《神医凤华》 第一章 冤孽顿起 三百年前,灵均大陆的传说便已经出现在煜国了,只不过当时的煜国国力尚弱,从皇宫到民间,都没有人太过在意这个虚无缥缈又荒诞滑稽的传说。 长生不老。 虽然人间百年,转瞬即逝,但又有谁不想长生不老?可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只不过是让人不断安慰自己的故事罢了。 当今天下,煜国、泽流国、坞石国三足鼎立,煜国与泽流国紧邻,因此来往比较密切,而身处大陆边缘的坞石国,则是神秘莫测的。三个国家里,煜国最后立国,因此虽然国力不强,但发展得很快,没过几十年就茁壮强大起来。 好在煜国地域富饶,不仅强大,还更加富庶,半国是山,半国是水,风景秀丽自不必说,更是盛产美女,个个能歌善舞,妖娆多姿,广为流传。 然而灵均大陆的传说,却更是鲜有人知了。 到了现任帝王这一代,煜国的实力已经可以与泽流国相抗衡,而坞石国依旧神秘莫测,但与以往相比较,也算是愿意和外界沟通了。 煜国左丞相是世代清流的苏家家主苏康泰,为人正直,仪容俊美,可谓当朝风雅人士。苏康泰膝下一儿一女,长子苏若轩,却与父亲的苏人气质不太相符,自小爱动刀动枪,武艺卓绝,到了十三四岁的年纪,执意要投军,还拒绝借用父亲的官级,白手打拼。次女苏舞颜,自出生起便名声大噪,缘由无他,当是这小女出生之时,天降祥瑞异象,一只如火凤般的羽鸟飞落在苏府的正院之中,踱步三圈,盘桓二刻,鸣叫一声,甚是好听。 羽鸟鸣声刚歇,屋内便传出婴儿之声,不是哭声却是笑声,那羽鸟便从口中吐出一把样式颇为精致的小巧钥匙,像是送给新生儿的礼物,就展翅飞走了。苏康泰对着羽鸟的身影遥遥一拜,谢过神兽恩赐,就把这一支半指大小的钥匙挂在女儿脖颈之上,也取“钥”的形近字“玥”,唤女儿叫作“玥儿”。如此一来,相府不仅喜得一女,更因为这世间纳罕的事,而早早的名声在外了。 市井街巷之中,人人都在谈论着这事儿,可这异象传到墙角一人耳中,那人却眉头一皱,眼色里满是深邃的迷雾。 苏康泰本来就颇有苏名,再加上儿子喜武,女儿带福,而变得更有名气,更是获得更多的好人缘。苏若轩和苏舞颜年纪尚小时,相府里还有一个孩子,是苏康泰某日带回来的,名叫藏烟,苏康泰也并不明说这孩子的来历,只是把三个孩子放在一处教养,对藏烟也视如己出。 令人称奇的是,苏夫人竟然也全然不觉得这相公从府外带回来的孩子有什么猫腻,更没有对自己的官人起疑心。苏康泰只说是故友的孩子,过来借住,苏夫人便就按着官人说的,当成自己的孩子来抚养。 纵然这个藏烟身上有诸多谜团,市井街巷也对此颇有微词,耐不住苏左相家里奇怪的事太多,多这一件也不算多,朝堂同僚和普通百姓们谈论一阵,新鲜劲也就过去了。 苏家院子里,苏若轩比藏烟还要大两岁,比苏舞颜又大两岁,藏烟刚来的时候也不过六七岁,苏舞颜更小,才四五岁,都尚未完全开智,而八九岁的苏若轩已经开始习武了,因此藏烟和舞颜一起读书玩闹嬉戏的时间更多一些。与苏若轩不同,藏烟喜静,爱读书,舞颜倒是多动,小小年纪尤擅歌舞。 苏夫人也没想着防备,舞颜更是把藏烟当作自己的亲哥哥,苏若轩自是疼爱弟妹,一家人和和美美。 一直到苏若轩十四岁生辰刚过,便投了军,成为煜国龙虎营火字科的一个普通小兵,家里院落中便再也没有刀枪剑戟的声响了。 “二哥哥,你为什么不投军?”十岁的苏舞颜眨巴着闪亮的大眼睛,问身边正在读着《苏选》的藏烟。 “投军?我自是会投的,”藏烟继续看书,随口答着,“只不过时机未到。” “你也要等到十四岁吗?”舞颜见藏烟并没有认真理会她,便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又抖了抖衣裙,放松放松双腿,顺手回身摆了两套动作当是松松筋骨,说道,“不过,轩哥哥在家的时候,你也未曾与他对阵练习过,烟儿哥哥你是不是不会打架?” “玥儿,不爱舞刀弄枪不代表不会打架,”藏烟终于把眼光从书卷上转移到舞颜身上,轻轻一笑,说道,“会打架也不代表会打仗。” 舞颜若有所思,稚嫩的脸庞上满是不解的神色。 “……你不懂,这世间的事,因果缘由,错综复杂,”藏烟放下书,认真地看着舞颜,面上是一副与十几岁少年郎全然不符的成熟神色,缓声说道,“玥儿,你只需记住,无论以后我身在何方,你身在何方,我永远都是藏烟。” 舞颜不明白藏烟为何突然要说这样的话,在她的印象中,藏烟就是相府的孩子,就算大家各自长大成人了,也不会分离。 就这样日复一日,藏烟依旧与诗书为伴,舞颜的舞技比以往也更胜一筹,苏夫人的身体却有些不佳,渐渐显出病态来。 一日看似风平浪静,苏康泰下朝的时间早已过去,苏夫人在二门门口着急地探望自家夫君的车驾,从黄昏日暮等到华灯初上,再等到月上柳梢,苏康泰还是没有回来。 “母亲,”藏烟出现在苏夫人身边,向她作揖问好。 “烟儿?”苏夫人转身看到孩子,声调温柔地说道,“夜里风紧,快进屋子里去。” “母亲,父亲……父亲他……”藏烟吞吞吐吐,“是不是因为我……” “好孩子,”苏夫人赶紧握住了孩子的手,更轻声细语道,“别胡思乱想,估摸着是宫里有什么要紧的事,耽搁了。” “母亲,我去大门等候父亲吧,您身子本来就弱,更经不得夜风。”藏烟懂事地点点头,招呼道,“环儿,快扶着夫人回房。” “是,二少爷。”这府里,早就因为苏康泰和夫人的态度,都把藏烟认作正儿八经的少爷了。 “我不回去,”夫人却拧了起来,轻轻抚开环儿搀扶过来的手,执意站在二门边不动弹,“我不等到相爷回来,我不安心。” 藏烟没了法子,只能使唤环儿回去取了更厚实的皮毛大氅过来,给苏夫人披上,母子俩一道在门边等着未归人。 可惜,这一夜有风无雨,苏康泰愣是没有回家。 第二章 方寸大乱 第二日清晨,苏夫人彻底病倒了。苏舞颜早早起床匆匆梳洗,便来到苏夫人榻前侍疾。舞颜又急又怕,一面是父亲彻夜未归生死未卜,一面是母亲重病在床,家中长兄又远在边疆军营,慌忙之间方寸大乱。 然而藏烟,却在此时不见了。 舞颜更觉天要塌了,焦急地在母亲榻前坐立不安,又怕惹得母亲病更重,咬紧嘴唇不敢多说一句。 “玥儿……”苏夫人声音细微,孱弱不堪,“烟儿……” “娘,您是在唤二哥哥,还是在唤我?”舞颜眼中噙着泪水,跪伏在苏夫人床前,紧紧握着苏夫人的手。 “官人……”苏夫人仿佛没有听见舞颜的声音,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娘……娘……”舞颜彻底慌了,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过了好一会儿才拉住环儿,急急问道,“环儿,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来!” “三小姐,眼下天色太早,已经遣了小厮去东街西街请大夫了,应该很快就到。”环儿也着急,眼见家中唯一的主子都没了主意,她更不敢哭着添乱了。 “再派些人手去!”舞颜手里还牵着娘亲的手,心里明知这手的温度已经在逐渐下降了,心中的火却是腾的燃起。 事实上,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没有人来苏府,无论是苏康泰、苏若轩、苏藏烟,还是大夫医官,谁都没有来。 舞颜就只能紧紧地握着苏夫人的手,一点一滴等待着,谁来都好,是谁都好,只要有人来,有人来救命,是谁都行! “环儿!”舞颜突然站起身,坚定说道,“你叫几个靠得住的丫头过来陪着夫人,我去请大夫。” “三小姐……这……”虽然煜国的民风还不算太严苛,不过十几岁的相府小姐在大街上抛头露面,总归是有碍观瞻的,环儿的担心犹豫不无道理,“这怕是不妥吧,奴婢再去谴派人手。” “环儿,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舞颜一改往日的状态,粗鲁地吼起来,“你派出的人,可有一个回来过?!” 环儿听了这话,一时语塞。 “这家中能调用的人手,已经不多了,”舞颜也一反常态,不再像是那个只爱跳舞的小丫头,而是突然就成长了起来,“我必须要亲自出去了,娘亲这急病根本不能再拖了,我倒要去看看,究竟是谁有这包天的胆子,敢和相府作对!” 舞颜迅速换了便装,带着见月和闻玲匆匆从相府后门溜了出去,相府地处城南,无论是城西的医馆还是城东的医馆,都有一些距离。 “三小姐,先去城西吧,脚程近些。”见月低声提醒,“让闻铃去城东找找陈大夫。” 舞颜没有搭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便领着见月向城西走去,闻铃自是快速往城东去了。城西原本住着一位苏医师,悬壶济世之心京城有名,每日里不分贵贱地接诊各类病人,盛名早已传扬。可如今舞颜却只见到紧闭的大门,屋内黑暗如漆,不像是有人在内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舞颜亲自跑到门前敲门,却是无人应答,“有人吗?苏医师!苏医师您在吗?” “小姐,恐怕有问题。”见月小声提醒,“平日里苏医师医馆的大门会比日头出现还要早的。” “哎呀,这是哪家年纪轻轻的贵女,身体不舒服亲自来就医吗?”路过的一位买菜大妈,探头探脑看到这一幕,好心提醒道,“可不巧了,苏医师昨晚就被宫里的人给召走了,” “宫里的人?”舞颜眉头皱得更紧,“大婶儿,这话是怎说的,宫里自有一班子高明的太医,又何必劳烦这市井大夫?” “姑娘有所不知,听讲是宫里来了他国使者,夜里突然患了着急的病,一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呢!” 正说着,闻铃从东面匆匆快步赶来,见到舞颜在和陌生老妇搭话,还是略等了等,才附在舞颜耳边轻声说道:“小姐,城东的陈大夫也不在自家医馆之中。” “难不成也是因为这宫里的贵客?”舞颜心中竟然升起一丝绝望。然而带来更加绝望的消息的,正是急忙跑来的环儿。 环儿一面急跑一面哭,见了舞颜哭得更盛,一个劲儿地抽泣,呜呜咽咽说道:“小姐!您……您快回府里吧!夫人,夫人她……” 舞颜贝齿紧咬,强忍住要哭出来的冲动,和好心的大婶儿道了别,往相府赶。 府里除了奄奄一息的苏夫人,依旧没有别的主子回来。 “爹,烟儿哥哥,你们都跑去哪里啊到底!”舞颜一踏进府门,就怒急攻心地发狂道,“难道就只能让我眼睁睁地看着!看着……” “小姐,快别忙着发怒了,夫人要紧……”见月也是泪眼婆娑,却还能理智提醒舞颜不要太乱了方寸。 舞颜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心绪,整理好表情,走进苏夫人的寝房。 可是看到夫人那副光景,舞颜的视线一下子就全模糊了。 “娘亲……”舞颜趴跪在夫人身边,紧紧握着母亲虚弱的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轻声说道,“您感觉怎么样了?大夫马上就到了,您一定要挺住啊……” “玥儿……”苏夫人嘴唇干裂,气息微弱,实在是憔悴,“莫要怪……莫要怪你父兄……” “娘亲,我不会的,”舞颜吸了吸鼻子,“我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医生大夫都没有来……娘,我到底要怎么救你啊!” “都是命数……我若是,我若是……”苏夫人咳嗽两声,断断续续说道,“若是我听了烟儿的话,就不会……” “可是烟儿哥哥不见了呀!”舞颜毕竟年纪尚小,看到自家亲娘行将就木,自然是悲愤交加,口不择言,“他是不是觉得要出事,自己跑了!” 话音刚落,舞颜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母亲用尽全力甩开了,苏夫人虽虚弱却坚定地数落舞颜:“休得胡言!你堂堂相府嫡女,竟如市井泼妇般眼光短浅,经不得事!” “娘亲,是女儿莽撞了……”舞颜被吓了一跳,赶紧乖顺地回到母亲身边,“女儿只是着急,时间不等人!” “三小姐!”环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带着希望和激动,“三小姐!大夫来了!” 舞颜像是拿到了救命仙草一般迎了出去,也管不得是有名的还是没名的,只要能救人一命,是谁都好! 第三章 续命 来的果然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城西小大夫,年纪轻轻,背着药箱。舞颜也看不清来者的面容,只顾着让人进去瞧病。 奈何,这小大夫还是来迟一步。 “小姐,恐怕是不中用了。”这小大夫倒是不卑不亢,把舞颜叫出了房门,向家中主子汇报,“快着预备上吧……” “先生,先生!您再想想办法啊!”舞颜一把抓住小大夫的胳膊,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我看着母亲还有些气力的,您再想想法子吧!” “小姐,我向来不打诳语的,”小大夫言辞恳切,句句铿锵,“夫人只是急怒攻心,着了寒风,又彻夜未眠,焦急难熬,旧疾复发,见风便散了病情。” 舞颜越来越绝望。 “若是,”小大夫说了一句话,让舞颜彻底凉了心,“若是早三刻叫我来,或许还有转机,如今邪寒之气已侵入五脏六腑,再无回天之力了。” 舞颜一下子跌坐在门槛之上,也亏得小大夫扶了一把,才没有摔到哪里。 “我眼下可为夫人施个续命针,您还可与夫人多说一会儿话,能留一刻便是一刻了。”小大夫扶着舞颜又跨门回去,让见月扶着小姐,自己便走向药箱取针,再折身回来给苏夫人施针。 “娘亲,娘亲!”舞颜看着自己的母亲稍稍喘了口气,就赶紧凑过去,“娘亲,你可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玥儿……”苏夫人大口喘着气,紧紧捏着舞颜的手,交代道,“我只望你,以后无论如何,别怪罪你烟儿哥哥……” “我知道,我知道!”舞颜连连点头,“我不会的,我不会的!” “你爹必因着什么,才赶不回来……也千万别怪罪他……”苏夫人菩萨心肠,此时还挂念着家人。 “我都知道的,娘!”舞颜哭得成了个泪人,“您歇歇,歇歇再说……” “不能够了,我的儿,”苏夫人强撑着一股劲,瞪着眼,瞧着女儿不断重复,“别怪烟儿,他……他的身份……” “什么?”舞颜凑的更近,因是听不清苏夫人到底在呼喊谁,“娘,烟儿哥哥什么身份?” “他是……”苏夫人却是没有力气再继续说下去,握着舞颜的手终于在最后一次的使劲之后,彻底松开了。 “娘亲……娘亲!”舞颜撕心裂肺地哭嚎,心痛难以言喻。 讽刺的是,就在苏夫人驾鹤西去后半刻,苏康泰回来了。 原本就莫名其妙被扣押了一整日的苏康泰,已是一身疲惫,回到家中惊闻噩耗,纵使原本康健的身体,也如大厦倾颓般,支撑不住。 苏若轩接到噩耗从龙虎营急忙赶回相府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了,身为长子不能陪侍母亲左右,苏若轩自责不已。帮着家里料理完苏夫人的后事,舞颜还没有从悲痛中挣扎出来,坐在后院的廊桥边看着水中嬉戏的锦鲤发呆。 “玥儿,”终于得空的苏若轩,也十分关心更是担心自己的妹妹,“可觉得哪里不舒服?看你脸色实在不佳。” “我不碍事的,我只是不懂,”舞颜满脸的憔悴,和与她这个年龄不相符的沧桑,“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为什么母亲会突然病的这么厉害,为什么父亲会被内宫扣押,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烟儿哥哥这个时候不见了……” “玥儿,”苏若轩轻声却坚定地说道,“很多事情,不是简简单单的为什么就能概括的,这其中的内情,或许我们不知道更好些。” “轩儿说得不错。”此时,苏康泰的声音出现在门口,继而跨步走过来,整理了一下思绪,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不过我也不打算瞒着你们。昨日泽流国的使者入宫觐见,当夜就出了事,突发疾病,卧床不起。” “所有在座的臣公皆被留在宫中,一整个太医院都被叫来诊病,奈何无人敢得出结论,就连是不是中毒都不敢确定。”苏康泰坐在兄妹俩对面,娓娓道来,“即使皇上不说,我们也知道这事儿必须尽快处理好,也不能声张。泽流国多年蜗居不出,也不愿与外界交涉,此番派遣使者来,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示好,最不可出岔子。” “可是父亲,虽然事情严重,向家里通报一声也是不妨的,”舞颜忍不住插话道,“若是能通报一声,娘亲也不至于……” “玥儿,”苏康泰深深地看了舞颜一眼,“事关重大,人都被扣下了,又怎么能放消息。我知道,你是在怪罪,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没法子,城东城西两位民间名医也被请了来,好在局势稳定了。” “是啊,局势稳定了,”舞颜吸了吸鼻子,赌气似的说道,“娘没了。” “玥儿……”苏若轩小声提醒,“别这么和父亲说话。” “没事,轩儿,你妹妹还小,很多事情都还不太明白,”苏康泰又重重叹了口气,“她若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就不闹了,这才奇怪。” 煜国如此紧张,不仅因为这次来的是泽流国使者,更因为这泽流国的使者之一,是皇室成员,二皇子亚青峰。这位皇子身份实在特殊。 泽流国皇家姓氏是“风”,而这位皇子却能随母亲亲族的姓氏,以“亚”为姓。说来这位皇子与众不同,也并非得到泽流帝王的青睐,更像是放养的状态,自小却也是养成一副不争不抢的随和性子,此番随着使团前来,大约是想着游山玩水开开眼界。 没成想,刚到煜国入宫觐见,当晚国宴之后,这位十四岁的皇子便发热不止高烧不退。奇怪的是举全太医院之力,竟查不出缘由。 泽流国使臣虽没有明说,可自家皇子毕竟是在人家地盘里出的事,即使极力掩饰,也难免露出不悦和责怪之色。煜国上下自然知道事关重大,冒险去皇城之外求医,说也奇怪,怕不是民间土方更卓有成效,城东苏医师把脉只把了半柱香,便提笔下了药方,着人去抓,一个时辰后药水煎得,端来给亚青峰喝下,再过三个时辰,竟是转好了。 第四章 上月灯节 太医院一干人等皆是无人敢言,谁又能想到,这泽流国矜贵的皇子,不过就是水土不服,外加舟车劳顿,触发了皇子自娘胎里带来的隐疾,这才让太医院的高明医者们踟蹰不前,纷纷不敢下药。 苏若轩明白,若是让自己这妹妹知道竟然是只因为这个才耽误了娘亲的病,她怕是会记恨一辈子。 “轩儿,这回营里给你批的假是几日?”仅仅半旬时间,苏康泰仿佛老了好几岁,说道,“若还有时日,陪你妹妹去散散心吧。” “回父亲的话,因连着上元节,将军放我十日,”苏若轩恭敬回答道,“原本丁忧三年,但边境似有异动,还请父亲,和母亲……体谅儿子。” “放心,你娘若泉下有知,定会欣慰。”苏康泰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便趁着上元灯节,带着你妹妹去逛逛,让她抒怀一番,近段时间整日闷在房中,也不读书也不绣花,除了见月闻铃,谁也不见,我有些担心……” “父亲放心,我会带着妹妹散心纾解,保她周全。”苏若轩听着父亲的一声叹息,心里也应着一声叹息。 舞颜自是没什么心思去逛什么上元灯会的,因为在苏康泰和苏若轩说起宫中秘闻时,她偏巧路过花厅,隐在院子角落,将书房屋内两人的谈话尽收耳底。 “太过分了!”舞颜回到自己房中就摔了一个茶盏,大发雷霆,“皇子,什么皇子,皇子就命贵一等吗?!” “小姐,小姐息怒……”此时是闻铃在房内伺候,见舞颜如此盛怒,赶忙拉扯安慰,“叫旁人听见不好。” “你说这天下怎的还有这种事!”舞颜怒着怒着就委屈地哭了起来,“凭什么!天潢贵胄便能枉顾人命了?!天理何在!” “小姐您先歇歇。”闻铃也顾不得了,直接一把将舞颜拉着坐了下来,“您可忍忍呀!” 被闻铃这么一拉一拽,舞颜也总算是冷静了一些。然而这怒火和不忿,却是如何都按捺不下去的。 “三小姐,”苏若轩旧时在府中侍候的兰草过来通报,“见过三小姐。大少爷邀您上元灯节一道赏灯,还请您稍作准备。” “我不去!”舞颜想到自家亲哥亲爹谈论的那一番话,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拍桌子,低吼道,“谁爱去谁去!” “兰草妹妹,先回去通报,说是咱们小姐应下了。”此时见月从院里走进房门来,十分老练地安排道,“让大少爷放心准备出游。” “这……这……”兰草毕竟是大少爷房里的,和三小姐房里的不熟,见是这大丫头在做主,自己反倒没了主意,“见月姐姐,这……” “莫慌,听我的。”见月说得恳切坚定,让人安心,“咱们小姐会去的。” “好,我这便回去回话。”兰草的表情终于从惊恐无措往欣喜转变,“多谢见月姐姐。” “能耐了啊,见月,”舞颜气得不行,说话也阴阳怪气起来,“也敢做我的主了。” “请小姐责罚。”没成想,见月刚送走兰草,一转身便“噗通”跪下了,跪伏着闷闷说道,“可大少爷也是秉着老爷的心来的,且不说大少爷的孝心几百斤重,就是老爷的这片爱女之心,小姐可千万别辜负了!”一番言辞,说得恳切,闻铃听了都红了眼眶。 “小姐您也听到了老爷和大少爷的话,老爷执意让大少爷领着小姐您去散心,为的到底是什么?”见月顾不得身份了,着急说道,“为的,难道是让小姐您去看灯吗?为的还不是您近日愁闷苦恨,惹得老爷这做父亲的,大少爷这做兄长的,心疼您吗!” 舞颜不再说话,也不再发火,闻铃见状也赶紧跑到见月身边跟着跪下。 “你们俩这是做什么,”舞颜叹了口气,示意两人起身,“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 俩人跪着不动。 “……我去,我去可以了吧!”舞颜猛拍自己的大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说道,“你们快给我起来,地上凉。” 听了这话,见月和闻铃这才相视一笑,互相搀扶着起身。 到了上月灯节那天,舞颜也没有精心打扮,只不过是穿了一身素雅的衣袍,毕竟热孝在身,她也无心梳妆,稍作整理便跟着苏若轩出了相府的大门。 京都的灯会,热闹程度丝毫不会因为相府的悲戚而有所减损。舞颜走在汹涌人潮中,脑海里却回想着往年陪在父母身边过年的日子。 还有藏烟。 不能想,舞颜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能想这个人。如今此人在相府里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所有人都对此避而不谈,讳莫如深。舞颜年纪虽小,但却聪明,况且苏夫人过世前,还攥着藏烟的身份。 “一定有问题。”舞颜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 舞颜想着想着,脚下步子就飘了起来,也顾不得跟前有人没人,身边有物没物了。 “哎呀——”舞颜撞到了个什么,稀里糊涂地揉着脑门,“什么东西……” 舞颜轻轻皱着眉,慢慢抬眼,却见一位身着青色衣袍、佩着琳琅玉带的小小贵公子模样的人,立在自己跟前。 四目相对之时,竟是没有人说话。 “咳咳——”少爷缓过神来后,轻轻咳了几下,冲着舞颜行了一礼,道歉道,“姑娘有礼,是在下唐突,冲撞了姑娘。” “无妨。”舞颜甚是冷淡,只微微颔了颔首,就准备理一理衣裙绕道而过了,毕竟元宵灯会,人多声杂,与陌生少爷也不便多有交流。 “诶?——”这年岁不大的小少爷还想说什么,见舞颜如此冷漠,也只好看着她的背影,后面还跟着见月和闻铃,任由她们渐渐消失在观灯人海之中。 “小姐,刚刚那位公子哥儿,看着不像是普通人家的。”见月眼神伶俐,悄声说道,“咱们相府此时风雨飘摇,可别节外生枝得罪什么不好开罪的人家。” “哪里管得了他这么多,本姑娘不高兴和人多寒暄。”舞颜翻了翻眼睛,没想到还无意之中翻到了悬挂在街边的一盏灯。 第五章 诚惶诚恐 灯的造型原本不算稀奇,不过就是一盏莲花灯,然而它的颜色比它前后左右的灯颜色都浅一些,却更加显得它符合莲花的特质,更显清雅。 还没看个一会儿,这盏灯就被店家用长杆给挑了下来,舞颜的眼光就随着这盏灯跑,看着看着,就看着店家把这盏灯,递到一个人的手上。 “又是你。”看清这人面容后,舞颜在心里闷闷地吐槽。但也只限于腹诽,翻完白眼舞颜就准备领着见月闻铃继续往前走,轩儿大哥哥还在前头等着呢。 “诶?——”公子哥儿还是和第一次一样,看到舞颜就说不出话来。 “小公子,您眼光好呢,”店家见这气氛尴尬,赶忙过来打岔,“这盏莲花灯呀可以提在手里,可以挂在家中,也可放在水里呢。” “哦?”小公子也就顺着话茬儿聊了下去,“还可放在水里?” “小公子,小老儿瞧着您不像是本地人吧?”帝都街边摊的摊主们,谁不会这些眼色,赶忙指着主街旁边的梁河,说道,“您往这边瞧。” 小公子顺着店家指示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整条河里,星星点点荡着朵朵花灯,似星河下凡,落在这梁河之中,微微漾着风,缓缓往前走。 “小公子,这梁河长着呢,”店家笑了起来,又示意了一下未曾走远的舞颜一行,话中有话地说道,“若您这盏灯,能安安稳稳地漂到刚刚那位小姑娘的跟前,也是缘分一桩。” 舞颜也被这梁河中的花灯们吸引了目光。 灯火闪烁,将这河流映衬得格外温暖好看。看着看着,舞颜便看定了神,渐渐往河边走去。 “小姐,小心水。”闻铃扶着舞颜,亦步亦趋走到河岸边。 “好看。”舞颜终于舒展了愁容。 不一会儿,刚刚那盏与别人不同的花灯,竟荡荡悠悠地,漂到了舞颜跟前。 “一日里能碰上三回,也还真是缘分了……”闻铃看到花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见月小力道地拍了一下闻铃,自己也忍着笑。 “姑娘!”还没等到舞颜说什么,那小公子已经跟过来了,招呼道,“刚刚……刚刚是我失礼了,请姑娘不要怪罪。” “我已说了无妨,公子何必放在心上。”舞颜端出一副笑脸,十分客气地说道。 “不不不,方才看姑娘脸色甚是不悦,”小公子赶紧摆手,接着说道,“我……我诚惶诚恐。” “不必如此,”舞颜已经默默提了提裙子,见月再一次眼神伶俐,赶紧扶着舞颜往另一侧的方向走,“小事一桩,公子真的不必太过在意。” “三妹妹。”此时又有一位救星前来,正是苏若轩,“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归……” 舞颜正想着苏若轩来了可算是能甩掉身后这位莫名其妙的小公子了,便加快速度往苏若轩站立的方向走去。可苏若轩明显这句话说了一半顿了一半,舞颜走到哥哥面前,好奇打量哥哥的状态,问道:“大哥哥?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苏若轩冲着舞颜点点头,眼神却还留在河边那位小公子身上,缓缓问道,“那位小公子,你认识?” “嗯?”舞颜下意识地回神看了那人一眼,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急忙说道,“那个吗?完全不认识。” 然而那位小公子就停在远处,不曾挪动。 苏若轩沉思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远远地冲河边那人,作了个揖。 “哥,你这是做什么,”舞颜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你认识他?” “先回府。”苏若轩作完揖后,也没多说什么,领着舞颜就往街上走,相府车驾就停在不远处,等着接两位回家。 坐在车中了,舞颜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出言问道:“哥,刚刚那个人,到底是谁?” 苏若轩眼睛中的焦点不知道聚在何处,愣了半晌才接话说道:“不重要,不是个要紧的人。” “哥哥净知道骗我,”舞颜嘟起嘴来,“若是不要紧的人,你堂堂相府嫡长子,又是龙虎营的新锐,需要向这么个小孩儿行礼?” 苏若轩沉默了。 “又是个什么天潢贵胄?”舞颜撇撇嘴,漫不经心地轻轻掀起车帘一角,往外面看去。 “自是天潢贵胄。”苏若轩的声音十分低沉,沉到只有舞颜听得见,“他就是泽流国的二皇子,亚青峰。” 舞颜抬着帘子的手,瞬间定格,动弹不得。 心中翻涌起来的波涛,如洪水猛兽一般,汹涌而来。 第二日,苏若轩便启程赶回龙虎营,然而,舞颜却病倒了。 见月和闻铃十分着急,明明昨晚出去散心的时候,大氅手炉都预备得齐整,自家小姐也不像是染了风寒的样子,怎么的就病得无法起身,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玥儿,”苏康泰上朝之前,特意绕到舞颜这边,来探望女儿,“爹已经差人去请大夫了,一会儿爹入朝,去太医院走一遭。” “不,我不要见太医院的医师……”舞颜感觉自己的嗓子十分疼痛,一说话就如同有十张砂纸在打磨人肉嗓子,难受得紧,“女儿不需要他们这群无能医者……” 苏康泰自然知道女儿的心思,她还在怪罪,怪罪一切让她母亲离世的因素。无奈之下,苏康泰也只是叹了口气,嘱咐见月闻铃好生照看小姐。 两位婢女领了老爷意思,为着小姐跑前忙后。 “回见月姐姐的话,”外头小厮进来通报,“差出去请大夫的小二子回来说,城东城西的神医们还是不在医馆内!” “……小二子这蠢材东西,请不到城东城西的就不知道再走远一些嘛!”见月也是着急,舞颜躺着面无血色,看着也实在让人心疼。 “见月姐姐莫急,小二子虽然没请回来城东成西的,却带回来一个年轻医师,说是前段时间刚来府上问过诊,跟三小姐说过话呢。” 见月一下子就想起来苏夫人临终前请来的小医师,忙点了点头:“成成成,快请进来。” 这小大夫还是那副模样,背着药箱子跨步进来,略略和见月闻铃打过招呼,径直走过来给舞颜搭脉。 “没什么大碍,急火攻心后又呛了两口夜风。内腑经乱,岔了气息,这才面色如土,饭米不进。”小大夫半眯着眼,悠悠然说道,“喝两副药便也就能安好了。” 第六章 学医 “真是有劳您了,”闻铃给小大夫端来上等好茶,“两次都凭着您的医术。” “不必客气,”小大夫嘴上说着不必客气,手里倒也没有客气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赞叹道,“嗯?好茶。” “若这茶对了您的胃口,再包些给您带了回去,想起来就泡一壶,”见月嘴巴灵巧,说话中听。 小大夫没搭话,只是微微点头。这头一副药,小大夫亲自去煎熬,再亲自给舞颜服下。 说来也是神奇,小大夫一副药下去,舞颜的精神状态立刻好了很多。 闻铃扶着舞颜坐起来,舞颜开口说道:“多谢。” “小姐客气了,”小大夫收拾整理自己的药箱子,“这病来得蹊跷,虽然不是重病,还请小姐多保重。” “先生贵姓?”见月这才想起来,这小大夫每次出现,相府里是乱成一团,都还没来得及去探问对方身份。 “免贵姓伏,”小大夫略一思忖,也是没再犹豫了,回答道,“浔州人士。” “浔州?”舞颜年纪小,知事少,自然不知道浔州是什么地方。 “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小姐没有听过也是常事。”伏大夫轻松一笑,眼神中竟透出老成沧桑的神色。 “伏大夫,”舞颜突然不顾见月和闻铃的阻拦,直接下床走到小大夫跟前,“我能不能跟你学医?” 一时之间,屋子里的人都震惊得没人回话。 “这是怎么说的……”小大夫猛吸一口气,自顾自笑了起来,“小姐你自己的病都还未痊愈,莫不是又发热,烧糊涂了?” “没有,”舞颜眼色黯淡下去,“我没有开玩笑,也没有烧糊涂,我想学医术。” “哦?”伏先生停下手中的动作,回身看向舞颜,“是因为令堂?” “先生机智,”舞颜点点头,“时至今日,我已经不怪任何人了,只是想着若是我当初懂得医术,或许就能救我娘亲一命,不必倚靠任何人。” “这倒算是个理由,”伏先生轻笑道,“我自然是没什么的,只怕相爷不会放心肝宝贝女儿去深山里修炼吧?” “我爹会同意的。”舞颜神色一凛,说道,“他一定会同意的。” 万没想到,第三日,舞颜已经收拾好行装,要跟着伏先生走了。 “老爷是不是疯了……”见月眉头紧皱,“竟然把小姐交给一个陌生人?!” “也不算陌生人吧,”闻铃倒是无所畏惧,“伏先生也算是我们相府的救命恩人了,虽然没有救回来夫人,可若不是他在,恐怕小姐都没办法和夫人多说上两句话呢……” “这倒也是,反正有我们跟着,想必那伏先生也翻不出什么花来,”见月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到时候我们都多些心眼,千万以小姐安全为先。” “知道。” 一行人出发时,苏康泰没有出现。 苏舞颜回头看了一眼相府,没多少留恋之色,顿了顿步子也就潇洒离开了,随着伏先生,去往浔州。 一去便是三个春秋。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竟不是因为医术。 舞颜学成归来的时候,正巧碰上煜国十年一度的凤舞大会。 煜国人善歌善舞,这凤舞大会的传统,自千年起就有了。十年一次,选出最美的舞者,成为帝后人选,或是自挑赏赐,君王无不答应。 眼见着正是招募的时候,整个帝京都热闹非凡。 舞颜前脚刚踏进京都地界,后脚相府的轿子便到了。 “恭迎三小姐。”小厮们齐齐说道。 “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舞颜在浔州深山里窝了三年,自是沉熟稳重了许多,“父亲可还好?” “都好,眼下正等着三小姐归家呢。”领头小厮说道。 “且去,我多年未归,想在京都梁河边走走,”舞颜挥挥手,“稍后便到。” “是。”小厮们领命,又将轿辇抬了回去。 “小姐,咱们算是跋山涉水回来,何不早些回府,让老爷安心?”闻铃问道。 “不妨事,好久没回来,想先散散山林之气,再回去。”舞颜轻轻一笑,沿着梁河慢慢踱步。 见月闻铃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自家姑娘不过是在酝酿回府见到苏康泰的表情,毕竟当时要去浔州,苏康泰是极不同意的,如今父女三年未见,生疏许多,说要见了,也难免踌躇。 天公作美,这春日里的梁河,别有一番风情美景。舞颜看得心生欢喜,垂柳条绿,杏桃花红,莺啼燕啭,好不惬意。 眼神蓦地一瞥,舞颜竟见这光天化日之下的梁河上,缓缓荡荡漂过一盏灯。 不是什么别致的造型,舞颜却觉得眼熟。 “这该死的缘分……”闻铃活泼,在舞颜身后轻笑,“小姐,我们回府吧?” 舞颜刚想说“好”,就感觉有人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可终于等到你了。” 这把声音,让舞颜略感吃惊,一别三年,这位当年站在梁河便手足无措的贵少爷,如今竟是声线沉稳的少年郎了。 “苏家小姐?”亚青锋伸出手,在舞颜眼前轻轻晃了晃。 “给二……给二少爷请安。”舞颜本是不想理会的,奈何这眼前的贵公子,身份太过特殊,又不能暴露,又不能无视,只能假模假样地半顿了顿,给亚青锋请了个万福。 “苏家小姐多礼了。”能和舞颜说上话,亚青锋已经十分高兴了。 “三小姐,您看梁河对面,好不热闹啊!”见月已经察觉出舞颜并不想再和这位贵胄周旋下去,便打岔道,“不如咱们也去凑凑看?” “好啊。”舞颜答应得干脆,于是又给亚青锋行了个礼,就算是告退了。 亚青锋三番五次的被舞颜晾在原地,竟也是不气不闹,只是静静看着舞颜转身离开,走上梁和桥,往对面走去。 “小姐,咱们是不是也太冷漠了……”闻铃竟然有点看不过去了,为亚青锋鸣不平。 原本还只是习惯性疏远的舞颜,听了闻铃的话突然一阵无名火起,愤愤道:“若不是因为他,我母亲怎么会……!” “小姐慎言。”见月十分警觉,提醒舞颜。 第七章 无上待遇 三人既是过了河来看热闹的,也知道背后有一双眼睛炯炯地盯着,戏自然就要做足了。舞颜带着见月闻铃往热闹中心凑去,抬眼一看,正是这一届凤舞大会的通告。 立在公告前的人,议论纷纷,今年的赛制好像有了革新,引得更多的人前来围观。 “什么?赢得头筹的人,除开原本的奖励,还能再得到一张上谕手牌?” “上谕手牌,那是什么?” “这你都不知道?上谕手牌,就相当于免死金牌啊!” “你才孤陋寡闻呢,上谕手牌可比免死金牌地位还高呢,简直是皇家无上的待遇了。” “真的?!” “那是我要什么,皇上都答应吗?” “那可不!你让他帮你杀人都行!” 明明纷纷议论的话说了这么多,舞颜独独把这句听到了耳朵里。 没有更多的犹豫,舞颜竟然一步跨出,伸手利索地取下了公示旁边的筹子架上第三根竹筹。 前两根是被一对姐妹花儿抽走了,分别是教坊里新晋人里最有名气的尤式姐妹——尤漫歌、尤漫雪。 这凤舞大会本来也就对全煜国的人开放报名资格,所以即使是教坊的人,也是可以参赛了。再者说,教坊里的人也分好几种,风雅阁是最高等的,云瑰阁、锦川阁、流萤阁则分列其下。尤式姐妹就是风雅阁的,卖艺不卖身,且身价高一等,与普通人家的姑娘并无二致。 舞颜摘下竹筹的时候,全场的看客都往她身上看去,有的人也没忍住,纷纷发出赞叹的声音。 然而,舞颜还未回府,苏康泰就知道了这事儿。 “简直胡闹!”苏康泰十分生气,将手里的茶盏重重地摔在桌上,上好的雨前龙井洒了一桌,“堂堂相府小姐,竟跑去抛头露面地参加什么凤舞大会,成何体统!” “父亲这话说得好没道理。”舞颜不卑不亢,立在苏康泰跟前,坦然道,“且不说女儿离家三年,今日刚回,父亲就不给好脸色看,更遑论那凤舞大会十年一度,机会难得,连公主都去得,偏偏我去不得?” “好啊,你这是在浔州住的,连性子都住野了?”苏康泰更加气盛,“你师父呢?我要和他面谈。” 更加让苏康泰更没想到的是,舞颜的师父,那位叫伏寿的神秘人士,竟是第四个摘下凤舞大会竹筹的人。 很快,舞颜便和伏寿坐在了松江楼上,吃着舞颜最喜欢的松江鱼。 “你这是做什么……”虽然伏寿是舞颜的师父,实际上他们更像朋友,“我爹都快被我气死了,这下好了,再加上一个你。” “你这话说得也好没道理啊,”伏寿坐在床上,无所谓地说到,“你去得,我就去不得?” 舞颜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凤舞大会当然是宽松的,对报名而来的人基本没有设限。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有本事,就可以在这场大会中展现自己。 “我从来没叫过你师父,你也不介意?”舞颜将一口美酒灌下,没大没小地说道,“一点师父的样子也没有。” “你也没有徒弟的样子啊,”伏寿也呷了一口酒,悠哉说道,“反正我又不在意。” “哎……真是‘遇人不淑’,先前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师父你是这样的人,”舞颜双眼望着楼外江景,幽幽说道,“看上去道貌岸然,实际上放荡不羁。” “你不知道的、看不透的事,可多着呢,”伏寿还是衣服好脾气的样子,随着舞颜的眼光望出去,江上正慢悠悠漂过一艘画舫,别看船只不大,却也雕梁画栋,甚是讲究。 “这是哪家官人,好大的排面。”舞颜瞥了一眼。 然而伏寿的目光却像是一枚钉子,钉在了画舫船头站立着的那人身上。 “他怎么会在这里……”伏寿声音极轻极小,舞颜都没有听见。 三日后便是凤舞大会,由于煜国对这场盛会十分重视,因此在京都之中,有一幢水榭,是专门为了这场盛会而设置的。起先的初赛只是每位参赛的人表演一个舞蹈片段,倒是没多少达官贵人来凑热闹,来观战的都是平头百姓,不过越往后头赛,就有越多的显贵来旁观。 舞颜、伏寿、尤氏姐妹等人自然轻松过初赛、复赛,最后一场比试,京都万人空巷。 “师父,我有点紧张……”舞颜站在台子后头,深呼吸。 “这时候叫我师父,我也不会让步的,”一旁的伏寿装扮上后,真是一副雌雄莫辩的美人模样,“紧张什么,不过就是自己舒心罢了。” 听了伏寿这话,舞颜扭头看向身边的人,只觉得此人周身蒙上一层迷雾,朦朦胧胧叫人捉摸不透。 “师父,你到底……” 舞颜想问,你到底是什么来历的时候,外头锣鼓点子骤起,好戏开场了。 先上场的是尤氏姐妹,这对姐妹花真是如天女下凡,身段容姿都娇美异常,一颦一笑尽显风情万种。舞颜透着帘子悄悄看场下,果然聚集了京中不少的贵族门第。这也是常有的,凤舞大会十年一度,能在芳华之年赶上已然是幸运至极,若能挑得一二佳人作配,岂不是人间美事? 一曲武陵春罢了,尤氏姐妹衣袖才翩然落下,场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间或几个玩得开的哥儿,跟着喝彩叫好。 “三小姐,”见月小声说道,“没见着相府的人来,更没见着相爷了。” “这才是正常的。”舞颜长叹一口气,自己这番胡作非为,想必是真的惹了父亲不高兴。 到了舞颜上场,台下众人刚见着她的面,就已经倒吸一口凉气了。 “这是苏相爷家的三小姐?” “好身姿啊!苏相爷自己就玉树临风,他的儿女果然都美貌绝伦。” “可不是,听说相爷长子苏若轩是龙虎营中最有苏人气却又是武艺最强的,没想到相府之中儿女都成器呢。” 听了这些窃窃私语,舞颜心中倒是有了几分底气。她此番装扮,是最为神秘的坞石国的传统衣裙,跳的也是坞石国的传统舞蹈,是煜国人没有见过的新鲜动作,自然也引得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不过显然,伏寿的出现,才是真正的轰动。人一站在台子上,观众们双眼都直了。 “这位,是公子还是小姐?” “管他呢!看美人就得了!” 第八章 战报 伏寿更厉害了,浑身仿若无骨,柔软异常,衣袖翩飞之间,彰显的是女子少有的大气磅礴。 一曲红绡不知数,若伏寿是教坊里的人,估计就没有尤氏姐妹什么事儿了吧。 观众席中,两处暗影,都有人默默看着舞台上的美人们,争奇斗艳。 结果不言而喻,自是伏寿拔得了头筹。翌日,他便要入宫觐见,接受煜国帝王的赐赏。 “你若进了宫,你有什么心愿?”伏寿一脸的平淡,随意问舞颜。 “我想要一条人命。”舞颜虽然语气没什么起伏,可话里的每一个字都覆着杀气。 “哎呀,小姑娘家家的,戾气不要这么重,”伏寿拍拍舞颜的肩,“恩怨情仇,冤冤相报,都是活着的人要受的苦楚。” 舞颜侧目看着伏寿,问道:“师父,你到底多大年岁了?为什么说话总说得这么老气横秋的,像是活了一辈子似的。” “一辈子?”伏寿靠在椅子背上,盯着画梁,喟然叹曰,“一辈子多短啊。” 第二天,伏寿入宫,再出宫时,京都中却没什么波澜,皇帝没有下旨意,就好像伏寿根本没进宫似的。 舞颜回府之后,苏康泰还未归来,空空荡荡的丞相府,虽看着宽敞大气,却也少了些温暖。 “三小姐,大门口有人送来拜帖,”闻铃进来禀告,“我瞧着,不想是煜国的贵族。” “外邦来的?”舞颜一挑眉,沉思道,“泽流国?坞石国?” “应该不是坞石国,”闻铃说道,“坞石国的使者牌子都有他们的徽章。” “瞧瞧去。”舞颜挥了挥手,见月便跟着闻铃一道出去接帖子。 但回来的时候,两个人空着手。 “怎么?是什么人来访?”舞颜疑惑道,“人没跟进来?” “是泽流国的……”见月有些支支吾吾,“想必姑娘你是不想见他的,所以我就做主给姑娘回掉了。” 这么一说,舞颜心里就明白了三分,来访之人十有八九是那个泽流国的二皇子。 “他还真是难缠……”闻铃撅了噘嘴,满是不悦。 “咱们也别怠慢了礼数,”舞颜吸了口气,“毕竟是一国的皇子,纡尊降贵来我们相府拜访,吃一回闭门羹也就行了。” 见月和闻铃听了这话,也都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而三日后再次传来的消息,让整个相府都为之震荡。 前方战报,说是龙虎营驻扎的地方,和一个偏僻部落发生了冲突,苏若轩作为先遣部队,冲在最前线,受了重伤。可让舞颜有些乱了阵脚的是,这次苏康泰,又不在府中。 舞颜心中燃起非常不妙的预感,总觉得这和当时母亲过世时的境况,如出一辙。 “我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候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因为错过治疗时机而白白的病死。”舞颜双拳紧握,咬牙切齿,“但是现在,绝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我要去龙虎营。”舞颜言简意赅地说道。 “潍州?那里可远着呢。”伏寿喝了一口茶,“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哥哥在前线受了重伤,现在生死未卜,”舞颜眉头紧皱,语气却坚定不移,“我一定要赶过去,我不能让自己、让家人,再承受一次因为后悔却又无法改变的痛楚。” “我倒是支持你这么做,”伏寿放下茶杯,“不过我要跟你一起去。” “什么?”舞颜有些惊讶,“你可是刚刚夺得凤舞大会头筹的人,京都炙手可热的话题中心,而现在你却要跟我去潍州这个穷乡僻壤?” “那些不过是虚名,”伏寿抬起眼皮,好看的眼睛里流转着动人却又令人捉摸不透的光彩,“你一个小女孩去,我可不放心。” 没等到宫里人的回话,舞颜就整装待发了。 “小姐,不等等老爷的消息吗?”闻铃有些担心自家小姐会不会太冲动。 “不等了,”舞颜收拾好最后一样东西,说道,“之前母亲就为了等他,我也为了等他,结果什么都没有等到,等到的是什么?” 闻铃不再说话,见月也没有搭话,只是默默走过来接过舞颜手里的包袱,再默默地走向马车。 “坐车去?”伏寿双臂抱在胸前,“那可得花费点时间了。” “我也没有长翅膀,不然就飞去了。”舞颜没好气地说道。 “不如骑马,两匹千里风轮换着骑,可比这两匹马套出来的车快多了。”伏寿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根枯枝条,用力一挥,套马车的缰绳便断了,“叫管家再前两匹马来,见月和闻铃留在府中,不必跟来。” “这不妥!”见月急了,“伏先生,还是让我们跟着吧,我们不会拖慢速度的。” “莫急,见月姑娘,”伏寿微微一笑,“让你们留守,自有我的用意。你们家小姐有我护着,决然不会少一根毫毛。回来时她若轻了斤两,我便割了相同斤两的肉,拿去与你们下酒吃。” 话都说到了这般田地,见月闻铃心中也有数,虽然谁都不知道这伏寿先生的来历,可他的本事,他们都是知晓的。 “那就听伏先生的吧。”舞颜下了命令,见月闻铃只得亲自去马厩挑了两匹好马,交给伏寿。 马鞭一挥,两个人便如离弦之箭,倏忽而去。 说来也怪,舞颜也并未觉得这千里风的脚程有变快之态势,两侧风景也并未倒退得更快些,可就在一日之内,她与伏寿竟远远的就看到了潍州城墙。 “龙虎营驻扎在潍州城外,”伏寿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土,轻松说道,“咱们即刻便到。” “你是施了什么法术吗……”舞颜震惊不已,原本两三日才能到达的地方,他们竟只用了不到十个时辰。 “自然,不略施小计,”伏寿眯缝着眼睛,指着月光下不远处的一片火光,“怎么来得及救你哥哥。” “什么……”舞颜还没来得及问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见伏寿手中马鞭扬起,重重落下时却是落在舞颜的马上。 “去!”伏寿轻喝一声,马匹便如疾风一般,直冲火海。 起火的中心,正是龙虎营的主帐,舞颜眼前只看得见一片救火的凌乱。 “有人要害你哥哥。”不知何时,伏寿竟飞身出现在舞颜身边,低声极速说道,“别想那么多,救人要紧。” 第九章 拒人于千里之外 “大哥!”舞颜急得大喊,“大哥哥!” 然而军营之中已是乱粥一锅,火把凌乱,篷帐摇摇欲坠。 “小心!” 舞颜身侧一根火柱眼见着就要倾倒,一只手忽然伸出,猛力地将舞颜拽得方向一偏,手里的缰绳也松开了,整个人从马背上脱了出去。 还未反应过来,舞颜便落入一个结识的怀抱之中。 “没事吧?”一个低沉男声灌入耳中,舞颜却看不清他的脸。 “我哥……我哥……”舞颜想挣扎着起来,此时她如何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苏若轩。 “放心,自有人去救他。”男子的声音依旧深沉,却莫名让人安心。 “回大少爷,火已扑灭,”有人禀告道。 “知道了,”男子一把将舞颜抱起来,往更空旷安全的地方走去,“二少爷呢?” “把人救出来了,自己也没受伤。” “好,让他注意安全。”男子沉稳的声音,让舞颜虽然不知情况,却也选择相信。 很快,火光余温中走来两个人。 “兄长,苏将军已然被安然送进潍州救治,”其中一人说道,“不过,这位,应该是你来看护吧?” “还说我,”抱着舞颜的男子把舞颜轻轻放下来,“这位也应该是你来看护吧。” 于是这俩人分别把手中的人丢到对方手中,舞颜这才看清,对方丢过来的是伏寿。 “我哥呢,我哥呢?”舞颜也没看清自己被丢到何人手中,此时最紧张的还是负伤的哥哥。 “别急,三小姐,”身边人柔声说道,“你哥哥已经被护送到潍州城内了,我派了一队近卫护送,万无一失。” 舞颜站稳脚跟后,抬眼看身边人,迷烟之中,终于看清了这人的面目。 亚青峰。 对视了片刻,舞颜立刻错开眼神,礼貌又用力地将亚青峰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给拂了下去,庄重说道:“多谢二皇子搭救之恩。” “三小姐,出门在外不必叫我皇子,”亚青峰眉目之间虽是温柔,却也有些落寞,“生疏了。” “我与二……二少爷,也从未亲近过。”舞颜说话的语气,拒人千里之外。 “别站在显眼处说话了。”不远处扶着昏厥的伏寿的男子开腔道,“先回城内再说。” 一行人在潍州城内的泽流行馆中安顿下来。潍州本就是煜国和泽流国的交界之地,两个大国之间隔着一片小小的外邦部落,这才起了间隙。 “苏将军现下在城内区的医馆之中,我已派人重兵把守,”亚青峰说道,“且让将军安心养伤,明日天亮,我再送你过去探视。” 舞颜想了想,亚青峰考虑得周到,于是点点头,继而问道:“伏先生怎么会昏迷不醒?” “他深入火海想要救人,结果自己被火气熏伤,有些窒息。”亚青峰一一回答,“只不过伏先生从来受不得热气,所以伤得有些重,昏迷过去了。” “听二少爷这话的意思,”舞颜挑着眉,抬起眼睛看向亚青峰,“和伏先生是旧识?” “我可算不上伏先生的旧识。”亚青峰笑了笑,此时另一人跨步进到房中,亚青峰便指着此人说道,“这人和伏先生才算旧识。” “说我坏话?”是最先拉扯舞颜以免她被火柱砸到的男子,“已经请大夫替他诊过脉了,没什么大碍,多休养即可。” “三姑娘,这位是我的长兄。”亚青峰互相引见两人介绍道,“这位是……” “我知道,”男子抱拳说道,“这次凤舞大会的榜眼,也是苏左丞相的独生嫡女,苏三姑娘。” 舞颜在心里快速盘算,亚青峰是泽流国二皇子,那这位被他称为长兄的人,岂不是泽流国的大皇子风清珝?!想到此处,舞颜就如同弹簧一般从座位上弹跳而起,迅速又失措地给男子行了一礼,说道:“是舞颜有眼不识泰山,给大少爷请安。” “不必拘礼。”男子笑得平易近人,温和异常,“久闻苏三姑娘美名,今日一见,果觉名不虚传,也难怪我这二弟弟……” “长兄!”亚青峰清了清嗓子,说道,“伏先生跟前可不能没有人看顾啊。” “你呀……”风清珝轻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日,亚青峰果然没有失言,带着舞颜去见苏若轩。风清珝则留在行馆内,照看伏寿。 “二少爷,恕我冒昧,”去往的路上,舞颜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大少爷,和伏先生,是什么关系?” “实不相瞒,我也说不清……”亚青峰面露难色,“这其中的曲折太多,如果以后有机会我能先弄清楚,一定第一时间就告诉你。” 舞颜听了这话,心里暗暗惊讶,亚青峰这样说,总让舞颜感觉怪怪的。 “其实凤舞大会那天,我和我长兄都在场观战。”亚青峰老实交代,“他一看到伏先生,都要疯了……” “竟然这么……”舞颜更惊讶了。 话还没说完,就走到了医馆之内,舞颜自然是顾不上自己的疑问了,着急忙慌的去寻找自己兄长。 “大哥!”舞颜跌跌撞撞冲到内堂,远远看到一人半躺在床榻之上。 “……玥儿?”听到声响,床榻之上的人侧了侧身,半撑起身子,胳膊也颤巍巍抖着在半空中胡乱地抓。 舞颜有一种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瞧着模样,怕不是伤到了眼睛? 门口守着的两个士卒也没有拦着舞颜,舞颜便一路奔到苏若轩跟前,果然看到他双眼上蒙着纱布,还能看到隐隐的血色痕迹。 “哥……哥哥你这是怎么了!”舞颜扑过去抓住苏若轩还在胡乱挥舞的胳膊,着急问道,“伤到眼睛了吗?是伤到眼睛了吗?!” “别急别急……”苏若轩确认是舞颜之后,语气反而稳定了下来,“只是伤到了额角。” “胡说!”舞颜着急忙慌地去查看苏若轩的伤势,语气中蕴含着的情绪是又急又气又心疼。 “真的,哥哥从不骗你的,”苏若轩抓瞎似的按下舞颜的手,温和说道,“不过是这伤离眼睛比较近,被火光一熏就有点危险,是大夫怕感染再伤到眼睛,这才叫人都给我包上的。” “真的吗?”舞颜这才冷静了些许,还是忍不住凑上去查看绷带,发现那血迹果然不是从眼眶的位置渗透出来的,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些。 第十章 凤舞大会 “你怎么跑过来了?!”苏若轩牵着舞颜让她在床边坐下,低声问道,“你一个人来的吗?多危险?!父亲知道吗?” “直到我要来龙虎营找你,父亲都没有回府。”说了这句话,舞颜竟然委屈的红了眼眶,“我……我不能像上回那样,母亲……” “好了,玥儿,不说这些,”苏若轩又摸黑拍了拍舞颜,“过去的事就莫要再想再提了。” “嗯。”舞颜乖顺的点点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苏若轩故意严肃了语调,“你是自己跑过来的吗?还跟了什么人没有?!” “我……”舞颜这才想起,被自己抛在脑后的泽流国贵人们,“我是……我那个……” “苏小将军,”门口果然应时应刻地响起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伤可好些。” “二……二少爷?”苏若轩一听到男子的声音,微微停止了身子,“恕末将不便下榻行礼。” “无妨无妨,”亚青峰笑意盈盈地踏步过来,笑意盈盈地看着舞颜,轻声道,“三姑娘尽可放心,此处已被泽流禁军团团护住,苏小将军定然是安全的。” “是你救了我哥哥?”舞颜紧紧握着拳头,“你和……你和你哥哥又怎么会在潍州外城?” “观看完凤舞大会,我与兄长路过潍州借道回泽流,”亚青峰倒也不回避,“奈何他心里只想着凤舞状元,耽误了几天,没成想就遇上了部落作乱,冲击龙虎营。” “二皇子,您和大皇子去煜国观看凤舞大会了?”苏若轩倒是很会抓重点。 “凤舞大会是煜国十年一度的盛会,于天下而言也是不可错过的盛事,”亚青峰轻轻地摇头晃脑,“更何况还有苏相府的三小姐参加……” “什么?!”苏若轩果然大惊,冲着舞颜低吼道,“你去参赛了?!胡闹!真是结结实实的胡闹!” 舞颜气急败坏地瞪了亚青峰一眼,仿佛在责怪他多嘴多舌。而亚青峰则笑得阴险,看来是故意把这话说给苏若轩听的。 “连泽流国的皇子们都知道凤舞大会是煜国十年一遇的盛事,”舞颜的底气明显泄了不少,语速也慢了很多,“我为什么不能去试试……” “父亲一定是不同意的,哎……”苏若轩也无心责怪舞颜,只怕妹妹会被父亲责罚。 “不说这个了,哥哥,你可知道这次部落叛乱,是何原因?”舞颜只能快速找别的话题岔开,“龙虎营威名在外,小名小卒又怎敢贸然来犯。” “三姑娘机敏,”亚青峰倒还没说话,房门被人从外打开,迈步进来的却是风清珝,“此番战事确实起的蹊跷,苏小将军康复后,不妨不动声色地仔细查查。” “大皇子,”苏若轩也听出了风清珝的声音,连忙说道,“恕末将……” “不必不必,”风清珝倒是更显随和,连苏若轩恕罪的话都没说完,就打断道,“三姑娘也安全地来了,你们兄妹二人先说说话,看看是留在潍州治伤还是即刻返程回京。” 无论如何,舞颜还是对这两位泽流国的贵人点头以表感谢。 “老二,借一步说话。”风清珝忽然压低声音,冲着亚青峰说道。 亚青峰神色一凛,便提着衣摆,站起身来,跟着风清珝走出门去。 “玥儿,”感觉到那二人脚步声远了,苏若轩也压低声地唤了舞颜一声,“你与这两位泽流皇子,相熟吗?” “不熟。”舞颜有一说一,“与这二皇子碰过几次面,只是当时我还不知道他身份如此尊贵,至于那大皇子,我就跟没见过了。” 苏若轩看上去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不过临近潍州的路上确实是这位大皇子救了我,”舞颜诚恳说道,“是欠了他们情分。” “可我负伤不过两三日,你又如何这么快就赶来军中?”苏若轩仔细想来,才觉得疑窦丛生。 “这……哎,哥哥,”舞颜无奈道,“只能说你妹妹我呀吉人天相吧,一路都有神人相助。送我来的是我师父,伏寿先生。” 舞颜跟着伏寿去浔州学医的事,苏若轩是知晓的。 “也罢,都是造化。”苏若轩轻轻摇了摇头,“眼下你不该来的,也来了,明日我便遣人回相府通报,免得父亲回府会担心。大夫说我这伤过两日便能拆了绷带,不会影响视力,也不急这两天了,等我目明可视之时,再做决断。” “都听哥哥的安排。”舞颜点点头,“不过哥哥,我能不能,先留在军中。” “又是胡闹的混账话,”苏若轩说道,“你女流之辈,何能留在军营之中。” “前朝两代便有冯红绡将军以女流之辈的身姿,大破七星十八道关,逼退敌军三十里,威震四方名扬天下,”舞颜背史书倒是利索,“我怎的就不能入军营?!” “你呀,就是书读得太多,”苏若轩的语气之中,欣慰多于责怪,“就算是女子从军,入的也是宝珠营,又不是我龙虎营。” “那我以医女身份,入龙虎营的军医队,可行?”舞颜的脑筋转得是真快。 “这……”苏若轩有些被说动了。 “哥哥,如今情势,你的伤势究竟如何千万不能被外人知晓太多,”舞颜说道,“你这伤势外人可知,怕不是医队里出了细作。若是有我在身边,你也能照拂我,我也能照拂你,岂不两厢安心?” 苏若轩侧着脑袋,思忖再三,又长叹了一口气:“也罢,明日再问问那两位贵人,如何处之。” 谁料,月半中天,风烟乍起,一支燎着火星子的黑羽箭从院外极速飞射进来,直愣愣刺戳在门廊之上。 苏若轩一把拦住舞颜,将她护在身后。 “糟了,有刺客。”苏若轩快速说道,“玥儿,你护好自己,切不可为了顾我而受伤。” “苏小将军,三姑娘,”风清珝穿着斗篷跨步进来,“莫慌,宵小之辈,绝不会让他们嚣张太久。” “留活口。”舞颜只说了这么一句,就看到窗外不远处,再有火光燃起。“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对这一屋子身份特殊的人进行刺杀!” “真是欺人太甚。”亚青峰也匆忙走入,“二门之外的禁卫竟不知为何被抽调走了,眼下只剩了几个近卫,兄长,我们只能带上苏家兄妹突围了。” “看来对方是图谋已久早有准备了,”风清珝皱着眉头沉声道,“务必小心。” 第十一章 昏迷 亚青峰眼明手快,一把将舞颜拉到自己身侧,另两位近卫则小心翼翼地扶起苏若轩,亚青峰用气声说道:“你可拖不动你哥哥,你就乖乖跟着我,让你哥哥安心才是。” 虽然舞颜心中一万个不情愿,但亚青峰说得有理,也只能这样了。 二门外已经被刺客占据,风清珝便领着几个人往后门退去。无奈火光已经冲破了二门,直逼这一群人。 “三姑娘小心!”亚青峰腰间宝剑出鞘,快很准地抵住了两支射向舞颜后背的冷箭。 “天呐……”舞颜又被亚青峰一顿好扯,护在身后,正想埋怨亚青峰用力过猛时,发现亚青峰背后也有弓箭对准着。 “后面!”舞颜学着亚青峰的样子,也一下子使尽全力把亚青峰拉得侧了侧身,让亚青峰躲过了几支暗箭。 然而风清珝一行人踉踉跄跄逃出馆邸后,月光朦胧中,舞颜才看清亚青峰已经中箭了。 “二……二少爷……”舞颜看着在月光照耀下散发着刺骨寒冷光泽的箭羽,脑子里混乱一片,“你……你中箭了……” “嘘,”亚青峰面色上倒是一派冷静,把舞颜护在怀里,飞身跨上马背,“别说话。” 舞颜也搞不清自己是怎么回事,亚青峰竟然说什么她就听什么了,屏住呼吸,任由亚青峰持着缰绳,跟在风清珝他们身后狂奔。 “伏寿……我师父!”舞颜知道哥哥苏若轩一定安全,但却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伏寿。 “还有心思担心别人呢,”亚青峰竟然笑了起来,低沉着声音说道,“有我哥在,伏先生不会有事的。” 舞颜没有搭话,自己用眼神搜索伏寿的身影,颠沛流离中才隐隐约约看见风清珝怀里也有一团东西,舞颜大胆猜测那可能就是伏寿。 “到底是什么人胆子这么大,坑害煜国丞相子女也就罢了,明知潍州医馆已经被泽流禁军团团围住,还要放肆夜袭?”舞颜的眉头越皱越紧,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都快忘记了这逃亡路上的颠簸。 “老二,你往东南!洛星带两队人马跟好了。”风清珝微微侧头,提醒亚青峰。 “是,大少爷!”亚青峰身边的近卫领命答道。 “我往西南,泽流暂且不能回去,把苏小将军和苏三姑娘送回煜国京都要紧!”风清珝在转向前极速说道,“京都汇合!” “是,大少爷!”亚青峰不知为何没有出声回应,而是洛星代为回答。 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人烟灯火,舞颜心想他们必然是没有走在官道之上了,也罢,毕竟是在逃命,抄小路自然更快捷安全。 “还有多久才能停!”舞颜感觉罩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人,好像渐渐地在失去力气,“他受伤了!” “三姑娘,前方四五里就到泽流驿馆了,”洛星回头看了看情况,追兵渐渐被甩掉,“在那里可以暂歇。” 舞颜心想四五里倒不是很远,可自己身后这个人好像越来越体力不济的,整个人往她身上慢慢倚靠。尽管他已经极力支撑了,可舞颜依旧能感觉到亚青峰在慢慢失去意识。 “你坚持一下啊!”舞颜一把抓住亚青峰渐渐松开缰绳的手,有些着急担心,“马上就到了你撑住啊!” 亚青峰没有回答。 舞颜心里更慌了,使出全身力气回头去看身后的男子,黑夜之中,亚青峰原本俊朗明晰的五官,在此刻的舞颜眼中,竟是不甚分明了。 情急之下,舞颜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一手代替亚青峰握住缰绳,一手把亚青峰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让男子的身躯彻底倚靠在自己背上,再抽出另一只手接过马鞭,用力扬了起来。 “驾!”舞颜算是背负着半昏迷的亚青峰,一嗓子吼出来后马鞭重重落下,千里宝驹长嘶一声,竟更快了起来。 “三姑娘……”洛星意外极了,但也明白亚青峰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几匹马闪电似的跑入了离潍州城不远的蕲州城泽流驿馆,驿馆大门便紧紧关闭上了。 大门刚关闭,亚青峰便从舞颜的马背上跌落下来,舞颜也顾不得还没完全刹住车的马儿,不肯松手地拉着亚青峰的胳膊,便被亚青峰拽着一起跌落马背。 “二少爷!”舞颜顾不得自己跌痛的膝盖,半跪着去扶亚青峰,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男子翻过身来,月光散落庭院,照在亚青峰毫无血色的脸上。 “快去叫大夫!”洛星利索地翻身下马,一面吩咐驿馆的小厮,一面飞奔过来帮着舞颜扶亚青峰。 舞颜这才腾出手来,借着月光,只见满手的鲜血。 “叫什么大夫,我就是大夫,”舞颜深呼吸两次后,无所顾忌地直接把满手的血污抹在自己的衣裙上,大声说道,“来两个人把二少爷扶进去,再去叫人烧些热水,拿些纱布棉布过来救急!” “是!”院里的小厮们虽不知道这小小巧巧的女子是何方神圣,但洛星都能任由她与二皇子如此亲近,想必也是哪方的大罗神仙,便听命行事。 亚青峰已经彻底陷入昏迷状态,原因无二,自是失血过多。整个人趴在床榻之上,背后一支冷箭,尤其扎眼。 舞颜直接跪在塌边给亚青峰把脉,知道他还有挽救的可能,便叫人多点了几根蜡烛过来:“还有更多的纱布吗?” “回姑娘的话,驿馆之中确实没有备着纱布。”小厮回到。 “去找一把剪子,”舞颜眉头一皱,“快去! 剪刀递到舞颜手里,舞颜想都没想,直接把亚青峰身后的棉被给剪开了,拽出其中的棉花絮,围着亚青峰的伤口,把所有的缝隙都堵得死死的。 “三姑娘,不如等……”洛星有些担心,但还是忍不住出口提醒。 “等大夫来,你们二少爷就要失血过多而亡了,”舞颜倒也不生气洛星不相信她的医术,好脾气地说道,“射箭之人力道极大,这暗箭箭头也是特制的,极其锋利。” 洛星还是有些犹豫。 “你们该烧高香了这箭头没有淬毒,否则大罗神仙来也救不了了。”舞颜手上动作不停,还在一层一层用棉絮来围着箭伤伤口铺着,“成了,来帮我一把。” “什么?”洛星有些愣神。 “愣着干嘛,”舞颜语气急促,有点气愤,“快过来帮我一下!” 洛星默默走过去,不知道这苏家三小姐到底要做什么。 第十二章 胆大心细 “按住,”舞颜示意手里的棉絮,“使劲按住。” 洛星只得照做,用手掌捂住舞颜铺开的棉絮。 舞颜深深吸气,一把抓住箭身,在洛星都没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一个猛力将一整支箭从亚青峰的背后拔了出来。 亚青峰整个人都为之震颤,洛星差点没能按住,眼见着被拔出箭头的棉絮部分被鲜血迅速染红染透,洛星都懵了。 “懵什么懵!还不快多拿些棉絮按住!”舞颜把手里的箭丢到一边,也赶过来帮忙摁住。 好在亚青峰被这巨大的疼痛给震得醒了过来,闷哼一声。 “快去倒些热水过来,快去。”舞颜拿了更多的棉絮来扑救伤口,“二少爷,能正常呼吸吗?慢慢来,我知道这非常疼,但是慢慢来,调整一下气息。” 刚刚被疼醒的亚青峰还没有力气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看到亚青峰的反应,舞颜心里先松了一口气,还好这条命是保住了。 箭伤的位置在亚青峰左边肩胛骨下方,虽然位置偏正,但好在没有伤到大动脉和大筋骨。 在满地的染血棉絮中,蕲州城里的大夫终于赶到了,看到这幅场景,也被吓了一跳。 “哎呀,姑娘真是胆大心细,”大夫先把舞颜夸了一顿,“若是没有及时拔出箭头,我现在赶来也无济于事了。” “先生莫自谦了,”舞颜客气笑道,“驿馆简陋没有备着药,您一定带着草药来的,且救命先。” 大夫二话不说,放下药箱就开始查找,拿了一对药草出来,有外敷的有内服的,驿馆一下忙碌起来。 好不容易彻底止了血,舞颜亲自给亚青峰包扎好,给他喂了药,亚青峰才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在亚青峰睡稳了之后,舞颜出门去寻自家兄长,洛星告诉她救护苏若轩的那队人马跟着风清珝和伏寿那队人往西南方走了,主要的追兵都跟着亚青峰这边的,所以那边现在应该暂且较为安全。 月上中天,舞颜的疲惫突如其来,整个人松了口气后便垮了下来,不顾身份形象地瘫坐在亚青峰房间的门口台阶上,觉得浑身酸痛无力。 “嘶——”舞颜这才感觉到膝盖上的剧痛,碍于在房间外面,舞颜只能隔着衣裙轻轻按压膝盖,“哎……一定是肿了……” “三姑娘,给您的厢房已经准备妥了,”洛星过来禀告,“夜深了,您也受惊了,快去歇息吧。”说完一挥手,便走过来两名侍女,“这两位是驿馆的侍女,也是泽流国人,绝对靠得住。” “多谢。”舞颜仰起脸,谢意地笑了笑,“我还不困。” “更深露重,三姑娘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啊。”洛星这话倒是说得诚恳。 “我心里有数,”舞颜又笑了笑,慢慢站起身子,“我都说了我是大夫了,不打紧的。”说完便抬腿往房里走,忍着膝盖的剧痛,一步一拖。 “二少爷由我来看护吧。”洛星说道。 “还是我来吧,敷药每隔两个时辰就要换一次,汤药每隔三个时辰就要喝一次,否则伤口容易感染,也不容易凝血。”舞颜的语气中,竟有些认命的成分。 洛星也不再阻拦,只是守在,门口。 亚青峰的脸色比刚来驿馆时好了很多,呼吸还算平稳。 虽然舞颜对这个男子还存着仇恨之心,若不是因为他,自己的母亲也不至于因为医治不及时而丢了性命。 可眼下,同样若不是因为他,自己和苏若轩估计也身首异处了。 第二日,舞颜是因为觉察到自己的头发上有动静而慢慢转醒。醒来的第一眼才发现自己竟然伏在亚青峰的塌边,就这样睡了一夜。 眼光流转,这才对上了亚青峰的眼神。 “你醒了?”舞颜撑起身子,却因为膝盖上的伤而踉跄了一下。 “嗯……”亚青峰嘴唇干裂,嗓音沙哑,“别磕着……” “感觉怎么样?”舞颜看亚青峰这样子,哪还有往日的精气神,心里竟泛起些心疼的意味,“是不是特别疼啊?”夜里舞颜给亚青峰换药的时候,发现箭伤的创口很大,周围都长出了些许息肉,光是眼看着就觉得一定疼痛难忍。 “渴吗?”舞颜替亚青峰压好被子,转身去倒茶水,“我倒点水给你喝。” 亚青峰没阻拦,只是柔情似水地看着舞颜为了自己忙前忙后。 “来,慢点喝,”舞颜将茶水端过来,给亚青峰慢慢喝下去,“一会儿就该喝药了。” “你一整夜……都在这里吗?”亚青峰喝了些水,精神气又好了些,“真是胡闹……” “你怎么跟我哥一样,开口闭口就说我胡闹,”舞颜不服气了,“我若只知道胡闹,你怕早就去阎王殿跟前报到了。” 亚青峰没有反驳,这反而让舞颜奇怪地看向亚青峰。 “是你救的我?”亚青峰盯着舞颜,轻声说道。 “是啊,可不就是本小姐救得你!”舞颜没好气地说道,“死沉死沉的,拖都拖不动。” “二……”洛星原本是急急忙忙冲进来的,见舞颜在房内,忙收敛了步伐,“二少爷。” “有话就说啊,”舞颜见洛星冲进来,抢先说道,“我回避。” “三姑娘不用回避。”洛星明白舞颜的意思,逃命路上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便为了打消舞颜的疑虑而快速说道,“大少爷那边飞鸽传书过来,说是一切安全,已经安置好苏小将军,不日启程去往煜国京都。” “好。”亚青峰虚弱地应道。 “二少爷,等您伤好些我们再动身吧。”洛星提议道。 “不妥,”亚青峰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更清晰些,“我这伤不算重,后日便启程。” “胡闹!”舞颜说出这句后,心里觉得暗爽,这回这句台词总归是她说出来的了,“创口很大很深,这么快路途颠簸很容易旧伤复发大出血。” “不怕,”亚青峰看向舞颜的眼神又柔和下来,“这不是有你在吗?” 舞颜再一次感觉到,亚青峰说的话真是怪怪的。 “我看看。”亚青峰突然说道。 “看什么?”舞颜扭着脑袋,一脸问号。 “看看你膝盖的伤,”亚青峰微微摇了摇头,一副无奈的模样,“我听洛星说了,你被我拽下马的时候伤到了膝盖。” “……不算什么伤,不过是磕到了点。”舞颜原本还没觉得怎样的,可被亚青峰一提起来,又突然觉得膝盖上一阵刺痛传来。 第十三章 救了个人 “我看看。”亚青峰却依旧坚持。 舞颜无奈,只好掀开衣裙,露出伤处。舞颜从进了驿馆,到现在都没关注过自己的伤处,这时一看,才发现膝盖不仅磕到了,还磕破了好大一块。 “……疼吗?”亚青峰的心疼是显而易见的了。 说来也怪,亚青峰的伤痊愈的速度让舞颜都始料未及。到了第二日,竟然便结痂了。 “走吧,”亚青峰气色已恢复得不错,轻松说道,“别耽误时辰了。” “我还是觉得……”舞颜依旧担心亚青峰的伤。 “把你和你哥哥送回京都是最重要的事,”亚青峰忽然严肃了表情,说道,“这次苏小将军遭到暗算,不可能与泽流脱得了干系,此事牵连甚广,回京后我们也好联合彻查。” “好吧,你若是哪里不适,定要告诉我。”舞颜思忖半天,眼下情势孰轻孰重,心里还是有分寸的。 “放心,”亚青峰又恢复成原来的温和样子,说道,“我真的没事了。” 第三日亚青峰和舞颜启程诗,又遇上一件稀奇事。 就在蕲州泽流驿馆门外,躺着一个穿着不俗却一身灰土的人。 亚青峰见状怎么会见死不救,再者言之,这人的穿着打扮便吩咐洛星处理。但因为驿馆靠得住的人都跟着亚青峰走了,无奈之下,舞颜便提出让这人跟着队伍一起走,路上替他医治。 把脉之后,舞颜轻轻皱起眉头。 “怎样?”亚青峰问道。 “像是中毒,”舞颜捏着陌生男子的下颌,仔细查看,“看唇色就不对劲,眼白也浑浊。还有……” “还有什么?”亚青峰到不像是全心关注。 “他是个跛子。”舞颜指着男子的腿,轻声说道。 亚青峰这才仔细看男子,吩咐洛星,说道:“洛星,看看他身上有什么重要标志。” “是。”洛星奉命过来查看,“二少爷,他身上有一块玉佩。” 洛星把东西递到亚青峰跟前,亚青峰瞥了一眼,却忽然凝固了视线。顿了顿之后,便对舞颜说道:“三姑娘,你可有办法救他的命?” “办法不是没有,可路途之上,可用的药材少之又少,”舞颜轻蹙着眉,“怕是要费些事。” “费些事不打紧的,”亚青峰一改之前的口吻,说道,“救人要紧。” 舞颜虽心里疑惑,却也没有问出口,医者父母心,既然他二皇子都开了金口要救人,她自然责无旁贷地要救人了。 途中经过惠州,亚青峰给风清珝飞鸽传书后,便让整个行进队伍在惠州停顿休整。 正好能好好地医治这个出现在蕲州驿馆门口的神秘人。 舞颜有了草药来源,开始大胆用药,三碗药下去,神秘男子渐渐转醒。 “这是……”男子醒来后,眼神之中立刻就出现了警觉的神色。 “别怕,公子,这里是惠州泽流驿馆,”舞颜解释道,“你中毒了,你知道吗?” “……什么……”男子用手扶着额头,“到底为什么……” “因为你是世子吧。”亚青峰踱步进来,不紧不慢地说道,“有礼了,” “你是……”神秘男子听到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字,惊愕又警惕地抬眼,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嘛,无名小卒,不足挂齿,”亚青峰的箭伤好像根本没有妨碍到他的风度,“还是你比较重要。” “看来你也来头不小。”男子竟然轻笑了一声,语气动作里包含着无奈和一种言说不出的情绪,“都是命数。” “世子倒也不必这么消极,”亚青峰笑道,“被我捡到,总好过被别人捡到,您说是不是。” 舞颜有些听不懂这两人的对话了,来言去语就好似在打哑谜。 亚青峰也注意到了舞颜的不适,便打住了话头,转而对舞颜说道:“苏大夫,劳烦你多关照关照这位病人,看能不能把余毒都肃清,让他快点痊愈。” “是,我一定全力救治。”亚青峰忽然严肃,让舞颜也跟着严肃起来,不过舞颜也是第一次听到亚青峰称呼自己为“苏大夫”,实在是愣了神。 接下来三日,亚青峰竟然肯花时间来医治这位他口中的“世子”,连回京的速度都能够拖慢。舞颜心里顿时清明了不少,看来这位“世子”,不是普通一般的世子了。 舞颜从来也不是多嘴多舌的人,既然亚青峰没有说的意思,她就不会去探听。 三日后,舞颜不敢说把这位世子的余毒肃清,但至少他能自主进食和移动了。 “你叫什么名字?”男子问舞颜。 “苏舞颜。”舞颜回答得倒是快,毫无闪躲推脱,反而吓到了男子。 “……你……你不问问我的名字吗?”男子轻声说道,“就一点都不好奇?” “名字不过是代号。”舞颜忽然想起了这句话,是伏寿常挂在嘴边的。 “常无涯。”男子自顾自说道,“我的代号。” “常公子,有礼了。”舞颜微笑着,点点头,“幸会。” “世子,”亚青峰此时进屋,说道,“是跟着我们返回煜国京都,还是……” “不叨扰了,”常无涯支撑着坐起来,“公子和苏大夫能出手救我,我已是感激不尽,不跟着打搅了。” “也可,”亚青峰竟然没有挽留,“我派一队人马跟着世子,以防万一。” “不必,”常无涯慢慢坐起来后,摸索着要下床,“我自己能回去。”说着,便去寻摸自己的拐杖。可是,哪里还有拐杖?! 舞颜和亚青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舞颜心中不忍,别开眼神。 “世子莫急,”亚青峰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对着房门口说道,“洛星,把东西拿进来。” 洛星得了命令,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东西,舞颜一看便知,那该是一副拐杖。 “临时叫惠州的工匠赶工的,”亚青峰把新的拐杖递给常无涯,说道,“还请世子不要嫌弃,多多包涵。” 常无涯有些震惊,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对亚青峰点头示意,说道:“还是公子想得周到,事到如今,还不便透露身份吗?” 亚青峰终究是没有说出他是泽流国二皇子的身份,便放常无涯离开了。而舞颜跟着亚青峰,再次动身往京都赶去。 快马跑了两日,终于到了。舞颜此时才感觉到,之前伏寿的神秘力量加持,是多么的厉害。 一行人刚跨进京都地界,便有相府的人来接。 第十四章 圣旨 舞颜到了府中,自然先吃苏康泰一顿数落。 “说你胡闹,都让胡闹这个词受委屈了!”看到独女风尘仆仆地归来,苏康泰真是又气又心疼,“我不过是进宫议事,耽搁了些时间,你便如此沉不住气!浔州学医三年,都耐不下你的性子吗?!” “女儿冲动,女儿认错,”舞颜心里到底是不服气的,喃喃道,“可若不是女儿一意孤行,当机立断去了龙虎营,父亲现在怕是连大哥的面都见不着了。” “你!——”苏康泰被这话怼的,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想了想,才又说道,“你这我还没说你呢!私自带你哥哥回京,这也是重罪一条,你还不知事关重大吗?!” “父亲,兄长是泽流国两位皇子带回来的,”舞颜更不怕了,说道,“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你们,你们!”苏康泰光是发火也没用,“哎……都是孽缘,都是孽缘!” “圣——旨——到——”庭院内,响起内宫太监的宣旨,“左丞相苏康泰,请出接旨!” 苏康泰顾不得训斥女儿,赶忙整了衣冠,出应接旨。 “圣上口谕,今怜丞相三子苏若轩重病在身,酌于府中调养,”宣旨太监底气中足,慢悠悠说道,“宣左丞相苏康泰、丞相三女苏舞颜,入宫觐见!” “臣,遵旨!”苏康泰领了圣命,却是面容紧张。 一番整肃衣装后,苏康泰便匆忙带着苏舞颜入宫觐见。进得殿中,才发现此番宣召不止左丞相一府之人。按照礼数行了大礼之后,舞颜这才偷偷观察到风清珝、亚青峰立在皇帝东侧,西侧也立着二人,舞颜却不认识。 “泽流二皇子,你口中的那个杏林圣手,便是苏爱卿家的这位三小姐?”皇帝开口,威仪自露。 “回陛下的话,”亚青峰微微作揖,说道,“正是。” “苏爱卿,”皇帝转而对苏康泰说道,“朕可真是见识到了,你这位三姑娘,可是大大的人才了。” “父皇,这一届的凤舞大会,苏府三姑娘便是凤舞榜眼呢。”西侧两位男子其中一人说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是弦王,”苏康泰小声提醒苏舞颜,“前头那位是三皇子,快行礼。” 舞颜“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闷着头说道:“小女不才,圣上和皇子殿下们谬赞了。” “免礼免礼,”皇帝的语气倒是轻松,说道,“起来答话。” “谢圣上。”舞颜谢了恩,站起身来。 “苏小将军是被泽流大皇子带回来的,”皇帝说道,“若不是为了护住龙虎营,苏小将军也不会受此重伤,赏。” 皇帝身边的内侍太监便通告道:“赏!——” “擢,左丞相长子苏若轩,为龙虎营主帅,佩金鱼袋,掌虎符,伤势痊愈后即可执掌龙虎营。” “臣替犬子,谢主隆恩!”苏康泰和苏舞颜再次跪谢天恩。 “苏三姑娘救了泽流二皇子的命,也当有赏的。”三皇子咸天说道。 “此言甚是,”皇帝说道,“那三姑娘,你可想要什么赏赐?” 舞颜心里琢磨着,这回就算不是凤舞大会的第一名,也能享受到第一名的好处了? “三姑娘?”离舞颜最近的弦王咸昀,轻声提醒发呆的舞颜,“圣上问你话呢。” “回圣上!”舞颜深深一拜,说道,“小女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圣上成全!” “但说无妨。”皇帝给足了苏家的面子。 “小女想入龙虎营,做随军医女。”舞颜此话一出,朝堂上下皆倒吸一口凉气。若不是在宫中,苏康泰怕不是又要训斥舞颜是在胡闹了。 皇帝沉吟半刻,没说话,反而是风清珝说道:“龙虎营全是汉子呆着的地方,听说煜国有一支军队便是又女子组成的,名曰宝珠营。若苏三姑娘想去军中历练救人,该去宝珠营才是?” “看来大皇子对我们煜国的军队构成,”咸天的语气有些怪了,“还挺了解的?” “宝珠营乃名扬天下的女子军队,四海之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风清珝倒也不着急,慢慢悠悠的说道,“不过我弟弟的伤,确实是苏三姑娘治好的,这份医术、胆气和魄力,别家贵族小姐怕是没有的,能去到宝珠营,也是宝珠营如虎添翼。” “大皇子这话说得有理,”皇帝轻轻点头,“那三姑娘,你意下如何?” “回圣上和各位皇子的话,”舞颜坚持,“若是要去宝珠营,小女也不必向圣上讨这个恩典了。” 朝堂上下再次倒抽一口冷气。 皇帝也没有面露愠色,咳了一声,说道:“想必是苏三姑娘担心苏将军的安危,想去龙虎营也是人之常事。准了。” “谢圣上隆恩!”舞颜再次深拜。 “不过,”皇帝转了个话头,接着说道,“等过了太后寿辰再去。” 舞颜非常疑惑,自己要去龙虎营做医女,又何必等着太后的寿辰? “今年是太后的大寿辰,”咸昀解释道,“凤舞大会的状元、榜眼、探花都要出席祝贺。” “那伏寿也要去?”舞颜在心里默默念叨,偷偷看了风清珝一眼,没想到对方一脸的气定神闲,再看亚青峰,也是同样的气定神闲。 出宫回府,舞颜先去探望了刚拆了纱布的苏若轩,再回到自己园子里的时候,就看到站立在庭院中的伏寿。 “你怎么在这里?!”舞颜十分惊讶。 “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在哪里看到我不都是正常的嘛?”伏寿转过身来,依旧气定神闲地看着舞颜,那眼神就好像今日朝堂上的泽流兄弟二人。 “你没事吧?!”舞颜抢了两步上前,查看伏寿的身体状况。 “我当然没事,”伏寿清了清嗓子,“我可是大夫。” 舞颜看伏寿确实没什么灾病的样子,但那一夜他为何会晕倒?舞颜还是那个德行,不爱追问不爱探听,既然伏寿不愿意说,她就不会多问。 只是伏寿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凡人,这一点,舞颜心里自然是有数的。 “所以……太后寿辰,你也会去?”舞颜和伏寿在院中坐下,开始聊天。 “去不去的,有什么打紧的,”伏寿还是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到时候我想去便去,不想去也就罢了。” “随你随你,”舞颜调侃道,“你多厉害啊师父,连泽流国大皇子都搞得定。” 第十五章 太后大宴 伏寿忽然不说话了,舞颜才感觉到自己可能失言了,便小声说道:“师父……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不要在意。”伏寿笑笑,“风清珝确实是我的旧相识。” 舞颜听伏寿这话头的意思,像是能听到个什么不得了的故事,正等着伏寿继续说下去呢,伏寿却又收了话匣子。 “三小姐,那个……”见月进来禀告。 “舞颜,”还没等得及见月来回禀,院门口就响起了舞颜并不想听到的声音,“我伤口疼!” “噗——”伏寿一口热茶喷了出来。 “二!二少爷……你这真是……”舞颜也有些局促。 “伤口裂了裂了,哎呀……”亚青峰故意龇牙咧嘴,还没走到舞颜面前,竟然趔趄着要晕过去了。 舞颜看这架势不对,赶了两步抢上去扶住亚青峰。没想到这只大白眼狼儿竟然顺杆爬,一下子歪在舞颜怀里,竟然撒娇起来:“好疼啊……” “好疼你就吃药啊,在家乖乖躺着啊!”舞颜没好气地说道,“动什么动,乱跑什么乱跑!” “咳咳!”伏寿在两人身后咳了两下,“舞颜,我先去准备给太后的收礼了哈!” “伏先生!我兄长在府门口等您呢,你可快些去吧!”亚青峰一边拉着舞颜不松手,一边还打趣伏寿。 舞颜一把推开亚青峰,亚青峰差点撞到廊柱子上。 没办法,舞颜只得伺候这位二皇子换药。 “听说,太后生辰大宴上,坞石国也会派人前来。”亚青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 “坞石国?不是向来深居简出不爱凑热闹的,”舞颜小心替亚青峰缠好纱布,说道,“怎么太后过生日,他们却知道要来了。” “听说,是因为要来联姻。”亚青峰突然直勾勾地盯着舞颜,说道,“不然,你猜为什么你们煜国的皇帝要在太后大宴上召集凤舞大会的出色参赛者?还不是为了……” “为了让坞石国看相?”舞颜说道。 “哼。”亚青峰忽然哼了一声,说道,“就算看中了你,你也不许去。” 舞颜的心,忽然跳漏了一拍。 到了太后寿辰那日,亚青峰早已为她准备好了进献的贺礼,是一只非常少见的六色唇釉寿字瓷瓶。 太后大宴,八方来宾都齐聚一堂,为太后庆贺。一番礼数过后,大家纷纷入座。 泽流国送上贺礼后,坞石国果然也送上了。 坞石国使者是一男一女,女子蒙着面纱,十分神秘。 舞颜盯着那男子,只觉得面熟,却一时之间说不上那人姓甚名谁。 到了舞颜上呈贺礼了,她小心翼翼地捧着礼盒上前,在打开的那一瞬间,全场的热闹都安静了下来。 太后脸上有些蕴色,问道:“舞颜,你这寿礼是个什么名堂?” 舞颜本来盯着那摊子碎片发愣,听到太后问话才回了神,心里虽有些发慌,面上还是带着微笑强装镇定。 底下不时传来压抑着的笑声,还有窃窃私语声。 文康泰正要迈步上前请罪,却见舞颜面朝太后福了一福,娓娓道来:“回太后,此物名为碎碎平安。”太后疑惑问道:“何为岁岁平安?” 舞颜伸手指向那观音手中的净瓶,回道:“太后请看,这观音像虽然碎了,但是这瓶子却是完好无损的,是为碎碎平安。” 尽管在场之人都知道这是托词,居然也被这托词说服了。 太后脸上神色暂缓,这么些年,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别致的“礼物”。 笑道:“说得好,这礼哀家就收下了。” 文康泰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舞颜也是,又施了一礼,正待退下,却听到一声:“且慢!” 琬琰站起身来,对着众人道:“素闻煜国女子善歌舞,今日本公主远道而来,正好请教一番。” 苍琰在一旁沉声喝道:“不得胡闹!” 那琬琰不满地回道:“这也不许我做,那也不许我做,如今连我向人家请教你也不许,你算什么兄长!” 苍琰道:“过了今日,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不会拦你。” 琬琰不理会他,转身离开就往场中去了。 舞颜心想,自己今天真是不该出门的,怎么这等有关国家体面的事好歹落在自己头上了。想着谦虚几句,又怕以后传出去人家要笑话煜国比不上坞石国。 皇帝“和蔼可亲”地对舞颜询问:“舞颜,你意下如何啊?” 舞颜知道,皇帝不是在询问,是在命令她。舞颜提起袖子掩唇咳嗽两了声,对着皇帝道:“臣女今日不巧受了风,嗓子不舒服。依臣女愚见,不如由漫歌漫雪代之。” 这边尤漫歌尤漫雪听到,心里着实感激舞颜,这个机会可不能错过。 此时琬琰正好从舞颜身后而来,恰与舞颜并肩而立,讥笑道:“刚才你跟太后说话时还好好的,怎么立马就感了风寒呢?即便你嗓子不舒服,手脚还是好的。还是你觉得论歌舞,你煜国比不上我坞石国呢?”底下议论声四起,这琬琰公主明摆着要他们煜国难堪,他们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皇帝收了笑容,对着舞颜又道:“舞颜啊,今日只是切磋切磋,你莫要太认真。文爱卿,你且回去安心坐下,我对舞颜还是有信心的。”文康泰一脸担忧地看了看舞颜,转身回去。 皇帝言下之意就是非舞颜不可了,舞颜冷了脸色,心想,等会儿丢人反正丢的是你煜国的脸,关不了她什么事。伸手请道:“公主既然执意如此,我也只好奉陪到底,公主先请吧。”琬琰瞥了她一眼,一字一顿对着舞颜小声说道:“任你巧舌如簧,等下也要你无话可说。” 舞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琬琰抬手伸向一旁,那袖子滑下来半截,露出一段玉臂道:“将我琵琶拿来。” 立在苍琰身后的一个婢女抱着琵琶就往场中走来,琬琰则用这功夫将两只胳膊上的袖子挽到手肘上,又摸出五个白色指环,才接过琵琶。 舞颜找了个空位坐下,仔细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琬琰也坐了下来,面色严肃,摆好姿势,将琵琶靠在左肩。舞颜这才看清,是一把五弦琵琶。 她闭了眼睛,身子妖娆地动了两下,似乎在感受琵琶传递的信息。 第十六章 不虚此名 “锵――锵――”两下,一个久远的声音从历史深处传来,发出琮琮的声音,天籁之音缓缓而来。 舞颜暗自惊叹,好利落的手法。 琬琰时而闭着眼睛,时而眼神放空,似乎已经与怀里的琵琶融为一体,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着,身体富有节奏地随着声调晃动,已经完全沉浸在其中。 此曲结构精致绵密,旋律层次分明,情绪激烈雄壮,节奏复杂多变。琬琰双手上下飞舞着,到了节奏紧凑之时,那双手挥得令人眼花缭乱,看不清手指是如何弹拨。在场的人随着琵琶声似乎看到了一幅沉重的历史画卷,情至深处,甚至有人落了泪。一曲既毕,全场寂然,有些回不过神来。 咸天点头道:“总算没有浪得虚名。” 咸昀没有出声,算是默认。 苍琰心里叹口气:“这个妹妹总是不让人省心,这样一来倒是难为玥儿了,不知她能不能技高一筹胜过琬琰。” 伏寿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风清珝和亚青峰当中,伏在桌上总算听完了,笑道:“我是听不懂,但是看你们一个一个的脸色,想必这琵琶弹的是一绝。” 风清珝看他快要靠到亚青峰那边,就伸手把他拉过来一些,点头道:“这琬琰公主的确不虚此名,青峰,你怎么看?” “双儿恐怕要费点周折了。”亚青峰摇头叹道。 伏寿白了他一眼,得瑟。故意激他:“你家双儿有难,你不去英雄救美还在这吃茶饮酒,小心她跟你闹脾气。” “我要是真去了才是不相信她。”说着拽下一颗葡萄塞进伏寿嘴里:“安心吃喝,她自有办法。” 文康泰在他们前面坐着,听到这席话觉得自己咸里雾里,想问个清楚又有顾虑,比这还要紧的事还没处理呢。 皇后端坐在上头,笑道:“传言坞石国琬琰公主一手琵琶语,绕梁三五日,今日一闻,果真如同仙乐,令本宫耳目一新。” 琬琰一双眸子含笑凝视着舞颜,面却朝着皇后,略施一礼:“谢皇后夸奖。” 舞颜暗想:好好的祝寿大会变成了打擂,也是够了。 皇帝对着舞颜道:“舞颜,你可想好了要拿什么来回给坞石国公主?” 咸天暗捏着一把汗,相识三年,他可没见过舞颜有什么才艺,这个琬琰公主来势汹汹,今日算是使了十分力要叫他煜国丢丑。想着,不由自主一手抓起别在腰上的玉箫,轻轻击打另一只手的手心。 咸昀抓着杯子,手上青筋凸起,面沉如水。 场上之人也都在心里替舞颜叫屈,琬琰公主必定从小就开始学习这些,而舞颜又不是正统的闺阁小姐,就算学得再好又怎能敌得过琬琰公主呢?今日,煜国这面子是丢定了。 舞颜不慌不忙起身,莲步轻移,来到琬琰公主身侧,盈盈一拜,朗声道:“适才太后娘娘得了一幅百鸟朝凤,臣女斗胆,也送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一曲百鸟朝凤。” 听闻这番话,几家欢喜几家愁。太后原本有些乏了,听到舞颜所言又有了些精神,便俯着身子对舞颜道:“哀家倒是想听听这百鸟朝凤。”说罢,又转头一脸慈爱地问道:“皇后,咱们不如都听听。”皇后点头称是。 此时,见月和闻铃不知从什么地方抱了一把古琴过来,舞颜把刚才坐的椅子搬到场中,悄声对琬琰道:“小心你的面纱。”琬琰听了连忙伸手遮住,生怕舞颜伸手给她扯下来。舞颜冷笑两声,接过闻铃手里的古琴来。 萧婉容脸色发青,这舞颜是故意跟自己争风头,一双玉手早已暗暗攥成了拳头。 舞颜坐定,纤纤素手轻抬,拨动第一根琴弦。万籁俱寂,正适合弹琴。琴声铮铮而动,竟然令人心神愉悦,正似婉转黄鹂,悠扬夜莺。 “快看那边。”有人惊呼。 不远处,原本应该安歇的鸟儿竟然飞来了四五只在上空盘旋,舞颜手下不停,淡定地继续拨动琴弦,又引来了六七只别的鸟。 “真是奇事,这时间居然还有鸟儿飞来。”又有人惊叹。 随着舞颜拨动琴弦的节奏加快,又陆续飞来了几十只五颜六色的鸟,在上空盘旋飞行,叽喳叫个不停。 亚青峰拍手称妙,再看一旁的伏寿,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一时间,鸟鸣和着琴声,艳惊四座。 时间越久,飞来的鸟也就越多,太后激动不已:“哀家活了这么大把岁数,竟然头一次见着这等奇事。” 到了后来,就有了上百只鸟儿围成一圈在上空不肯离去,底下的人纷纷站了起来生怕错过这等祥瑞之事。 直至舞颜落下最后一个音符,那些鸟才四散离去,众人皆呼过瘾。其实,舞颜弹得哪儿是什么百鸟朝凤,就是她空闲时瞎弹的,是那些鸟通了人性,才来助她一臂之力。 皇后笑道:“今日果真令本宫大开眼界,你们都很好,如何再来分个高低,依本宫看,乃是春花秋月,各有千秋。皇上,你看呢?” 皇帝抚掌大笑:“皇后说的对,朕都要重赏的。” 一席话,既保存了本国颜面,又不贬低任何一方,方为上策。 琬琰不服道:“这才只是一项,本公主自认为若论舞艺,怕是在座诸位无出其右。” 苍琰起身冷声道:“够了。” 舞颜笑道:“若是你技不如人,该当如何?” 琬琰一时语噎,舞颜接着道:“若你技不如人,就当着在座各位的面将你脸上的面纱揭下。” 琬琰气急道:“一言为定。” 苍琰无可奈何,心里却盼着琬琰不要输,坞石国规矩不能破。 舞颜笑道:“还是公主先请。”言罢,转身回了原来的座位,对着伏寿耳语一番。 琬琰此时四下看去,一双魄子直勾勾盯着咸天,道:“不知三皇子可愿为我伴奏一曲?” 咸天本想拒绝,奈何被这双翦水秋瞳楚楚动人的模样撩了心神,因而颔首道:“好。”说罢起身离席,也来到场中。 咸天身着蓝色袍子,越发显得俊伟不凡,再拿了玉箫,整个一贵族王子。一些小姐心中不免对琬琰多了些看法,羡慕或者嫉妒。 琬琰见计谋得逞,轻笑着对咸天道:“可以开始了。” 咸天觉得当着这么多人,自己也不能瞎吹一首糊弄人家,干脆找了最拿手的曲子来,一时间,咸天的曲子宛转悠扬,琬琰的舞姿也是美不胜收,果真是一对璧人,佳偶天成。舞颜想到这里连忙收了心神,不能再幻想下去了。 第十七章 技不如人 一舞完毕,众人拍手叫好,即使再不愿意别国的公主来这撒野,也不能不顾及咸天的面子。 琬琰走到咸天身边,笑道:“本公主会记得三皇子的仗义相助。”咸天摆了摆手,又回到了席上。 舞颜给伏寿使了个眼色,伏寿大义凌然站起来,又对旁边的风清珝俯身道:“我的小命在你手上,你可悠着点。”风清珝回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舞颜催促道:“快去吧,大家都等急了。” 众人见与琬琰对舞之人不是舞颜,却是一个身段妖娆的美男子,一时免不了猜测怀疑。咸昀见竟是伏寿,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不知想些什么。苍琰心说:简直是胡闹。 上座的那三位也疑惑不解,却没说什么。 伏寿来到场中,就算自己活了一百二十六岁,就算身体不是自己的,心里总归有些不自在,但是舞颜说的有理,论起舞艺,的确是他的绝活之一,干脆厚了脸皮,也出出风头,过一把万众瞩目的瘾。 风清珝左右望了望,伸手扯下一片厚薄适中的叶子,用袖子擦了擦,放在唇边试了试,对着伏寿点点头。伏寿惊恐地看了几眼那叶子,心想,有现成的不用,竟然要用这玩意儿。 难得伏寿今日穿了件仙风道骨的白衣,长得又很妖魅,随着亚青峰音起,他竟然觉得听到了世间最纯净,毫无杂质的乐声,那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指引着他挥手,旋转,跳跃,不光是他,听到这乐音之人都飘飘欲仙,一下子身轻无念了。 众人正陶醉其中,乐声戛然而止,伏寿也收了动作,作了一揖,等着上头发话。 皇帝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般倾国倾城的舞艺,堪称才貌双绝。” 伏寿假意笑道:“皇上过奖了,不知是不是琬琰公主更胜一筹。” 不待皇帝发话,琬琰起身道:“是本公主技不如人。”言罢,对着前面说道:“咸天,你看。” 咸天不知何事,转过身去,就看到琬琰伸手揭下面纱,漏露出本来面目,盯着他说道:“你可要记住我的脸。”说着又立刻把面纱戴好,对着众人道:“我已揭下面纱,履行诺言。” 咸天不明白什么意思,又转了回去,脑海里全是刚才那张脸。苍琰对着坐下的琬琰道:“认准了?不后悔?” 琬琰哼了一声:“我什么时候后悔过?” 苍琰点头:“我知道了。” 咸昀似乎听明白了什么,却没有说话。 众人也不真的同她较真,一时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寿宴不觉已近亥时,才散了去。 苍琰和琬琰住了宫外的驿站,亚青峰和风清珝也是。舞颜和伏寿一同回了相府,尽管文康泰觉得不妥。 一晚上,舞颜拉着伏寿问东问西,兴奋地不得了。 “明日找亚青峰那个小子唠叨去,我这日夜兼程赶回来,你还不让我睡觉。”伏寿很是不满。 “除非你跟我说说你们怎么就想到来参加这次寿宴了?这真的令我非常不解。”舞颜对此非常疑惑。 伏寿倒在为他准备的房间的床上,眯着眼道:“还不是青峰,自己不认识路,把我们全都拉扯过来,清珝顺便也到这里看看风土人情。” “那个女皇竟然放你们出来了?”舞颜慨叹。 “苍琰是太子,跟他娘开了这口,哪有不放人的道理……”说着,居然真的睡着了。 舞颜也看他真的累了,帮他盖了被子,就回自己屋子了。 到了门口,发现见月和闻铃倚在门前,打着瞌睡,说道:“你们也累了一天了,赶紧睡去吧。” 见月和闻铃不肯,进屋帮舞颜卸了头发,见月说道:“今晚真是吓死我了,看到您那玉观音变成碎片,我还以为要完了。” 舞颜正闭目养神,听到这话又起了心思,好端端的,那东西怎么就碎了,还碎得那样均匀,莫非是有人故意为之?幸好她脑子快了些,不然后果难料。 闻铃也道:“后来我们去马车上拿琴,还看见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在旁边转悠,只是我们毕竟身单力薄,拿了琴就赶紧回来了。” 舞颜睁眼问道:“可看清那人了?” 见月闻铃一起摇头,舞颜道:“你们也快去睡吧,明日无事,不要叫我起来,今日我也筋疲力尽了。” 见月闻铃不再多说,一齐退了出去。 苍琰和琬琰回到驿馆,二人也不困,坐着说话。苍琰道:“你忘了我们今日来此的目的吗?” 琬琰低头道:“没有。” “那你忘了你这面纱不是随便能摘的?”苍琰又问。 “也没有”,琬琰声音弱了下来。 “那你还……”苍琰还想说,被琬琰堵住了话头,嚷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今天是我莽撞,才出了这种事。” 琬琰又接着道:“都是那个舞颜,设计害我。” 苍琰一拍桌子:“够了,不要把什么事都推给别人,要不是你先挑衅,她不会为难你的。” “你怎么总是护着她,我才是你妹妹。”琬琰一时气急,心中所想一吐为快。 苍琰偏过头:“你们不一样。” 琬琰气的拂袖而去,把门摔得咣咣响。剩下苍琰一人沉思,他那妹妹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一看就是被爹娘宠坏了的。要不是咸天今晚在他送的屏风上做文章,他竟然不知道那屏风还藏着这许多曲折。幸好,没有酿成大祸。 这东西本是他母亲很宝贝的东西,听说他要来这参加寿宴,二话不说把这面屏风给了他,并嘱咐他一定要将这礼送到,如今看来,竟是居心叵测。 母亲说,国师也在这里,让他想办法联系到他,这也是一件要事。 “凌恒,你认识国师留下来的消息,明日去查,给我找到他。”苍琰对着门外吩咐了一句,凌恒回道:“是。” 驿馆的另一边,兄弟二人也是没了睡意。 “哥,我看伏寿跟你挺配的。”亚青峰没头没脑来了一句,惊得风清珝差点拿不稳手里的杯子。 稳了稳心神,他缓缓开口:“青峰,我看你跟舞颜不配。” “怎么说?”亚青峰歪过脑袋盯着风清珝。 “你太幼稚了,我和伏寿都是男儿身,怎么配得起来?”风清珝一本正经道。 “不,我看,伏寿跟你在一处时与跟旁人在一处时不一样。”亚青峰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道:“他呀,肯定喜欢你。” 一时间,兄弟两人探讨起这个话题。 夜,已经很深了。 第十八章 护花使者 舞颜这一夜睡得很沉很沉,天什么时候亮的都不知道,一觉醒来,睁眼就看见见月和闻铃正紧张地盯着她看,她一个鲤鱼打挺起身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见月看她醒来,忙说道:“小姐,弦王在大堂等你很久了。” 闻铃在旁边说道:“还有昨晚那泽流国两位皇子。” “啊?”舞颜连忙下了地,“快快快,赶紧的。” 见月一边帮她梳头一边抱怨:“还有很多媒人,京城里有名的媒婆大约全都来了。” 舞颜伸了个懒腰才说:“她们来这里做什么?” 闻铃惊叹:“小姐你昨夜一夜成名,今日你成了京城里的红人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家里又有适婚公子的,大都请了媒人来给你提亲呢。” 舞颜愣了一愣方才反应过来:“那我爹呢?” “你爹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动弹不得,还指望你去解救呢。”伏寿推门而入,一脸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要是我去了,还不得被她们生吞活剥,连骨头渣儿都不剩啊。”舞颜把脸一扬,表明立场。 “你昨日一夜成名,想脱身也难。”伏寿抱胸,找了个空座坐下。 舞颜可怜兮兮望着伏寿,泪也挤出来几滴。伏寿大手一挥,洋洋得意道:“我就勉为其难当一回你的护花使者吧。” 舞颜在伏寿耳边悄声说道:“看你了。” 伏寿顿时脸色一变,伸手揽住舞颜腰身,惊讶道:“你说有了?” 舞颜脸色一黑,没有答话,那两个媒人一听这话,心知肚明,立马辞身退去了。眼见着她们没了踪影,舞颜正要动手去打伏寿,伏寿却已经溜之大吉。 舞颜上了大堂,看到几人面色不一,讪笑道:“伏寿你今日说了这话,往后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伏寿躲在咸昀身后,笑道:“我也是一时情急才说了这话,你可不要见怪。” 文康泰脸色不大好,拱手道:“小女顽劣,让诸位见笑了。”接着虎着脸对舞颜道:“还不过来坐下。” 舞颜居然听话乖乖坐在亚青峰身旁,低眉敛目,很是一幅乖巧的模样。 文康泰心里也有点打鼓,今日那些媒人听了这话,要不了明日,一定传的满城风雨,还不定怎么诋毁他们相府。想来又得费上一番周折了。因而开口笑道:“不知今日吹的什么风,来了这许多贵客,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咸昀道:“文相客气,本王今日是来接王妃回府的。” 咸天暗想:来时还不是这么说的,怎么现在竟然改口了? 伏寿伸手拍了拍咸昀:“你是认真的?” 咸昀道:“这是自然。” 文康泰沉了脸色:“王爷可是找错地方了,微臣这里哪有您的王妃?”其实心里一直对自己三年前犯的错耿耿于怀,怎么能再错一次。 风清珝和亚青峰不明白怎么一回事,满心疑惑。 舞颜眼见不能再装糊涂,干脆挑明了说:“王爷当时将我弃之如敝履,我早就死了心,今日又来说这番话,何必自欺欺人呢?” 咸昀心中一痛,以前的确是自己疏忽,错信小人,但他心里从始至终,的确只有她一个人。 咸昀起身,原本刚毅的五官柔和起来,他含着笑一步一步走向舞颜,深情款款地说道:“当日你救我,我就把你放在心底了,只是后来错信谗言,才将你推入火坑,幸好你没事,我会用余下一生补偿你。” 伏寿不咸不淡插了一句:“你将她推入火坑那一瞬间,你们就注定没有以后了。” 咸天连忙示意他不要再说了。亚青峰和风清珝这才听明白,原来两人之间还有这种纠葛。 咸天来到舞颜身前就要去拉她的手,却被亚青峰伸手拦住了,咸昀一时有些愠色,冷声道:“你要来插手本王的家事吗?” 亚青峰起身笑道:“王爷的家事我没兴趣插手,但你要靠近我的娘子,我是万万不许的。” 咸昀直起身子朝着文康泰沉声问道:“怎么,文相的女儿已经成亲了?还是跟别的国家?你就不怕落个通敌叛国之名吗?” 一连串的质问声令文康泰有些坐不住了,他将手里的茶杯放下,起身对咸昀施礼道:“王爷言重了,您这么说是要折了微臣的寿。” 舞颜有些生气,也站起来准备开口,却见风清珝抿了一口茶,悠悠地说:“通敌叛国?王爷的意思是我泽流国是敌国?青峰是我皇弟,那舞颜就是我弟妹,文相就是我皇弟的岳丈,文将军又是我弟妹的兄长,我不介意把他们一家子接过去共享天伦之乐,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文康泰闻言身子不由自主抖了一下,这真真是针尖对麦芒,各不相让。 咸天皱了皱眉,这番话看似很有道理,但是细细想一下,这家伙不是明摆着挖墙脚吗?一个丞相,一个将军,还有一个神医,胃口倒是不小。 咸昀冷哼一声:“想得倒美,只怕你没那个本事。” 风清珝摇头笑道:“有没有本事,你说了不算。” 舞颜向前两步说道:“王爷,我早已说过,我不是以前的我,我们缘分早就在三年前尽了,感情这事,强求不来。” 咸昀听完既悲且愤,拂袖离去,咸天赶忙跟着劝解去了。 文康泰也跟了出去,伏寿坐下,舞颜跟亚青峰也坐下。 舞颜道:“这里果然是个是非之地,还是早些离去比较好。” 伏寿点头道:“好久没回我的老窝了,也不知怎么样了。”舞颜笑笑不说话,要是他看到多了几个人,厨房变了样,不知道该怎么数落自己呢。 亚青峰拉着舞颜道:“你可不能再离开我了,以后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 说话间,文康泰已经回来了,将舞颜拉到一旁,小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舞颜一摊手:“如你所见,今日我们就离开,不过给你带来麻烦了。” 文康泰顿了顿:“你们去哪里?” 舞颜道:“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文康泰恨铁不成钢:“你还贫嘴,你要是以后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向你娘交代!” 舞颜脾气也来了:“交代什么?我娘在哪儿呀,你怎么找到她向她交代?” 文康泰一时说不出话来,气得顿足。 舞颜道:“先过去给他们几人交代吧。”说着拉着文康泰回了大堂。 第十九章 争辩 文康泰立刻换上得体的笑容,说了一些场面话,舞颜又跟他离别在即,说了一会儿话,就收拾东西带着见月闻铃离开了,文康泰看着马车远去的,眼里不由得朦胧一片。 马车行驶在大路上,舞颜拒绝提亲的消息不胫而走,议论声不绝于耳。 “听说了吗?丞相府那位小姐今早把所有上门提亲的人都赶了出去呢。”一个八卦的婆子对着另一个婆子说道。 “是啊,听说都有喜了呢。”另一个婆子嗑着瓜子,呸了一口,瓜子皮随风飞到迎面而来的另一个婆子脸上。 那婆子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在脸上摸了一把,嚷道:“好你个不长眼的,竟然在老娘面前撒野,你看我饶得了你。”说着四下看看,抓起一根胳膊粗的棍子就往嗑瓜子的身上招呼,顿时哀叫声响破天际。 舞颜见了这一幕摇摇头,放下车帘。 又走了没多远,听到外面传来一席话:“听说相府那位小姐都有八九个月的身孕了,那肚子啊,都像这么大了。”舞颜疑惑着打开帘子正看见一个妇女两手掐着比划,舞颜正要放下帘子,旁边的妇女道:“我听说她孩子都这么高了,嘴里喊娘喊个不停呢。” 舞颜被噎的咳嗽两声,一旁的见月忙帮她顺了顺气,忿忿不平:“这些话都是谁胡说的,想把人气死不成。” 舞颜道:“这便是三人成虎,本小姐清者自清,何必理她去。” 闻铃担忧道:“只怕小姐这名声真的坏了。” 舞颜道:“她们今日说我,指不定明日又说谁去,过上三五个月,谁还记得这事,只怕到时又有了别的新闻,她们慌着去传,谁还记得这芸芸众生里有个我呢。” 闻铃点头:“小姐果然一语中的。” 又走了一路,行人渐渐没了。 伏寿在前面驾着马车道:“这外头鸟语花香,春色正好。舞颜你不出来看看?” 舞颜笑道:“我对花儿啊草儿啊的过敏,你就辛苦一些,替我好好看了吧。” 伏寿暗道一声:没良心。接着哼起了调子:“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 洛星在后面驾着马车,听到伏寿唱的,不由得皱起眉头。风清珝对着外面道:“洛星,昨夜你在外头可查出什么没有。” 洛星回头道:“坞石国太子的近身侍卫昨晚去了一处偏僻的住宅,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不过后来属下见他也是无功而返,也就回来了。” 风清珝道:“咱们不便在此久留,准备一下,明日回程。” 洛星立即回道:“是。”顿了顿:“还回去坞石国吗?” 风清珝看了看一旁早已卧倒熟睡的亚青峰,眯着眼睛缓缓道:“回去见父皇母后。” 洛星不知是喜是悲,应了一声:“是。” 一路无话,等到黄昏时分,两辆马车才晃晃悠悠回到了伏寿小筑。 常无涯刚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两辆马车出现在不远处,便知道是舞颜等人回来了,却不知另一边马车里坐的是什么人,因而停在院子里等他们过来。 伏寿是这里的主人,自然走在最前面,风清珝和洛星紧随其后,舞颜和亚青峰手拉这手跟着,最后面是见月和闻铃拿着舞颜的包袱。 伏寿因为在路上听舞颜说过常无涯的事,看着眼前那个腿脚不方便的翩翩公子定然就是常无涯无疑了,因而走上前去呵呵笑道:“想必你就是那位无涯公子了。” 常无涯虽然撑着双拐,却一点也看不出他像是个病人的样子,神色自有一股风流态度,胸中自有万千丘壑。常无涯也笑道:“想必你就是舞颜常常挂在嘴边的伏寿神医了。” 四目相对时,两人更像是暗暗较量了一番。良久,舞颜道:“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 几人粗略识过,见月和闻铃就去准备晚饭,伏寿先上了自己那间树屋,其余几人坐在院里闲聊。 忽然,伏寿探出头来:“舞颜,谁来过我屋里。” 舞颜回道:“没人去过你屋里。” 伏寿向她招手:“你来看看。” 舞颜有些不明所以,等进了屋子,伏寿指着床道:“我这床平时可是一丝儿细纹也没有的,屋里窗子也关着,那这鸟毛哪里来的?” 舞颜定睛一看,果然有一根小拇指长短的火红色鸟毛安静地躺在那里。舞颜疑惑地捡起来,看了半天没有理出头绪,因道:“说不定是老鼠什么的给你带过来的。” “我周围都撒了药,蛇虫鼠蚁根本不敢靠近。”伏寿争辩道。 舞颜伸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莫非是咱们都不在的那些天有人来过?” 伏寿道:“这又是胡说,要是没我们俩带路,谁来得了这里?” 舞颜点点头,问道:“那你少了东西没有?坏了什么东西没有?” 伏寿摇头,舞颜道:“那你干嘛跟这根毛过不去,走走走,见月和闻铃喊我们吃饭呢。” 说着硬是把伏寿拉了出来,伏寿还有些气没消,可是一出门看见风清珝正看着这里,那气儿立马就抛到九霄咸外去了。 吃了饭,常无涯告诉舞颜,自己这腿目前已无大碍,想着明日就离开这里。 舞颜也不强留,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留你了。你回去以后该注意什么,吃些什么也不必再多说。” 二人话别几句,舞颜这才回了自己屋子。 伏寿这边,风清珝坐在一旁皱眉对伏寿道:“这一路上你发现没有,似乎有人作了标记。” 伏寿正在找东西的手停了下来,眼里晦暗不明:“你也发现了?” 说着坐到风清珝对面盯着他说道:“我觉得这个常无涯……”话没说完,摇了摇头。 风清珝点头:“我也觉得他似乎有些问题。舞颜难道没有发现?” 伏寿笑道:“舞颜就是太善良,被人骗也不晓得。” 风清珝道:“那你要不要提醒一下。” 伏寿道:“他要是想对舞颜不利,哪会等到现在。反正他明日就要走了,随他吧。” “我明日也要走了,你跟不跟我一起?”风清珝忽然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伏寿忽然笑了,那笑容灿烂无比。他靠在椅子上,半晌,才说了一句:“我要是跟你走了,舞颜这智商,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帮人家数钱呢。” 舞颜推门而入:“伏寿,你再说一遍。” 第二十章 亲手画的 伏寿听得这席话,又把那张纸拉过来,仔细看了一遍,才发现地图中间写了“灵均大陆”四个小字,每个字都隐藏在画了阴影部分的地方,不满说道:“这四个字写得这么小,你不说我都发现不了。” “那你听过这地方吗?”舞颜心想他活了这么久,肯定知道的比他们几个多。 伏寿看了眼房门,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摇了摇头。舞颜叹道:“原本指望靠它找到我娘,居然也行不通。” 亚青峰看到伏寿的小动作,便走到舞颜身边坐下安慰道:“总有办法找到你娘的,今日也不早了,快去睡觉吧。” 说着就躺在了伏寿的床上。 伏寿一见自己的床被占了,从座子上弹起来:“你小子不会是要在我这睡吧?” 亚青峰枕着胳膊闭着眼道:“我哥在哪,我就在哪。” 风清珝指着另一张床道:“那我们就挤挤吧。” 舞颜看了眼外面,天色是不早了,因此收了地图,回了自己屋里。 是夜,伏寿三人所在的树屋时不时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到了第二日,舞颜起了个大早,今日,常无涯和苦秋要走,风清珝和洛星也要走,她怎么也得跟伏寿一起送送他们。 简单吃了早饭,常无涯早已命苦秋收拾了东西,坐上他们来时的那辆马车,却惊讶地发现那匹马肥了不少,因而询问了舞颜一句:“这才过了几日,怎么这马竟这样胖了?” 舞颜想了想,回道:“这就是放养与圈养的区别,你懂了吧。” 这时,风清珝跟洛星也收拾停当,来到此处,转身跟伏寿话别几句,临了,又叮嘱亚青峰几句,再由伏寿带路将他们送了出去,原地上只剩下舞颜和亚青峰。 舞颜问道:“你们昨晚都说了什么,快跟我说说。” 亚青峰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我觉得我哥他这次回去定然有些阻碍,因此给了他一些东西。” 舞颜打量他几眼:“看不出你还有这能耐。” 亚青峰忽然停住脚步,看着舞颜问道:“这常无涯在这住了这些日子,你就没发现什么?” 舞颜忽然想起昨日伏寿看常无涯的眼神,不自觉开口:“怎么?” 亚青峰把手伸到身后拿出一卷纸在舞颜面前抖开来:“这是什么?” 舞颜一见,正是常无涯那日送给她的画,脸上有些不自在。 “你怎么随便就拿人东西?”舞颜说着伸手去夺,亚青峰一边躲闪一边将画收好,道:“这东西我先替你收着,免得你睹物思人。” 舞颜停了手,敢情他是误会了。因此说道:“你喜欢就收着吧,改日你再赔我一个就行。” 亚青峰往舞颜那凑近了一些:“当真要我赔你一个?” 舞颜眼珠一转:“只要你亲手画的。” 亚青峰道:“除了我亲手画的,我再陪你去灵均大陆走一遭,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舞颜又惊又喜:“好啊,原来昨夜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伏寿在身后笑道:“不是骗你,是骗别人。今日送走了那人,我也没什么顾虑了。” 舞颜低头想了一想,知道伏寿是指常无涯,心里却大惑不解,又向伏寿问道:“我看那常无涯不像是奸恶之人,怎么你只见了他一次你就给他就定性了。” 伏寿这时已经到了两人面前,笑道:“傻姑娘,难道坏人脸上会写着“我是坏人”四个字吗?即便他不是坏人,也未必是好人。” 舞颜懒得再去管他到底是不是好人,只追问关于灵均大陆的事,伏寿便让舞颜和亚青峰去了他的树屋,待三人坐定,伏寿又泡了一壶热茶,一人倒了一杯。 亚青峰惬意地点头道:“这就像听说书的,一边品茶一边听故事。” 伏寿向他伸出大拇指:“你倒会活学活用,此事说来话长……” 伏寿原也是富贵人家出生的天之骄子,从小享尽荣华富贵,受尽溺爱,因此也造就了他纨绔的性格。在伏寿二十多岁时,家里人给他指了一门亲事,他因没见过那女子,再则在外边野惯了,不想受到婚姻的束缚,就很干脆地拒绝了这门亲事。 伏寿原以为这样就算了,不料那女子却主动找到了他,那时他正跟一帮狐朋狗友在风月场所饮酒作乐,不料这女子忽然闯入,把大家伙吓了一跳。 “你们谁是伏寿?”一个女子气势汹汹推门而入,把在场之人惊了一惊。 顿时,屋里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他身上,伏寿起身,疑惑道:“你是?” 那女子长得五大三粗,撸起袖子就冲上来抓住伏寿的衣领往外拖,嘴里嚷道:“好啊,你自己退的婚自己不记得了!”周围人忙上来拦住,又使了力气将他们分开。 伏寿看她浓浓的八字眉,一双眯缝眼,此时咬牙切齿看起来像是一个活的母夜叉,身子不禁抖了两抖,自己幸好退了这门亲事,否则把她娶回家,自己怕是要活生生地短了几年寿命。 舞颜说道:“打住,我不想听你的风流轶事,说重点。” 亚青峰正听得高兴,但听到舞颜如此说,也附和道:“说重点。” 伏寿啜了一口茶,慢悠悠说道:“凡事都是有因才有果,你们今日不把这因果听全了,他日再来问我我可不一定说了。” 舞颜觉得说得有理,无奈道:“行,你说吧,我们今日正好闲着,只当消磨时间了。” 于是伏寿接着开口说他的故事。 正当伏寿暗自庆幸时,敞着的门外忽然出现了另外一名女子,那女子正是伏寿喜欢的类型,娇俏温婉,剔透玲珑,伏寿不由得看呆了。她看到眼前一幕似乎有些懊恼,连忙进了门拉住那个膀大腰粗的女子,呵斥道:“腊梅,胡闹什么?还不跟我回去!” 那个叫腊梅的女子愤愤道:“小姐,我就是要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个瞎子,连您这么好的人,他都不要。” 那个小姐听她说的这话,立即红了脸,急的跺了跺脚,自个儿跑出去了,腊梅一见连忙追了出去。伏寿也顾不得周围人惊愕议论,不由得跟出去正好看到两人的身影,又是一路小跑,方才跟上她们。 “姑娘,你快停停。”伏寿挥着手拦住二人说道:“你先别走,听我说。” 腊梅一叉腰,挡在那小姐身前:“你想干什么?” 第二十一章 认准她了 伏寿一时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陪着笑,腊梅一见就更气了,伸手推搡了伏寿一把,伏寿才喝了酒,身子正软绵绵的,居然借势摔倒在地,脑袋磕在墙角上,出了血。 舞颜听得像是伏寿杜撰出来的,不由得又想止住他,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那小姐原本对他仰慕已久,今见他这般模样,心疼的不得了,忙掏出帕子给他擦拭血迹。 亚青峰插了一句嘴:“那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伏寿沉思了一会儿道:“我想,这辈子就认准她了,绝不会负她。” 亚青峰点点头,看着舞颜说道:“我也是,这辈子认定双儿了。” 舞颜正神游太虚,猛然听到亚青峰这句告白,这才回了魂儿,呆呆的望着那双正对自己的双眸,那对亮晶晶的黑眸中,热烈且深情,舞颜心想:自己何德何能,若此生能得到他真心相待,也就无憾了。忽然想到那句:痴心若遇真情意,翩翩彩蝶化红妆。 伏寿见他俩忘情对视,全然忘了旁边还有个自己,咳嗽了两声道:“你们俩在听吗?” 舞颜眼睛不眨盯着亚青峰:“在听,你继续。” 后来伏寿又央求父母去那小姐家提亲,二人顺理成章定了亲,双方父母拟定了婚期。 舞颜看着伏寿惊讶道:“你居然还有这风流债,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伏寿苦笑:“这是一个悲剧。” 舞颜和亚青峰都没想到,全都愕然了。 也许是天意弄人,也许是伏寿之前所为带来的报应,那小姐居然在成亲前几日突患恶疾,访遍名医也无济于事,最后伏寿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怀里。自那之后,周围人都说伏寿疯了,再后来,伏寿到处寻访名医,希望自己学尽世间岐黄之术,以慰那位小姐在天之灵。 伏寿说得如同吃饭喝水那般平淡,舞颜忍住了想哭的冲动问道:“后来呢?” 伏寿道:“后来,我咸游四海,遇到了我的师傅,他带我到了他所在的山谷中,见我为情所困,难以自拔。便说动我继承他的衣钵,学习他一身的本领,教我道理。”说起这位师傅,伏寿眼里也迷蒙一片。 “那你师傅呢?”亚青峰忍不住问道。 伏寿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他老人家早已仙逝,我却不能追随他而去,只能继承他的遗志。” 那时不知不觉距伏寿离家已有二十余载,伏寿回到家乡,那里早已荒败不堪,杂草丛生了。伏寿孑然一身,无亲无故,天地之大,竟没有自己容身之所。他又开始了咸流四海的生活,靠给人治病以谋生计,那时他四十多岁。 就这样又过了几年,他到了煜国西塞,在一个晚上无意间进入了地狱谷中。 亚青峰道:“我好奇的是,你是怎么通过考验,获得长生之法的。” 伏寿道:“机缘巧合而已。” 伏寿进了里面,发现了很多奄奄一息的功德兽,发现它们是被人下了毒,伏寿倾尽毕生所学将它们救了回来,这才知道,那些功德兽是被人所骗中了毒。 “可是被那些寻找长生之法的人所骗?”亚青峰问道。 “那些人以为杀了功德兽就能找到他们想要的,其实恰恰相反,在他们起了歪念那一瞬间,他们就注定出不了地狱谷了。”伏寿道。 舞颜听得似懂非懂,因此也不插嘴,听他们说。 “那些功德兽为了感谢我直接带我进了最后一道考验。”伏寿想起那天的事,记忆犹新。 那里是一座拱桥,桥的四周烟雾缭绕,功德兽把他引到那里就退了出去。伏寿心道:此处只有一座桥,也不知他们把自己送来做什么,就尝试着在桥上踏了第一步,他立刻像掉进了一个无底深渊,那里有数不清的孤魂野鬼,其中就有自己的父母。 只见他的父母含笑向他走来,对他嘘寒问暖,末了,让他带他们离开这里,因为这种感觉特别真实,伏寿也很开心地拉住他们就往一个门口走去。走了几步,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自己父母早就死了,那他现在是在干什么。连忙松了两人的手,退后几步,他的父母立刻变了脸,就要过来拉他,他叫道:“你们早死了,你们不是我的父母。” 话音刚落,周围一切都消失了,他又回到了桥上,脚下迈出了一步。 伏寿心里有点打鼓,刚才是幻境吗?如果他把那“父母”拉出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如此一想,他竟然想要退回去了。可转念一想,功德兽毕竟不会害他,干脆在再走一步试试看,如此想着,脚下迈出了第二步。 亚青峰和舞颜正听得入迷,却听到见月在下面喊着吃饭了,伏寿笑道:“晚点咱们接着说,如果你们还想听的话。” 舞颜慌不迭点头,第一次如此懊恼吃饭给她带来的困扰。亚青峰看她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来到她身旁,耳语道:“晚些时候我还有更好听的故事,想不想知道?” 舞颜看他笑得不诚实,一巴掌打到他伸过来的爪子上,幽幽说道:“不如我让你成为一个故事如何?” 闻铃“噗嗤”一声笑了:“就咱们俩,亏你敢说。” 见月不依道:“本事都是慢慢长出来的,咱们从现在起也不晚呐。” 舞颜出了门忽然问起伏寿:“伏寿,怎么一直不见小黑?还有火咸,打从上次从西塞回来后,就一直没有看见他们。” 伏寿叹道:“它一回来就闷闷的,不吃不喝,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死活不愿意回来,我就把它放到咸天那跟火咸玩儿去了,这家伙倒好,估计现在正乐不思蜀呢,早把我这个老人家抛到脑后了。” 亚青峰停了脚步,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小黑是不是从灵均大陆来的?” 伏寿打量了亚青峰几眼:“行啊你,知道的挺多。” 舞颜一下来了兴致:“那火咸也是那里来的?” 伏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舞颜立即央求他说说灵均大陆的事,伏寿抬眼看了看天上,看着舞颜求知若渴的眼神无奈说道:“咱们不是要去吃饭吗?” 亚青峰连忙拉过舞颜笑道:“对,咱们吃饭去。”舞颜满心期待伏寿接下来要给他们讲的故事,于是草草吃了饭,便坐在饭桌旁盯着伏寿慢条斯理地拿着筷子,一下一下往嘴里送,恨不得扒开他的嘴给他整碗灌下去。 第二十二章 痛彻心扉 伏寿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偏过身子不让她看。一顿饭吃得勉勉强强,待伏寿刚放下筷子,舞颜就要贴上去,亚青峰适时阻止了她,伏寿递给亚青峰一个感激的眼神。 午后阳光正好,晴朗无风,正是喝茶聊天晒太阳的大好时机。 见月闻铃迅速收拾了东西,就去给她们种下的种子浇水,有的种子已经迫不及待探出了头来,两个人像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欢呼雀跃一阵,一会儿又看到有的菜苗长了寸把高了,又是欢呼雀跃一阵。 舞颜,伏寿,还有亚青峰三人找了个阳光充足的地方围坐在一起,伏寿懒洋洋靠着树,惬意极了,又继续讲他的故事。 说到功德兽把他直接送到了桥下,他迈出第一步,又迈出了第二步,这时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数不尽的金银财宝,他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又拿起就近的一个金元宝,那触感很真实,不像是假的。 这时有一个声音传来:“把它们都带走吧,从此你就富可敌国,要什么有什么了。”伏寿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把将手里的元宝摔在地上,还踢了一脚,连声质问:“能让我父母活过来吗?能让我心爱之人活过来吗?能让我师傅活过来吗?” 话音刚落,眼前之物全都消失了。 伏寿看清脚底下正要迈出第三步,心里纳罕:这功德兽是什么意思?把自己送到这儿是来看幻境吗?如此想着,第三步已经迈了出去,伏寿闭上眼睛,准备接受眼前可能出现的任何东西。 眼前是他的亲人们,什么叔伯,姑舅,他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在他眼前,那些人一看见他就围着他伸出手指戳着他的脊梁骨骂!说他薄情寡义,不肖子孙,自己离家出走,不管父母死活,以后下地狱不得超生,等等恶毒的咒骂。 起初伏寿非常愤怒,跟他们对骂,但那群人不理会他,依旧什么难听骂什么,他转而为自己辩解,仍然没有效果。待骂声越来越激烈,像是回声一样在他的脑子里震荡,伏寿妥协了,他觉得自己不配活在这世上,自己就是个不祥之人,因此闭了眼睛任由他们指指点点。 说到这,伏寿笑道:“后来我出去,那个功德兽长老跟我说,我当时在桥上居然走到边上,就要跳下去,把他惊得差点过来拉我。” 舞颜沉吟不语,亚青峰倒是点头:“这就是常言说的哀莫大于心死了吧。” 伏寿点头,的确是这样,那是痛彻心扉的哀痛,悲伤得难以复加。 “后来呢?”舞颜问道。后来,就在伏寿觉得要掉入深渊那刻,忽然记起师傅临终时的话:“为师一生以救人为己任,但最重要的是,那人首先要有自救之心,寿儿,你可要记住了。” 伏寿猛然睁眼,他不能自暴自弃,他要活着。这时眼前出现一道光,他看到自己正站在那拱桥的边上,再往前一步必死无疑,惊出一身冷汗来,连忙后退了几步。 接下来,伏寿毫不犹豫迈出了第四步,第五步,居然什么事也没有,他放了心,大胆迈出了第七步。 脚一放下,眼前居然是那位屈死的小姐,她笑意盈盈来到伏寿跟前,伸出手来,伏寿刚想拉住她,却犹豫了。他心里明白眼前这个女子肯定也是幻觉,两人早已阴阳相隔,因此伏寿对她说道:“我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下辈子我再还欠你的情。” 那小姐竟然呜咽起来,边用帕子擦泪边说:“我在这儿守了这二十年,才等到你,你竟然送我这个见面礼。” 伏寿还是认为她只是自己的幻觉,不肯相信。那小姐又急又气:“我真的是欣宛,原本打算见你一面才去投胎,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二十年。”说着那眼泪儿淌个不停,浸湿了前襟。 “那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舞颜非常好奇。 伏寿摇摇头:“她只是我幻想出来的,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那后来怎么样了?”舞颜问道。 伏寿笑道:“最终我过了那座桥,桥的对面出现一道金光,功德兽在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跳着喊着让我站到那道光里,看起来,比我还急呢。”想起那只功德兽滑稽的模样,伏寿忍不住笑出声。 “那你就站进去了?”亚青峰扬眉问道。 伏寿起身,背过身去,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又不是傻子,自然站到那里去了。” “哇,太不可思议了,太神奇了,太令人难以置信了。”舞颜拍着桌子激动不已。 亚青峰起身望着伏寿的背影道:“然后你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伏寿站进了那道金光里,顿时感觉全身无比舒畅,精神焕发,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上的褶子一点一点地消失,有些灰白的头发逐渐变黑,原本有颗脱落的牙齿居然又重新长了出来。他看不到自己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但从对面那个功德兽激动难耐的表情里知道,自己年轻了。 “那跟灵均大陆有什么关系?”舞颜回了神,找到重点。 伏寿转身过来,狡黠地笑道:“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说完就哼着歌离去了。 舞颜摸着下巴,凝神思考,这其中到底有何联系。心里假设了三五种可能,这才心满意足地起了身,摁着亚青峰坐下,双眼锁定他的脸蛋。亚青峰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问道:“我可没有这么跌宕起伏的经历,你该不会是要从我这听什么故事吧?” 舞颜严肃地问道:“你说,把你知道的有关灵均大陆的消息都说出来。” 亚青峰豁然开朗:“你先坐下,咱们细说。” 待舞颜坐下,亚青峰道:“你听说过凤雏吗?” 舞颜摇头,亚青峰继续说道:“我的师父告诉我,凤雏极有可能就在灵均大陆。”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来,放到舞颜眼前。 舞颜眯着眼睛看完,脑子转了两转:“这不是我娘留下地图的缩小版吗?”只是这地图画的未免也太随意了些。 “这是我照着你拿的那张画的。”亚青峰如实相告,舞颜一脸黑线…… 这日早早吃了晚饭,伏寿就去歇息了,舞颜也不缠着他讲故事,想了想准备把亚青峰安排到原来常无涯的屋子里去睡,亚青峰一听不干了:“我自己睡会怕。” 第二十三章 收押 舞颜挑眉,想了一下说道:“那你就在这睡吧。”说着从床底下摸出一排针来,当着亚青峰的面一根一根插到褥子上,亚青峰见状老老实实去了那屋子,那背影,甚至可以用落寞来形容。 当晚,亚青峰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前几日在坞石国外碰到清一师兄,他说是师父下山前交待过到了这个日子让他回去,他只好独自回去一趟。 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细细地捋了一遍,他才沉沉睡去。 此时风清珝和洛星已经出了京城,暂时借宿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旅馆里。晚上,风清珝洗漱完毕,跟洛星坐在一起谈话。 “这样的时光真是难得,洛星,怎么没有看见宫桃?”风清珝四下望了望,不禁问道。 “属下已经沿途留了记号,她应该很快就能赶来的。”洛星回道。 “难为她一个姑娘家,却做着这种危险的事。”风清珝叹道,宫桃的确有常人不及之处。 这是,门外传来宫桃低沉的声音:“主子。” 洛星忙站起来去开门,只见宫桃一身男装,风尘仆仆的样子,见到洛星开门,忙闪身进来。到了风清珝身边,躬身作了一揖,低声道:“不出主子所料,那苍琰太子和常世子之间果然有关系。” 风清珝伸手来在桌子上划了几个字,宫桃和洛星看后吃惊道:“主子英明。” 风清珝道:“此事既然解了我心中的疑惑,我也就可安心回去了。明日一早,我们就走,越快越好。” 次日一早,舞颜正欲起身,却听到伏寿在下面喊她,说是有人找。 舞颜穿好衣服,出来一看哪有人影,自己难道是幻听?下了树屋,又四周看了看一遍,果然看见不远处有三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伏寿,另外两个是咸天和咸昀。舞颜想起前日发生的事,如同芒刺在背,不想理会他们,因此转身进了亚青峰所在的屋子,他正躺在床上翻看常无涯看过的那本书,见舞颜进来,闷闷的说:“你不去跟他们打声招呼?” 舞颜笑道:“你还生着气?” 亚青峰把书往旁边一拍坐了起来,理了理衣服,起身道:“生什么气,我没有生气。” 舞颜摇摇头,怎么这人像个小孩子一样,口是心非。 舞颜说道:“既然你没有生气,我就去看看他们,再给他们问个安。” 亚青峰听她故意气自己,便拉她过来坐下,按住她的双肩,盯着她的眼睛,眼里透露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用你去,他们已经来了。” 话音一落,只见伏寿捂着眼睛走来,一副不忍心看下去的模样,实际上手指间的缝隙已经出卖了他。 伏寿酸溜溜说道:“青峰,你的舞颜能不能借给我一会儿。” 亚青峰闻言忍不住浅笑道:“只能一会儿,多了我可不借。” 伏寿趁机过来拉住舞颜,将她拽了出去。一出了门,伏寿神色微微变了变,舞颜察觉出来问他怎么了。 伏寿小声说道:“你爹有麻烦了。” 舞颜一时不敢相信,忙问道:“他能有什么麻烦。” “到了前面再说。”伏寿带着她来到了离树屋几丈外的大树下。舞颜见咸昀和咸天都在那里,知道消息是他们带来的。 她抢先上前一步走到咸天前面,开口询问:“咸天,我爹到底怎么了?” 前天她回来时还好好的啊。 咸天踌躇道:“文左相被王起山诬告他贪赃枉法,结党营私,还有……通敌叛国。” 舞颜顿时瞪着眼睛大声道:“他可有证据证明?” 咸天声音低了些:“他有证据。你爹此时已被收押候审,你大哥应该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舞颜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好个王起山!我爹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他,这样任他栽赃陷害。”咸天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你不用急,我已经让人暗中调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舞颜点点头转身对伏寿说道:“我今日就进京,我倒要看看,这个冤枉人的老匹夫是个什么东西!”咸昀眼里虽然有些担忧,却一字不提,他主动要跟咸天一起来的,来了却不知怎么开口了。 亚青峰也劝解道:“伏寿确实有错,咱们晚点再跟他算账。先听咸天怎么说。” 咸天道:“结果第二天一早,上早朝时太尉萧介和兵部尚书王起山还有其他几位大臣直接联名上了折子请求父皇发落你父亲。” 皇上自然不相信,文康泰也是镇定自若,他自己做过什么事没做过什么事比谁都清楚。皇上要他们几人拿出证据来,他们像是早有预谋当即传唤了等在大殿外的所谓证人,那人正是相府中的下人,在那做了多半年的跑腿,如今第一次进皇宫,颤颤巍巍的怕极了。 舞颜问:“那人长什么样子?” 咸天道:“我当时离得比较远,只看到他又瘦又矮,跟个猴子似的,一双眼里满是精光,父皇问话,他回答起来虽然有些发抖,却对你父亲如何私相授受,如何藏匿罪证之事说得滴水不漏。” 舞颜看了一眼后面的咸昀,疾言厉色道:“王爷,那日你在相府说要治我爹通敌叛国之罪,是不是早已经料到了今时之事。我原以为王爷只是一句气话,没想到竟一语成谶,倒令我始料未及呢。”眼下所指,咸昀跟这事脱不了干系。 不待咸昀开口,咸天辩解道:“舞颜,这话可不能乱说,你爹这事绝对跟我二哥没关系。” 舞颜冷笑道:“最好是这样,不然到时候别怪我翻脸无情。” 咸昀苦笑:“在你眼里我竟然是那种以权谋私的人?真是可笑。”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舞颜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咸天道:“舞颜,我会找到真相还你爹一个清白,你也不要再乱想了。”说着甩了一鞭子,策马而去。 咸昀也跟了上去,亚青峰在她耳边轻声道:“坐稳了。”接着用力夹了一下马肚子,绝尘去了。舞颜知道自己刚才确实口不择言把话说的有点过了,心里虽然有些懊悔,却又不能收回。眼下文康泰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一行人很快到了京城,舞颜先去了相府,那里果然已经被封了,门口有重兵把守。不时有行人在门前驻足,但都被驱散了。 第二十四章 犯愁 舞颜咬着牙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个家被搜查出了一些“罪证”,而后被抄了,文康泰也被下了天牢,等着案子的进展。很明显,这绝对是栽赃陷害,文康泰兢兢业业为煜国办事这么些年,他何曾有过二心。眼下被这些小人诬害,皇帝居然不念他往日的功劳,说抄家就抄了,真是个不明事理的昏君。 亚青峰拍拍她的肩,神情有些严肃。 “咱们先去看看伯父,问问具体情况。”亚青峰如此说道,舞颜收回目光转身道:“走!” 这是舞颜第一次来到天牢前,这门口同样有重兵把守,但是咸天已经替她打点好一切,因此她顺利进了这个让多数人望而却步的地方,但亚青峰却被拦在了外头。这里是重地,守卫们不得不慎重。 领路的是个牢头,他脸上似乎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外面阳光普照,里面却是冷冰冰的,令舞颜心里也感受不到任何温暖,不由得瑟缩了一下。抬眼望去,看到的只有无边的绝望,舞颜不由得想快些看到文康泰,他在这样一个地方是不是还好。 终于到了最里面,牢头停了脚步,从腰间摸出钥匙打开了其中一间牢门,待舞颜进去,又上了锁,就去一边做其他事情了。 舞颜看着眼前背对自己坐得笔直的身影,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穿的是白色囚服,上面居然是干净的,又看了看靠墙一张床,床上的被褥都很干净,显然是咸天特意关照过的。 文康泰早已听见了动静,以为是来看自己笑话的,就坐着没有动弹。 “爹……”舞颜向前走了两步,就看到文康泰回身时难以置信的表情。 “玥儿……舞颜,你怎么来这里了。”文康泰连忙起身,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我听说您出事了,就赶过来了。怎么才过了两天,就发生了这种事?”舞颜上前一步将他搀到床上坐下,自己也坐在一旁。 文康泰叹口气:“他们与我积怨已久,早就看我不顺眼了,皇上心里其实是相信我的,奈何他们有所谓的证据在手,皇上只得在他们面前做做样子。等到真相水落石出,我就会出去这里了,你不必担心。” “我听说是相府里的人“指证”的您,那人是什么来路?”舞颜问道。 “那人我也不甚清楚,平日里打打杂,跑跑腿,我只记得他好像叫什么夏刘。”文康泰道。 “果然是下,流,这种违背良心的事都做得出来。我听说皇上派人搜查,找了许多罪证出来,又是怎么回事?”舞颜接着问道。 文康泰冷笑:“这很明显跟那个夏刘脱不了干系,平日我不在,他想逃过我的人放个东西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舞颜道:“我听说现在他住在兵部尚书府里,受他保护,是不是他就是王起山的人?参您的人里还有那个萧太尉,真是令我意想不到。” “我一直以为萧介是个正人君子,可能是我错了。舞颜,这些事皇上心中有数,你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我会没事的。”文康泰道。 舞颜握着他的手:“您放心,女儿自有分寸。” 正说着,刚才那个牢头远远地走来了,舞颜塞给文康泰一包银子以备不时之需,就起了身,含泪道:“女儿不能尽孝,爹爹保重。”言罢,抹着泪儿施了一礼。牢头正好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开了门,舞颜一步三回头,方才离开了此地。 出了天牢,阳光重新洒在舞颜身上,舞颜却感不到一丝暖意,直到亚青峰上前来看到她嘴唇发白,握住她的手道:“手怎么这样凉?”接着心疼地将她拥过来,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舞颜坐在马车里,抓着亚青峰的手低头说道:“要救我爹,就得证明皇上看到的证据是假的,可是这些证据现在皇上手里,要怎么办?” 亚青峰轻笑:“除了物证,还有人证呢。皇上既然信了那些物证,就足以说明那些证物可以以假乱真,我看不如在人证上花点功夫。” 舞颜恍然大悟,可又犯了愁:“那个夏刘既然跟王起山他们是一伙的,要是死咬着不松口岂不是白忙一场?” 亚青峰沉吟道:“要是有办法让他自己说出来,而且是当着皇上的面,那一切谎言就不攻自破了。我比较好奇的是,皇上只抓了你父亲一人,怎么就放过了你和你大哥呢?”又接着问道:“为何一时间所有矛头都指向你父亲,想来是筹谋已久,计划好了的。” 舞颜听完“忽”的一下站起来,脑袋撞到了车顶,才反应过来,亚青峰急忙拉她坐下,给她揉脑袋。 “怎么冒冒失失的,撞出毛病可怎么好。”亚青峰用手掌轻轻摸索着舞颜的头顶,温柔地说。 舞颜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像变了个人,我还一直把你……”看成小孩子,舞颜后半句生生止住了。 亚青峰一摊手:“我还是我,我没有变,即使世间万物都变了样子,我对你的心意也不会变。” 舞颜暗想:还学会油嘴滑舌了。 “咱们现在去弦王府,咸天让我去那里找他。”舞颜倒想知道,上次王起山抓刘伯彦那次,咸昀就说要拉王起山下马,不知事情进展如何。心里想着,就跟亚青峰说了出来。 亚青峰道:“以我的身份确实不适合听这些煜国内部的事情,等下我就不跟你一起进去了,你们商量好了结果告诉我就行了。”舞颜想了想,确实是这样,也就点头。 马车到了弦王府,舞颜下了马车,就看到咸天才骑过的那匹马正在门口立着,见舞颜过来,长啸一声算是打招呼了,舞颜摆了摆手算是回应。脚下不停就进了府门去。 上次她以那种特别的方式出场,足以让这些耳聪目明的下人牢牢记住。接着舞颜一路上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王妃,您回来了,王爷在书房呢。” 舞颜直接无视他们,风风火火一路到了书房前,摆正了姿势,莲步轻移,柳身轻摇,刚走了几步,见到书房门是开着的,镕钺和石青守在门前见到舞颜忽然换了步法,齐齐转过身,生怕再看下去会笑出来。咸天隔着老远喊道:“舞颜,你脚疼吗?” 舞颜暗自翻了个白眼,加快步子进了书房,咸昀依旧坐在他的专属案几后,咸天坐在一旁。 第二十五章 无为园 “舞颜,快坐下。”咸天道:“怎么样,可见了文相了?” 舞颜在咸天旁边坐下点头,说道:“见到了,谢谢你,没让我爹受更多的罪。” 咸天道:“谢我可不管用,要谢就谢……”说着看了眼咸昀,咸昀本来拿着一本册子看,见到咸天的小眼神,立刻瞪了回去。 咸天转而看向舞颜:“要谢就谢我父皇吧。” 舞颜道:“我爹下了大牢,为何我和大哥却没事?” 咸天向外挥了挥手,石青立即会意,伸手关了门。 “一是那些所谓的罪证没有一个字提到文将军,二来文将军可是栋梁之才,况且他还顶着个未来驸马的头衔,父皇可不舍得他趟这趟浑水。”咸天神秘兮兮地说:“而且我皇妹听说这件事后又去我父皇跟前说尽了好话。”说到这,咸天指了指舞颜:“当然,也说了很多你的好话。” “王起山那些人居然没有反对?”舞颜心想,这也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要害的人是你爹,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父皇可是威仪并存,软硬兼施,他们敢违逆我父皇吗?”咸天说的很轻松。 舞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了看不动如山的咸昀,嚅嗫这开口:“今日我话说得重了些,你们不要往心里去。” 咸天喝了一口茶,摇头晃脑地说道:“古人咸: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们是男子汉大丈夫自然不会跟一个小女子计较。” 咸昀这才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对着他们说道:“舞颜,你还记得上次刘伯彦被王起山抓进他们尚书府的事吗?” 舞颜道:“莫不是你抓到了他的什么把柄?” 咸昀点头道:“这些天我陆续收集了他的一些罪证,却不料他竟先下手为强,将文相陷害入了大牢。” “舞颜我要提醒你一句,那个苍琰在文相入狱上面可出了不少的力,你以后离他远点,指不定哪天就被他拉下水了。”咸天说道,那神情一点儿也不像开玩笑。。 “行,我知道了。怎么不见伏寿在这里?”舞颜心里有些惊骇,苍琰也牵扯进来了? “伏寿他说去办点事,才走不久,暂时回不来。我们要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咸天道。 “那个夏刘是关键。”舞颜笃定答道,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苍琰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做这样的事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与此同时,文若轩一身轻骑在大路上狂奔,他是收到飞鸽传书才知道这事态的严重性,吩咐好亲信,自己就挑了一匹好马赶着回京。 “主人。”是凌恒。 “进来。”苍琰想着肯定是有了国师的下落。 凌恒拿着一封信笺进来,递给苍琰道:“这是一个小孩送过来的。” 苍琰看了看,那上面没有署名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苍琰疑惑地打开,里面一张薄薄的信纸,上书“申时三刻,无为园一叙。” 里面还有一片暗红色菱形石头。 苍琰抬头问道:“无为园是什么地方。” 凌恒道:“属下倒是经过那里一次,是一个茶馆。” 苍琰拿出那块石头举到眼前,仔细查看一番,道:“看来不用我们找他了,他却先来找我了。” 凌恒疑惑问道:“主人说的是难道是国师?” 苍琰把石头递给凌恒:“你看看,这便是我们相约的暗记。” 凌恒也是第一次见这东西,触感冰凉,再仔细一看,这哪是什么石头,乃是一块血石,因此道:“万一是旁人假冒的来骗您过去呢。” 苍琰嗤笑道:“难道我还怕了他们不成?” “属下还探到,文小姐回来了,此时正在为她父亲的事儿奔波。”凌恒想了想说道。 “哦。”苍琰似乎不那么关心这件事,有些出乎凌恒的意料。 “没事儿你先下去吧。”苍琰如此吩咐道。待凌恒出了门,苍琰心里多了些想法。他没想伤了文康泰性命,毕竟他算是自己的养父,又是舞颜的爹,可他为了坞石国又不得不这么做。这次打着祝寿的旗号来,他就算再想跟舞颜亲近,也得狠心退避三舍,与她形同陌路。天知道,那日他看到舞颜眼里只有亚青峰却没有他,是多么伤心难过,这几日他逼着自己不去想她,生怕忍不住再去找她,反而坏了大事。 如果她知道文康泰这件事跟自己有关,肯定会恨自己吧…… 舞颜这边没有考虑太多,只一心把怎样才能将夏刘从尚书府弄出来当作头等事来办。三人关着门商量得热火朝天时,伏寿却来了。 舞颜问道:“伏寿你去哪里了?” 伏寿往椅子上一坐,两只胳膊往两边的扶手上一耷拉,闭着眼睛道:“先让我歇会儿。” 咸昀道:“也许这事交给伏寿也未尝不可。” 伏寿仍旧闭着眼睛:“什么事儿啊?” 咸天道:“夏刘的事。” 伏寿一下睁开眼睛:“下流的事怎么让我做,我是良民。”说着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咸天道:“夏刘就是舞颜家那个叛徒。” 伏寿会了意:“我方才就是去找了从前在相府和尚书府的下人,向他们打听这个人去了,不过他们都称他为小夏,没人说他叫夏刘,现在看,果然是个下流坯子。” 舞颜问:“打听到什么了?” 伏寿就把听来的说了一遍。那个夏刘果然是从前在尚书府当差的,因为他们尚书府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地丢东西,倒也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可是这事闹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王起山自然就上了心,单派了人手要抓住这人,结果这人虽然粗鄙,却心细如发,竟然在王起山的层层布控下又屡屡得手多次,把个王起山气得咬牙切齿。 说到这,伏寿笑得前俯后仰:“世上高人何其多,但这种高明的手段我倒真想见识见识,指不定我拜他为师,总比我辛苦治病强上几倍。” 咸昀道:“你莫要插科打诨,说正经的。” 伏寿道:“后来还是他的儿子出了个美人计,把他抓着了。王起山进去就要动手打他,那人立马跪地求饶,哭爷爷告奶奶地抱着王起山的大腿鼻涕眼泪乱蹭,又说下辈子给他们家做牛做马报恩,最后王起山把他打了一顿丢出去。后来不知怎么就到了相府,人前一副扮巧卖乖的模样,谁会疑心他。哪知他也有耐心,潜伏了大半年还是让他得了手。” 第二十六章 计上心头 舞颜撑着下巴苦苦思索着,忽然眼前一亮:“咸昀,你可记得王起山有个女儿,叫王丛薇。” 咸昀想了想道:“忘了。” 舞颜道:“我看得出来,她可是对你有意思,要不你委屈下也用个美男计如何。” 咸天立马凑上热闹,打量咸昀几眼:“看不出来呀,我还以为你这性格少有人喜欢的。” 咸昀有些动怒:“不得胡说。” 舞颜转而看向咸天:“咸天,你将就一下?”咸天忙喝了一口茶,连连摆手。 “伏寿……”舞颜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伏寿身上,伏寿脱口而出:“我喜欢男人。”把在座的都惊得目瞪口呆。 “这个节骨眼还开什么玩笑。”伏寿正色道,看了一圈,计上心头。 “我们不如……”伏寿几人围在一起,讨论起来。 他们说的主人公夏刘此时是什么境地呢?毫不夸张地说,尚书府里除了王起山的直系亲属,数他最大了。王起山利用他做了这样的事,只能好吃好喝地供起来,怕他一个不高兴再把这事捅了出去,想灭口又不能,文康泰一案一日没有尘埃落定,这个人证一日不能出事。 “爹,孩儿倒是觉得此人可以除去。”王起山的儿子王恩小眼睛一转,小声在王起山耳边说道。 “怎么说?”王起山忙问。 这两日王恩早就受够了夏刘在王府里横行霸道的模样,还把他早就看上的一个小丫头给办了,因此说道:“您想想,万一他小子意外死了,那矛头肯定指向那个老家伙啊。” 王起山先是一愣,而后对王恩伸出了大拇指:“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你脑子好使。” “爹,事不宜迟,越早动手越好,免得夜长梦多。”王恩做了一个“砍”的动作。 “那就交给你了,恩儿,你可要记住,千万不能在咱们家动手。”王起山眼里露出一抹狠戾之色。 王恩点头:“孩儿明白。”心里却早就忘乎所以了。 话说完,王恩就出去安排了,王起山心说,自己果真老了,脑子不好使了。这时,王丛薇从外面进来,荠儿跟在身后,王起山一见爱女过来,忙过去嘘寒问暖。 王丛薇使了个眼色,荠儿就去了外面,顺便关了门。 “爹,文相都进了大牢,他的女儿为什么没有被抓?”王丛薇开门见山。 “你以为爹不想吗?那女人也不知使了什么迷魂药,皇子公主全力保她,我也是没有办法。”王起山有些歉疚之意。 王丛薇眼珠一转:“爹,也没什么,我就是怕那个女人跟我争弦王爷,到时咱家还怎么光耀门楣呢。” “薇儿,你放心,这弦王妃一位非你莫属。”王起山说道:“放眼京城,除了萧太尉之女,谁能与我薇儿相提并论?” 王丛薇浅笑:“女儿这就去一趟太尉府。”说着起身辞去。 彼时,萧婉容正坐在太尉府的花园里抚琴,琴声时而愁肠百转,时而充满肃杀之气,她身边新来的丫鬟道:“小姐的琴声真好听。” 萧婉容讥笑道:“你这个丫头竟也听得懂?” 那小丫头显然没有听出弦外之音,道:“奴婢虽然听不懂,却觉得很好听。” “你过来,我教你弹琴。”萧婉容笑着向那丫头招了招手,笑意不达眼底。 “婉容,真是好兴致。”王丛薇带着荠儿从远处信步走来,脸上春风得意。 萧婉容挑了挑嘴角,随即换了一幅弱不禁风的模样迎上去,变脸之快,令人咂舌。 “什么风把姐姐吹来了,妹妹我实在闲极无聊,打发时间。快随我进屋里坐吧。”萧婉容伸手请人。 王丛薇也不客气,两人并着肩进了萧婉容的闺房。房里雅致幽静,正是说话的好地方。萧婉容吩咐道:“葭儿,去,泡壶好茶来,就用我珍藏的那瓶白露入茶。” “婉容,你太客气了。我来这又不是为了喝你的白露。”王丛薇笑道。 “那姐姐今日……”萧婉容疑惑道。 “我也就开门见山了,此次文相入狱你父亲也出了不少力,我们姐妹二人更是比以往亲厚。可是,他的义女舞颜却并没有因此事受到牵连,你可知道?”王丛薇道。 萧婉容惊讶道:“舞颜没有受到牵连,那是好事啊。姐姐为何这么说?” 王丛薇道:“我的傻妹妹,太后寿宴那日,我们都在场,她的表现虽然不及你,但也与你平分秋色。倘若她日后风头盖过了你,你可甘心?” 萧婉容顿时泪光点点:“姐姐可莫要这么说,让别人听了去还以为是我嫉妒舞颜,见不得别人比我好呢。” 王丛薇忙拿过她的手道:“你看你,哭什么呢,今日这里也没旁人,我们姐妹说说知心话,谁敢往外胡说,我敲光谁的牙。”说着带着威压扫了一圈,把荠儿和葭儿吓得魂不附体。 萧婉容“噗嗤”笑了,道:“就算舞颜日后盖过了我,我也无怨言。” 王丛薇冷哼:“她怎么样我不管,只是她休想从我这抢走弦王妃之位。” 萧婉容听了这番话才知道她来此的目的,因说道:“姐姐鸿鹄之志,妹妹不敢奢望,只求嫁的如意郎君,安稳度日即可。” 王丛薇放下心来,笑道:“听说勾栏山上繁花似锦,我特地过来问问妹妹,能不能与我同游一番。” 萧婉容柔声道:“但凭姐姐做主。” 王丛薇道:“那就明日,你且等我消息。” 萧婉容点点头,送了王丛薇出府。恰好逢萧介回府,又跟萧介打探一番,再无别话。 王丛薇回去的路上,一颗心放了下来,原来萧婉容无意王妃之位,那她可就少了一个敌手,却不知萧婉容那日见了亚青峰,一颗心早就系在他身上,哪里管得了别人。王丛薇琢磨着这个舞颜倒是颇为棘手,总得想法子才行,想法一出,一出毒计进了脑中。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申时,苍琰吩咐凌恒备了辆不太显眼的马车,坐着去了无为园。一路上,街道繁华,人声鼎沸,自成一道风景。苍琰靠在马车里,惬意极了。 没一会儿,车子停了下来,凌恒低低说道:“到了。” 苍琰下来,看到眼前首先映入的是“无为园”三个大字,四处安安静静的,没有几个人。苍琰打量着进了去,里面坐了几桌人,或下棋,或喝茶,或是看书,不聒噪,正适合谈话。 正想找个空位坐下,却有一个小二来到跟前问道:“可是苍公子?” 第二十七章 管闲事 苍琰轻轻点头,随着小二走进里面。 行至门口,小二指着一关着门的房间请他进去,自己却转身先行离开。 苍琰静立门口,心中猜想国师到底何方神圣、年龄几何?是男是女?这时房间内传出清朗的男声:“既然已经到了,何不进来说话。” 苍琰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下心情伸手推门走进房间,只见桌边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陌生男子,身后立着一名男随从,凌恒转身关上门,苍琰问在座男子:“可是国师?”男子答道:“正是,太子请坐。”随后又道:“太子殿下,我们约的申时三刻太子殿下刚到申时就来赴约,真乃信人呐!” “国师不也在申时刚到就已然早早等待了吗?”两人初次见面寒暄了几句后,只听声渐小两人开始了密谈。 伏寿定的计策原是等夜深人静之时,进尚书府把夏刘神不知鬼不觉偷出来,此事自然交给了镕钺和石青去做。便让他们早早守候在尚书府附近,等待时机。 “堂堂尚书府竟然没有差人夜守后门。难道他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镕钺道。 石青答道:“不会吧,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要来?” “说的也是,不过无人把守于理不合,我们再等等看。”镕钺猜道。 话音刚落,只见从巷口向他们这方向来了一个妙龄女子,女子未至后门,后门却“吱呀”一声开了,接着一个人贼头贼脑地探出来,见门口没人,就放心大胆地出来,关好了门,那女子刚好来到他的身后。 “我说,夏刘,今天怎么有胆子约我出来了?”那女子娇媚地喊了一声,扯出一条手绢来。 镕钺和石青对望一眼,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个夏刘连忙把手指放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那女子倒也识趣儿,不再说了。接着两人搂搂抱抱地朝着女子来的地方去了。 镕钺石青正要动身追过去,却听得刚才那门“吱呀”一下又开了,门里出来一个身长七尺的壮汉,看好外面的情况,那壮汉一挥手,又出来三个,几人身形差不多,全都鬼鬼祟祟尾随着夏刘去了。 镕钺道:“我看情况不妙,咱们马上就行动,以防有什么变故。”然后跟着石青也去了。 两人飞檐走壁,超过了在地下的那四个壮汉,快要追上夏刘和那个女人时,他们却在一处偏僻的房舍落了脚,还上了锁。二人只得放慢了脚步,准备见机行事。 只见那四个壮汉见夏刘进了屋,为首的啐了一口道:“老子早看他不顺眼了,今日正好除了他,出出这口恶气。”其他三人连声附和。 镕钺握紧了手中的剑,对石青道:“他们想杀夏刘,可不能让他们得逞。” 石青道:“他们倒自个儿先咬起来了。” 为首的男人气势汹汹走到紧闭的房门口,房里传来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当即一脚踢开了房门,把正在办事的夏刘和女人吓了一大跳,赶紧各自胡乱穿了衣服。 夏刘见是护院几人,生气道:“你们几个这是做什么?小心我告诉老爷,扒了你们的皮。” 为首的狂笑几声:“夏刘,你都死到临头了还敢如此大言不惭。”说着举起刀来一下劈在一旁的桌子上,桌子颤颤巍巍晃了几下就光荣地分家了。 旁边还在床上的女人尖叫一声,夏刘见势不妙,拔腿就溜。 石青连忙起身却被镕钺按下:“再等等。” “再等他就没命了。”石青有些焦急。 “不会的,那个领头的总要出口气,到时把夏刘唬住了,我们再去救他。”镕钺沉声道。 石青只得蹲下。 后面三人一见这势头,早有人关了门,有人挡着夏刘出去的路。那个为首的转身抓住夏刘的衣领子提溜起来,像是手里提了一只鸭子。夏刘挣扎着想要逃脱却无济于事。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夏刘快要哭了。 看到他这幅模样,在场四人都笑起来。 “干什么?我们要玩死你。”说着又是大笑几声,那三人也都笑起来。 “你们敢动我,老爷不会放过你们的。”夏刘气得浑身发抖。 这话让四人觉得很好笑,另一个壮汉上前几步,盯着夏刘道:“今天正是老爷吩咐我们过来的。” 夏刘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 那女人此时缩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吓得如同筛糠般抖个不停。 “大哥,别跟他这个将死之人废话了,赶紧了结了他回去睡觉。”一个壮汉提议。 那领头的转了转脖子,一把将手里的夏刘丢到地上,伸刀就砍,却被破门而入的镕钺用剑挑飞了那把刀。 石青立在一旁,二人进了屋,那夏刘也不管认不认识,早吓得屁滚尿流朝石青身后跑了去,被石青一脚踢在膝盖上,当场疼得趴在地上起不来。 “你们是何人,这等闲事也来管。”为首的男人吼道。 镕钺冷声道:“闲事我们可没功夫管,我们只要这个人。” 另一个大汉道:“你休想!”说着提刀冲了过来,另外两个反应过来也都提了刀向镕钺疾步走去。 镕钺将剑插回鞘里,不慌不忙迎上去,顷刻间,三人胸口一人中了一脚,纷纷弓着腰捂着胸口“诶哟诶哟”地叫唤。 为首的大汉一见这阵势知道对方是个不好惹的,立马怂了,他点头哈腰对镕钺道:“壮士饶命,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情非得已啊。” 镕钺没有理他们,对着石青道:“走。”说着转身抓起还在地上的夏刘,拖着走了。 那夏刘也是个软骨头,刚才被石青踢了一脚,又惊又疼,竟然活活晕了过去。 待镕钺和石青走后,屋子里一干人等才松了口气,只有大眼瞪小眼的份。忽然有人反应过来:“他们是谁,我们回去如何交差啊。” “我们赶紧回去,把这事告诉少爷。”为首的男人皱了皱眉,赶紧去搀扶坐在地上的几个人。 镕钺和石青没想到事情竟这样容易就办成了,一路走起来就更快了。 “这个家伙看着又瘦又小,扛着倒还挺重的。”石青喘着气,忍不住开口。 镕钺向他伸出手:“我来。” 石青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镕钺有些意外:“你不是累了吗?” 石青道:“我可没说我累。” 镕钺自嘲般摇摇头笑道:“那你就继续扛着吧。” 第二十八章 人如其名 说话间已经到了弦王府,两人想着就这么进大门万一被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转而走了后门。 这时候,咸昀,咸天,伏寿三人正在书房等着两人的消息,却见两人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一时心里轻松许多。 石青进了门,把身上的夏刘放在地上,然后两人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伏寿笑着说:“这就叫天助我也,依这个人的秉性,他是迟早要栽到我们手里的。” 夏刘经过一番折腾,早就已经醒了的。此时身边这么多人在场,只能装睡,想着等会儿他们放松警惕,自己就趁机逃出去。 “镕钺,先把他关起来看好了,明日再说。”咸昀吩咐道。 镕钺领了命将夏刘拖了出去,丢在咸昀特设的一间小密室里,找了两个人来看着,又悄悄告诉他们,这个人很会耍滑头,一定不能放松警惕。再者,这个密室没有窗户,除了一扇只能容下一人的小门供人进出,其他地方都是牢不可破的。 咸昀三人则开始商定接下来的计划,外面,夜已经很深了。 下午几人商定好了计策舞颜就告别了他们上了马车,亚青峰不知什么时候靠在里面睡着了,那面容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舞颜坐在一旁看着他出了神,不禁想着,他这个年纪放在现代开始上大学了,哪里来的一肚子“阴谋诡计”,果然在他们这不论男女,都是要被迫早熟的。 亚青峰眼皮抬起来,正好看到舞颜沉思时的恬静模样,不由得伸手去摸她的脸,舞颜本能地闪开,等反应过来,抓住他停在半空的手来,柔声道:“睡好了吗?” 亚青峰正了正身子,左手拉过舞颜的右手:“睡好了。你们可商量出结果了?” “明日才见分晓,眼下我家是回不去了,咱们今晚就睡客栈吧。”舞颜道。 “走吧。”亚青峰眉眼弯弯,笑起来煞是好看。 到了第二日,舞颜早早赶来弦王府,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结果。 伏寿和咸天昨夜直接宿在此处,也是早醒了,几人正巧碰到,伏寿说了昨夜已将夏刘抓了回来,舞颜松了一口气。 四个人坐在书房里,舞颜道:“如果能让他自己说出实情并供出幕后之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其余三人点头,咸昀道:“最好让我父皇能够听到,那就万无一失了。” 咸天想了想:“这事好办,父皇不便出宫,我们可以进宫,我就不信他不说实话。” 伏寿道:“怕只怕这个贼脑子也贼,他如果当着你父皇的面死活不肯吐露实情,很可能反咬一口,那就更麻烦了。” 舞颜对着伏寿道:“如果不让他见到皇上的面,却能让皇上听到他说的话呢?” 伏寿心领神会,接着几人又是商议一番。 他们不知道的是,王起山昨晚知道夏刘被人抢走,肯定跟文康泰一案有关,因此一大早就坐了轿子去到皇宫,把夏刘被人抢走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还说自己看护不利,请皇上治自己失职之罪。 皇上虽然有心袒护文康泰,但也不能太失偏颇。因此不仅没有治罪,反而安抚王起山一番叫他宽心。 这边咸天和咸昀也乘了马车拉着五花大绑的夏刘进宫,夏刘因为上次指认文康泰时在大殿上见过两人,心里惧怕,想要叫出来,嘴里却塞着东西,身体也动弹不得,因此“呜呜哇哇”地叫了一路,却没人理他。 守着宫门的见是镕钺和石青当车夫,知道是皇子在里面,对着马车施了礼,就放了他们进去。 舞颜和伏寿在宫外等候消息,伏寿叫她尽管放心,一计不成还有二计。忽然问舞颜道:“青峰呢?” 舞颜想了想:“他现在可能正在吃饭吧。” 伏寿道:“他倒是心大,也不担心你。” “因为我知道,担心也没有用。”亚青峰的声音适时传来。 两人回头看去,一翩翩少年踩着晨光而来,阳光照在他身上,为他镀了一层金边。 伏寿看着亚青峰讶异道:“你不是说他在吃饭吗?” “我只说可能。”舞颜说着迎上去,嗔怪道:“偷听人家说话,不知羞。” 又说:“怎么换了身衣服?” 亚青峰含笑道:“进宫面圣总不能随随便便穿着吧。” “你要进宫面圣?”伏寿赶紧上前两步,上下打量了几眼,这打扮确实不错,一身月白色倒衬出他不染尘世的气质来,腰间还挂了一枚足以彰显他身份的玉佩。 亚青峰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折扇来,将它打开放到胸前。 舞颜没忍住笑出声来,伏寿道:“你就是不用这把破扇子也不影响你的高颜值。” 这时,远处一匹快马飞速朝这边过来,待那匹高头大马停在三人跟前,舞颜诧异道:“哥,你回来了。” 文若轩原本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三人,被舞颜这一叫他才低头看见一脸惊讶的舞颜,文若轩随即翻身下马,来到舞颜跟前:“玥儿,爹怎么样了?” “爹还好,咸天和咸昀已经进去奏明圣上了,相信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的。”舞颜道。 文若轩一身锦衣沾满了尘土,听到这句话神色才舒缓一些,又看着舞颜身旁两人问道:“这两位是?” “伏寿。”伏寿浅笑。 文若轩愣了愣随即拱手:“久仰久仰,在下文若轩。” “这是亚青峰。”舞颜指着亚青峰,亚青峰点点头。 文若轩又愣了愣:“莫非你是泽流国那位……” 亚青峰道:“正是。” 文若轩拱手:“今日一见,果然人如其名。” 亚青峰还了一礼。 “玥儿,有什么事等我出来再说,我先进宫探探情况。”文若轩说着转身就走。 亚青峰道:“文将军不介意带我进去吧。” 文若轩顿了顿,说道:“自然是不介意。”怀疑地看了看亚青峰,心里不知他进去要做什么,但看他和玥儿的关系,他应该不是要闹事的,因此伸手道:“请!” 亚青峰把扇子给了舞颜,就跟着文若轩去了,守门的见了文若轩并不认识他,文若轩拿出令牌来,守门的脸色大变,急忙放了他们进去,心道,这远在边城的将军今日突然进宫,莫不是又有战争了? 进了宣德殿,两人向皇帝咸苍澜请了安,并肩而立。咸苍澜停了手中御笔抬头道:“两位皇儿今日有何事?” 第二十九章 活罪难逃 咸天笑道:“天儿本来是想请父皇看一出戏的。”说着看了看一旁脸色不太好的王起山道:“不料王尚书也在,要不然王尚书也一同看看这出好戏吧。” 咸苍澜呵呵笑道:“你这小子,今日这么一早就来找朕看什么戏,朕可忙着呢。” 王起山松了一口气,忙作揖道:“多谢三皇子美意,微臣家里还有些要事没有处理,下次再陪三皇子看戏吧。” 咸昀冷笑道:“王尚书脸色不太好,想来必是最近,没有休息好,不如陪我们看了这出戏,权当是解闷儿了。” 咸苍澜道:“罢了,朕忙了这些天,今日就依了你们,正所谓:偷得浮生半日闲嘛。” 王起山心底虽然一百个不情愿,却也不能扫了皇上的兴,只得干笑两声:“既然皇上您想看戏,微臣就跟着您沾沾光了。” 此时,外面太监来报:“皇上,文将军和泽流国二皇子在殿外等候。” “哦?”皇上扫了底下三人一眼,三人神色各异。“今日是什么日子,全都聚到一起了。让他们也进来吧。”皇帝心底明白文若轩回来是为了文康泰一事,可泽流国二皇子来此莫非也是为了文康泰?想到这,心里不由得对文康泰有了一些想法。 待两人站定参拜一番,咸苍澜问道:“快快赐座,不知二皇子来见朕所为何事?”话音刚落一旁一个伶俐的小太监早搬了把椅子过来放在一旁。亚青峰倒也不客气,走到一旁坐下,说道:“青峰今日来是有一封信要交给陛下。” 咸苍澜有些意外,说道:“是什么信?”一旁的咸昀和咸天对视,不知亚青峰搞得什么鬼。 亚青峰从袖子里拿出一封点了红漆的信封,交给过来取信的太监,再由太监转交给咸苍澜。咸苍澜打开后看了一遍,龙颜大悦:“好,你父皇的心意正是朕的心意,待明日我写了回信再由你转交给你父皇可行?” 亚青峰笑道:“这个自然。” 咸苍澜转向文若轩:“文将军,你这次回来可是有传召?” 不待文若轩回话,咸苍澜一拍桌子,声严厉色道:“你好大的胆子,不听传召私自回京,要是边关出了事你负的起责任吗?” 文若轩单膝着地,不卑不亢道:“闻说父亲蒙难,为人子者怎能心安。请皇上让臣见上父亲一面,臣就是立即赴死也绝无怨言。” 咸苍澜神色暂缓:“念你一片孝心,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难逃,你且先起来吧。” 文若轩朗声回道:“谢主隆恩。”言罢起身来。咸昀和咸天这才放下心来。 咸苍澜见底下一下多了这些人,仿佛都是冲着一件事来的,心想,文康泰这事早晚要了解的,当然越早越好。 “来人,带文将军去见左相。”咸苍澜吩咐一声,殿外立刻过来一个侍卫,对着文若轩道:“文将军请。”文若轩回头看他,竟是故友,叫单忠的,因而辞了众人,跟着去了。 两人出了门一路无话,直接朝着宫门外走去。舞颜和伏寿见只有文若轩和一个面生的侍卫模样的人出了宫门,却不见其他人,正疑惑不解。 文若轩来到舞颜跟前道:“我先去看看父亲,你们不要太担心。”说完跟着单忠一人上了一匹马,向着西边去了。 单忠笑道:“若轩,三年前一别,我们竟然许久没有见面了。” 文若轩道:“我远在边关,见不到的不只是你,就连我父亲含冤入狱也不能守在跟前,真是不孝。” 单忠沉吟道:“左相为人一向忠厚,今番遭此陷害,我等虽然忧心如焚,却也无计可施,你回来就好了。” “莫非通风报信的那个人就是你?”文若轩有些意外。 单忠道:“我本是好意却差点害了你,当真惭愧。” 文若轩道:“我该谢谢你,否则我父亲若真的因此丢了性命,我有何面目去到九泉之下见他。” 两人一路上谈着,不知不觉到了天牢。 再说咸昀咸天这边,两人早把夏刘放到了咸天以前住过的一处别院里,此时虽然没有人住,却经常有人来打扫,院里的花花草草也被照顾得很好,夏刘所在的屋子与隔壁的屋子虽有一墙之隔,却不妨碍传递声讯。原来在两间屋子共有的那堵墙上,咸天早已命人挖好了一个小暗格,从这一边打开暗格就可以清楚的听到另外一个房间的动静。 两人将咸苍澜请到夏刘隔壁的那间屋子,早已端上了茶水点心。咸苍澜笑道:“神神秘秘的,到底听什么戏?”咸天绕到咸苍澜身后,又是捏肩又是捶背,咸苍澜道:“无事献殷勤,你这小子从小就是这样,怪不得你母妃怕了你,总是来朕这里告状,有时间多去看看你的母妃,别总是在外面瞎混。”咸天满口答应。 看了看一旁有些尴尬的王起山,咸天道:“王尚书,这可是出好戏,你一定得听好了。” 王起山点头道:“微臣一定听好了。”心中感觉不妙,想了想,昨夜已将此事告诉了那位,想必他总能处理得了。 亚青峰只低头喝茶,并不言语。 咸昀进了屋子,镕钺和石青早在里面看着,见到咸昀进来行了礼。咸昀坐在夏刘面前的檀木椅子上,示意镕钺将他嘴里的东西拿下。 夏刘刚能开口就想着说话,不料嘴里又干又紧,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石青给他松了绑,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夏刘喝了口茶水,眼珠一转,连滚带爬就想开溜,被镕钺一剑卡在脖子上,吓得他不敢动弹,举着双手又返回来,不停磕头:“王爷,小人可没有做什么坏事,饶了小的吧。” 咸昀冷声道:“你就是夏刘?指认文左相的那个人?” 夏刘一听这话知是来者不善,低头道:“小人正是。”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诬陷当朝命官,今日你若将实情说来,本王饶你不死。”咸昀一拍桌子,连声唬道。 “小人冤枉啊,小人所说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言啊。”夏刘强装镇定。 这边咸苍澜听得皱了皱眉,王起山暗自担忧。 “那日你在大殿上说的话可还记得?”咸昀不紧不慢端起桌上的热茶,拿起盖子,轻轻吹了吹。 夏刘点点头。咸昀又问:“你说三月初九那晚文相出去约人密谈,是你亲眼所见?” 夏刘道:“确实是小人亲眼所见。” 第三十章 逼供 “见他的那人长什么模样?”咸昀继续吹着气悠悠问道。 “天色昏暗,小人只见那人身姿挺拔,身高七尺左右,容貌倒是没有看清。”夏刘道,心里渐渐镇定下来。 “噢?你看像不像这个人?”咸昀指着镕钺问道。 “身材是挺像的。”夏刘看了看镕钺,点头。 “那你再看看本王像不像?”咸昀站起来,负手而立。 “也有些像。”夏刘点头。 “那你如何知道那人一定是我朝的奸细?”咸昀坐下,提了声音。 “小人,小人听到他们谈话了。”夏刘忙说道。 “好,本王再来问你,平时左相的印鉴经常放在何处?”咸昀啜了一口茶。 夏刘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放在书房架子后的暗格里。” 咸昀冷笑道:“这是左相的私人物品,你是如何知晓?莫非你刻意关注着左相的一举一动?” 夏刘忙辩解:“是小人无意之中看见过一次。” 咸昀冷哼一声道:“好,我再问你,这一切是不是王尚书指使你做的。”咸昀不大的声音里带着威压,俯身盯着夏刘的眼睛。 这边王起山刚刚放宽了心,正要喝口茶震惊,猛然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杯子一个拿不稳,就向下掉去,被一旁的亚青峰稳稳接住,递还给他,轻笑道:“尚书大人不要紧张,王爷他开玩笑的。” 夏刘愣了愣:“王爷一定是误会了,这事怎么会跟尚书大人有关?” “那你为什么别处不去,偏偏去了尚书府?”咸昀不等他说完,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 “因为小人从前是在尚书府当差的。”夏刘脱口而出。 王起山心里骂了一句:蠢货! 咸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夏刘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嘴。 “你还不说实话!”咸昀大怒道。 “小人句句属实,不敢胡言!”夏刘正气凛然。 咸昀回身坐下冷笑道:“你刚才喝的茶水里面被我下了断肠散,这是解药。”说着拿出一个瓷瓶在它面前晃了晃。“如果你再不说出实情,管教你魂归九泉。” 夏刘脸色大变,随即镇定下来:“王爷莫要吓唬小人了,小人说的句句是真啊”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你不妨看看你的左手腕处,是否有一条黑线,待黑线散至掌心就是神仙下凡都救不了你。昨晚,是谁要杀你,你可是忘了?”咸昀幽幽开口。 王起山再也坐不住了,脸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当即就要起身。咸苍澜道:“爱卿莫急,听他如何说。” 王起山只得再次落座,心里却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夏刘伸出手腕一看顿时面如土色:“我说我说,我全都说。我也是被逼无奈,受人指使,才会诬陷相爷的呀。” 咸昀忙问:“那人是谁?” “那人正是……”话还没说完,人却倒在地上,只见一把匕首从后至前贯穿喉咙,夏刘眼睛睁得老大,没了生机。 不待命令,镕钺和石青已经追了出去,咸天这边听到动静,急忙出门查看,咸昀面露寒色:“死了。” “杀人灭口,他们不会别的了吗?”咸天嫌弃的看了一眼。 两人来到咸苍澜身前,王起山面露喜色,佯装惊讶问道:“怎么了?” 咸昀重重说了声:“被人灭口了。” 咸苍澜起身:“何人敢如此大胆,在朕的眼皮底下还敢行凶,若是抓住他,定斩不饶。” 咸天叹息一声:“可惜真相即将水落石出,此刻这幕后之人可要暗自偷笑了。”说着斜视一眼王起山。 王起山躬身道:“微臣认为此地竟能让那贼人来去自如,皇上还是快快移驾方为上策。” 于是,一行人在众多侍卫护送下回了宣德殿,这一行人中,独独少了亚青峰。 其实亚青峰在听到夏刘话才说了一半就没了声响时就已经闪身出去,看到了那人的影子施展身法追了过去,而等镕钺和石青出来他们早没了踪影。 亚青峰一路随着那人从偏僻之路出了宫门,来到一片幽静的林子里方才停下。 亚青峰站在离那人几丈远的地方,看着他的背影道:“坞石国太子竟然有如此功夫,实在教我佩服,佩服。” 苍琰转过身冷笑道:“你也不弱,我们彼此彼此。” “既然你今日出手,就说明这事与你脱不了干系。”亚青峰向前迈了两步,淡淡说道。 “就算如此,你能奈我何?”苍琰双手叉腰,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亚青峰仔细打量着苍琰:“上次匆匆一面,我还没看清你什么样子,今日再看,果然不同凡响。” 苍琰哼了一声:“过奖。” “那日寿宴,我发现你一直盯着我的娘子看,以后可不要这样了。”亚青峰玩笑似的说了一句,拿掉掉在肩上的一片花瓣。 “玥儿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娘子了,我们俩可是青梅竹马,早就私定终身的。”苍琰嗤笑。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萧婉容回头吩咐道:“这里我们经常来,熟悉的很。你们就在这守着,有事会知会你们。”众随从道:“是,小姐。”萧婉容又对着葭儿和颜悦色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葭儿这才疾走几步追上萧婉容,伸手搀着她,一句话也没有。 王丛薇在前,萧婉容在后,上了一段距离,停下来环视四周,萧婉容忽然发现不远处的山下小树林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亚青峰,他的对面也有一个人,她似乎不认识。再仔细看了看,她叫道:“姐姐,你先停一下。” 王丛薇回身道:“怎么了?婉容。” 萧婉容指着左边的一处地方说道:“你看那是谁?” 王丛薇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哪有什么人?” 萧婉容刚想开口,忽又想到:王丛薇只是一介弱女子,自己可是从小在父亲的熏陶下长大的,远视能力自然比普通人要强上几倍。思及此,萧婉容笑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咱们继续往上爬吧。” 王丛薇也就信了她的话,继续向上爬去。在这途中,不乏来此地饮酒作诗的青年才俊,那尚未婚配的,见了两位佳人纷纷红脸,也有诗兴大发的当即吟诗一首以表倾慕之情,而那些已经婚配的,大都直直盯着她们看。两人自小见惯了这种情况,早就习以为常不去理会。萧婉容时刻注意的是林子里那抹身影。 第三十一章 打的不可开交 亚青峰听了苍琰的话顿了顿,这个舞颜究竟还瞒了自己多少事!如此想着脸上的笑意竟然越发浓了起来:“你以为说了这些话我就会信你?今日我势必要把你带回去,给舞颜父亲一个交代。” 苍琰道:“恐怕你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刚落,苍琰已经动了,飞身朝着亚青峰攻去,一拳直打亚青峰的面门。只见亚青峰不慌不忙,左手画圆,将拳劲卸去大半,右手成爪,抓向苍琰左肩,苍琰也不甘示弱抬脚踢向亚青峰小腿。 苍琰自习武就在腿脚上下足了功夫,这一脚踢实了,恐怕就算亚青峰有着一身深厚内力也会不好受,亚青峰没想到对方一出手就是两败俱伤的打法,自然看得出这一脚的厉害,只得抽身而退,未待招式变老,亚青峰回身一个蛟龙出海双拳直击苍琰胸腹,苍琰正想硬拼一记后好脱身,正好将计就计,运劲于拳,两人双拳相对,各自闷哼一声双双后退四五步。 两人硬拼一记,旗鼓相当,苍琰没想到对方年纪还没自己大居然能跟自己打成平手,心底顿时不敢小觑,眼下脱身要紧不能太过争上风。 亚青峰内心也不平静,自己八岁习武,练得一身浑厚内力,哪曾想今日能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打成平手,顿时有些手痒起来,只想今日分个高下。想至此,率先又发动攻势。 两人势均力敌一时也难分出高低,再说萧婉容看到亚青峰跟苍琰打得难分难舍,跟他的婢女葭儿吩咐了几句,悄悄下了山。王丛薇再回头不见了萧婉容身影,只见葭儿欲言又止,便问道:“你家小姐呢?” 葭儿支支吾吾答道:“我家小姐她……她突然肚子疼,就……就……” 王丛薇摆手道:“算了算了,我们先上去等她。”说完又转身继续向上爬去。 原来这萧婉容不是去了别处,正是去了亚青峰和苍琰所在的小树林。远远看去,他们两人周围早已一片狼藉,落叶飞花到处都是。 亚青峰和苍琰正打的不可开交,并没有注意到萧婉容的接近。萧婉容隐藏在一颗离他们只有几丈远的大树后,偷偷观看,这才认出苍琰。心道:怎么他们两人倒打起来了。 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这可是天赐良机啊。因此她密切注意着两人的动向,静待时机。 打了这么久,两人的体力内力都有损耗,出手也不如原来那般风驰电掣。萧婉容抓住苍琰以掌击向亚青峰的一瞬间,飞扑过去,用后背挡下那用了七分力气的一掌,顺势倒在亚青峰怀里,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亚青峰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突然一个大活人就倒在身上了,他连忙站直身体,下意识抓住这个人不让她掉下去,又看了看身上的血,有些手足无措。 苍琰也没想到打错了人,还是一个女人,惊得后退几步,又想自己刚才这一掌并不足以要了人命,况且这女子还是有些功夫傍身的,冷笑道:“你的红颜知己竟如此舍身为你,你,很好。”说罢,狂笑着离去了。 亚青峰反应过来,连忙将萧婉容放下,又摸了摸她的脉象,虽然受了很重的伤,却无性命之忧,这才放下心来。看了看她的脸,才想起她就是那晚寿宴上萧太尉之女,不过她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又为什么会稀里糊涂受了苍琰这一掌,这些恐怕只有等她醒来才能清楚了。 眼下四周无人,这个女子又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自然不能丢下不管。于是俯身将她抱起来,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宣德殿里,咸苍澜拍案大怒:“都是饭桶,眼皮子底下让那刺客杀人,都是饭桶。” 咸昀道:“父皇别气坏了身体,那个刺客非常厉害,单凭他能逃过众多耳目并一招毙命这两点来看,这人的功夫怕是难逢敌手。” 咸天咬牙道:“可惜没能供出那个幕后之人。” 王起山心里又打起鼓来,忙接着咸天的话说:“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起码知道了文相是被冤枉的。” 咸昀冷哼一声:“夏刘可是王尚书你力保的,他从前又在你府里当过差,你敢说,这事跟你没有一点关系吗?” 王起山定了定心神:“启禀皇上,这夏刘虽然以前是在微臣那里当过差,可他手脚不干净,微臣便将他打了出去,哪敢跟他有什么瓜葛。后来他找到微臣,说是发现文相一事,微臣觉得事关重大,宁可信其有,又念在往日的情面上,才收留他几日,他做的事跟微臣真的没有关系啊,皇上,您要明鉴呐。”说着老泪纵横,又是下跪又是磕头。 咸苍澜听见这些话不由得多了些烦闷,摆着手叫他起来。待王起山起来,咸昀道:“黑也是你,白也是你,好话坏话都叫你说了,哼!本王自叹不如。” 咸苍澜道:“好了你们也别再争论了。昀儿天儿,立即传朕旨意,将文康泰无罪释放,恢复他的一例大小事务,撤了守在相府的侍卫,叫他不必来谢恩了,还有那文若轩,既然回来了,不妨住上两天陪陪他的父亲。”说罢叫小太监拿了圣旨来,写了一道诏书,摁上了玉玺之印。待上面字迹干透,交给咸天,让他和咸昀一起去天牢放人。 咸昀和咸天出了门,王起山心里早憋不住,躬身道:“皇上,微臣告退。” “王起山,念在你这些年忠心耿耿的份儿上,你做过什么朕也不想再去追问了,要是还有下一次,朕绝不饶你。”咸苍澜面无表情,阴沉沉道。 “是,微臣一定谨记在心。”王起山满头大汗,也顾不得擦上一擦。 “下去吧。”咸苍澜重重说道,王起山连忙擦了一把汗,退了出去。 咸昀和咸天拿了圣旨,脚步轻快地出了宫门,舞颜见他们终于出来忙上前询问。 “青峰那小子呢?”伏寿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疑惑问道。 “抓刺客去了。”咸天说道:“看看父皇给了我们什么?”说着拿过咸昀手里的东西在他们面前扬了扬,得意道。 舞颜原本想问问亚青峰怎么就跑去抓刺客了,结果看到明晃晃的圣旨,激动地从咸天手里拿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难以置信地望着两人问道:“你们怎么办到的,太厉害了。” 咸昀看着舞颜干净纯粹的笑容,不由得会心一笑:“可惜还得让幕后之人再逍遥一段时间。” 第三十二章 婉容失踪 舞颜认真的看着咸昀说道:“只要我爹没事,我就心满意足了。”又问道:“青峰抓什么刺客去了,这会儿功夫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伏寿道:“他能有什么事,我只盼着那刺客没事呢。先别说这了,去救你爹才是要紧的。” 舞颜想想,觉得伏寿说得对,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因此对咸天说道:“我还是不放心他,你们先去,晚点我去找你们。”说着把圣旨卷好,交还给咸昀,拉过马来,咸昀想说什么,伏寿挥手对舞颜道:“一路小心。”舞颜点了点头,翻身上马,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咸昀,有什么话就放在心里吧,不适合说了。”伏寿拍了拍咸昀肩膀,摇头叹息道。 咸昀没有说话,默默看着舞颜远去的背影,一时思绪万千。 “走吧,哥。”咸天学着伏寿叹息一声也去拍咸昀的肩膀,却被咸昀一把锁住了手腕。 “手下留情啊,疼,疼……”咸天连声喊道,伏寿在一旁笑得前俯后仰,这圣旨一出,大家心里总能安稳些了。 三人去到天牢读了圣旨,文康泰虽然感到震惊,更多的却是欣喜,对咸昀咸天连声道谢自是不在话下。 舞颜也不知亚青峰去了何处,因此骑着马在附近兜圈子,希望能看到亚青峰。 寻了几遍无果,回到他们下榻的客栈把马交给小二,打算去吃些东西垫吧垫吧,却在酒楼的不远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人身长玉立,一身月白长衫,除了亚青峰还能是谁,因此,舞颜下了马,悄悄来到他的身后,准备吓唬他一下。 那人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猛然回过头来,倒把舞颜吓了一跳。这人却并不是亚青峰,而是闵三郎。 “舞颜?”闵三郎一下认出了她,惊喜地出声。 “嗨!”舞颜有些尴尬,幸好刚才没有太失礼,否则要被笑话了。 “你也来这里吃东西?”闵三郎问道。 舞颜抬头看了看,正是让他们相识的“五味楼”。下意识点头称是。 “还真是巧,要不一起来吃吧。”闵三郎盛情邀请。 舞颜刚想拒绝,却不料被他拉着衣服就朝里走,舞颜不动声色地抽回衣服,跟着进去。走的方向正是他们坐过的地方,萧荃和杜衡依旧坐在那里,这次舞颜却只剩下一个人。 杜衡和萧荃见了舞颜,分外热情,舞颜竟然有些不适应,自己的爹犯了事被打入天牢,他们这些官宦子弟不是应该避而远之的吗?尤其是萧荃,他爹萧太尉也是这次扳倒文康泰的主力军,他不是应该厌恶自己的吗? 点了菜,几人闲聊起来。 萧荃道:“舞颜,你藏得可够深的,那日我见了你还不信呢。” 杜衡道:“在下也着实惊讶,你是如何就成了相府千金的。” 舞颜正要回答,忽见一个下人慌慌张张跑进来,四下望了望朝这里走来,在萧荃耳边低语几声,萧荃当即站起来:“婉容失踪了?” 杜衡沉思了一会儿,对着萧荃道:“我看你还是赶快去找找,万一真出了事可怎么办?” 闵三郎也劝他回去看看,萧荃这回坐不住了,嘴里应着,就要起身,这时,刚才的那个下人又来了,一进门就直奔这边而来,神色有些慌张。“公子,小姐找到了……”那人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来到萧荃身后。 “找到就好,人没事吧。”萧荃神色恢复如常,放下心来。 “有,有事。”那人喘了口气说道。 刚坐了一半的萧荃猛地站起来,冷声道:“有什么事,你说清楚。” “小姐她受伤了,浑身都是血。”那人低头道。 萧荃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婉容现在在哪?” 一旁的杜衡和闵三郎也站起来,闵三郎抬手将萧荃的右手拿下来,道:“你也别着急,让他带我们去。”言罢,回身道:“你在前头带路。” 舞颜刚才见他们都站了起来,自己也跟着站起来,现在听他们说萧婉容受了伤,要去找她,说道:“我要不跟你们去看看?” 闵三郎想着寿宴那日,皇上可是对她的医术大加赞赏,立即答道:“既如此,我们就一起去吧。” 等小二来上菜时,却发现一桌子人全都不见了踪影,不禁有些纳闷。 几人出来了门,直奔附近的太尉府去了,舞颜心里一直揣测萧婉容到底是怎么受的伤,为何弄得浑身是血?想着应该很严重,就在心底拟定了几种不同的救治方案。 到了太尉府大门口,舞颜才觉出有些不妥,这萧介可是参奏文康泰的主要人物,自己脑袋一热竟送上门来,便悄悄对着闵三郎道:“这里不方便我进去,想必他们早找了大夫,我在外面转转,实在不行再来找我。”说完转身走了。闵三郎看着舞颜远去的背影,脸色一时间变幻莫测,转身进了太尉府。 直到走了很远,舞颜才停下脚步,远远望了一眼太尉府,却看到亚青峰从太尉府里走了出来,还是萧介亲自送出来的,舞颜疑惑同时,心里早想了千儿八百种可能性,但真相只有一种,让亚青峰自己来说。 舞颜想着便站住不动,直勾勾看着亚青峰飘逸的身影向她走来。 待亚青峰走近,舞颜冷笑道:“你怎么跑去太尉府做客去了。” 亚青峰一愣,笑道:“我可没去做客,而是给他们送人去了。” 舞颜更没好气:“送什么人,不会是萧婉容吧?”舞颜随口一说。 “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看到了?”亚青峰问道。 舞颜目瞪口呆,心里如同生生被人剜掉了一块,她叫道:“好啊好啊,抓刺客抓到太尉府里了,你当我白痴啊。” 亚青峰忙解释道:“我本来正在跟那刺客打斗,谁知这萧小姐竟然替我挡了一掌,我总不能扔下她不管吧。” 舞颜忙上前两步查看亚青峰是否受了伤,忽又想到萧婉容舍己救了亚青峰,心里不痛快,伸出双手狠命推了他一把,亚青峰没防备,差点坐在地上,莫名其妙看着舞颜,眼睛不眨一下,心里又酸又苦,不知舞颜好端端生得哪门子气。 舞颜看他坐在地上故作无辜的样子,又抬起脚想踹他,心里又舍不得,干脆跺了两脚,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气。 亚青峰慢慢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走近舞颜问道:“你当心气坏了身体。” 第三十三章 痛心疾首 “她为什么要替你挡下那一掌?总得有个缘由吧!难道是你打不过那个刺客,萧婉容怕你受伤才替你挡下的?”舞颜摊手问道,语速有些快。 亚青峰连连摆手:“我虽然打不过他,但是他也占不了上风。” 舞颜道:“那萧婉容的目的就不纯粹了,我猜,她是冲着你去的,想借此机会来接近你。”舞颜轻抚掌心,笑道:“好个萧婉容,居然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去了。” 亚青峰道:“我连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她怎么就盯上我了?” 舞颜狠狠瞪了他一眼:“你闭嘴,我看等她身体恢复以后肯定会借着这件事来找你,然后顺理成章让你以身相许……” “怎么可能!……”亚青峰反驳。 “你闭嘴!你的身后可是泽流国,她要是当了你的娘子……”舞颜继续猜测。 “不要说了,这不可能!”亚青峰有些生气,舞颜这不是胡说嘛,自己才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 “什么不可能?”舞颜冷哼道:“你是说她萧婉容不可能做这种事?” 亚青峰摇头:“我……” “我什么我,我看你可能的很,最好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这才是人生一大美事。”舞颜越说越激动,好像这事已成定局。 亚青峰看着舞颜如此激动,向她走了两步,抓住她的双肩说道:“双儿,你冷静一下,我怎么会是你说的那种人?” 舞颜一边挣扎一边大喊:“非礼啊,非……”话还没说完就被亚青峰突如其来的唇瓣堵上了。 舞颜怔住,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面倒映出自己的狼狈不堪。 亚青峰自己也愣了,自己居然学会耍流氓了,都是当初在山上时,清一师兄秘密塞给他的小人书害的,里面的人动不动就干出这些流氓事。 两人望了一阵,亚青峰浑身发紧,想要起身,却又不舍得离开这两片软软的香甜,正在他纠结之时,舞颜忽然伸出双手摁住他的后脑勺,在他下唇咬了一口,倒也不是太用力,够让他疼上一阵子。接着推了他一把,转身偷笑着头也不回地走了,亚青峰赶忙追了上去。太尉府里,经过一干大夫的救治,萧婉容悠悠醒转,望了一圈,没有见到亚青峰,不由得有些失望。 “婉容,你好些没?”萧介一听说萧婉容醒了第一时间赶到房里,坐在床边担忧地问道。 萧荃跟在后面进了屋子,立在一旁,眼里也有担忧之色。 萧婉容觉得舒服了些,便想起身,萧介和萧荃连忙将她扶好,靠在枕头上。 “爹,哥哥,娘呢?”萧婉容问道。 “你娘她不放心,去厨房盯着煎药了。”萧介道:“好女儿,你这身伤来得冤啊。” 萧婉容盯着床幔上头的问道:“爹爹怎么这么说?” “他与你非亲非故,你却为何要拿性命来救他呢?”萧介痛心疾首。 萧婉容看了眼萧荃,对着萧介道:“只因女儿已经将他看成了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萧介和萧荃愣住了,萧荃道:“婉容,你是不是糊涂了,他可是别国的皇子啊。” 萧介也连声附和:“婉容,你可别再有这些不着边际的想法了。在我们煜国,你要嫁个皇子也是轻而易举之事,嫁给别国,指不定哪天两国起了战争,到时,你怎么办?” 萧荃道:“再说,他愿不愿意娶你还难说呢。” 萧婉容道:“我会让他娶我的,爹爹,哥哥,你们就不要管了。” 这时,萧婉容和萧荃的母亲推门而入,进了屋,又将门关上,笑道:“那我这个做母亲的还要不要管?” 萧婉容道:“娘……”说着用双手捂了脸,一脸娇羞。 萧介道:“让你娘劝劝你,这种事我和你哥都说不好。”又向着萧婉容的母亲道:“好好说着她,你的宝贝女儿快要叫我操心死了。” “荃儿,咱们走吧。”萧介说完起身走向门口,萧荃也跟着他出去了。 母女二人商议一番,竟然更加坚定了萧婉容的想法。 舞颜这边,亚青峰跟在他身后回了客栈,他们统共要了两间上房,一人一间。亚青峰见舞颜回了自己的屋子,也跟着进去。 舞颜酸溜溜说道:“你不去看你的救命恩人了?人家醒来看不到你肯定要伤心难过,万一再把眼睛哭瞎了可怎么办?” 亚青峰挨着舞颜坐下,无奈叹道:“你不要再提了,要不是她突发奇想来这一招,刺客说不定现在已经被我抓住了。” “刺客你认识吗?”舞颜问道,身子稍微向一旁挪了挪。 亚青峰道:“他就是苍琰。”接着把当时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舞颜冷声道:“果真跟苍琰有关,看来咸天不是玩笑话。”只是她实在想不通,苍琰这样做有何意义。 亚青峰道:“他的功夫深不可测,今日真叫我长见识。” 舞颜认真问道:“跟你相比呢?” 亚青峰道:“比我强半点。” 舞颜道:“我实在搞不清楚他怎么想的,真像是变了个人。” 亚青峰忽然神秘兮兮地问道:“我听他说你们是青梅竹马,还私定终身?”说着眉毛不由自主地扬的很高。 舞颜讪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算数。” 亚青峰向舞颜那里挪了挪道:“那你跟我也私定一回终身。” 舞颜惊讶道:“我们不用私定,只要你情我愿不就行了?” 亚青峰忽然抱紧她:“那你情愿吗?” 舞颜一想起萧婉容救了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推开他说道:“以观后效,现在决定不了。” 亚青峰知道她是为刚才的事生气,因说道:“方才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不是已经跟你解释了吗?” 舞颜一听这话软绵绵的沁人肺腑,当即心情又好了起来,越发觉得亚青峰可爱,还管得了什么矜持淑女,翻身将亚青峰压在床上,搂着他的脸啃了下去…… 半晌,两人才恋恋不舍的分开,亚青峰的意识还处于一片混沌之中,没想到,接吻竟然是这种滋味,令人心驰神往。 舞颜侧着身偷着乐了一阵,故作严肃地戳了戳亚青峰的腰,说道:“我可是你的人了,你要是以后对不起我,我先说好,到时别怪我跟你一拍两散,从此天涯陌路。” 亚青峰当即开心起来,连忙揽过舞颜,情意绵绵说了一阵话,忽然,舞颜不好意思笑起来:“我们好像都没吃饭吧?” 两人起身一同上街寻找吃的去了。 第三十四章 不请自来 文康泰在牢中接到咸天和咸昀的圣旨,自然对咸苍澜感激涕零,文若轩更是惊愕不已,这天牢说进就进,现在说出就出,不由得佩服起眼前两人,心知肚明是他们费了一番力气才有了现在的境况。 回去相府的路上又说到皇帝让文康泰官复原职一事,文康泰面露寒色:“我一再忍让,竟落得如此下场,如此看来,一味忍让只会让人家以为你是个好欺负的。轩儿,从前我让你敛着,以后,你大可适当的露些锋芒,别叫人看扁了你。” 文若轩道:“父亲教诲,孩儿谨记在心。” “王起山,萧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次你们害得我险些家破人亡,咱们走着瞧。”文康泰冷哼道。一旁的文若轩暗道:以前的父亲似乎又回来了。 咸昀和咸天从天牢里出来,就回宫复了命,出宫跟伏寿回去弦王府了。 这时候,舞颜和亚青峰找了一处幽静别致的小馆子,吃着老板亲手制作的面条,再加点特色小菜,饶是味道不及五味楼的香,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等两人前脚刚进了大门,门前议论声四起,由前些日子的鄙视转眼变成了羡慕嫉妒,自己的女儿怎么就没这好命呢。 舞颜拉着亚青峰问了管家,知道文康泰和文若轩正在招待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当下就拉着亚青峰去了自己原来住的房间,聊天喝茶,非常惬意。 舞颜卧在床上,翻着一本以前的旧书,里面写的都是些奇闻异事,比如,她上次见识过亚青峰使出的隐身术,想到这,舞颜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青峰?上次咱们从坞石国出来那次你用的隐身术到底是怎么回事。”舞颜说完咬了一口手里的桂花糕,皱着眉头问道。 亚青峰就坐在床沿上看另外一本旧书,看了眼她手里的书道:“就是这上面说的那样,学了心法口诀,内力深厚就能运用自如了。” 舞颜不禁怀疑亚青峰看起来这么弱不禁风是不是真的能扛住那么深厚的内力。遂问道:“你这年纪轻轻地,怎么就有了这么高深的武功和内力,说实话,你是不是也跟伏寿一样,看着年轻,实际上早活了几百岁了。” 亚青峰放下手里的书,盯着舞颜不出声,就那么一直看着,没有任何情绪。 舞颜以为他生气了,正想说话,却见亚青峰认真说道:“我倒真希望是这样,那么你的上辈子,上上辈子,就完完全全属于我了。” 舞颜愣了一下继而大笑道:“这话从哪儿学的?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儿了。” 亚青峰指着刚才放下的书:“这本书里就有。你要是不爱听……”说到这,亚青峰顿了顿,笑道:“我就说到你爱听为止。” 舞颜笑得前俯后仰:“这是什么书,咱们换着看吧。”说着就要伸手去拿,亚青峰眼疾手快抢了先机,闪身去到椅子上:“等我看完了,你也看完了,再换吧。” 两人正又笑又闹,文若轩在门外道:“玥儿,王起山之女差人来约你去游湖,要不我替你回绝她吧。” 舞颜心里疑惑:王丛薇这时候不应该主动跟自己示好吧?难道有阴谋? 想了想,对着门外道:“不必回绝,我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水花来。”不是约自己去游湖吗?自己可是深谙水性的。 亚青峰道:“我陪你一起去。”说着起身把书放到一旁。 “我们姑娘家聚会,你凑什么热闹,你就在这看你的书,我保证把自己完完整整带回来。”舞颜道,看着亚青峰不情愿的神色,加了一句:“一根头发都不会少好吧。” 亚青峰没有出声,舞颜把他这种行为当做默认她的话,收拾一番,出门去了。 门上已经备好了马车,王丛薇站在外面等着,一见到舞颜满脸堆笑,打着招呼。 舞颜见过她趾高气扬的模样,现在这幅嘴脸简直太假了,面上笑道:“王小姐美意,舞颜怎敢拂了你的面子。” 王丛薇道:“都是自家姐妹,还客气什么,今日你我二人同坐一辆马车,拉拉家常。” 舞颜点头,随她上了马车,心道:我就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样。 一进马车,舞颜差点脱口而出:果然有别情。 原来,马车内部称得上豪华级别了,有桌子又凳子,桌子上摆满了好吃的水果点心。 “这些都是我特意准备的,你喜欢吃什么就尽管吃。”王丛薇笑着拿起一块豌豆黄递给舞颜,这东西放在王丛薇手里就像是白雪公主后妈手里的毒苹果,舞颜不敢掉以轻心,看了一圈后,说道:“这些恰好都是我不爱吃的,再说了,才吃了饭,我还不饿。” 王丛薇好像并不介意舞颜的表现,而是拿过来,自己吃了下去。 舞颜忽然问道:“咱们今日要游的是什么湖?” 王丛薇指着外面道:“你看,就要到了。这个湖的名字很别致,叫灵韵湖。” 舞颜点头,王丛薇眼睛一转,对着舞颜说道:“是我父亲莽撞,信了贼人的话,才害得皇上冤枉了你父亲,幸好如今真相大白,我父亲自责不已,茶饭不思。我们姐妹可不要生了嫌隙啊。” 舞颜冷笑道:“我父亲忙着为国为民,哪有心思惦记这些,若是这事回回记得,两个脑袋恐怕都不够用的。” 王丛薇道:“那就好,舞颜,你看,我送你一份礼物,你可一定要收下。” 舞颜心想:莫非她要在这礼物上动手脚?眼睛一直盯着王丛薇,不敢有半点马虎。王丛薇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舞颜:“你先不要打开,等回去再打开。” 舞颜道:“那你等我回去时再给我多好。”说着将盒子随意放到一旁,拿起一块糕点来,小口吃完了。这时,忽听得外头传来一句:“小姐,灵韵湖到了。” 两人下了车,灵韵湖边姹紫嫣红,花团锦簇,不愧是这里首屈一指的大湖。 王丛薇叫来一个下人,问道:“这边都准备好了吗?” 那下人一脸诡相,看了舞颜一眼,对着王丛薇道:“都准备好了。” 王丛薇挥了挥手,那人就指着停靠在湖边的一艘崭新的画舫,道:“这便是专门为两位小姐准备的。”声音全是阴谋诡计的味道。 舞颜放眼望去,正值大好春光,湖上泛舟的大有人在,便稍稍宽了心。 第三十五章 中了计 “趁着日头还早,咱们快些吧,不要辜负好时光。”舞颜想着王丛薇要动手肯定跑不了这艘船,心里居然隐隐期待起来,盼着她早点动手,自己肯定让他们惊声尖叫。 王丛薇点头,两人一起走到湖边,王丛薇躬身钻了进去,舞颜不疑有他,也跟着就进去了。里面的陈设很简单,居然还有一把古筝。 四下望去,好像也没有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可她一颗心总觉得不妥,就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这时,湖心传来一阵叫好声,舞颜和王丛薇都伸头看去,发现湖心有一艘豪华的大画舫,快抵得上两艘自己坐的这船了。有一个曼妙女子立在外头抱着琵琶弹奏,嘴里时不时和上几句。声音柔美圆润,手指上下飞舞,围观的人纷纷鼓掌叫好。 舞颜道:“你认识她吗?” 王丛薇冷声道:“这个女人谁人不知,不就是一个风月场里的戏子吗。” 舞颜看出她颇有不满,便问道:“他总该有个名字吧。” 王丛薇道:“柳如眉。”舞颜叹道:“名字是好听,声音也好听,长得也好看,咸昀见了一定会喜欢的。”说着往王丛薇那里瞅了瞅,努努嘴说道。 “王爷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子,她可是风尘中人。”王丛薇声音酸酸的,非常不情愿。 “你说对了,咸昀喜欢的类型正是你这样的,落落大方,出身高贵,关键是知书达理,貌美如花啊。”舞颜面无表情说出这番话来,她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丛薇闻言很高兴,似乎真的将舞颜当成了知己一般,滔滔不绝讲个不停。 这时候,荠儿端了一壶滚烫的热茶来,走至舞颜身后,她突然停在舞颜身旁,舞颜察觉时,那壶热茶已经泼在了舞颜的后背上,她连忙将外衣脱下来,因为是热水,渗的太快,导致里面的衣服也湿了个透。 王丛薇斥责道:“你个不长眼的,烫到人可怎么办?”说着就要伸手去打。 舞颜低声道:“够了!”眼下中了计,只得先撤离回去换身衣裳,她这里肯定是没有干衣裳的。 “我先走了,以后再有这种事,不必来叫我,你们尽兴。”舞颜冷冷说道,后背还是很烫,想来必是破了皮了。刚出了船篷,王丛薇就跟了出来:“你怎么回去?” 舞颜忍着疼说道:“我自有办法,不劳费心。” 王丛薇对着一旁的船夫使了个眼色,那船夫模样的就来拉扯,趁机推了一把,将舞颜推入水中,舞颜顿时感觉犹如掉进了冰窟,还没反应过来,那船夫抄起一把桨高高地举起来,王丛薇高声道:“舞颜,我们这就来救你。”接着船桨狠狠砸向舞颜的胳膊,不料,那船桨还没落下,船夫竟直直倒了下去,“啪”地落入水中,砸起一片水花。 舞颜正值心灰绝望之际,忽见亚青峰快速向自己这边踏水而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怒气,还有,心疼。 王丛薇见势不妙,就要往船篷里去,亚青峰俯身将舞颜捞起来,抱入怀中,落在画舫上,用自己的内力给她传送着温度。 “出来!我不打女人。”亚青峰咬牙道,怀里的人正被冻得瑟瑟发抖,嘴唇都紫了。 里面没有动静,亚青峰吼道:“出来!” 只见王丛薇和荠儿战战兢兢地出了来,王丛薇道:“二……二皇子,舞颜她是……不小心掉……掉下去的……”说着伸手把荠儿往前推了推。 荠儿吓得连连后退,却又被推了过来。 “你是第二个。”亚青峰袖子一挥,荠儿带着惊恐的表情落入水中,嘴里大喊:“小姐,救命——”话没说完就被湖水淹没了。 王丛薇吓得哭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嘴里不停说着:“不要,不要。” “哗啦!”荠儿挣扎着露出了凌乱不堪的脑袋,双手挥舞着,嘴巴一张一合,不停地灌着水。把王丛薇吓得魂不附体,不知如何是好。 “你是第三个。”亚青峰话音一落,王丛薇也掉入水中,湖面上漾起一圈圈涟漪。 亚青峰看都没看一眼,抱着舞颜飞身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周围的好事者连忙跳入湖中来了个英雄救美。 亚青峰抱着舞颜一路回了客栈,将她小心地放在床上。此刻,舞颜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一大半。 “你说你,逞什么能,被人算计了吧。”亚青峰踱来踱去,停下来,对着舞颜没好气地说道。 舞颜心想:现在自己的模样一定是狼狈不堪的。声音弱弱地说道:“你说的对,我今天不该去的。你也不要生气了,帮我买身衣裳来换换。”说着打了个喷嚏。 亚青峰连忙上前来帮她盖上被子,轻声说道:“你先躺一会儿,我这就去。”说完起身出去了。 舞颜实在忍不住想哭,就把脸偏到里边,一是为自己的大意,二是得亚青峰如此相待,夫复何求?就凭今天这事,亚青峰的地位在她心里已经是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撼动的了。 亚青峰飞奔着买了身衣服,回来就隐隐听到里面传来的哭声,不由得顿住了脚步,眼里也落下泪来。 今日幸好他跟着来了,幸好她没有事。只是这个女人脑子太笨,太容易上当受骗了。他在那画舫对面远远地看着,看到舞颜落水那刻他恨不得生出翅膀飞过去接住她,看到那个恶人举起船桨时,他忽然很害怕,心里没来由空了一般。 亚青峰摇摇头,这样下去她还不知道要被骗多少次,果然是蠢! 王起山问了安,苍琰叫他坐在一旁,问道:“王尚书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王起山道:“原本是不想惊动您的,可是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苍琰道:“说来听听。” 王起山道:“想必小女落水一事您也听说了吧,小女好心邀请那个舞颜一同游湖,反被她害得落入水中。” 苍琰道:“所以尚书大人这次过来是?” 王起山起身拱手道:“让我女儿遭难的人是亚青峰,请您帮我教训教训他。”他知道舞颜风头正盛,惹不得,就把矛头对准了这个看似无依无靠的皇子。 苍琰听完冷笑道:“此事我一定竭尽所能,帮尚书大人出了这口恶气。”只要不是针对玥儿,他忍了。 待王起山走后,凌恒道:“您真的打算帮他吗?” 苍琰哭笑不得:“你忘了国师说过的话了吗?” 第三十六章 胡闹 “说起国师,那日见了他,要不是他有皇上的信物,打死我我也不信他就是国师。”凌恒对那日去无为园一事记忆犹新,皇上明明说过国师是个腿脚不便的人,那人年轻也就算了,腿脚明明是好好的,他也不好意思问这个问题。 苍琰道:“莫说是你了,我起初也不信。”可是人家有真本事,由不得他不信。 “国师大人隐藏的真是够深,谁能想到他就是这京城里的一位世子呢。”凌恒叹道,按律法来讲,这位才是真正的“通敌叛国”。 “刚才你拿来的书信我看了,琬琰真是胡闹。”苍琰摇头说道。 凌恒忙问道:“公主怎么了?” “这离月楼选驸马一事当初是她非要自己做主定下的,现在为了咸天反悔了,这不是要让百姓们笑掉大牙了吗?”苍琰实在为这个妹妹头疼,说风就是雨。 “公主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凌恒踌躇道。 苍琰见他神色有些异样,便说道:“你什么时候也这么长舌了。” 凌恒道:“属下多嘴了,您要是没什么吩咐,属下就先告退了。” 苍琰道:“派人盯着亚青峰,找到机会不妨给他个警告。” “属下这就去办。”凌恒随即退了出去。 苍琰走到燃着的烛光前,将手里的信笺点燃,看着它化成了灰烬。 舞颜经此横祸,就此大病一场,回了伏寿小筑养着,见月和闻铃见舞颜才过了一天就成了这样子,又是伤心又是心疼,埋怨自己应该跟着舞颜一同前去,也许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 舞颜躺在床上,看着身边亲近的人忙忙碌碌,觉得无比心安,就这样过了几日,亚青峰每日忙着给她端药送水,一概不经旁人之手。之前种下的蔬菜已经开始陆续被见月闻铃倒腾进了厨房,伏寿隔三差五出去一趟买买东西,听听最近的见闻,再回来说给他们听,觉得这种小日子实在是惬意。只是不论伏寿如何给舞颜用药,她总是恹恹的提不起精神,用伏寿的话说,这些药就像扔进了一潭死水,竟没有半点涟漪。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进了五月,天气渐渐热起来,伏寿对着懒得动弹的舞颜说道:“过了都一个月了,你的病怎么一点儿也不见好,该不会是什么心病吧。” 舞颜坐起来,往身后垫了个枕头,笑道:“我能有什么心事,这是懒癌发作了。” 伏寿靠近了一些,小声说道:“是不是想家了?” 舞颜先是惊讶,然后摇头:“怎么可能?” 伏寿奇怪的看着舞颜:“难道你有了?” “有个屁啊。”舞颜开怀大笑,“你再胡说八道就出去。” 伏寿摇头叹息:“原本我想等救出你爹后带你去找你娘的,你看你现在这样子,唉……” 舞颜顿时来了精神,起身问道:“这么说你知道我娘在哪儿?” 伏寿翻了个白眼:“我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知道你娘在哪里。” “那你说,她在哪?”舞颜一脸迫不及待。 “就在灵均大陆。”伏寿伸手拿起舞颜床头放着的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舞颜心想,这不是废话吗? 伏寿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说道:“等你身体好了,我就给你当一回向导。”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当时是吓到了。”舞颜伸出右手也去拿了一块。 伏寿忽然抓过她的手问道:“你手腕上的这颗痣是什么时候有的,之前怎么没有看见?” 舞颜道:“我也不知道,那天晕倒在外面,醒来就有了。” 伏寿道:“真是奇怪,闻所未闻。” 舞颜收了手,说道:“也许是谁给我画下的记号呢?” 亚青峰正好端着刚煎好的药进来,他只穿了件薄薄的单衣,边走边说:“什么记号?” 舞颜苦笑一声,伸出手来:“这东西在我手上快两个月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亚青峰拿过她的手看了看,说道:“这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顿了顿,又问伏寿:“她的病会不会跟这东西有关?” 伏寿一听觉得像是有了点眉目,说道:“舞颜,你不介意我取你一滴血吧?” 说着就去自己腰间摸出一根银针和一根细细的管子。 舞颜把手伸向他,伏寿就在那颗朱砂痣上取了一滴血,吸进管子里,那血一进去就像有了生命,来回滚动。 亚青峰伸手道:“把它放到我手上试试。” 伏寿照做,将那滴血滴在亚青峰手上,那滴血瞬间消失了踪影。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血应该是导致舞颜虚弱的主要原因,我能感觉到它在我体内试图夺取我身体里的血气。”亚青峰看着胳膊说道:“你看,它在里面窜来窜去,不停碰撞。” 这话一出,伏寿和舞颜都惊呆了,睁着眼睛不敢眨一下,直直盯着亚青峰的胳膊看,果然像他说的那样,他的皮肤底下果然有些起伏不定。 伏寿问道:“那怎么办。” “把它收为己有。”亚青峰说着用另一只手暗暗运了功力放在起伏的皮肤上,果然恢复了正常。 伏寿不得不对亚青峰刮目相看,这个人还真是有能让人另眼相待的本领。当即问他:“舞颜的身体可以用你这种办法吗?” 亚青峰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从小修习的就是这种包罗万象的功法,即便是中了毒,也可让它跟自己融为一体。这是我从八岁就开始学习的,舞颜现在要学,恐怕远水解不了近渴。” 伏寿很是失望,正要说话,亚青峰咬咬牙道:“事到如今,只好带着舞颜回雪珑山找我师父了。” 伏寿问道:“你师父是哪个?” “别人都叫他无尘道人。”亚青峰想了想说道。 伏寿惊得站起来,难以置信地指着亚青峰:“你怎么不早说,事不宜迟,我们快些动身吧,明日就走。” 舞颜很少见到伏寿这么激动的样子,招呼他坐下,问道:“这人是谁啊,你好像认识青峰师父?” 伏寿摆手:“我怎么会认识他,只是听别人说起过,年龄大,本领也大,当世鲜有人能与他匹敌。” 亚青峰道:“那见月和闻铃呢?” 舞颜道:“就还他们自由吧,我现在都自身难保,还怎么带着她们两个?” 伏寿叹道:“她们恐怕不肯。” 舞颜看着伏寿:“拜托你了。” 伏寿摇摇头:“她们那么可爱,我下不了手。” 第三十七章 黑心老板 “这样,我们明日先去我爹那里……”舞颜说了自己的计划,实在累得不行,哈欠连天。伏寿赶紧出去,嘱咐她快好好睡一觉。 亚青峰关了门,看了看舞颜发白的脸,坐到她的身边,摸着她的脸说道:“你这样叫我心里也难受,我师父他一定有办法。” 舞颜两手抓住他的大手,放到脸颊上摩挲着:“我相信你。” 就这样对看了一会儿,舞颜眼皮直打架,亚青峰躺在一旁隔着被子抱着她,看着她睡着,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有什么情绪。 次日,几人收拾东西进了京城,舞颜不方便来回走动,就由伏寿一一通知了文康泰,咸天等人。 伏寿先是带着见月闻铃去了相府,跟问康泰说明来意,却并没有说舞颜生病一事,直说她要跟着心上人去见他的家人。文康泰喜忧参半,明知她去意已决,自己却挽留不得,说了一会儿,伏寿就留下见月闻铃,去了咸天处。 咸天担忧之色溢于言表:“老头,小黑你就放心留在我这儿,但是以你的医术都治不好舞颜,这天下还有比你更高明的医术吗?” 伏寿道:“人外有人,话可不能说的太满。” 咸天心里有些难受,他们几人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面。 伏寿安抚道:“青峰师父可比我厉害多了,对于舞颜的病定是手到病除,等她好了我们就回来。” 咸天道:“要是我哥知道,肯定更伤心。” “他自己做的孽怪谁去,舞颜跟青峰两情相悦,叫你哥趁早死了心吧,江山重要还是美人儿重要。”伏寿不屑道,人嘛,得不到的永远是好的。 辞别了几人,舞颜,伏寿,亚青峰三人踏上了去往泽流国的路上。舞颜身体骑不得马,三人便买了辆马车来,伏寿和亚青峰轮流驾马,一路上走得晃晃悠悠,晚上就找附近的客栈住下,总算有惊无险,过了六七日,居然就到了泽流国。 舞颜很久以前可能跟着伏寿来过这里,有些隐隐的熟悉感。 这里遍布大小河流湖泊,不愧于泽流国这个名字。 亚青峰终于松了一口气,到了泽流国,不出两日就能到雪珑山,舞颜的病也许就能好了。 天色将晚,几人先找了间客栈,那客栈老板见几人风尘仆仆,又都是面生的,认定他们是外地人,好欺负的,那管你长得好不好看,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当银子花。 掌柜的笑道:“几位客官,不好意思,小店只剩两间上房了。” “那就两间上房。”伏寿道。 “上房不便宜啊,客官想好了吗?”老板冷笑着说 伏寿啪的一下把鼓鼓的一包银子摔在柜台上,掌柜的一看这么一大包银子,脸上已经堆满了谄媚和讨好的笑容。 伏寿冷哼一声:“上房多少钱自己拿,剩下的还给我,哼....” 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时忘了动作。 三人进得房间伏寿左右看了看道:“上房也就这样吧,这间挺不错,你俩住这间吧!我去另外一间,等会我让小二把饭菜送上来” 待得安置妥当伏寿下楼让掌柜准备饭菜,掌柜一副咬牙切齿的摸样让伏寿哭笑不得。 “给我送一桌上好的酒菜到楼上房间,麻溜点啊” 转眼掌柜把小二叫来说道:“去,给这位客官送一桌‘上好’的酒菜到房里。” 掌柜把‘上好’俩字点的特别重,小二做了这么些年,察言观色,自然懂得掌柜意思。 应了声:“好嘞”两人相视一笑。 小二心想:‘得罪我们掌柜的还能有好?保管叫你吃不好睡不好,嘿嘿!’ 不多时酒菜已送至房间,做的挺精致的菜肴,不知吃起来会是何种滋味? 舞颜放下筷子说道:“这掌柜的度量只怕只有针尖这么大了,大概是家里的钱多了,竟然舍得全部放上糖了。” 亚青峰疑惑道:“钱多跟放糖有什么关系?” 伏寿道:“糖可比盐还要贵,这掌柜的真是的,怕我们心里苦,样样放了糖。” 舞颜道:“我吃不下,我去叫掌柜的重新给我们换一桌。”说着就要起身。 亚青峰按住她:“你别动,我去。” 伏寿问:“你有银子吗?” 亚青峰道:“只有两袖清风。” 待亚青峰出去后,舞颜对着伏寿问道:“你问他有没有银子做什么?” 伏寿道:“他这人心软,要是再给这个黑心老板加钱可怎么办?” 舞颜笑得停不下来:“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斤斤计较了。”他可从来不是这样小气的人。 伏寿冷哼道:“我就是看不惯他狗眼看人低的样儿,这种人,多一分钱我都不会给他。” 舞颜伸出大拇指连连点头。 这时,门开了,刚才送菜的小二一进门就点头哈腰,连连道歉,然后把一桌子饭菜全都撤下去了。亚青峰随后进了门,坐下来。伏寿诧异道:“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啊,你是怎么办到的?” 亚青峰道:“没什么说的,我们明日就能见到我师父了,我还真想他老人家了。”三人继续商量着明日的安排。 刚才亚青峰下了楼,看见掌柜的正舒舒服服坐在椅子上对账,旁边放着煮好的茶水。那掌柜的见亚青峰朝这儿过来,心里明白什么事,就装作看不到他。亚青峰也不理他,绕过柜台直接进去,站在他旁边,伸手重重拍向椅子背,那掌柜的恼羞成怒,起身来正想开口骂人,不料那把椅子竟直接化成了粉末,散了一地。吓得掌柜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幸好周围没什么人,他立即拍着柜台喊道:“三子,三子!” 那个叫三子的赶快过来问道什么事,掌柜的看了眼气定神闲的亚青峰对三子说道:“去楼上给这位客官把饭菜换了,快点,再送一壶好酒上去。” 三子愣神的功夫,掌柜的又高声喊道:“快去!发什么愣!” 三子急忙跑走了,掌柜的回身干笑着断断续续地问道:“客……客官满意了吗?” 亚青峰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然后就上楼了。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小二敲门进来,将饭菜一一摆好,退了出去。 舞颜惊奇地说道:“怎么多了一壶酒?” 亚青峰碰了碰鼻子道:“这酒是掌柜的送的。”接着就把自己刚才做的事说了一遍,惹得伏寿和舞颜交口“称赞”。 第三十八章 赶路 这次的饭菜才称得上是上房配备的,有鱼有肉,营养均衡。舞颜和伏寿边吃边评头论足,好好一顿饭倒成了美食品鉴大会。忽然,舞颜问道:“青峰,你在雪珑山通常吃些什么?”伏寿也盯着他看,一脸羡慕嫉妒。 亚青峰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想了想,又动手给舞颜抄了一筷子鱼,才说道:“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些山上长的野菜,雪里埋的野花野草什么的。” 伏寿一脸鄙视,这家伙肯定没说实话。舞颜信以为真,忙把一盘子肉从伏寿眼前拉过来,使劲给亚青峰夹了几块,心疼地说:“多吃点,以前生活太艰苦了。” 伏寿问:“感动吗?” 亚青峰连连摇头道:“不敢动。” “不敢动就好。”说着看着舞颜又恶狠狠地把那盘肉拉了回来,这可是他的最爱——之一,红烧肉,一盘子统共就那么几块,眼见着去了一半,他心里能不激愤吗? 及至用了饭,伏寿让人收拾了碗筷,就要回去自己的房间,亚青峰觉得跟舞颜在一个房间不太妥当,就想跟伏寿挤一个屋子,伏寿当然不肯,赶忙回了房间留下他们两个。 舞颜笑道:“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亚青峰不知所措地摸了摸脑袋,一时间忘了说些什么,毕竟之前在伏寿小筑那他都是睡在常无涯睡过的那间屋子,他虽然有些不谙世事,但男女有别总是知道的。 “嗯,这床还是双人的,这样吧,我睡里面,你睡外面。”舞颜摸着下巴考虑了一会儿说道。 这一晚,舞颜倒是睡得香甜,亚青峰一会儿翻过来看着舞颜,一会儿又翻过去盯着屋顶,再翻过来看看舞颜,又扭过去瞅瞅屋顶,总算熬到了天明。 次日三人继续赶路,亚青峰驾着马车,尽管昨夜没睡好,他却依然精神抖擞。 舞颜透过车里的窗框时不时看看外面的情况,发现这里虽然河流众多,气温却升不上去,一路过来,这里虽然也是春日,街上来往人们的穿着却像煜国的初冬。舞颜因为体虚的原因穿的多了两件,不觉得冷,可是伏寿和亚青峰两人穿着单薄得可怜。 “伏寿,你冷不冷。”舞颜放下帘子,问道。 伏寿说道:“你不说还不觉得,一说倒真有些冷。” 舞颜又隔着帘子问道:“青峰,从这里到雪珑山是不是越来越冷?” 亚青峰回道:“是这样,前面有家成衣店,不如我们进去添置些衣物吧。” 马车停下,三人依次下来,可能春日将尽,这家店里已经挂了大半的单衣薄衫,看风格竟像是煜国来的。 店面非常大气高端,让人只在门口看一眼就不舍得离开。此时正是早上,来往的人算不上很多,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令舞颜的心情也不由得好起来。 忽然,伏寿指着路对面另一家成衣店道:“那边是男装,而且两家店名字是一样的。” 抬头望去,高挂的大匾上分明写着五个金漆大字:关记成衣店。 这时,对面店里出来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门口笑容满面,迎接客人。 舞颜认出了他,指着他说道:“他叫……叫……”伏寿脸色微变:“关三刀,关行舟。” 舞颜把手一扬:“对!关行舟,去找过你救她夫人对吧。” 伏寿郁闷道:“是他。” 舞颜道:“这人真厉害,生意都跨国了,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伏寿摇头,怕碰见关寒烟。 “那你还买不买衣服了,冻着你可没人心疼。”舞颜说着往亚青峰身旁靠了靠。 “谁说没人心疼,伏寿自然有我心疼。”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伏寿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声音的主人,正是关寒烟。 舞颜刚回头看去,一个小巧的身影已经飘到伏寿眼前,扑倒在伏寿怀里,开心叫道:“伏寿,你特地来找我的吗?那日你失踪后,我一直担心你,今天终于见到你了。” 舞颜满脸疑问看向伏寿,伏寿尴尬地将怀里人儿推开,一脸无辜。 关寒烟一身鹅黄色衫裙,面容同她的声音一样,纯粹天真,不谙世事。 关寒烟看伏寿一直看着舞颜,满脸不悦挡在两人面前,叉着腰问舞颜:“你是谁?跟伏寿是什么关系?” 舞颜被她的眼神撕扯着,不由得伸手抱住一旁亚青峰的腰,证明自己已经名花有主了。亚青峰无奈笑笑,也就由她去了,不过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太幸福了。 伏寿倒不是怕她,而是不忍心欺负她,欺骗她,难道他要告诉关寒烟自己身体里住着的是个女人吗?她铁定不会信的。 这时对面的关行舟也看到了伏寿一行人,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欣喜,大步走过来向他们打招呼。刚才这里发生的事他看得一清二楚,女儿对伏寿有好感,他也看好伏寿。 关行舟虽然算不上这煜国首富,但也不远了,他自认女儿关寒烟是配得上伏寿的。 关行舟将三人请至店后面的住处,端上了上好的茶水和众多舞颜少见的吃食,攀谈一阵,问明了伏寿来意,伏寿只说来游览一番,关于要去雪珑山的事只字不提。 “你们打算在这边常住了吗?”伏寿端起茶,深吸一口气,好香的茶。 关行舟说道:“这几日就要回去了。这两间店面已经开了两年,煜国现在正是换季减价之时,我就收购了大量的春衣到这边来出卖,没想到卖的还不错。” 舞颜心想,果然精明,只是这“三刀”二字,她倒真想见识见识。 “关老板此举通商惠工,可谓是大家风范。”伏寿笑道。 “哪里哪里,我看三位衣衫单薄,这样下去必定不行。小店恰好存有一些冬衣,想必你们用得着。”关行舟看了他们两眼,又想到他们今日停在门口,因此作出判断。 伏寿道:“不瞒您说,我们正想着添置衣物,正巧就遇见了你。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客气了,至于价钱方面,我们照付。” 关行舟摆手,笑道:“夫人的病多亏神医出手相救,要是你和你的朋友们穿几件衣服我都要跟你算钱,我岂不成了白眼狼了?” 伏寿还要说话,关行舟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你要是还跟我客气,以后我就只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舞颜挑眉,这人还挺仗义,当初伏寿没有救错人。 第三十九章 喜上眉梢 关寒烟一直插不上话,见状连忙拉住伏寿,又把脑袋伸到一旁,对着舞颜道:“姐姐,你跟我来吧,你长这么美,我都觉得我家的衣服配不上你了。” 舞颜眉开眼笑:小丫头蛮会说话,哄人一套一套的。 关寒烟见舞颜乐开了花,又对亚青峰说:“哥哥你长得就像神仙一样,只有我家的衣服配得上你了。” 舞颜忍不住笑出来,这一句话既夸了亚青峰又顺带夸了自家的衣服,一举两得。 从后堂出来,关寒烟拉着舞颜就去挑衣服,伏寿,亚青峰跟着关行舟则进了男装处。 关寒烟把舞颜带到了紧挨店面的另一个大屋子,舞颜进去一看,各式各色的斗篷短袄,襦裙飘带,令人眼花缭乱,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哪一件。 关寒烟从小便耳濡目染,深谙搭配之道,直直走向一件雪白的狐狸毛短坎肩,舞颜接过来,摸着光滑,看着丰润,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稀罕物。 关寒烟又依次拿了短袄,斗篷,襦裙,一样好几件,放在干净的大床上任舞颜挑选。 舞颜摸摸这件,看看那件,件件合意,令人喜欢。 “姐姐,伏寿他还没娶亲吧。”关寒烟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舞颜停了手,坐在床边,看着她小心翼翼又下定决心的模样,生怕自己说出她不想听的话来。 舞颜摇头:“没有,不过他可能不会娶你。” “为什么!”关寒烟有些激动。 “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其余的,你真想知道的话就去问他自己吧。” “你说的只是可能,说明我还是有机会的。”关寒烟心存侥幸说道。 “姑娘,天涯何处无芳草。”舞颜叹道,选了一件雪青色的加了棉花的斗篷,看起来异常暖和,帽子边沿是一圈雪白的凤毛。舞颜起身将它披在身上扣上帽子,大小正合适。 关寒烟眼里闪过惊艳的神色,拍手叫道:“这件好看,姐姐,你可真美。” 舞颜一边脱斗篷一边笑着说:“你以后肯定比我还要美。” 关寒烟道:“也许等我变美了伏寿就会喜欢我了。” 舞颜无奈道:“也许吧。” 这边舞颜只选了件斗篷和那个狐狸毛短坎肩,正待出门,却看到亚青峰和伏寿正向这边过来,两人的穿着风格风牛马不相及,但都惊为天人,惹得路人驻足观看。 伏寿心道,这关行舟就连送别人东西都算计着怎么砍上一刀,果真是名不虚传。 关行舟话音一落,周围的男女老少全都蜂拥而入,把里面的伙计们忙的不可开交。趁这功夫,两人连忙去了对面,关寒烟眼见着对面的人群还有一半卡在门外进不去,眼珠一转,以手作喇叭状大声喊道:“对面的朋友们,我这里也是冬衣价钱折半,都是女衣……” 话还没说完,对面立即涌过来大批女子,生怕进不去,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幸好舞颜等人闪避及时,不然可能要被挤坏的。 关寒烟看着伏寿一脸艳羡道:“伏寿,你这般俊俏,当真是举世舞颜。” 舞颜努了努嘴,转身对亚青峰小声说道:“在我眼里,你才是举世舞颜的。”亚青峰不由得抿嘴一笑。 伏寿不太习惯脖子上围成一圈的毛领,正用手整理着,可是不管怎么弄,总是不舒服。听了关寒烟这么高的评价,忽然觉得呼吸也顺畅了,毛领也不令他烦心了,喜上眉梢。 关寒烟接着说:“不如你就留下来,娶了我,以后日日换新装。” 舞颜笑道:“这敢情好。” 伏寿一拍脑袋:“我忽然想起来,路上掉了东西,咱们快回去找找吧。”说着拉过舞颜和亚青峰就走,生怕关寒烟将他拦住,胡说八道一通。 关寒烟急得直跺脚,待到追过去时,三人早已没了踪影。只好转身回到店里,发现里屋舞颜刚才坐过的地方,多出一张百两银票来,心下了然,拿着银票出了门找她爹去,他爹正忙的四脚朝天,好不容易抽身出来,问明来意,也拿出一张一模一样的银票,不知是伏寿还是亚青峰留下的。父女俩点头称赞一番,关行舟道:“本是真心赠他们,却叫他们破费许多。” 关寒烟郁闷道:“这一去,不知再见是何日了。”等下次再见到,肯定不能让伏寿再跑掉。 “芊芊,万事随缘,我看他与你有缘无分,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关行舟像位夫子一般对关寒烟谆谆教导,怕她深陷泥淖不能自拔。 依旧是亚青峰赶着马,多亏刚才人们听闻关氏成衣店促销,大街上空了将近一半人,这才畅通无阻冲出重围。 舞颜道:“你怎么就招惹到这个小姑娘了,老脸还要不要。” 伏寿脱了大氅,放在一旁,自我感觉良好地甩了甩头发:“没办法,谁让本公子天生丽质,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呢。” 几人说笑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饭点,三人停下,简单用了饭又继续赶路,虽然太阳已经到了半空中,路上行人却越来越少,气温也开始下降了。 舞颜坐在车里也觉得冷了起来,遂抓过斗篷穿在了身上,一下子觉得暖和多了。 伏寿也穿上,说道:“幸好咱们买了这个东西。” 亚青峰看了看日头,道:“咱们再有一会儿就能看到雪珑山山脚了。”舞颜撩开车上帘子看到外头不远处全是长满嫩叶的树木,有些獐子野兔窜来跳去,一派生机勃勃,却不见人影,想着这地方可不是人人到得了的。 黄昏将至,三人一车也到了雪珑山山脚下,舞颜抬眼望上去,居然看不到顶。 “这里这么高,驾着马车可上不去。”伏寿叹道,百闻不如一见,这山还真是高耸入咸。 亚青峰动手给马车去了套子,拿过缰绳道:“只能弃了马车,牵着马上去。舞颜你身体正弱,上马吧。” 如此,三人一马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磕磕绊绊总算到了半山腰。 此处温度骤降,到处都是积雪,伏寿怀疑地回身看看刚走过的路,这上下间隔不到五米,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映入眼帘的是一湾清亮的潭水,潭水一眼可见到底处,湖光和着边上的白雪,像一面镜子。附近好大一片平地,被人打扫得干干净净。舞颜坐在马上一路颠簸过来,到了此地,忙下了马来。幸而有这件御寒斗篷,不然铁定要冻着了。 第四十章 脉象问题 “来者何人?”不远处过来两个少年,一样的白色单衣,一样的发髻,不仔细看,就像混进了这雪中。 亚青峰上前道:“清山,清雁,是我,青峰。” 两人听得声音熟悉,只是天色已晚,又仔细辨认了一番,才识出来正是青峰。 两人颇为激动,一个跑着回去禀明师父,一个没问其他,将他们引进了一座山峰后的大殿。 舞颜在殿外放眼望去,里面的地面上大约坐了三四十人,皆是一样的白色单衣,绾着同样的发髻,背对着他们。 又走了几步,看到最里面的正上方坐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老人颇具仙风道骨,面容慈祥,正在专心致志地讲些什么。 青峰道:“师父正在上晚课,咱们等一会儿吧。” 伏寿对舞颜小声说道:“像不像菩提老祖在给悟空他们传道?” 舞颜点点头,叫他不要乱说。 又过了一会儿,里面坐着的人都站了起来,向着老者恭敬地拜了拜,方才散去。 等到人都散光了,老人方才走下座位来,缓步走向他们。青峰迎上去,开心道:“师父,我回来了。” 无尘点头,看了眼舞颜和伏寿,说道:“去我屋里谈吧。”说完仍旧面无表情走在前面。舞颜心道:这老头有点严肃。 绕过大殿,进了一旁的偏殿,无尘命人掌上灯,只留下青峰,舞颜,伏寿三人。 舞颜和伏寿先见了礼,无尘让他们坐下,才问道:“青峰,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吧。” 青峰点头,介绍了舞颜和伏寿。无尘又问:“我交代你的事可否办了?” 青峰道:“还没。” 无尘脸色忽变,跟刚才的咸淡风轻全然不同。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雪白的胡须抖个不停,老脸气得发红:“事情没办成,还回来干什么?” 青峰道:“师父,您老别冲动,舞颜伏寿都看着呢。” 这话果然好使,无尘又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问道:“回来何事?” 青峰道:“舞颜重病,请您帮帮她。” 无尘看了眼关着的门,外面人影攒动,好不热闹。 青峰顺着目光望过去,上前一把拉开门,只见哗啦啦倒了一片,那些人又纷纷起身干笑着跑走了。 关上门,青峰回到座位上。无尘盯着舞颜看了几眼,不由问道:“我看这位姑娘只是身体虚弱,算不上重病吧。”又指了指自己对面:“你坐下,我给你切切脉。” 舞颜起身到他对面坐下,伸出右手来。无尘左手将右手的袖子往上拉了拉,将右手放在舞颜手腕处,闭起眼来。 伏寿紧盯他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无尘忽然将手拿来,睁开眼睛,道:“奇怪,这姑娘的脉象是我从没见过的。”不像是人脉,可她明明是个人啊。 伏寿心道:这老头该不会是沽名钓誉之流吧。他给舞颜把脉不下十次,怎么就觉得舞颜脉象不是他说的那么少见。忽然想到,只这几日,舞颜的病该不会又加重了?肯定是那朱砂痣的缘故。 正想着把这事说一下,无尘道:“姑娘的病是从何时开始的?” 舞颜答道:“上个月底落水以后开始的。” “落水前可否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不常吃喝的东西。”无尘继续问道。 经他这么一说,舞颜忽然想起来,那日她跟王丛薇进了画舫里,在她极力邀请下喝了一小口茶水,但她并没有觉出不对,王丛薇可是喝了整整一杯啊。这样想着,就说了出来。 伏寿脸色大变,亚青峰也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两人齐声道:“你怎么不早说!” 舞颜心知必然是这杯茶水的缘故,心里恨极了王丛薇,忙问道:“不知跟这个有没有关系。” 无尘道:“我也不知你到底喝的什么,况且过去了这么许久,如果是奇毒入腹,恐怕你也活不到今日。” 舞颜稍稍放下心来,无尘又接着说:“今日已经晚了,你们也奔波了一日,青峰,你去安排他们住下,然后过来,我有话说。” 亚青峰答应着起了身,带着舞颜和伏寿出去了,无尘看着舞颜远去的背影,轻声叹了一口气。 亚青峰一出门就碰上清一,清一道:“师弟,我还没去找你你却先回来了。”说完又跟舞颜和伏寿笑眯眯打了个招呼。 青峰脚下不停,道:“亏得师兄还记得我这个师弟,一走一个月没有消息。” 清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这不是师父才收了一帮兔崽子,我抽不开身嘛。” 又对舞颜道:“弟妹,师兄我可没说谎。” 舞颜笑道:“我知道。” 清一又绕到青峰一旁,说了这一个月来这里发生的事,又说道:“你们还没吃饭吧,今日还剩了些饭菜,要不我给你们拿来?” 伏寿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笑道:“清一师兄真是体贴,那就有劳了。” 不等亚青峰说什么,他当即一溜烟儿离开了,像是刮过一阵风。 “你们平时都是这么走路吗?”伏寿指着清一消失的方向问亚青峰。 “你看我像他那么走过路吗?”青峰反问一句,伏寿顿时哑口无言。 青峰将他们安排到了一个大的房间,有扇门隔了里间和外间。外间伏寿睡,里间舞颜睡。才收拾妥当,青峰对着舞颜说道:“你应该再加一条厚一些的被子,要不然会冻着的。” 伏寿问:“那我呢?” 青峰回道:“你又不是病人,盖两条薄的就行了。”伏寿这才罢休。 不多时,亚青峰抱着两床被子出现在外间,放到床上,伏寿眼见着他把上面那条薄得可怜的被子放到床上,搬着那条厚厚的被子进了里间。 伏寿跟上去指着那条已经躺在床上的厚被子道:“这就是厚“一些”的被子?”这一条抵得上他的三条了,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亚青峰一个眼神扫过去:“你怕热?” 伏寿连连摇头,舞颜不知道其中缘由,笑道:“我觉得这屋里挺暖和,这被子盖一条就够了。” “伏寿,你们要的饭菜来了。”清一一进门就喊道,伏寿立即奔了出去迎接,四下望了望,正巧有一个小桌子,当即搬过来放到地上,清一拎着两个带盖的提篮进来放到桌上道:“刚给你们把饭菜热了热,快吃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青峰道:“你们先吃,我还要去师父那里,吃完早些休息,我就在你们隔壁。” 说完就走了出去,顺便关了门。 第四十一章 惴惴不安 伏寿早忘了被子一事,只盯着眼前的饭菜。 舞颜跟他都坐下,把盖子打开一看,两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将盘子摆放开来,舞颜颤颤巍巍地夹起一朵花来。 “这是不是那日我们见过的续命莲?”舞颜讶异道。 伏寿点头:“看着像。” 数了数这一盘子,正好十八朵小花,比那日贺礼上的小了许多,只是这模样却是一样的。 “这就是他说的所谓野花??”舞颜说话都快不利索了。 “你看,这是不是冬虫夏草!”伏寿夹起来一棵类似僵蚕的东西。 舞颜连连点头:“这就是所谓野草?!” 两人对视一眼,那眼里分明是不可思议。 伏寿笑道:“原来是我错了,今晚要是吃了这些东西,就是只盖一条被子也足够了。” “那是什么意思?”亚青峰听得咸里雾里。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一切看她的造化了。”无尘道。 一席话说得亚青峰惴惴不安,心神不定,这是个极端的事,他不敢再乱想下去,又问了舞颜体内血液一事,无尘摇头:“这事还真是稀奇,闻所未闻。一切等明日再说,你也快去安歇吧。” 亚青峰拜别无尘去到舞颜所在房间的隔壁,睡下了,这一整晚,他都在做恶梦,梦见舞颜一会儿离开他了,一会儿又回来了,惊醒后干脆贴着墙睡了,这样舞颜有什么动静他也能听见,这夜,可真不好熬。 到了第二日,伏寿和舞颜早早起了床,因为他们听到外面早就有了动静,是新来的那些弟子上早课去了,两人穿戴停当去了昨日见过的那湾潭水,舞颜来到边上,看着水里的倒影,出了神。这几日功夫,竟然愈发憔悴了。 周围有一层迷蒙蒙的雾气笼罩着,空气里还是凉凉的,阵阵风吹来,将那些雾推的滚来滚去的,舞颜不由得搓了搓手,不停哈气。 伏寿忽然叫道:“舞颜快看!日出!” 舞颜忙回头看去,果然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原本昏沉沉的,现在露出了些红霞。大约过了一刻钟,只见东方地平线上越来越红。突然,一个耀眼的红点,慢慢地,吃力地从地平线上跳出来。一瞬间半个太阳溜出了地平线,好像半个光芒四射的光球在一个大盘子里跳动。太阳越升越高。不知是谁把一块黑云扯在了太阳头上,一道道灿烂的光芒,把黑云下面镀了一层黑色的光柱。太阳终于扯开了黑云,冉冉升向天空。顿时,天空被映得红彤彤的。大地也被涂上了一层艳丽的金黄色。 “真美!”舞颜惊叹道。 伏寿开口道:“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世界等着我去改变。” 舞颜接着道:“想做的梦从不怕别人看见,在这里我都能实现。”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高声唱道:“大声欢笑让你我肩并肩,何处不能欢乐无限,抛开烦恼勇敢地大步向前,我就站在舞台中间……” 就这样,两人像神经病似的站在半山腰上张牙舞爪对着天空吼完了这首《我相信》。 待他们唱完,忽然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来,舞颜看了伏寿一眼:“难道是我幻听了?” 伏寿随即回头,看见不远处整齐地挤满了人,原来这些弟子下了早课,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听着这振奋人心的歌声,他们三五成群地全都跑来聚在这里,舞颜和伏寿刚才唱的太投入了,居然没有发现。 舞颜尴尬地笑笑,悄悄问伏寿怎么办。 伏寿回身看了眼底下的万丈深渊,小声道:“反正不能跳下去。” “那就往回走。”舞颜说完抬脚向人群走去,伏寿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两人若无其事地向自己房间走去,人群中自动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回到房间,伏寿反手立刻关了门,靠在门上,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被围观了。” 舞颜抹了一把汗,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 “咚咚咚。”伏寿打了个哆嗦,不知是被吓得还是敲门声震的。 “伏寿,开门。”亚青峰的声音。 伏寿连忙开了门,把他放进来,又关了门。 “听说你们俩刚才唱什么曲子,唱的什么啊。”亚青峰一脸疑惑问道,他才从大殿出来,就见那些新来的师弟们三三两两从山那边过来,嘴里还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事。 伏寿捂住脸不言语,舞颜厚着脸皮笑道:“想听的话哪天再唱给你听,你来是不是你师父吩咐的。” 亚青峰又想起无尘“大限将至”的话,不由得忧从中来,点头说道:“师父在偏殿等你。” 又对伏寿道:“你不用陪她去,有我陪着。” 伏寿把手放下来,疑惑道:“是不是……”接着忽然改口道:“那我就在这等着。” 二人执手出了门,亚青峰忽然不想让舞颜过去,万一那话应验怎么办?可是不去又怎么能找到办法治好她呢。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舞颜看出来他心中的犹豫,虽然不知道他在犹豫些什么,只叫他宽心。 “走吧。”亚青峰咬牙道,命运是逃不掉的。 进了偏殿,房门敞开着,无尘正在亲手沏茶,见他们两人过来,笑道:“快坐下,尝尝咱们山上的雪水泡制的香茶。” 一共斟了三杯,无尘方才坐下,摸着白须看着舞颜。 舞颜也没有推辞,将茶端起来,放到鼻下嗅了嗅,“老人家,这茶清香入脾,沁人肺腑,有什么名堂吗?” 无尘捋须笑道:“这水是雪水,茶是这片雪底下埋的野草,连名字都没有的。” 舞颜道:“万物皆有灵,有没有名字又有什么关系?” 无尘点点头:“我看姑娘颇有慧根,若是稍加雕琢,他日定成大器。” 舞颜摇头笑道:“名利乃是身外物,到头皆是一场空。”心里想着这老人家真啰嗦,难不成还要度化自己成仙成佛? 无尘听得这番话,对舞颜的好感又多了一层,如此清心寡欲的后辈,越来越难得一见了。 当即心下决定,自己一定竭尽全力救她。吃了茶,无尘拿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碗来,交给亚青峰让他取半碗舞颜的血来。 “半碗?师父,这也太多了。”亚青峰当即表示不满。 舞颜不由笑道:“你手里的碗跟巴掌一般大,半碗也没有多少。” 无尘瞥了亚青峰一眼,笑着夸赞舞颜懂事。 第四十二章 冰蚕 舞颜从手腕上割开一道口子,忍着疼放了半碗血给亚青峰,然后马上掏出手帕把手腕包好,另一只手抬着受伤的地方,看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亚青峰小心翼翼捧着递给无尘,生怕一不小心给洒了。 无尘接过,让亚青峰关紧门窗,面容严肃地拿出一个陶皿,拿下盖子,用筷子从里面夹出一只长三四寸的冰蚕来,那东西头上有两只很小的角,通体接近透明。 那冰蚕刚接进那玉碗就迫不及待扭动着肥胖的身躯跳了进去。然后舞颜就听见它惨叫的声音,片刻功夫,它躺在碗里一动不动,死了。 无尘眼里忽然滚下泪来,这冰蚕可是他养了多年的,体内有剧毒,畏光,怕热,算得上百毒不侵。 没想到这小丫头身上的血居然比这冰蚕还要毒,早知道就不用它了。 亚青峰知道这冰蚕的来历,见它就这样死了,师父免不了伤心一回,因而也不去劝他,任他独自垂泪。 舞颜也吓了一跳,这血明显是有毒的,也不知游湖那日是吃的豌豆黄中的毒,或者那开水烫到自己时下的毒,又或者是那一口茶水带来的,瞬间觉得人心叵测,王丛薇也算得上心肠歹毒之人。只是自己为什么没有被毒死? 许久,无尘才擦了擦眼泪,将碗放到一旁说道:“如此看来,你确实中毒颇深。只是到底是什么毒,还得等我查出来才能告诉你。” 舞颜也有些难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条灵虫就这样牺牲了。 舞颜正要起身,无尘大叫一声:“没死!小五没死!” 亚青峰上前两步看了一眼,那条叫“小五”的冰蚕忽然又扭动着活了过来,就像透明的冰块浸在了血水里。 无尘转悲为喜:“原来你的血不是毒药。” 舞颜好奇地走到那冰蚕边上,听到冰蚕叫嚷着要把这些血都吃光,思忖道:“它居然要把这些血全都喝光。” 无尘怪异地看了舞颜一眼:“你能听懂它的话?” 舞颜道:“我能听懂所有动物的话。” 无尘更加惊异道:“你哪里学来的?” 亚青峰打趣道:“天生的。” 无尘对舞颜前前后后打量个遍:“据我所知,如果你这种异能是天生的,那你父母中至少有一人来自灵均大陆。” 舞颜似信非信,那灵均大陆到底是什么地方? 无尘又问:“你父母叫什么名字?” “我爹文康泰,我娘蓝钰晴。”舞颜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无尘转身进了里屋一阵翻腾,过了一会儿拿出一本旧的发黄的残书出来,看样子这本书经受了至少几十年的摧残。 他把书放到挨着窗户的桌子上,从后面一页一页翻起来,舞颜满怀期待他翻出点什么来,因此眼睛不眨一下。 忽然,他停了手,右手捏着一页仔细看着,亚青峰也在一旁神色有些紧张。 末了,无尘叹了一口气,把书合上,摇头道:“这书年代久远,又沾了几次水,上面的字都看不清了。” 舞颜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叠成方块的纸递给无尘道:“这是我娘留下的,您看看。” 无尘小心翼翼把纸打开,看了一遭,惊喜叫道:“你娘果然是灵均大陆的血脉,你自然也是。” 舞颜问道:“这灵均大陆是个什么地方?怎么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 亚青峰问道:“那跟她的血液有什么关系?” “按理说她的血液不应该是这样的。这种血液包含了太多灵性,应该是被强行灌注到你体内的。我想事情应该是这样的:你落水那日,吃进了什么有毒的东西,而且这种毒性极强,催发了之前在你体内的这种血液,而你又恰巧落水受了寒,导致它们在你体内进退两难,才致使你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无尘摇头晃脑,看起来俨然是一本百科全书。 舞颜跟亚青峰同时想到手腕上那颗莫名出现的朱砂痣,俩人一起看向舞颜的手腕。 舞颜伸出右手:“是不是跟这颗痣有关,它是莫名其妙出现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无尘说着狐疑地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哪里不妥。 这时,玉碗里的冰蚕已经吃光了那半碗血,身体涨了一倍,越发透明晶莹。闻到舞颜左手腕上传来的血腥味,一个弹跳照着舞颜扑了过去,却在半空中被亚青峰用两根手指捏住甩到了陶皿中,然后盖了盖子。 亚青峰冷哼道:“小东西,再有下次定然饶不了你。” 无尘道:“舞颜身上的血连小五这种灵虫都抵抗不了,假以时日,舞颜身体痊愈,必定会引来许多兽类来争抢她。” 亚青峰隐隐有担忧之色:“那她以后岂不是要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舞颜狠狠说道:“我让它们有来无回。” 亚青峰忍不住笑道:“你有这本事,那日怎么就轻易落了水?” 舞颜被问的哑口无言,求助般看向无尘。 无尘道人也被逗乐了,笑得胡子抖个不停。 “舞颜,等你足够强大,任谁来也就不怕了。”无尘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趁舞颜不备,用筷子抄出小五,手腕用力,闪电般丢向舞颜。小五很是开心,空中七百二十度大旋转扭着飞了过去…… 舞颜发现时,小五已经瞄准她的左手冲了过来,舞颜闪避不及时,被砸了个正着。 “啊……”舞颜尖叫一声,下意识就要甩手,却发现小五落在她的手背上,恭恭敬敬朝她点了点头。 小五见状顺势就往舞颜肩上跳过去,待它立的四平八稳,对着无尘趾高气昂道:“老家伙你听着,我小五以后就跟着舞颜姐姐了,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无尘气得咬牙切齿,又是撸袖子又是捋胳膊,又脱了鞋就要砸过去,想了想要是砸偏了可就不好了,只得又穿上。舞颜原本见他脱了鞋子打算闪人,幸好他还有些理智。亚青峰才要动手拦他,却见他又莫名其妙把鞋子穿上了,也松了口气。 舞颜道:“师父,您别生气,何必跟这小虫子一般见识,它是故意的。” 无尘心里这才舒服了些,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挥了挥手说道:“还是你这丫头懂事,算了,我不气了。它要真想跟着你,我也不拦着。” 舞颜忙不迭摇头,这小五可是青峰师父的宠物,她怎么能要。 第四十三章 游荡 “我听说这冰蚕是特别怕热的,倘若小五真的跟着我离开这里,它怕是活不成的,再说您养了它这么久,它跟您的感情一定很深,您舍得让它走,它还不舍得离开您呢。是吧小五。”舞颜对着肩上的小东西挤眉弄眼,让它赶紧低头认错。 小五一听这里以外的地方都很热,那股气焰就慢慢落了下去,又想起一人一虫往日的点滴,低头道:“主人,我错了。” 亚青峰抿嘴笑道:“师父,我看它知道错了,您就原谅它吧。” 无尘抱起胳膊绷着脸偏向一边不说话,亚青峰忽然对着舞颜高声说道:“这小五少说也活了十几年了,双儿,如果把它入药来治你的病,对你的身体定是大有裨益。” 舞颜心领神会立即回道:“我可是听伏寿说过,冰蚕乃是至毒至寒的极品,接触到它的人都会被冻僵……”说到这里,舞颜住了口,刚才小五已经碰到了自己,自己为什么没有事呢? “因为你体内有凤凰之血啊。”小五似乎能猜透舞颜在想什么,对着她的耳朵小声说道。 无尘原本还强撑着脖子,听到这话立马回过头问道:“瞎说什么?什么凤凰血,这丫头是人!”说着用手在桌子上重重拍了几下。 亚青峰虽然听不懂小五说的,却通过他师父的回答大致猜到一些。 舞颜戳了小五一下:“不要胡说。” 小五伸出短短的小胳膊揉了揉脑袋,委屈道:“我刚才喝了你的血,这身体的变化就是最好的证明。” 舞颜还是不信,跟小五理论着,自已就算是个穿越过来的人也不至于这么扯,自己还能连自己是个凤凰都不知道? 无尘开始也是坚持不相信,可后来愣了愣,又觉得这是非常可信的,立马问舞颜:“丫头啊,你是不是经历过什么特殊的事,遇到过什么特别的……比如,凤凰这种鸟?” 舞颜摇头道:“没有。” “那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无尘不死心继续问道。 舞颜想了想,指着手腕上那颗痣:“这就是最奇怪的事。” 无尘捋着胡须低头沉思,比起刚才的顽固,这才像是师父的样子。 亚青峰忽然有些莫名的紧张,他觉得舞颜突然离他远了些。 过了片刻,无尘忽地站起来,在舞颜身边走来走去,停下来严肃地说道:“你一定是忘记了很重要的事,这事跟它有关。”说着指了指舞颜的手腕,舞颜吓得立马用另一只手捂住了那颗痣。 “你一定要想起来,这很重要。”无尘接着说道。 亚青峰摇头,不想让她想起来,至于为什么,他不清楚。 “事关重大,必要时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无尘态度坚决,拿出了长者该有的样子。 小五附和道:“我也能帮忙。” 舞颜看着眼前的老人忽然变了一副模样,心里有点慌乱,自己到底忘了什么重要的人或事,咋那么半点印象也没有了? 亚青峰把小五拿下来放到桌子上,拉住舞颜的手:“晚点再想,我们该用饭了”,说着不由分说把舞颜拉了出去。 屋子里,无尘皱着眉头思考着能让舞颜记起来的方法,小五在一旁出谋划策…… 亚青峰拉着舞颜一口气跑到伏寿和她住的屋子,碰巧伏寿正在吃饭,见两人神色各异,连忙放了筷子问道:“怎么这么大的功夫啊,我的饭菜都凉了。” 亚青峰道:“师父说舞颜没事,慢慢调理就好了。” 伏寿点头:“我觉得也是,落水还能落出毛病来了?” 舞颜道:“我也有点饿了。”于是三人围坐一桌用了饭菜。舞颜和亚青峰都没有提刚才小五说的凤凰血一事。 亚青峰道:“既然没事,我们明早就走,去灵均大陆。” 伏寿和舞颜都吃了一惊,伏寿停了筷子:“这么急?我还想待上几天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呢。” 舞颜没有出声,知道亚青峰心中所想。因而也打定了主意下山去。 “那我们吃了饭让青峰带我们游览一下这大好风光。”舞颜笑道,伏寿也郁闷地应了声,埋头扒饭。 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里,雪珑山上到处都留下了三人游荡过的痕迹。 到了晚上,各自安寝,不必多说。 到了半夜,舞颜忽然听到小五在她的枕头旁叫她,她以为是做梦,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小五见舞颜没反应,又继续叫道:“舞颜,醒醒。” 舞颜睁开眼睛一转身见小五盯着她,吓得坐起来,四周一片漆黑,借着月光才看的清楚,小五的身体似乎比白天小了一些。 “大半夜的,怎么了?”舞颜问道。 小五道:“你别出声,惊醒了他。”意指伏寿。 舞颜捂住嘴巴点点头,它到底想干什么? “你跟我出来,我有东西给你看。”小五笑嘻嘻地说道。 舞颜摇了摇头:“外面太冷了,明天看吧。”说完倒头就睡,任凭小五再怎么叫,她就是不醒。你永远不要试图去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小五忽然说道:“你不醒我只有去找你的朋友跟我玩了。” “不要!”舞颜想到,它能把人冻僵的,岂不是害了伏寿。 “那你就跟着我出去吧。”小五哀求着。 舞颜眼见没有别的法子,只好起身穿了个厚厚实实,身体是本钱,其他的都不重要。 路过伏寿身旁,他正在酣睡,舞颜披了衣服蹑手蹑脚开了门,门关闭的一刹那,伏寿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舞颜半夜还想瞒着自己出去哪儿?不如自己就去吓吓她,到时候打她个措手不及。如此想着不顾寒冷也起身穿了衣服,远远跟着舞颜。 小五立在舞颜肩上指挥着她走向大殿,大殿里此时只亮着一盏灯,舞颜到了门口却立住不动了。 “小五,你老实说,你到底要我来做什么?”舞颜沉着脸问道。 “先别问那么多,你进去就知道了。”小五用几近哀求的语气说道。 舞颜怀疑地看着小五:“你不说我就不去。” 小五道:“舞颜,难道你就不想找回你失去的那段记忆吗?你就不想知道你体内的凤凰之血从何而来吗?” 舞颜冷笑道:“我早该猜到是此事!” 小五道:“我和主人其实挺担心你的。” 第四十四章 别有洞天 舞颜想了想迈步进去,一边问道:“担心什么?” “还是请主人自己跟你说吧。”小五耷拉着脑袋忽然不动了,舞颜看它睡着了,就自己往大殿的后面摸去。 伏寿老远发现舞颜自言自语,还自己来到了无尘演讲座谈的地方,心里存了一万个问号。也闪身追了上去。 舞颜这才看见,这大殿后面是一条走廊,不由得心想:这大半夜黑灯瞎火的还要来游一回走廊?遂推了推肩膀上的小五。 小五醒过来立马挺直了腰板,一看舞颜正盯着自己,吓了一跳,就跳到了地上,说道:“跟我来。” 接着小五几近透明的身体里寒光四射,照得周围白光一片,使人顿觉身处冰天雪地之间。然后小五走到了前面带路。 舞颜在后面跟着,看到这条游廊周围密密麻麻种满了植物,各式各样的,这两天吃的都在这里头,心想原来这是菜园子。 伏寿从见到舞颜前面忽然多了一盏可以自由移动的“灯”开始,脑子里已经兴奋地不得了,身体也不受控制跟了上去。 走了很长一段时间舞颜问:“小五,我们到底去哪里?” 小五道:“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眼前竟然是空旷的山谷,看周围的痕迹,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月光照在此处,被冰雪折射出另一番美景。 舞颜暗想:这大殿后竟然别有洞天,不知到底让她去做什么。 这时候,小五忽然发现有人跟在后面,对舞颜说道:“过了山谷有个山洞,主人在等你,我就不去了。” 舞颜将信将疑,正待喊它,它却已经息了光芒不知哪里去了。舞颜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去,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不由得令人心里发寒。 伏寿眼见着舞颜身前的光消失了,正疑惑时,忽然觉得脖子一凉,寒意彻骨,他下意识用手去脖子上抓,然而这手还没来得及伸到脖子上,浑身就已经冻僵了。 小五跳下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朝着舞颜追去了。 亚青峰见小五走远,摇了摇头,就把伏寿这个“冰雕”给搬回去烤火了。 舞颜还没走多远,就听到小五喊着:“走错了,走这一边。” 说着三两下跳到相反的方向等着舞颜,舞颜只好跟它走。 没走几步,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心里越来越奇怪,青峰师父到底搞什么名堂? 进了山洞,舞颜看着里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却不见任何人。 “小五,你是不是骗我,这儿哪里有人?”舞颜心里多了一丝猜忌。 “呵呵呵,舞颜,老夫就在这里。”话音刚落,无尘笑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舞颜不禁开口道:“有什么事大半夜让人睡不好觉。” 无尘道:“你随我来。”说着就往里面走去,舞颜自然跟了上去。 不想里面还有一个更大的山洞,入眼处是一尊火红色的冰雕,几乎占了山洞一半。 舞颜诧异道:“这是什么东西!” 无尘收了笑容,沉重地说道:“这是凤凰。” “那它怎么被冻住了?”舞颜的困意一扫而光,靠近了一些,又靠近了一些,这只凤凰正是展翅欲飞的模样。舞颜难以置信,原来凤凰是真的存在的。 无尘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等我有时间再跟你细说。” 舞颜道:“那你叫我来是?” 无尘转过身子看着舞颜:“噢,是这样,小五说你体内有凤凰之血,用它就可以证明。”说着伸手指向那只冰雕。 舞颜看着那只栩栩如生的凤凰,那脑袋高昂着,嘴巴张开,看起来很痛苦,当即心生怜悯,说道:“怎么证明?” “用你的血滴在它身上试试。”无尘道。 舞颜连忙后退几步问道:“它这么大,我的血全部给它也不够啊。” 无尘伸出一根手指:“一滴血就够了。” 小五一下被甩出很远,也朝着舞颜追过去。奈何它实在太小,眨眼间就不见了舞颜踪影。 舞颜回想着来时的路,急急地四处看着,别说人影了,连个鬼影都没有,她不由得急出了眼泪,一边用手擦着泪一边喊着伏寿的名字。没了小五领路和照明,舞颜居然没有发现走错了道,正是刚才的分岔路口,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迷路了。 放眼望去,四周围白茫茫一片,分不出哪里是路,哪里是雪。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越走越远,她开口喊着人,可是没人能听到。 舞颜渐渐地有些体力不支,尽管她的衣服穿的很厚,现在也有些抵挡不住寒意的侵蚀了。 舞颜心说:我是要死在这里了吗?如此想着,居然没有发现自己正身处悬崖边上,接着一脚踩了空…… “啊――”一声尖叫声划破天际,瞬间隐没在风声中。 小五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舞颜,想着应该是回了房间,就回去告诉了无尘。 无尘看这半天也没动静,有些失望,正巧小五来说这事,就对它说道:“她可别把路认错再走岔了,也怪我,刚才一心扑在这上面,忘了她了,那她的朋友呢?” 小五道:“也没看见,才想着他们应该是一起回去了。” 无尘信以为真,就回去偏殿安歇了。 再说亚青峰把伏寿搬走后把他放到屋子里,取来烧炭的铜盆,点了一把火在他旁边,没多大功夫,伏寿身上冰块消融了大半,只是浑身血脉还不通,依旧不能动。 亚青峰只好将自己的内力渡给他,伏寿才有了点生气。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眼珠子一直跟着亚青峰的身影打转。 亚青峰宽慰道:“舞颜是我师父找去的,你就放心吧。” 伏寿摇摇头,他目前也只能摇头。 “怎么去了这么久?伏寿,你先待着,我去看看双儿。”亚青峰又抱了些柴火放到碳盆里,回头说道。 伏寿使劲点点头,心里想着等自己恢复过来,一定先去找那只虫子算账。 亚青峰出了门,脚下不停朝着后山走去,发现那里早没了火光,里面肯定没人了,这一路走来,也没有发现任何人。 这时,亚青峰忽然有了一个很可怕的想法,难道舞颜她出事了!随即摇摇头,不可能! 想到这他更希望舞颜只是跟他恰好走路时错过去了,没有看到对方。是的,一定是的。思及此,他再无任何犹豫,飞也似地回到伏寿和舞颜的那间屋子。 第四十五章 找不到人 一进门就问道:“双儿回来没?” 伏寿此时已经好了许多,可还是说不出话,听到他问立刻摇了摇头。 “不好!”亚青峰顿足道,转身又出去了,伏寿也心知不妙,奈何自己又动弹不得,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亚青峰出了门,看着寂静无声的四周,也不知该从哪里找起。 因而先去了无尘所在的偏殿,此时无尘刚歇下,就被亚青峰叫醒了。 “师父,舞颜呢?”亚青峰焦急问道。 无尘翻了个身起来,对着门外道:“她不是回去了?” “没有啊,我才刚从她那屋里出来。”亚青峰心知有些不妙,急切地回道。 无尘心想这下糟了,舞颜没有回去,肯定是走错路了。 “青峰,你别急,等我起身。”无尘道。 片刻功夫,无尘穿戴整齐开了门,两人一合计,肯定是舞颜回来路上走错了,外头这么冷,这里又是冰天雪地,人要是迷了路,下场只有一个,况且舞颜身体还很虚弱。 不多时,整个住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起了身,当然不算伏寿。大家一听说这里唯一的那个女子失踪了,都自告奋勇去找人。 可是,山上都翻遍了,人却还是没有找到。 这时,天已经大亮了,亚青峰想到一种他不愿意相信的可能,如果舞颜掉下山,这么长的时间她可能会没命的。 亚青峰自小在这生活,对每一处地方都了如指掌,现在,只能去那里碰碰运气。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朝着那处断崖的方向跑了过去,众人都累的够呛,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亚青峰已经离开了。 舞颜踩空以后,身体直直掉了下去,她心道:这次真的完了,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就这么白白丧了命。 也不知这断崖有多高,也不知道在空中坠落了多久,就在舞颜心灰意冷时,她听到下面传来湍急的水流声,才反应过来,便被一棵斜生在崖上的小树给接了一下,由于冲力太大,小树竟然生生折断,舞颜好不容易抓住东西傍身,自然抓得紧紧的,然后随着小树掉入了江水中,水中冰凉刺骨,舞颜不由得牙齿打颤,身上的棉衣也都浸了水,愈发沉重了,她又腾不出手来除掉衣服,就用尽所有力气只抓着能带她漂流的树干。 江水一下一下泼在她身上,每一下都寒入骨髓,她第一次恨透了这一直以来在她心里很活泼很美好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舞颜早已体力不支,昏了过去,两只手却还牢牢抓着那块浮木…… 次日,泽流国城内到处贴满了寻人的告示,告示上是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若有人有了线索,立即到各县衙官府告知,必有重赏。 原来是亚青峰遍寻雪珑山无果,顺着断崖下去才知道底下是一条大江,周围都没有发现人烟,亚青峰猜想着舞颜肯定是顺着江流漂走了,可是这条江四通八达,有很多分支,至于她到底漂去了哪里,却无从查起。亚青峰只能求助于他的父皇,全国寻人。 伏寿听了舞颜失踪这件事,真是气儿不打一处来,也没心思去找小五算账,随着亚青峰下了山,沿途寻找着舞颜。 然而,舞颜却像凭空消失了一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转眼间,日子过了三月有余,提供线索的人却一个也没有。 亚青峰跟伏寿分头寻找,几乎把整个泽流国都翻了个底儿朝天,却没有半点舞颜的影子。 泽流国太子府里,亚青峰和伏寿看着一桌子菜一点儿胃口也没有,风清珝坐在一旁见这两人都瘦了一大圈,摇摇头叹道:“人还没找到,你们两人可别先垮了。” 伏寿摆摆手:“实在吃不下。这一天才过去,晚饭不吃也罢。” 风清珝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伏寿碗里,又夹了一筷子放到亚青峰碗里。 “青峰,他不吃,你吃。不吃饭就能找到人吗?”风清珝假意呵斥道。 “哥,我也吃不下。”亚青峰面容有些憔悴,摆了摆手。 风清珝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原本我今日探听到了一些有关舞颜的消息,想着给你们送行。”话音一落,亚青峰立即盯着他,眼里满满的光芒。 伏寿转悲为喜,看他这样子舞颜肯定还活着,回道:“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风清珝慢悠悠地开口:“等你们吃完我再告诉你们。” 伏寿和亚青峰对视一眼,一人抄起一双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一通。不多时,两人放下筷子,盯着风清珝。 “怪不得你们找不到她,她根本不在我们泽流国。”风清珝知道不能再卖关子了,将手下探听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雪珑山断崖下那条大江有一脉分支直接通向煜国,舞颜那日恰巧被冲进了这一支分流。雪珑山山势比较高,所以舞颜顺流直下到了煜国。 “那她现在身在何处?”亚青峰有些惊喜。 “也不知怎么,她被苍琰带回了坞石国。”风清珝也有些头疼,这是非常离奇的事,她既然活着,不找伏寿,不问青峰,怎么就跟着苍琰走了? “我不信!”亚青峰忽然拍案而起。 伏寿眸光闪了闪道:“信不信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舞颜跟我情投意合,是万不可能再和苍琰搅在一处的。”亚青峰眼里火光大盛。 “如果她失忆了呢?”伏寿忽然冒出一句。 风清珝像是想到了什么:“对,探子说她看起来有些痴傻,表现像个几岁孩童。” 亚青峰闻言重重跌坐在椅子上,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依我猜测,舞颜她本就体弱,再经过江水颠簸,怕是真的……”伏寿声音沉重,不敢再说下去。可怜的舞颜,命途多舛,这才多长时间,竟然连着遭此大难。 “明日,我明日就去找她,一定把她找回来。”亚青峰紧紧握住了拳头,是他一时不察,才导致今日这局面。 “那我跟你一起去。”伏寿也下了决心。 风清珝本是不愿伏寿离开的,但他没说什么,只说让人给他们备好行礼,太子府里一应俱全,让他们今晚早些安歇。 风清珝说的不错,舞颜脑袋确实受了重创,语言行为回到了六七岁,那时,她还不是舞颜,她跟苍琰青梅竹马,她还是个孩子,她叫文芯玥。 第四十六章 封锁消息 “苍琰,我们都在这里玩了很久了,为什么还不回家找爹娘和哥哥?”夜色刚至,舞颜就缠着苍琰要回家。 苍琰把她圈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发笑道:“玥儿,你真的想回家?” 舞颜悄悄地说道:“那个琬琰总是欺负我。” 苍琰恶狠狠说道:“她要是再欺负你,我就帮你报仇。” 舞颜笑着在他怀里钻来钻去,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没错,这是上天安排两人重新走到一起的契机,苍琰如是想。 第二日,凌恒匆匆来报:“主子,国师回来了。” 苍琰闻言手中的朱砂笔顿了顿,开口道:“他终于舍得回来了,看来本宫还得亲自去拜访他了。” 来到花园里,舞颜和琬琰正闹得不可开交。舞颜眼见打不过,不知从哪摸出一根针来,狡黠一笑,琬琰发现及时,大叫着逃开了,舞颜却不放过她,追在后面笑个不停。 琬琰躲到苍琰身后,不满地问道:“哥,你看她,居然要拿针扎我。要不是看在她是个小孩子的份儿上,我早就打的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话还没说完,舞颜就咯咯笑着追过来,手里举着一根闪闪发亮的指把长的银针,琬琰急忙脚底抹油,溜了。 苍琰笑着看她们你追我赶,这样的日子他不想再失去了。 经过这三个月的精心调理,舞颜从病怏怏的下不来床到现在生龙活虎,苍琰功不可没。他调动宫里所有的御医经过商量琢磨开出了温补类的药方,用了最好的药材和食材,才有了这番成效。只是不管怎么努力,舞颜的脑袋就像是坏掉一般,卡在了这个年龄,只记得这个年龄之前发生的事。 其实苍琰觉得,这样挺好,无忧无虑,心里只有父母亲人还有一个他。 这一日,苍琰听闻属下来报,国师忽然回来了。 国师府上虽然多日无人居住,却被打扫得纤尘不染,好像随时等候他的归来。 苍琰一登门,常无涯就听到苦秋汇报,立即出了门把苍琰迎进来。 “太子殿下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邀苍琰坐下,常无涯如此笑道。 “那就明日,皇宫门口见。”常无涯又笑了,他的脸上大多时间都是这种人畜无害的笑容,叫人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苍琰起身告辞,常无涯也起身,忽然问道:“舞颜现在怎么样了?” 苍琰的瞳孔猛然收缩,回身问道:“你认识她?” 常无涯低头看了眼自己已经完全恢复的双腿:“她对我有再造之恩,自然没齿难忘。” 苍琰这下明白过来,原来他的双腿竟然是玥儿医治好的,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很好,有我照顾她,怎么会不好?”苍琰似是自语又似是说给常无涯,说完,一刻也不曾逗留,大步离去了,凌恒随着苍琰出门时回头远远看了一眼常无涯,他正看着这边思索着什么,见凌恒看他,随即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凌恒不由得感觉脊背发凉,连忙加快脚步跟了出去。 苦秋见两人没了踪影,才对着已经坐下的常无涯道:“属下已经打听到,舞颜姑娘确实已经痴傻,言语行动就像几岁的孩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常无涯嗤笑道:“这也叫好好的?亏他说得出来!伏寿不是神医吗?怎么不叫他为舞颜诊治?” 苦秋低声道:“这太子殿下似乎是有意封锁了舞颜姑娘的消息,他们只怕是还不知道舞颜姑娘人在哪里。” 常无涯道:“你想办法让伏寿知道,这样拖下去,舞颜岂不是永远好不了。” 苦秋回道:“是!” “明日入宫,我们回来的匆忙,你按着这上面画的东西去找最好的工匠打出来,越快越好。还有,准备一辆新的马车,明日进宫用得着。”常无涯从袖子里拿出一张草图交给苦秋,又说了句:“记住,一定要找最好的工匠做出来,不能有任何纰漏。” 苦秋匆匆离去,常无涯想着明日就要见那个女皇帝,一时竟然有些头疼。 次日一大早,亚青峰和伏寿辞别了风清珝,踏上了去往坞石国的路。几人昨晚合计要想最快去到坞石国,水路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原本骑马需要十几日的行程,走水路差不多能节省一半时间,可现在季节多是东风,如果赶得不好还会耽误行程,两人只得挑了两匹上乘的千里马,轻装上阵,期待早日见到她。 风清珝叮嘱道:“苍琰肯定会把舞颜照顾好的,你们千万不用太心急,安全最重要。” 一路上快马加鞭,两人心知肚明这么久没有舞颜的消息,肯定是苍琰有意为之,他这么做无非是为了把舞颜留在自己身边,伏寿气急道:“他这么做也太感情用事了,说白了就是自私。” 亚青峰紧盯着前方道:“我会找到舞颜,你一定要治好她的病。”此句话字字掷地有声。伏寿点头道:“好。”心里还是对自己很有信心的。 而苍琰和常无涯两人也进了宫,拜见了高高在上的女皇。 常无涯看着空荡荡的偌大的朝堂,里面只有他们三人。这个女皇虽然名字很俗,长相气质却一点不输人。 只见她身着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上方,两弯高挑眉霸气侧漏,一双丹凤眼俯瞰着下方,粉面桃腮,丹唇不点自红,发髻高高地挽起,衬出好看的鹅蛋脸面。 两人参拜过后,牛翠花就走下龙椅,冷声道:“你们去御书房等着。” 两人对看一眼,不知她要搞什么名堂,出了门就去了御书房。 不多时,牛翠花换了身常在宫里穿的便装进来,在御案前坐下。“自入春以来,连日干旱,各地方官纷纷上了折子,朕把你们叫来,就是商讨个对策出来。你们有什么好办法,不妨都说出来。” 苍琰道:“皇上,朝中大臣人数众多,不知他们出了什么主意?” 牛翠花摆了摆手道:“他们不提也罢,你们二位都是朕的肱股之臣,朕只想听你们的对策。” 苍琰道:“咱们前两年趁着涝灾在低洼处蓄积的雨水可以解决部分地方所种粮食的燃眉之急,去年您曾下令百姓家家户户都要挖一口旱水井,这件事实施得颇有成效,现在对百姓也是不小的帮助。” 第四十七章 掉池里了 牛翠花道:“这些朕也知道,说些朕没有听过的。” 苍琰道:“每逢天灾,必有人祸。庄家收成不好,人多粮少,朝廷肯定是要发放钱粮赈灾的,但这些钱粮一定要确保能为灾民所用。” 牛翠花点头:“这件事朕就交给你去办,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开口,咱们坞石国地方不大,国库里的银子足够安抚灾民用了。” 苍琰点头道:“皇上天恩浩荡,百姓定会铭记于心。” 牛翠花摆摆手:“别说这些没用的,国师,你有何见解?”说着转向一旁的常无涯。 刚才苍琰说的他都想到了,那他只能说些别的了。 常无涯恭敬道:“臣以为太子殿下考虑周到细致,臣还有一个法子或许可以一试。” 牛翠花道:“但说无妨。” 常无涯拱手道:“可否容臣用下笔墨纸砚。” 牛翠花拿过让他就着御案来画。 “依照地势来讲,在面积为一亩的长条形土地上,开三条一尺宽一尺深的沟,沟的位置每年都有轮换。将种子播种于沟中,等到苗发芽长叶以后,便在中耕除草的同时,将沟两边的垄土,杷下来埋在作物的根部,这样便能起到防风抗倒伏,抗旱的作用。”常无涯一边拿笔画着一边解说。 牛翠花点点头:“这听起来倒是可行,就是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这样做。” “等到明年播种时大可将这种办法推广开来,他们试过后,自然就愿意了。”常无涯道。 牛翠花摇头叹道:“办法固然是不错,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常无涯笑道道:“不瞒皇上,眼下就有近水。” 牛翠花和苍琰听闻都隐隐震惊,目光齐刷刷投向常无涯。 常无涯道:“不出十日,必定天降甘霖。” 苍琰道:“国师可又是胡说,十日之后的事情,现在就能看出来吗?” 常无涯摇头笑道:“太子殿下,您似乎忘了,国师的职责所在。” 牛翠花不愿见两人发生争执,故而道:“朕希望老天爷能眷顾我们坞石国,真的像国师说得那样,不日就能普降甘霖。” 苍琰也不再说什么,三人就赈灾一事细细商讨了半天,方才散去。 常无涯在宫门口忽然拦住苍琰道:“我想去看看舞颜。” 苍琰打量了他几眼,道:“随时欢迎。” 常无涯笑道:“多谢。”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离皇宫不远的太子府,待下了车,常无涯跟在苍琰一旁,问道:“太子不是应该常住宫里的吗?” 苍琰脚步顿了顿,冷哼道:“你管的倒是挺宽。” 常无涯并不在意他的语气,说道:“只有君管臣,哪有臣管君的道理。” 苍琰一甩袖子,声音凉凉的:“知道就好。” 常无涯也就不再说话,想着这件事可能是他的隐痛。 常无涯一进太子府的朱漆大门就看到院里很多人忙忙碌碌地,不知道有什么事。 正巧有位小丫头急急来报,神色似乎有异。 她先给苍琰施了一礼,看见旁边有个常无涯,不知道他是谁,但看他通身的气派断定他不是寻常人,也对着他施了一礼。 “太子殿下,玥姑娘刚才正跟公主一起玩,不小心落入后院的荷花池了。”那小丫头指着后院的方向。 “现在呢?”苍琰立即问道,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 “还在里头呢,才掉进去的。”那个小丫头说道。 “要是她有什么事,你也别想独活。”苍琰瞪了她一眼,声音冰寒刺骨,接着快步向后院走去,常无涯看着苍琰远去,又看向瘫坐在地的小丫头道:“你别怕,她不会有事的。” 那小丫头眼里一抹狠戾的精光闪过,被常无涯看了个正着,心里顿时明白了八九分。 问道:“你是新来的吧?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泪光闪闪:“奴婢鸢尾,才来半个月。” “名字倒是不俗。”不过,做人呢,太不入流。 鸢尾羞赧一笑:“多谢公子夸奖。” 常无涯又道:“这半月都是你伴在玥姑娘左右,近身随侍?” 鸢尾点头。 “我听说玥姑娘得了痴傻的病,想必很难伺候吧。”常无涯盯着她笑意不减。 鸢尾眼里闪过一丝厌恶的光,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十六七岁的照顾一个六七岁的,任谁都会厌烦吧。因说到:“玥姑娘和奴婢不分主仆,奴婢怎么会嫌弃她呢?” “哦?我刚才有说过嫌弃二字吗?”常无涯收了笑意,像是一眼看穿了她。 鸢尾自知失言,忙改口道:“奴婢的意思是,玥姑娘很好伺候的。” 常无涯不再说话,甩给苦秋一个眼神:看住她。也大步向着后院走去。苦秋得了令,站到一旁盯着鸢尾,不管她去到哪里,苦秋只在她十米以内的距离出没。 再说苍琰远远看见荷花池上,琬琰急得又蹦又跳,奈何她不谙水性,只能干着急。很多下人都拿着物什打捞着,叫喊声乱作一团。走近了看到荷花池的另一边,舞颜在水面上扑腾个不停,一下子沉下去,又一下子浮上来。 琬琰一见苍琰过来,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喊道:“哥哥,你快救救舞颜。” 苍琰当即脱了外衣,如鱼一般跃进水里,完美的弧线令众人惊叹不已。 不多时,苍琰游到舞颜身旁,心里又急又恨,急得是,舞颜三月前才落了一次水,造成了严重的失忆,现在又落了水,可别再失忆一回,连自己都给忘了。恨的是,自己怎么才回来,阖府上下居然没有一个懂水性的。 舞颜的肚子里已经灌满了水,虽然难受得要死,却也快昏昏沉沉地要睡过去了。见到苍琰过来,看不清他的脸上是什么神色,精神一放松,顿时昏了过去。 幸好是炎炎夏日,水里似乎还有些温度,不用担心冻坏她。苍琰一手揽过舞颜,一手划水,将她拖到了池塘上。 常无涯连忙上前探了探舞颜的脉象,就要去按她的肚子。 苍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一手拦住他,自己就动手去按。等到吐的差不多时,舞颜咳嗽几声,悠悠醒转。 看到周围密密麻麻全是人,苍琰浑身湿透了,焦灼地看着自己,想起刚才的事,不由得后怕,因此一时僵住了。 常无涯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叫道:“舞颜?” 舞颜回过神来,愣愣问道:“舞颜是谁?” 第四十八章 折磨 苍琰瞪了常无涯一眼,帮舞颜把贴在脸上的头发拨到一旁柔声道:“他喊错了,你才落了水,快去洗个热水澡吧。”对着琬琰道:“琬琰你带她去吧。”琬琰并不认识常无涯,听到他喊了声“舞颜”才明白两人是旧相识。又听得苍琰吩咐,上前来将还在纠结的舞颜领了下去。 凌恒驱散了众人,苍琰起身对着常无涯沉声道:“以后别叫她舞颜。” 常无涯也起身,无所谓地耸耸肩:“我认识她时她就是舞颜,那我叫她什么?玥儿?” 苍琰的声音像冻的能结了冰:“玥儿是我叫的。” 鸢尾急忙接过话头:“奴婢不敢。”苍琰冷声道:“最好是这样,否则后果你也知道。” 鸢尾虽说是三个月前才被苍琰从别处调过来侍候舞颜的,却也知道这里的规矩,听了苍琰的话心里发虚,身体不由得抖了一下。 “你在害怕!”苍琰看出她的小动作,肯定地说道:“你在怕什么!” 鸢尾当即跪的笔直,稳住了心神:“奴婢没有怕。今日用过早膳后,奴婢陪着玥姑娘和公主在院子里踢了会儿毽子,玥姑娘要去荷花池玩儿,看到里面的鱼,就嚷着要给它们喂食儿,奴婢就回去拿鱼食,再后来,玥姑娘拿着鱼食往池子里投,不知怎么就掉下去了,我们让她待着别乱动,就去找东西救她,可谁知她扑腾着就到了最里边了。”苍琰见她神色没有异常,将事情也讲得清楚明白,可是,还是有些不对劲。 “你说你当时在想办法救人,那怎么跑来前院报信儿了?”苍琰怀疑她当时只是恰好撞到了自己,才假装报信的。 鸢尾闻言咳嗽两声,才缓缓道:“奴婢记得门口的侍卫大哥有一人懂得水性,正想着去求他帮忙,不料正好撞到王爷您了。” 苍琰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你说的是任五还是任六?” 鸢尾心下有些慌,门口两个侍卫是才换不久的,她也不认识,就随口胡诌了两句,不料苍琰还要刨根问底。刚才真不应该这么说。 “好像是……任……任六。”鸢尾说道。 苍琰心下了然,问道:“你确定是任六?” “好像是任五,两人名字不好记,奴婢也记岔了。”鸢尾慢慢说道。 苍琰嗤笑道:“那两个侍卫根本不叫任五任六,你说这个谎是为了掩盖什么?” 鸢尾当即跌坐在地上,大惊失色。苍琰起身理了理衣襟,来到鸢尾身前蹲下来,伸出右手掐住她的下巴,看了两眼,又叹口气:“说吧,谁指使你的?” 鸢尾疼得面容扭曲,拼命摇头。 “本宫不喜欢杀人,不过,折磨人还是有点意思的,尤其是女人,让她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苍琰很平静地一字一句道,言语间还抓着鸢尾的下巴转来转去,似乎在看一件即将被雕琢的艺术品。 “没,没人指使……”鸢尾瞪着眼珠子,双眼布满血丝,疼得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嘴硬!”苍琰露出一丝笑意,放开了鸢尾,鸢尾如同濒死的鱼儿见了水,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你是本宫从舒窈身边调来的,该不是……”苍琰猜测道。 “不是舒大人指使的!不是!”鸢尾拼命摇头。 “是谁!”苍琰步步紧逼。 鸢尾看了一旁挂在墙上的宝剑,把心一横,起身来冲到那里举起双手正待拔剑,双腿竟然不听使唤跪了下去,巨大的疼痛感袭来,她低头看去,两条腿连同布料竟然齐刷刷从膝盖处断开了,鲜血溢了一地。 “啊――”,一声惨叫从太子府的书房里传来,引得其他干活的下人都竖着耳朵听着动静。 苍琰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巧锋利的飞刀,冷血地说道:“本宫可没耐心,说出来,留你一命。” 鸢尾咬牙,额上青筋直跳,汗如雨下。她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况且,那人不能说出来。 接下来,房间里除了断断续续的令人揪心的呻吟声外再无任何动静。 不消片刻功夫,鸢尾就咽了气儿,不知是活活疼死的,还是失血过多死的。 舞颜推门时就看到眼前惨烈的一幕,还有身后因为没有拦住舞颜傻眼的凌恒。 苍琰见状厉声道:“凌恒,还愣着做什么!” 凌恒连忙挡在舞颜身前,关了门,舞颜立在原地目瞪口呆,她怎么也没想到,苍琰竟会如此狠毒,好好的人说杀就杀了。 “文小姐,你才刚落了水,快去歇息吧。”凌恒伸手请道,自己怎么就一时不察让她进去了呢,主子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样子,如今竟然叫她看到了主子这么残忍,心里该不会有阴影了吧,她的心智才六七岁,可别再吓到了。 舞颜听闻呆呆道:“我这就去歇息。”说着转身脚步迟缓地走了,却不是她房间的方向。 苍琰推门出来,瞪了凌恒一眼,凌恒自知理亏不敢看他。 “玥儿。”苍琰快走两步追上她,温柔地笑着。 “你是谁?”舞颜呆滞地问道。 “我是苍琰。”苍琰心知不妙,伸手去拉她,却被舞颜一把甩开,大声说道:“你不是苍琰,苍琰不会这么狠毒。”说着说着,眼泪扑簌簌落了一地。 “你刚才看到的都是假的,我们闹着玩呢。”苍琰心疼地帮她擦泪,如此说道。 舞颜回过神,忽然想起刚才血腥的一幕,忍不住偏向一边干呕起来。 待舞颜好一点,苍琰轻拍着她的背说道:“我送你回去睡一觉,睡醒了就把一切都忘了。” 舞颜没有理他,径直向着大门口走去,苍琰知道她现在不想见到自己,就没有跟上去,正好琬琰出来寻找舞颜,便让琬琰跟着舞颜去了。 琬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追上舞颜笑着问道:“怎么身体还没好就迫不及待跑出来了?馋嘴了吧。” 舞颜眼珠动了动,似乎有些迷茫:“刚才苍琰杀了鸢尾,我都看到了。” 琬琰讶异道:“你说鸢尾死了?” “就在书房里,死了,满地都是血。”舞颜想想就很害怕,苍琰怎么变了个人似的?用那么残忍的手段去对付侍候自己的人。 琬琰这才信了,鸢尾果然死了。 “死了就死了,我看她不是什么好人。”琬琰道。 第四十九章 过不去 舞颜有些生气,停下脚步盯着琬琰:“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你可能没注意,有时候她在你背后看你,那眼神恨不得吃了你,我还以为是错觉,现在想想,你今日落水保不齐就是她做的手脚。”琬琰叉着腰越想越气,自己要是早些发现收拾了鸢尾,哪里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舞颜不再说话,原本已经到了大门口,又折身往回走,琬琰在后面喊道:“怎么不出去了?外面可比这里头好玩多了,你别走啊,等等我!” 是夜,舒窈的相府里,一名黑衣女人禀报了鸢尾一事,舒窈气得咬牙切齿,这苍琰可真够狠心,居然下得去那样重的手,可怜她精心栽培的一个棋子就这样没了。 黑衣女人声音嘶哑,黑纱缠身,只露出一双眼睛。 “大人,那个女人又痴又傻,您何必跟她过不去呢?”黑衣女人询问道。 舒窈拢了拢耳边的几根头发,慢条斯理道:“本相是不会容忍太子身边有任何女人存在的,哪怕是个疯子傻子。只是鸢尾实在蠢笨,拖了这么久才下手,还是没有得手。” 黑衣女人道:“太子对那女子保护的太严密,鸢尾怕是找不到机会下手。” “还是说明她蠢。”舒窈看了看涂满丹蔻的手指甲,目光转向黑衣女人,嘴角扬出一抹笑容:“玄青,这事交由你去做。” “请大人放心,玄青必定不辱使命。”黑衣女人拱手道。 “越快越好,我等得已经没有耐心了。你去吧,记得给太子殿下留下线索。”舒窈伸了个懒腰,说道。 “是!”玄青声音铿锵有力,心里却存了一丝疑惑,为什么要留下线索。 晚上,舞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出现白天那残忍的一幕,今日落水的事她仔细想了想,似乎真的跟鸢尾有关,可她就这样死了,舞颜心里难免有些难过。 “可她为什么跟我过不去呢?”舞颜自言自语,自己平时也没欺负她,她倒来害自己。 一个黑影掠过房檐向着舞颜睡得屋子这边过来,守在周围的几个暗卫现身出来,跟黑影过了几招,黑影抵不过,边打边退,将他们引离了太子府。 原本安寝的苍琰听到声响,一边起身一边沉声向外头道:“凌恒!快去玥儿那里看看!” 凌恒的身影眨眼间消失了踪影,苍琰也穿好了衣服,推开门就向舞颜那边走去,里面也熄了灯,安安静静地。 苍琰在外头敲门:“玥儿,睡了吗?” 无人应声,苍琰又问了两遍还是没人应声,心下大骇,糟了!接着一脚踹了门,急匆匆进去,借着月光却看见舞颜面朝里好端端睡在床上,还抱着一个枕头,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出去关上了门,对凌恒道:“他们几个追刺客去了,你也去看看。” 凌恒即刻飞身去了。苍琰也转身回去,他们几个都是顶尖高手,抓那一个人不在话下。等快到自己寝室时,他忽然想到,玥儿睡觉从来都是仰面躺着,刚才…… 来不及思考,他又折身跑回去,推门一看,床上哪里还有什么人影,窗户开着,他立即跳出窗户向外追去。 等他走远了,一个黑衣人扛着昏迷的舞颜从门后出来,冷笑几声,大摇大摆出去,融入了夜色中。 玄青扛着舞颜一路飞奔至相府上,舒窈早就等在那里,金铃在一旁服侍。 “玄青,你果真没有叫我失望。”舒窈走向酣睡的舞颜,摸了摸她的脸:“长得果然绝色,胜我一筹。” 只是她这脸被柳筱柔毁过,怎么看不出一丝疤痕? “扔进地牢吧。”舒窈丢下一句,回房安心睡去了,金铃跟在舒窈身后,她的脸色有了一丝动容。 苍琰追了一段时间,连个影子都不见,想着那刺客还带着一个人,肯定走不远,那自己追了这半天,不应该连个影子都看不到。脑筋略一动,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又飞身回去,只见房门大开,暗道果然中计了。 凌恒和那几个暗卫正守在门口,见苍琰过来皆屏声敛气。 “主子,刺客抓到了。”凌恒从身后拖出五花大绑的黑衣人丢到前面。 “你们这般大费周章究竟是为了什么?谁派你们来的!”苍琰居高临下,俯视着黑衣人。那黑衣人嘴里塞了东西,呜呜啊啊地想要说话。 苍琰示意凌恒让黑衣人说话。 黑衣人道:“是舒大人派我们来抓人的。” 苍琰难以置信,这刺客这么痛快就供出主使人,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你说的可是实话?”苍琰眯着眼睛看着他,那眼神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 黑衣人打了个寒颤:“小的不敢说谎。” 苍琰越发奇怪,这个人该不会是在栽赃陷害吧。舒窈跟自己无冤无仇,玥儿更不会跟她有什么纠葛,她没有理由抓人啊! “本宫再问一遍!”苍琰一脚踩在黑衣人的背上,黑衣人抵挡不住口吐鲜血。 “到底是何人派你来的?”苍琰一字一顿,语气冰寒无比。 “是,是玄青大人!”黑衣人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苍琰看了眼凌恒:“玄青又是谁?” 凌恒太阳穴直跳,他踌躇道:“属下不知。” 黑衣人道:“玄青大人是舒相的心腹。” 话刚说完就被苍琰一脚踢翻,昏死过去。 苍琰别过头,假装喝酒。 舒窈赤着脚踩在地上,特意坐到了苍琰对面:“我钟意你已久,可你偏偏痴心于她。你说,我抓她做什么?” 苍琰勾起一抹冷笑:“即便你抓了她,我也不会爱上你。所以你还是放了她,兴许我还会高看你一眼。” 舒窈伸出右手食指晃了晃,笑道:“非也,她在我手里,你不就任我摆布了吗?那我还放她做什么?” 苍琰冷冷说道:“她还不值得。” 舒窈嗤笑一声,对着门外道:“金铃,去杀了刚抓回来的女人。” “慢着!”苍琰厉声说道:“舒窈,我念你是一国之相,才不与你计较,你若是惹怒了我,哪怕你是一国之君我也照杀不误。” 舒窈道:“我就是喜欢你这威风凛凛的可爱样儿。” “你的目的是什么?”苍琰忽略她话中的挑逗。 “娶我。”舒窈扬起脸来。 “你还真敢说。”苍琰真想一巴掌甩过去,可是理智不允许他这么做。 第五十章 自己报仇 “那你陪我一夜也行。”舒窈干脆降低要求。 “妄想!”苍琰忽然起身,自己不能任由舒窈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找不到她的,只有我知道她在哪。”舒窈也起身,声音凉凉的。 “那就试试。”苍琰大手一挥,房门碎裂开来,把门外的金铃吓了一跳,忙躲开了。 一阵凉风吹过,舒窈身上的轻纱滑落在地,她低低咒骂一声,忙进了罗帐。 苍琰走到院子里,见凌恒等人正在张望,直到看到他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听着,”苍琰冷声道:“把这相府里里外外全都搜一遍,谁敢拦着格杀勿论。” 几人得到命令立即分散开来去找人,虽然对舒窈的身份有些忌惮,但是苍琰的身份才是压倒性的存在。 由于相府里都是女子,见到忽然有人闯进去免不了尖叫一番,凌恒基本上是捂着耳朵进行搜查的。 不多时,几人聚到一起,谁也没有找到人。 舒窈穿戴完毕从房里走出来,身姿蹁跹下了台阶,笑道:“太子殿下,我说过只有我知道你的玥儿在哪里。怎么?我的要求很过分吗?” 苍琰回身忽然笑了,他很少笑,这种明媚的笑容让舒窈晃了晃神儿。 “你的要求一点儿也不过分,只是陪你一晚,对我来说,只当是找了个娼妓。”苍琰挑挑眉说道。 舒窈气得脸色发白,他骂自己是娼妓! “对不住太子殿下,我改主意了。”舒窈忍着怒火,笑容甜甜的。 “你必须娶我。”舒窈也挑眉道。 “娶你?你想得还挺美。”舒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苍琰听到声音又惊又喜,众人皆向着门口看去,舞颜不知什么时候立在那里,倚着断裂的门框,没事儿人一样。 舒窈眯着眼睛打量一番,不是痴傻了吗?看着不太像。 舞颜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舒窈面前,盯着她的眼睛:“刚才在屋里穿的那么凉快,不怕中风啊。” 舒窈诧异道:“你怎么出来的?” “居然把我塞到你床底下,亏你想得出来,要不是本姑娘肺活量大,早就闷死了。”舞颜一边挽袖子一边说道,看样子像是要打架。 苍琰道:“玥儿,你没事儿了?” 这话有两层意思,一种是指人身安全,一种是指精神方面。 舞颜道:“看我生龙活虎的样子像是有事?” “舒窈,你说,我该把你的头发拔光还是把你的衣服扒光,解解我的心头之恨。”舞颜痞痞地笑着,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见过她这副样子,不由得怀疑她是不是精神错乱了。 舒窈怒喝:“贱人!” 舞颜闪电般伸出左手薅住她的头发,右手噼里啪啦几个大耳光上去,接着一脚踹在她的小腹上,众人完全来不及反应,舞颜已经将舒窈打在地上,舒窈毕竟也是高手,在片刻的失神之后慢慢起身,眼里全是杀气。 她伸出右手朝着屋里的方向,握成爪状,一柄弯刀从里头打着转飞了出来,正好落在她手上。 舞颜后退两步,紧紧盯着舒窈。 苍琰正想出手,舞颜却对他道:“这个仇得由我来报。” 这时,阖府上下的人都聚拢过来看热闹。舒窈对着众人道:“谁都不许插手。”心道,这个泼妇,把自己的脸和肚子都打了,下手还挺重,该死。 舒窈催动内力出刀,那柄威风凛凛的刀立即飞身朝着舞颜脖子而去,舞颜迎着刀身飞跃起身,正好一只脚踏在刀身上,那刀停顿了一下打着旋儿飞走了,舞颜稳稳落地。 苍琰大惊:玥儿这身手,用突飞猛进来形容也不为过啊。 那刀飞着消失在黑暗中,片刻功夫,破空声传来,又以更加迅猛的气势逼着舞颜后背而来。舞颜心里算好时间,一个侧身闪过,抬起右脚借势踢过去,那刀本来是朝着舒窈手里去的,被这一脚踢的转的更快了,却朝着舒窈胸口刺去。 舒窈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只得俯身避过,那把刀最后落在地上,挨着地面擦出一串串火花。 “想不到,你还有两下子。”舒窈冷笑着抚了抚刚刚被舞颜拽乱的头发。 “我刚才说了,要么拔你头发,要么扒你衣服,这里这么多人,当着他们的面我也不好意思,要不,你自己来?”舞颜笑嘻嘻道,心里却恼怒极了,要不是自己命大,刚才一准死透了。 舒窈慢条斯理道:“刚才你在我房中吸入了这天下奇毒,如果没有解药,或者没人帮你解毒,你也活不过三日,而且会在痛苦和折磨中死去。”说完,暧昧地看了眼苍琰。 苍琰面色微变,自己刚才闻到的那香气竟是毒药? “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刚才我打你巴掌时也下了点东西,不出明日,必定溃烂流脓,药石无灵。”舞颜伸出右手,吹了吹指甲缝。 “哼,你在昏迷时,我就已经搜过你身上,拿这套来吓我,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舒窈偏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舞颜。 舞颜大笑:“怎么?你认为我这“鬼医”称号是浪得虚名的?” “什么!不可能!”舒窈倒退两步,打定主意舞颜是在吓唬她。 “大夫嘛,能医人就能害人。你不信摸摸你的脸,是不是感觉又热又酸,不消片刻功夫,你那美丽的脸蛋上就会出现一条条裂缝,就像树皮那样。这样子,我黄泉路上也不寂寞了。”舞颜像是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一般,自信地说出这番话。 相信这时候,不管换成了谁都会对舞颜这番话深信不疑,但舒窈不信。 “我知道你不信,那我也没办法,伏寿远在天边,是不可能赶来救你的。这样,你去买两口上好的棺材,我们一人一口,往里头一躺,就不用管这凡尘俗事了。”舞颜摊手说道。 苍琰急急道:“玥儿,不得胡说。” 舞颜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才没有接着说下去。 舒窈果然感觉脸上又热又酸,要是等下真的裂开了,那自己还有何面目见人。 “你把解药拿出来给我看看,我们交换。”舒窈先从腰带里摸出一个药包来,用右手食指中指夹着放在身前晃了晃。 舞颜道:“你先把解药给我,不然免谈。” 舒窈不情愿地把药包扔给舞颜,舞颜立刻扔给苍琰:“苍琰,快吃了解药。” 苍琰问道:“可是你……” “我没事。”舞颜说着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第五十一章 内力 苍琰不疑有他,打开来,里面只有一粒药丸。舞颜看的真切,道:“全吃了。” 苍琰只好放入嘴中,说来也怪,药丸入口即化,凉丝丝的。 舒窈看着苍琰吃下去,把伸手向舞颜:“我的解药呢?” 舞颜走到苍琰身旁,对舒窈道:“刚才我打你,顺手按了两个穴位,等麻劲儿一过,保管明日你还是貌美如花。” 舒窈听完,气得面色绯红,这时,来了一阵凉风,舞颜道:“舒窈,快看你脚底下。” 舒窈马上低头,却什么也没有,而舞颜早拉着苍琰跑出去了。 “你给我等着!”舒窈的怒吼声回荡在远处久久不散。 舞颜停下来笑得眼泪直流,苍琰呆呆地问道:“你,你好了?” “好了,非常好,不信你看。”舞颜说着原地来了个360度旋转。 “怎么,怎么好的?”凌恒在一旁有些傻眼。 “忽然就好了,可能是在床底下缺氧了,脑子忽然就正常了。”舞颜晃着脑袋自鸣得意。 苍琰身后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舞颜怕等会儿有追兵过来,提议道。 等回了太子府,舞颜就一头扎进屋里睡觉去了,梦里尽是这三个月来发生的事。 她那天掉入江水中昏迷后,随着河流漂到了煜国,由于身体虚弱加上沿途的磕磕碰碰,导致她的脑子出了些问题。也是好人有好报,恰好碰到了在西塞救过的那个阿牛的嫂子,那位妇人虽然认不出她,却也个是心善的,把她救起来,请了大夫救治。 那大夫啧啧称奇,说她命大,这样都能活下来。她虽然昏迷着,却对周遭发生的事知道的一清二楚,就这样灌了几天汤药,总算活了过来。不过,却只记得六七岁前发生的事。 她跟妇人说自己家在京城,父母姓谁名谁,妇人听了将信将疑,一个从煜国以外飘过来的人居然家住京城? 正好阿牛要进京采办,顺带把她捎了去,她也是心大,到了京城自己偷着跑了,却迷了路。正好撞进了驿馆里,就被苍琰拾到了。 苍琰发现她只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就想着不如趁此机会把她带回坞石国。她中意着苍琰,自然不会反对。 被玄青放药后她虽然不能动弹,却神奇的知道周围发生的所有事情。 那个舒窈竟然如此可恨,床底下那么小的空间,放她一个大活人进去谁受得了。 舒窈出去时,她恢复了知觉,同时,也恢复了记忆,更令她欣喜的是,她的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就是所谓的内力。她不由得怀疑自己身体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 自己消失了三月有余,青峰和伏寿一定很担心吧。 毋庸置疑,舞颜心里是感谢苍琰的,三个月来的呵护和照顾,舞颜感念在心,如果哪一天苍琰有了难处,她必定也会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转眼到了第二日,琬琰从宫里出来找舞颜去玩,从舞颜嘴里知道了昨夜发生的事,叹道:“这也太离奇了。” “自从上次太后寿宴那日后,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切磋一下,可是后来你成了那样,不过现在你好了,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琬琰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舞颜痛快答道:“那我可就舍命陪君子了。” 琬琰道:“你教教我那个百鸟朝凤吧,我想在母后生辰时露一手。” 舞颜讪笑着退向门口:“那是我瞎弹的,根本不是百鸟朝凤。” “舞颜!你别跑!给我说清楚!”琬琰大声嚷道,追了出去。 牛翠花知道舒窈一直中意苍琰,更清楚舒窈的才干和能力,如果苍琰娶了她,岂不是如虎添翼,两全其美的法子? 她明里暗里不知说了多少次,苍琰只有一句话:容儿臣考虑考虑。 这便是一个软钉子,既不明着拒绝,也不暗着接受,叫她摸不清苍琰到底在想什么,又不能强行叫他娶了舒窈,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来。 后来,牛翠花自然想到,苍琰是不是对那个痴傻女子上了心,可打心底又不能相信这种荒谬的事。 这天一早,金铃进了宫,要求面见牛翠花。守在点苍殿外头的几个女侍卫拦着不让进,说是皇上还没有醒来,不能见她。金铃就在外头连声高呼“奴婢有要事面见圣上!” 牛翠花恰好穿戴整齐,正坐在镜子前由近身的两个侍婢梳妆,忽然听见外头吵吵嚷嚷,不耐道:“外头何事如此喧哗?” 一个侍婢匆匆出了大殿门口,待问明缘由,又匆匆过来回禀:“回皇上的话,是舒相的随身婢女金铃要面见您。” “让她进来。”牛翠花对着镜子摆了摆手,那个侍婢又匆匆出了门,传了话,引着金铃进来。 金铃看见还散着头发等待梳妆的牛翠花,当即跪下,低着头双手伏地道:“奴婢冲撞圣上,冒犯天颜,罪该万死。” 牛翠花从镜子里看着金铃,对身后的两人道:“你们先下去。” 两个侍婢退了出去,关好了门。牛翠花转过身坐好:“起来,别叫朕还得低头听你说话。” 待金铃起了身,牛翠花道:“你因为何事而来?” 金铃从袖子里拿出舒窈写好的密折,双手呈上,牛翠花也没拿,也没看,说道:“舒窈还有没有话要你带来?” 金铃依旧低着头保持双手举过头顶的姿势低声说道:“我家大人让奴婢告诉圣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牛翠花皱了皱眉,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事。 “你把东西放下,先回去吧。”牛翠花沉声说道。 金铃保持着原状走到养着锦鲤的一口大缸旁,将密折放到桌子上,又回到原位,恭敬道:“奴婢告退。” 牛翠花满心疑惑地拿起那折子,打开一看,上面一排排笔迹遒劲有力,写道:臣以赤诚之心,相待玥姑娘。昨夜邀其到府上一聚,所盼之事,无非畅叙幽情,以极视听之娱。然玥姑娘不领臣意,反戏弄于臣,令臣颜面尽失。经昨夜一事,臣伤心之极。今抱病在床,恐不能常侍圣上左右,还望圣上未雨绸缪,早做打算,免得高位空悬,惹起事端。 最后一列小字:舒窈敬上。 第五十二章 一计得逞 牛翠花将密折合上,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外道:“腊梅,传朕旨意,让太子带着那个傻子来见朕!”说完,“啪”地一下,把密折摔在了镜子上,镜子的底座竟然摇晃了几下,又对着外头道:“冬青,给朕梳妆!” 不多时,苍琰带着一脸茫然的舞颜进了宫来,琬琰原本正跟舞颜一处玩,听闻此事也跟着回了宫,在外头远远听着。牛翠花端坐在常用来议事的上书房里,头发高高挽起,金钗珠翠将她衬托得高高在上,威风凛凛。她虽然年近四十,看起来依旧是三十左右的样子,只是黑发里不经意显现出来的白发让别人知道她也是有故事的人。 舞颜看着她不禁想到:苍琰这容貌定然是得益于她的母亲,也就是眼前的女人。她面容清冷,眉如烟柳,一双丹凤眼暗含凌厉,常常似笑非笑。舞颜断定,能在诸多有才能的人中脱颖而出做得了皇帝的女人,定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想到这,舞颜暗暗提起精神,今日怕是鸿门宴,她得小心应付,就是不知道是因为哪桩事惹到了她。稍加思索,舞颜便猜出与昨夜之事有关。只是苍琰让自己继续装作失忆,这样饶是当朝皇帝,也拿她没有办法的。 果然,牛翠花主动对舞颜发起攻势。 “琰儿,我听说这玥姑娘昨夜去了舒窈府上,可有此事?” 苍琰看了眼舞颜示意她不要说话,低头作揖朗声道:“母亲这话说得不对,玥儿是被舒窈抓到她那里的。” “不管她是怎么去的,她人确实是在舒窈那里,这没错吧。”牛翠花道。 舞颜有些无语,这叫什么问题? 苍琰也觉得这话有些强词夺理,因此不悦道:“没错。” “琰儿,你先坐下。”牛翠花和蔼可亲地望着苍琰。 苍琰见有两把椅子,因此招呼舞颜也坐下,自己坐在了前面。 “玥姑娘还是站着吧,这样才清醒。”牛翠花冷笑道。 舞颜欲哭无泪,这是明摆着跟自己过不去,只好按照苍琰说的继续装傻,一屁股坐了下来。 牛翠花也没好说什么,毕竟她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怎么会跟一个傻子过不去?她心底如此安慰自己。 苍琰见到舞颜如此反应,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你既然想坐着,我看在琰儿的面子上也就不说你什么了。你跟我说说,昨夜你把舒窈怎么了?”牛翠花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 舞颜心想:你把我当傻子,就别怪我把你当靶子! 因此舞颜望向屋顶,像是真的在回忆昨晚的事。 “想起来了没有。”牛翠花“温柔”地问道。 “那个女人把我抓起来放到床底下,还把苍琰哥哥喊到屋里,她可能是热了,就,就把衣服全脱了。”舞颜撅着嘴,“努力”回想着。 “什么!”牛翠花兀自震惊,觉得不可能,但是转念一想,小孩子哪会编出这种故事来骗人呢?肯定是真的!一旁的腊梅冬青也震惊得目瞪口呆, 舞颜见一计得逞,又继续说道:“她脱了衣服,还往苍琰哥哥身上蹭啊蹭的,是不是浑身痒的难受啊?奶奶。”舞颜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的令人不忍斥责。 苍琰听得一席话俊脸不由得黑了下来,这也太能瞎编了吧,他差点就信了。腊梅和冬青听了你看我我看你,再次掉了下巴。 牛翠花听完脸色很难看,她居然叫自己奶奶!而且,她说得就像是她亲眼看到的一般,小孩子会说这种谎话吗?答案是不会!因此,她离了座位来到舞颜跟前。 舞颜看她脸色有异,又笑嘻嘻说道:“奶奶,你脸色不好,可要多吃红枣啊。” 牛翠花不吭声,直直盯着舞颜看,希望能从她的眼中看出点什么。 “哎呀,奶奶,你头上出汗了,我帮你擦擦吧。”说着拽下牛翠花腰间的手帕就往她脸上扑。 牛翠花连忙往回走了几步,离得舞颜远远的。 腊梅和冬青赶快过来搀扶,被牛翠花甩开:“你们先出去!” 牛翠花的声音把腊梅和冬青吓了一跳,忙出去了。 “苍琰,你说,她说的都是事实吗?”牛翠花转而向苍琰求实。 苍琰想了想,舞颜的话说得好像寻不出一点儿错处,因此道:“好像是这样,儿臣昨晚被舒相的样子吓到了,所以记得不是太清楚。” 牛翠花见两人推来推去,只打太极,知道这个问题再问下去,指不定再问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因此弃了这一招。 她语重心长道:“琰儿,我让你娶舒窈,不仅仅是因为她这个人,更重要的是她身后的势力。” 舞颜猜想,这舒窈莫非还有什么大的来头,连当朝皇上都得忌惮三分? “儿臣知道,容儿臣……”苍琰正待说话,牛翠花忽然高声道:“你每次都拿这话搪塞我也就算了,今日你要是不给出个答案,从今以后,你再也别想见到这个女人了!”说着伸出右手指向舞颜,呼吸有些不稳。 舞颜心想:转来转去又转到我身上了,我是上辈子欠你的? 苍琰忽然站起来,眉目变了形状,他冷哼道:“母亲,舒窈背后势力是不小,但还不至于大到能撼动国土根本,您还是多出去看看,总是在这宫里坐井观天,怪不得眼睛都花了。请恕儿臣不能奉陪,告辞!”说完拉着舞颜就离开了。 牛翠花重重跌坐在椅子上,满脸凄怆悲凉。腊梅和冬青看到苍琰拖着舞颜摔门而去,心知不妙,忙进去查看,见到眼前一幕,两人又是给她揉胸又是拍背,生怕她气出个好歹来。 “这太子殿下也真是的,怎么能对自己母亲大呼小叫的。”冬青愤愤不平。 腊梅示意她不要说了,牛翠花却道:“接着说。” 冬青立即施了一礼接着道:“以前太子殿下事事都听您的,自从这次回来后,他就变了心。” “变了心……怎么说?”牛翠花诧异道。 “以前他是一心一意对您,现在,却是一心一意对那个小姐了,这不是变心是什么?” 牛翠花深以为然,这个儿子,他是翅膀硬了,要飞走了。主要症结还是在那个玥姑娘身上,如果她自愿离开苍琰,那苍琰可就没有办法了。 腊梅这时候开口道:“奴婢以为,如果能让那个姑娘离开太子殿下,那太子殿下肯定会回心转意。” 第五十三章 避避风头 “以前,那个柳筱柔一去就是三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最后,连个性命也没留下。今日,又出现这么一个傻子栓住了琰儿,我是绝不容许我的儿子娶一个傻子的!”牛翠花一掌拍在身前书桌子上,桌子震荡了几下,就不动了。 苍琰拉着舞颜走了好远的距离,一路上面色不太好看,快走到宫门口时,琬琰急急忙忙凑上来,看到苍琰不对劲,向舞颜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舞颜摆摆手,让她先不要问。琬琰点点头,忽然道:“你们看,那边来了好多人!” 苍琰和舞颜看向琬琰指的方向,正是宫门口,涌进了大批官员,他们里面有男有女,统一身着官服,衣帽整齐,低着头急匆匆向着朝堂大殿走去。 舞颜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眼底乌泱泱一片全是人,不禁问道:“你们这里的官员也太多了吧!” 苍琰忙拉着两人向一旁避了避,冷哼道:“舒窈使得好手段!”舞颜和琬琰不解,苍琰也没空跟她们解释,对琬琰道:“凌恒在外面,让他带你们回去,我还有点儿事,晚些才能回去。” 两人只得暂避风头,坐上马车走在回府的路上。 经过一个僻静巷子时,忽然有一个蒙面人手持一把软剑向凌恒砍来,凌恒怕伤到舞颜和琬琰,随即从马车下抽出宝剑来跳到一旁与蒙面人厮杀起来,刀刀要命,招招见血,舞颜透过帘子看出两人功夫不相上下,都下的是死手。没一会儿,两人身上都有了几处大大小小的口子。 “是个高手!”凌恒说着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向对方招了招手,“再来!” 对方当即缠身上来,边打边退,凌恒紧追不舍。舞颜道:“这是调虎离山,等会肯定还会有人再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避避。” 琬琰点点头,跟着舞颜悄悄拐到了一个巷口,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凌恒与蒙面人打斗声渐远,这边也有了动静。 舞颜好不容易稳住,说道:“只是晕过去了。” 琬琰道:“啊?这是你做的?” 这时候,凌恒也回来了,看样子受伤不太重,他一看这里马车成了几块木板,马也没了,底下还躺着四个男人。先是一脸茫然向四周扫视一番,又看看地上,也晕了过去。 原来是舞颜放的药粉药性太强,刚才散落在地下的药粉被风一吹又飞舞起来,恰巧被凌恒吸了进去。 舞颜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忙拉着琬琰用刚才马车里铺着的细软绸布扯开来,将四个人全都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这过程时不时有行人经过,一见这情形吓得扭头便走,视而不见,竟然还有热心的去报了官。 京城官员众多,本就是府衙齐聚之地,不多时,就在舞颜琬琰准备收工之时,附近的一名女官带领一众女官兵急匆匆过来,挥手就让上前拿人。 琬琰莫名其妙被人按住,反剪双手带到女官面前,舞颜自然也有了这种待遇。 那女官不认识琬琰和舞颜,因为她只是一个负责记录在案的师爷,她家大人今早进宫去了。 琬琰急得顿足:“瞎了你的狗眼,连本公主都敢抓!” 那女师爷一把扯下了琬琰的面纱,怒喝:“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蒙面行凶,还敢冒充皇亲,胆子不小,带回去!”说着挥一挥手。又道:“地上几个人全都带回去,全都押入大牢,等待大人回来定夺!” “是!”一声答应回答得铿锵有力,整整齐齐。 舞颜被这一出整得咸里雾里,对方人多势众,不可强来,也就任由她们把她抓回府衙,丢进了大牢。 琬琰语气不善:“等本公主出去,定然饶不了她们!” 舞颜刚才进来时看到官衙门口挂着的牌子,应该是官位不低,不然这个师爷都敢出来抓人,身份可见并不一般。 “琬琰,你认识这里的大人吗?”舞颜问道。 “我没事才不来这种地方,怎么认得?”琬琰说着,看到对面牢房里有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那个男子原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现在站了起来,靠近了牢门。 琬琰不由得也趴在门上,密切注意着他的动作。 舞颜连忙扯了扯她:“不要乱看。” 琬琰摆摆手:“没事。” 话音刚落,那个男子忽然将头发撩上去,对着琬琰莞尔一笑。 吓得琬琰急忙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舞颜忙蹲下问道:“怎么了?”说着看了眼对面,也愣住了。 那个人虽然浑身都是乱糟糟的,那张脸却是异常干净,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长得倒也不失俊秀,只是一双眼睛紧闭着,上面布满了已经结痂的疤痕。 那人朗声笑道:“对面的,你们是我的新邻居了。” 舞颜起身与他对视:“那你的旧邻居呢?” 那人道:“他们已经放出去了。你不知道,这里的大人常常抓错人,我这已经是三进宫了。” 舞颜见他不像其他犯人那般意志消沉,反而把这事当成了家常便饭,不由得打心底觉得这人很有趣。 “那你犯了什么事,被抓进来?”舞颜问道,反正待着也是无聊,不如聊聊天。 “我其实就是一人贩子……啊不,我是猪贩子。”那人忙改口。 舞颜更加疑惑地看着他,那人继续说道:“我姓朱,是贩猪的。” 舞颜心想,如今这瞎子都能做贩猪的营生了,那以后聋子是不是都能去说书了。 琬琰站起来:“你可是个瞎子,不怕别人骗了你?” 那人呵呵笑道:“我这瞎子是假的。”说着睁开眼睛,舞颜见他眼睛果然是好的,问道:“那你为什么扮成瞎子?” “这是为了更好地甄别我的合作伙伴。”那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琬琰就更加不解了:“你装成瞎子还怎么甄别?” 舞颜笑而不语,心中明白了八九分。 那人左右看看无人,用右手作掌拇指挨在右脸面上,小声道:“他们见我是个瞎子,谁与我交易之时,若是使了手段或者说谎骗我,我下次自然就不会跟他合作了。” 琬琰恍然大悟,转念说道:“你这样做不也正是行骗吗?” 那人不以为然:“我又没有损害他们的利益,反倒是他们,欺我是个瞎子就糊弄于我,怎能说是我行骗呢?” 第五十四章 囚犯 琬琰被他这番话绕得晕头转向,舞颜对琬琰小声道:“你要是再跟他说上几句,他就是把你卖了你还帮他数钱呢。” 又对着姓朱的说道:“朱兄,看你这身行头怕是赚了不少银子吧。” “什么猪兄,我叫朱常在。”朱常在有些不满舞颜对他的称呼。 “常在兄,发了不少财了吧。”舞颜谄媚地看着他,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 “想必你也有名字吧。”朱常在笑嘻嘻问道。 “我叫马不语。”舞颜有意逗逗他,如此说道。 那人喃喃自语,道:“我姓朱,你姓马,你旁边那位姑娘该不会姓牛吧。” “说对了,她叫牛思存。”舞颜道,琬琰确实姓牛,随牛翠花的姓。 “果然妙哉。我们猪牛马都齐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姓杨的?”朱常在哈哈大笑。 这时,一个凶神恶煞的男牢头走来,粗声粗气道:“我姓杨,怎么了?” 朱常在连忙闭了眼睛讪笑着:“杨牢头,你家大人回来了吗?是要提审我吗?”说着竟然有些跃跃欲试。 舞颜感觉是在看戏,那就静静看着。 姓杨的牢头瞥了朱常在一眼:“没有回来。我老远听到你们在这吵吵,过来看看谁想第一个挨板子。” 舞颜想着他们大人没有回来,苍琰肯定也没有回去,那就发现不了她和琬琰还有凌恒已经不见了踪影,这苍琰也是粗心,就让凌恒一个人护送她们两人,要是来了一二十人,他们恐怕都魂归九泉去了。 这时在关在舞颜隔壁的凌恒和那四个人悠悠醒转,凌恒一觉醒来竟然进了大牢,旁边还有四个陌生人,不由得起身对那牢头喊道:“大胆!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连我都敢抓!”药力可能还没散尽,这声音一点气势也没有。 那牢头眼皮不抬,阴阳怪气地说道:“哪怕您是天王老子,进了这里也是囚犯一名,您还是省省力气等着堂上回话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凌恒一拳砸在木头做的牢门上,倒吸一口冷气,太疼了。 舞颜在一旁喊道:“凌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凌恒一听忙回道:“方才也不知怎么忽然晕了过去,现在除了使不出力气,其他还好。公主也在那边吧?” 琬琰道:“在。” 舞颜道:“那四个人都醒了吗?” 凌恒回头看去,那四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连忙闭眼躺着不动了,凌恒道:“趁着他们还没醒,我就揍一顿。” 唬得四人连声抗议:“你这是趁人之危,算不得英雄好汉。” 舞颜道:“刚才要不是我们跑得快,现在就先去见了阎王爷了,使劲揍!留着一口气就行。” 琬琰高声道:“留什么气,揍死,有事本公主给你撑腰。” 凌恒摩拳擦掌一番,道:“我本不是英雄好汉,今日打了你们自然就算得上英雄好汉了。”说完,挨个儿打了一顿,四人也算有骨气,硬是咬着牙没有求饶。 舞颜听着差不多了,对凌恒道:“问他们幕后主使是谁!” 无奈那四个人的嘴巴就像被缝上一般,硬是撬不出一句话来。 这时候,那个姓杨的牢头带着几个跟班过来,有男有女,在凌恒前立定:“把他们五个押到堂上去!” 又走到舞颜面前:“这两个也带走。” 两个女人不由分说进来押住了舞颜和琬琰,另外几个男人则拖着那四个人,抓着凌恒。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大堂开去。 上了大堂,堂上是一个方脸女人坐堂,见他们进来,把惊堂木一拍,喝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琬琰道:“你是何人,竟敢来审问本公主。” 那个女人乍一听到琬琰的声音,觉得有些熟悉,又听她自称公主,忙伸着脖子看了几眼,她心下吃了一惊,果然是公主,怎么被抓了? 看向旁边拿着纸笔的女师爷,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那女师爷简单说了一遍,又问:“她真是公主?” 方脸女人下堂去,行了一礼,惭愧道:“公主殿下,都是误会一场,还请恕罪。” 四周之人都没有见过琬琰,只听过她的名号,今日见了真容,果然惊为天人。 那女师爷吓得连笔也掉在了地上,原先看她蒙着面纱,还以为她是为了行凶,她才把公主的面纱扯了下来,这下可如何是好,这公主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琬琰道:“有罪的,是他们四个人!他们竟然想杀人灭口,绝对不能姑息!一定要问出实情,查出幕后主使之人!” 一行人回了苍琰府上,此时已是黄昏将近,苍琰正坐在后院儿里闭着眼睛假寐。 “回来了?”苍琰听到脚步声问道。 “太子哥哥,我们这么久没回来你也不担心我们。”琬琰上前坐在他对面,气呼呼盯着他。 苍琰这才睁开眼睛:“你们不是好端端在这儿吗?” 琬琰还想说话,苍琰起身向舞颜走来:“如果不是这样,我又怎么能知道这幕后主使者是谁?”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舞颜诧异道。 琬琰也有些难以置信:“要是当时我们没有出去的话……” 苍琰截住道:“自会有人救你们出去。” 舞颜仔细想了下,当时确实除了那四个刺客,一个人也没看见,难道苍琰的人藏在暗处,而且竟然如此隐蔽? “跟凌恒打斗的那个女人,是舒窈的人。”苍琰缓缓道。 凌恒吃了一惊:“是个女人?!” “她正是那天掳走舞颜的那个人。”苍琰继续道。 舞颜心里计较一番,开口道:“莫非,那四个男人也是舒窈派来的?” 苍琰摇摇头,不说话了。 舞颜心里又想:该不会是苍琰他娘派来的?看那身手也不是一般习武之人,要不是她所用药性强了些,怕是撂不倒他们。 “我知道了,那四个人如今恐怕已经被人救出去了。”舞颜揣测道。 这时,忽然一个人影如同鬼魅般飘了过来,眨眼间就到了苍琰身前,屈膝跪下:“禀主子,那四人已被抓到,怎么处置?” 苍琰道:“不惜一切代价问出幕后之人。” “是!”那个人又飘了出去。 凌恒道:“那属下也去了。” 苍琰叫住他:“把琬琰护送回宫。”又转身对琬琰道:“你这几日还是不要过来了,宫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琬琰只能跟舞颜道了别,离去了。 第五十五章 厉害的国师 舞颜又说道:“苍琰,我如今也好了,不能在这久留,还得和青峰一同去寻找我娘,你善自珍重。” 苍琰叹了口气:“你终归还是选择了他。” 舞颜道:“我早就说过,文芯玥已死,我只是代替她活下去。” “我明白了,你过了这几日再走,等我把事情处理好。”苍琰转过身,留下这句话。 舞颜想着,他是真的放下了。 不过舞颜也乐的清闲,这日用过早饭,闲暇时想起那日落水时常无涯也来过,这才心中起了疑问。想着去问苍琰,又不好意思打扰他。想了想,就独自一人出了太子府的大门。门口的侍卫见她出来,也没有阻拦。 舞颜望着高高的太阳,现在还不到最热的时候。以往三伏天里,她和伏寿没事时就躲在伏寿小筑,喝着凉茶,聊着天,那里绿树成荫,河流淙淙,不受世俗所累,自在又舒适。 又回想起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事,舞颜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抛诸脑后。 身上总归是带了些碎银子,碰到什么喜欢的小吃物件也是要买来过过瘾的。 出了门,走上一百来步就是一条长长的街,这条街看样子存在了也有数百年了,古朴的建筑风格搭配着新兴的装饰物品,倒也相得益彰。街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尽管大街上人山人海,但没有一人是与舞颜相熟的,他们都在自顾自地忙事情。舞颜也乐得清闲,漫无目的地四处晃晃,不知不觉,已是正午,外头渐渐热了起来,街上的人也少了很多,舞颜想着先回去于是转身往来时的路走去。路不难认,她心里默记着每个转弯处的标志,按照原路又回到了太子府上。远远的,她看到苍琰立在门口,一袭素色薄衫加身,笑容满面。 凌恒依旧以万年不变的姿势立在身后。 舒窈就在离苍琰不远处的轿子里,掀着轿帘跟他挥手作别,两人看起来似乎是很亲密。 舞颜连忙藏到一个拐角处,静静地看着舒窈坐着的软轿慢悠悠地离去。 苍琰见轿子没了踪影,回身问道:“玥儿还没有回来吗。” 凌恒道:“没有!” 苍琰又回身望了望远处,没有一个人影,不由得想:怎么这时候还没回来,该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正想着,舞颜就那样出现在他的视野中。看到舞颜平安无事,他原想上前,跟她说两句话也好,又想着舞颜昨日说的话,心内一痛,干脆再次转身,直接回了。凌恒把一切看在眼里,也没有出声,跟着进去。舞颜不由得想知道舒窈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事,八卦之心蠢蠢欲动。 她并没有回去,远远地跟在舒窈的软轿后面,金铃在外面跟着。舞颜眼看着这方向不是回去相府的,而是背道而驰去了另外一边。舞颜默默地认着路,最后轿子落在一座宅院前面。那宅院看上去有些庄重神秘,四面围墙高高的, 漆黑的大门紧闭着,上面有一块黑金色大匾,写的乃是“国师府”。 舞颜有些意外,这坞石国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国师?自己当真是孤陋寡闻。金铃离了原位上前去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舞颜看不清开门的是谁。 半扇门完全打开,看样子竟能容得下舒窈那顶华贵的轿撵。 舒窈缓缓下了轿子出来,带着金铃进去大门,留下六个轿夫在外头,大门又缓缓合上了。 舞颜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火辣辣地照着,那六个轿夫站在一旁一动不动,舞颜不由得肃然起敬。 “马姑娘,你在这儿做什么?”忽然舞颜身后传来声音。 舞颜心想:难不成我旁边还有一个马姑娘?遂回过头,却见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男子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于是端详了半晌忽然想起来:“你是朱常在?” “难为姑娘,还记得在下。”朱常在笑道。“你不是昨天还在大牢里,今天就出来了?”舞颜疑惑道。 朱常在赶紧用右手手指放在嘴边“嘘嘘”个不停,一把拉着舞颜跑了很远才停下。 舞颜喘着气指着他疑惑不解道:“你跑什么?”朱常在也气喘吁吁道:“别让国师大人听见了。”“国师大人耳朵那么长呢,关着门隔那么远都能听到我们说话?!”舞颜嘲讽道。 朱常在顿了顿道:“咱们坞石国谁不知道国师大人神通广大,只要他想,我们现在说的什么他也能马上知道。” 舞颜不禁掩口,讪笑着说道:“那我怎么从没听过他的大名呢?”甚至她连坞石国有国师这件事也不知道。 朱常在疑惑道:“你不是我们坞石国人吧?” 舞颜道:“不是。” 朱常在一拍大腿:“这就对了,就是我们坞石国人,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我们这还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国师。” 舞颜愣住,接着问道:“多厉害?” 朱常在环顾了一圈答道:“此处不是久留之地,咱们换个地方细说。”说着走到身后不远处关着的一座宅院门前,掏出钥匙开了门。自己率先走了进去,舞颜犹豫了一会儿,也随着进入了门里。 入眼是一处挺大的别院院落,院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周围空无一人。 朱常在引着舞颜到了一座高处的凉亭里,有一台圆形的石桌,四把圆形凳子。舞颜低头看了看,发现桌凳上不染纤尘。 站在这里看向四周,一切景物全逃不过自己的眼睛。 舞颜心道:怎么这么大一个院落,只有姓朱的自己住,还把这里打扫得如此干净? 遂坐下问道:“你们这个国师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美是丑啊?” 这话把朱常在问住了,他愣了愣说道:“其实,我也没见过国师大人。只知道他的双腿有了毛病,不能走路。” 舞颜诧异道:“竟有这种事?那他到底神在哪里?” 朱常在道:“你别急,听我慢慢道来。” 接着朱常在就道听途说来的有关国师大人的神奇传说添了油加了醋地说给舞颜。 苍琰进了府门后,认为舞颜马上也要进来,就吩咐下人摆了饭菜,自己坐在桌子前等着。凌恒在一旁立着,等了一会儿,饭菜的热气儿都没了,还是不见舞颜踪影,凌恒道:“文小姐怎么还不来,要不属下去看看?” 第五十六章 面馆 苍琰拿起筷子悠悠地说:“不必,她没来自然有她没来的道理。凌恒,你也坐下一起吃吧。” 凌恒闻言受宠若惊,这是苍琰第一次说这种话,令他很不适应。他红着脸摆摆手:“多谢主子美意,可是属下忽然想起还有一事没做,就先退下了。”说着也不等苍琰回答,转身出了门。苍琰望着紧闭的房门,不由得摇了摇头,继续吃饭。 凌恒来到院里的一颗梧桐树下,这棵树约有几十年的岁数了,树冠异常硕大,树身得由两三个大人才能合力抱住。 这时,一个暗卫匆匆而来,见凌恒正在树下背对着自己立着,忙上前道:“禀统领大人,属下方才见舒大人进了国师府上。而且……”他说到这里有些犹豫。 凌恒正有些心烦,凶巴巴问道:“而且什么?” 那人战战兢兢道:“属下见玥姑娘跟在舒大人后面,等舒大人进了国师府,玥姑娘就跟着一个陌生男子走了。” 凌恒这下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一出,怪不得没回来呢。 “他们去哪里了?”凌恒又问。 “他们去了流潋巷的一座别院,属下愚钝,没有去过那里,不知那男子是什么人。”这个暗卫有些自责。 “你先下去吧,我会告诉主子的。”凌恒眯了眯眼睛。 那人松了一口气,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凌恒来到门口,正踌躇着怎么开口,门却忽然打开了,苍琰一脸冷色,负手而立,正如他身上穿的那件素色长衫,虽是炎炎夏日,凌恒却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您,您都听到了?”凌恒低着头问道,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不是废话吗? 苍琰冷哼道:“你们说的可以再大声一点,本宫照样听得见,不只是本宫,恐怕是个聋子都能听见了。”说着迈步下了台阶,回头望了望还在发愣的凌恒,冷冷道:“怎么,还要我再说一遍?”凌恒忽然回过神来,忙跟了上去。 且说舞颜听朱常在说得越来越玄乎,就觉得他言过其实,不太想继续听下去了,再加上天气炎热,腹中空空,这瞌睡虫就来了。 朱常在正说到兴头上,见舞颜的额头时不时点在石桌上,像是困了。因道:“马姑娘,要不你就去房里小睡一会儿吧。” 舞颜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马姑娘这个称呼是喊自己,因此没有搭话。 朱常在又问:“马姑娘?马姑娘?” 舞颜这才从梦里惊醒,正好看到朱常在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忙问:“你刚才说到哪儿了?” 朱常在不解道:“我说让你去睡会儿。” 舞颜摆摆手:“不睡了,就是有点饿,我先出去吃点东西,咱们有缘再见啊。” 一番话说得颠三倒四,朱常在听得更是咸里雾里。说道:“我正好也没吃东西,不如一起吧。” 舞颜点头:“也好,你在这里住,觉得哪里的饭馆好吃?” 朱常在想了想,带着舞颜去了附近的一家面馆。 舞颜和他一人要了一大碗面,兴许是饿的缘故,两人不一会儿就把那碗面吃了个底儿朝天。 舞颜吃的心满意足,对朱常在道:“既然你带我吃了这么好吃的面,我就告诉你一件事。我其实不姓马,也不叫马无语。” 朱常在原本在她对面坐着,听到这话忙挪到她一旁,伸出手指在舞颜眼前的空气中点了几点:“我就说嘛。女孩子哪有叫这种名字的,那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这时,一个清冽的男声传来:“她叫什么名字与你有什么关系?” 两人回头,苍琰一脸寒霜,盯着二人。凌恒在后面跟着,神色怪异。 舞颜起身,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们也是来吃面的?赶快坐吧,这里的味道还不错。” 朱常在则后退几步,盯着苍琰打量几番。 “伏寿来我这要人,见不到你赖着不走。”苍琰斜睨朱常在一眼,眼神里全是警告。 舞颜又惊又喜:“伏寿来了,他一个人来的?” 苍琰没有答话,兀自转身走了,凌恒脸色更加怪异,却一句话没说,跟着苍琰走了。 舞颜忙把身上的碎银子全拿出来拍在桌子上:“朱公子,这顿算我请你的,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转身向外追去:“等等我!” 朱常在看着那抹灵俏的橙色身影飘远,忙伸手去拉,却什么也没拉到。 这时,面馆里寥寥数人也开始八卦。 “咦,刚才那人好像是咱们的太子殿下。”一个人恍然大悟。 又一个人呵呵笑道道:“太子殿下怎么会来这里,我看你是看人家姑娘长得漂亮昏了头了。” 他们在说什么,朱常在都听不到了,像是被定格一般,良久,才失魂落魄走出了面馆。舞颜一路上轻松极了,想着伏寿既然来了,说明亚青峰肯定也知道自己的下落了,那他们不久就能见面了。 但是苍琰和凌恒两人顶着大太阳慢慢走着,她也不能把他们单独甩开,只能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但是明明有两匹马,为什么非要走路呢?这是舞颜和凌恒共同的想法。 苍琰原以为她会发一通火,看到她又是深呼吸又是念念有词,片刻后,居然安静下来,苍琰不由得心底感叹:女人就是善变。 舞颜平复了内心的情绪,再过几天,她就能见到日思夜想的亚青峰和伏寿了。 “苍琰,我今天看见舒窈进了国师府,原来你们这还有个国师大人?”舞颜转移话题说道。 苍琰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 舞颜摇头:“知道就不问你了。” “国师就是常无涯,你落水那日他来过,你记得吗?”苍琰还是疑惑,怎么舞颜连这事情都不知道,帮他治好了双腿,他也没有表明身份? 舞颜惊得张大嘴巴,原来常无涯竟然就是坞石国的国师!他居然瞒了自己这么久,真是够狡猾! 苍琰见舞颜如此反应,心中也明白了十分。 “没想到,你帮他医好了双腿,他还是防着你。”苍琰冷笑道,为舞颜感到不值。 舞颜当即回道:“幸好他没告诉我,如果我知道他的身份,肯定不会帮他。” 苍琰道:“这又是为何?” 舞颜也学着苍琰冷笑道:“我今日听那个朱常在说,你们国师可了不得,神通广大的很呢。他既然神通广大,就去想办法让上头的神仙给他治好腿啊。”舞颜努努嘴,望着天空。不料,话音刚落,一声闷雷“轰隆隆”响起来,刚才还是阳光普照,立刻就乌咸密布。 第五十七章 应验 舞颜吓得跳起来,她只不过提了一下天上的神仙,这就要遭到天打雷劈了? 苍琰的神情凝重起来,当即飞身上了屋顶,藏在暗处的守卫见有人上了屋顶,正要起身,看到那人却是苍琰,又退了回去。 苍琰抬头望着天空,黑云压城,必是一场狂风暴雨将近,常无涯果然没有算错,甘霖即将遍洒坞石国,这也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只是,他又看了看舞颜,眼里晦暗不明。是她说了这句话,才有了这异象,莫非……苍琰忽然觉得头疼,心里开始矛盾挣扎。望了眼外面,发现街上的人家都听见这声惊雷,出了门,惊喜之情溢于言表,纷纷奔走相告,是这样,对于现在的人们来说,大雨就是最好的喜讯。 舞颜见苍琰立在屋顶,又见那大片滚雷后隐隐有几道闪电刺破咸层而来,怕他被雷电击着,大喊道:“苍琰,你快下来!上面危险。” 苍琰听了,又观看一番,才从屋顶上飘身而下。 他刚落地,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随着落了一地,两人连忙进了屋子,说起今日这场及时雨来。 凌恒眼见着快要走到太子府了,平地一声闷雷把他惊得魂不附体。还没反应过来,雨点就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将他浇了个透心凉。凌恒加快脚步往回赶,却被蜂拥而出的人群挤得东倒西歪,他们高兴地叫着跳着,迎接这场久旱的甘雨。凌恒也不禁动容了,开心地笑着,陪着他们来了场舞蹈。 舒窈坐在国师府的贵宾席上,正和常无涯谈论一些国事,正说到大旱之事,就被那声万钧雷霆给打住。 常无涯起身到外面看了看,脸上也有些迷惑不解,这跟他算的日子是有出入的,间隔大约五六日。不过,总归来说,这场雨解了燃眉之急,是为喜事。 舒窈笑道:“恭喜国师,你的话果然应验了,皇上以后肯定会更加倚重你。” 常无涯听出她话里的酸味,也笑道:“舒相说笑了,此次之事我不敢居功,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说起来,国师好像跟太子府那位玥姑娘是旧相识吧?”舒窈眼中的精明一闪而过。 常无涯依旧回到坐位上,不咸不淡地笑着说了句:“跟你有关系吗?” 舒窈有些尴尬,她不了解常无涯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步步试探。 “如果国师对她有意思,那么我可以帮助国师一臂之力。”舒窈自信满满。 常无涯心中一动:“舒相未免太自信了些,我对她能有什么意思,一个痴傻的女人而已。” 舒窈冷笑道:“什么痴傻,她早就好了,故意装成那样子博取太子同情的。” 常无涯道:“我看是舒相对太子动了情,想拉我入伙拆散他们吧。” 舒窈也不生气,朱唇轻启:“不知国师意下如何?” 常无涯摇头笑了笑:“你以为太子是吃素的吗?别说我不帮你,就是帮了你,恐怕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外头雷电攒动,大雨倾盆而下,整个天空如同墨色。常无涯命苦秋掌上了灯,屋子里才有了些许光亮。 舒窈四下望了望,说道:“怎么不见其他下人?” 常无涯道:“人多不如人少,人少不如人好。我的苦秋就很好。 舒窈心下想着,这国师该不会有龙阳之癖吧。看不出来,长得挺招人喜欢,居然喜欢一个下人,还是个男人,不由得心里一阵恶寒。 因此笑道:“不想今日就下了雨,早知如此,我今日是断断不会来的。” 常无涯也笑道:“知道就好,以后可不要再做不速之客了。” 舒窈面露窘色,这国师嘴上真是一点不饶人。 两人各怀心思,居然也聊了一个时辰,看来,身居高位的人不是想象中那么难相处。 雨渐渐小了,街面上的水洼都铺满了雨水,花草树木,大街小巷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舒窈出门时发现轿子已经被轿夫抬到了屋檐下,只沾上些许潮湿的雨雾。趁着雨还小,匆忙离去了。 苦秋不解问道:“舒相与主人从无交情,今日这是怎么了。” 常无涯目露冷光:“这么明显你都看不出来,笨得可以。” 苦秋欲哭无泪,他又不跟女人打交道,怎么能看出来。 咸天皱起眉头:“这场雨来得凶猛,总是天灾。不像人祸,可以防治。” 咸昀道:“筑堤修坝,疏通河道,是父皇前些日子一直在强调实施的,现在就是验收那些地方官员到底有没有将这事落实到位的时候了。” 咸苍澜点头,趁着这次机会,可以免除一些不作为的地方官,多给新晋的年轻人一些机会,也是剪除旧翼,为下个天子铺设新路的契机。 “昀儿,这验收一事就由你亲自前去,不要令父皇失望,令天下百姓失望。”咸苍澜语重心长地开口。 “孩儿定不辱使命,尽职尽责。”咸昀拱手道,脸色越发坚毅。 “父皇,儿臣也想……”咸天一想到惩恶扬善的痛快场景,就忍不住跃跃欲试了。 “想什么想,朕另外给你安排了事情,什么也不要想了。”咸苍澜当即打住咸天的话头:“过几日,你去泽流国一趟。” 咸昀和咸天同时看向咸苍澜,不明所以。 咸苍澜道:“上次泽流国君主传来的密信上说明,意要与我们煜国打通海上贸易。”咸苍澜本来说着第二日回书信让亚青峰捎去的,怎奈琐事太多,他竟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咸天恍然大悟,自己这是要做一回使者了。而且还能见到舞颜伏寿他们,何乐而不为? “天儿,这次事关两国情谊,万不可马虎。”咸苍澜道:“我已备好了重礼,再过两日,你就出发吧。挑几个得力干将,护送你前去。” 咸天暗自欢喜,将此事一力应承下来。 雨渐停,舞颜看了看外面天空:“看样子还有一场大雨。” 苍琰笑道:“以前你非常喜欢下雨,恨不得日日泡在雨水里。” 舞颜立即在脑海里搜寻着小时候的事情,他说的好像是真的。 “蓝姨那会儿总说你皮……”苍琰提到蓝钰晴,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舞颜不由得黯然神伤,她娘一消失就是这么久,也不说回来看看。 “过几日我就要去找她了,我要当面问问她我哥和我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舞颜俏皮地说道,防止苍琰把她的情绪带偏了。 第五十八章 吓唬吓唬 苍琰问道:“这么说你知道蓝姨的下落了?”他其实也一直在追寻蓝钰晴的下落,却总是差强人意。 舞颜也不打算瞒他,她娘是苍琰的救命恩人,苍琰总不会害她吧。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灵均大陆?”舞颜试探着问。 苍琰愣了愣,好像在哪儿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一时想不起来。 他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舞颜看向窗外,似是无限向往。 “玥儿,你是说蓝姨可能在那个地方?”苍琰问道。 舞颜点了点头,我娘留给我的线索就这么多。糟了,她一拍脑袋,她娘还留给她的那些衣服旧书什么的现在应该还放在雪珑山上,当时她意外掉下山崖,过了这么久,那些东西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苍琰见她懊恼不已,关心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舞颜脑里一团乱麻,微闭着眼睛说道:“没有,就是忽然想睡觉了。” 苍琰道:“那你快回去歇息吧。” 舞颜起身刚走了两步,又坐下来:“对了,前两天的事有了眉目没有?”她想着快点结束这些事情,回去雪珑山。 苍琰道:“抓到的那四个人已经疯了,什么也问不出来。不过看样子,像是跟国师有关。” “常无涯?不可能!”舞颜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离了座位,她在原地走过来走过去,却怎么也想不通。 “目前只是猜测。今日舒窈来我试探过她,她很大方地承认玄青,也就是那个跟凌恒交手的黑衣人正是她派来的。”苍琰也有些想不通。 舞颜磨着牙笑道:“那她说了没有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苍琰道:“她说就是想吓唬吓唬你。” “吓唬我!有没有搞错!她抓我在先,我都没有跟她过不去,她还想吓唬我!”舞颜气得咬牙切齿,这不是强词夺理,无法无天吗?当即又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纹丝不动。 苍琰起身,柔声说道:“你别急,听我说。” 舞颜瞪着眼睛鼓着腮看着苍琰,等他说,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苍琰又说道:“我也觉得舒窈虽然有时飞扬跋扈,心思歹毒,但她毕竟是一国之相,总得顾忌着……” 舞颜连连摆手:“不要说了,我不想听你为她开脱。我睡觉去了。”说着出了房门,径直淋着雨回了自己的房间。 苍琰重重叹了口气,看着外面愈来愈猛的雨势,雨点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这时,大雨中出现了一个人影越来越近。苍琰还以为是舞颜又回来了,连忙迎过去,刚走两步,却发现那人是凌恒,已经迈出门槛的右脚马上收了回来。 凌恒如同一只落汤鸡似的来到房檐下,头发衣服全都湿透了,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水。 苍琰道:“还不去换身衣服,像什么样子!” 凌恒理了理挡住眼睛的头发,嘴唇有些哆嗦,说了声“是”就匆忙下去了。 苍琰摇摇头,这个凌恒看起来也不傻,怎么不知道买把雨伞?却忘了是自己把马骑走了,留他一人徒步回来的事实。 亚青峰恍然大悟,确实如此。 这时,坐在他们旁边的一个男人插话道:“兄台好文采,寥寥数语就将这场大雨说得如此传神,鄙人自愧不如啊。” 伏寿和亚青峰看去,是一个年纪稍长的的男子,男子一双星眼月眸,似笑非笑,身形消瘦。他的对面也坐着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这男子虽身宽体胖,却不是肥头大耳,满脸油腻之相,反而给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凭着伏寿多年的识人经验,这两人虽有心机,但都是光明磊落之辈。 两人都面带微笑看着这边,似是有继续交谈的意思。伏寿想,正闲着无聊,就陪他们扯扯皮。因此看了眼亚青峰,亚青峰又继续望着窗外想事情去了。 伏寿起身来到那两人面前,自个儿坐了,笑道:“公子谬赞了,我只是借用一下,用完还得还回去的。” 言语间,伏寿得知两人原是煜国人,也是顶要好的朋友。这次是想离开煜国,去坞石国碰碰机会的。瘦的叫封典,胖的叫通历。 伏寿疑惑地问道:“据我所知,坞石国对于我们男子来说可不是想进就进的。” 通历看了看四下无人注意他们,笑道:“兄台有所不知,这坞石国马上就要变天儿了。” 伏寿好奇问道:“怎么说?”他怎么一点儿风声也没有听到。 封典这时咳了两声,开口道:“等到坞石国太子当了政,这律法肯定会变的。” 伏寿听他的咳嗽声有异,便问道:“封公子,你这咳嗽的病症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封典答道:“这是自幼受寒落下的病根,天一凉就咳个不停。”说完,又咳了两声。 伏寿沉思片刻,道:“我倒是有一个方子,要是你不嫌弃,姑且试试。”说着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封典听完眼中流光溢彩,连声说道:“好,我一定试试,真是多谢伏公子了。” 伏寿道:“不必客气,这方子与你也算有缘。” 通历看他俩说的哑谜,虽然好奇,却没有问出来。 伏寿又问道:“你刚才说坞石国太子当政,那不还早着呢。”牛翠花还不到退位的年纪,她竟舍得这个位置?那她当初丢掉苍琰又千辛万苦爬上去岂不是白费心机? 这时通历眼珠转了转,凑上前接过话头:“兄弟你还不知道吧,这女皇帝当政,底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我就不信她能有过一天安稳觉,一顿安稳饭。” 伏寿讶异道:“你说的也不错,可是你们刚才说的这事可是事关重大,不可胡说。” 封典又拿帕子捂着嘴巴低低咳了两声,眼睛向门口看去,示意他们打住。 伏寿和通历看向门口,门口进来了两个人,后面的人裹着一身黑斗篷,湿了一半,手里撑着一把油伞为前面的人挡雨。由于雨伞压得太低,那落在上面的雨水又淅淅沥沥流个不停。导致伏寿他们分不清那两人是男是女。 前面的人也是披着一件黑斗篷,被雨伞遮住了脑袋,身上也是朦胧一片。等前面的人进了门,后面的人才把雨伞收起来。伏寿抬头望去,这才看清前面的人。 是个上了岁数的中年男人,须发皆盛,目光炯炯有神,身姿挺拔,他扫视一圈,伏寿忍不住想:这人即使穿一身破布也能让这身破布变成绫罗绸缎吧。这时,伏寿也看清了他身后的人,居然是个女人,看样子也是上了年岁,不过通过她保养得当的脸蛋来判断,这女人年轻时也是个大美人。 第五十九章 武力威逼 两人默默进了客栈,来到柜台前询问住店事宜。那老板自然把两人当成了夫妻,笑道:“正好还有一件上好的空房,两位随我来看看。” 那女的脸一红,低着头不说话,男人皱着眉道:“要两间,不行我们再去别处看看。” 老板笑着回道:“外面这么大的雨,你们还得走上十几里地才能到下一个客栈。” 那男人说道:“那我们再等等,看有没有人退房。” 老板这时揣度一番,原来自己误会两人的关系了,眼珠滴溜溜一转,然后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道:“瞧我糊涂了,今儿一大早这雨还没有下起来,就已经走了两个人了,只是这几个空的客房都不在一处啊。” 这时那个女人开口了,声音柔柔道:“无妨,我们赶了一夜的路,也累了。你看着安排吧。” 男人没有作声,默认了女人的话。 两人随着客栈老板向后院儿去了。封典见伏寿盯着那两人,问道:“伏公子,你认识他们?” 伏寿道:“好像不认识。”顿了顿,又纠正道:“不认识。” 通历一脸八卦小声道:“依我看,这两人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封典又咳嗽几声,缓了缓,说道:“这雨,真是要害我再咳上几天了。” 通历道:“等我们到了坞石国,你就不会再这么难受了。” 伏寿道:“何以这么说?” 通历正想说什么,这时从后院慌慌张张跑来一个人,也是这儿的住客。他大声吵嚷:“谁!谁偷了老子的钱!”伏寿定睛一看,这个人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想来不是个良善之辈,不知谁偷到他身上去了。 那个拿着包袱的男人大声说道:“不管偷东西的是谁,我知道,他就在我们中间。” 话音刚落,周围人面面相觑,人人自危,生怕自己被别人误当做偷东西的贼或者自己的东西被贼惦记上。这时候,客栈老板不知从那里听来的风声,急急忙忙赶了过来,见状忙打躬作揖地给那两人赔不是,让他们稍安勿躁。 外面平地一声炸雷,瓢泼大雨落在地上砸出一片片水花,风声呼呼作响,打的窗户噼啪直响。 满脸横肉的男人走到人群中间,一双豹眼来回扫着:“老子的钱可是老子冒着生命危险拿回来的,谁拿了,交出来,老子放你一条生路。如若不然,别怪老子手下无情!”说着一掌拍在身边的一掌桌子上,桌子立刻四分五裂,“哗啦啦”碎了一地,把坐在桌子旁的两个中年男人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那客栈老板见状,心疼地顿足叹息,却也无可奈何。 满脸横肉的男人见那两人如此害怕,当即瞪着眼睛伸出右手抓起一人的衣领吼道:“是不是你!”接着左手往前一摊:“交出来!” 伏寿翻了个白眼,这不明显是威逼恫吓,屈打成招嘛。 拿包袱的男人连忙上前劝说道:“这位兄台不要莽撞,伤了人就不好了。” 那人才松了手,被抓住衣领的中年男人已经瘫坐在地上,两眼一翻,昏死过去。满脸横肉的男人大笑道:“才这么点胆量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伏寿感觉得到这个男人已经引起了周围人群的反感,可是碍于各种原因,没人上前阻拦。这个地方看似破败,来来往往的客人却大都不是普通人,寻常百姓谁没事会在两个国家跑来跑去的。 外面的大雨越发凶猛,地面上的雨水混合着泥土直向客栈门外流去,伏寿隔着窗子已经看不清外面的景物。 “谁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伏寿根据声音判断,这女人一定不好惹,而且长得漂亮有自信。 众人抬头看去,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先是探出了脑袋,四下扫了一眼,看到人群中间立着两个男子,断定他们就是闹事的,接着缓缓走下楼梯来。这女人穿着暴露,面若桃花,双颧高耸,三角眼睛,眉目清冷。伏寿心想:这女的果然是个厉害的主。 “哟,这是老板娘吧!”横肉男子色眯眯地盯着那个女人道。 女人冷笑着穿过人群来到两人面前,对着他们道:“桌子你们谁砸的?” 横肉男子谄媚道:“老板娘,我不是有意的。” 女人看着瘫在地上的男人道:“他是谁打的?” 横肉男子道:“我。” 女人点点头,转过身子,刚走一步忽然一个回旋踢,三寸小脚一下子戳在横肉男子的心窝上,收了回来。由于动作太快,都没看清怎么回事。横肉男子当即疼得跪下来,吐了一口血,说不出话来,只双手捂着胸口翻着白眼。不过片刻,便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两个小二急忙上前把人抬走,看来这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女人的目光落在一旁拿着包袱的男人身上,带着七分警告,三分规劝。那男人道:“希望老板娘能尽快找出这个贼,我们寻回东西好赶路。” 女人冷哼道:“从来没有贼能在我眼皮底下逃脱。”说着向众人扫了一眼:“诸位放心,我,冷天娇,明日之前,一定会抓到这人。”说着理了理衣物,摇摇晃晃地上了楼去。 伏寿心里吃了一惊,这个冷天娇名字真够霸气,行事作风也够霸气,自己要向她学习咯。 待冷天娇没了踪影,四下里议论纷纷,这里的熟客打着包票,她冷天娇说到做到,不然这客栈不会开到现在。一时间,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只是伏寿知道,他们这只是出于自我保护一种手段。 封典咳嗽两声,望向亚青峰的位置道:“伏公子,刚才与你同坐的那位公子去哪里了?” 伏寿道:“可能去茅厕了。” 通历道:“我们也该去看看自己东西丢了没。” 两人离开了座位,伏寿四下看了看,发现有很多人也在四处张望,大家心里想的都一样,那个偷东西的贼弄得人心惶惶,定要找出那人。 拿着包袱的男人道:“大家伙也别待在这里了,快去看看丢东西没。” 众人幡然醒悟,一窝蜂似的散去,转眼间,大堂里只剩下伏寿和掌柜的二人。掌柜的从刚才冷天娇出场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像是个木头人一般。他见只剩伏寿一人,不禁狐疑道:“这位公子不去看看东西丢了没?” 第六十章 红豆 伏寿笑道:“都是不值钱的,丢了也就丢了。” 掌柜的笑道:“不知公子对这只贼有什么看法?” 伏寿起身向着后院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这贼不太聪明。” 掌柜的听了眼里闪过一抹思绪,摇摇头,忙自己的活去了。 此时外面的雷雨声渐渐小了,看样子终于要停了。 这一日舞颜也没别的事,外面刚下了雨,路上不太好走,只能窝在房间里看书,忽然嘴馋了,想吃红豆软饼,就自己跑到小厨房里找去了。 话说这蔡升在这太子府中口碑相当好,老饭头脾气火爆,一不顺心就拿他出气,他不回嘴,只是默默挨骂,等老饭头出了气,他再好言好语哄他岳丈,这样反而导致老饭头越来越嚣张,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蔡升和老饭头见舞颜进来,以为她饿了来找吃的,就各自忙着手中的活。蔡升道:“玥姑娘,饿了吧,想吃点什么?” 舞颜四处望了望,忽然想起来这厨房里似乎没有做过红豆软饼,于是开口问道:“有没有红豆软饼?” 老饭头手里停了停,望着舞颜问道:“这种饼小老儿从没听过,不知是怎么做的?” 舞颜有些诧异,想了想,似乎除了和伏寿一起时做过,其他地方真的没有吃到过。 舞颜道:“这里有红豆吗?” 舞颜原本想着自己动手,老饭头却不舍得把这么好的学习机会留给别人,坚持自己动手和了面,煮了豆子,拌好馅料,包成圆饼,生火煎好,当然这一切都是舞颜在一旁监督下完成的。 老饭头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厨子,经过一个时辰的折腾,终于做出了香喷喷的红豆软饼,虽然跟伏寿做的比较还是差了点,但第一次做,已经不容易了。 “玥姑娘,味道怎么样?”老饭头有些激动,恭敬地立在一旁,依他的经验来判断,这个饼一定是又甜又脆又软,没想到自己这把年纪,又学到了新的花样。 舞颜点了点头,嘴里嚼着不曾软烂,有点筋骨的豆馅含糊道:“好吃,你们也尝尝吧,我先走了。”说着自己拿了一个碟子,装了几块,一溜烟儿没了影子。 老饭头和蔡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先动手。这时候,一旁的小五早忍不住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好吃,爹,你快尝尝。”小五踮着脚拿着自己咬过的递到蔡升面前,老饭头见状哼了一声,也没有说别的,自己拿起一块尝了尝。 蔡升笑着接过小五手里的软饼,另一只手摸了摸小五的头发,咬过一口,觉得甜滋滋的。 舞颜将巴掌大的碟子搂在怀里,迈着小碎步急急忙忙回了自己屋子,生怕它凉了就不好吃了。这时间已经快到正午了,院里早已收拾停当,厨房里也升起了袅袅炊烟。 自从上次鸢尾的事情发生后,苍琰也没有特意派谁伺候舞颜,只是挑了两个忠心耿耿的丫鬟负责舞颜日常起居,不用一直近身伺候。 这两个丫鬟一个叫碧桃,一个叫凡花,各个儿年龄不大,生得仪容风流。舞颜住的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里面绿树成荫,繁花似锦,此时这碧桃和凡花正在院里玩,见舞颜揣着东西溜回来了,忙上前参拜。 舞颜神秘兮兮的说道:“你们跟我进来。” 两人不明所以跟着进了屋子,碧桃就要去关门,舞颜忽然想起见月和闻铃来,免不了伤感一番。 舞颜道:“门就让它开着吧。”碧桃这才来到舞颜跟前,站到凡花一旁。 舞颜拿出还热乎乎的碟子放到一张矮脚桌上,率先拿起一块切成三角形状的饼来,另一只手指着碟子道:“你们也尝尝。” 凡花和碧桃都不去拿,矜持着你推我让。舞颜拿着正要往嘴里送,见她俩这般客气,干脆又拿起一块一人塞给了她们一块,复又拿起一块来,仔细一瞧,还剩四五块。 “不许客气啊,快尝尝吧。”舞颜笑道,接着咬了一口,真是甜。两人对望一眼,也都放到嘴边,犹疑着咬了一口。 “甜不甜?”舞颜待咽下这一口,问道。 两人听了,使劲点头。 “好吃不?”舞颜又问。 两人再次点头,舞颜想,果然不论在什么时候,女的都喜欢吃甜食。 两人吃了一块便不肯再拿着吃了,舞颜硬是让她们又一人吃了一块才肯罢休。 碧桃拿出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油渍对舞颜道:“玥姑娘肯定口渴了吧,碧桃这就去烧水,方才烧的那一壶已经凉了。” 凡花也擦了擦手跟着碧桃出去了。 舞颜只吃了三块也不吃了,擦了手坐在一旁看书,心里想着不知苍琰几时才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只有等他处理好,自己才能够离开这里回去找亚青峰还有伏寿。 这一日,又是这样过去了,她除了看书写字似乎再也找不出其他的娱乐项目来。见碧桃坐在门口绣花,也央着她给自己弄了一套,又让碧桃手把手地教了她一阵,她学得挺快,不一会儿功夫,就已经能摸索着绣出来一朵花的雏形了。 直至傍晚时分,西南老栈里人声鼎沸。伏寿见他们这些客人就像游街示威那样振臂高呼,要求老板娘冷天娇下楼来,就早上贼偷东西的事情做个了断。 伏寿也不起身,依旧咸淡风轻喝着茶水,看着一帮人表演。 客栈老板见状有些急了,忙安抚道:“客官别急,天娇说了明日之前有交代,现在这不还早着呢。” 众人不理会他,依旧对着高呼。 冷天娇换了身大红色,神色冷峻来到楼上的栏杆旁,对着下面开口厉声道:“你们要是再喊就别怪我不客气。”说完留给众人一个曼妙的背影。 原来,丢东西的不只是那两个人,其他人也或多或少也丢了东西,因此更是对这贼深恶痛绝,恨不得将他抽筋剥皮,以儆效尤。 亚青峰见众人反应激烈,立刻坐下,淡定说道:“你们听错了,我刚才说的是那个贼肯定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 这时候,一个身材矮小,长相比较猥琐的男人来到亚青峰和伏寿眼前,眯着眼睛摸着寸把长的胡须,打量了亚青峰几眼,说道:“我看这位公子相貌堂堂,一身正气,不像那种人。” 伏寿见他头上缠着一圈粗布,穿着一般,眼底精光尽显,一只手背在后面,一只手捋着胡须,约莫三十岁的年纪,不像好人。还不待开口,那人又接着说道:“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难保他一时糊涂,做出下作之事来。” 第六十一章 真相大白 这话果然起了效果,众人都虎视眈眈盯着亚青峰,生怕他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 伏寿听了这话,一腔怒火正不知怎么发泄,忽见那个矮个子背在后面的手向旁边一扬,像是在赶蚊子。说时迟那时快,一只半臂高的小猴子提着一个钱袋子从后院窜了出来,直奔着亚青峰而去。 忽然一个男人叫起来:“那不是我丢的钱袋吗?原来是这畜生干的,大家快抓住它!” 说完这话,那猴子已经钻到了亚青峰的怀里,伏寿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下亚青峰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亚青峰反应过来时,那只猴子正扒在他身上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的眼睛,仿佛他正是它的主人。 “这下你还有什么说的!”是刚才那个女人的声音:“想不到你这小子长得人模人样,竟干这种无耻之事!” 众人起身,纷纷摩拳擦掌,准备擒了这一人一兽。 亚青峰见这猴子身上脏兮兮的,伤疤到处都是,四肢也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那个矮个子继续添油加醋:“原来真是你干的!不能轻饶!”说着又是捋胳膊又是撸袖子。 伏寿高声喝道:“谁敢动手,我第一个不饶过他!”众人听见这一声,都愣了一愣,似乎被伏寿吓到了。 伏寿又高声道:“这明明是贼喊捉贼的把戏,你们眼睛都瞎了吗?” 那矮个子心里发虚,默默地退到一旁,众人也都没注意到。 亚青峰将那猴子扯下来,对着众人举起来说道:“你们看看,这小东西身上全是伤疤。”离得近的仔细看了看,不时有人点头称是。 “这就是它偷东西的主要原因。”亚青峰眼睛盯着猴子,继续说道:“你说是吗?” 小猴子本来害怕,拼命挣扎着,听到这话居然安静下来。 “你们谁知道这只猴子是谁带来的?”伏寿向着四周问道。 良久,没人应声,谁会去注意别人带了什么,管好自己就行了。 伏寿叹了口气,忽然一把夺过猴子,厉声道:“没人要,我就掐死它!”说着左手握住它的身子,右手捏住它的喉咙,那猴子被捏的生疼,喘不过气来,眼睛拼命望着那个矮子的方向,使劲挣扎着。 矮子不忍心看着这一幕,别过头去,只是片刻功夫,伏寿忽然松了手,那只猴子喘口气立马奔着矮子去了。 矮子见势不妙,打算溜之大吉,亚青峰一个闪身拦住他的去路。怎料那矮子也不是吃素的,伸出右手掌向他拍去,心中想着只要打倒了他,出了门,就天高任鸟飞了。 那只猴子此时已然趴在他身上,一双眼睛贼溜溜地转动着。 人群中这时有人反应过来,说道:“别让他跑了!就是那个矮子!” 亚青峰见他出掌,直接迎面还击,左手向前轻轻一推,那个矮子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无形力量阻挡住他,并且反推过来,脚下硬生生挨着地面向后擦了三四尺之远。 伏寿拍掌笑道:“打得好。” 矮子一击不成,又生一计。他迅速从腰间摸出几把飞镖,向着周围洒了出去,围观的人纷纷躲避。亚青峰看到有一枚手掌大小闪着寒光的东西飞了过来,旋了旋身子,转过来时已然用左手食指和中指夹住了那枚镖,翻来覆去地打量着。 “啊――”不知是谁不幸中了镖,痛的叫了起来。 “哼,你这小子好身手,再吃我一记!”那矮子又拿出两个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朝着自己的周围滚去,顿时烟雾四散开来,冷不防呛得人们咳嗽个不停,眼里泪花不断。 伏寿闭着眼睛重重咳嗽着说道:“真是辣眼睛!咳咳――”末了,又加了一句:“还辣嗓子。” 烟雾散去,亚青峰和那矮子都不见了踪影。 那矮子此时踩在泥泞的道路上,不时踩到泥水溅得自己一腿,身后又有人追着,不能停下,真是难受。 亚青峰倒是脚没沾地,心想着要是被泥水溅到身上,不舒服,还麻烦。 “你别追我了,我又没拿你东西!”那矮子跑的太急头上的粗布不知掉在哪里了,回头对着眼见追上自己的亚青峰大喊。 他话音一落,亚青峰正好用脚尖踩在他头上的一棵大树上,树叶上残存的雨水哗啦啦落了他满身满脸。 他气呼呼地停下来,抹了一把脸,吼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它。”亚青峰终于找到一块干净的地方,落了脚,指着矮子肩上的猴子说道。 舞颜道:“你们有心了。”拿过来,擦了一把脸,还给凡花。这水温度正好,洗脸最合适不过。 舞颜想着天还早可以出去转转,今日太阳很好,想来下的雨水都被晒干了,因此下了地,就要出门。碧桃和凡花要跟着,舞颜也就同意了。 走到门口,恰巧碰见苍琰回来,两人撞了个正着。舞颜见苍琰一脸愠色,见到她便把愠色藏了起来。问道:“玥儿,你这时候要出门吗?” 舞颜支走了碧桃和凡花,随着苍琰回了书房。凌恒在门外暗自摇头叹息,这下事情真相大白了,结果太出乎意料之外。 两人各自坐下,舞颜问道:“苍琰,你不要瞒我,是不是那日我跟琬琰遇刺的事情有眉目了?” 苍琰先是愣了愣,转念一想,自己这表现真的有那么反常?竟然被看出来了。舞颜见苍琰没有说话,又接着说道:“那你跟我说,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或许我能帮着出出主意。” 苍琰心里一暖,怒气渐消。望着舞颜说道:“那个幕后主使查出来了,是国师。” 舞颜不敢相信这事情是常无涯做的,犹疑问道:“那个国师?没有弄错吧。” 苍琰道:“这坞石国只有一个国师,是常无涯亲口说的。” 舞颜听完觉得犹如晴空一道霹雳打过来,震得她五脏六腑乱了一塌糊涂。她呆呆问道:“为什么?” 苍琰道:“恐怕你得亲自去问他。” “他现在哪里?”舞颜缓缓起身。 “就在国师府上。”苍琰话音一落,舞颜扭头便走:“我去问个明白。”这声音毫无波澜,听不出是怒是忧。 “玥儿——”苍琰的声音被抛之脑后,舞颜现在一心想着见到常无涯,先打他一顿,最好把他的腿打断,解了这口怨气。 第六十二章 试探 舞颜原想骑马过去,可是她不知道马厩在哪里,又不想浪费时间,反正离得不远,干脆走过去。她才出了大门,苍琰就牵着两匹马跟了上来,对她说道:“骑着马快些。” 舞颜也没说话,身姿矫健地上了马,绝尘而去。苍琰也跟着上了另外一匹,跟着去了。 舞颜按照上次跟着舒窈的路线,马不停蹄到了国师府大门前,大门开着,似乎是知道她要来。 舞颜捏了捏别在腰间的几根银针,昂首阔步走了进去。真是奇怪,偌大的院子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舞颜来到院子中央,大声喊道:“常无涯,你在哪里。”这时苍琰也到了门口,见舞颜的马在这里,也下了马,却见大门紧闭,不由得心里担忧舞颜的安危。 舞颜喊了一声,没人回答,四下望去,只有一间屋子开着门。想来常无涯肯定在这里,因此提了十二分小心往那间屋子走去。快要到了门口时,舞颜拾起脚下的一颗小石头,放在手里掂了掂,用了七分力气向那门口丢去,只听“哎哟”一声,有人中了招儿。 舞颜慢慢靠近那敞开的门口,正好看到苦秋左手提着剑,右手摸着后脑勺出来查看,见到舞颜忙把剑收回了剑鞘里,笑道:“舞颜姑娘,你来了,主子在里面等着你呢。” 舞颜心想:他不是应该冲着自己杀过来?怎么反倒……?莫不是有阴谋? 舞颜满腹怀疑进了门,却没有放松警惕,见常无涯坐在桌前若无其事地喝着茶,早已备好了水果点心,还有舞颜最喜欢吃的桂花糕。舞颜更加狐疑,这该不是鸿门宴吧。 常无涯见舞颜来了,放下手里的茶,笑着道:“你果然来了。” 舞颜道:“我不是来找你叙旧的。” 常无涯立身起来朝着舞颜走来,说道:“我知道,你是来寻仇的。”这话一半认真一半玩笑,舞颜二话不说摸出腰间的银针就朝着常无涯的面上扎过去,常无涯没有躲开,伸出左手挡住,那几根针结结实实扎进了他的肉里。 舞颜诧异地看着他,他明明可以躲开。却见他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痛楚。 舞颜手下一抖,又把它们拔了出来,常无涯倒吸一口冷气,睁开眼睛,苦笑道:“算我给你赔不是。” 舞颜冷哼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你的腿我能治好,也能给你废了。” 常无涯攥紧左手背到身后,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浪费口舌,你尽管来试试。” 舞颜忽然笑道:“那我就听听你是如何为自己辩解的。”说着在一旁坐下,拿出一块手帕来擦拭着银针,饶有兴趣地盯着常无涯。 常无涯没想到舞颜会是这种反应,片刻后,也坐了下来说道:“那四个人确实是我派去的。” 舞颜冷笑:“为了什么?” 常无涯道:“试探。” “试探什么?”舞颜又问,心里不由得脑补了几种可能。 “他们是我临时找来的,算不上是我的人。”常无涯忽然有些踌躇,自己那时侯脑袋被驴踢了吗? “你这是答非所问。”舞颜把擦好的银针又一根根放进腰间。 “试探你是不是真的失忆。”常无涯道。 舞颜听的一清二楚,当即气得站起来:“我不信,你这说法根本行不通。” “是不是你在替别人背黑锅?”舞颜忽然有了这个想法。 苍琰脚下一顿,扭头道:“这么急?” 舞颜点头道:“苍琰,谢谢你。”除了这句苍白无力的谢谢,她一时也想不出更合适的话来。 苍琰知道留她不住,也不再强求。只是心底难受,说不出来。这几日,他自己也想通了,她说她早不是玥儿,但他觉得她除了性子稍微变了些,其他地方一点没变。 她和亚青峰既然两情相悦,那他便放手成全,只要她能开开心心的。 舞颜决定了明日就走,晚上就失眠了。不知是兴奋还是失落或是别的什么。常无涯的话一直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他说的对,苍琰肩负重任,为她的病,三月前将她带回来,撇下在煜国还没履行完的使命。又因为她跟舒窈和牛翠花发生争执,对他的声誉也不好。 按照常无涯的说法,如果自己再留几天,苍琰是不是就成了全坞石国人民公敌了? 想到这里,舞颜心底免不了埋怨常无涯几句,要不是他和舒窈上次没事找事,自己这时候怕都出了坞石国了。不知道亚青峰和伏寿正在干什么,知道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下落……如此想着,再也扛不住困意睡着了。 苍琰悄无声息地进来一会儿,坐在一旁看了她半宿又悄无声息地出去,这一别,怕是以后天各一方,相见之日遥遥无期。兴许是深夜的缘故,这离愁不禁又加深一层,苍琰出了屋子去,舞颜睁开了眼睛。 都说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舞颜明显感觉自己这次恢复记忆后,相对之前而言,记起了更多的东西,体内似乎也有些东西正在觉醒。之前她认为自己只会几招花拳绣腿,内力虽然相对充沛,却不懂得如何使用,更离谱的是,她居然不知道那些内力从何而来。刚才从苍琰靠近这间屋子时她就已经知道了,而且从他的脚步声,和踩在地上时的轻重缓急判断出此人正是苍琰,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那日她被舒窈塞在床底下,醒来时就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记忆又添了许多,是很小的时候所发生的事,关于蓝钰晴的记忆。 她也知道了自己的内力是来源于她的母亲蓝钰晴,只是因为某种不得已的原因,蓝钰晴有意让她忘记了这一切。 她所欠缺的,正是将体内这种力量加以运用,令它发挥到极致。 舞颜现在一心想着赶快找到亚青峰和伏寿,好让他们带着自己去灵均大陆。 说到灵均大陆,据记载,这里简直是个世外桃源般的存在。里面被大量植物覆盖,水草肥美,鲜花常开不衰,简直是人间天堂。咸天的父亲咸苍澜有一本《灵兽神录》,这是他费尽千辛万苦得来的,里面收录记载了大量来自灵均大陆的灵兽,还给它们依次分门别类,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花里长的。当然,里面也有不详尽的地方,比如,这灵均大陆的所处位置,以及,这里的领导者。 第六十三章 到煜国 春生夏长,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灵均大陆里,又到了推陈出新的季节。新一代的灵兽们个个热血沸腾,期待着成为受万兽敬仰的兽王。 “老头子,这是什么蛋啊?”一只生着翅膀,长着四只脚爪的蝙蝠对另一只比它高了一头的蝙蝠说道。 另一只蝙蝠眸光深沉地看了看,那只蛋通体青色,上头布满灰斑,大约有人类手掌般大小。 “我也不认得,想来不是我们族类。”那只蝙蝠幽幽说道。 “废话!我们会下蛋吗!”才开口的那只蝙蝠说道,又想了想道:“也不知是谁这么粗心大意,把自己家孩子都丢了。” “老婆子,不如我们把它交给公主,让她看看去。” “走走走,这只蛋放在这里我都担心的睡不着了。” 两兽一拍即合,当即扑棱着翅膀,合力把它抬起来,使出浑身解数往远处飞去。 次日一早,舞颜打包带了两件衣服,和昨夜苍琰悄悄放在她枕头边的银子。毕竟一出门,就是千好万好也离不开钱银的。 待出了门,碧桃和凡花跟她泪别了一回,凌恒守在门外,迎上来,告知舞颜苍琰已经去了宫里,吩咐自己护送舞颜离去。 舞颜原想着不用麻烦凌恒,再想想这也是苍琰一番好意,一个女子孤身上路是不安全,也就随他去了。 由于凌恒的缘故,坞石国内一路畅通无阻,傍晚时分,已经出了边境,到了两国交界处。 两人下了马,进了一间客栈,立刻有小二满脸堆笑上前牵马。凌恒道:“姑娘放心,属下就在门外守着,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明日傍晚时分,我们就能到煜国了。” 舞颜道:“你也奔波一天了,还要守什么门?我要两间房,咱们都去美美睡一觉,精力充沛,明日才好赶路啊。就这么定了。”说完不等凌恒开口就找掌柜的要了两间上房。 那掌柜的是个女人,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打扮的花枝招展。见舞颜生得不俗,小声在她耳边嘀咕道:“姑娘晚上可要注意一点,咱们这荒郊野外的,少不了禽兽出没。” 舞颜四处看了一眼,在这里下榻的男男女女也不少,对着掌柜的说道:“若是真有禽兽,打杀了便是。”那掌柜的一副你懂的表情,让人带着他们去房间了。 自己这边没了动静,倒是听见其他房间里有人尖叫起来,紧接着,又是几声不同的尖叫声,舞颜立刻起身穿了衣服出门,发现走道里的房间纷纷亮起灯来,也有不少人已经闻声出来了,有几个人连衣服都没有穿好。 凌恒听到声响本想去舞颜房间敲门,正好看到她也出来了。舞颜四处看了看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凌恒道:“可能是那个奇怪的声音。” 舞颜诧异道:“你也听到了?” 正说着,他们旁边不远处的几间屋子里一下出来好几个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这时,掌柜的也被叫起来了,一边走来一边打着哈欠说道:“怎么了。” “掌柜的,你家窗子外面有东西!”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一脸惊恐地穿着衣服挤过人群来到掌柜的跟前。 身后跟着另一个花容失色的女人大呼小叫:“窗子外是什么鬼东西啊,吓死我了!” 那掌柜的用手抚了抚耳后的头发,不以为然开口说道:“我当什么呢,咱这地儿荒郊野外,有什么东西也不稀奇,这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舞颜想到当时掌柜的那个眼神,不禁打了个寒颤,果然有禽兽,只是这禽兽是人是鬼就不得而知了。 “那你们也不管管,要是个贼或者杀手怎么办啊。”另一个女子披头散发地跑过来,不满意的开口说道。 这时候,有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脸愤怒道:“我们现在出去看看,管他是个什么东西,抓住了再说。”此话一出,其他人纷纷附和,情绪激昂。 掌柜的似乎有些头疼:“你们都不要吵了,就算你们都出去也抓不到的。” 掌柜的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看样子只有十岁大小,长得很可人。她对着众人道:“我娘说的不错,你们抓不到他的。他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就是喜欢恶作剧。” 舞颜心想,这掌柜的看上去也有四十岁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女儿。 “这么说来,我们更要抓住他了。”人群中有人说道,接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向外面出发,打算绕到客栈后方探探情况再动手。 一时间,走道里只剩寥寥数人。 那个小姑娘拉着掌柜的袖子道:“娘,娘,要是他被抓住了怎么办?” 舞颜不由得脑补,这个掌柜的肯定认识那个怪东西,说道:“掌柜的,你今日跟我说的禽兽就是窗外的东西吧。” 掌柜的一言不发,眼里有了隐隐担忧之色。 凌恒在一旁站不住了,随着刚才那群人也出了客栈门。 掌柜的这时才笑道:“不关我们的事,我们睡觉去。”说着看了舞颜一眼,伸手拉着那个小姑娘走了。 其他几人见状,也都多了些胆子,回房去了。转眼之间,走道里空荡荡的只剩舞颜一人。舞颜转身回到了客房里。 她把窗子全部打开,向外头瞧了一眼,放眼望去,那一片荆棘丛在月光下发出淡淡的银色的光,却不见一个人影。 片刻后,不远处人声嘈杂,火光冲天,原来是刚才那些人举着火把到了这里,舞颜看到窗子下面紧贴着墙体的地方有一条小路贯穿南北,看样子是经常被人走的,一般旅客都是住一晚就走了,谁会注意这些呢。 舞颜一个轻巧的跳跃就到了这条小路上,小路很窄,刚好能容许一个人勉强通过,前两日才下了雨,所以没有什么灰尘。眼前就是荆棘丛,自己可得万分小心。 那些人却没有来这边,而是朝着对面的参天树林里去了。舞颜沿着这条小路小心翼翼的走着,不时看到有几个脚印,却像是什么动物留下的。 舞颜心中更加好奇,什么动物还干起这偷窥的事儿来。这条小路将至尽头,快要连上大路的地方忽然闪出一个半人高的身影来,舞颜四下望去,刚才那群人已经进了树林不见踪影,她看到那个影子一动不动,似乎在盯着她。 舞颜不敢乱动,也盯着那个身影,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毛。 第六十四章 哭笑不得 过了半晌,那个身影忽然转身向着大路跑去,舞颜紧跟在它后面不远不近地追着,想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月光下的它一身黑色皮毛,像一只黑熊。偶尔回一下头,舞颜被它的丑样子吓了一跳,它的牙齿外露,闪着森森的寒光,一只眼睛是瞎的。 舞颜放慢了脚步,远远跟着。那个东西见舞颜不追它了,反而转身回来向舞颜走来。 “你是什么动物?”舞颜顿住脚步轻声问道。 那东西耳朵很灵,听见舞颜问它,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也停了下来。 舞颜见它不太抗拒,又道:“你为什么要去吓人?” 那个东西又向舞颜这里走了几步,舞颜大致看清了它的样子。它露着牙齿的嘴巴一张一合道:“我没有吓人,我只是好奇。” “好奇?”舞颜哭笑不得,它这样子真的会把人吓到。 那个东西忽然愣住了,因为眼前这个人听懂了它的话。它憨厚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是什么人,居然听懂了我的话?” 舞颜有意跟它开个玩笑,一本正经说道:“不瞒你说,我也是灵兽幻化而来。” 那个东西听完嘴巴都咧开了,牙齿露出大半个来:“原来是朋友呀。” 舞颜连忙后退几步,说道:“掌柜的,你怎么……?”半夜站在这里吓人,舞颜想这么说来着,奈何开不了口。 掌柜的莞尔一笑:“我这耳朵可尖着呢,周围有个什么动静我全都听的一清二楚。” 舞颜又扭头看去,刚才那个东西不见了踪影。 “你找什么呢,还不睡觉去,大半夜的外头可不如咱们客栈里安全,记得把窗子关好。”掌柜的又叮嘱一番,自顾自离去了。 舞颜已然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怎么跟灵异事件似的。四处看了看,确定再没有其他什么人,才上了大路,刚才那条羊肠小道她是没有勇气再走了。 这时候,刚进了树林里的那一批人也骂骂咧咧出来了,舞颜没做停留,径直回了客栈去。 后来,听说那些人进了树林,被林子里的蚊虫叮咬得难受,那些蚊子凶的很,见人就咬,这群人无一幸免。第二日,她和凌恒继续赶路,谁也没有提起昨晚上所见所闻。 由于还是早上,不到太阳最毒的时候,路两边的花草树木都精神抖擞地站着岗,开着花,看了这些心里舒畅许多,路上不乏三两个跟他们一样的过客。 舞颜心里想着,大概再走半日就能到煜国西南边境,那里有一间年代久远的老栈,到了那里就可以让凌恒回去了。身边多个人毕竟不那么自在,两人也没什么共同话题……想到这里,舞颜忽然拍了一下马背,赶上前面的凌恒试探性地问道:“凌恒呀,你跟着苍琰多久了。” 凌恒本来在前头一直骑马探路,没打算跟舞颜闲聊。听得舞颜问话,忙拉了一下缰绳,减下速来,对着左边的舞颜说道:“属下跟着主子三年了。” 舞颜心里算着,大概就是苍琰被文康泰给赶走后不久吧,又问道:“那他是怎么当上你们坞石国太子的?”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苍琰变化了这么多。 凌恒疑惑地看了看舞颜道:“主子本就是我们坞石国皇上的亲生儿子,当太子自然也是顺理成章了。” 舞颜心里吃了一惊,苍琰竟然是牛翠花的私生子?那当初为什么扔下他,不管不问的。这么一想,就觉得苍琰是个可怜人了。 舞颜点头应和一声也不再问了。 凌恒却忍不住开口道:“姑娘,我觉得我家主子对你比对他自己还要好,你为什么不能……多体谅体谅他呢?” 舞颜当即回答道:“感情这种事很难说的,这种事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两情相悦,而不是一厢情愿。” 她知道苍琰对她好,也不是对她,是对那个早就死掉的文芯玥好,她霸占了人家身体,难道还要霸占人家的感情?她可做不到。 凌恒又说道:“其实姑娘来太子府这三个月,属下看得出来,姑娘心里其实是有主子的。” 舞颜嗤笑:“那只是朋友之谊,就算我心里有过他,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凌恒道:“原来是姑娘变心了。” 舞颜垂头丧气说道:“跟你扯不清,你就当我变心了吧。还有半日我们就能回到煜国,到那时你就回去复命,不用再送我了。” 凌恒正对舞颜有些看法,听到这话就想一走了之,再想想这样就会辜负苍琰的嘱托,所以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下去。 转眼到了正午,他们正好路过一个简陋的茶寮,茶寮里歇着些来往的过客。 凌恒舞颜下了马,两人找了个空桌子坐下来,要了两大碗凉茶。 等小二给他们上了茶,舞颜看着眼前清澈透亮的大碗茶,喉咙觉得干渴难耐,却生生压制住了一口气喝完的冲动,端起来,放到鼻子下面仔细闻了一回,不由又想起昨晚莫名其妙的诡异事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凌恒见她表情有异,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舞颜摇头道:“不碍事,这茶虽然颜色淡了点,却是很香的。” “嗯,香就对了。”旁边的一位老者听到舞颜说话,不由得插了句嘴。 舞颜听他有弦外之音,笑问道:“老人家,怎么说?这茶还有什么名堂不成?” 这老者长发飘飘,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令舞颜觉得似曾相识。可转念一想,凡是这个模样的老人家,肯定是阅历丰富,经过岁月沉淀下来的。 “老人家,你就给我们说说吧。”另一个桌子上的年轻男子对着老者笑道。 这时候,周围四五桌的人都朝着这老人看过来,舞颜看他们风尘仆仆的,大概都是跟自己一样,赶路的。 “不知你们注意到没有,这茶寮后面有一口水井。”老者缓缓开口。 一时间,众人皆伸长脖子去看,舞颜见这方圆几百米都是荒芜一片,只有后面栽种的几排整齐的茶树,足有三米高。原来她以为只是普通的树木,现在细看来竟是茶树。 至于老者说的水井,他们又没有绕到后面去看,自然不知道存在不存在。 “据说,这口井可是连着天上的瑶池。”老者又眯着眼睛笑道。 舞颜不由得心里鄙视了一把,这也太能扯了,偏偏有几个人还深信不疑。 第六十五章 奸计得逞 老头慢悠悠说道:“那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话音一落,谁都没有看清他就这么逃脱了白奇的禁锢。 不止舞颜看呆了,周围人也都看呆了,白奇看着自己空空的两手,面色一变,也不管旁人怎么想,大踏步向着那个老人离开的方向奔去。转眼间,两人都不见了踪影。在座的嗟叹声讨一番,也就过去了,舞颜猛然想到,刚才那个老者不就是自己在林子里碰见的那个吗?这人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舞颜和凌恒停留片刻,拉了马又继续上路,毕竟见到亚青峰和伏寿才是最重要的。 “亚青峰,我再问你一遍……”伏寿盯着亚青峰的侧脸,狠狠道。 “不用问了,我意已决,无可更改。”亚青峰打断伏寿的话,他都问了好几遍了。 伏寿望着亚青峰潇洒而去的背影,摇头道:“人家都是养猫养狗,他倒好,非得带只猴子当宠物。” 两人一前一后打马上路,迎面碰上一伙客商,那些客商每人拉着一匹高头大马,马身上或多或少驮着货物,伏寿看那些客商的身形有些奇怪,思索片刻,追上亚青峰,等那些客商过去后,小声道:“你看他们有什么奇怪之处?” 亚青峰笑着回道:“我看他们不像是男子,你也看出来了吧。” 伏寿道:“我也这么觉得,看他们应该是从坞石国来的,可她们如此装扮,令我不得不生疑。” 亚青峰拉住了马,又回头看了看那群人,说道“她们这样不是去煜国就是经过煜国去往我泽流国,如果是经商,何必大费周折?想来应该是另有隐情。” 伏寿也停在一旁,看着亚青峰笑道:“你还真会为她们开脱,连别有用心都能说成另有隐情,佩服佩服。” “你还有心思打趣儿,她们做什么与你与我何干,眼下就要到坞石国了,找到我双儿才是最要紧的事儿。”亚青峰瞥了伏寿一眼,又吆喝一声:“驾!”马蹄声又响了起来。 伏寿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听到“我双儿”三个字,浑身抖了一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你讲讲良心好不,我这头顶骄阳,为谁辛苦为谁忙啊。”伏寿跟在后面,语气活像一个怨气十足的老妈子。 亚青峰正想说什么,却看到不远处过来两个骑马的人,看样子是一男一女,他们的速度比较快。马儿又走了几步,亚青峰一对瞳孔忽然扩大,呆着不动了。伏寿见他有些异样,忙上前查看。 “你怎么了?”伏寿满脸疑惑,亚青峰怎么像是丢了魂儿一样,难道这附近有什么厉害的蛊术不成? “伏寿!青峰!你们怎么在这里!”舞颜也看清了他们,喜上眉梢,立即拍了下马背,马儿跑的更快了,凌恒见状知道自己完成了使命,悄悄反身回去了。 伏寿猛然回头,正看见一个碧青色身影掠过一排树荫,向这边而来,心中说不出激动还是别的,鼻子一酸,差点滚下泪来。 “今日竟然就见到你们,我太开心了!”舞颜说着已经到了两人身前,见伏寿抿着嘴,欲哭无泪的表情,亚青峰一脸难以置信,把手里的猴子松开,然后下了马,舞颜和伏寿见状也下了马。伏寿抢先一步上前去抱住舞颜,说道:“我想死你了。” 舞颜拍拍他的背:“我们这不是见到了。”说完对伏寿耳语道:“你故意气他的吧。” 伏寿听完一脸奸计得逞的表情,小声说道:“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亚青峰黑着脸将伏寿拽开,道:“抱够了吧,你们说的话以为我听不到吗?” 舞颜道:“我们也没说你坏话,我们就是闲聊……”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亚青峰抱个满怀,一下子噎住了,什么话也想不起来了。 过了片刻,舞颜感觉头昏脑胀的厉害,缓缓说道:“热,热的我快要中暑了。”这么热的天穿着长袖衣衫就够闷了,现在更是闷得喘不过气来。亚青峰这才放开她,一把将她抱上自己的马,自己也上去,调转马头扬长而去。 伏寿也抬腿上马,狠踢了一下马肚子,心里想着,自己这个灯泡可能是太亮了,把亚青峰那个小子吓成这样,他肯定是要把舞颜带回他的泽流国去,搞不好再来个禁锢什么的,省得她到处乱晃。 不过,伏寿只猜对了前面一半,至于后面一半,从来不曾存在过的。 “你――你说谁胡搅蛮缠!”琬琰忿忿不平,上前两步掀翻了苍琰的棋盘,顿时,黑白棋子如断了线的珠子滚了满地,把一旁打扇子的婢女吓了一大跳,忙丢了扇子俯身去捡拾,这东西可是太子很宝贝的东西。 然而,苍琰并没有生气,这倒是出乎琬琰意料之外。 苍琰沉着脸道:“你跟我来。”声音说不出的寒意。 琬琰知道自己刚才打翻的是什么,主动偃旗息鼓,跟在他后面进了舞颜原来住的那间屋子。 房门打开,一股淡淡的清凉之息迎面扑来,琬琰一下感觉凉快不少,精神为之一振。 桌子上静静躺着一封没有启封的牛皮纸做的信封,信封上正中央有四个娟秀的大字:琬琰,亲启。 琬琰上前抓起那封信又看了看,确定是给自己留的,才小心将纸封打开,里面有两张薄薄的纸。 “亲爱的公主,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踏上了回去的征程。这三个月来,多亏有你的陪伴和照顾,我们的点滴至今仍然历历在目,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忘记。请原谅我离去时没有勇气告诉你,我怕我会舍不得你,舍不得三个月来的相互陪伴。”琬琰来到这里鼻子一酸,忙转过身去用手揉了揉,看得苍琰莫名其妙。 “你已然占据了我心中不可撼动的地位,希望我们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舞颜,留字。”琬琰忍着没有哭出来,这寥寥数语寄托的是一份不可磨灭的友谊,她把那两张纸叠起来塞进原来的信封里,收到袖子里。 苍琰问道:“玥儿怎么说?” “什么玥儿!是舞颜!”琬琰争辩道,又接着说:“我们女儿家的悄悄话,你也要听吗?” 苍琰碰了一鼻子灰,也不再问她,知道她心里难受,自己也不好受。两人就此坐下又说了一会子话,苍琰忽然问道:“还招不招驸马了?” 第六十六章 倔强 琬琰道:“上次你不是已经问过我了,不招了,我已经想好了,认准了,不变了,就是咸天那小子!” “母亲不会同意!”苍琰忽然一拍桌子沉声道。 “凭什么!论身份地位,他哪点也不差!”琬琰斜着眼睛看了对面一眼。 “哼,就是他的身份地位,才是最大的阻碍。”苍琰冷笑道,心里却在滴血。 “你不要胡说!”琬琰有些生气,忽然心里平静下来,她起身说道:“那我去问问母亲!”说完便离去了。 苍琰自嘲般摇了摇头,她怎么会同意!会同意才见了鬼!她当初做下的糊涂事到如今的糊涂账,该如何收场! ――“青峰,我们这是去哪儿?”舞颜坐在马背上,迎面吹着风,也不觉得燥热了,回头看了眼远远跟在后面的伏寿,仿佛能感觉到他幽怨的眼神。 “你赶了这么久的路,一定累了,我们找个地方歇息去。”亚青峰柔声笑道,此刻美人在怀,心里满足得不得了。 舞颜闻言也笑了:“你和伏寿想必也是日夜兼程,舟车劳顿。我刚刚看到伏寿的熊猫眼,觉得你们都没有睡好。”说着回头看了看亚青峰的脸,他却没有黑眼圈,只是面上略有疲惫之色。 “怪我一时不察,害你漂泊受累。”亚青峰笑意渐去,压抑着说道。 这短短一句话听在舞颜耳里无疑是冬日暖阳,炎日凉风,受用无比,她从来没有怪过他,这结果毕竟是自己造成的。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舞颜说道,心内纵有千言万语,这一句言简意赅。 “我知道。”亚青峰抿嘴笑道,眼眶热热的。 舞颜向后伸开双臂抱住亚青峰的腰身,亚青峰不由得浑身一紧。过了片刻舞颜说道:“你瘦了。”边说边抽回了手。 亚青峰无言,手里的缰绳紧了紧,放慢了速度。 “你这些日子肯定过得不好。”舞颜低声道,两只手握住亚青峰的双手。 “那你呢,你过的好不好。”亚青峰叹道。 想起这没心没肺的三个月,舞颜摇摇头,自己欠苍琰太多了。 “你不是在你的旧情人那儿吗,怎么会过的不好。”亚青峰冷笑道,说完心里惊诧不已,自己怎么说出这番言不由衷的话? 舞颜听完回头瞪着亚青峰不说话,眼里满是令人心疼的倔强。 亚青峰被舞颜这个眼神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像个犯了错却不肯认错的孩子,把脸偏到一旁。 “好,你竟然如此看我,我告诉你,我在那过得很好,他对我很好,琬琰对我很好。你满意了吧。”舞颜说完伸手推开亚青峰,不管还在奔跑的马儿,一个翻身下了马。 亚青峰赶紧拉满了缰绳,马停了。伏寿远远感觉气氛不对,此时也跟了上来,见两人剑拔弩张,用眼神切磋。 “你们呀,不见面的时候吧,想着见面,等见了面,又是这种情形。作孽啊。”伏寿边说边抱住了马头,一副不忍的样子。 伏寿在舞颜眼中妥妥是个女人无疑,可这落在不知内情的亚青峰眼里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了。原本他就有些计较舞颜跟伏寿亲密的关系,只是隐而不发罢了。今日,他俩闹别扭,偏偏伏寿又来横插一脚,心中忿忿难平,口不择言道:“我看你们两个人就很好,我是个多余的人。伏寿,你比我更适合她,还叫我干什么。我要是走了,你们也落得个清净。”亚青峰阴着脸说完这几句,真的骑马往前去了。 伏寿也踢了一脚,胯下的马立即扬蹄狂奔而去。伏寿嗤笑道:“这小伙子,果然是年轻人,精力旺盛,我这个老匹夫比不过咯。” 舞颜冷哼道:“你别理他,小家子气。” 伏寿笑道:“他也不是小家子气的人,这次耍脾气为了哪般,你心里不跟个明镜似的?恐怕在他眼里,只要是跟你亲近些的人,不管男的女的,统统被他看成敌人了。” 舞颜道:“我也就纳闷了,他吃的哪门子飞醋。” 伏寿摇头晃脑道:“你跟苍琰,从前是一对儿,现在又独处了三个月。三个月,足以让你们旧情复燃了。” 舞颜压抑着喉咙一口老血没有喷出来:“呸呸呸,胡说八道。” 伏寿叹息道:“可怜那小子心中不由得不多想,看来以后,我们也要保持一些适当的距离了,免得哪日他看我不顺眼,给我下毒谋杀一回。” 舞颜见他尽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也拿话来噎他:“风清珝他以后肯定是要娶妻生子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好啊,你还倒打一耙。我处处为你着想,你倒为那小子编排起我来了,算我自作多情。”伏寿满腹委屈。 舞颜偷笑不语,心中的不快全都跑到九霄咸外去了,伏寿于她而言,已经是娘家人无疑了。 亚青峰走了没多远,心中慢慢平静了下来,伏寿跟舞颜一同吃住这么久,舞颜的医技也是拜他所授,况且伏寿跟他皇兄之间…… 刚才他激动成那个样子,是因为他只要一想到舞颜跟苍琰在一起的情形,心中就忿忿难平。可是一想到悬崖上的痕迹,那是舞颜掉落下去时留下的,底下是冰冷的江水,一想到她当时的无助绝望,不由得心疼起来。要是他留在那里等着她,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亚青峰回身看了看舞颜和伏寿正由远及近,前面一射之地就是刚才那群客商,因而停了下来,等伏寿舞颜他们过来。 待他们的人马与自己平行,亚青峰才说道:“伏寿,方才是我多心,你别往心里去。” 伏寿本来就没往心里去,笑道:“这样多好,以后可别再胡乱吃醋,不然可要酸死了。” 舞颜没有出声,等着亚青峰开口。 “双儿,明日我带你去看样东西。”亚青峰向舞颜发出诚意邀请。 “什么东西,不说清楚我不去看。”舞颜别过脸去。 亚青峰忽然脑袋有一片缺失的空白,他竟然想不起来是谁帮他种下的那些东西,真是太奇怪了。 这时候,一直没有出声,缩在马鞍里的猴子出来了,立在亚青峰的马背上吱吱叫着。 舞颜这才注意到还有只猴子,又听见猴子很不耐烦地叫着,舞颜仔细听了听,发觉它说的是要找它的主人。 “你们哪里弄来的这只猴子?”舞颜疑惑不解。 伏寿道:“就是前面的客栈里带出来的。” 第六十七章 时候未到 舞颜向它伸出友善之手,那猴子灵巧地跳到舞颜手心上,高兴极了,又是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看来它很喜欢你。”亚青峰见状笑道,这只猴子如此聪明伶俐,喜欢舞颜,正合他的心意。 “不行,路途遥远,我们难道要带着它?”舞颜将手里的猴子放下,说道。 “路途遥远?”伏寿摸不着头脑。 “咱们不是说好了去灵均大陆的吗?”舞颜当即反驳道。 “那你的身体?”伏寿问道,马上伸手替她把脉,片刻后,惊喜涌上了伏寿脸庞:“舞颜,你老实说,是不是碰到什么世外高人了?你这体内暗流涌动,生生不息,就连之前的沉疴也好了。” 舞颜自己的身体当然自己知道,笑道:“确实碰到世外高人了,此事说来话长,有空慢慢再说。” 亚青峰听闻也万分欣喜,她的病就这么好了,出人意料啊。 “青峰,伏寿,我留在雪珑山上的东西呢?”舞颜忽然想到,里面的东西确实十分重要。 “带来了,就在这里面。”亚青峰拍拍自己的马鞍说道。 “咱们既然来了这里,不妨顺路去西塞看看?”舞颜提议。 伏寿道:“随你了。” 说着话的功夫,三人已经赶上了刚才的马队,舞颜见一共有十三个人和十四匹马,不觉有些疑惑,其实只要留心,就能发现前面这些人都是清一色的女人,不知道她们做的是什么买卖,全要女人来回捣鼓。 亚青峰道:“既然要去,今晚肯定只能宿在西南老栈了。”这话是对着舞颜和伏寿说的,却暗指前面这些人也没别处可去,是要跟他们一同落脚的。 舞颜道:“那我们要赶在她们前头,万一她们一进去,客房都被霸去了,咱们住哪儿呀!” 亚青峰和伏寿觉得有理,当即挥动鞭子,加快了脚程。 伏寿笑道:“只可惜这个世上总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舞颜冷哼:“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说起来,那个贼已经被赶走,应该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亚青峰适时插上一句。 说话间,日头已经落了下去,三人刚好到了亚青峰和伏寿今早才离开的那件客栈前。 这客栈看起来有些破败,简单,古朴,在周围一片荒凉的土地上屹立不倒,四周都是土墙围起来的,土墙上高低不平。 舞颜疑惑道:“每日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这附近就只有这一家客栈,怎么住的下呢?” “姑娘不知道,这地方可是内有乾坤,等你住进去就知道了。”一个上了岁数的银发妇人正好路过听到舞颜一番话,向她看了一眼,不料见这女子长得俊俏可人,便多了一句嘴。 “婆婆,您也是来住店的?”舞颜见她是个热心肠,对她好感倍增,上前两步问道。 那个妇人摆摆手说道:“不是,这是我家。”末了,用手捶了捶后腰。 闻言,亚青峰和伏寿对看了几眼,两人住的这一天都没见过这个老婆婆,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吧。 舞颜道:“您腰上不舒服?” “老毛病了……”妇人叹了口气,一边捶着腰一边走进了客栈里。 伏寿带头迈了进去,身上背着那只赖皮猴子。亚青峰拿好马背上的包袱,将马的缰绳递给了上前接客的小二。 及至进到院儿里,地上被暴雨冲刷过留下的数不清的坑洼,地方倒是比从外头看起来大的多。这时候,听到门外马蹄声哒哒地响,应该是那群女扮男装的客商。 舞颜心里知道,加快步子进了大堂。白日里天气炎热,这时候前堂里正热闹,大堂里基本坐满了,还有人陆续从前堂出去向后院里纳凉。 伏寿四下望去,发觉只有寥寥几个面熟的,想来昨日在这留宿的已经走了大半人。也不见封典和通历,应该是去了坞石国,不过,他们是同路的,怎么竟然没有碰面。 这时候,那个掌柜的认出了伏寿和亚青峰两人,见与他们一起的还有个女子,不由心生疑惑。 三人在柜台前立定,伏寿问道:“老板,还记得我们吗?” “当然记得,两位可是帮助小店抓了贼,怎么能忘了呢?”掌柜的讪笑道。 “还有没有客房。”舞颜问道。 掌柜的满脸堆笑:“不知三位要几间?” “三间。”舞颜看了一眼掌柜手里的本子,毫不犹豫开口说道。 掌柜的正要抬笔记下,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分不清是男是女。 “掌柜的,我们要六间房!” 掌柜手里的笔抖了抖,对着声音来源看去,前堂多了十几个捂的严严实实的人,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这几位客官,小店只剩五间客房了……”掌柜的面露难色。 “那就让他们腾出来一间!”那个蒙着脸的人指向舞颜三人,语气不容置疑。 “这,不太好吧。”掌柜的左右为难。 舞颜坚决不同意:“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我们多的不要,就要三间,老板,写吧。” 蒙面女人冷哼一声,从怀里拿出一袋钱,“啪”地甩在柜台上,对掌柜的说道:“这是房钱,六间。” “呵呵。”舞颜笑了起来,抓住那袋钱丢了回去:“你们应该排队!” 那个为首的一把接住,眼里厉光乍现,伸出空着的左手就直指着舞颜的喉咙捏来。 舞颜回身拿过掌柜手里的毛笔迎上去,众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那个蒙面人的两只眼睛就被画成了熊猫眼。他赶紧用袖子去擦,恼羞成怒。 在座的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给两人煽风点火,生怕他们就此停手。 “都给我住手!”楼上传来一声娇喝。 舞颜抬眼看去,一个身段妖娆的红衣女子从楼上下来,一步一步,来到舞颜三人前立定,回身对着那群人道:“是你们先动手的,我们客栈有个规矩,不管双方有什么恩怨,一律外头解决。客栈里是给人住的,又不是比武场。今晚,留不得你们了。请吧。”说着,这个女人伸手做出请的姿势,语气很不友善。 “你算什么东西!”为首的那人对着冷天娇大喝一声。 冷天娇收了手道:“我可不是什么东西,你是个东西。” “哈哈哈。”众人皆大笑不止。 第六十八章 未了的心愿 有人说道:“这可是这里的大掌柜,你说话注意着点。” 那人身后的一帮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方才是我莽撞,还请见谅。”为首那人作揖道。 “见谅不见谅,跟我说可不管用。”冷天娇见他服了软,打算借着台阶下来。她回身看了眼亚青峰道:“你们怎么说?” 舞颜道:“我们只要三间客房。” “这个好说,你们先来的。”冷天娇又看了眼不知在想什么的亚青峰,说道。 “我楼上正好有一间空的,要不然这位姑娘你住上去可好,正好余下来六间给这几位客官住。”冷天娇望着舞颜,说不出的态度。 冷天娇手里的猴子不安分地扭来扭去,被她丢进了其中一间屋子,待她关好门,指着隔壁的屋子说道:“我猜你就住这一晚上,只能忍痛割爱了。”接着又用一只手竖着放在脸上小声说道:“我可是看在楼下两位公子面子上才给你住的,你可别给我惹是生非。” 舞颜心想:我哪里像惹是生非的人了? 面上还是笑意盈盈说道:“真是打扰姐姐了,那我还是先进去我的房间熟悉一下环境吧。”说着就要推门,却被冷天娇拦住道:“姑娘怎么称呼?” 舞颜道:“姓颜。” “真是好姓氏,你暂时先不要进去,待我收拾妥当,颜姑娘再进去。”冷天娇笑道。 舞颜点点头,转身下了楼,心里却想着这个女人有什么猫腻,今晚就知道了。 伏寿见她一人下了楼,上前问道:“她没把你怎么着吧?” 舞颜收住脚步,皱起眉头道:“何出此言?” 亚青峰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伏寿身后开口道:“别疑神疑鬼了。”又转向舞颜问道:“饿不饿?” “有点饿,先吃点东西吧。”舞颜回道。三人一同来到柜台前问掌柜的点了些吃食,就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才一幕还回荡在在座客人的脑海里,况且三人的皮相都是万中无一,因此不时有人关注着三人的动静。 三人早已习以为常,也不管他们指指点点,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一会儿,就有跑堂的的端着盘子过来,准确无误地来到舞颜三人那桌,把饭菜一一放下后,却不肯立刻离开,站在一旁好好打量这三人。 舞颜恰巧坐在他对面,抬眼正见那跑堂的张着嘴巴看着自己傻笑,不由得有些尴尬。 亚青峰头也不回,伸手拿起一个有些烫手的拳头大的带皮土豆反手塞进跑堂的嘴巴里,又快又准又狠。 跑堂的被烫的连忙用手拿了出来,一溜烟小跑着不见了踪影。 舞颜被惊得目瞪口呆,伏寿想笑却看到亚青峰一张冷脸,硬是憋住了,脸上一块红一块白的,看样子很是难受。 “不至于这样吧。”伏寿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人家就是多看几眼,长得好看还怕人看吗?” 亚青峰也不理他,自顾自吃着菜,伏寿见状也扒拉着饭菜吃起来,过了一会儿,亚青峰看了伏寿一眼,脸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不过舞颜和伏寿只顾着填肚子,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我们要去找你娘,必须先回京。”亚青峰吃饱后,放下筷子,说了这一句,声音不大,能使舞颜听的一清二楚。 伏寿咽了最后一口饭,也放下筷子,说道:“你不在的这三个月我们一边找你,一边规划去那里的路线,只是路线早就规划好了,你却迟迟不见踪影。” 亚青峰接着道:“此番我们正巧经过西塞,双儿你要不要跟你哥说一声。” 舞颜反问一句:“你有没有跟你父母讲你要离开一段时间?”又转向伏寿道:“伏寿,你也一起去吗?” 伏寿没想到她会如此问,苦笑道:“不瞒你说,我还有一桩未了的心愿,早晚都得去一趟,这次正好顺路去了吧。” 亚青峰道:“我早在泽流国寻你时就打定了主意,告知了他们。” “舞颜,你不知道,他的父母得知他要跟你离开的消息,那个依依不舍。”伏寿趁机酸他一把。 亚青峰斜睨一眼伏寿:“不知道是谁见到我兄长后……”话没说完,伏寿连忙拱手讨饶:“我错了还不行,那事就别提了。” 亚青峰话锋一转:“我早就下了决心的,等你寻回你娘,我是定要认她做岳母大人的。” 舞颜本来听他俩打着哑迷,猜想后话,猛然听到亚青峰这番没脸没皮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连着问了两声“啊?啊?” 伏寿打着官腔对着亚青峰笑道:“年轻人,你胆子很大嘛。” 舞颜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又羞又恼对着亚青峰小声说道:“这种话留着以后再说吧,我都没脸听。” “舞颜,你不在的这些天,这小子茶饭不思,睁眼打听你的下落,闭眼做梦喊你的名字……”伏寿兴致勃勃道。 “我睡觉时跟你不在一处,你是如何知道的?”亚青峰不咸不淡地堵了一句,伏寿当即偃旗息鼓,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 舞颜笑道:“我其实是脑袋磕了一下,失忆了,不然早就回去找你们,省的你们日夜担心。” “失忆?”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中间还有这么个缘故。 “说来话长,以后有时间再慢慢告诉你们吧,幸好我们现在重新在一起了。”舞颜叹口气。 用了饭后,三人个个离去,舞颜见冷天娇一直没有下楼,不知在楼上捣鼓什么,也不知她即将面对的会是什么。但她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不管眼前刀山火海,她能抗住。 冷天娇此时正在隔壁仔细听着舞颜的一举一动,预想中的尖叫声却没有传来。 那屋子本就是她的储物房,今日让给舞颜一是为了停止不必要的纷争,二是为了顺便考验考验她的胆量。她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要是个绣花枕头,也是白搭。 另外,她想着那蒙面人看起来也不是个善茬,说不得半夜还要去找麻烦的。 夜静无声,赶了一天路的人们和忙碌一天的人们都沉沉睡去,似乎也没那么热了。 舞颜浅浅睡着,这种睡眠在她恢复记忆以后就有了,像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 夜半时分,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舞颜黑暗中蓦地睁了双眼,桌上的油灯早已燃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味,若非舞颜经过多日的锻炼,也成就不了这嗅觉异常灵敏的鼻子。 第六十九章 对牛弹琴 舞颜悄悄起身,赤着脚下了床,刻意不去看周围那些阴森森的动物尸体,来到门后,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外面忽然传来闷哼一声,接着就是有东西被拖走摩擦地板发出的“沙沙”声。 舞颜有些疑惑,外面这是闹哪出?想着引自己出去,然后再下手?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银针,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门外再也没了任何动静,周围安静地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见。 舞颜甩甩脑袋,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手里发着寒光的银针,将它们一根一根插在门后,而后又回了床上,继续睡觉。 一夜相安无事,舞颜第二日听到下头有了动静,才伸了个懒腰,起身下床。 收拾停当,又将昨晚别下的针一根根收起来放好,舞颜这才出门,刚出了房门,恰巧碰到冷天娇立在门口,衣衫不整,似乎也是刚睡醒。 舞颜出于礼貌对她打了声招呼,却听见她不阴不阳说了一句:“颜姑娘昨晚睡得可好啊?” 舞颜往自己紧闭的房门口看了一眼,又扭过来对冷天娇道:“想不到冷姐姐你还有这种癖好,真是与众不同啊。”她刻意加重了与众不同四个字。 冷天娇也不谦虚,娇笑道:“姑娘你一点儿也不怕,要论起来,也是不遑多让的。” 舞颜想着今日就要动身离去,也不想再跟她磨嘴皮子,说道:“那只猴子既然冷姐姐要了,希望能善待它。” 冷天娇冷哼一声:“那小东西趁我昨晚给你收拾房间的空当,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说着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满不在乎道:“不然,等你睡觉时就能见到它了。” 舞颜道:“是吗?好在我们今日就要走了,那个房间你还是留着自己住吧。”说完也不等她回话,径直下了楼梯,暗自为那逃脱魔掌的猴子庆幸一番。 楼下只有寥寥几人,都是为了早点吃饭上路的,舞颜扫了一圈不见伏寿和亚青峰,暗想两人都还在睡懒觉,就想着外出去看看。 此时东方才现出微明,离太阳升起还有一段时间,舞颜不由得想起和伏寿在雪珑山上对着日出高歌一曲的糗事来,当时还被那么多人围观,如此想着,不由得笑出声来。 “想什么呢,笑得这样开心。”一个声音忽然传来,舞颜识得此声,却不知道声源来自哪里。 舞颜扫视一番,却没有见到一个人影,忽而想起身旁有棵参天大树,忙向一旁走了几步,抬头看去,枝繁叶茂的树丛里,一个人影拨开树叶,从上面跃了下来,舞颜有一瞬间的晃神,仿佛她是见过这个情形的。 亚青峰见舞颜盯着自己,像个木头一般,不由得嘴角溢出笑容,几步来到舞颜跟前,得意洋洋道:“是不是被我迷住了?” 舞颜心里无奈对自己道:原谅他的无知吧,毕竟你确实看上他了。 但面子上可不能被他压下去,舞颜翻了个白眼道:“你以为今天穿这么白,就觉得自己是个神仙了?” 这时候,伏寿从外面过来,手里捧着一把鲜花,正好听到舞颜这句话,马上凑到两人跟前对舞颜说道:“舞颜,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自古以来,勇于穿白衣的男子都是自带仙气儿的,你要是什么时候也穿上白衣,依我看来,绝对是仙女下凡没错了。” 舞颜禁不住伏寿一番甜言蜜语,差点就幻想自己白衣飘飘是什么感觉了,但她转念一想,这伏寿从来都是一身红衣,好像从来没有换过衣服,要是他穿上白衣,绝对是个迷倒万千少女的帅哥无疑。 回过神时,发现两人都在盯着自己看,她说道:“冷天娇说那只猴子昨晚跑了,你们有没有见到?” 亚青峰跟伏寿对看一眼道:“猴子没有见到,老鼠倒是见到不少。” “还有老鼠?我怎么没有见到?”舞颜有些诧异。 伏寿接着道:“那些老鼠本来去你房间的,被我们给抓住了。” 舞颜恍然大悟,原来昨晚的太平清净是有原因的。 舞颜忽然眯着眼凑近亚青峰的脸,盯着他看,甚至连他有几根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亚青峰被看得心里发毛,忙用手挡住自己的脸。 舞颜将他的手拨开,咬牙切齿说道:“你告诉我前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我总觉得那个女人对你心怀不轨呢?”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就是,你可别再胡思乱想了。”亚青峰似乎有些委屈。 话说那日冷天娇用一根红绸栓住了猴子拉到自己身前,对亚青峰道:“这猴子我留着有用,就不给你了。” 亚青峰不答应,他原想要了这猴子送给舞颜养的,现在却横空被人夺了去。 冷天娇原本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对亚青峰多了一份心思,有意逗他,便说道:“你想要也行,除非你能打过我。” 亚青峰本想以理服人,不想动手,谁知她把猴子捆好,倒先向着他动手打过来,亚青峰开始只守不攻,而后只用了一招釜底抽薪就胜过了她。这一切都在冷天娇意料之中,心甘情愿把猴子给了他,却带了一个附加条件:如果再碰到他,肯定是要把猴子再要回来的。 亚青峰也没多想就答应了,原想着猴子跟了舞颜以后的事谁还说的清楚,不曾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所以冷天娇才能兵不血刃得了那只猴子。 舞颜听完道了一声“猪脑子。”他说的这件事怎么听起来怎么不符合逻辑,总觉得不对劲。不过他们即将要离去,她也懒得浪费脑细胞想这些事情了。 伏寿眼里闪着一抹异样的光芒,凭他以一个女人的第六感来判断,冷天娇对亚青峰不仅仅是出于一时好奇,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里头,至于这种东西是什么,恐怕只有冷天娇自己知道了。 最终,他们三个人平安无事出了客栈转向西塞行去。 这一走又是大半日,舞颜跟伏寿两人凑在一起嘀咕要是有汽车飞机该多好,整日奔波,大好时光都浪费在路上了。 亚青峰和舞颜同乘一匹马,他俩的话落在亚青峰耳里完全就是对牛弹琴。 第七十章 事出反常 期间,亚青峰插过几句嘴,无非是问他们提到的他不知道的东西是什么,舞颜和伏寿也就耐心跟他解说一番,到后来他们三句没想到话里两句离不开对他来说陌生的东西,他就不再问了,只是默默记着。 这一路走来倒也是风平浪静,他们刚到西塞就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事情,通往西塞入口的大门紧闭着,而且没有一个守城的将士。 伏寿面色有些严肃,这在以往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擅离职守可是大罪。 “你们等着,我去去就来。”伏寿跳下马,对舞颜和亚青峰说道,然后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城墙下紧闭的大门,试着喊了两声:“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就显得更加诡异了。伏寿又往前走了走,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可是他到了大门前,仍旧没有任何动静,就像,眼前这座城,是个空城。 舞颜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文若轩可还在里头,该不会……她不敢再想下去。 伏寿折身回来说道:“情况有些反常,我们商量下该怎么办。” 片刻后,三人齐齐下了马,将马解了缰绳,放逐它们去附近饱餐一顿,然后三个人来到一棵高度接近城墙的大树下。亚青峰先上了树,借着轻功到了城墙上去勘察。 舞颜在底下有些紧张,小声道:“伏寿,我怎么感觉像做贼一样紧张。” “别紧张,你就当我们这是拍电视剧。”伏寿如此安慰道。 “我倒是希望如此,要是能回去,我一定……”舞颜踌躇满志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大门“吱嘎”一声缓缓开了,在空旷的城池下格外清晰,亚青峰大摇大摆地从里面走出来招呼两人进来。 待三人进了城,却没见到一个人。 “这可是奇怪了,难道有什么大事发生造成这万人空巷?”伏寿怎么也想不通。 “事出反常,我们都留点神。”亚青峰打量着四周,说出这一句。 “别说人了,动物都没有,要不还能打听打听情况。”舞颜只想快点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伏寿灵机一动,问道:“你能跟蚊子苍蝇交流吗?” 舞颜无奈道:“它们就会“嗡嗡嗡”,我听不懂的。” “那它呢?”亚青峰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鸟。 舞颜接过来,就听见它在求救,舞颜说道:“你别怕,你住在这里吗?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快放开我,小心我啄你。”那只鸟很不悦,叽喳叫个不停。 舞颜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很干脆的回答。 舞颜只有把它放了,叹息道:“要不我们先去我哥那里看看,再决定接下来怎么做。”伏寿亚青峰自然听从她的意见。 三人正走着,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声,回头一看,正是那只莫名消失的猴子,向他们奔跑过来。 “我看悬,你们看看前面,家家紧闭大门,门前垃圾到处都是,而且没人打扫。”伏寿分析道,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 “那也得试试。”舞颜说着已经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结果如伏寿所料,他们一个人都没见到,去拍门也没有得到应答,别说人了,连只动物也没有。 经过一番折腾后,他们三个人直接开向将军府去,途经咸来客栈,竟然也是大门紧闭,看来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等他们来到将军府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知了偶尔躲在大树上发出一声声长鸣。 没想到将军府这里大门敞开,门前却没有人。 “该不会是……”舞颜喃喃自语,不敢再想下去。 亚青峰道:“不要乱想,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伏寿深表赞同,并且一马当先站在了两人前面,率先迈步进去。三人就这样进了将军府,没有人出来拦着。 里面也是静悄悄的,按理来讲,这时候应该很热闹,正是乘凉的好时侯,何故也是没有人呢? 舞颜心情急迫地在里面转了几转,还是不见任何人。 伏寿说:“你别找了,这里估计也跟外面一样。” 舞颜急得满头大汗,这种情形还是第一次见。 “我们不如进屋里看看有什么线索?”舞颜小声说道。 三人一拍即合,这种情况也管不得什么礼数道德了,找到人弄清楚事实真相才是首要紧的。 然而三人还没走几步,原本昏暗的四周房间里忽然灯火通明,着实把三人惊了一惊。 “怎么个情况!”舞颜和伏寿一齐说道。 接着,屋子的门全都开了,很多手持长矛的士兵涌了出来,把舞颜,伏寿,亚青峰三人围了个严实,这些人脸上都是深恶痛疾的表情,也不知舞颜三人怎么得罪了他们。 正在三人摸不着头脑时,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一个身姿威武的男人穿着军服走了过来,脸上有一道疤。 舞颜认出眼前这人正是文若轩身边的老魏,老魏却没有认出她来,上次见她时她脸上的还有一张面皮。。 老魏喝道:“你们这些装神弄鬼胆大包天的贼人,等着领死吧!”说罢“唰”地一下抽出腰间的佩刀来,其他士兵见状也都握紧了手里的长矛对准三人。 “等等,老魏!我是……”舞颜急忙喊道。 “居然敢直呼文将军对我的爱称,该死!”老魏打断舞颜的话,举刀向着舞颜砍来。 其他人见自己的头儿先上,知道他的个性,都在一旁观战。 那把刀曾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刀身带着凛冽的杀气,此刻发出“嗡嗡”的振动声,好像跟他的主人意气相通一般。 说时迟那时快,舞颜刚反应过来就被伏寿拖到一旁,而亚青峰则用自己的一片衣袖将那裹挟着雷霆之势的大刀挥到一旁,看起来轻松不费力,他皱眉说道:“总得听她把话说完吧。” 老魏吃了这一下,潜意识已把亚青峰看成了下一个对手,哪管他说的是什么,反手就朝着亚青峰过来,亚青峰怕他误伤到舞颜和伏寿,当下反身向着另一边动去,引得老魏半途改了方向,随着他而去。 舞颜大喊:“老魏,你忘了,上次我大哥让我去找你派兵去啸林会的!” 老魏对这件事记忆犹新,立刻收了刀,仔细打量舞颜几眼,难以置信道:“你是小姐?”亚青峰见他如此动作,知道舞颜的话起了作用,放下心来。 第七十一章 亲昵 舞颜使劲点头,老魏不太相信,这声音是有点像,这容貌可就有天壤之别了,因此还是时刻提防着。 舞颜看出他的怀疑说道:“这两位都是我和我哥的好朋友,我哥呢?怎么不见他!他肯定能认出我来。”周围的士兵本来士气高涨,等着看老魏大发神威,却见到这样一幕,心底多少觉得意犹未尽。 说到文若轩,老魏有些沮丧:“将军他昨晚上就出去了,到现在还不见回来,他嘱咐我今晚这个时辰埋伏在此地,好一举拿下那些人。”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舞颜听闻文若轩出去了一天还没回来,怕他有事。 老魏听舞颜说了啸林会三个字就已经开始相信她的话,现在见她这么关心文将军,也慢慢卸下了防备,把他们请进屋子,掌了灯将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在几个月前,也就是文康泰上次来的时候,这西塞城里多了一帮子江湖卖艺的人,男女老少都有。 起初,他们确实本本分分的卖艺,后来时间长了,城里的百姓对他们也熟悉了。大概是一个月前,城里怪事频发,虽然没有人命案子,却弄得人心惶惶,慢慢地,谣言应运而生,说是什么鬼神之事。 说到这里,舞颜想到自己所经历过的人和事,腹诽道:这世上有的是是有人力不可为之事,自然就由鬼神去做了,百姓相信这些实属正常。 伏寿道:“也许能顺藤摸瓜找出你哥的下落。” 舞颜白了他一眼:“瞎说,文若轩才没有那么笨被他们抓到。” “趁我不在,直呼我的名讳,三个多月不见,妹妹你倒是长本事了。”文若轩笑着从门外进来,对伏寿和亚青峰点点头。舞颜这么久不见他,总觉得他又长高了一些,现在,文若轩已经整整高出她一头了。 三人见文若轩安然无恙,自然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舞颜立起来上前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大哥,我就知道你没事。刚才老魏出去了,你应该看见了吧。”说着很自然地挎住了文若轩的胳膊,这个举动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文若轩有略微的失神,如此亲昵的动作,他们兄妹之间很久不曾有过了。 “你都多大了,这样是要被别人笑话的。”文若轩俊逸的面容化成一汪春水,眉眼都是弯弯的。 舞颜却不依了:“不管多大你也是我哥,我也是你妹。” 亚青峰见状偏过头去,伏寿轻咳几声:“我的眼睛有些疼,耳朵也有些疼。” 舞颜知道伏寿意指自己,也不恼,毕竟兄妹相见,免不了的。忙拉着文若轩坐下,问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到了现在这步田地?” “昨晚我就让老魏埋伏好了等在这里,倒被你们捷足先登了。那几人已经被我引到将军府外,等下肯定免不了一场混战。你们就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文若轩看着他们,表情有些严肃。 “那你呢?”舞颜问道。 文若轩笑道:“我自然要去坐阵的,你放心,为兄我还是有些真本事的。” 亚青峰道:“文将军放心,我会帮你看好她的。” 舞颜当即怒目瞪了亚青峰一眼,亚青峰只当没看见。 “那我就先去了,你们千万不要出去,那些人会幻术,一旦中了他们的计,可就迟了。”文若轩说着起身出门,转眼不见了踪影。 “亚青峰,你是胆小鬼吗?”舞颜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叉着腰气势汹汹地发问。 “稍安勿躁,我只说帮他看好你,没说不让你帮忙去。再说了,你的人身都是我的,我自然会尽全力保你。”亚青峰哭笑不得,这舞颜还跟自己来真的。 舞颜惊讶道:“你什么时候说话也这样口是心非了?” 伏寿站起来:“既如此,我们也去看看。” 三人出了门,就听到一阵阵激烈的刀剑碰撞声从远处传来,虽然天已经完全黑了,但也能看到隐隐的火光从大门方向透过来。 伏寿和亚青峰都有夜视能力不必多说,舞颜居然也能看清周围的景物,听得到风吹动草木发出的声响。 此刻,将军府大门外,十几个手持火把的士兵将五个人团团围在中间,这五个人身着宽松的练武服,一个妙龄女子,一个中年妇女,两个青年男子,一个中年男人。看长相好像是一家人。 文若轩在门前台阶上一挥手,众将士蜂拥而上,这时,那个妙龄女子哈哈大笑,高声道:“一起上才好,省的我一个个收拾!”言罢,从怀里摸出一把东西来,老魏见状高声道:“大家快屏住呼吸!”话音刚落,那女子扬手一洒,纷纷扬扬落了满天的粉尘,只有少数几个掩住口鼻,躲过了这场“白雪”。 舞颜三人恰好在大门处看见这一幕,舞颜道:“没想到,这个人也是用毒高手。” “用毒?不见得。”伏寿摇摇头,揣摩着眼前的情形。 亚青峰道:“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幻术,我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片刻功夫,那些吸到粉末的士兵们眼前就有了幻像,每个人心底最怕的东西这个时候争先恐后跳了出来,来到他们眼前。 刚才还井然有序的阵法此时全乱了套,就像一群羊里跑进了一头饿狼,人们四散逃去,只有躲过去的人全都挡在文若轩前面,誓死保护他。 舞颜低声问:“伏寿,你见多识广,这是那个地方的害人之术?” 伏寿摇头道:“说不清楚,除非知道他们几人是从何处而来。” “我看你们还有何办法!”那个妙龄女子又伸手摸向怀中。 “还没完了!”舞颜冷哼一声,摸出银针直刺向那女子的面门,如此一来,便能拖延一下时间。 那个中年男人见状一掌打向银针飞来的方向,几枚银针悉数落地,那女子本来见它们朝着自己飞来,手里不由得停顿一下,见它们落了地,手下不停,又掏出一把粉末来,脚下用力,一个跳跃到了台阶下就向着前面洒去。 文若轩冷笑一声,越过前面的人墙,挥袖甩向那女子,那女子早有防备,忙向相反的方向偏过身子,不料文若轩的袖子半空中偏了回来,正好将那些粉末原封不动还给那女子。舞颜拍手叫道:“精彩,精彩。” 第七十二章 节节败退 那个女子掩面咳嗽几声,恼羞成怒,使出浑身力气撞向文若轩,这时,其他四个人早就扑了上来,打作一团。 同时伏寿也到了他们身后,说了一句话,只有那五个人能听懂的话。 那个中年男人回头叽里咕噜问了一句,伏寿答了一句,男人又问一句,伏寿再答一句,同时斜着眼睛看舞颜这边的动作。 舞颜心知他们肯定还有后招,现在他们这边五个人,那边也是五个人,如果一对一的话,不行!这是最笨的办法。亚青峰见她焦灼,似乎知道她想的什么,说道:“这几人没你想的那么难对付,你就在这里不要动,或者走远一些,照看好自己。”说完这话,亚青峰信步走向文若轩。 文若轩并不惧怕他们,原本打算正面迎敌,见伏寿问他们话,也就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见亚青峰向自己走来,舞颜也远远地也跟了过来,心里一暖。 伏寿跟那人大约对答了七八句,那人脸色大变:“你撒谎!” 伏寿冷笑着说道:“逗你玩你还当真了。”说着拾起脚下一根长矛,放在手里掂了掂,摇头叹息道:“我本不想舞刀弄剑,是你们逼我的!” 这做法无疑激怒了那个中年男人,他原本算得上正常的脸上五官陡然挤到了一起,一把夺过一旁年轻男子手中的刀朝着伏寿砍来,伏寿伸手叫停,那男人顿了一顿,满脸疑问。 只见伏寿放下长矛,从怀里扯出一方白色帕子,蒙住了脸,又提起刀来,说道:“我怕等会儿你的血溅到我脸上,令我恶心难受。” 那男人气得似乎快要吐血了,当即对着伏寿骂了一句,抬手举着刀冲了上去。虽然舞颜听不懂,但那一定是骂人的话。现在只剩下两个女的一个男的,亚青峰也已经到了文若轩身边,舞颜也跟了上来。 将军府大门上的两盏灯笼发出幽幽的光,忽明忽暗,照在正对着台阶底下三个人的脸上,看起来像舞颜小时候见过的寿衣店里的纸人。 “……”亚青峰望了一眼舞颜,就知道她不会听自己的。 文若轩看着舞颜正待说话,却被舞颜抢了个先。 “什么也不要说,那个年轻的女的我来对付,剩下你们自己挑。”舞颜说着直朝站在中间的女子奔过去,她身上肯定还有那个能让人疯癫的药粉,自己得想个对策。 舞颜一动,文若轩和亚青峰动的更快,怕三人联手对付舞颜一个,等舞颜对上那个女子时,她旁边两人早被文若轩和亚青峰打得节节败退。 舞颜见状,他们这么厉害,自己也不能太拖后腿,因而伸出握成拳头的右手,佯装向前面那人洒去,那个女子先是大吃一惊,忙伸袖子去挡,只这一瞬间,舞颜已经到了她的跟前,十指并拢,指缝间的银针发出森森寒光,对着她的两只肩膀扎去,想着先卸了她胳膊上的力,任她有什么本事也难施展出来。 谁知那女子眼睛被挡住了,耳朵还是灵敏的,袖子一甩,飞出一枚菱形的飞镖直射舞颜面门,舞颜向后一仰,堪堪躲过,同指下用力,十根银针也直对着那女子面门而去,那女子旋转跳跃一番也躲了过去。 两人重新站好,中间已经隔了数十米距离。 再看亚青峰这边,跟那个中年女人一点儿也不客气,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提了根手腕粗的棍子,对上那妇女不知从什么地方拾来的长矛,那长矛已经变成了胳膊长短,矛头只剩短短一截。 四下望去,舞颜心知肚明自己这方稳稳占了上风,迟早要抓住他们的。 “你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那个女子问道。 “我倒想问问你们从哪里冒出来的!”舞颜笑道。 “哼,我们是青龙国的大使!”那女子无不骄傲。 “什么青龙国,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舞颜有些好笑,这个国该不是他们自封的吧。 “等到我们青龙国一统天下之日,你就知道了!”那女子高声道。 “估计你等不到那一日了。”伏寿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站在两人不远处,冷冷说道,脸上的帕子已经不见了。 “我爹呢!”那个女子惊叫道。 “死了。”伏寿掸掸衣服,声音毫无波澜。 舞颜对伏寿道:“她是我的,你可不能插手。” 伏寿边向她走来边说:“我才懒得帮你,衣服都脏了。” 那个女子眼冒怒火,直向伏寿后背袭来,舞颜还没动手,只见伏寿一个转身,手指弹出一个石子来,击到那女子的脖子下,她就直直停在半空中,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嘴里呕出一口血来。 舞颜看得目瞪口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伏寿,简直太暴力了。 舞颜屁颠颠来到伏寿跟前,一脸谄媚:“伏寿,教教我这一招。” “嗯?这还用教,之前教你的都喂猪了?”伏寿摇摇头,不理会她,向着那女子走去。 舞颜跟在后面,一时跑到伏寿左边,一时又跑到了右边,一点儿也不消停。 “再晃我头都要晕了。”伏寿停下来,闭眼说道。 这时候,文若轩和老魏已经得手,那父子两个已经被士兵捆起来推搡过来,只有亚青峰对战的妇人手里没了兵器,拼命死扛着。 “舞颜,好男不跟女斗,是你出手的时候了。”伏寿向着亚青峰那里努了努嘴。 这一招来得猝不及防,矛头已经到了眼前,舞颜手里也没别的,只有一根麻绳,她想也没想,抡起绳子套住了矛头,向着身旁使劲一拉,绳子竟然听话地将长矛夺了过来,那个妇人落了地,眼睁睁看着手里没了依仗,她也没想到眼前这个毛丫头还能来这一招。 亚青峰原本悬着的心落了地,方才他差一点就忍不住出手了。 舞颜将长矛扔的远远的,两手里依旧紧紧抓着那根麻绳,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却翻江倒海,自己使这绳子时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就像她从小玩到大的玩具,现在终于要找回来了,她迫不及待想要再试试。 文若轩这边也注视着舞颜这里的一举一动,见她急中生智用绳子作武器,眼里也流露出些许激动,玥儿她终于想起来了吗?她从小练习的,正是这种以柔克刚的绳索。 第七十三章 有诈 “你不要以为你有这破绳子就能抓到我了,小姑娘,担心担心自己怎么躲过我手中的――”那个妇人忽然冷笑起来,右手手指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四个黑色弹丸,她手一挥,那些弹丸以凌厉之势争先恐后向着舞颜飞来。 若是从前,她第一反应肯定是躲过去,现在,她手里有了这绳子,仿佛这绳子与她心意相通,她脑子里想着躲开,身体却迎了上去。 “啪啪啪啪!”四声响过,四颗弹丸几乎同时炸开,白色烟雾弥漫在她的周围。 “嗖嗖嗖嗖!”又是四下,妇人再次向舞颜掷出,舞颜虽然看不见,却将手里的绳子舞得虎虎生风,四颗弹丸毫无偏差全部炸裂之时,舞颜已然飞身退出了烟雾圈。 伏寿还是头一次见到舞颜这般出彩,不由得看呆了,不知她还瞒了自己多少事,找机会一定好好审审她。亚青峰再次出了一把汗,没想到,真的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还有这个本领。 妇人以为计谋得逞,嘴角刚扯出一抹冷笑,却见舞颜捧着被炸得四分五裂的绳子落在自己面前,那抹笑也僵住了。 “你……怎么可能!你明明看不到……”妇人一脸难以置信,不由自主地向后退。 舞颜笑道:“可惜这绳子不结实,要是换成冰蚕丝做的,或许会更趁手。” 亚青峰站在她身后,听她说出这番话来,心道:这个自然容易,他师父那里存了很多冰蚕丝打算做一件软甲的,要是换成绳子,似乎也不错……如果他师父知道亚青峰打他宝贝的主意,不知会不会气到吐血。 妇人身后正是一条漆黑的小巷,她眼珠一滚,闪身就退,舞颜早看出她的目的,比她更快一步拦在巷口,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她又朝着另外一边,早有几个闲着的士兵上来拦住,慌乱中,她脚下踩到了软软的东西,定睛一看,正是被伏寿打死的中年男人,她悲呼一声“啊――”,人就俯在那具尸体上,没了动静,她也死了。 四个士兵把尸体抬到将军府台阶下,等候文若轩吩咐。 被伏寿打落在地的那个女子正好看到父母惨死在眼前,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个鹞子翻身,对着离她最近的伏寿用力拍过一掌,这一掌没有碰到伏寿,倒是飞出来不少白色粉末,饶是伏寿反应再快,也不免吸进去一些。 那女子似乎用完了最后的力气,也躺在地上没了生息。 舞颜连忙上前扶住伏寿,伏寿被呛得咳嗽个不停,对舞颜摆手:“我,我没事。” 文若轩命令手下把尸体和那两个男子带进去,令老魏处理现场,找回那些中了毒的人,对舞颜道:“玥儿,赶快把伏公子扶进来,待我审问那两个人,让他们拿出解药。” 亚青峰也上前和舞颜一人扶着伏寿一只胳膊,伏寿止住咳嗽笑道:“这样一来,我倒真像个病人了。” 舞颜急急道:“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你要真有什么事,我,我也不想活了。”说着眼圈居然红了。 亚青峰淡淡开口:“我也是。” 伏寿浑身一抖,面露难色:“你也要为我殉情吗?” 舞颜拍了伏寿肩膀一下:“什么时候了,你可是神医,肯定有办法。” 伏寿笑道:“我的本事差不多都教给你了,等会儿我疯了,可就靠你了。” 说话间,舞颜和亚青峰扶着伏寿来到文若轩早就准备好的客房,让伏寿坐下。 “能喝水吗?”舞颜见桌子上摆着茶水,转身去拿。 伏寿没有出声,舞颜回头看他,却见他唇色煞白,面如土色。亚青峰正给他把脉,面容冷峻。 舞颜细想刚才在外面中了这毒粉的人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只是脑子有了点问题,怎么伏寿竟然是这种表现。 舞颜放下茶水也上前摸着伏寿另一支脉,细细探着。 伏寿忽然忍不住吐了一口黑血在地上,吓了舞颜一跳,怎么还吐血了,还是黑血。 亚青峰眉头皱的越发深了,问伏寿:“是不是跟你打斗的那个男人给你下了毒?” 舞颜恍然大悟,肯定是这样,不然伏寿怎么会有这么多异常。 伏寿弱弱地说了句:“好像是。”就昏了过去。 “大人!不关我们事啊!”一个稍微胖一些的男子首先开口。 “他们三个是一家人,我们两个只是下人。”另一个男子附和道。 舞颜见他们急着撇清关系,也管不上他们到底有没有关系,问道:“解药呢?” 胖点的男子说道:“解药就在我的袖子里,我给你拿。”说着就要去拿,却动不得,因此看向舞颜。 舞颜虽然心急,但恐怕有诈,没有急着去解开他的绳子。而是走到他身旁,问道:“左边还是右边?” 那胖点的男子回道:“左边。” 此时老魏推了门进来,手里握着东西,向文若轩回道:“属下已经拿到了。”说完看了两人一眼。 那两人深知此药粉的厉害,因而都向文若轩告饶。 “老魏,你去他左边袖子看看有没有解药。”文若轩指着胖点的男子说道。 老魏领了命来到那人身后,看到他的衣袖也被捆住了,一时无法查看。他忽然想到一个办法,伸手在那男子脸上抹了一把,而后解开了他的绳子。 “你给我抹了什么!”那个胖点的男子挣脱了绳子惊恐万状。 “还能有什么,尸体上拿来的。”老魏冷笑道。 另一个跪着的男子见状怕祸及自己,忙费力地向一旁挪动着。 “啊――”那个胖点的男子连忙手忙脚乱地脱衣服,舞颜偏过头。 衣服脱了一层,又脱了一层,“嘭”地一声,滚出来一个小瓶子,男子见到瓶子眼睛都亮了,俯身就去拿,却被老魏抢先拿到手里,晃了晃,问道:“这就是解药?” 那个男子忙不迭点头称是,并求老魏快给他服用。老魏大笑:“刚才抹你脸上的不过是面粉,你紧张什么?” 文若轩和舞颜恍然大悟,敢情这是老魏使的抛砖引玉,想不到他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那个男子浑身僵住了,随即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 老魏又看向另一个瘦点的男子,问道:“你身上也有解药吧?” “没,没有。”男子跪在地上低下头去。 “刚才我给他抹的面粉,不代表我就没有那些毒药,我不介意在你身上试试。”老魏冷眼看着他,另一只手伸入怀中。 第七十四章 伏寿疯了 “别,我给你就是。”那男子怂了,说出这番话来。 老魏在他身上搜寻一番,也摸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瓶子来,打开看了看,里面都是一样的东西。老魏二话没说交给舞颜一个,说道:“舞颜姑娘,先去救人。” 舞颜感激地接过来,来不及道谢,飞奔了出去。 手里紧紧握着瓶子,舞颜心想哪怕有一线希望都要试试。来到房间门口,两扇门紧闭着,舞颜正欲推门,却听见房间里传来一通乱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扔在了地上,又像是有什么怪物在屋子里乱撞。 “青峰,开门!”舞颜急急敲门,门从里面上了栓。“快开门,我拿解药来了!”舞颜觉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可别出什么岔子。 可是任她怎么喊,里面都没有人应声,反倒是声响越来越大,舞颜急了,后退几步,就开始撞门,可是她力气太小,门也结实,撞了几下也只是晃晃悠悠,没有要开的迹象。 “你别进来,伏寿疯了!”亚青峰声音适时传来,声调忽高忽低,似乎正在费力打斗。 舞颜听完脑袋“嗡”地一声,顿时一片空白,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哗啦”一声,一旁的窗户被什么砸开了,伏寿披头散发地从里面跳出来,如同一团忽明忽暗的火苗。 舞颜见他动作丝毫不比正常的时候缓慢,反倒更加伶俐。他一出门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影,直接扑了上去,亚青峰紧随其后,还是慢了一步。 舞颜来不及躲闪就被伏寿压在身下,手里的瓶子也滚到一旁,伏寿瞪着眼睛就要去掐她的脖子,舞颜奋力抓住了他的手腕,喊道:“伏寿!你醒醒!我是舞颜啊!” 可是,一个失去心智的人是听不进去这些的,况且,他的力气远远大于舞颜,当下用力抽出手来,伸手向她的脖子抓去。 舞颜使不出一点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伏寿掐住了脖子。忽然,伏寿身子一软,被掀到一旁,亚青峰脸上又急又恼,他见舞颜睁大眼睛一动不动,还以为她已经遭遇了不测。当即俯身将她抱起来,耳朵贴在她的脖子上,温热的触感传来,脉搏的跳动传来,他才松了一口气。 舞颜呆呆地转头看着眼前这个人,半天才看清是亚青峰,刚才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如果伏寿真的掐下去,她怕是撑不过五秒,那种深深地无力感和恐惧感笼罩她的心头,她这才知道,自己原来是怕死的。 亚青峰见她面色苍白,又呆呆盯着自己也不说话,也不眨眼,就这么看着,心里急了,忙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舞颜清醒过来,发现手脚都是软的,虚弱地说道:“没让伏寿掐死,倒让你拍死了。” 亚青峰见她无碍,刚才只是受了惊吓,才放下心来,语气有些不善:“以后不许说这个“死”字,谁会咒自己死呢。” “放我下来吧,我把解药拿来了。”舞颜四下望去,看到了滚在一边的瓶子。 亚青峰没有听她的,抱着她来到房门前,一脚踢开房门,将她小心翼翼放在了床上,舞颜力气还没有恢复过来,只能任由他这样做了,亚青峰转身出去,不多时,一只手拉着伏寿一只腿,将他拖了过来,放在地上。 舞颜听到这里明白了他什么意思,回道:“那我们去看看那个人的尸体,也许能找到蛛丝马迹。” 两人怕伏寿趁着空当醒过来再发一次疯,将他放到床上,找了绳子将他缚住,关好了门,两人又去问了老魏,由他带着两个人来到府上西北角一间空屋子,刚才那父女三人的尸体安静地躺在地上。 舞颜拿过老魏手中的火把,仔细看着三具尸体,由于刚死不久,他们身体虽然凉了,却还没有僵硬,现在是夏夜,苍蝇也都没有过来,只有蚊子嗡嗡叫个不停。 来到中年男人尸体旁,舞颜拿出一根银针试毒,针尖没入男人脖颈处,那银针立刻变成了浓黑的颜色,舞颜心里一惊,这人难道是被伏寿下了毒?不不不,伏寿不会做出这样的事,难道是他自己下的毒?也不符合常理啊。 舞颜接着拿出另一根针来,又在那个妇女身上试了试,银针只有轻微的变色,最后,又在那个年轻女子尸体上试了试,毫无变色,证明这女子身上是没毒的。 “所以伏寿身上的毒果然是来自这个男人。”舞颜得出结论,指着那具尸体。 夜已深,舞颜和亚青峰相对而坐,伏寿依旧躺在床上,好像没醒。 “老魏说,他那些发了疯的的手下喝了解药都已经没事了。不如我们也试试。”舞颜犹疑不定,问亚青峰。 “那两个男子也已经审问过,他们却都不知道伏寿所中之毒,是不是有些奇怪?”亚青峰没有出声,似乎在想着事情,舞颜又问了一句。 “我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他们五个人到底是何种关系?恐怕没有他们说的这么简单。”亚青峰回忆着方才和舞颜见到那两人的场景,说道:“可能一直以来我们的思路就错了。” 舞颜心里“咯噔”一下,他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亚青峰拉过舞颜耳语一番,又说道:“你早些休息吧,伏寿这里我守着,等明日我们再来商量怎么办。” 舞颜看了眼昏睡不醒的伏寿,见他脸色已经恢复,摸了摸脉也很正常,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点头道:“那你小心。” 舞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像放电影一般,今日的场景一次次闪现,文若轩为何去了整整一天才把那五个人引过来?城里百姓紧闭大门究竟为了哪般?还有这青龙国到底是何所在?五人来自哪里?伏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舞颜越想头越大,昏昏沉沉睡去了。 夜半时分,一个身影从伏寿房里坏掉的窗户那里钻了出来,无声无息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日,舞颜早早醒来,她做了一夜的梦,脑袋沉沉的,待她起身,就在院子里走了走,活动几下,这才感觉好了些。 院子里已经被下人打扫过了,舞颜脚下不停去了亚青峰和伏寿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亚青峰出来开了门,眼下一片淡青色,看样子定是一夜没睡。 “你快睡会儿,我来看着伏寿。他昨夜醒了没?”舞颜进了门,伏寿还在闭眼睡着,身上没了束缚。 第七十五章 失常 “他一夜没醒,我没事。”亚青峰伸了个懒腰,眼神撇到伏寿眼皮上,忽然顿住了。 他停下伸了一半的懒腰,来到伏寿跟前仔细看他闭着的双眼。 “怎么了?”舞颜问道。 “你来看,他明明睡了一夜,眼下怎么像是没有睡好的样子?”亚青峰诧异道。 舞颜连忙来看,伏寿忽然睁开眼睛,笑眯眯看着两人:“早安!” 两人齐齐退了几步,怕他发起疯来。 “怎么你们这么怕我?我是不是毁容了?!”伏寿忙用手去摸自己的脸。 舞颜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谁?” 伏寿“噗嗤”笑了,一副你没事吧的样子看着舞颜。“我是伏寿啊,难不成我还是……”伏寿笑着说了一半,似乎记起自己昨晚发狂的样子,脸色沉了下去。 “没事就好。”舞颜讪笑着走过去,自然拉过伏寿的左手,伏寿忙抽了回去:“我没病!” 舞颜道:“看你中毒没?” 伏寿笑道:“我现在觉得很好,空气清新,阳光明媚,呼吸顺畅,精力充沛。” 亚青峰探究的眼神似乎在伏寿身上不断碾压着,令伏寿觉得很不舒服。 “你不要那么看我,我又不是展览品。”伏寿眼神有些闪烁。 “好,我不看你。昨晚上,你可把我害惨了!”亚青峰声音里有些幽怨。 伏寿四处望了望,尽管屋里已经被亚青峰重新安放了一遍,无奈窗户上那个大洞是怎么也补不上的,看得出昨夜的兵荒马乱。 “这,都是我干的?!”伏寿难以置信。 “难不成是我?”亚青峰幽幽吐出一句来,令伏寿如鲠在喉。 “好了好了,伏寿,你平安就好,我们现在去看看,我哥那里有什么眉目没。”舞颜笑道 扈惊山随着老魏出了门,看到门外有三个人,但是他都不认识,不过,这三个人,单论外貌来说,也是人中龙凤。由于心内挂着文若轩嘱咐他的事,他也就没有多想。 舞颜见着老魏后面跟着一个人,此人穿着有些半旧的官服,头上顶着官帽,舞颜虽然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官,这时候来,肯定是要拿人回去。看他模样也是肥头大耳,竟然有些熟悉,正待多想,听到文若轩在里面说话:“你们进来吧。” 三人进了门,文若轩让他们坐下,又仔细看了看伏寿,并没有发觉出异样。问道:“昨夜那解药给伏公子服下没有?” 舞颜道:“没有,你的那些手下都好了没?” “我听老魏说都已经好了,怎么,伏公子没有中毒?”文若轩愣了愣。 “大哥多虑了,你看我现在生龙活虎,哪里像有事?”伏寿起身来,转了个圈。 舞颜,亚青峰,文若轩听伏寿喊的这声“大哥”,都齐齐看向他,有些震惊。 伏寿见状坐下来,笑道:“我跟舞颜一起喊你一声大哥不行吗?” 文若轩回道:“岂敢当!岂敢当!” 后谈起昨夜之事,文若轩表示,那两人该问的都问了,把他们交给扈惊山也是顺水推舟,如今,城里百姓终于不用日日夜夜担惊受怕,可以恢复以往的生活。 既然如此,舞颜也说了打算前去灵均大陆寻找蓝钰晴的事,文若轩不由得伤感一回,盼她早日寻回母亲,一家团聚。 这番话说完,已经日过正午,四人才围起来吃了一顿饭,席间,伏寿表现似乎有些失常,但每次舞颜一看他,他立刻微笑端坐,食不言,舞颜不由得怀疑这个伏寿是不是换了个人。 不止舞颜这么想,放在亚青峰眼中更是气得他磨牙,伏寿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对舞颜的关怀备至,一会儿给她夹菜,一会儿给她讲笑话,有意无意拉拉她的手。舞颜完全把伏寿当成女人来看,所以不会觉得有异。 文若轩更是觉得诧异,他们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伏寿并不像是这种人啊。 饭后,文若轩留舞颜说话,舞颜让亚青峰和伏寿先出去逛逛,看看哪里需要帮忙。 “玥儿,我总觉得伏公子看起来不太对劲。”文若轩犹豫着开了口。 舞颜眼里一暗:“我也感觉出来了,他就像换了一种性格,完全变了个人,应该跟昨日中毒有关。” “那……还有办法医治吗?”文若轩知道伏寿医术高明,舞颜师从于他,希望舞颜可以治好他。 “我不知道,找不到根源,无从下手。”舞颜说完忽然想到那个青龙国,因而问起文若轩。 不料文若轩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舞颜更加觉得这件事,这五个人背后或许还有更大的阴谋。 “如果这几人只是棋子……”舞颜推测道,两手掐着太阳穴,有些头疼,她本是懒得想这些事的,只因涉及到伏寿,关系到文若轩,她这生了锈的脑子怕是也得转上几转了。 文若轩起身,背着胳膊踱步,脑里也在不停地思考这件事的关联。 舞颜的手放下时,文若轩的脚步也停了,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亚青峰出了将军府,一直跟在伏寿后面,总觉得他走路姿势也变了,身体摆动频率也变了,心里忽然升出一个可怕的念头,眼前这个人该不是换了伏寿的头,替代伏寿的吧。 他脚步一顿,身前的伏寿察觉出来,回头道:“你小子老跟在我后面琢磨什么呢?” 亚青峰道:“我昨夜睡得沉,中途醒来,发现你不见了。” 伏寿笑道:“我出去方便了。” 亚青峰来到他身旁,恍然大悟道:“我想也是如此,不过是怕你余毒未清,再感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伏寿呵呵笑了两声,就往前走去,亚青峰跟上,也不再表现出异样。 日薄西山,街上果然不像昨日那般死气沉沉,陆续有人推了东西出来叫卖,看似恢复了从前的热闹。 亚青峰忽然问道:“伏寿,你到底多少岁了?” 伏寿顿住脚步,反问道:“我没告诉过你吗?” 亚青峰摇头笑道:“我忘了。” 伏寿虽然没有胡子,却故作老成地摸了摸下巴隐形的长胡子,粗着声音道:“老夫已经一百多岁了。”说完不等亚青峰开口,自己先笑倒了,边笑边说道:“走走走,该回去了。”说完自己就先朝着来时路走去了。 两人回了将军府,本来说好明日启程,所以文若轩特地为他们备了一桌酒菜为他们送行。本来西塞这边吃食比不上内地,文若轩还是尽力按舞颜要求做了这些菜。 第七十六章 放走人 桌上菜式无一例外都是伏寿不爱吃的,只有一道鹌鹑汤是伏寿所钟爱的,上面飘了一层葱沫,这酒也是这里的一种特产植物所酿,非常具有特色。 待四人坐下,先喝了茶,又倒上酒,舞颜坐在伏寿身旁,给他夹了很多菜,嘱咐他快吃。亚青峰坐在舞颜对面幽怨地看着这一幕,不知他们摆得什么宴。 伏寿悄悄扫了一圈,众人皆吃得津津有味,他才拿起筷子,将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味道也就那样,跟自己吃过的虽然有天壤之别,还是可以勉强下咽。 文若轩说道:“玥儿,如今我才觉得,你越来越像你了。” 舞颜忍不住笑道:“怎么,我什么时候不像我了?” 文若轩道:“我们三年不曾见面,我一直以为你真的……后来,就算见了你,确定了你身份,却总觉得你变了一个人。” 舞颜道:“放心吧,我保证永远是你妹妹。” 两人话至深夜,还能听到时不时传来的笑声,甚至笑出了眼泪。 亚青峰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为今日发生的一切,他心里虽然不快,却也说不出什么。 门外有了动静,舞颜悄悄喊道:“青峰,睡了吗?” 亚青峰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看见外面立着一个曼妙的身影,侧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你怎么还不睡?”亚青峰开门让过舞颜,又关了门。 舞颜转身,一双胳膊攀上亚青峰的脖子,低低笑道:“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亚青峰觉得不适应,虽然周围很黑,还是能看得到舞颜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灼灼看着他。 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他原以为眼前人是有人冒充,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舞颜圈着亚青峰的脖子慢慢把他拉到床边坐下,四处看了看,在他耳边低低笑道:“今晚我在你这里睡。” 亚青峰一头雾水,问道:“怎么回事?” 舞颜心底暗骂他的不解风情,把手收回来,不料亚青峰又抓起她的手来放到自己脖子上。 “你说吧,我听着。”亚青峰似乎猜出了什么。 “还真是瞒不过你。”舞颜笑着摇摇头,在他耳边低低说道:“这个伏寿是假的。” 声音非常小,亚青峰只感觉她嘴唇动了动,微微的热气喷在自己脖颈处,不由浑身发痒,打了个寒颤。 舞颜忍不住笑倒在床上,亚青峰也配合着一边挠她痒痒,一边高声笑着说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隔壁的伏寿原本耳朵贴着墙听亚青峰这边的动静,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惊讶的表情,甩了甩脑袋,莫非是自己想多了?又听了一会儿墙角,直到那边没了动静才去睡觉。 第二日,伏寿醒来时,浑身不舒服,他想起身,才发现手脚都被捆了个结结实实,他这才猛然清醒过来,忍着不适抬眼看着四周,还是自己睡得房间,坏掉的窗户昨日已经修葺一新,舞颜和亚青峰坐在不远处盯着他看。 “你们这是干嘛!”伏寿恼怒极了,挣扎着,却动弹不得。 “你到底是谁?”舞颜拿过桌子上一张人皮面具摔到他身上,亚青峰拿着一面镜子给他看,镜子里哪里还有伏寿的影子,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伏寿在哪里!”舞颜比他还要恼怒,伏寿还中着毒,生死未卜,她差点就入了圈套。 证据摆在眼前,他若是还狡辩,也纯粹浪费时间。反正过了今日,他们都得死! “我不知道!”“伏寿”没好气说完这句话。干脆眼睛一闭,脑袋一歪,不再开口。 舞颜气得上前对着他的大腿狠狠踢了两脚,还要再踢,却被亚青峰拦住了。 “我知道你不怕死,既然这样,我们放你走。”亚青峰叹了口气,就来给他松绑。 舞颜还想说什么,看见亚青峰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一边解绳子一边说道:“等我放了你,你就跟我们一起去见文将军,说出实情。文将军宽宏大量,念你吐露真相的份儿上,会放你一马。” 舞颜听完不答应了:“就这么放了他,伏寿怎么办!”说着上前想要阻止亚青峰。 此时亚青峰已经给他松了绑,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相信你们不会伤害伏寿,只是借他一用。” “伏寿”笑了笑,活动了手腕,道:“文若轩还不知道我假扮伏寿的事?” 舞颜道:“他马上就会……”话还没说完,忽然,“伏寿”的两只手分别伸向舞颜和亚青峰,将他们点了穴,使他们动不了身。 亚青峰道:“我好心放你,你却做出这种事来……” “伏寿”又伸出手来,点了亚青峰和舞颜的哑穴,免得再招了人过来可就麻烦了。 “你们真是愚蠢。”“伏寿”笑道:“我已经拖了你们一天,明日,你们就要跟这西塞一起葬身于此了,到时候,别说伏寿这个老匹夫,就连你们的皇上,也是我家大人的手下败将。” 这时,门外传来文若轩的声音:“伏公子,可起身了?” “伏寿”听到有人来,忙对着外面说道:“还没有,我想再多睡一会儿。” “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文若轩说完转身离开,舞颜一双眼睛睁得滚圆,快要急出眼泪来了。 “伏寿”见她这模样,上前摸了摸她的脸蛋,又抬起她的下巴啧啧道:“你长得如此好看,怕是我家大人见了也会喜欢。” 舞颜真想戳他的双眼,奈何自己动不了,只能恨恨看着他。 “那个伏寿也是个瞎子,放着你这么个美人儿不动,装什么柳下惠!”假伏寿俊朗的面容露出猥琐的笑意。 亚青峰闭眼心里默数着1,2,3…… “本大爷不陪你们玩儿了,可惜了你这花容月貌……”假伏寿恋恋不舍地在舞颜脸上又抓了一把。 亚青峰咬牙切齿,默数12,13,14…… 假伏寿拾起床上舞颜刚才扔过来的面具,掸了掸灰尘,拿过一旁的镜子对着贴到脸上,片刻功夫,他又变成了伏寿,看不出一丝破绽。 伏寿得意地看着两人,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亚青峰默数39,40…… 将舞颜和亚青峰放在床上,使他们并肩躺着,又给他们盖上被子,伪装成睡觉的样子,伏寿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大摇大摆出了门。 第七十七章 计中计 等到外面没了动静,确定伏寿走远后,亚青峰和舞颜坐起来,舞颜心疼地摸着自己的脸,怒火中烧。 “该死的东西!早晚我要报这一摸之仇!”舞颜攥着拳头咒骂着。 “看你出的什么馊主意!”亚青峰也闷着一口气。要不是舞颜之前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暴露,他早在那个假伏寿抬手之时卸了他的胳膊。 “谁知道他会来招我!他应该还没走远,我们跟上去看看。”舞颜心系伏寿安危,跳下床去。 不料亚青峰拉过她:“我去就行了,你等着。”说着就要动身。 舞颜扯了他一把:“我也去!” 文若轩听见声响,见门开着,两人拉扯不清,满腹疑惑,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你跟大哥解释解释,我先走了。”亚青峰说完,人就消失了。 “到底怎么回事?伏寿呢?”文若轩问道。 “回来再跟你讲!”舞颜抛下一句话,风也似的也没了踪影,令文若轩百思不得其解,等他出门想跟过去时,那个扈惊山正好下了马,神色慌张,见文若轩正在大门口,踉跄着跑来,大喊道:“文将军,不好了,那两个,那五个犯人都被劫走了!” 文若轩让他慢慢说,扈惊山喘了几口气,才说道:“今,今早衙差来报,说是牢房里的犯人不见了,他,他们昨晚都被打晕了。” “尸体也不见了吗?”文若轩问道。 “尸体,原本是放在停尸房,属下听说犯人被劫,就马不停蹄去了停尸房,结果,那三具尸体全都不见踪影。”扈惊山终于把话说顺了。 “扈大人,你可知罪!”文若轩冷言冷语,把扈惊山吓得一激灵。 “属下知罪。”扈惊山战战兢兢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如此重要的人犯就这样消失了,要是皇上怪罪下来,我们两个都得掉脑袋!”文若轩说着就往将军府里走去,扈惊山在后面跟着。 “还不派人去找!跟着我就能抓到人犯了吗!”文若轩见他还跟着自己,回头甩袖子叫道。 “是是是!”扈惊山忙应答,转身出了将军府。 一路上,扈惊山陷入了思索,这文将军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从来都是低调做人,怎么回了一趟京城,脾气也这么大了。 亚青峰远远看见伏寿的身影正在大街上溜达,也悄悄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舞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旁,正要吓他,亚青峰摆了摆手,轻声说道:“小心点,也许他附近有同党。” “你说他现在不赶快回去他的老窝,还在这招摇,不怕被我们抓到?”舞颜纳闷问道。 一句话提醒了亚青峰,他原本混沌的脑子忽然清晰起来:“也许他早知道我们会跟过来,所以故意要引我们前去。” “套路好深!”舞颜不由得咋舌,这是什么?计中计?! “那我们……”舞颜有些为难。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目前这是救伏寿的唯一办法。”亚青峰忽然有些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舞颜深以为然,又过了一会儿,那个假伏寿正在左右张望,亚青峰一回头,见舞颜正盯着前面。 “你怎么还不回去?”亚青峰诧异道。 “我当然跟你一起去!”舞颜道。 “那你跟紧我,不能离开半步。”亚青峰无奈说道。 两人才跟着走了没多远,那个伏寿就钻进了一家饭馆,舞颜这才想起来他们都没有吃饭。 于是,两人找了对面一家靠窗位置的饭馆,随便叫了两样饭菜,盯着对面那家。小二不明就里,还以为这两人是官府抓人来得,也就非常客气。 “小二,我看你们这里这几天非常冷清啊。”舞颜开口询问,小二明白过来他是看走眼了,眼前两位原来是外地来的。 “客官,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近一个月来咱们这儿发生了许多怪事……”舞颜一看这个小二就属于喜欢八卦的那一类型,说不定能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哪知道,这边小二刚开了口,就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二,把店里好吃的都端上来。” 舞颜心里“咯噔”一下,好像是扈松蜒的声音。 舞颜正坐在亚青峰对面,背对着店门,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是嚣张跋扈的扈松蜒,后面跟着扈吟霜和几个随从。 “冤家路窄。”舞颜心里想着就念叨了出来,亚青峰问道:“什么冤家路窄?” 舞颜又想到,自己如今已经改头换面,他铁定是认不出来的,笑着摆手道:“没什么,我瞎说的。” 那边扈松蜒听到舞颜的声音,忙向这边看来却只看到了舞颜的后背,他心下认定舞颜,就气势汹汹地过来找茬。 “好啊,上次你把我和妹妹害的那么惨,今日总算叫我抓住你了。”扈松蜒来到舞颜身后站定,伸出手就向舞颜肩头拍去,亚青峰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把早上那个假伏寿的帐一并算在扈松蜒头上,抓起手边的一根筷子向着扈松蜒脸上扔过去,幸好他躲得快,晚一点可就毁容了。 扈松蜒正要发怒,却见舞颜缓缓回过头来,那张脸,何其无辜,何其美丽。 扈松蜒一时看呆了,心道:原来是自己认错人了。刚才的气焰全消,也顾不上跟亚青峰算账,忙对着舞颜赔礼:“是在下认错人,唐突姑娘了。” 他走到门口就站着不动了,只是左右环顾。舞颜道:“他会不会知道我们跟着他,要真是这样的话,他的城府也太深了。”舞颜忽然冒出这一句,感觉脊背有些发凉。 亚青峰轻轻啜了一口茶,没有出声,如果真是这样,他也不妨将计就计。 舞颜两人密切盯着伏寿的一举一动,生怕他怕凭空消失。 只见伏寿先是向着原本来时方向走了几步,就停住不走了,接着拉过一个路人问了一句话,又朝着相反方向走去。舞颜和亚青峰交换眼色,不知他玩什么花样,放下茶钱起身跟了出去。 扈吟霜疑惑问道:“哥,我总感觉这个女人很熟悉。” 扈松蜒说道:“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你们在这里等着。”说完也起身跟了出去。坐在另外一桌的几个侍从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跟着。扈吟霜看出他们的心思,冷声道:“好歹我哥也是这一方有头有脸的人物,谁敢欺负他,你们安心坐着。” 第七十八章 装神弄鬼 伏寿似乎清醒了过来,直奔将军府的方向而去,经过一条无人街时,伏寿知道有人跟着,他停了下来,笑着转身,高声问道:“鬼鬼祟祟的算什么英雄好汉,出来!” 舞颜诧异极了,他们两人屏声敛气,走路都堪比猫爪踩在地上,他居然察觉到了,既然如此,大不了跟他拼了,正要迈步,却被亚青峰拉住,盯着她摇了摇头。舞颜心想:难道伏寿指的是其他人? “再不出来就别怪我了。”伏寿一步一步向着舞颜他们所在的拐角处走去,周围寂静一片,只有伏寿脚踩地面发出的“踏踏”声。 “是我!”扈松蜒从舞颜身后另一个拐角走了出来,正义凛然。 伏寿疑惑地打量他几眼,看他不像是鸡鸣狗盗之辈,收了杀心,问道:“你是谁?跟着我做什么?” 扈松蜒瞥了一眼前面的拐角,清了清嗓子对着伏寿说道:“我是扈县令的独子。” 伏寿恍然大悟,接着问道:“扈县令是谁?” 一句话差点噎得扈松蜒喘不过气来,这地方居然还有人不认识他老爹。伏寿见他气结,,又问道:“这跟你尾随我有何关系?莫不是看中了我的美貌?” 舞颜抿着嘴逼着自己不能笑出来,实在忍不住了,就抓起亚青峰的胳膊磨牙,亚青峰“嫌弃”地看着她,竖着耳朵听那边的动静。 扈松蜒的脸色红黄蓝绿变个不停,觉得眼前这人脑子绝对有问题,再跟他磨下去自己怕是会疯掉,因此对着伏寿拱手道:“在下告辞,告辞。”说完疯也似得加快脚步,转眼便没了踪影。 舞颜差点憋出内伤,举起拳头锤了亚青峰几下,身子前俯后仰抖个不停,亚青峰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 “出来吧你们,真以为我看不到你们吗?”伏寿冲着舞颜所在之处喊道:“跟了我一路,也不嫌累?” 舞颜笑容僵住,亚青峰拉着她出了拐角,站在伏寿对面盯着他不说话,似乎想要看穿他。 伏寿见他们出来,自然地向他们走去,边说道:“你们偷偷摸摸跟着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亚青峰冷哼道:“这个恐怕你比我们更清楚吧。” 伏寿失笑:“这个我真的不清楚,倒是你说话夹枪带棒的,我怎么招你了?” 舞颜正色道:“你就别装了,我们早知道你是假冒伏寿骗我们的。” 伏寿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忍不住笑道:“我还用得着假冒?再说,我骗你们什么了?” “演技挺好啊。”舞颜冷笑道。 “等等,你们说有人假冒我?”伏寿终于抓到了重点,一拍脑壳说道:“我说呢,我怎么莫名其妙跑到别人家还昏迷过去,现在又莫名其妙到了酒馆,原来这一切都是有人安排好的!该死,算计到我伏寿头上了,等我抓到他,一定要他好看!”伏寿忿忿的眼神不像是装出来的。 “那你要怎么证明你是真的?”舞颜依旧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伏寿打了个响指,慢悠悠说道:“21世纪。” “好,我信了,你是真的。”舞颜立马打断他的话,接着张开双手飞奔过去,伏寿也伸开双手迎接,待两人马上就要亲密拥抱时,亚青峰生生挡在了他们之间,冷静开口:“现在不是抒情的时候,我们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楚。” 三人再次回了将军府,文若轩不在,出去办事了。 待三人坐定,舞颜先把假伏寿的事说了一遍,接着伏寿说起这两日来所发生的诡事。 伏寿中毒那日半夜时分,下床不是他的本意。他是睡得迷迷糊糊时听到远处有人在叫他,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控制住了,不由自主就出了门。 亚青峰细细回想了一下他并没有听到过什么声音。伏寿怀疑那个中年男人死时在他身上动了手脚,只是没人能想到还有这一层,所以也不会在意。 他当时多少有些自己的意识,然而被控制的意识却是一大半,所以他就随着声音一直走,不知走了多久,到了一个小房子,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后来就是今天,醒过来时自己身在那个酒馆,周围人都好奇地看着他趴在桌子上醒来,应该就是那个假的伏寿把他换过来了。 舞颜道:“不知他目的何在,究竟是因为他已经达到了目的还是被我们识破才将你还回来也未可知。” “不,我认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亚青峰若有所思。 伏寿和舞颜齐齐看向亚青峰,亚青峰笑道:“这个假伏寿背后这伙人这阵子装神弄鬼,我看他们是想控制这里,然后……”其心不言而喻,只是被他们这几个偶来的闯入者打破了。 “不会吧。”舞颜满脸惊恐,配合着亚青峰的表演。 “我猜他今日把伏寿换回来也是早有筹谋,不然,我们今早才戳破他的假面具,真伏寿就睡在酒馆了,哪有这么凑巧的事?”亚青峰接着推测,越来越觉得这个假伏寿不简单。 一番话令伏寿和舞颜都陷入了沉思,舞颜又说了另一种可能:“如果这个假伏寿根本不存在呢?” 此话一出,亚青峰和舞颜齐齐看向伏寿,伏寿也愣了,等着舞颜的下文。 “如果这个假伏寿只是伏寿潜意识里被激发出来的另一种人格呢?”舞颜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定像一个睿智的侦探,真相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 亚青峰“噗嗤”笑了:“按你所说,我们从那个假伏寿脸上拿下来的又是什么?” 舞颜忙不迭点头:“我倒忘了这茬了。”说完不好意思地笑了。 “切——”伏寿原以为她能说出什么点有用的,搞了半天,都是乌龙。 伏寿道:“我要查出真相,我倒想看看,能控制我人身自由的人是个什么模样。” “那就只能先从酒馆入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舞颜叹了口气,这世上还真是无奇不有。 文若轩一回来就听下人禀告舞颜一行人已经回来了,直接朝着他们所在的地方走来。 “你们回来我就放心了。”文若轩见三人正坐在一起商量着什么,就把那五个犯人失踪的事说了出来。 “变态啊,尸体都偷。”舞颜闻言咋舌不已。 第七十九章 商讨 亚青峰道:“可能那些人怕尸体上留着什么证据……”说到这里,亚青峰顿了顿不说话了,难道那个假伏寿的出现是为了营救这几个被抓到的犯人?可是他们一直在一起,他也没机会啊。 “假伏寿肯定是为了人犯而来!他们连我这个活人都能操纵,在死人身上做点手脚也不是不可能。”伏寿愤愤不平。 “假伏寿?”文若轩听得咸里雾里,舞颜就把真假伏寿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文若轩道:“我方才从扈惊山那里过来,去看了现场,就是想不明白怎么回事,现在听你们这么一说好像都能联系得上了。” 众人忙问怎么回事,文若轩说,前日夜里那个伏寿,应该是假伏寿特地去了放尸体的地方,守门的见是伏寿,也没有管他,他在里面待了片刻工夫就出来了,临走还让守门的看好尸体,这是其一,虽然守门的第二日早上来报给了他,他不知还有真假这一说,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他就是去动手脚的。 后来,扈惊山带走了尸体和两个活着的人犯,昨晚,那些人不翼而飞,他方才仔细看了人犯原来所在的地方,发现,看押犯人的几个狱卒都昏死了过去,身上却找不到外伤,牢房的门是被什么硬生生撞开的,木刺上有些残破的衣服碎片和肉末。 舞颜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三具僵硬的尸体一下一下撞击着牢房锁着的大门,直到撞得血肉模糊,牢门“吱呀”开了,三具尸体又护送两个活人出去的场景,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跑到一旁干呕起来。 “就你这心理素质,还当什么大夫!”伏寿恨铁不成钢,这就是她的一个缺点,胡思乱想。 “好点没。”亚青峰端过一杯茶递给她。 舞颜接过喝了两口,长吁一口气:“好多了。” 伏寿问起文若轩具体情况,又引得舞颜干呕一回。 后来,四个人商议怎么才能抓到这群人,他们可是有常人不及之处。伏寿想起一个人来,说道:“这事情不可小觑,文将军最好上奏皇上,再请些能人异士来。一来,多了帮手,事情就容易些,二来,皇上知道了这件事,若是再有什么变故,你也不必被安上什么知情不报这类的罪名。” “这事情怕是谋划已久,不会轻易侦破。”舞颜听伏寿说的有理,也发表了一些意见。 “我们再来想想,能控制死人活人的邪术你们都有听闻吗?”伏寿环顾四周,问道。 舞颜摇头,文若轩摇头,亚青峰摇头,伏寿早就猜到会是这种情景,毕竟这种事情他是不感兴趣的,自然也不会去刻意关注。 “我马上写一封奏折,把这事上报,你们继续,最后告诉我结果就行了,我一定全力配合。”文若轩唯恐自己在场让他们不能畅所欲言,就先撤了。 “你会不知道?”伏寿怀疑地看着亚青峰,他师父一定知道吧。 亚青峰笑道:“我的确不知道这种邪术,可是……” “可是?快说!”舞颜快要被他温吞的性格折磨疯了。 “我可以问问我师父。”亚青峰说道。 “那岂不是还要再不远万里回去?时间哪里来的及!”舞颜吐槽道。 伏寿道:“瞎操心,他一定有别的办法。” 舞颜又将矛头指向伏寿:“你说的能人异士来一打,你活这么久,不会连这类朋友都没有吧。” 伏寿摸了摸脑袋:“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灵海寺的道一大师听过吗?” 亚青峰先舞颜一步问道:“那个道一和尚?” 伏寿正色道:“和尚,和尚的多难听,他是大师。” 舞颜道:“我小时候还见过他,这么久了,都不知道他变什么模样了。伏寿,你去请他,他会来吗?” 来覆亡了,他们是来复国的。”伏寿猜测道。 舞颜点点头,伏寿跟她想到一处了。 “伏寿,我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不可思议的事情太多了,活着是很困难的事。”舞颜叹息道。 “说的什么话,你现在不是好好活着吗?”伏寿摇头笑道。 “要是没有你们这些贵人相助,我也不知道都见阎王爷多少次了。”舞颜想起往事,长吁短叹。 “说明老天爷还是非常厚爱你的。”伏寿笑着安慰她。 “还有你,青峰。”舞颜转向亚青峰。 “我?”亚青峰指着自己疑惑地看向舞颜。 “你们两个,都是上天送给我最好的礼物。”舞颜拿扇子遮住整张脸,不好意思地开口。 不知不觉,三人说着话的功夫就到了饭点。待用了饭,三人各自回房,想办法的想办法,请人的请人。 舞颜躺在床上打着扇子,想着还有什么能人异士能够助上他们一臂之力,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一觉睡了一个多时辰,睡到自然醒的感觉还是很舒服的,眼睛一睁开,盯着上面的蓝色床帐,因为文若轩是个男子,所以他的将军府里没有什么粉嫩颜色的帐子,目的是为了防蚊子。 透过窗子看去,前面的一片花丛洒下斑驳的日光,外面还是有点热。 舞颜看了看身上的长衣长袖,叹了口气,要是有朝一日她看到有人穿起了短袖,她一定也要把袖子裁短,裙子去掉半截。 不由得又想起那个道一大师来,小时候文康泰和蓝钰晴曾带着她去过几次灵海寺,大约是她四五岁刚记事的时候。 文康泰看起来好像跟他很熟络,两人一起谈古论今,她和蓝钰晴就坐在旁边喝茶,等她觉得闷了,蓝钰晴就带她去灵海寺后山玩儿,那里奇珍异兽神出鬼没,植被铺的漫山遍野,山下有条大河,河面上时不时跃出的鱼儿激起一朵朵水花。 舞颜想着那时发生的事出了神,道一大师是个很温柔很慈祥的和尚,现在应该有五十多岁了,如果他有头发,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想到这舞颜不由笑了出来。 最后一次见他,应该是自己八九岁的时候。那天,她的父母照例带她去了灵海寺,道一见到她时吃了一惊,文康泰见他如此,问是何缘故,不料道一见到文康泰的面容也惊诧不已。蓝钰晴觉得事情有些古怪,询问缘由。 道一只把文康泰和蓝钰晴请到屋子里,让她在外面玩耍,那一次,她独自跑到后山玩了很久,直到黄昏之时,蓝钰晴和文康泰才来寻她。蓝钰晴看她的表情都变了,那时她只觉得娘亲不开心了,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现在想来,那是一种隐忍的悲愤,刻骨的哀伤,文康泰抱过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眼底也蕴着伤痛。 第八十章 逃走的猴子 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那日道一跟他们说了什么,导致后来好一段日子,蓝钰晴的表现都很反常。她问起文康泰是什么缘故,文康泰摸着她的头说道:“等你娘想通了就好,天意难违。” 要是道一大师真的被伏寿请来了,她一定要问问当日之事。 “会是什么事儿呢?”舞颜自言自语道。 “吱吱……”一只猴子探头探脑出现在窗子外头,见到舞颜躺在帐子里,因窗子是开着的,它一个跳跃蹦到挨着窗子的一把椅子上,舞颜听到动静立刻起身查看,却见到这只“忘恩负义”的猴子。 “好哇,我不找你,你到送上门来了。”舞颜一个闪身来到猴子身旁,一伸手抓住了它的一只前臂。 不料,那只猴子又伸出另一只胳膊给她,舞颜也不客气,用另一只手拿住。 “你说,你到底是不是坏猴子。”舞颜见它不哭不闹,还主动送人头,心里也就没那么气了。 猴子昂首挺胸,仰着脑袋也不看舞颜,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道:“我来看看你,顺便替我主人带句话。” “你主人?谁?”舞颜警觉地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你别管他是谁,他现在与整个西塞城为敌,我劝你赶紧离去,免得下场凄惨。”猴子叹了口气。 “你主人苍琰?!”舞颜问道。 “不是,我家主人可不像他那么优柔寡断,为情所累。”猴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舞颜暗自松了口气,幸好不是他。 “你不说,我就扣着你关着你,你哪里都去不了。”舞颜恶狠狠地威胁道。 “没用的,你扣了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站出来。”猴子一本正经摇头道。 “你……”舞颜气结,这么说,它还有很多同伙。 “我劝你放了我,然后卷铺盖走人,趁天还没黑。”猴子其实还是有点关心她,没办法,是它主人这么吩咐的。 “天黑后,你的黑心主人就要有所行动了?”舞颜捕捉到一丝信息。 猴子说漏了嘴,立刻噤声,不论舞颜怎么发问它都不再说一句话。 “双儿,你在跟谁说话呢?”亚青峰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你进来吧,门开着。”舞颜如此说道。 亚青峰推门而入,就看到舞颜抓着猴子,跟它大眼瞪小眼。问道:“这不是那只逃走的猴子吗?” “正是,你帮忙想想办法,让它说出它主人的阴谋。我问它,它死活不开口。”舞颜像见到了救兵,连忙讨要办法。 这时,伏寿也进来了,刚好听到舞颜的话,笑道:“我有办法。”说着就出门去了。 亚青峰问起猴子来历,舞颜就将刚才的事叙述一遍,亚青峰低头沉思着,眼神越来越晦暗不明,令人望而生畏。 舞颜一心只找猴子的弱点,没有注意亚青峰的变化。伏寿的声音传来:“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话音一落,舞颜和亚青峰齐齐望去,只见伏寿一只手提着一串新鲜的葡萄,另一只手拿着几根羽毛,舞颜一看就知道他要干什么来的。 伏寿把东西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把袖子一撸,提了葡萄让舞颜把猴子拿到桌子上抓好,故意把葡萄放到猴子前面来回晃动,那串紫色葡萄晶莹剔透,颗颗饱满,刚刚用水洗过,时不时滴下水珠来,别提有多诱人了,那猴子馋的口水都要下来了,眼睛一直盯着。要知道,这个时节的葡萄大多还是酸涩难吃的要死,很少有这种完美的。 “想吃吗?”伏寿问道。 猴子点头。伏寿捻起一颗放到猴子嘴边,猴子张开嘴巴接了过去,转眼就到了肚子里。 舞颜见伏寿不按套路出牌,差点忍不住问出来。伏寿笑意渐深,又捻起一颗,问道:“还吃吗?” 猴子狂点头,伏寿道:“说你主人的事,这一串都是你的。” 猴子别过头去,不出声了。 伏寿见状把葡萄往桌子上一丟,拿起一根羽毛。舞颜把猴子按到桌子上,逼着它伸出脚爪子来。 伏寿拿羽毛的毛片轻轻在它的脚上扫动,猴子开始还忍着,片刻功夫它就撑不住吱吱乱叫,身体扑腾个不停,幸而舞颜摁着它,才没有让它逃掉。 “你快说了吧。”舞颜不忍再看,知道忍着有多辛苦。 “我说!”猴子大叫道。 “停!”舞颜微笑着喊了口令。伏寿停下来,志得意满。 “我主人你们都认识!”猴子抛下这么一句,竟然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从舞颜手中溜掉了,直奔着窗口跳了出去。 舞颜愣在原地反应不过来,直到伏寿叫她。 “它说它的主人我们都认识?”舞颜自问一句。 “我们又听不懂!”伏寿放下羽毛,接着说道:“会是谁呢?” “它说天黑之前让我们离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舞颜道。 “它主人这么厉害吗?”亚青峰居然笑了,一瞬间舞颜觉得他是假的亚青峰。 “它不像开玩笑,青峰,你师傅说什么没有?”舞颜问道。 “我师父的回信可能得等到晚上。”亚青峰似乎有些苦恼。 “巧了,道一大师大概也得等到晚上了。”伏寿接着说道。 “我得告诉我哥,让他做好准备。不管这只猴子说得是真是假,权当它是真的吧。”舞颜不假思索便说出这句话。 文若轩听说后起初是难以置信,然而事情总不会空穴来风,还是谨慎一点好。 他当即安排手下去通知城南和城东的百姓赶快回到家中,关好门窗,晚上一定不能出门,若是有事等到明日他们通知才能出来。 他骑着快马亲自来到县衙找到扈惊山,让他派出所有人去告知城西城北的百姓以上事项。扈惊山乍一听还以为他是开玩笑,嘴上连连答应,心里却不想那么大费周章,文若轩看出他的敷衍,一掌打在扈惊山面前的桌子上,把扈惊山吓了一跳。文若轩冷声道:“此事性命攸关,全城百姓的命都在你我身上,若是出了事,你休想独善其身,本将军虽然不 第八十一章 救星 扈惊山一个激灵,脑海里回想着文若轩的话,声音有些发抖:“快,传本县的话,按文将军说的去做。” 师爷忙要退出去,又被喊住:“先派两个人把蜒儿和霜儿找回来。” 师爷领命而去,扈惊山坐在椅子上半天站不起来,刚才文若轩的话言犹在耳,他不经意看到了桌子上文若轩拍过的地方,出现了一张蛛网般的裂痕。 文若轩回到将军府,等手下人马齐聚,又给他们打气,让他们今晚严阵以待,谁也不能临阵脱逃。 所幸他们这些人跟了他三年,都是同甘共苦过来的,文若轩虽然平时不善言辞,对他们却是赏罚分明,公平以待。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受过文若轩的恩惠,因此他们定是万众一心为文若轩效命的。 舞颜偷偷看去,将军府前乌压压一片人,少说也有上千人,这只是一部分人而已。 这时,夕阳已经开始沉下去,晚霞烧红了半边天,正如今晚可能发生的事,也许风平浪静,也许杀戮四起。 大街上的百姓此刻已经被强行赶会了家中,大家关上门,就是自己的天地,想说什么别人也管不着。 “我看有点玄,前几天刚发生的事你们都忘了吗?”一个中年男人对着一大家子人说道,停止了他们的辩论。 这一大家子有他的哥嫂,有他的父母,也有他尚未出嫁的妹妹,还有一对可爱的儿女,一个侄子。 “对啊,文将军可是我们的救星,肯定不会骗我们的。”他的妻子说道。 “总之,我们听文将军的,防患于未然。”他的哥哥说道。 “哼,他文将军不是一直唯唯诺诺,三棒子打不出个屁来吗?”他的嫂子叉着腰,冷哼道。 “娘,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我们老师说了,你这样就是粗俗。”他的侄子满脸嫌弃。 “不要吵了,该干嘛干嘛去,上头的命令谁敢不听?!”老爷子拄着拐杖发了话,大家才噤了声。 太阳完全沉了下去…… 无尘道人一掌拍过去,喝道:“道一老秃驴,别跟我来这一套,我跟你不共戴天!” 道一大师闪过这一掌,开口道:“天总共就这一片,我们都戴了多少年了。”说完反手一掌推回去:“这都多少年了,我们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还计较什么。” 文若轩此时来到城墙上,对着下面高声喊道:“下面的是何人!” 两人一听同时住了手,怕被晚辈瞧了笑话去,文若轩见他们忽然住了手,满腹的疑惑。 “贫道无尘” “贫僧道一” 两人齐齐应道,说完又互不服气对视一眼,眼里刀光剑影打成一片。 “原来是两位前辈,既然如此,快快请进……”文若轩话还没说完,就住了口,那两个前辈已经从底下跳了上来,正巧站在垛口上,可彼此还是看不惯。文若轩分析两人应该有什么渊源,当即带着他们去将军府商量事宜。 “怎么还没有消息?”舞颜望着落日余晖明显有些心急。 “两位大师都来了。”文若轩推门而入,闪到一旁,就见两人风尘仆仆的样子。 舞颜入眼处,发现道一大师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而对于无尘道人,舞颜却喜欢不起来,但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无尘道人看到舞颜,先是一愣,或许是出于对她的愧疚。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小姑娘,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舞颜干笑两声,这个青峰师父太不会说话了。 伏寿见到两人一起出现,也是意料之外,道一只说让他等消息,没说要来。 几人寒暄几句就切入了正题,尽管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这时候总是分的清轻重的。 伏寿具体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道一说道:“贫僧觉得这次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正好寺里没有什么琐事,就亲自过来了。” 舞颜诧异道:“我们骑着马也要跑上两三日,您怎么一个下午就过来了?” 无尘表示这个并不是难事,他跟这里隔了差不多一个国的距离,不是照样过来了? “只是没想到,道一你走的比我还要慢。”无尘这时还不忘损人利己补上一句。 亚青峰有些尴尬,他师父说话虽然有时荒唐了些,但他本意是不坏的。因此说道:“师父,这时候了,不要说些没用的。” 无尘忙点头称是。 众人也不再纠结两人是怎么过来的,说起今夜可能有一场劫难,道一对着无尘开口:“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幕后之人想要的肯定不只是这座城,甚至是整个煜国。” “乃至整个天下。”无尘突然严肃起来:“只有找到凤雏,才能停止这动荡不安的局面。” 道一笑道:“没想到这些年过去了,你依然执着于此。” “我们抵挡得了一时,抵挡不住一世。”无尘叹道:“况且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还能管这俗世的闲事多久呢?” “活在世上一日,就要管一日,你是这样想的吧。”道一笑起来像一尊弥勒佛。 舞颜,亚青峰,伏寿三人只听他们说,并不插嘴。忽然,道一问向伏寿:“伏寿,你跟我说,这里有能控制人身和尸体的邪术,不会是诓我来这里陪你解闷的吧?”说着又眯眼笑了。 伏寿不由得嗤笑道:“那你跟我说,我哪次诓过你?” 这句话正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道一正要说,看了看周围几人,又觉得不妥,也就住了口,反问文若轩做了什么布置没有,文若轩一一说了,无尘让他宽心,他和道一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无尘和道一就出去了,说是查勘,说道把亚青峰也带在身边。 文若轩重任在身,自然也去府中坐阵,房中只剩舞颜和伏寿。 舞颜说道:“伏寿,你到底还有多少故事?” 伏寿讪笑着回答:“那要看你想知道什么故事。” “刚才那两位前辈是不是之前有什么关系?”舞颜感觉到他们虽然表面和气,心里不一定怎么不舒服呢。 伏寿道:“其实他们两个跟我岁数差不多,一百多岁了,他们曾是同门师兄弟。” 舞颜更加疑惑:“一个是和尚,一个是道士,怎么……而且,道一大师看起来要比无尘道人年轻许多啊。” 伏寿赶紧喝了一口茶水,摆摆手道:“说来话长,以后有空慢慢跟你说。现在他们两个都来了,我猜这幕后主使应该不会轻易出手,否则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 第八十二章 奇妙 “你是不是知道这幕后主使是谁?”舞颜再次发问,伏寿哑然失笑:“我要是知道还用大费周章搬救兵?你太高看我了。” 舞颜又道:“我这三个月虽然失忆了,但恢复记忆后好像记起了更多的事情,我甚至怀疑自己根本不是舞颜。” 伏寿听懵了:“说什么胡话?” “实不相瞒,与其说我是从二十一世纪过来的,倒不如说我是从这里去到那里,然后又回来的。”舞颜组织着语言,希望能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 伏寿听得目瞪口呆,她说的这是什么逻辑? “嗨,我知道你不信,算了,就当我是做了一场混乱的梦吧,等我哪天确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再细细跟你说。”舞颜有些沮丧。 夜深了,外面还是没有动静,舞颜和伏寿睡不着也出去巡逻了一番,此时,城里各条街道上都有将士把守,如果有一方发现异常,待发出信号,所有人都会行动起来。 就这样,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不敢睡觉,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走了黄泉路。然而。一夜过去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文若轩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担忧,如此折腾几次,别说百姓,将士们扛不住,自己也会被折磨的草木皆兵。要是他们只是虚张声势,待他们筋疲力尽之时再出手,这城怕是要落入贼人之手,自己有何颜面去见父亲,去见皇上。 到了第二日一早,陆续有百姓出了门,文若轩才撤了兵,告知扈惊山今晚继续守夜。 扈惊山昨日已被他震慑住,只能乖乖听话,不敢再有疑心。 道一和无尘也回到将军府里,亚青峰还没有回来。 舞颜问起时,才知道亚青峰还守在一处地方,等候时机。 道一这才仔细打量了舞颜几眼,脸色骤变,却没有说什么。无尘见他这般模样,心知肚明,他初次见到舞颜时,也是吃惊不小,只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 伏寿把道一拉到门外悄悄询问道:“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道一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才说道:“此女相貌不凡,不知她生于何处?” 伏寿道:“她就是文相家的千金。” “可是当朝文左相文康泰家的?”道一似乎没有了方才的诧异。 伏寿点头,道一压下心头的激动,说道:“这就对上了,我在她小时候见过她的,还帮她算过一卦。” “怎么?”伏寿急急问道,道一虽然深谙相面之道,却从不肯轻易出手帮人算卦的,舞颜居然能……不过,单从她能和动物交流这一点就证明了她的特殊性。 “说不得。”道一有些踌躇,伏寿宽慰道:“那就不说了,昨夜你们可发现了什么?” “你提到过的青龙国,好像是有过。”道一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脑袋,不情愿地说道:“这是我们灵海寺的一个古老传说……” 屋子里,无尘也跟舞颜谈话,问她这些日子都经历了什么,舞颜简明扼要说了一遍,无尘捋着胡须不住点头道:“果然奇妙。” “妙在何处?”舞颜觉得无尘说的莫名其妙。 “小姑娘,我来问你,你这几年遭过几次大难?”无尘灼灼地盯着舞颜。 舞颜有些不自在:“好像是两次。” “诶……这就对了嘛,这就说明你的命贵,走到哪里都有贵人扶持。”无尘此时像极了跑江湖的算命先生,说得有鼻子有眼。 舞颜忍不住笑道:“没想到前辈您还有这手,不知传授给青峰没有?” “这招他不能学。”无尘一本正经道。 “怎么说?”舞颜确实有些惊讶,难道这是祖传的?不外传? “他呀,喜欢了你,破了我定下的清规。”无尘胡乱捏造了一个理由,舞颜信以为真, 两人正闲聊着,伏寿和道一才姗姗来迟。 四人各怀心思,勉强坐了一会儿,舞颜就说要出去透透气,顺便找到亚青峰。 朝阳初升,冲破咸层射下万道光芒,今天看起来是个好天气。喧嚣的大街上人来人往,似乎昨日那猴子只是她的一场异梦,但愿它说的永远不会成真。 入眼处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舞颜买了些自己喜欢的糕点提着欢欢喜喜打道回府,却被一行人拦下了,舞颜不用看那为首的脸就知道又是扈松蜒。 “姑娘,我们在追月楼见过吧。”扈松蜒开口就问。舞颜瞅了一眼,他的身边少了扈吟霜,多了几个看似弱不禁风的随从,舞颜觉得他们几个一定有过人之处,不然扈松蜒这种人会留着无用之人在身边吗? “公子怕是认错了,我还要回去呢。”舞颜绕过他们抬脚便走,心里默念不会被他们追的,不会被他们追的。 扈松蜒对身后使了个眼色,几人挡住舞颜的去路,如果不是街上有人,他们恐怕就会围成包围圈了。舞颜有些不耐烦,这个男子真的很讨人厌,这么小肚鸡肠,还算得上男人吗?她们俩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还抓着不放,这度量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舞颜深吸一口气,放好了手中的东西,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扈松蜒笑道:“你果然就是她!把她给小爷我带回去!” “是!”舞颜身旁几人马上来抓她,却被她轻松逃脱了。 “几个月不见,你不仅人长得漂亮了,这身手也长了不少。”扈松蜒觉得眼前人就像一个玩偶,他还没有失去对她的兴趣,怎么会放她走。 这时,旁边围了不少人,舞颜眼珠一转,哭丧着脸哀求道“这位公子,求求你看在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份儿上,放过我吧。” 由于扈松蜒仗着他老子平日里没少胡作非为,常常被人们戏称为“地虫子。”人们一看,这么个水灵灵的大美人被这恶霸欺负,谁能咽得下这口气,马上就有几个男子挺身而出,站在扈松蜒的对面,与他那伙人分庭抗礼。 “关你们什么事!马上滚!”扈松蜒没想到居然有人来做好人,没好气儿说道。 那几人只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让舞颜先行离去,扈松蜒气得七窍生烟,当即越过人群向舞颜而去,那几人想去拦时又被扈松蜒带来的人缠住,打作一团。 舞颜这边加快步伐,进了一条小巷,扈松蜒紧随其后,出其不意立在舞颜跟前,舞颜觉得他虽然纨绔了些,真本事还是有的。 “你还能跑到哪儿去!”扈松蜒冷声道。 第八十三章 共存亡 “我告诉你扈松蜒,你以为你爹真的在这城里独霸一方了吗?那只是假象,你再缠着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闪开!”最后两个字气势磅礴,威风凛凛,舞颜觉得自己一定很帅。 “哼,小爷我还没怕过谁!”扈松蜒冷笑。 “那就试试。”舞颜收了心,准备给他当头棒喝,让他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舞颜没有闪躲,手里的绳子犹如龙蛇般飞动,游走在扈松蜒每一击前面,消了他的力道,打在他的手上,只片刻功夫,他的双手就有些红肿了。 “想不到你还有几下子,那之前还装得弱不禁风的。”扈松蜒停下来揉着手嘟囔。 “我可没有装过。”舞颜说着已经到了扈松蜒跟前,手中绳子一下将他的脖子套住,接着给他反捆起来,扈松蜒挣扎许久发现也是白费功夫,大叫着:“你耍赖!” 舞颜看着自己的“杰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冷笑道:“如果还有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正巧地上有一块不知用来干什么的花布头,舞颜怕他大喊大叫,拾起来抖了抖,扈松蜒虽然是这么个人,但好歹也是娇生惯养的,多少也爱干净,他见舞颜拿起来那块又脏又破的布,连忙噤了声,使劲闭着嘴,怕舞颜塞到他嘴里。 舞颜见他这个样子,颇有些好笑,来到他跟前,舞颜问道:“想不想我放了你?” 扈松蜒抿着嘴使劲点头。 “喊声听听。”舞颜偏过脸用余光注视着他。 扈松蜒一愣~:“喊什么……”他说出最后一个字时舞颜眼疾手快把那块布塞进他嘴里,他又吐不出来,嗯嗯啊啊叫着,舞颜叹息着摇摇头,转身走了。 没一会儿功夫,他带的那几个人找来。见他那惨样,又好笑又可怜,忙给他拿了布,松了绑,扈松蜒急得跳脚:“没用!你们都没用!”几人都低头听训,扈松蜒见他们这样,更急了:“愣着干什么?抓住那个臭丫头!” 舞颜打了一个胜仗,心情不错,刚才买的东西混乱中已经丢了,只得又去买了新的打道回府。再在外头多待一会儿,怕是要被太阳晒黑了。 回了将军府,伏寿他们都不在,只听老魏说文若轩自己在书房里,舞颜就直奔书房去了。 书房门关着,舞颜轻轻一碰,那门就开了,文若轩正埋头看着什么,听见声音抬头就看到舞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他的动作表情,不由温柔地笑道:“玥儿,你坐下。” 舞颜把东西放在文若轩面前的书桌上,笑着坐下:“有事问我?” “你这么一说,倒真有件事。”文若轩合上手里的东西,盯着她。 “小妹一定知无不言。”舞颜吐了吐舌头笑道。 “我写的奏折最快也得三四日才有回信,所以,指望不上了。”文若轩直说道。 他说的有道理,要是这里有事发生就是这两天,京城那里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 “所以?”舞颜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要是情况不对,你带着你的朋友们先走,不,你们立刻就走。”文若轩思索一番才说出这话。 “那你呢?”舞颜翻了个白眼,这大哥这种时候是要准备为了国家大义牺牲性命吗? “我知道,你一定要说与全城百姓共存亡。”舞颜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不等他开口,自顾自说道。 文若轩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你从小就是这样聪明。” 舞颜摇头,这人有点傻。 “其实没你想的那么严重,那幕后主使要是真的想屠城,直接就下手了,还跟我说什么。昨夜不还是平平安安过来了?再者还有两位大人物给我们撑腰,你还怕什么?”舞颜劝解道。 “就怕……”文若轩还没说完就被舞颜打断了:“怕什么怕,人生自古谁无死?再说,死的不一定是谁。” “我说不过你。”文若轩也不再纠结于此,玥儿这是铁了心要跟自己祸福与共,既如此,自己也没什么好怕的。 “大哥,如果我没记错,你最爱吃的是这糖醋鳜鱼吧。”舞颜解开那提东西,拣出一包包好的鳜鱼放到一旁。 “这可是我挑的最肥的一条,我记得小时候我们那里鳜鱼很难找,不如这里的肥美,而你又偏偏喜欢吃。要我说,这种鱼长得又难看又凶猛,吃进肚子都怕它活过来咬我一口……”舞颜边说边笑,抬头间发现文若轩正盯着自己,不由一愣。 “你都想起来了?你记得我爱吃糖醋鳜鱼,记得你小时候也说过这番话?”文若轩有些难抑激动,不错,这是他的妹妹。 “我一直都记得啊。”舞颜道,心想今日路过那摊子看见这东西,自然就记起来了。 “为什么这么问?”舞颜察觉出文若轩话里有话。 “你还记得最后一次见道一大师是什么时候吗?”文若轩若有所思,发问道。 “记得。”舞颜觉得他要说点自己不知道的事。 “我记得那日你跟爹娘回来以后,他们两人关在房里说话,我恰巧在门外听到一些。”文若轩似乎脸色不太好。 “他们说什么?”舞颜心道这中间果然有事,自那次以后,她就再也没去过灵海寺。 “好像是说你的命格,道一大师说你不同常人,命中坎坷也会多一些,而且都是无法避免的。”文若轩仔细回想着当时的情景,从没红过脸的父母,因为这件事大吵一架,他不敢再听下去,就离开了。后来两人却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依旧恩爱有加。 舞颜点头,这些不都是废话嘛?哪个人一辈子不遇到点事儿,不受点磨练呢? 原来这个道一大师也不过如此,都是算命先生,江湖术士的老一套,她见多了。 文若轩接着说道:“我还听到他们说什么魂魄替换,性情大变之类的话。” 舞颜听到这话立刻否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难道他指的是自己穿越这件事? “我在这里第一次见你时察觉出你与之前不一样,就想起爹娘他们的谈话。”文若轩也陷入回忆。 “所以你当时没有怀疑过我?”舞颜诧异道。 “有,非常怀疑。”文若轩回道。 “那你怎么确定就是我的?我觉得自己的易容术还是不错的。”舞颜问出了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那时候还是大半夜,她也没有见过文若轩,可文若轩却找到了她。 第八十四章 敌暗我明 “其实,我还有件事瞒了你……”文若轩欲言又止,这是他应当保守的一个秘密,但是自己能活到哪天都不知道,还留着秘密做什么? ――亚青峰穿梭在大街小巷,寻找任何跟这事有关的线索。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上次跟舞颜一起来的地狱谷附近。 不过他们上次来这里的目的他却忘了,因为,跟南风有关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亚青峰走着,竟然看到不远处伏寿,无尘,和道一的身影,亚青峰正想过去,却见三人凭空消失了。 “难道是幻觉吗?”亚青峰这样想着,说了出来。 “什么幻觉?”舞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后,把他吓了一跳。 “双儿,你还记得我们上次来过这里吗?”亚青峰问道。 “好像是吧。”舞颜笑道。 “那你记得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吗?”亚青峰再问。 “忘了。”舞颜摇头。 “真是奇怪,我也忘了。”亚青峰更是疑惑。 “你看到什么了?”舞颜恰巧错过刚才那一幕。 “我看到几个人忽然消失了。”亚青峰盯着舞颜诚恳说道。 “你一定眼花了,我们走吧。”舞颜拉起亚青峰的手来就要走。 亚青峰也不想多生事端就跟着她走了。刚才还是朗朗晴空,忽然多出几片咸来遮住了日光,就如舞颜的心情,无端蒙了一层阴影。 “你有什么心事?”亚青峰看出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不知怎么说,我今日才感觉命运天定,人如蝼蚁,都只是老天手中的一颗棋子。”舞颜说完甩了甩脑袋,不愿再想那么多事。 “人定胜天,这也是我们人总结出来的。”亚青峰笑着说道。 “你不知道……”舞颜刚想说出自己才知道的事又顿住了,不行,这不能说。 话锋一转,继续说到:“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这幕后之人究竟想干什么!都是那莫名其妙的猴子,下次等我见了它,一定吃一顿新鲜的猴脑!” “敌暗我明,总得让我们费点周折才能找到真相。”亚青峰不疑有他,反过来劝她。 “你看得倒是挺透彻。”舞颜忽然停住脚步,一脸崇拜望着亚青峰。 “那你记住,遇到什么事都不能自乱阵脚,总会找到解决办法的。”亚青峰捏了捏舞颜的脸,舒心地笑道。 乌咸散去,太阳又重新在大地上行使它的权利,两人也回到了将军府,只是不见伏寿那三人的身影。 此时,伏寿正如老马识途般带着道一无尘两人在地底下走迷宫,他们要去见功德兽,看看能不能找出线索。 功德兽自上次被南风说服后,一直不问世事潜心修炼。 伏寿见到他们的长老时行了一礼,毕竟它是自己长生不老的大功臣。 “你们今日来此是为了哪般?”功德兽长老请他们坐下后问道。 “不知长老可知道这城中最近出现的怪事?缘于何故?”伏寿问道。 “什么怪事?”那长老心存疑惑,周围围观的大小功德兽全都一副迷茫的样子看着他们。 “什么?你们居然不知道?”伏寿诧异道。 一众功德兽纷纷摇头,表示自己真的不知道。 伏寿简明扼要说了一遍,那个功德兽长老说:“此事必有蹊跷,你稍等。”说着他转身出了洞,没一会儿功夫,拿出来一个椭圆形的铜镜,有巴掌大,两面都可以看的,周围嵌着一圈金边,看起来非常廉价。 功德兽长老把它递给伏寿,缓缓开口:“这是是非镜。我们这也没什么能帮的上忙的,这镜子能辨善恶,一面是善,一面是恶,倘若一个人没了一点良善之心,那这镜子两面都照不出他的样子,就算照出来也是模糊的。” 伏寿两面都试了试,自己的容貌清晰地显示在上面。 他又想照照道一和无尘,却被他们两个躲了过去。 功德兽这才问道:“这两位是?” 伏寿道介绍:“这位是无尘道人,这位是道一大师。” 功德兽长老听闻沉默了,也不再继续废话,让人把他们送了出去。 伏寿拿着镜子晃来晃去想看看有什么特别之处。“别看了,没用的。”无尘白了伏寿一眼说道。 “这次你说对了。”道一点头道。 “那它给我的目的是什么?”伏寿想不通,依旧拿着镜子晃来晃去,觉得不好玩,就收起来放到怀里。 “我问你,功德兽是什么样的存在?”道一眯着眼睛笑问伏寿。 “半兽半仙吧算是。”伏寿回道,也就是随口一说。 “那它说的它不知道这事的话你觉得可信吗?”无尘也问道。 “那他为什么骗我??”伏寿觉得没理由。 “两种可能,一,不想多管闲事,二,他们是一伙的。”无尘分析道。 此话犹如当头棒喝,把伏寿震得五雷轰顶。 “我不信。”伏寿转身又要回去。 道一拉住他问道:“回去有用吗?你要这么说?说它胆小怕事?” “算了,我们两个也未必对付不了那幕后之人,何必自找不快呢?”无尘给了伏寿一个安心的眼神。 伏寿想了想觉得他们说的没错,不过这笔账他是记下了。 两个人很长时间没有踏过俗世。尽管吃的是一色素菜,也觉得无比可口。 舞颜见两人吃的欢心,心里居然有些说不清的小感动。 饭已毕,外面正是这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因此各自散去,无尘和亚青峰一处,道一和伏寿一处,舞颜热得发困,自己一人乐得自在,就去小睡一会儿。 待她真正躺在床上时却又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文若轩今天跟她说的话,让她陷入了更大的疑惑中。她没告诉文若轩自己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事实,因为她渐渐开始确定自己之前的判断了,自己也许根本不是什么舞颜,而是寄宿在舞颜躯壳里二十六年,现在又回来了,或许那所谓二十六年只是这里的弹指一瞬间…… 那伏寿呢?他会不会也是这种情况?舞颜猛然坐起来,就要下床去找伏寿,却又胆怯了,最后,她也没去,她还没有完全确定。 舞颜躺下继而想起猴子说得话来,那个幕后之人除了自己,伏寿和亚青峰也都认识……咸天,咸昀排除掉,苍琰排除掉,风清珝就更不可能了,难道是他?? 第八十五章 耍着玩 舞颜这下也顾不得伏寿他们是不是睡午觉去了,拖着鞋就出了门跑向隔壁伏寿屋子,门开着,伏寿和道一正在叙旧,见舞颜慌慌张张地,让她坐下,才问道:“这么慌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是想到一些。”舞颜坐下后心情平静了些,看着道一和伏寿都看着她,她踌躇道:“或许,据我猜测,这个事情幕后主使很可能是……” “常无涯?”伏寿见她迟疑着不说出来,猜测道。 “你,你也猜出来了?”舞颜吃惊不小。 “为什么不是风清珝,或者亚青峰,再或者,我也有可能!”伏寿呵呵笑着,舞颜一时间被他的笑容迷住了。 “的确,在不知道那人真正的身份前,任何人都有可能。”道一点头道:“方才我和伏寿还在推测,却发现这个人有可能是其他人,也有可能是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舞颜心想:你们真能扯,把我的思绪都打乱了。 “我们中间还有内鬼?”舞颜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的。 “这只是个假设。”伏寿掩面笑道,这个舞颜还真是……怎么说呢,三言两语就把她绕糊涂了。 舞颜看伏寿得逞的笑着,就知道他在耍着自己玩。 “我是认真跟你们说的,你们倒好,扯东扯西的。”舞颜装作生气的模样抱着胳膊起身就要走。 伏寿笑道:“好了,我们不玩笑了,你可别生气。” 道一见状笑着摇摇头,舞颜忽然问道:“大师,我小时候见过你吧。” 道一回道:“贫僧跟姑娘的父母是旧交。” “这么说,我娘她的身份你也知晓了?”舞颜这一问抛砖引玉。 “你娘她还有别的身份?”道一反问道。舞颜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清楚还是装糊涂,因此也不再多做纠缠。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舞颜打算把心底的疑惑一次解开。 “你还是不要问了,时机未到。”道一在她开口前截了她的话。 舞颜听完他说的话也不问了,只是心中更加郁闷。 伏寿的视线在两人之间不断切换,这两人打得什么哑迷? 待出了门,舞颜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找了这些不痛快。算了还是睡一觉去,晚上才能捱一会儿。 伏寿见舞颜没了踪影,连忙神秘兮兮地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着糊涂呢?” “按理说我不应该告诉你,可你既然开口问了,我就透漏一点。”道一知道如果不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自己肯定少不了麻烦,倒不如顺水推舟,告诉于他,指不定他还能帮舞颜一把。 时间过的很快,等到空气里有了凉爽的感觉时已是黄昏。不知哪里刮来的一阵及时风,把燥热的空气全都带走了。 亚青峰和无尘,伏寿和道一他们全都出了屋子,坐到院子里凉快,因有了这风,蚊子也就少多了。这院子里特地种了一些防蚊草,此时的蚊子寥寥无几,正适合坐在这里乘凉。 舞颜睡了个好觉,听到外头他们在聊天,也就出了门,顿觉凉爽不已。 心里却又发起闷来,这样的平静持续不了太久,很容易就会被打破。 如果能在这之前找出幕后主使,还这里一个安宁,她也好启程找寻她娘问清楚所有事情了。 “你们聊了这么久,聊出什么眉目没有?”舞颜向他们走来。 “你来得正好,无尘道人正有事要问你。”伏寿笑得很含蓄,舞颜看他的表情不像有什么好事。但她还是走过去,找了空位坐下,正好夹在亚青峰和伏寿之间。 “前辈有什么事吩咐?”舞颜看向红光满面的无尘。 “你和青峰的事他都跟我说了,之前在雪珑山,我就看出来了。”无尘眯眼笑着,白胡子一抖一抖的。 “啊?”舞颜伸出去脚使劲踩了一下亚青峰脚背,不料亚青峰没事人似的缩了缩脚,对舞颜温柔的笑了。这笑容,足以让舞颜心甘情愿放下自己的矜持。 其余三人皆看出了舞颜的小动作,却只能装作没看见。 “你们有没有成亲的打算?”无尘直接切入正题,也不会委婉一点。 “啊?”这个表示疑惑的问句是除了无尘之外所有人一起发出的。 伏寿抢先回道:“这也太快了,他们两个认识还不到半年,彼此之间还没有了解清楚。”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伏寿你也想管吗?”亚青峰似乎话中有话,直直盯着伏寿笑。 舞颜觉得亚青峰虽然在笑,但他的笑是蕴着些许怒气,不纯粹的。 “我也算舞颜的娘家人,怎么不能管了?对吧舞颜。”伏寿可不怕他,就是要气气他,想把舞颜这么轻易就拐走,得先过了他这关。 说实话,舞颜心底忽然有些打鼓,如果她应了伏寿的话,亚青峰心里肯定不舒服,如果不应,就伤了伏寿的心。 一边是闺蜜,一边是男友,两难的抉择,见两人都看着自己,舞颜狠了狠心道:“伏寿说的不错,他也算是我的娘家人。” 果然,亚青峰笑意渐收,却没有说什么,舞颜心想等会儿哄哄他也就好了。 伏寿得意地笑着说道:“青峰小子,你可别怪我。不过,我也是从心底赞同你和舞颜成亲的。”伏寿安抚亚青峰的同时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亚青峰笑意盈盈:“我怎么会怪你,双儿别人是抢不走的,她这辈子都是我的人。” 一句话没羞没臊,令在座的都笑了,舞颜又偷偷踩了他一脚,亚青峰“诶哟”一声,眉头挤到了一起。 “怎么了?怎么了?”舞颜忙问。 “脚疼,你快陪我进屋里看看,我怕是走不了路了。”亚青峰倒吸着冷气,被舞颜驾着进了舞颜的屋子。 剩下三人知道亚青峰是故意的,纷纷“指责”了一顿。 舞颜让亚青峰坐在床边,帮他脱了鞋袜,仔细查看,却并没有发现异样,这才知道他是骗自己的。 “你可真是幼稚。”舞颜摇摇头起身也不管他了,一屁股坐在他旁边鼓着腮帮子不想理他。 “刚才那么多人,咱们怎么说悄悄话,现在多好,就我们两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亚青峰从后面抱住舞颜,可怜兮兮的模样我见犹怜,无奈舞颜不回头,也看不到他卖萌耍乖的模样。 “我怎么觉得你这个之前一直在伪装自己呢?”舞颜佯装自己看穿了他的把戏。 第八十六章 蓝锋剑 “你才看出来?”亚青峰惊讶道。 舞颜扭过头,伸手指着他:“好哇,果然……”话还没说完,就被亚青峰给堵住了,两人感受着对方唇瓣传来的温度,都忘了动作。 良久,舞颜觉得浑身燥热,忙撤了脑袋,抓起一旁的团扇就摇,心里默念:心静自然凉。 一旁的亚青峰意犹未尽,却也只能忍耐着。 “如果这次我们能平安离开,待找到你娘后,我们就把她接来,然后我们就成亲。双儿你觉得如何?”亚青峰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真的?”舞颜停止了动作,看着亚青峰,他不像在说谎。 “你不会是要反悔吧?”亚青峰眯起眼睛来,同时伸出来两只爪子…… 伏寿三人切了西瓜正吃,听到一阵阵笑声传来,都充耳不闻,找些别的话题来说。 “不知道我们还能等多久,要是这样下去,他们四五日都不出现,我们倒是先垮了。”伏寿有些担忧。 “所以我们白天养足精神,晚上才能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状况。”道一咬了一口手里红的发紫的西瓜,点头说道。 无尘本不想吃的,怕弄脏了自己的白衣,见他们吃的过瘾,也拿了一块尝了一小块仔细嚼了嚼:“这可真甜。” “当然了,他们这阳光充足,这瓜自然甜。”伏寿已经吃完了一块,还不忘分析一番。 “再来一块。”道一伸出另一只手给伏寿拿了一块。 不管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凶险,这一刻,暂时抛开烦恼,换得片刻的安宁就足够了。 日头完全没了踪影,舞颜,文若轩和亚青峰一组,伏寿和道一无尘一组,六人出了门,各自走向相反的方向。 无尘见没有旁人也就不必再装下去,对着道一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道一只当看不见,伏寿见他们两人这样,知道劝了也是浪费口水,干脆由着他们两个去了。 大街上静悄悄的没有人影,百姓早被官府的人赶回家去了。 下午的风延续到了现在,时不时刮过一阵,亚青峰右手一直拉着舞颜的左手,面容清冷,竖着耳朵听四周的动静。 文若轩抱着一把剑,舞颜却没有见过不由问道:“哥,你手里的剑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这是娘临走时留给我的,我一直不舍得用。”文若轩答道,似乎有些触物生情。 “我能看看吗?”舞颜艳羡地盯着那把青色的剑。 文若轩递给舞颜,舞颜先看了剑鞘,看得出,做工也很精致,舞颜向前快走了几步,转身抽出了剑身,暮色为它镀上一层神秘的光。 “有点沉。”舞颜只拿了几秒钟就快拿不动了,这到底是用什么做的,赶紧把它放回了剑鞘里还给文若轩。 “这好像是蓝锋剑。”亚青峰停住脚步,若有所思。 “对。就是蓝锋剑。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它的名字了。”文若轩恍然大悟,抚摸着剑鞘上的花纹。 蓝钰晴说过,这把剑是给他危难时用的,平时不得拿出来当武器使用。他虽然不知道这剑有什么名堂,得到蓝钰晴的嘱咐,自然将它看得特别重,每晚都亲自给它擦拭。久而久之,就对它有了感情,就像你悉心养了一个什么花草,日久生情。 亚青峰眼底流过一丝异样的情绪,舞颜问道:“蓝锋剑是什么?” 亚青峰这才抬脚继续走路,边回忆边说:“这把剑据说很有灵性,可以跟它的主人心意相通。” “假的吧!”舞颜脱口而出,这么个冷冰冰的东西居然也能有感情? “尸体腐烂的味道。”亚青峰皱着好看的眉头缓缓吐出几个字,一阵风吹过,夹杂着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那猴子没有骗我。”舞颜拿出两块白色纱巾递给他们,说道:“戴上,这是伏寿准备的。” 亚青峰接过来学着文若轩的样子戴在脸上,挡住了口鼻。这边舞颜也系好了,她的眼神一直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那里也有一个人影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月光洒落在地上,周围的一切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办?”舞颜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有些手足无措。 “啊,又来两个,我这边有三个了,你们那边呢?”舞颜又惊又怕。 却没有声音传来,舞颜忍不住回头,前面是一片尸体,正歪七扭八地挪过来。有几个看起来还算完整,更多的是身上的肉已经或多或少烂掉的尸体,那一块块腐肉挂在身上,还有那不断蠕动的白色虫子。相较起来,自己这边还算好的,舞颜不愿再看,回头来,却不料,自己前面不远处又加了几具尸体。 “看来,我们要有一场苦战了。”文若轩缓缓抽出蓝锋剑,剑身映着月光闪出一道蓝光。 那些尸体离他们越来越近,舞颜突然问道:“我们能不能去屋顶上,这样他们就无法靠近我们了。” “不行,这些尸体必须处理掉,不然那个人还会再利用他们做别的事。”文若轩语气坚定。 “青峰,你带玥儿先走,这些只是尸体,我一人能应付得了。”文若轩不想让他们卷入这场风波,尤其是舞颜这个妹妹。 “你放心,我能保护好她。这些个只是尸体罢了,没有思想,我还能怕了他们?”亚青峰嘴边噙着一丝笑,让文若轩放心。 文若轩看了看手里的剑,又见亚青峰手里什么也没有,当机立断把蓝锋剑塞给亚青峰,自己先向尸群冲了过去,根本不给亚青峰反应的机会。 舞颜回头看到文若轩已经开始一拳一脚猛打那些尸体,又看到蓝锋剑在亚青峰手上,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不由大为感动。 “青峰,你去帮我哥,我这边能搞定。”舞颜催促道,却见亚青峰举起手中的剑,对着月光反复看了看,又拿在手里比划了几下,点头道:“好剑。” 舞颜见他无视自己的话,心下蓦然升出一中不好的预感来。 “双儿,来我身后。”亚青峰转向舞颜,那群黑压压的尸体已经把这条大街挤的水泄不通,尽管舞颜带着面纱,依旧挡不住那股恶臭。 舞颜闻言马上来到亚青峰身后。只见亚青峰完美的侧颜上,闪出一抹冷笑,右手握剑,举过头顶,对着前方“唰唰唰”舞了几下,道道蓝光直向尸群冲去,片刻功夫,尸群就倒了一大片,只剩几个漏网之鱼若无其事地走过来。 第八十七章 药粉 舞颜忍不住惊叹道:“太厉害了!”根本不用近距离接触到那些令人作呕的尸体,直接把剑一挥就完事了。唯一想不通的地方就是刚才自己拿剑的时候怎么那么重,看亚青峰拿着却丝毫不费力? 文若轩见了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自己这边才打趴下几个,他那边就剩几个了,这差距也太悬殊了。 亚青峰没有管那几个磕磕绊绊走着的尸体,转过身来向前走了几步,提着剑就冲进了尸群里,他立过的地方,尸体成片地倒下。 蓝锋剑发出阵阵寒光,亚青峰将它舞得风生水起,没一会儿,立在此处的,就只有他们三个人了。 周围一片死寂,再没有任何声响。 亚青峰把蓝锋剑还给文若轩,笑道:“没想到经过这番打斗,这剑上竟然没有沾到一丝血肉,果然名不虚传。” 文若轩接过一看,果然像亚青峰所说,这剑身上依旧如初。 舞颜见尸群倒地后都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觉得这只是个开始。”亚青峰扫了一眼四周,得出这个结论。既然要出手,肯定不只是像这样轻易就被他们打败的。 “不知伏寿他们怎样?”舞颜隐隐有些担心。 “与其担心他们,倒不如先想想你们自己吧。哈哈哈哈……”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自空中传来,紧接着,一阵白色的烟雾朝着他们落下来。 三人眼疾手快,各自闪开,才没有让那些粉末落在自己身上。 “这是能令人致幻的毒药。”舞颜猜测道。 “缩头缩尾的,算什么好汉!”文若轩对着空气大声喊道。 却再没有任何回声。 倒是附近的百姓听到这里的动静都纷纷出了屋子,却不敢开院门。 有人隔着院门喊道:“文将军,是你吗?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糟了,得让他们赶快进屋里。”舞颜预感不妙,要是那个人把主意打到百姓身上的话…… 文若轩也想到了这一层。立刻对着四周围喊道:“你们赶快回去屋子,发生什么事也不要出来,快!” 百姓本来心里就有些打鼓,听到文若轩的话转身就向屋子里去,生怕慢了一步就送了命。然而,魔高一丈,百姓才迈了两三步,天空又是一阵白雾飘过,纷纷扬扬洒满了这一片房舍土地。 舞颜虽然避开了却还是吸入了一些,止不住的咳嗽,文若轩和亚青峰则用内力将粉末推向一旁,并未吸进去。 见舞颜咳嗽,两人的心都沉了沉,赶忙上前。 “怎么样?”亚青峰抢先一步到了舞颜身边。 舞颜停住咳嗽摆摆手:“我服过伏寿给的药,没事,你们先去看看这里的百姓有没有被下药。” 文若轩和亚青峰对看一眼,各自跳入围墙中,舞颜也来到一家门前暂作躲避。只是刚才倒下的尸体摆了一街,臭味满天都是,明日有的忙了。 “吱呀”,舞颜身后的门发出了响声,门开了,一个小男孩探出脑袋,见舞颜背对着他,开口喊道:“大姐姐?” 舞颜吓了一跳,忙回过头,看见一个可爱的小男孩笑眯眯地望着自己,刚要回话,却见小男孩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他后面忽然拽了回去,留下那门“吱呀”晃了几下,接着,就是小男孩的惨叫声。 舞颜大惊失色,想进去救小男孩,自己又充满对未知的恐惧,惨叫声越来越响,舞颜立在门前浑身发抖,忽然,她抬起头,盯着那扇门,不知哪来的勇气,一脚踢开,冲了进去,此时,惨叫声越来越弱,几乎听不到了。 入眼处,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正在撕扯着那个孩子,孩子早已痛的昏了过去,那三个人已经不能用常人来形容了,他们龇牙咧嘴冲着舞颜低吼,头发上还有一层粉末。 不知是谁先松了手,孩子的头垂了下去,另外两人也把那孩子丢在一旁,三人打量着舞颜,慢慢靠近她。 见孩子没事,舞颜心情才稍微平复了一些,顿时觉得头疼欲裂,浑身使不上一点儿力气,眼前也是模糊的,她不住地向后退去,那三个人离她越来越近。 没想到,自己也要加入到他们的行列成为丧失本性的野兽了,舞颜觉得心中无限悲凉,六亲不认,迷失自我,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亚青峰见自己所在的院子里有一对老夫妻,正抓着自家的鸡鸭乱咬,院子里养的鸡鸭也都发了疯似的打来打去,很明显都是中了这药粉的毒。 亚青峰当机立断给两人点了昏睡穴,把他们放到屋子里,免得他们再出来害人。由于心系舞颜,他很快将周围走了一遭,有的已经被文若轩给处理过了,最后,两人这才发现舞颜不见了,只剩最后那间房子没有去过,两人对视一眼,看了看开了一扇的门,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入眼处,一片狼藉,只有一个孩子躺在地上昏迷不醒,院子里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两人急忙进了屋子,屋子里空无一人。 “玥儿呢?”文若轩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不知道。”亚青峰想着这里可能发生的种种可能。 “这些中了毒的人,自己是不会开门的。”文若轩刚才看到的都是这样,那些人手指僵硬,不断徘徊在门后,急得都快跳起来了。 “分头去找,你先去告知伏寿,让他想办法把这事处理一下,尸体都烧掉,我去找她。”亚青峰心急火燎地说完就跑了出去。 文若轩本想跟出去,想了想,朝着另一边飞奔而去。 亚青峰看着黑漆漆的四周,不知该往哪边去找,待到心里平静下来,他闭上眼听着周围有什么动静,令他失望的是周围还是死寂一片,只有偶尔的蝉鸣提醒着他,他是活着的。 伏寿这边什么事也没遇到,正与道一无尘闲聊,就见一个人影飞奔过来,正是文若轩。 “伏寿,玥儿她不见了。”文若轩还没站稳就向着伏寿说道。 伏寿心里“咯噔”一下,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 文若轩几句话交代完毕,伏寿道:“舞颜可能也中了毒。” 道一面色一改往日的温和,异常冷峻:“眼下要先找到她再想办法。” 文若轩疑惑道:“玥儿说她已经服下了伏寿给她的解药。” 伏寿急道:“解药哪就那么容易配制,她是骗你们的。” 第八十八章 瘴气 文若轩本就慌乱的心听完这话更加心神不定:“你们先去找她,我马上就来。”说着又要找老魏交待事情。 伏寿问了他具体位置就跟着无尘,道一一同前去。 无尘道:“有青峰在,舞颜她不会有事。” 伏寿心里翻了个白眼,以亚青峰那点实力,不是去送死还是去干嘛? 道一说道:“无尘,这背后之人我们两个联手都不一定对付得了,你倒是对你的小徒弟挺自信。” 无尘越到另一个屋顶上,笑道:“这个时候再不乐观点,难道要我们都哭吗?” 三人到了刚才舞颜他们待过的地方,伏寿也没心思管那些中毒的百姓,是他们不听劝告,非要出来的,就让他们多睡一会儿,眼下舞颜在他眼里比他们任何人都重要。 再说舞颜,她在那三人扑过来的瞬间抽出针来使劲朝着大腿上扎了几针,意识才稍稍恢复了些,连忙掉头跑了出去。被三人一路追赶,出了这里,无意间朝着地狱谷的方向跑去,那三人也跟着她闯入了浓雾弥漫的林中,几人都迷失了方向,分散开来,在林子里打转。 舞颜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意识越来越迷糊,跌坐在树下昏了过去。 亚青峰找不到任何线索,凭着感觉向那片林子的方向去了,眼见大雾萦绕在整片树林,他喊了几声,无人回应,连回声也没有,那片浓雾,似乎可以吞没一切。 他余光看到舞颜用过的那块面纱挂在一边的树丛上,拿起来看了看,确定舞颜进入了这片林子。 亚青峰紧紧攥住面纱,想着,这雾这么大,进去后别说找人了,怕是连路都看不清。 “哼,那女人就在这里面,你不敢进去?”一个听不出是男是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亚青峰回头一看,一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人站在自己眼前不远处,抱着胳膊看着他。不过那人是带了面具的,一身看起来令人不寒而栗的黑袍更显得那人神秘莫测。 “说大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伏寿玩味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不消片刻功夫,三个人影翩然而至,落在那个人的身后。 那人回过身,看到伏寿,道一,无尘齐整地排成一线,立在不远处。 “青峰,你去找舞颜,这里交给我们三个人。”伏寿眼睛紧盯着那个人,却是对亚青峰说话的,亚青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入了林子。 “我看这里面的雾混入了瘴气,不知他们能否躲过。”道一叹道。 “你们都到齐了,是不是想我了?”那个人缓缓吐出几个字,带着杀意。 “想你,想杀了你!”无尘话一出就离了原地,伏寿和道一也飞身上去,三人将那人围在中间。 “呵呵,以多欺少,我也不怕你们!”那个人冷声道,先出手了。 亚青峰进了林子后,本就是黑夜,再加上这浓雾就更是两眼一抹黑,他小心翼翼地踩着地面,地面上密密麻麻长着一堆杂草,踩上去坑坑洼洼的。 他也觉出这雾里有些不对劲,于是屏声敛气,一边摸索一边寻找。 走着走着,忽然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他忙后退几步,见那东西没有动静,又仔细看了看,竟然是个人,他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仔细上前看了看,衣服并不是舞颜穿的,他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跨过那个“人”,他继续探着路,这林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样找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亚青峰心道:看来,要用别的办法一试。 心念一动,他当即扯了外衣铺到地上盘脚坐下,半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在身前上下翻飞,而后两手合十,又猛然分开,掌心朝外,分向两边,眼睛猛然睁开,只见由他而起,周围的浓雾全都像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迅速四散而去。 伏寿三人正与那个人在半空中斗得难舍难分,就感觉到林子忽然吹过一阵奇异的风,接着那些雾全都消散了。 那个人也看到了这异常的景象,不由一个愣神的功夫,被伏寿打掉了面具,面具碎裂,那人的容颜清晰地显现出来,把他身前的伏寿惊了一惊,一侧的道一看见也是大为吃惊,无尘飘在那人身后,正待攻他项背,看到伏寿和道一忽然愣住,问道:“你们没事吧。” 四人一时都停住了,缓缓落到地上,无尘立刻跑到那个人前面,看了后大惊失色:“你……你是谁?” “哼,我是谁?你说我是谁呢?”那个人吐出几句话,声音居然跟亚青峰的难辨真伪。 “不,你不是我徒弟。”无尘没有被眼前这张脸骗到:“你这把戏都是老一套了,看我撕下你的面具!” 无尘说着已经来到那个人眼前,伸手就要去他脸上扯他的脸。伏寿和道一也过去想要拆穿他,那人怎会站在原地等着被三人夹攻,身体瞬间向后挪了数十米。 “哼,要被拆穿了,就要逃走了?”伏寿冷笑,从一侧向他过去,道一从另一侧绕过去,无尘则从正面迎了上去。 那个人刚才见大雾消散之时就已无心恋战,此刻虚晃一招,居然出现了两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分身,三个人影对上伏寿三人,激起一片尘埃,待尘埃落定,那人已不见了踪影。 三人拍拍身上的尘土,知道那个人已经不见了,此时一个声音借着内力传来:“后会有期!” “走了,追不上了。”三人来到一处,伏寿如此说道。 “不知那人是谁,我们三个竟然没能留住他。”道一叹息着摇了摇头。 无尘心系亚青峰,转身朝着林子走去,一边说道:“不知我徒儿怎么样了。” 伏寿忙对着道一说道:“走,我们快进去看看。” 三人一齐入了林子,寻人去了。尽管他们心中都有疑惑,可现在不是解惑的最好时机。 亚青峰散去浓雾,眼前渐渐明朗起来,能将周遭事物看得一清二楚,他刚想起身,四肢却瘫软下来,浑身没了力气,他在闭上眼睛之前,嘴里喃喃道:“双儿……”接着,就双眼微闭,没了动静。 其实浓雾散尽时,舞颜已经醒了过来,她想着可能是吸入了这里的雾气才导致自己昏迷,没想到醒来时,周围一片祥和,那雾也没了。 她扶着树起身来,只是有些头晕,想来体内还存了一些毒素未清。 第八十九章 突如其来的惊喜 她四下看了看,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哪里是出去的路,这里每棵树几乎都一模一样。她下意识抬头望天,幸而北斗星高挂,她便向着北斗星的方向去了。 走了几十步,发现地上躺着一个人,正是刚才中了毒追赶自己的男子。舞颜见他没有动静,俯身探了探鼻息,发现他已经死了。 舞颜起身摇了摇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继续向前走。 远远地,她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躺在地上。“不会是青峰吧?”舞颜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花眼,顾不得自己的身体,三步并作两步向那个身影奔去,近了,更近了,舞颜终于看清,果然是亚青峰。 最后几步舞颜几乎是踉跄着过去的,她以为亚青峰已经死了。 舞颜跪倒在地,双手颤抖地捧起亚青峰的脑袋,痛哭起来。 “青峰,你醒醒!”舞颜泪流满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怎么好端端就死了? 舞颜抱着亚青峰的脑袋晃起来:“你不能死,我们还没成亲,还没找到我娘,你快起来。”接着又是一阵抽噎声。 伏寿,道一和无尘听到这里有动静,急忙赶了过来,就看到舞颜跪在地上,抱着亚青峰的脑袋,俯在他胸口上痛哭。 三人都呆住了,舞颜这样,那亚青峰不是没命了还能是怎么样? 无尘先冲上前去,在边上急得直打转。 “这臭小子命大着呢,肯定不是他。”无尘自欺欺人道。 舞颜泪眼朦胧抬头看了无尘一眼,低头道:“师父……”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伏寿也上前查看情况,无尘居然也哭了出来:“这臭小子,我早就跟他说过,有些道术不能用,不能用,他怎么就不听呢?” 伏寿心想:难道这个无尘指的是大雾消散这件事?是亚青峰用了什么被禁止的道术吗?? 伏寿来到跟前伸手去拉舞颜,舞颜却压在亚青峰身上死活不起来。 “你别拉我,我就想跟他多待一会儿。”舞颜声音都快哑了。 “你,要是,再,压着我,我就,真的,活不成了。”亚青峰微弱的声音传到舞颜的耳畔,舞颜忙抬头看,亚青峰正盯着她,嘴巴艰难地一张一合。 舞颜的心情顿时犹如从十八层地狱升到了地面上,重见天日。 “好,我起来。”舞颜有些手足无措,直起身来。无尘破涕为笑:“臭小子,敢吓唬你师父!” 不料舞颜似乎有点难以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再一次扑倒在亚青峰身上:“你没死,你还活着!” 亚青峰被这一压,好不容易喘上来的气又被推回去了,眉毛都难受地拧起一个疙瘩来。 伏寿赶紧拉起舞颜,亚青峰忙用手撑着身子坐起来,要是再被舞颜压上一回,他怕是真的要见阎王去了。 文若轩带着人四处找舞颜他们,见到他们几人安然无恙地回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亚青峰由舞颜和伏寿搀着,似乎受了伤。 “青峰怎么了?”文若轩迎上去问道。 伏寿看了舞颜一眼,笑道:“没事,你这边处理的如何?” 听到伏寿说没事文若轩才放下心来,回道:“都妥了,只是还剩三个人不见踪影。” “他们现在在前面那片林子里,你可派人去抬回来。”道一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那三人都已经丢了性命。有因就有果,要不是他们一时好奇出了房门,也不会惹上这等杀身之祸。 此时已经接近黎明,舞颜扶着亚青峰先行回了将军府,伏寿,道一,无尘还有文若轩则留下想办法救治中毒的人。 亚青峰其实早就没事了,从舞颜在他耳边说第一句话时,他就有了意识,只是暂时动不了。她说,他听着,她哭,他也悲。 “双儿,你说,这世上有没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亚青峰被舞颜安排在床上躺着,不能乱动,自己去给他倒水。 “肯定有,双胞胎不就是?”舞颜才提了一壶热水进来就听到亚青峰如此发问,疑惑道:“怎么想起问这个?” “易容术也可以吧?”亚青峰宁愿相信是这种可能。 “易容术是可以。”舞颜点头,将手里倒好的一杯水拿过来,递给他,说道:“先喝点水。” 亚青峰听话地把水喝完,舞颜接过杯子放到桌子上,折身过来坐到床沿上:“不过,易容术再精妙只要仔细查看也有破绽。要是双胞胎就不存在这种情况。” 亚青峰握着舞颜的手,琢磨着她说的话。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舞颜见他似乎有心事。 “要是方才我真的死了,恐怕我这魂魄听到你唤我,也会吓得赶紧回到身体里。”亚青峰无奈且幽怨地看着舞颜,舞颜知道自己失态了,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撅嘴道:“就会耍嘴皮子,要是我哪天也……”话没说完,就被亚青峰捂了嘴。 “我们不说这个了,你也中了那个人的毒,我给你瞧瞧。”亚青峰把手拿开,就去拉舞颜的手腕,却被舞颜笑着躲开了。 “你先歇息着,我出去一趟。”舞颜闪身出了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出了将军府大门,听到鸡鸣,街上还是空无一人。 舞颜一人游走在大街小巷,心里想了很多事情。 “你怎么出来了?”一个声音从她前面的拐角处传来,亚青峰一身黑衣走出来,来到她的面前,低头看着她。 舞颜诧异道:“你怎么换衣服了,还是黑色的?不过,你穿这身也不错。” “其实,我一直以来喜欢的只有黑色,穿别的都是违心的。”亚青峰眸子里似乎多了一些东西。 舞颜觉得这个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自然拉过他的手,说道:“走,回去。” “回去?”亚青峰重复道。 “你还带着伤,不休息怎么行?”舞颜瞪了他一眼。 “你不也中了毒?”亚青峰小声道。 “我哪有?”舞颜拉着他就往回走。 “你等等。”亚青峰抽回手,舞颜诧异地望着他。 亚青峰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说道:“灵均大陆,只有我们两个去好不好?” 舞颜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 亚青峰沉默了,直直盯着舞颜。舞颜心神一凛,后退几步警惕问道:“你究竟是谁?” “呵呵,我就是我啊。”亚青峰冷笑道。 “你不是!”舞颜转身就要走,却被亚青峰抢先一步拦在身前。 第九十章 分不出高下 “既然你识破了我,我自然不会放你走的,带我去灵均大陆,你才能保住一命。”亚青峰阴森的话语如小锤般一下一下敲打在舞颜的心上,她的心一点一点下沉。 “别说我不知道那地方在哪里,就算知道……”舞颜后退几步。 “你知道,除了你,谁也去不了。”亚青峰伸手向她抓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可否看看你的真容。”舞颜可不想看他带着这样一张面具威胁自己。 “我的真容就是如此,随你信与不信。要是问我的姓名,恕我无可奉告。”“亚青峰”缓缓吐出几字。 舞颜知道他不会说真话,也就懒得再跟他周旋下去。 “我的毒自己会解,你别想用这个来要挟我。”舞颜同时伸出左手,抬起右脚向他的右手左脚攻去,却被他轻松挟制住, “若再乱动,就别怪我用强了。”“亚青峰”说道,言语间隐含着一丝威胁。 “呵呵,你还挺自信。”舞颜忽然抬起左脚仰面倒立向着“亚青峰”的下巴踹去,“亚青峰”没防备她来了这样一招两败俱伤的打法,为保自己颜面无损,他只有放开了舞颜手脚,舞颜早有准备,落地瞬间两手撑地,随即几个翻身落在不远处的地上,两脚分开,牢牢踩着地面。 “我暗中观察了你这么久,居然没有发现你有这种本事。”“亚青峰”点头道:“不过,你还是逃不过……” 他的话还没说完,舞颜已经转过身,将全身的内力调动起来灌注到双腿之上,转眼不见了踪影。 舞颜一边狂奔一边想着万一自己不幸再被他抓到应该怎么还击,不觉间竟看到了不远处的将军府,舞颜想,只要进了将军府里,那个人就没有办法了。 “跑的还挺快。”舞颜眼前忽然出现一道黑影,正是“亚青峰”。舞颜急忙刹住了脚步。 “你就这点本事吗?”“亚青峰”继续说道:“那你可要有跟我走的觉悟了。” “她只会跟我走。”亚青峰清贵的声音清晰传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个黑衣人的身后,一手背在后面一手放在胸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舞颜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面对面时会想些什么?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黑衣人回过身,见亚青峰立在不远处,缓缓道:“我本无意与你为敌,今日是你逼我。”说着从腰间摸出一把剑柄拿在右手里,向身前划过一道弧形,剑柄“嗖”地一下弹出一把软剑来。 舞颜见状暗自惊诧:这个兵器不错。 “双儿,你退后。”亚青峰瞄准身前一棵大柳树,右手成爪状向着那里一伸,一条拇指粗的柳条向他手里飞过来。 舞颜更加诧异,她还没有见过这种功夫,怎么从来没见亚青峰用过呢。惊讶之余连忙退后了十几步。 两人拿起手里的东西指向对方,舞颜不禁隐隐担忧,软剑对上柳条,后果可想而知。 忽然,两人同时动身向对方而去,黑衣人手里的软剑如灵蛇般游动着向亚青峰手里的柳条而去,两两相接间,亚青峰手腕一动,柳条与软剑互相缠绕,被利剑削掉的柳叶飘落而下。 随后两人同时一收,柳条与软剑发生的碰撞声不绝于耳,转眼间,亚青峰手里的柳条叶子纷扬而下,落了个精光。 两人退至原地,这一招,算是平局。 “你究竟是谁?为何冒充于我?”亚青峰有些不悦。 “怎么不说你冒充我?”黑衣人一模一样的脸上,也是不悦之极。 “多说无益,动手吧。”亚青峰伸手做出请的姿势,黑衣人也不客气,提剑缠了上去,亚青峰右手为攻,左手为守,以右手柳条为武器,招招击向那黑衣人的要害处,黑衣人也不差,一边抵挡亚青峰的攻势一边以退为进,与他周旋。 一时间,已过数十招,两人依然分不出高下。 舞颜看着两人打得难舍难分,趁机过去了亚青峰那一边,离得远远的。 “我们这样打下去也没意义,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你修习这么多年,到头来只会给我挠痒痒吗?”黑衣人冷哼道。 “正好让我来看看你这张跟我一模一样的面具下,长着怎样一张脸!”亚青峰说这话时的音容跟平时的温文尔雅的他大相径庭,倒是跟这个黑衣人的形象有些吻合。舞颜有瞬间的恍惚,亚青峰这是在跟自己打斗吗? 话音一落,两人似有了默契般同时出手。亚青峰丢掉手中的柳条,双手向空中抓去,此时黎明之初空气中有些潮湿的空气被他集合起来,渐渐地,他的双手间有了一个雾状的球体,在他双手不断的变换中,那个球体越来越大,周围缠绕着一股股风流,越来越强烈。 黑衣人也不示弱,他直接伸掌在胸前翻了几下,一团淡红色光芒的球体渐渐壮大起来,与亚青峰手里的不相上下。 舞颜激动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这就像特效一样的场面是不是真的?自己还真是孤陋寡闻,头一次见呢。同时又担心亚青峰斗不过黑衣人,毕竟那黑衣人说话步步相逼,没有真才实学的人可不敢这么说话。 “去!”亚青峰两手手腕对接,直接将那团雾推了出去,与此同时,黑衣人也将手里的东西对着那团白雾推去,两球相撞,噼里啪啦一阵,半空中升腾起一片白雾来。 “呵呵,你的本事就只有这些了?”黑衣人收了手,冷笑道。 “一试便知!”亚青峰飞身而去,黑衣人也迎上前,两人四掌相对,周围火光四溅,两人又齐齐退了几步,再迎上去,手脚并用过了几招,舞颜眼见亚青峰似乎有些体力不支。 “他还是孱弱之躯,如此抗衡下去,恐怕会累及五脏六腑。”舞颜心想。 两人再次分开之时,舞颜上前将亚青峰护在身后,小声说道:“你先歇息。”亚青峰知道她想干什么,轻轻将她拉到身后,说道:“无妨,你离远点我才没有顾虑。” 黑衣人大笑起来:“你们二人倒是般配。可惜,般配不了多久了。” 说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到了舞颜和亚青峰跟前。灌注真气的一掌向着亚青峰而去,亚青峰正欲抵挡,胸口传来一阵剧痛,额上冷汗淋漓,舞颜见他神色有异,顾不上自身条件,右手圈住亚青峰脚步转换之间,伸出左手拼命迎上去,两掌对接间,又是一阵飞沙走石,三人皆受不住被这一掌震荡飞了出去。 第九十一章 一模一样的人 落地时,亚青峰以身作垫护住了舞颜,自己忍不住喷出一口血,舞颜只感觉手臂被震得发麻,并无其他异样,再看黑衣人,勉强半跪在地上,身前也是一滩鲜血。他猛地抬头看向舞颜和亚青峰这边,眼里满是惊诧和难以置信。 亚青峰落地后见舞颜无恙才松了手,无力地瘫倒在地。舞颜忙起身吃力地将他扶起来,见他吐了血,一时慌乱地帮他擦着嘴角的鲜血。 黑衣人勉强起身,拖着步子一脚深一脚浅地离开了,舞颜也没心思理他,扶着亚青峰一步一步回到了将军府,此时,朝阳初升,咸霞满天。 舞颜才扶亚青峰躺下,吩咐下人去烧了热水,自己守在床前拿着拧干的帕子给亚青峰擦着余留的血渍。 “你不要吓我。”舞颜看他紧闭的双眼,眉头似有似无地蹙着,知道他肯定不好受。 “我怕是撑不过去了。”亚青峰轻声说道。 “胡说!”舞颜一听眼里扑簌簌掉下泪来,忍不住喉头一甜,也呕出一口鲜血在地上,似乎是身上的毒被引发了。 “你……”亚青峰说了一个字就觉得胸口剧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此番情景正好落在刚进屋的伏寿眼里,他和道一,无尘,还有文若轩一回来就听到下人来报舞颜和亚青峰的现状,就马不停蹄赶了来。 “舞颜,你这是……”伏寿连忙上前帮她搭脉,她的脉象紊乱,似乎有道真气在她体内乱窜,同时还有别的症状。 舞颜摇摇头说道:“救青峰,我还死不了。” 伏寿放下舞颜的手又去给亚青峰把脉,他的情况比舞颜还要遭上十倍,伏寿不禁又怒又气:“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舞颜你也快躺这里。”说着不由分说把亚青峰往里面推了推,把舞颜小心翼翼扶着躺下来。 道一,无尘也相继进了屋子,见到这情形不免也是吃了一惊,无尘两步迈到床前,见亚青峰的样子,叹道:“徒儿,昨夜旧伤未愈,今早又添新伤,你是想气死为师吗?” 伏寿道:“不止青峰,舞颜也受了伤。” 无尘重重叹了口气:“我看出来了,只不过青峰用了违禁术遭到了反噬,他当时用了多少力量就会受到双倍反噬。” 舞颜听着心里更难受了,身体却像不能动了一般,直挺挺躺着。 道一问道:“我们可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 无尘摇摇头:“为今之计,只有带他回到雪珑山,用我派独门秘法助他疗伤,且走且看,如果他能挺过来,不仅身体可以恢复如初,功力也可能更上几层楼。倘若……”说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用说,我明白了。”伏寿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亚青峰想说话却因为身体受到重创使不出一点儿力来。 舞颜自责道:“都是我的过错,是我害了他。” 无尘听完眼里晦暗不明,伏寿劝舞颜道:“怎么能把过错揽到你头上,我这就给你们抓药去,马上回来,你也不要自责了” 又嘱咐无尘和道一看好二人,然后就出去了。 舞颜坐起来,眼神空洞,下了地拖着步子向外走去,道一示意无尘跟过去,到了院子里,舞颜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下,捂着脸哭了起来。 无尘也跟着坐在她身边说道:“舞颜,你不必哭。” 舞颜止住了哭声,泪眼婆娑地看着无尘问道:“只要能救他,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无尘看她诚心实意的样子,一时有些不忍,但他还是说了出来:“等他回了雪珑山,你们就不要见面了。”后面这句无尘本不愿说出口,既然说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师父,你是什么意思?”舞颜难以置信地盯着无尘,向旁边挪了挪。 “我不是你师父,你也不是我徒弟,不好乱叫师父的。”无尘把心一横,干脆快刀斩乱麻。 “是,前辈。”舞颜低下了头。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也是为了青峰好,从小看着他长大,我不忍心看他再因你受苦了。”无尘声音沉重。 “无尘,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道一的声音传来。 无尘回头看了一眼,只有道一一人,说道:“你不要多管闲事。” “我哪里多管闲事了?是你的话让人胡思乱想。”道一说着已经走了过来。 无尘起身,对着舞颜道:“言尽于此,希望你好自为之。”说完,看了道一一眼,迈步进了屋子去看亚青峰了。 “舞颜,你不要听他的,他一时糊涂了。”道一温和地笑着问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舞颜点头:“谢前辈关心,已无大碍。” 道一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刚才究竟发生了何事?我们老远看到这边有些异常,赶过来还是晚了一步。” 舞颜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道一问道:“据你观察,那人可否有易容的痕迹?” 舞颜仔细想了想跟他近距离接触时的情形,摇头道:“没有发现。” “这就奇了,我并未听过泽流国还有双生皇子这一说,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呢?而且听你的意思,他能和无尘最得意的徒弟的修为不相上下,想来也非泛泛之辈。”道一分析道。 舞颜点点头,道一又问:“你说你接住了他最后一击,可有什么感觉?” 道一觉出舞颜似乎有恙,宽慰道:“你也别多想,等养好了身体再担心也不迟。” “谢前辈,舞颜明白。那舞颜先去歇息。”舞颜说完起身回了自己房间去。 道一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这个无尘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是意气用事,自己怕是也劝不住他。 伏寿遍寻药铺,才凑齐了自己需要的十几味药材,一刻也不敢耽误就要回将军府,这些药材只能暂时派上些用场,要想彻底根治两人的伤,不仅仅需要时间。 不料半路无人处被那个假冒的亚青峰拦住了。 伏寿并不知道舞颜和亚青峰与他对战一事,也未将他放到眼里。因而开口道:“要是想比试今日不行。”说完提着抓好的药就走。 那个与亚青峰面容一样的人依旧一身黑衣,他叫住伏寿:“等等,我给你解药。” 说着把手里一个小瓶子扔给伏寿,道:“快去救他们吧。” 伏寿在黑衣人和瓶子间打量了一会儿,不知道黑衣人搞什么鬼,问道:“为什么?” 那人冷哼道:“我还会再来的。”说完,转身消失了踪影。 第九十二章 藏了一手 “真是奇怪的人。”伏寿虽然怀疑这所谓解药的真伪,还是把它收好放进了怀里,加快速度回了将军府。正巧在门口碰上归来的文若轩,伏寿问道:“文将军,那几人如何了?” 文若轩摇摇头,叹了口气。伏寿拿出黑衣人给的那个瓶子,说道:“这个可能是解药,也可能不是。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不妨一试。” 文若轩闻言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惊喜,他也没问其他的,道了谢就拿着去救人了。 伏寿把药拿到厨房起了火,蹲上两口药炉,将药材分配好,加了水,吩咐两个手脚还算利索的小厮看好,回了屋子。却只见到无尘坐在床边给躺着的亚青峰输送真气,道一在旁边坐着喝茶,唯独不见舞颜的影子。 道一见他东张西望,说道:“舞颜在隔壁。” 伏寿点头道谢之后来到了舞颜的房间门口,门关着,伏寿轻轻一推,门就开了,舞颜正坐在床边倚着墙发呆。听到声音见是伏寿来了,恹恹开口道:“你回来了。” 伏寿也不客气坐在她旁边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遇到了什么人?” 舞颜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又睁开,她坐正了身子把那个黑衣人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伏寿若有所思:“我猜他的目的是灵均大陆,需要借由你的特殊身份进去。” “哈。”舞颜不由得笑出了声:“我连路怎么走都不知道,何谈带他进去?” 伏寿道:“我看你外表虽然没什么大碍,内里却不太好。黑衣人已经给了我解药,只是我不敢确定是真是假。” 舞颜道:“我的身体我知道,还没问你死的那三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你怎么懂的他们说的话?” “呀,我去看看药熬好没。”伏寿忽然跳起来,慌慌张张地出去看药了。 舞颜认定是他不愿意说,才找借口出去的,这个伏寿,连这个也不肯告诉她吗?还是,关系到他的什么秘密? 伏寿出了门,脑海里盘旋着舞颜的问话,不是自己不愿意告诉她,这事……算了,等下让她喝药时再跟她把缘由讲清楚,省得她又胡思乱想的。 那药自然还没有熬好,伏寿去厨房看了一眼,两个小厮都尽职守责地守在那炉药前拿着扇子轻扇着,一边聊着天。 伏寿隔着窗子看了一眼,也想好该怎么跟舞颜解释,主意打定,他又原路返回。正看见文若轩也向这边走来,文若轩见了伏寿脸上都舒展开来:“伏公子,那个解药果然有效,他们现在都已经恢复了。” 伏寿点头笑道:“那就好,还剩了多少?” 文若轩自怀中拿出瓶子递给伏寿:“还有一粒。” “正好留给舞颜吃。”伏寿接过来说道。 “既然玥儿有你照拂,我也便放心了。我还有些事,晚些时候再来看她。”文若轩行了一礼就转身离开了。 伏寿想了想又来到舞颜处,拿解药让她服了下去。 “我这里还剩下两颗解药,不如我们来看看它到底是什么做的?”伏寿提议道。 舞颜会心一笑:“没想到你还藏了一手。” 伏寿无奈道:“不得已而为之,你可不要跟你哥露了底。” 这时候,天色忽然暗下来,一场大雨即将来到。 一个黑色的身影游走在只有寥寥几人的大街上,进了一处偏僻的宅院。 一道紫色闪电划破天际,雷声随后而至,照亮了黑衣人的面容,正是亚青峰那张一模一样的脸。 宅院里房门禁闭,不待身影走近门自己开了,身影走进去后,房门自己关闭了。 “惊风,你怎么不听我劝告?”一名白发老人端坐在桌子旁,又一道闪电劈过,这老人的面容被映得清清楚楚,须发皆白,一双眼睛神采飞扬,嘴唇一张一合,一脸淡定平和。 那个叫“惊风”的黑影也落了坐,面无表情道:“徒儿认为,这样也是让他们放低戒备之心的一个途径。” “怎么说?”那个白发老人盯着夜惊风,疑惑问道。 “我下了毒药,也给了解药,他们欠我一份人情。”夜惊风缓缓开口,气息有些不稳。 “你怎么了?”老人离了座位,来到夜惊风身前,抓住他的手腕一探究竟。 “唔……你受伤了,不过没有大碍,稍作调息就好。”老人放开了夜惊风,回到座位上。 “那个女子为何没有带来?”老者问道。 夜惊风摇摇头道:“我们原本以为她不足为虑,却没想到我竟然被她给伤了。” “你说,是何人伤的你?”老者重复道。 “正是能促成我们计划那个女子。”夜惊风回道。 “看来,她已经开始恢复,我们不能再拖了。”老者闭上眼睛,又猛然睁开:“今晚就行动。” 倾盆大雨如期而至,洗尽了方才的闷热。 伏寿跟舞颜这边研究了半天也没法找出那解药的配制方法,那东西似乎只是一种原料造就的,两人就先把它放到一边,漫谈起那个亚青峰的翻版人物。 “伏寿,你说青峰是不是有个双生兄弟,从小被别人抱走了,然后现在回来报仇了?”舞颜说出来心中的疑惑。 “小说看多了吧。”伏寿鄙视地看了舞颜一眼。 “这事青峰母亲一定心里有数。”舞颜继续推测。 “难不成我们还要跑到泽流国去兴师问罪?”伏寿两眼放出光芒,这听起来很好玩。 “所以我才问你,你不是说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吗?那个翻版是谁你会不知道?”舞颜开始套话。 “照你说,这皇室里的秘辛全部掌握在我手里了?”伏寿反问一句。 舞颜道:“得得,先不说他。青峰师父要带他回雪珑山。” 伏寿接话:“也未尝不可,毕竟那里是他从小到大待着的地方,对他有益无害。” “他师父说,不让我见他了。”舞颜低下头,红了眼眶。 “啊?”伏寿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 “我总是带给他麻烦。”舞颜小声说道。 伏寿气得拍了一下桌子:“那个臭老头,连这事也要管着,我去问他!” “伏寿,你先听我说。”舞颜拦住。 “这件事先搁置一旁,我们要先把眼前这件事处理好。”舞颜缓缓开口。 “你已有了应对之策?”伏寿本来抬起的身体又慢慢坐了下来。 第九十三章 洗耳恭听 “既然他们要抓我,肯定还会有所行动,我们就来个请君入瓮。”舞颜甩甩脑袋,似乎有些头晕。 “你就不要管了,其余的交给我来办,你负责赶快让身体好起来。”伏寿伸手帮她搭了脉,方才吃了解药,想必毒已解开,只是她体内这道真气究竟从何而来?在她体内来回冲撞着,似乎不得法门。 舞颜看出伏寿的疑惑,扶额叹气:“跟你混的这三年,我真是白混了,今日见青峰和那个黑衣人过招,才知道自己以前的孤陋寡闻。” 伏寿笑了:“说明你运气好,晦气事老天都不愿让你看到。” 舞颜道:“随你怎么说吧,唉,我现在有些头晕,先躺会儿,你可不要去青峰师父那里乱说。” “你放心。”伏寿说着就出了门,带好门,他转身看着势头生猛的大雨,沿着走廊去了厨房,一走近厨房,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扑鼻而来。 舞颜心里烦,哪里睡得着,左右辗转时,伏寿端着倒好的药汤送了过来。 “药还有些烫嘴,先放一会儿。”伏寿坐下,把药放到桌子上。 “这雨来得突然。”舞颜起身坐下,似乎有些忧心。 “现在在你眼里,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你联想半天,这是一种叫杞人忧天的病。”伏寿摇头笑道。 “你说的不错,伏寿,这药我马上就喝,你先去跟他们商讨一下应对之策,免得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舞颜催促道。 大雨持续了一个时辰,才渐渐停下来,大地各处都被冲刷的焕然一新。 亚青峰还在昏睡着,伏寿看到桌子上药碗已空,道一不在,只有无尘坐在桌子旁望着亚青峰那边,见伏寿进门,无尘对他说道:“多谢费心。” 伏寿笑道:“何谈谢字?我只是一尽朋友的本分。” “现在青峰遭到反噬,我必须尽快带他回去。”无尘重重叹了口气,看向伏寿。 “他受的起一路颠簸劳顿吗?”伏寿问道。 “总比就在这里拖着要好。”无尘说道。 “你说他遭到反噬,到底是什么样的反噬?”伏寿有了些头绪,却又不得法门。 “昨夜强行驱散大雾一事,青峰所用功法是我派一个秘术,这个秘术要求很高,天时地利人和方能顺利使用。昨晚他因为寻不到舞颜心内焦急,强行催动内力来动用此秘术。结果自身却受到加倍伤害。”无尘解说时眼里闪过的心疼之色俨然说明一切。 “我知道了。”伏寿接着说道:“所以你要带他回去?” “舞颜都告诉你了?好,那我就再跟你说一遍。”无尘明白了伏寿来意。 “但说无妨。”伏寿洗耳恭听。 “青峰在我众多弟子中天分极高,悟性奇好,我甚至有意让他继承我的衣钵。”无尘脸上的表情有些变化。 “你明知道他的身份,终究是改变不了的。”伏寿劝道。 “青峰的本性随,不是个受约束和管教的料子。”无尘说道。 “我明白你的苦心。多问一句,继承你的衣钵就不能成亲吗。”伏寿问道。 “你见我有成亲吗?”无尘张开胳膊反问道。 “可是青峰舞颜两情相悦。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你也忍心拆散他们?”伏寿摇头叹息。 “为了我派发扬光大,继承我雪珑山之人,非青峰不可。情爱到头来还是一场空。”无尘捻着胡子说道。 “那你想想,即使他接任了,他的父母同意吗?”伏寿继续问道。 “他可以成亲,只是舞颜不适合他。”无尘又换了话头。 “你这是自相矛盾。”伏寿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 “我不知道你跟小姑娘是什么关系,要处处为她着想,这正是你重情义的表现。”无尘伸出右手食指:“这是其一。”接着伸出中指,眼睛睁开,看向伏寿。 “其二,你与青峰认识时间不长,知道他有意于舞颜,从中撮合,也是对青峰有义。” “嗯,不错,继续。”伏寿摇头晃脑点评道。 无尘伸出无名指,眼睛却是向外看的:“其三……”无尘忽然停顿住不说了。 “三是什么?”伏寿意犹未尽问道。 “没有了。”无尘收回右手,伏寿急了:“你这是什么道理?” “哎呀,伏寿,他们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道一从外头进来,正巧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笑着劝说。 “老兄,你搞清楚,昨日我们还在讨论他们的婚事,今日这个老头就要出尔反尔。”伏寿有些生气。 “非是他出尔反尔。”道一将伏寿轻轻扶到椅子上让他坐下,自己也坐到一旁。 “伏寿,你有所不知。”道一先是一句开场白,无尘冷声道:“老……不用你解释。”说罢把头偏向一旁。 道一没有理他,继续说道:“我看的出你跟舞颜之间的情谊,你关心她,这本没有错。” 伏寿瞪了眼睛想到:这个道一,仍然废话连篇。 “你虽精通医术,擅长医理……”道一缓缓讲来。 “直接说重点!”伏寿有点受不了他总是唠唠叨叨的样子,打断他的话。 “舞颜之命星我也观测过一二,却难窥天机。由此可见她的命格复杂多变,谁也不能担保日后会发生什么事。”道一摇头叹道。 伏寿听闻忍不住笑了,舞颜不是这个世界的,他自然难窥天机了。 无尘道:“原来你也……” 伏寿见无尘欲言又止,收了笑催促道:“你也悄悄看过吗?那你不妨也讲讲看。” “我原本同意她和青峰的婚事,可昨日那个黑衣人出现,我无意之中算了一卦,方才觉出不妥。”无尘未言明何处不妥,伏寿也没追问,他猜测要是追问下去,这个无尘肯定还他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伏寿道:“既然你们两人都这么说,我也只当不知道这个事。无尘,你要是真的打定主意,青峰这小子会听你的吗?” 无尘身子端正道:“由不得他不听。”声音里威严满满。 “那也得等这次事情了了,你们才能离开。”伏寿又说道。 “依我之见,不出两三日,这事便会有个结果。”道一微微颔首。 “他们的目标既然是舞颜,一定还会有所行动,我们只需守株待兔。”伏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双手不由自主攀上了耳边一缕黑发。 第九十四章 夺回来 亚青峰自喝了伏寿送来的有安神功能的药,就昏睡不醒,伏寿三人的谈话他一个字也没有听到,也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命运。 舞颜自送走伏寿,便觉得喝了药到底身体舒畅许多,困意袭来,也躺下睡了。 一觉醒来,已是接近正午,起来后,觉得精神抖擞,仿佛之前身体不适只是缺觉造成的。 正要出门,忽然想起无尘那一番话,她怎会不懂这其中道理,只要青峰平安无事,她才能安心。 因此,她并没有去看亚青峰,正巧碰上来喊他们吃饭的下人,听到伏寿在那屋里应了声,就和无尘,道一一同出了门。 “舞颜,你刚睡醒?”伏寿见她睡眼惺忪,有此一问。 “是啊,我睡了一觉,觉得身体已经完全好了。”舞颜伸了个懒腰,向他们问道:“一起吃饭去?” 道一无尘齐齐道:“请。” 只是用完饭还没见文若轩的踪影,舞颜不免有些担心。 道一和无尘继续在屋里商量着应对之策,伏寿抽身来陪着舞颜说话。两人皆坐在椅子上隔桌对望。 “舞颜,关于青峰师父所说一事,你想得怎么样?”伏寿犹豫着开口。 “你来当说客的?”舞颜斜过脑袋看着伏寿,脑后的长发倾斜而下。 “我没有这个意思,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伏寿似乎有些虚心。 “他把青峰带走可以,不让我们成亲可以,可他别想阻止我去见他。”舞颜语气坚决道:“除非他杀了我。”说完又端坐好,理了理乱跑的头发。 “那你现在就去,两人大战一场,你死他伤,留下亚青峰独自一人面对这凄凉的世界。”伏寿一边说一边挥舞着双手做动作。 “你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况且谁死谁活还不一定。”舞颜脸上逐渐笼罩了一层雾,而后猛然起身,向外走去。 伏寿大惊失色,以为她真的要去拼命,别看舞颜这个人性情善良和顺,真要把她惹急了,她可是敢拼命的。 伏寿赶在她出门之前拦在门口,笑道:“我只是看这个……这个气氛太严肃了,说个玩笑话。”这话说的师出无名,他自己也觉得架不住了。 “哼哼。”舞颜冷笑道:“此事与你无关,我要去把青峰夺回来。”说到最后三个字,舞颜加重了语气。 “夺,夺回来?”伏寿重复着舞颜的话,怎么用词这么不恰当? 舞颜一把推开还在发懵的伏寿,不料伏寿马上又一个转身弹了回来:“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说着不待舞颜回话,两手向她的肩膀抓去,听说舞颜能跟那个黑衣人对掌,他内心深处的好战因子也被勾了起来,正好借此机会一试舞颜身手。 舞颜自然没有让他得逞,两脚几个回旋之间,已然退出几米远,双眼含着怒气:“你要跟我动手?” “来吧。”伏寿声音忽然提高,暗自惊叹舞颜好快的速度,上下摆动双手准备迎击。 “伏寿,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这次我不会留手。”舞颜正好找到一个发泄口,自然不会放过。 伏寿又道:“这里太小了,不如换个地方。” 大片乌咸遮住了太阳,外面凉风习习,两人一路不停来到附近一个开阔的地带,四周无人。 “舞颜,这是我们第一次交手,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伏寿右脚划圆,脚尖挨着地面来到左脚右后方,双手抱圆,摆好架势。 舞颜见状,一股战意从心中涌出,伏寿这个动作难道是以柔克刚的太极?如此想着,也装模作样摆好迎战准备动作。如果她的猜想不错,那就不适合跟伏寿近身搏斗。 风起了,树叶动了,舞颜闭眼思索着该怎么出手,伏寿见她迟迟没有动静,先动了。 舞颜听到脚踏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感觉有人向自己逼近。一时间,她竟然忘记了对方是谁,只记得自己要打败他。 再睁开双眼,舞颜眼中全是陌生,抬手便挡住了伏寿的第一击,伏寿早有准备,顺势转动双手向舞颜胸口和小腹推去,舞颜反应极快,立即腾出左手抓住他的左臂拉了一把,右手一掌拍向他的左肩,不料伏寿反应更快,在她即将碰到伏寿之时,伏寿已经伸出右手给了舞颜背上一击,舞颜被推出一丈多远,随即转过身,双手手心相接,平复了一下体内震荡不安的真气。 “再来!”片刻后,舞颜像是已经完全恢复,主动向着伏寿而去,伏寿也不惧她,挺掌相接,四掌相碰,周围撞击声不断响起,溅起一片片土雾。待土雾落尽,双方已经分站两地。 “好啊,舞颜,原来你隐藏得这么深。”伏寿忍住被震得发麻的双手,再度调息。很久不打架,果然手都生了。 “再来再来。”舞颜话音刚落已经发起了第三波攻势…… 无尘和道一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道一说道:“伏寿在上风。” 无尘捋了捋下巴的胡子,表情冷然:“不一定,我看这个舞颜越战越勇,越挫越强。” “可惜了。”道一摇头道。 “可惜什么?”无尘莫名其妙看着道一。 “可惜她成不了你徒弟媳妇了。”道一叹道。 “你!我们的旧账还没算呢。”无尘忽然想到。 “难道你也想在这里打一架?”道一声音比无尘大了许多。 “来就来,我怕你不成?”无尘也来了性子。两人当即动了手,你来我往几招过去,竟然胜负难辨。 这边舞颜和伏寿的争斗也进入了白热化,伏寿虽然没有什么损伤,却也消耗了不少体力。反观舞颜,虽然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土,倒是像找到了窍门,丝毫不见体力衰弱的样子。 “舞颜,你不累吗?”伏寿如此问道。 “不累,我已经快要找出你的弱点了。”舞颜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只要找到他的弱点,就能一举打垮他。 “我,没有弱点。”伏寿自信道。 “想到了!”舞颜忽而笑道:“伏寿,接下来就是我反击的时候了。” “尽管放马过来!”伏寿心神合一,全神贯注,伺机而动。 舞颜一改之前的招式,不再将力量放到双臂上,而是加强了双腿的力量,为了掩饰,只是变了之前的招式,伏寿见她如此出招,心知不会这么简单,一直在避让,寻找舞颜招式里的破绽。舞颜见他且战且退,眼神却透漏出凌厉的光芒,知道他起了疑心,遂立即在脑海中换了方案,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用心,连连抬腿朝着伏寿劈,踢,扫,旋,拌…… 第九十五章 一头雾水 伏寿一边抵挡一边想着反击的法子,伏寿退无可退,直接腾空而起,举掌向着舞颜肩膀拍过来,舞颜嘴角一挑,瞬间双手伏地,整个人倒立过来,双腿直接缠住伏寿双臂,用力夹住同时双手不停在地上转换,伏寿始料未及,腾空的双臂使不上力,被舞颜甩的晕头转向。 “喝!”伏寿忽然大喝一声,体内力量不断涌出,周围风萧瑟,叶徘徊,落了满天化飞蝶。 舞颜见状愣住了,停止了动作,将伏寿扔到了地上,伏寿这招还没出,就摔落在地,他连忙捂着屁股跳起来:“摔得疼死我了,舞颜,你这是趁人之危。” 舞颜坐在地上揉着脑袋,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有一瞬间的糊涂,她刚才做了什么? 伏寿喊她不灵,跑跳着来到她身边问道:“身体不舒服?” “不是,只是想起一些还没来得及做的事情。”舞颜看清伏寿,回答道。 伏寿一头雾水,他们俩这是做了什么?胜负虽然未分,舞颜这体内突如其来的武功招式,难道说……… “我们赶快走。”舞颜率先迈步离去。 “这又是唱哪出戏?”伏寿只得郁闷地跟着回去了。 两人一路上你追我赶,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来到将军府,舞颜直奔亚青峰的房间而去,发现道一和无尘两人都没有在,亚青峰还在昏睡着,并没有什么异常。 伏寿跟着进了门,又出去外面了。 “青峰?”舞颜轻声唤道。 屋内寂静一片,亚青峰依旧躺着,呼吸均匀。 “我不舍得让你走。”舞颜忽然冒出这句话。 “你知道吗,刚才我跟伏寿打了一架,可过瘾了。”舞颜喃喃低语。 从被子里拿出亚青峰的手,舞颜探了探,觉得他的脉搏跳动微弱,似有似无。 忽然,亚青峰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感到很痛苦的样子。 舞颜忙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伸手抚平他额上的起伏。 “舞颜,那两个老头回来了。”伏寿在门外小声传话。 “前辈回来了就好。”舞颜笑着对道一说道。 “让你们担心了。”道一若无其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笑道。 后来,舞颜问伏寿:“怎么我去看看青峰都感觉像是偷偷摸摸的。” 伏寿想了想答道:“你是尊敬长辈的好姑娘。” 亚青峰被无尘看着,虽是好事,舞颜却因为顺着无尘的话一个下午也没有去看他,而是跟伏寿一起研究那个黑衣服接下来的动作。 到了傍晚,文若轩忙活了一天,这百姓中毒一事终于告了一段落。舞颜伏寿跟他商量布兵摆阵,以随时准备抓人。 夜深了,大伙儿各自回房,亚青峰的精神好了许多,想要出门去见舞颜,却被无尘拦着不让出去。 道一解释道:“今晚可能有客来访,舞颜和伏寿已经有了计划,你不要去扰乱。” 亚青峰觉得这个理由勉强过得去,也就不再坚持。 待到房间的火光逐个熄灭,万籁俱寂之时,两个犹如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了茫茫夜色中,一前一后向着将军府的方向走来。 一路上都很静,两人走路也是轻飘飘的。 他们轻松越过将军府里的围墙,刚落地就被一团团火把围住了。几十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各执枪棒对着他们。 文若轩从人群里出来,看到两人的模样先是吃了一惊,那个穿黑衣的人不是亚青峰吗?他身边的是什么人?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也是一身玄青色袍子。 只听那个黑衣亚青峰瞥了一旁的老者一眼,开口缓缓吐出几个字:“我说敲门,你非要爬墙,现在由你跟他们解释。”说完把身体转向一边,似乎真的不管了。 那个老者忽然露出诡笑,对文若轩说道:“文将军,我们此行不是为了杀人,乃是为了救人。” “狡辩!”文若轩面色一沉,退身而出,大手一挥,士兵蜂拥而上。 文若轩身后是伏寿,舞颜,道一,无尘四人。只见中间的老者虽然有些佝偻,身体也是瘦弱不堪,更显得身上长袍的宽大。一双手掌在人群中肆虐,所碰之人,非死即伤,而立在中间的黑衣人却只是闪躲,并不出手。 道一沉吟道:“我虽然没有见过此人,但看他出手,却让我想起一个故友来。” 无尘点头:“但那个人不是已经故去很久了吗?”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伏寿没有说话,面色不太难看,舞颜把注意力都放在老者的动作上,希望从他的招式中发现端倪。 文若轩眼见着自己亲手培养,和他一起杀过敌人的手下一个一个倒下去,心情不知该用什么来形容。又过了片刻,老者周围横七竖八躺了一堆尸体,只有几个勉强支撑着,用最后一丝残存的忠诚。 “哼哼,虾兵蟹将,尔敢来犯!”老者枯瘦的脸上血迹斑斑,将身体对准了舞颜一行人。 “谁还敢来?”老者的话霸气阴冷。 “我来也。”一声高呼划破夜幕,老魏提着他的银枪忽然从夜色中冒了出来,向着老者直击而去。老者躲闪的快,被老魏扑了个空。 “老魏!”文若轩本来正要出手,没想他半路杀出来。 “将军,我要为死去的弟兄报仇!”老魏脸上的疤痕越来越狰狞。 老者冷笑道:“你要找死我也不能拦着。”说罢,忽然长袍敞开,一柄银色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老魏胸口直刺而去,老魏毕竟久经沙场,听到长剑传来的破空声时就已转换步法,堪堪躲过,拿剑“嗖”地一下就不见了踪影。老魏这边才躲过去,老者就伸出干枯的双掌向他背后袭来,老魏一手提枪,一手化掌,对击上老者的双掌,瞬间被击退了几米远,又回到刚才的位置。 这时,刚刚飞出去的长剑再次飞了回来,直朝着老魏背部而来,老魏根本没有时间再去躲避,千钧一发之际,道一伸出右手,轻轻一弹,一粒佛珠携着闪电之速向着长剑射去,“咣咣!”那长剑瞬间没了生命般掉落在地,弹起弹落。 老魏趁机提枪上前,借着优势袭向老者,不料老者腾空而起,一脚踩在他的枪尖上,稍一用力,那枪尖就弯了下去,老魏感受到枪尖传来的压力,干脆丢了银枪,双拳向着老者挥来。 老者并不还手,只是闪躲,舞颜猜想这是要耗光老魏的体力,又目睹了老者方才的心狠手辣,倘若让他得逞,老魏性命不保。不只是她,其他人也想到了这种可能。 第九十六章 四人交锋 黑衣人只是观战,老者一边闪躲一边对着他道:“惊风,你是打算一直这样看下去吗?” 夜惊风闻言身形一动,直朝着舞颜所在地奔去,“大哥,你去帮老魏,这个冒牌货交给我们。”舞颜嘱咐文若轩时还不忘损人。文若轩不待舞颜说完已经前去老魏身旁加入了斗争。 夜惊风听到舞颜的话,停了下来,眼神里似有怒气,他问道:“你说谁是冒牌货?” “你就是冒牌货。”伏寿接过话头,粲然一笑。 “你们两个会为这几个字付出代价。”夜惊风毫无感情的话却像是诅咒般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双方对峙间,硝烟味儿弥漫开来。 夜惊风先动了,朝着离他最近的伏寿抛出一掌,伏寿同样回击一掌,两掌相撞,竟然把掌劲消弭于无形,没有感受到任何风吹草动。 随即,道一,无尘也加入进去。在四人再次分开后,夜惊风冷笑:“又是以多欺少,这种把戏还要玩几次?” 伏寿当即回击道:“今日,我便看看你如何以少胜多。” 昨日,四人交锋,意在试探,都未使出全力。今日,是为抓他而来,必定都要竭尽所能。 舞颜一直注意着文若轩那边的动静,这边说了什么话她完全没有听到,任他四人搅得天翻地覆。 舞颜看到,自文若轩加入后,一身浩气挟风带雷,跟老魏一左一右牵制着那名老者的行动,只是老者丝毫不见疲惫神色,竟然跟老魏两人打了个不分上下。 亚青峰原本闭目歇息,忽听到外头有所动静,仔细一看,竟是那只猴子,不知怎么弄开了窗户,从窗户跳进来了。 亚青峰佯装熟睡,眼角却注视着猴子的一举一动。猴子一进来,直接向着床上跳过来,见床上有人,不免吃惊地捂住嘴巴,好让自己不发出声来。 亚青峰捞过猴子,抓紧他的尾巴,猴子发出一声惨叫,随后开始拼命挣扎,亚青峰令它老实下来,不然就把他的毛拔光,吓得它一动也不敢动。亚青峰拿过桌上还剩的汤药底子,一股脑给它灌了下去,那傻猴子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亚青峰试着运功调息试试,无奈浑身真气一流动,他的胸口就开始隐隐作痛。“师父说的不错,反噬加上跟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黑衣人过了几招,短时间内我的确是无法再动真气了。”但是,外面的争斗声音还未停止,想来,来的人物果然是个厉害角色。 “他们在外面苦战,我却帮不上一点儿忙。”亚青峰叹道。 舞颜察觉到,文若轩和老魏联手竟然渐渐落了下风,而伏寿这边,四人都还没有用处压箱底的招数,夜惊风开始时异常凶猛,或许是之前有些旧伤牵制了他的手脚施展,似乎有些疲于应付,渐渐落败了。 “咳咳。”四人再次停手后,夜惊风忍不住咳嗽两声,眉尖蹙起。 尽管舞颜知道他不是亚青峰,可看到与他一般无二的面容上难受的表情她还是有些难过。 这时候,敞开的将军府大门处人头攒动,很多府衙打扮的侍卫都冲了进来,起码有上百人,手里刀枪棍棒,一应俱全。他们在扈松蜒和扈惊山的带领下冲了进来。 老者见状,不再恋战,几个起跳落在夜惊风身旁。“走!”老者大喝一声,二人一前一后转眼消失了踪影。 扈惊山眼见着贼人消失,先让扈松蜒带人去追,自己来到文若轩身前,俯身请罪。伏寿没有出声,跟着追了出去,舞颜见状嘱咐道一和无尘一定要照顾好亚青峰,自己也跟了出去,无尘也让道一去接应他们,自己则忙去了亚青峰处,怕再有什么变数。 伏寿一路跟着二人来到他们下榻的小宅院,待他们进了屋,伏寿观察这里面除了他们两人再无别人,这时,舞颜也赶来了。 “怎么样了?”宅院外,舞颜小声问伏寿,伏寿差点没听清楚她的话。 “他们两个都进去了。”伏寿回答道。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扈松蜒也率着人马来到此处,见到舞颜后吃了一惊。 舞颜知道他来意,有意怂恿他进去抓人。扈松蜒道:“我知道你是公报私仇,咱们的帐以后再算。” 舞颜见他如此说,自己反倒成了小人之心,不免有些不情愿,也不好开口说什么。 扈松蜒示意几个人一起把门撞开,剩下的人一窝蜂冲了进去。伏寿和舞颜紧随其后。 “来的挺快,就是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命回去。”老者跨出房间来,见舞颜果然跟着。 一时间,不大的院子里挤了好些人,他们齐齐看着眼前的老者,心想,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老头还需要这么兴师动众来抓? “上!”扈松蜒发出命令。 “全都来吧,省的我一个一个收拾起来浪费时间。”老者颇有一夫当关的架势。 众人果然冲了上去,老者阴森森地笑了一笑,双掌在身前变幻几下,然后猛地推向前方,差不多倒下了一半人。众人面面相觑,舞颜也是吃惊不小,她是头一次见识到此等功夫。 扈松蜒见状,有些恼羞成怒,就要亲自上阵,被伏寿拦住:“你不是他的对手,还是离远一些才妥当。” “你让他们先退下,冲上去只有送命的份。”伏寿说道。 扈松蜒又道:“退下!” 那些人急忙退了出去,生怕晚一步就被杀掉。 “小姑娘,你还是乖乖留下,免得等会受皮肉之苦。”老者大笑。 “我来会会你。”伏寿有些兴奋。直接飞身上去,两人你来我往,手脚并用,从地下打上了屋顶,又从屋顶落在地上,一时难以分出高下。 舞颜和扈松蜒两人看的眼花缭乱,那两人动作太快,加上黑夜限制视觉,看起来就像纠缠在一起的两个颜色。 舞颜忽然想到一些事,那个夜惊风怎么没有出来,应该是受了伤,暂时没有办法运功。 “诶,你去哪里?”扈松蜒见舞颜径直朝着老者刚才站立的门口而去,喊道。 舞颜没有理他,进了门,那个夜惊风正坐在床上打坐调息,虽是闭着眼睛,却听到了脚步声。 “你是来自投罗网?”夜惊风闭着眼睛问道。 “错了。”舞颜摇头。 “哼,不自量力。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夜惊风缓缓睁开了双眼。屋子里漆黑一片。 第九十七章 玉坠 “我问你,你去灵均大陆有什么目的?”舞颜在一片黑暗中,问出了这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你不必知道。”夜惊风冷哼。 “现在我也看不到你的脸,动起手来,我就没有心理压力了。”舞颜叹了口气。 说着摸出八根银针,朝着床上撒了过去。 夜惊风袖子一挥,银针落地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你只有这招了吗?”夜惊风冷笑。 “哇――”舞颜惊叹之余更多的是惊惧,怎么还能这么操作?她离门口虽然近,但是要出去那些碎片也会直击她的背部,她就死定了,在这紧要关头她干脆借着巧劲平躺在地上,袖子一荡,扫开部分对她有威胁的碎片。 碎片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飞向各个地方,有的钉在门框上,有的深入到墙上,飞出去的被扈松蜒撞上,幸而他躲开了。 舞颜心里对夜惊风的评价急转直下,这是要她重伤毁容,心底真坏。看了看刚才挥出去的袖子,也没能幸免,多了几道划伤。 “歹毒!”舞颜起身道。 “彼此彼此。”夜惊风笑着颔首,彬彬有礼。 舞颜平复心情,觉得屋内施展不开,不适合再战。 “上一次你只是碰巧胜了我,今日就没那么巧了。”夜惊风说出这话时中气十足。舞颜看着他精神抖擞,不由得后退两步出口道:“你是假意受伤,引我们来此!” “你还不算笨。”夜惊风说话间,已然逼近舞颜,黑衣带起一阵狂风。 “拼了!”舞颜心想,然而现实又是另一番景象。 夜惊风出掌又快又猛,舞颜连连躲闪,退无可退,待她快被逼近墙角时,夜惊风冷哼一声,转身一掌击退向他疾驰而来的扈松蜒,舞颜趁机两手搂住夜惊风的腰身,将他的腰带解了下来。她方才就看上这条腰带了,由熟牛皮编制成六股,长约五尺,拿着正顺手。 夜惊风感觉腰间一松,忙回头看去,舞颜正拿着他的腰带观摩。 “你……”夜惊风忿忿指向舞颜,又忿忿吐出两个字:“无耻!” 此刻伏寿正跟老者打得难舍难分,看到这一幕,“噗嗤”笑出来,不知舞颜怎么想的。 老者自是不满意对手跟自己过招时心有旁骛,当即加重了力道,伏寿只得回转心神一心一意对付老者。 扈松蜒挨了一下,虽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然他本就疏于练习功法,这下被打得坐在地上,外面的亲信赶紧把他抬了出去。 舞颜手拿腰带,双手抓紧扯了扯,发现它异常结实,上面还挂着一个玉坠。又看夜惊风的神色,想来这玉坠必是他的心爱之物。 “给你!”舞颜解下玉坠丢了过去:“这个借我用一用。” 夜惊风接过,似乎松了一口气,随即把玉坠收好,两人再战一番。 手里有了依仗,舞颜抡起这鞭子来游刃有余,犹如蛇游水中,穿梭在两人之间。 再一次交锋后,夜惊风顿住,脑中闪现刚才舞颜舞鞭时的身形,欲从中寻找破绽。 舞颜见他眉头紧锁,似是在考虑什么。难不成他是在考虑破鞭的法子?如果是这样,她就要变换一下招式了。 两人再度出招,舞颜先以刚才的招式试探,见他果然有了对付自己的办法,舞颜立即换了另一种她从来没有使出过的招式。 此招一出,鞭鞭不留手,使得虎虎生风,令对方无喘息之机,招架之力。 夜惊风虽然有些吃惊,也不是毫无办法,他趁着一个空档退至不远处,双眼快速转动,瞄到一根靠在墙上的扁担,离他最近。立刻挪动脚步,把扁担拿过来,在手里转了两转,觉得趁手,便留了下来。 “这下,就公平了。”夜惊风冷声开口。 舞颜手里紧了紧,不敢掉以轻心。 余光注视到伏寿和老者也停了下来,伏寿额头上汗如雨下,那名老者也不遑多让。 “你究竟是谁!”伏寿似乎看穿了他的身份。 “伏寿,你没必要知道我是谁。”老者大笑:“你的易容术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看不出我是谁?” 伏寿摊手无奈道:“老伯,你这一把年纪还学人家易容,先想办法填平你脸上的沟沟壑壑吧!” “你,你果然不是伏寿。”老者眯起眼睛,眼里厉光乍现。 伏寿被他这句话雷得外焦里嫩,更是无辜道:“我是货真价实的伏寿。” “既然不是伏寿,多说无益,看我取你性命!”老者完全忽视伏寿的争辩,一个凌空,从屋顶飞身而下,直击向还在发懵的伏寿。 舞颜一心急,就想提醒他,却被忽然抡起扁担的夜惊风打断,眼见伏寿才反应过来,正欲抵挡,天边飘来清亮的声音:“老朋友,好久不见了。”话音刚落,就见道一大师踏空而来,似乎换了一身比较豪华的衣服,只是头上缺一顶佛冠。 道一在伏寿身边站定,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 舞颜心想:这个道一大师现在看起来竟然这么一本正经? “道一,你再乱喊小心你的舌头。”老者骂道。 “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谈一谈呢?你消失了这么久,可曾找到你的道了?”道一缓缓说道。 “坐下来谈?哼,你别骗我,我上一次了你的当,就不会有第二次。”老者竖起食指指向道一。 舞颜觉得莫名其妙,他们这是……打什么哑迷? 伏寿见两人言语间似是旧相识,又结合刚才老者使出的招数,心中恍然大悟。 夜惊风也是一头雾水,自己师傅怎么就跟这个和尚成了老朋友?刚才不是还打得火热吗? “我们的恩怨暂且按下不表,你手下的这些冤魂我是一定要超度的。”道一微微颔首,接着回头:“你们把他们抬回去安葬吧。” 此时扈松蜒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听见道一如此说,就让他们进去抬人。 让舞颜意外的是,那老者只是不屑地看着这一幕,也没有阻拦。 道一则在一旁小声念起了《往生咒》,舞颜听得稀里糊涂,甚至有些头晕。 一行人很快离去了,这里只剩舞颜,夜惊风,伏寿,道一,还有那名老者。 “你此番究竟意欲何为?”道一抬头直视着老者。 “不用你管!既然你送上门,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些年功夫长进了没有。”老者摆好架势准备出招。 道一扭头说道:“伏寿,你不必插手。”说着回头又是一句佛号“阿弥陀佛”。 第九十八章 不速之客 “风儿,你且看看为师是如何收拾这个满嘴仁义道德的老秃驴的。”老者一开口就没有好话。 “果然是狂!”舞颜诧异道,手里的皮鞭不由得攥紧。 夜深了,咸来客栈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深更半夜,扰人清梦,啊……”负责开门的伙计抱头大叫,发泄着心中的无名之火。 门一开,他就看到眼前一锭银子,忙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做梦,就要伸手去拿。不料,那银子忽然不见了踪影。 他举着油灯向门外探出头,才看清眼前是一个美男子,那男子笑道:“还有房间吗?” “有,有。”伙计忙不迭答应着。 接着,那几人进了客栈,伙计收了钱给他们安排好住所下了楼,对一旁还在打盹的另一个伙计耳语道:“方才那几个人,个个英武不凡,看起来也是有本事的,最近,是不是要出什么大事了?” 那个打盹的迷迷糊糊听到“出大事”三个字,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起身东张西望,慌慌张张地'问:“要出什么大事?” 开门的伙计见状叹息着摇了摇头,道:“夏虫不可语冰。” 亚青峰和无尘,文若轩,还有那只昏睡不醒的猴子待在一处。三人交换了话题,都知道了发生的事。 “这猴子应该跟那两个人有关。”无尘思索片刻后得出结论。 “我比较好奇,那个黑衣人的长相怎么跟你一模一样?”文若轩脑海中盘旋的疑问终于问了出来。 “也许只是巧合,或者易容术也有可能。”亚青峰自我安慰道。 无尘欲言又止,终化作一声叹息。 再看舞颜这边,她和夜惊风两人没再动手,只是一心看两位前辈对决。 老者出手狠,道一出手稳,两人步步为营,打得不相上下。 再一次交锋后,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箫声,箫声虽然悠扬婉转,却藏有无尽的蕴意。 老者面色有异,跟夜惊风一个眼神交汇,两人便向着屋顶跳去,没了踪影。 “追不追?”舞颜上前两步。 “不必,此箫声背后定有其他阴谋。”道一伸手阻止,双目紧闭,额上汗如雨下。 “道一,你……”伏寿见状知道情况不妙,便和舞颜一起护送他回了将军府。 “师父,您再坚持一下。”夜惊风和老者行了一段路,老者忽然口吐鲜血。 “风儿,无需担忧。”老者在夜惊风搀扶下有气无力说道。 两人急行在茫茫夜色中,不远处忽然现出一个背箫之人。 夜惊风挺身护在老者身前,警觉道:“阁下是何人?” “风儿,不得无理。”老者沉声道。夜惊风退至一旁。 “夜行老鬼,你看起来状况似乎不太好。”那个黑影幽幽开口,缓缓吐字,听声音内力浑厚。 “尊者,你都知道了。”夜行老鬼叹息一声。 “哼,要不是我以箫声唤你,你真打算跟道一鱼死网破吗?”黑影冷哼一声说道。 “这……”夜行老鬼低头不知该说什么。 黑影背着身子丢过来一粒丸药,夜惊风出手接过。 “这是调理内伤的圣药,待你身体好些,再来见我。”那个黑影说完便不见了踪影。 夜行老鬼服下药丸,觉得五脏俱焚,难受至极,当即强压着疼痛坐下来调息。 夜惊风在一旁思索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良久,夜行老鬼缓缓吐了口气,眼睛睁开,厉光乍现。他看到夜惊风若有所思,知道该是告诉他一些事情了。 “风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夜行老鬼缓缓起身,夜惊风急忙去扶。 “不必。”夜行老鬼伸手阻止。 “刚才那个黑影是谁?”夜惊风问道。 “他是为师的引渡者。”夜行老鬼道。 “引渡者?”夜惊风表示这个词他是第一次听说。 “我们先回去,剩余的为师再与你细说。”夜行老鬼道。 月光之下,两个人影相携着离去了。 道一也受了伤,忍了一路,到将军府外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红色鲜血,把舞颜惊了一惊。 “大师……”舞颜唤道。 道一闻言笑了,擦了擦嘴角说道:“什么大师,我可受不起你这一叫。”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您三项都占了,自然当得起一声大师。”舞颜辩解道。 道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舞颜,你手里怎么还拿着人家的腰带呢?”伏寿忽然见到舞颜手里的东西。 “走的急,忘了。”舞颜一看,手里果然还抓着那条腰带,有些尴尬。 “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伏寿由衷赞叹道,这个方法虽然有些那个,却也不失为“侮辱”对手的一种手段。 “你还笑我,等下可不要乱说。”舞颜斜着眼睛威胁伏寿。 “我绝不会“乱”说,你放心好了。”伏寿对着舞颜非常诚恳地说道。 两人扶着道一跟无尘他们会了面,说了情况,就让道一去休息了,这一下,又是折腾半夜,赔了夫人又折兵,那两人一个也没抓到。 无尘跟道一分睡两张床,一片黑暗中,两人都没有睡。 “你跟他交手,确定身份没有?”无尘问道。 “就是我们猜到的那个人,虽然他的外貌和身材变了,但我觉得他就是那个失踪了二十几年的人。”道一语气笃定。 “唉,他总是给我们出难题。”无尘叹道。 “怕是没那快能回去了,此事比我预算的还要复杂。”道一说道。 两人再无别话。 “你这多半天都不来看我一眼,怎么我师父一出去,你就来偷看?”亚青峰放下书,侧着身子往床榻里面挪了挪,示意舞颜过来坐。 “我可能与你师父犯冲,见到他我就头晕。”舞颜挨着亚青峰坐下,心里有点雀跃。 亚青峰知道这是她的借口,干脆也不戳破,笑道:“你明知道我抱病在床,也不多来陪陪我。” “喝了这两天的药,还不见起色吗?”舞颜心想这不应该啊,连下床走路都成问题了。 亚青峰闭目叹道:“起色肯定是有,伏寿这个神医也不是白叫的。” 舞颜盯着他,发觉他闭目沉思的模样也很迷人。 “你看的什么书?”舞颜伸手意欲拿过来。不料亚青峰迅速把书放到身后,把左手递给她:“你帮我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好,整天待在这都要闷坏了。” “嗯……?”舞颜拿过他的手,探了探,情况似乎比昨日稍有好转。 “继续养着吧。”舞颜把他的手放回去,忽然一个伸手,把那本书捞了出来,跳到不远处,对着亚青峰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说道:“我倒看看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第九十九章 庸人自扰 言罢就低头翻看手里的书,谁知越翻舞颜的脸色越黑,很快翻完了,把书丢到亚青峰身上,把亚青峰吓了一跳。 “怎么生气了?”亚青峰拿起书,似乎不觉得有何不妥。 “你这也算书?里面空白一片!”舞颜把脑袋一扬,这有什么瞒着自己的。 “我又没让你看,你非来招它。”亚青峰说着笑了,忍不住咳嗽几声。 “……”舞颜自知没理,干脆掏出袖子里的书甩过去,被亚青峰一把接住,疑惑道:“这是什么?” “我就大发慈悲借给你解闷用,你先看着,我出去一下。”舞颜忿忿说完,不待他开口就离去了。 “对了,那只猴子呢?”舞颜迈出门后忽然退了回来。 “被伏寿带出去了。”亚青峰以为她又回来了,抬头看去,哪里还有舞颜的身影。 舞颜这边想着天热,不如做些解暑的绿豆凉糕来吃。自打她来到这里以后,就没有吃到过这些可心的小点心了。这将军府听着派头挺大,不知是文若轩犯懒还是怎么,这厨房也没个厨房的样,还不如伏寿小筑里的东西多。忽而,她脑里一闪而过失忆期间在苍琰那里吃过的美味,六岁左右的孩童正是贪吃的时候,她想吃什么,苍琰总会给她带来惊喜…… “庸人自扰,这时候怎么想起他了?”舞颜站在厨房门口自言自语。 这时候还早,不到生火做饭的时候,厨房里的人为了避暑都出去了。舞颜进去一看没有人,遂找起需要的东西来,绿豆是有的,这是消暑解渴的佳品。但是这豆子还要提前泡着,现在也来不及了。于是心念一转,看看能不能做凉皮,她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了。一想到酸酸辣辣的凉皮,她的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四处看了看,面粉,有,锅,有,水,有,米油盐酱醋自是不必多说,可是没有辣椒。 “没有就没有吧,那就去掉一味。”说干就干,舞颜挽起袖子找了件还算干净的围裙套上,虽然说外面凉快了些,但穿着这衣服,再加件围裙还是很热。舞颜想了想,又把围裙摘下来,把外衣脱了下来,只穿一件素禅纱衣,顿时凉快了许多,复又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和面,洗浆,生火,入模,揭下,刷油,一气呵成,周而复始,一个时辰后,面筋也发酵完成,一旁的瓦甑上,摞起了白白厚厚的一叠方形凉皮,一张大概有半臂那么长。又把剩下的面筋用水蒸上,调好酱汁,开始收拾自己摆下的摊子。 等收拾妥当,厨房里除了多出一摞凉皮外,看不出什么变化,还是干干净净的。 蒸笼里传来面筋的香甜味,舞颜站在跟前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轻飘飘的。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舞颜小心地拿出面筋在一旁晾着,此时,她最想做的事就是让亚青峰尝尝,得到他一句称赞。(看看吧,这就是恋爱中的其中一种女人……) 舞颜正待拿刀时,听见外头一阵说笑声,正是这厨房里的几个厨子,他们休息过后,便来为整个府上的人准备晚饭。 顿时,舞颜心思百转千回,自己做的这些凉皮有限,即使把它们平分下去也依然不够;要是自己吃独食他们虽然不会说什么,却免不了背后嚼一会儿舌头;如果暂时藏到厨房里,待这些厨子忙活完恐怕就不好吃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外面立着六七个人见领首的大厨止住了脚步一脸目瞪口呆望着里面,不由得纷纷探着头向里边看。 厨子心里鄙视了一下身后好奇的徒弟们,把门打开,后面的人这才看到屋子里有一个系着围裙的纤影背对他们忙碌着。 舞颜转头粲然一笑:“刘叔,你们来了。” “小姐这是……”年近五十的刘大有困惑至极,这个很少与自己打交道的从天而降的大将军妹妹在自己的地盘上干什么? 他身后几个人平时也不怎么跟舞颜打照面,今日看到她俨然一副大厨的作派,惊喜之情跃上眉梢,见她一笑,自然醉倒。 舞颜知道这个刘大有脾气秉性耿直,出了名的暴脾气,厨房是他的根据地,也是他的宝贝,谁敢妄动他就跟谁急。 刘大有四下望了望,没有想象中的一团乱麻,反而都收拾得规规矩矩,但还是有一股无名之火悄然升起。 “刘叔,你看看我做了什么。”舞颜见他脸色正在变化,脑筋一动,迎上前去。 这个刘大有本就吃软不吃硬,要是这个小姐跟他叫板,他宁折不弯。却不料舞颜给了他这么一句。 “嗯,小姐做的自然是不输他人的。”刘大有背着胳膊不去看她,他身后的徒弟却低声议论起来。 舞颜知道他还在较劲,来到案板上,拿下几张叠好了,“哐哐哐哐”,刀剁案板声传来,富有节奏,且沉稳有力。几个徒弟艳羡得盯着她,虽然他们也很厉害,但没想到这位身份尊贵的小姐居然也是个中好手。 刘大有听见声音暗自吃了一惊,这刀工……不由回头看去,只见舞颜左手按着凉皮右手拿刀,已经切完最后一刀。 “愣着干什么,拿碗来!”舞颜对着那五个徒弟说道。 立刻就有一个长得又高又壮的男子出了行列,开了橱柜,拿出一摞碗来,放到舞颜一旁。 刘大有瞪了一眼那个男子,似乎在怪他多管闲事。其实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看出来舞颜做的到底是什么。 舞颜暗想,以前自己做过几次,伏寿都嫌弃难吃,后来干脆不让她做,他自己来做。也不知道今日做的怎么样,她都没来得及尝一口。 舞颜娴熟地把凉皮装了七个碗,洒了面筋,把酱汁洒好,等着刘大有说话。 果然,刘大有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走进看了看,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飘至他的脑海中。 “敢问小姐,这碗里是什么东西?”刘大有问道。 舞颜道:“这个叫面筋凉皮。” “噢?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刘大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舞颜偷偷看了一圈,他那五个徒弟,眼睛直直盯着桌上的东西。 “这是我无意中学来的,您尝尝怎么样?”舞颜眨巴着眼睛端起一碗,抽了一双筷子递给他。 刘大有本不想接过来,可他又忍不住接了过来,却不肯下口。 第一百章 喜上眉梢 舞颜猜测他好面子,就端起一碗来,一边拿筷子一边说道:“我先走了,你们请便。”说完,也不管刘大有和他几个徒弟什么反应,抓过一旁的外衣就小跑出去。 一路上也不停,直接一溜烟儿进了亚青峰屋子。 亚青峰正倚在榻上看书,手里拿的正是舞颜丢给他那一本。 “怎么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亚青峰合上书,见舞颜一手端着碗筷,一手拿着外衣,身上还系着自毁形象的围裙,直起身子问道。 舞颜将手里东西放下,关了门,冲着亚青峰摆了摆手示意她要歇息一会儿。亚青峰见又看她只是跑得急了些,又靠了回去。 舞颜坐在椅子上,瞄了一眼看起来还好的碗中物,本想自己先尝一口解解馋,转眼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喘过气儿了?”亚青峰不由笑道。 “还笑,刚才我差点就被烧到了。”舞颜抱怨着。 “你在厨房放火了?”亚青峰满是诧异。 舞颜眯起眼睛,眉毛也压了下来,盯着亚青峰,就像一只即将发怒的猫。 亚青峰见状不妙,忙掀了身上的薄被就要下床,舞颜起身过去将他摁住。 “别动,吃完这些再动。”舞颜又转身把碗筷拿来,放到亚青峰跟前。 “这是……”亚青峰欲言又止。 “你尝尝就知道了。”舞颜怂恿他吃下去。 亚青峰暗自叹了口气,这是要拿自己试刀?然而,妻命不敢违,自己就当舍生取义,要是难吃,佯装昏迷也是可行的。 “想什么呢?”舞颜眼神犀利地看向他。 “我想着,要是不够吃怎么办?”亚青峰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 舞颜喜上眉梢,当即拍板:“厨房还有很多。” 亚青峰只能抄起筷子来,拌了一下,夹起一根来小心翼翼放进嘴里。舞颜紧张极了,一直盯着他的动作。 到了嘴边,亚青峰为难地看着舞颜:“你这么盯着我,我的手不敢动。” 舞颜又是瞟了他一眼,起身出去了,想着再去厨房端一碗来。 行至厨房,里面一片惊叹声,门开着,舞颜进门一看,里面六个人各自找了坐的地儿,一人端着一碗吃的正香。猛然见舞颜杀了个回马枪,一时之间都愣住了。 “你们继续,我走错了。”舞颜慌忙捂眼,尴尬至极,又按原路小跑回去。 进门一看,亚青峰手里的还是一口没动,见她进来,忙用筷子去夹。 舞颜抱着胳膊立在床前:“怕我下毒?” 亚青峰装作没听见,把筷子上的东西送进嘴中。有点酸,但是凉凉的,很好吃。不禁顿住了动作细细品尝着。 舞颜见状,怒气消散,暗道:很难吃吗? “你也试试。”亚青峰邀请她共同品尝。 “你一个人吃吧,我吃过了。”舞颜摆摆手,坐在一旁。 接下来,亚青峰狼吞虎咽吃完了这一碗,末了,把碗递给舞颜:“再来一碗。” 成功了,她终于做成了,这下伏寿还有什么说的,也该让他知道,青出于蓝胜于蓝的道理。 舞颜连声应道:“那你等我。”说着又走了出去。 再到厨房,又是另一番景象,厨子们各自忙了起来,淘米洗菜烧火的,都不闲着。 舞颜看到刚才剩下的凉皮还在那里放着,就悄悄走进去。 “小姐啊,你做的这个什么面筋什么凉皮真是美味。”一个切菜的厨子忙中偷闲,对舞颜夸赞了一句。 “谬赞了。”舞颜听到自己被夸赞,不由喜笑颜开。 “你太厉害了,小姐。”另一个淘米的厨子见她经过,小声说道。 “谢谢,谢谢。”舞颜连声应答。 “小姐!”刘大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能不能,把这个做法教给我们,我们也好为将军府做出更加美味的佳肴。” 舞颜回头,正对上他尊敬的面容。 “可以可以,不过,得晚一会儿。”舞颜答道。 “那先谢谢小姐了。”刘大有的声音非常友好。 “我的天。”舞颜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见到本公主是不是很开心?”咸冉徐徐探出脑袋,俏皮地向舞颜抛了一个媚眼,蓝舞在一旁轻笑着。 “哇!你们怎么都来了,皇上让你们过来的吗?”舞颜欣喜若狂,有人陪自己解闷儿了。 “那你见到本王心情如何?”咸昀缓缓开口,背着胳膊迈步向着舞颜这边过来。 镕钺随之而来。舞颜有些尴尬:“当然是热烈……欢迎……”声音也越来越没有底气。 文若轩见状,一尽地主之谊,将几人引进去,咸昀在最前头,咸冉一直跟着文若轩的脚步,蓝舞则保持距离跟在一旁。“伏寿,咸天怎么没有一起来?我可想他了。”舞颜小声问向伏寿。 “好像是被他老子派去泽流国了。”伏寿抚着下巴,若有所思。 “啊?”舞颜一声意外,惊讶,不满的回答。 伏寿拍了她脑袋一下:“啊什么啊,人家可是公务在身。” “好吧,我没脾气了。”舞颜无奈叹息。 忽然,舞颜想到,这将军府统共就这么大点的地方,这一下子又来了这么多人,还有地方让他们歇息吗?关于舞颜这个想法文若轩其实早有安排。 几人聚在一起后,似是要讨论这几日发生的怪事,舞颜见状就把咸冉和蓝舞拉走,留下他们几个领头人物去研究策略。 刚一出门,道一和无尘也回来了,见舞颜身边多了两个陌生女子,且看其中一位大贵之相,道一虽然不确定她们的身份,还是上前问了一句。 “两位前辈,这是咸冉公主,这个是我……”舞颜为他们介绍,可是说到蓝舞时她却犹豫了一下。蓝舞接过话头:“奴婢名为蓝舞。” 道一和无尘已向咸冉见过礼,听得蓝舞开口,道一说道:“蓝舞,是个好名字。” “不知这两位是何人?”咸冉疑惑道,看着眼前两人都很陌生。 “贫僧道一。” “贫道无尘。”两人个个应答。 “原来是两位前辈,失敬失敬。”咸冉恍然大悟,略作一揖。 “他们正在商讨此次事件相关事宜,你们去不去?”舞颜问道。 无尘和道一相视一眼,无尘道:“希望我们两个还能派上用场,不如前去一观。” 两人离去后,舞颜半信半疑地问道:“咸冉你真的听说过他们两人吗?” 咸冉对舞颜憨憨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一百零一章 可怜 舞颜平时还算是个爱干净的人,虽然跟有点洁癖的伏寿相比较,还是差了一点。 待两人落了座,舞颜特地去厨房讨了一壶热水,给她们沏了茶,这茶还是从文若轩这寒酸的将军府里搜刮来不舍得喝的。 三人围在一起,咸冉首问便是文若轩。 “舞颜,若轩他最近还好吧。”咸冉双手放在桌子上,下巴抵着胳膊,眼睛看向舞颜,张口问道。 舞颜没有马上回答,想了想,才说道:“这话你不是应该直接去问他?” 蓝舞在一旁抿着嘴,没有出声。 “看我这脑子,见色忘友!”咸冉恨铁不成钢说了一句,忙向这舞颜身边挪了挪,拉着她仔细打量一番:“听说你前些日子失踪了,到处都找不到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舞颜一听这话不由想到常无涯这个人复杂多变的身份,不动声色看了蓝舞一眼,想着还是暂时不要说出来,以免蓝舞多想,蓝舞察觉到舞颜意味深长的一眼,却没有开口询问。 “我失踪这些日子,过得简直像是在天堂,有吃有喝还游了坞石国一遭。”舞颜先声夺人,生怕咸冉会抛过来一个同情抑或可怜的表情,自己可就招架不住了。 果然,咸冉听了她的开场白,便兴致冲冲要她说一说这神奇的经历,此时,门外有下人来叫,说是开饭了。 “我觉得若轩他真是可怜。”咸冉有些不忍。 “何出此言?”舞颜听她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满腹疑惑。 “这将军府如此简陋,多余的房间也没有,下人只有这么几个,我上次进来,情形比现在还要不如。”咸冉噼里啪啦说了一顿。 舞颜打断她的话:“你又是偷跑出来的?” 咸冉道:“注意用词,我这叫微服出巡。”一旁的蓝舞学着她张口无声地说道,把舞颜乐得不行。 “你说是便是,我也不跟你争论,今晚有好吃的,你可一定要赏脸。”舞颜道。接着,一大桌子人围了一圈,入眼处,一碗碗晶莹剔透的凉皮,上面撒满美味的料汁。 伏寿先是诧异地仔细看了碗中物,又对舞颜耳语道:“你教他们的?” 舞颜满心期待他夸奖自己一番,不料他下一句竟是:“你自己都做不好,你的徒弟做的肯定更难吃,还有别的吃的吗?” 舞颜也不恼,她绝对相信刘大有的实力,慢悠悠道:“别的都没有,你就勉为其难吃这个吧。”伏寿也不再多言,只是不肯动筷子。眼见别人吃的舒爽,连口夸赞,伏寿才去吃,这一吃,果然欲罢不能。令舞颜没想到的是,刘大有在她给的方子上稍有几处变动,使这味道更加可口。舞颜边吃边想:果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面筋凉皮就这样顺理成章在刘大有的积极推崇下驻入了将军府内,舞颜不敢居功,全推给了刘大有。 后来经过询问伏寿,舞颜得知,这个咸昀本不是为了城里发生的诡事而来,只是凑巧赶上了,况且只是微服私访,也没有带来其他人手。都是事关煜国的大事,他便决定把这事放在头一位解决了。 一连过了两日,城里都是风平浪静,百姓们期盼的安稳日子似乎又回来了,大街上恢复了昔日的喧嚣,艳阳依旧高挂,注视着人间。咸昀,镕钺和咸冉,还有蓝舞这两日被安排到距离将军府一射之地的一处驿馆里,文若轩派了人手加以保护。尽管咸冉千般不情万般不愿还是听从了安排,接着她充分施展了自己无赖的行径,除了晚上睡觉,白天一定是在将军府度过的,舞颜跟她一起的时间长了,不免冷落了亚青峰。 亚青峰其实早就可以下床走动,加上无尘一有空就给他渡一点内力,伏寿又不遗余力从旁协助,几日下来,竟然感觉好的七七八八了。 这日,伏寿看着他喝了药,精气神都很好,不由调笑道:“我原本还以为你瘦弱多病,不容易好呢,你师父当时说要带你回去用秘法救治的话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了。” 亚青峰反问道:“那你这两日都见我干什么了?” 这话正中伏寿下怀,也是他存有疑虑的一件事,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见你趁着间隙就出去打坐,吸纳天地精华,你是不是快要成精了?”最后这一句看似玩笑实则为伏寿心中真正的想法。 “是。”亚青峰没有辩解,伏寿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可惜,你看得到的,未必有人看得到。”亚青峰似有似无轻叹道,坐到床榻上。 “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了。”伏寿轻笑,这个人也真是,想见人家还在背地里想,谁能看见? “放心,我会让她抽出时间探望一下你这个病人。”伏寿忽然想着戏弄一下舞颜。 “你就是太闲了。”舞颜的声音适时从门外传来,接着出现在门口:“你又在想什么歪点子?” 伏寿转向亚青峰:“你可看到了,我什么坏话也没说。也罢,你们聊,我这就去找我的小――弦――弦。”说着一阵风似的飘了出去。 “怎么今儿得空了?”亚青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窝在了床上。 “奇怪,你这身子总不见好,该不是真的伤了什么重要的地方了吧?”舞颜走过去,脸上隐隐有些忧色。 “要不你帮我看看?”亚青峰有气无力地伸出左手。 一丝狡黠从舞颜唇边划过,转瞬即逝。 “我这两日正好想到一个办法,或许可以一试。”舞颜一边给他把脉,一边沉声道,面容有些严肃。 亚青峰没来由觉得脊背发凉,闭眼轻声说道:“你先说说看。” 舞颜煞有介事道:“听说地狱谷出现的那片林子里有一种奇兽,名‘刺尾’,大约像筷子那么粗,小指这么长。它的尾巴尖上有一根刺,没有毒,可以钻入人体内,哪里有毛病,它的刺就往哪里扎,有很多百姓靠这种土办法治好了一些疾病。” 亚青峰闭着的睫毛轻轻抖动,忙把手缩了回去,说道:“不可。” 舞颜佯装手里握着东西,面色依旧严肃:“我刚才帮你抓来了,不如就试一试。” 亚青峰猛地睁了眼睛,看着舞颜握着的手就在眼前。 “不要。”亚青峰向着床里面挪了挪。 “不许动!”舞颜将拳头伸到了他的耳朵旁。 第一百零二章 惊慌失措 亚青峰退一步,舞颜就进一步,亚青峰再退,舞颜继续跟上去。 “呀!它扎我。”舞颜慌得把手里的东西向着亚青峰身上丢去,大叫道:“它爬到你身上了!” “在这边,不是,在这边……” “到底在哪里!” “那边,那边!” “没有啊!” “哈哈哈哈哈。”舞颜看着亚青峰狼狈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亚青峰见状知道自己上当受骗,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开心了?”亚青峰冷漠地问道。 舞颜使劲点头。 “那也不枉我陪你演了这一场戏。”亚青峰忽然定住了目光,眼睁睁看着舞颜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变成了错愕。 “你!”舞颜指着他,却说不出一个字,原来自始至终,看戏的人都是他。 亚青峰莞尔一笑,握住她的手道:“咱们现在说正事。” 舞颜被他的笑容折服,一肚子气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能点头。 咸昀正在大堂和文若轩研拟现在的处境,伏寿也来了。 “敌暗我明,使我们处处被动,有没有办法把他们引出来?”咸昀喝了一口茶水,这两日他已经喝惯了这种不知什么名堂的茶水,虽然喝第一口时差点吐出来。 “他们目的之一是抓走玥儿,其余的暂时没有证据证明,不好乱说。”文若轩道。 伏寿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其实那个老者身份已经浮出水面,只是他不承认。” “什么身份?”咸昀停了动作,望着伏寿。 “如果猜的不错,这个老者就是失踪多年的夜行老鬼。”伏寿斟酌着用词,以防将他们的思路引入歧途。 “哦?莫非就是那个跟道一大师误会至深的夜行老鬼?”咸昀豁然开朗,又接着问道:“他那徒弟的面容怎么跟泽流国二皇子的面容如此相似?” 伏寿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们暂时可以把它列为易容,先不要管他。” 文若轩问道:“夜行老鬼是什么来路?” 伏寿叹道:“他原本和道一,无尘是师兄弟,关系很要好。后来因为他们师父突然仙逝,他们的关系也就随之破裂了。” “具体是什么事情?”咸昀皱眉问道 “其实太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偶尔听道一提过,我也没有深入问他。”伏寿道。 “难道是有人从中作梗,挑拨他们的关系?”文若轩问道。 “没有证据的事不能乱说。”伏寿依然是这一句。 “那我晚些时候再问问他们看他们肯不肯说出来。”伏寿主动挑起了这个任务,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夜行老鬼究竟与他们有何怨仇?这次动作又是不是跟这些陈年旧事有关?他们是不是还瞒了什么? 这个忘忧眼见父母惨遭杀害,被吓得终日不敢言语,见了人就远远躲开。辨世老人在虚岁极峰只有这三个徒弟,现在多了个女孩子,而且是不爱说话的女孩子,三人自然觉得多了个好玩的玩物。 虽然辨世老人再三叮嘱他们三人一定要照顾好忘忧,但三人阳奉阴违,各显其能,趁着辨世老人不在的空档就去捉弄她。 一看到她惊慌失措的可怜模样,他们三人就觉得原本枯燥的生活变得其乐无穷。 他们三人当中,道一虽不是年龄最大,却是最沉稳的一个。这种无聊的事情没过多久,道一就觉得烦腻起来,夜行和无尘再去捉弄忘忧时他便不再参与,再后来甚至劝解他们不要再如此戏弄人。而忘忧被捉弄次数多了,也就麻木了, 半年后的某一日,虚岁极峰上大雪封山,辨世老人外出咸游未归。峰上一片白茫茫,周遭安静地只听到雪片簌簌地飘落声。 无尘,道一,夜行三人围坐在内殿的暖炉旁一边烤火,一边说话,这暖炉是这里唯一的一个。忘忧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抱了一堆干柴,面无表情地生起火来,火苗跳动着吞噬了干柴,忘忧坐在蒲团上,小心翼翼拿出怀里的布袋子,袋子里装了两只刚会跑的野山鸡。 “你们冷了吧,来这里暖和一下。”忘忧对着它们发出了邀请。 那两只山鸡像是听懂了似的,扑着翅膀就往火堆那里靠去。 夜行仿佛看到了两只香喷喷的烤鸡正向他手里飞过来,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无尘自然也有这样的想法,两只眼睛恨不得把它们瞪出花儿来,要知道,这山中,尤其是现在这个季节,别说野鸡了,就是麻雀都没有几只。 道一咳嗽两声提示他们不要打这两只小野鸡的主意。 “道一,莫要多管闲事。”无尘小声说着,就要起身。 “无尘,你坐下,看我的。”夜行残忍地冷笑了两声。 只见他起身来,向着内殿的后门走出去,门关上了。不多时,外头传来一声尖叫声,是夜行发出来的。 道一无尘不知是真是假,急忙出去查探,不大的内殿只留下忘忧一人,片刻后,道一和无尘的惨叫声也相继传来,令忘忧有些坐不住了。外面那么冷,也不知出现了什么,他们三个会不会…… 忘忧在里面担心,夜行和无尘在外头贴着门偷听,被捆得结实的道一躺在地上,嘴里塞了一块布,正挣扎着。 “这次看你这小子还怎么坏事。”夜行张着嘴型对道一念道,却没有说出声来。 忘忧等了一会儿听不见动静,心里有些害怕。 “三位师哥,你们还在门外吗?”忘忧对着门外道,虽然万般不情愿,眼下也只能这样做了。 “那我可出去了。”忘忧起身走向掩着的门,亦步亦趋。 门外三个身影立即消失,忘忧鼓足勇气打开了门。门外雪花弥漫,哪有什么人。 忘忧身子探出了一半,外面还是没有动静,她的脸上不由浮现一丝担忧的神色。 屋内篝火缓缓燃烧着,那两只野鸡似乎累了,依偎在一起打着盹。 ――“后来啊,忘忧她真的被骗出了门,四处寻找我们。”无尘说这话时,脸上浮现一抹愧色,伏寿手里的茶也停在了半空中,似乎要有什么不好的事儿发生。 “难道……?”伏寿放下杯子,面露异色。 “道一,你说吧。”无尘偏过脸去,甚是伤心。 道一微微颔首,盯着前方的空气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片刻后,他开口说道:“无尘和夜行两人将我放在一旁,悄悄进了内殿,把那两只野鸡给烤了。” 伏寿错愕的表情不加遮掩,这个有些超脱常理了吧。 第一百零三章 发怒 “那你呢?”伏寿问道一。 “我?哼哼,我被丢在外面忍受着冰刀雪剑,直到忘忧遍寻无果,方才回来。那时候,我已经快要被冻僵了。”道一似乎还有些怨念。 “那次算我们对不起你,可是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我们当时也跟你赔礼道歉请求原谅了,就不要再提了吧。”无尘扭过脑袋没有直视道一,语气颇为无奈。 “我只是陈述经过。”道一沉声应道。 ――――“然后你们就打了一架?”夜惊风还是第一次听到夜行老鬼谈起自己的过去,不免兴致盎然。 “忘忧推门而入,入眼处,是一地五颜六色的羽毛,还有血迹斑斑的内脏。”夜行老鬼似乎面有愧色,只是他脸上的皱纹将他真实的表情掩去了一大半。 忘忧遍寻无果,身上也落满了雪花,忽然反应过来是不是他们三个串通好来戏弄自己,心下叹了口气,自己父母双亡,无亲无故,原以为被辨世老人收留,自己有了依靠,没想到这三个人都是一肚子坏水儿,经常做出一些过分伤情的事情,自己懒得与他们计较,却使得他们越来越变本加厉。 走近内殿后门,她嗅到一丝烤肉的香味。“这里荒无人烟,哪里来的烤肉味?”忘忧自言自语道。 “不好!”她的双眼忽然睁得滚圆,来到紧闭的内门前,伸手推开。 地上零落的五色鸡毛,还有血迹斑斑的内脏,以及坐在她升起的那堆篝火旁,手里正转动着刚才还活蹦乱跳,转眼成了口食的那两只烤得焦黄的野鸡,更可恨的是,那里的两个人正眼睁睁看着自己悲愤交加。 忘忧生平第一次发怒了,是的,第一次,以前不管三人怎么戏弄她也好,嘲笑她也罢,她都能忍。今日这事,不可原谅。 “只有你们两个吗。”忘忧平静的声音蕴含着无边的怒火。 “你来了,就是三个人了。我这里做了好吃的烤鸡,你要不要来一块。”夜行笑嘻嘻地伸出手里的棍子。 “嗯――”忘忧的一个字拐了好几拐,拖着长长的尾音,一步一步迈向自己亲手升起的篝火旁,步履沉重。 “夜行,这丫头似乎有些不对劲,”无尘看出了她的异常之处。 夜行闭眼说道:“杀气。” “这次玩笑开大了。”无尘说道。 “哼,这小丫头还能翻了天不成!”夜行冷哼道。 待忘忧一步步踏出去,心里越发坚定了自己今日要为过去的自己和这两只枉死的宠物讨个公道的决心。 内殿之上,忘忧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和两人苦战一场,打斗时间越长。忘忧竟然渐渐占了上风。 三人皆没有使用武器,靠的是自己的双手双脚,待夜行和无尘发觉事情不对时,忘忧已经快把整个内殿掀翻了。 再一次过招后,夜行和无尘觉得受创,靠在一起商量对策。 “不如我们承认错误。”无尘建议,说罢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淌出来的鲜血。 “晚了。”忘忧绝情冷漠之声犹如一桶凉水将他们从头浇到尾。 话音刚落,她便双手翻动,打算挥出气势宏大的一掌。 不料,猛然感觉身后有一股掌力袭来,这一掌虽然势头不小,却也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她当即回身把这掌推给了身后人。 道一见她回头即收了掌,忘忧的掌力却已经推了过来,道一身体还有些僵硬,来不及躲闪,危急时刻又推出一掌,掌风虽然抵消了一部分忘忧那掌带来的伤害,他的身体却结结实实承受住了剩下的力道。 “噗一”,一口鲜血从道一口中不受控制地喷出来,随后,晕了过去。 忘忧如梦初醒,有些慌了,最近,这个道一可是一直暗地里帮助自己,自己都做了什么! 无尘和夜行两人连忙去扶道一,七手八脚把他抬至床上,两人悔不当初,抛开师父若是回来知道这件事会重罚他们不说,三人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亲情高于友情。 两人一筹莫展之际,忘忧主动过来要帮忙,两人心知肚明单凭两人是无法救人的,自然不会拒绝。 三人齐心协力救回了道一剩下的半条命,又马不停蹄把内殿修补一番,最后几乎看不出这里发生过一场打斗。 过了几日,辨世老人才咸游回来,他发现了内殿的不对劲,却没说什么。四个人经过这场灾难,化敌为友,建立了深厚的革命情谊。 “这就说完了?”夜惊风疑窦丛生,这个结局似乎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的确没有完。”夜行老鬼叹了口气,冤孽也就是那个时候播下的种子。 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忘忧还有如此活泼开朗的一面,加之时间对她的厚爱,她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孩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而他们三人,也在时间的磨练下愈加英武不凡。 “好好好,我知道了。”伏寿伸手止住无尘的话。 “你知道什么了?”道一和无尘面面相觑。 “你们三个都爱上她了,对不对?”伏寿笑得像一朵花。 准确来说是无尘和夜行渐渐爱上了忘忧,道一一直谨遵师父教诲,从不乱想,只是把她当成师妹来看。 令人费解的是,忘忧无视夜行和无尘的殷勤,反倒对稳重的道一暗生情绪,屡献殷勤。 道一看穿了忘忧这个小女子的心思,多次提点她专心修行,切勿为了个人私情断送自己前程。 但是,陷入单恋中的女子大都是固执己见的,道一越是拒绝她,她对道一便越是情根深种,不得手誓不罢休。 某日,夜行,无尘,道一三人聚首,道一说出了自己的苦恼,夜行和无尘其实早就商量好的,趁此机会给道一出了个主意。 他们让道一假意约会忘忧,说是为了忘忧好。道一虽觉得有些不妥之处,到底是一种办法。 到了黄昏将近之时,道一写信约忘忧在虚岁极峰顶处见面,忘忧高兴地梳妆打扮一番,前去赴约。 到了地点,道一没有出现,夜行一人早已等候多时。 “你怎么会在这里?”忘忧惊诧道。 “道一不会来了。”夜行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看起来竟也是潇洒神武。 “他去哪里了?”忘忧不由得后退几步,心里五味陈杂,他这是骗自己来这里,到底为了什么?! 第一百零四章 阴影 “忘忧,我……”夜行说着不由自主向着忘忧迈过去。忘忧见状连连后退,一个不留神,竟然一脚踏空,落下万丈深渊。 “怎么结局是这样!”伏寿有些难以置信。 “事实就是如此。”无尘轻叹着摇摇头。 “道一,后来那个老鬼怎么就赖上你了?”伏寿满腹疑惑。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后果不必一一赘述。”无尘莫不失落地摇头。 事情到了这里没完,待辨世老人再次回峰之时,自是要追查到底。 三人泣不成声跪在师父面前将经过说了一遍,导致从来都是心平气和的师父听了后勃然大怒。 “你们,你们干的好事!”辨世老人气得手指发颤,挨个儿指着跪在地上的三人。 “师父!”三人泣不成声,哭声令人肝肠寸断。 “你们要我如何向忘忧父母的在天之灵交待!”辨世老人一拍桌子,一张桌子就此四分五裂。 “我们这就下山寻找忘忧师妹,兴许她还……”无尘的声音越来越小,谁都知道,这只是安慰自己的一个说法罢了。 “夜行,此事是你挑起的祸端!就由你来结束!”辨世老人一指夜行,双目迸出火焰。 “我把对忘忧的思念与愧疚全加在道一头上,整日找他的麻烦。至于夜行,他是在忘忧坠崖三个月以后,莫名其妙失踪了。”无尘道。 “失踪了?”伏寿重复着,脑海里想象着一幅幅诡异的画面。 “我记得你跟我讲过是在你们师父仙逝后你们几个才分崩离析的。”伏寿想起之前的话。 “就是忘忧音信全无的三个月,师父内心不得平静,把自己整日关在房中。”道一似乎不愿提起那些尘封的回忆。 无尘沉默了许久,忽然抬头对着道一缓缓说道:“有一件事,我一直瞒了你很久。” 道一似乎有一瞬间的怔愣:“什么事?” 伏寿也有些诧异,看来他们两人之间还有些秘密,于是插话:“要不不方便的话,我就先……” “你留下,我要说的这件事也是这些年来缠在我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无尘似乎下了决心。 原来辨世老人有极大可能不是死了,而是失踪了。这件事是无尘首先发现的,他那日去送饭,发现经常静坐的师父不见了踪影,只在床榻上留下一封未署名的信。无尘因为好奇偷偷拆开来看,信上说的正是辨世老人交托第一个看到这封信的人,让他宣布自己已经死亡的消息。 无尘当时正跟道一闹别扭,干脆依信内容告诉了道一,但他心里还是不信的。 “你为什么不早说!”道一咬牙切齿道。 “我只是遵师命办事。”无尘颇为无奈。 “你可看清那是不是师父笔迹?”道一追问道。 “咱们师父你也不是不知道,平时没怎么写过字,但你想想,虚岁极峰除了我们几人哪里见过别人?再说,依师父的能力,我不信还有人可以伤得了他?”无尘也考虑过这些,那个慈眉善目的师父再度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么说来,辨世老人很有可能还活着?”伏寿越来越觉得这件事情有些难以捉摸。 “事实上,师父失踪前几日我见到忘忧的魂魄了。”无尘叹了口气,干脆把事情全都说出来吧,憋了这么些年,难受不说,还很费脑子。 道一更是诧异:“你也见到了?” 伏寿刚觉得理出了点头绪,现在又多了这两条线索,他们还真像是西天取经,经历种种磨难。 “那你说说,她跟你说什么了?”无尘没想到事情是这样,忙问道。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我看。”道一摇头道。 伏寿脑海中不由闪现一个飘在半空中的身影,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场景,不由汗毛竖起。 “她倒是跟我说话了,不过却没有声音。”无尘也说道。 伏寿脑海中又闪现一个飘在半空中,盯着你看,嘴巴一张一合的恐怖景象。 “你们见了她几次?”伏寿问道。 “一次。”两人异口同声。 打见了那一次,没几日,他们的师父也莫名其妙失踪了。山上只有他两人,两人又有恩怨纠缠,干脆都离开了那里,各谋生路去了。 伏寿想:这个时候他们两个不是更应该查明真相,找到师父,光耀门派吗?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问一句题外话,你们两个到底学成出师了没有?”伏寿好奇问道。 “师父从一开始传授给我们两个和夜行学习的功法就有所不同,是根据我们先天条件和体质教习的。”道一说道。 “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无尘接着说道。 伏寿暗想,自己虽然没有见过这个辨世老人长什么样子,但是自己在一些关于记载名人强人的坊间传看的人物传记中瞥见过这个人,印象并不深。 “我看你们现在都混的风生水起,想必你们师父也是叱咤风咸的人物。”伏寿笑道。 “师父,您当年为何离开师兄弟,独自下山?”夜惊风似乎不通人情世故,故有此一问。 夜行老鬼不知该怎么回答,说道:“是我害了她,有愧于她,我要为她报仇雪恨!” “啊?”夜惊风摸不着头脑:“忘忧前辈是失足掉下去的,您要找谁报仇?” “哎呀,不要再问我了!真真烦人。”夜行老鬼捂着脑袋,大叫道。 “师父你受了伤,早些歇息吧。”夜惊风离了房间,回望一眼紧闭的屋门,叹了口气,接着又迈开脚步回了自己房间。 这一段尘封的往事逐渐被揭开,背后牵扯的不止是无尘,道一,夜行老鬼等几人,或许,还有更大的阴谋。 伏寿,无尘,道一三人忙着探究夜行老鬼背后隐藏的势力,舞颜,亚青峰负责从那只猴子下手,咸冉默默跟着文若轩忙前忙后,而文若轩似乎也默许了咸冉的位置,咸昀和镕钺换了便服游走在城里,借机打探消息,众人都没有闲着,看似平静的背后,似乎又有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着。 “这个猴子,还真是嘴硬。”舞颜右手拿着一根光秃秃的鸡毛掸子,轻轻在左手上敲打。 亚青峰哭笑不得,说道:“你这样打它,它一定不会告诉你的。” 被绑住双手的猴子,使劲抿着嘴,眼泪汪汪盯着亚青峰。 第一百零五章 暗中保护 “你说,昨日道一和无尘带着你逛了大半天的街,好吃好喝伺候着。你看看你原来被人打得多惨,身上的伤一天两天也说不完。我就要你说出幕后主使,就这么难吗?”舞颜越说越气,左手叉腰,右手拿着鸡毛掸子在桌子上敲个不停。 猴子把头一歪,不去看她。 “它不说,就不要强迫它了。”亚青峰同情地看着猴子。 “我这叫强迫它吗?”舞颜抓起鸡毛掸子在面前晃动,“我这叫……算了。”舞颜把手里的东西往床上一丢,亚青峰眼疾手快接住了。 “跟它耗着能有什么意思,现在也不热了,我陪你出去散散心。”亚青峰闷了这几日,也想出去走走。 “你?”舞颜不禁怀疑起来。 “不可?”亚青峰站起身来,眉眼含笑。 “走走走,买些好吃的,馋馋这个死猴子。”舞颜忿然说道。 “泼妇!”猴子吱嗷了一声。 “啥?你说我是泼妇!”舞颜怒极反笑,伸手向着床上一抓,鸡毛掸子猛地飞过来,仔细一看,舞颜手中有根线将它拉了过来。 “双儿,听我说,我就喜欢你这种脾气。”亚青峰揽过舞颜,将她手里的鸡毛掸子拿下来,她不知哪里来的这种线,一动就把东西连起来了。 舞颜收了那根线,心情大好,跟亚青峰一左一右就要出门。 文若轩正好要去扈惊山那里,咸冉,蓝舞紧随其后。见到舞颜和亚青峰也要出门,文若轩有些担忧:“玥儿,你要出门?” 你不知道那些人的目标是你吗? 舞颜让他放心,他们不走远,只在附近转转。 “那我派几个人暗中保护你们。”文若轩也不待舞颜回答便叫来几名心腹,吩咐一番。 舞颜也由他去,自己可不好驳了他的苦心。 “青峰,那只猴子究竟怎样才肯吐露实情?”舞颜挽着亚青峰的胳膊思索着。 “也许,它也不知情呢。”亚青峰笑道。 “说的也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舞颜抬头一笑,趁机多看了亚青峰两眼,谁让他长那么好看。 亚青峰几近痊愈,看来当初无尘说得必须回去雪珑山的话十有八九是诓人的。舞颜这样想着,却不会说出来。 “这样的日子,真是惬意。”舞颜抱住亚青峰的胳膊,忍不住叹道。 “这位姑娘,你是谁,怎么会抱着在下的胳膊?”一个温和的男声传来,使舞颜如梦初醒。 舞颜抬头一看,眼前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她下意识放开了那个男子的胳膊,四下望去,寻找亚青峰的身影,刚才她只是转身的功夫,他人去哪里了?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舞颜尴尬地笑着,两人都穿了颜色相似的衣服,她当时也没仔细看。 “是在下失礼了。”那个男子眼波流转,盯着舞颜看了片刻。 舞颜无心注意他的动作,连忙按原路返回找寻亚青峰,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人背对着她立在路旁,看样子像是亚青峰。 舞颜怕再把人认错,因此故意饶过他,回头再看,果然是亚青峰。 “你刚才去哪儿了?”舞颜疑惑不解,难道只一个转身的功夫,他就跑了这么远? “我还想问你去哪儿了……”亚青峰走上前去,恍惚中,人群里闪过一个人影,那双眼睛直直盯着这边。 亚青峰佯装没有看见,走到舞颜身边笑道:“人太多了,把我们都冲散了。” 舞颜听他说的话有些不对劲,似有弦外之音。 “人这么多,我们先回去吧。”舞颜又拉过他的胳膊,生怕两人再分开一回。 “天还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亚青峰淡淡说道。 “那走吧。”舞颜没有问去哪里,反正迟早会知道的。 两人闲庭信步慢悠悠走过一条大街,后来转到一条小巷,又绕过另一条小巷,舞颜有些起了疑心,放开亚青峰的胳膊,后退两步,警惕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双儿,你怀疑我吗?”亚青峰轻笑出声,自己这番做法果然令她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你这样问就表示……”舞颜又退了两步,他不是亚青峰吗?除了他,谁还会这样唤自己。 “小心!”亚青峰一个箭步来到舞颜跟前,挥手挡住一根暗箭。 “你……”舞颜正想推开他,却听到他小声说:“他们来了。” 舞颜心中疑咸顿时消散,原来亚青峰这么做是有目的的――意在引出暗敌。 这一箭落了空,它背后的人并不罢休,又有一阵箭雨从两边飞过来,亚青峰干脆直接抱紧舞颜飞身跳到离他们最近的屋顶上,短箭纷纷掉落在地,舞颜悄悄松了一口气。四面望去,周围的一切一览无余,包括藏匿在暗处的两个身影。 那两个身影见亚青峰和舞颜到了屋顶,也飞身上去,分站两边。 “你放我下来。”舞颜道,面容有些严肃:“他们两人,我们也两人,说不定还能打个平手呢。” “你也太低估自己了。”亚青峰放下她,她稳了一会儿才适应。 “我们只是抓人,不想伤人。”一个蒙面人缓缓开口,声音阴鸷无比。 “那你们尽管试试。”舞颜作势就要准备迎战,心里想着亚青峰还没完全恢复,不宜动武。又小声跟亚青峰耳语道:“打不过就跑,别逞强。” “那我尽力而为吧。”亚青峰似乎有些无奈。 四人一起动了,舞颜,亚青峰一人迎战一个蒙面人,不曾想这两位蒙面人都是有能力的人,一时间,四人仿佛不相上下,打了个平手。 那两个蒙面人以为舞颜和亚青峰的实力仅仅在此,不再周旋迂回,而是采取速战速决的办法,攻击力道猛然加重,掌风带起一阵阵小旋风。细看两个蒙面人,他们所用功法似乎有相似相同之处。 “是时候亮出你的真本事了。”舞颜这话是对亚青峰说得。 “唉,我不想。”亚青峰摇头。 “这时候保命要紧,还是丢命要紧?”舞颜一句话直接逼问到亚青峰的内心。 “你退到我身后。”亚青峰双目微闭,张开,眼神中一片清明。 舞颜闻言来到他身后。 亚青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刚才那两掌原封不动还了回去,四掌相对,劲力消失在半空中。 第一百零六章 不留情 两人起初有些惊异,但随后又挥舞着双掌攻过来,舞颜也拖住一个,四人再次缠斗起来。 “呵呵呵呵,无尘的传人就这点本事吗?”黑衣的夜行老鬼出现在了一个隐匿的拐角处,身边跟着夜惊风。 “他做事束手束脚,早晚会败在自己手上。”夜惊风看得出亚青峰只守不攻,虽然不会让敌手得逞,但一时半会也不会把敌手拖垮。 “唔,你这么一说我也看出来了,怎么跟无尘的行事风格天差地别呢。”夜行老鬼若有所思。 “那我去会他一会。”夜惊风说着就飞身而上,对着那两人挥了挥手,那两人退下,行至夜行老鬼身边,忽然一个人凭空消失,只剩下另一个。 “看来,这分身术果然不同凡响。”夜行老鬼呵呵笑道。 “谬赞。”那个蒙面人说道。 “如今,他们两个对上,你说,谁输谁赢?”夜行老鬼继续说道。 “难说。”蒙面人背或胳膊,等着看好戏。 亚青峰见蒙面人退去,那个跟自己长得一般无二的人却来了,心知两人是一伙的。 “怎么,你还要跟我一战吗?”亚青峰问道。 “上次我们已经相互试探过,今日就拿出你的真本事,别叫我小瞧了你。”夜惊风冷笑道。 奇怪,文家大哥不是派人暗中保护他们呢?人呢?舞颜忽然想到还有这一层。 “我不想跟你打。”亚青峰依旧是这一句。 “那我只好对你的女人出手了。”夜惊风说话间已经向着斜对面的舞颜出掌,亚青峰已然来不及去救她,却不料舞颜早有准备,足尖轻点,飞身到另一处屋顶。 “碍事的走了,你就可以安心与我一战了。”夜惊风似乎看出了亚青峰心中的顾虑。 “既然如此,我就接受你的挑战。”亚青峰道。 “光打没意思,加个条件如何?”夜惊风说道。 “什么条件?”亚青峰没有立即答应。 “要是我赢了,那个女人我带走。”夜惊风一指舞颜,一字一句道。 “双儿她不是交易品,所以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亚青峰说道。 “打赢我再说!”夜惊风疾步而来,招招不留情面,亚青峰且打且退,将周身防护的没有一丝破绽。 “为什么还不动手!”夜惊风有些怒了,他这是不屑吗?自己已经把他逼到这份儿上了,他还是这么死脑筋。 “青峰,揍他!”舞颜在另一边高喊道。 这时,夜行老鬼见落单的舞颜蹦的欢快,低声道:“你去抓过来她。” 蒙面人心领神会,不动声色来到舞颜所在的屋子下,一个跳跃,到了房顶。 舞颜见他忽然来了,即刻知道了他的来意。 蒙面人废话不多,直接伸手向舞颜抓去。 舞颜也不退缩,与蒙面人过起招来,这是令蒙面人始料未及的。 亚青峰见舞颜那里有变,反守为攻,终于不用再退了。 “这样,才不枉费你顶了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夜惊风一边挥手挡住亚青峰的攻势,还不忘调笑两句。 “你这话本就有毛病,我今日就让你如愿见到我是如何打败你的。”亚青峰忽然停了手,退至几米外。 “喔?正合我意!”夜惊风没来由心生快意。 亚青峰立定,双掌迅速翻动,周围风劲大作,他稳稳立在当中,衣袍翻飞,发丝随风舞动。同时,夜惊风也做好迎接他这一招的准备,拿出平生绝学之一,双手快速结印。两人皆不去顾虑周围的一切,只看得见眼前的对手。 此时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在外头的百姓都要回家了。 片刻功夫,亚青峰身前出现了一朵硕大的雾莲,瓣瓣莲花饱满剔透,在风中缓缓张开。舞颜有一瞬间的失神,差点被蒙面人得手。 夜惊风面前则是一条由真气凝聚而成的青色蛟龙,蛟龙张牙舞爪,甚至连摆动的龙须都看得一清二楚。 舞颜心下大惊,这世上居然有这等功夫,本来她以为百步穿杨,飞花摘叶这种已经够厉害了,不曾想还真有这种化虚为实的功夫。这一赞叹,差点又被蒙面人得了手。 眼见时机成熟,亚青峰和夜惊风不再犹豫,几乎同时发力,雾莲发出一阵光晕,向着夜惊风扑面而来,而夜惊风的蛟龙也盘旋着向亚青峰扑去,龙首一下撞进了雾莲中,两物同时消散,竟然没有毁坏一砖一瓦,一草一木。 “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吗?”夜惊风在一声轻微的碰撞声后,飞身来到亚青峰跟前,挥掌便推,亚青峰终于放开手脚,与他一战。 舞颜此时也无暇顾及亚青峰那头的战况已经跟蒙面人从房上斗到了房下,夜行老鬼眼珠一转,此时正是抓人的好时机,也加入了舞颜和蒙面人的战斗。 “小姑娘,放弃抵抗,跟我走,我不会伤害你的。”夜行老鬼说道。 “哼!想的美!”舞颜受到左右夹击,败势渐露,冷不防后背挨了一掌,反而令她士气大振,借着这口怒气,她又打了蒙面人胸口一掌,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夜行老鬼陡然发力,心想着宁可伤了她,也不能浪费掉这次的好机会。 亚青峰被夜惊风缠斗着,难以脱身,他也预见到了舞颜将要受到的伤害,正欲强行脱离夜惊风的牵制。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月白色的身影忽然出现,挡住了夜行老鬼一击,甚至把夜行老鬼震得后退了几步。 “你是谁,也来多管闲事?”夜行老鬼狠戾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恼怒。 舞颜定睛一看,正是方才认错的那个男子。 “闲事我可不爱管,但这位姑娘是我朋友,朋友自然就有这个义务。”那个男子立在舞颜身前,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摇着,美目流转,自成一股风流之态。 “走!”夜行老鬼一声令下,夜惊风抽身而出,三人先后不见了踪影。 亚青峰飞身而下,见舞颜没什么大碍,两人齐声感谢那个陌生男子。 “在下只是路见不平,两位切莫挂在心上。”男子彬彬有礼,令舞颜和亚青峰对他顿生好感。 “两位既然无事,在下也就告辞了。”男子接着说道,一双美目流转在舞颜和亚青峰身上。 “慢走不送。”舞颜抢在亚青峰之前开了口。 “哈,后会有期。”男子似乎有些错愕,随即说道。 待男子离去后,亚青峰也和舞颜踏上了回程。 第一百零七章 中迷药 “大哥不是说他会派人暗中保护我们吗?难道他们……”舞颜似乎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我们先四周搜寻一下。”亚青峰软语道。 “天已经黑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再做打算吧。”舞颜怕再有什么变数。 “你为何不留刚才那位公子?”亚青峰问道。 “留他干嘛?他长的又没你好看。”舞颜笑道。 “哦?……”亚青峰有些疑惑。 “你肯定要说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什么什么的吧。”舞颜抱起胳膊笑看亚青峰。 “你怎么知道?”亚青峰诧异道。 “依照我的经验来推算,这个人多半是别有用心的人。”舞颜道。 “怎么如此说?”亚青峰还是疑惑。 “这世上哪儿就有这么凑巧的事,你呀,还是多跟着我见见世面吧。”舞颜同情地拍了拍亚青峰的肩膀, 虽然亚青峰依然存在疑问,也没有继续争论下去了。 远处,夜行老鬼行色匆匆,黑衣蒙面人和夜惊风跟在身后。 “师父,方才出手救人的那个人是谁?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夜惊风问道。 “那个人也是高手,为师也不知道他是谁。”夜行老鬼脸色有些难看,方才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到底是谁?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等人物,还那么年轻。 “今日抓不到,明日再抓。”蒙面人阴鸷的声音再次开口。 “我就送你们到这里,该回去跟尊者复命了。”蒙面人说完就走了。 待蒙面人一走,夜行老鬼说道:“我看这个蒙面人也很可疑。” “他不是尊者派来的人吗?”夜惊风哑然失笑。 “傻徒弟,为师教你的你都忘了?”夜行老鬼似有不满之色。 “徒儿没忘,除了自己,谁都不要相信。”夜惊风重复这句不知道已经重复了多少遍的话来。 “师父,徒儿有一事想问。”夜惊风忽然严肃起来。 “除了你的身世,问什么都可以。”夜行老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算我没问。”夜惊风黑了脸,自己进屋子去了,夜行老鬼回到自己房间,一进门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那个人到底是谁?”夜行老鬼一边打坐调息一边想着。一招之内就能把他制服的人还真是不好找,那个人到底有什么来历? 将军府里,众人齐聚,就差舞颜,亚青峰二人。 “这两人到现在还不回来,别是出了什么事儿吧。”咸冉话音还没落,就听到舞颜的反驳声从门外传来:“我们回来了。” 说了今日发生的事,文若轩叫来老魏询问他派出去保护舞颜的那几人,老魏回道:“他们几个已经回来了,不过,似乎是中了迷药,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属下已经派人安排他们休息了。” 迷药?谁下的?夜行老鬼三人或是救他们的那个人。 “今日他们行踪暴露,怕是短时间里不会再找麻烦了。”文若轩道。 “凡事都有例外,也许他们猜到我们会这么想,反而会加快脚步行动呢?”咸昀道。 “两位说的都有理,总之,众人不能松懈,要时刻提防着。”亚青峰道。 众人散去,伏寿见舞颜愁眉深锁,问其缘由。 舞颜道:“现在看来,他们只是为了抓我。但是我们之前还没有到这里时,这个城里的怪像就已经存在了一段时间。” “接着说。”伏寿拿着一个苹果在手里把玩着。 “那五人死了三个,逃走的那两个至今没有下落。”舞颜道。 “接着说。”伏寿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 “你还有别的台词吗?”舞颜扭头问道。 伏寿嘿嘿一笑,摇了摇头。 “你说,那件事和抓我这件事有没有联系?”舞颜问道。 伏寿道:“这是个好问题。” “请开始你的表演。”舞颜煞有介事伸手请他。 “这两者皆有可能。没关系最好,他们互不相识,那两人逃走许久,这么久也不见有所动作,也许他们放弃了。假设两者有关系,我们就更得小心翼翼处理,这仿佛是一个大阴谋。你跟我详细说说今天帮你们一把的那个人。”伏寿又咬了一口苹果。 “他嘛……”舞颜回想着,上下打量伏寿几眼,把伏寿看得心里毛毛的。 “大概比你高点,容貌也就那么回事,比你逊色两分。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气度不凡,说起话来也是彬彬有礼,打架好像也很厉害,一掌就把夜行老鬼给唬住了。”舞颜说完,发现伏寿盯着自己,满脸不可思议。 “你当你写小说呢,哪有这么完美的人设,除了长得逊色我两分,其余的都是你杜撰出来的吧。”伏寿道。 “你不信,问问青峰。”舞颜笑道。 “你停手,看得我头晕。”立在他对面的一个同样打扮的男人说道。 “连日来,我们都睡不好觉,不只是你。”另一个阔口男人说道。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第一个抱怨的男人丢掉手里的长枪,崩溃大叫。 “嗯?这位军爷因何事急成这样?”一位手持折扇的翩翩少年郎恰巧经由此地,听到三人谈话声,故有此一问。 那个丢掉长枪的士兵见来了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年,不耐烦道:“去去去,你是哪里来的,这么爱管闲事。” 不料少年掩面而笑,说道:“真叫这位大哥说对了,我没什么本事,就是爱管个闲事。” “什么,我没听错吧。”士兵见少年这样回话,有些惊愕,随即答道:“那你就管一管,看看我们这里的怪事什么时候算完!” “好说。”少年微微颔首,摇着扇子回身去了。 “真是个不怕死的。”阔口士兵摇头道。 “我就不信他能把这事管下来。”另一个士兵道。 那少年翩然走在路上,一身钿色轻衣软罗,步步稳踏,不急不缓,眉目含笑,不知是哪里来的人物。 只见他径直绕过人群,向着将军府方向走去,未至大门,便遇到来者阻拦。 “阁下是何人?为何事而来?”守在门口的一名士兵,前行几步,挡在来人面前。 “无名小卒,特来拜会文将军。”少年收起折扇,略施一礼。 “请稍等片刻。”那士兵说完就进去回禀,不一会儿,就跑了出来。 “请进。”士兵伸手请人,少年再次打开折扇,轻摇着随士兵迈步入府。 “舞颜,门外来了个美少年要求见你哥哥,手里还拿了把折扇哦。”伏寿原本跟文若轩坐在一处,听到有人求见,立刻过来想拉着舞颜辨认一下是不是昨日见到的那个高手。 第一百零八章 头痛 “不可能吧?”舞颜还来不及说完,脚下已经不由自主迈开了脚步。 那名少年被引进了大堂,文若轩一人坐在上位,果真是器宇轩昂,仪表非凡。 “久闻将军盛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凡。”少年右手持扇在前,左手握拳在后,做了一揖。 文若轩见此人年纪虽不大,却有着过人之处。因此说道:“阁下看着面生,是才到我西塞来的吗?怎么称呼?今日为何事而来?” 那少年道:“将军一下问这么多问题,倒叫我不知先回答哪个好了。” 文若轩听他如此说,一双锐利的眼睛将他浑身看了个遍,缓缓吐字:“请坐。” 那少年也不客气,坐在离他最近的那把椅子上,此时,门外恰巧有下人端了茶来,舞颜和伏寿也到了门外。 “就那茶,不知道会不会引发一场恶战。”伏寿摇头小声说道。 “什么意思?”舞颜也低声问道。 “自从来到这里,我差不多已经戒掉了茶,改喝酒了。”伏寿似乎万般嫌弃这里的茶水。 “那是你嘴挑,我喝着就挺好。”舞颜辩驳。 这时,茶已奉上,门内少年似乎听到门外有动静,回头看了一下,接着又对文若轩道:“我姓赢,单名一个战字,正是昨日才到这座边城的。” “哇塞,这名字不错。”舞颜似乎很兴奋,伏寿怕她发起疯来坏了事,强行带走了她。 文若轩脑海里转了几转,找不出有关这个人的人信息,所以他第一反应认为这个名字是化名。 “那阁下今日前来……”文若轩若有所思。 “事情是这样的……”赢战小伙把途径城门听到的议论一事告诉了文若轩。 文若轩皱眉沉思道:“文某是想到过这一点,却不曾料到这一日来得如此之快。” “那将军大人可想好对策了?”赢战把玩着手中折扇,时而打开,忽而又合上,早已成竹在胸。 “不知阁下有何高见?”文若轩伸手请他说出心中所想。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就看将军大人怎么做了。在下还有其他事,先行一步了。”赢战端过茶喝了一口,面不改色地放下,辞身离去。 “请。”文若轩也起身,心内已经有了较量。 “伏寿,我看那个娃儿长得不赖嘛。”舞颜如此说道,还看了看四周,门窗都开着。 “注意用词,我看他跟隔壁那小子差不到哪里去,哪里就能这么称呼人了?”伏寿一本正经道。 “他还是个有个性的,青峰这方面有待进步。”舞颜道。 “我倒是挺喜欢他。”伏寿点头道。 “你这么说不怕某人不高兴吗?”舞颜拉下脸来。 伏寿不禁笑起来:“别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了,刚才那个赢战是什么来路,你知不知道?” 舞颜想了想,回道:“该不会跟嬴政有关吧?” 伏寿叹了口气:“对,都姓赢。” “按说你比我博学广闻,你没听过的人我怎么会听过?”舞颜确实不知道这个人。 “真是头痛。”伏寿按着太阳穴说道。 “我们只听了前面的,后面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不如问问我哥去。”舞颜说着就往外走。 亚青峰也闲着,就来伏寿房里看看,见舞颜和伏寿不知讨论什么,只觉得他们两个如此亲近,心里不免有些不开心。 舞颜眼前忽然出现一张有些发黑的俊脸,心念一动,舞颜当即张开双臂抱在了对方的腰上,用力揽住。伏寿见状一只手捂住了眼睛,一只手催促他们快走。 舞颜偎在亚青峰怀里将他推离了房门口,直来到他的房内。 “你……”亚青峰看着舞颜的脑袋,不知所措。 “呼――真热。”舞颜这才放开亚青峰,随手抓了一把扇子拼命摇起来,顺便给亚青峰也扇着,却发现他脑门上的汗珠比自己还多。 “热吗?”舞颜摇着扇子问道。 “不热。”亚青峰笑了。 “今天有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来这里,这几天多了不少新面孔,难道是要有什么大事发生?”舞颜撑着脸,困惑地看着亚青峰。 “或许吧。”亚青峰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 “你怎么不太对劲?”舞颜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掌,却被亚青峰一把握住,随后又松开了。 舞颜心里升腾出满满的咸雾,他这种表现不符合常理,是不是中暑了? “我没事。”亚青峰避开舞颜询问的眼神,更加令舞颜摸不着头脑,该不是…… 不会吧……舞颜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说话颠三倒四,还说自己没事,不知道是你脑子有问题还是我脑子有问题。”舞颜哼了一声,不满地嘟囔着,一字不差全数落进了亚青峰的耳朵里。 “没事我先走了。”舞颜恹恹地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我刚才是怎么回事?”亚青峰见舞颜的背影消失后才回过神来,自言自语道。 舞颜打算去找文若轩问个清楚,正好碰上即将出门的文若轩。 “去哪里?”舞颜快步跟在一旁。 文若轩半闭着眼睛,似乎有些发困。 “我随便走走。”文若轩穿了一身便衣,却也是英武不凡,顶天立地。 “刚才那个赢战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舞颜似乎猜到文若轩这不寻常的行为肯定很赢战脱不了干系。 “他说的问题是该解决一下。”文若轩睁开眼睛,把赢战的话简要说了一遍。 舞颜道:“你是想出去看看民间言论吗?算我一个。”舞颜看了看快要落山的太阳,回头道:“等我五分钟。”说完就掂着裙摆跑走了。 “五分钟?”文若轩想了想,是五刻钟的意思吗? 舞颜清楚记得自己的行囊有男装的,昨日咸冉过来还让她看了。 她关好门,一只手翻着一只手解着身上的带子。 夏日穿的本就单薄,她轻松地换好了男装,自我感觉良好,又随手捏了两撇八字胡戴上,大摇大摆出了门。 伏寿看到门外闪过舞颜的影子,片刻后又闪回来一个男人的影子,心里明白了八九分,她这是女扮男装,真是稀奇事,自己要不要也去凑个热闹? 如此想着,他便换上女装,随便弄了个发型,一手拿着胭脂水粉边擦边出门追舞颜去了。行至门口,舞颜和文若轩早就不见了踪影。 “哼,出去玩不带我。”伏寿气得跺了跺脚,刚好老魏出去办事回来,远远看到门口一个高个子的陌生女人立在门口,走近一看,这个女人长得倾国倾城,跟文将军妹妹想比也不落下风,她跺脚生气的样子还真是可爱,老魏心里不由得升出一股爱怜之情。 第一百零九章 十里飘香 老魏已经到了伏寿对面,笑着说道:“不知这位姑娘是来找谁的?”脸上表情一滞,这个美女个子还真是高,跟自己比起来毫不逊色,不由在势头上矮了三分。 伏寿见老魏如此说,立即明白他没有认出自己来,笑着摇摇头,伸出兰花指指向不远处,也不管他领悟成什么意思,自己莲步轻移,离开了他的视线。 “魏统领回来了。”守门的打了招呼。 “将军呢?”老魏见美女走远,又是个哑巴,心里失落,说话也多了威严。 “将军刚才出去了。”守门的回道。 “跟谁?”老魏又问。 “是跟一个陌生男子一起出去的。”守门再答。 “陌生男子?长什么样?”老魏觉得困惑不解。 “长得俊俏,又瘦又小。”守门的一语中的。 “那刚才走的这个呢?”老魏指着伏寿消失的地方。 “属下不知。”守门的如实回答,今日将军府进进出出的陌生人太多,他难道已经记不清进去几个,出来几个了? 老魏不再追问,冷哼一声进了府里。 文若轩见舞颜的男装虽然显得她瘦弱了些,但眉清目秀,也不失男儿该有的英武潇洒姿态。 “我们先去哪里?”文若轩问道。 舞颜沉吟片刻,说道:“要问舆论哪家强,酒馆赌坊当称王。” “哈,哈哈,哈哈哈……”文若轩苦笑不止,这个诗虽然不怎么对称,读起来竟也是朗朗上口。 舞颜瞥了他一眼,他那是嘲笑吗? 文若轩居然读懂了他的意思,忙收了笑,一本正经道:“小弟,随为兄来。”说完,背着胳膊,大步走向附近的一间最大的酒馆。 “俗话说,酒赌不分家,你可带钱了?”文若轩小声问道。 舞颜心道:凭你我的本事,空手套白狼也不在话下。因此,点了点头,二人雄赳赳气昂昂踏进了这家名为“十里飘香”的酒馆。 里面的客人三五成群,嘻笑打闹,有千杯不倒者,也有一摊烂泥者。 这里这么多人,人多口杂,肯定能探出些有用的。 文若轩既然是大哥,这叫酒之事自然由舞颜这个小弟来办。 舞颜让文若轩先去找地方坐,自己来到小二身旁,小二正忙的脚不沾地,端酒端到手软,跑路跑到脚酸。 “小二哥。”舞颜故作深沉拦住小二的去路。 “啊,客官,您要点什么?”小二赔笑问道。 “给我来两壶三十年的剑南春。”舞颜摸着八字胡。 “对不住,剑南春今日暂且没有了,要不您换别的?小店的风里醉也很不错。”店小二道。 “那就依你,给我们来两壶。”舞颜这才放了行,小二一溜烟儿不见了人影。 “我看你不怎么爱喝酒,不知酒量如何。”舞颜也斟了一杯。 “你大可放心,虽然我不敢自称千杯不倒,百杯不醉还是不成问题的。”文若轩举起酒杯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放下了。 这时候门外来了一个身形高大,美艳非常的女子,进门就东张西望,看到文若轩和舞颜身边还有两个空位,招呼不打就来到二人身边坐定。 伏寿才进门就引来了诸多目光,他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只管他到此来的目的。 “你是……”舞颜看着贸然出现的“女人”,认出了是伏寿。举着杯子的手不由抖了几下,伏寿这是唱哪一出? 文若轩显然没有认出来,看舞颜的反应像是认识,因此说道:“这位姑娘是玥儿的朋友吗?” 舞颜知道文若轩没有认出伏寿,正想拆穿他,不料被伏寿抢在前头开口:“对对,我是她的朋友。” 接下来,三个人坐在一起喝酒吃菜听闲话,伏寿没怎么出声,怕漏了馅。舞颜虽然心存疑虑,却也没有拆穿。 闲话听的差不多,舞颜提议去赌坊,伏寿露出一丝笑意,那里真是个好地方。 去往赌坊的路上,舞颜问起文若轩有何感想,文若轩只是摇头叹了口气,待三人进了这里最大的赌坊,竟意外发现几个“熟人。” 扈松蜒和江离。 文若轩见状,即刻就要离开,舞颜拉住他:“他们都不怕见到脸熟的,你倒先怕了。” 伏寿也笑着说道:“有我和舞颜两人给你撑腰,不必怕。” 既然两个女子都这么说了,自己这个大丈夫要是再忸忸怩怩,岂不是连女人家都不如了。文若轩回头,里面熙熙攘攘挤满了人,他找了个角落围在一旁观战。 伏寿把舞颜拉到一旁,伸手要钱:“我出门出的匆忙,你带银子没有,先借我一点儿。” 舞颜见他迫不及待的样子,一边拿银子一边说道:“等下可要三倍奉还。” 伏寿见她的手上放了五六块碎银子,本想悉数拿来,听到“三倍奉还”这四个字,很不情愿地拿了两块。 “呵呵,你还当真了。”舞颜把剩下的全拍在伏寿手上。伏寿欢天喜地接过来,就孤身一人找乐子去了。 善于用箭,心思缜密,此人究竟是什么人派来的?这幕后之人到底有多恨他们?竟要他们非死不可。 常无涯随苍琰一前一后进了书房,书房里暖意盎然,栽种了许多花草。尤以一盆兰蕊最为出色。 “看不出,太子殿下竟然也是爱花之人。”常无涯不安分地走来走去,瞅瞅这个,摸摸那个,自得其乐。 苍琰一边蘸墨一边开口:“花儿本就娇弱,需要主人的呵护,这有哪里不妥?” “没有不妥。”常无涯余光瞥见苍琰眉心微皱,略作沉吟,提笔写了起来。 “无涯问一句,如果是为了大我牺牲小我,太子殿下会如何选择?”常无涯盯着他的笔,眼光中三分凌厉。 苍琰的手顿了顿,才低头说道:“情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这就令人头痛了,常无涯心想。 “你要的字据,自己来拿。”苍琰放下笔,一手提起那张纸举到身前。 常无涯果真上前接过,将上面内容细细看了,这才满意地收起来。 “东西拿到了,说出你的办法。”苍琰坐下,两只胳膊搭在椅子扶手上。 常无涯退了几步,垂手立定。苍琰难得见他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更加胡思乱想起来。 “微臣昨日随赢战公子进了墨渊阁直到今日才得以离开,想必您都知道。”常无涯道。 苍琰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微臣虽然进了那里,却没能见到他们国君,悄悄打听才知道他们国君闭关去了。”常无涯继续说道。 第一百一十章 事有蹊跷 苍琰问:“既然如此,你怎么没有马上离开,那里瑷叇一片,我们对里头之事一无所知,你为何不借故离开?” 常无涯有些激动道:“微臣也是这么想的,念在赢战公子与您的交情,放微臣出墨渊阁应该不是难事。” 苍琰顺着他问道:“难道赢战不肯放人?” 常无涯摇摇头:“非是他不肯,而是他也无能为力。” “这又怎么说?”苍琰仍旧对常无涯所说三分存疑。 “他也早就厌倦了我,打算把我赶出去。可这时候出现一个老妇人,告诉赢战他们国君吩咐,不可随意让人出入,一切等他出了关再说。”常无涯道。 “怎样的老妇人?”苍琰问道。 “我听赢战喊他龙婆。”常无涯道。 “接着呢?”苍琰觉得事有蹊跷,常无涯的话不可尽信。 “无涯想,要是真的等那个人出关,无涯怕是没福再见您一面,更不能为皇上尽忠了。”常无涯说着脸上愈见悲痛之色。 苍琰知道他在演戏,也顺着他说道:“国师这是何苦呢?你的忠心日月可表。”同时他的心里却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常无涯此举反常,他可不能落入圈套。 “臣为了苟活,不得已撒了一个谎。”常无涯终于说到了正题,他的话令苍琰心下一沉,难道跟舒窈有关? “什么谎?”苍琰故作镇定。 “微臣就是靠着方才还给您的那张信笺,才逃出生天。”常无涯拼命忍住笑,好看的眉眼有些变形。 接着说道:“微臣急中生智,说是去墨渊阁为您提亲的。” 苍琰脑中惊雷闪现,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姓常的,你给我说清楚。这其中要是漏掉一个字……” “太子息怒。”常无涯拿出苍琰写的那张字据抬手挥了挥。 “你,很好,很急中生智,那我要问你,那张东西,你是哪里得来的!”苍琰离开案几,走向常无涯,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常无涯立即收好字据放入袖中答道:“捡的,那日见您,从地上捡的,当时还以为是您不要的。” 苍琰道:“那你说,如今要怎么收场?” 常无涯道:“我看她对您一往情深,不如顺势娶了她,我坞石国多了她一方助力,岂不是如虎添翼?” “换你,你会娶吗?”苍琰一甩袖子,知道这时候不是兴师问罪的最好时机。 “会。舒窈她内外兼修,品行端正,背后又有这么大靠山,娶了她,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常无涯不带停顿地说完,注意到了来自苍琰目中似要把他吞没的惊涛骇浪。 苍琰笑了笑:“你让她回去准备,做好分内之事,意思其实是让她准备嫁人吧?” 常无涯道:“原来您早就明白了。” “既然你如此喜欢舒窈,不如干脆趁这次机会娶了她,免得牵肠挂肚,食不知味。”苍琰话锋一转,笑道。 “这如何使得?”常无涯推辞。 “论身份地位,才貌品学,你们哪一样不是十分般配?国师你就不要推辞了,你既然一心想着为国报忠,等你娶了舒窈,你们二人更能尽到君臣之义,这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苍琰道。 “只可惜舒相她眼高于顶,这世上除了太子殿下能令她青眼相加,微臣是没那个福气咯。”常无涯叹息一声,摇摇头,接着说道:“若是微臣强娶于她,怕是要弄巧成拙,到时他们国君一生气,大家伙鱼死网破,相信也不是皇上和殿下所乐见的。” “好个巧舌如簧的国师,呵呵。。”苍琰怒极反笑。 “杀了几个?”南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 “没数。”亚青峰道。 “他们在干什么?”南风忍住打他的冲动,不是让他数着吗? “你觉得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就是在干什么。”亚青峰道。 “我去保护舞颜,这里交给你了。”南风想着怎么也得让他吃一回苦头,方解心头之恨。 “不必。”亚青峰一手拽住转身欲走的南风。 南风一时挣脱不得,只得留下来。 那些人不停地变换身形位置,意图使他们二人方寸大乱。 “看得我头晕。”南风嘀咕一句,转身对亚青峰说道:“这些人交给我,你去帮舞颜吧。” “你行吗?”亚青峰怀疑地问道。 “本神鸟之威,足以令日月无光,天地变色。”南风依旧改不了它与生俱来的王霸之气。 亚青峰见状,有意试试他的真本事,点头说道:“那你保重,我去了。” 南风挥了挥手,亚青峰就近放倒一人,从豁口出去消失了踪影。 那些人已经排成队形,也无暇顾及亚青峰,反正,他们迟早都会死。因此,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南风身上。 南风见左右无人,抬手指了指他们道:“你们好死不死撞到我,算你们倒霉。” 打从离了灵均大陆,他就一路受气,先是莫名其妙差点淹死在鬼森林的沉羽湖,又被阎王摆了一道,才又让亚青峰当了枪使,这满腹委屈……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亚青峰依着舞颜离去的方向才走出不远,听见有什么东西吼叫一声,天上咸霞也被染成了镶着金边的赤红色,异常妖艳美丽。 但他顾不得许多,这里的林子弯弯绕绕,指不定还有人躲在暗处,等待出手的时机。 他的速度异常之快,很快寻得了舞颜所在地。 入眼处,舞颜正与那个女人打得难舍难分,以他的角度看来,这个女人应该是这些人里头最厉害的那个。 然而,他又想起之前莫名其妙出现的那些木人,也不知使偃术的到底是谁,或许,那人也藏身在这里,伺机再动。 他近来发现,舞颜身体里蕴藏的潜能正在被一点一滴开发出来,他虽不忍做个旁观者,怎奈这也是让她快速提升实力的最好办法。 他紧紧盯着眼前两人的一举一动,忽然察觉不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待的脚步声已至身后,亚青峰忽然转身一掌劈下去。 南风闪躲及时,幽怨的看着他。 “这么快?”亚青峰望了望他身后,该不会是被人追杀逃过来的吧。 “这才叫真正的实力。”南风抬了抬眼角,颇为得意。 亚青峰心中明白了八九分,便不再追问。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南风,的确很令他生疑。 “怎么不帮她?”南风见亚青峰悠然的模样,有些生气。 第一百一十一章 无名之火 “你看出来没有,双儿经过今日几番战斗,现在跟这个女人对战时,虽然一时占不了上风,却也并不吃力。”亚青峰紧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从这个角度看去,她那鞭子玩得挺有一套。”南风见舞颜身姿行咸流水,刚柔并济,挥得一手好鞭,对她更加多了几分爱慕之意。 亚青峰听他语气不太对,扭头见到他的痴态,不由心生敌意。 “双儿她已经是我的人,你就不要肖想了。”亚青峰又回头盯着那边,话却是说向这边。 南风嫌弃地开口:“什么双儿难听死了,还不如玥儿,我觉得舞颜就很好。” 闻言,亚青峰更加认定,他们是早就认识的,不然,怎么才认识不到半天,南风就知道她从前的名字?那他到底是什么人?双儿又怎么一副全然不认识他的模样? “你到底是什么人。”亚青峰怪异的语气令南风忽然来了火。他是什么人?他是早就认识舞颜的人,他是与她同生共死过的人,他是跟她形影不离三年的人,他是以己之命换过她命的人!这该死的阎王,竟然轻易抹杀了这一切! 南风一股无名之火渐起,对亚青峰道:“亏我当初用自己大半的血救了你哥的命,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禽兽!”南风扑上去掐住亚青峰的脖子,正被赶来的火咸看到。 火咸在一旁大叫:“老大!冷静!冷静!冷静啊!” 亚青峰完全没有抵抗,只是在想:他用大半的血救了我哥的命?可是我哥不是双儿救的吗?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舞颜终于击退了那个女人,胜了一招,却看到不远处荒草丛中有异样,又听到火咸唯恐天下不乱的咆哮声,忙奔过去查看情况。 只见南风恶狠狠掐着亚青峰的脖子,亚青峰却闭目一动不动。 “你疯了!”舞颜上前推开南风,南风不防备被她推了个仰面朝天,滚在土里。 “青峰,你醒醒!”舞颜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急忙去掐他人中。 “舞颜,你居然为了他对我动手!”南风坐起来,满目悲凉。 这话听起来更像是质问,舞颜道:“是你先对他动手的!” 亚青峰还没有醒来,南风双手力道太大,他真的陷入了昏迷。 南风正要强辩,忽然刚才那个女人已经到了舞颜身后,脸上噙着嗜血的笑容,右手握一把短小精悍的匕首向着她的右太阳穴刺去…… 南风确认她确实已经死亡,才返身来看舞颜这边的情形。 “这小子没事吧。”南风半蹲在亚青峰另一边,额头上的冷汗还没有擦干。 亚青峰早丢了那匕首,心安理得享受舞颜的照料。 “怎么能没事?半个手都要掉了。”舞颜没好气儿回了南风一言。小心地拨开亚青峰的右手,仔细看去,整个手掌都是血肉模糊,皮肉混在一起。 南风见状,有些歉意地嚅嗫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怪你。”亚青峰还思考着南风先前的话。 舞颜气鼓鼓地盯着他问道:“你怎么不躲开?” 亚青峰委屈地抬了抬脑袋说道:“我忘了。” “鬼才信你的话!”舞颜忙帮他把完好的皮肉归位,最后给他缠好? 火咸见怒火平息,战火没有蔓延,这才松了一口气。 亚青峰起身来,走到那个死掉的尸体前,出了一会儿神,说道:“我大概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了。” 舞颜和南风皆看向他,等待下文。 “看他们衣着,整齐统一,出手不留余地,很明显都是经过长期训练的组织。听这个女人口音,看他们这些人的长相,他们是煜国人无疑。”亚青峰道。 “不知是谁跟我们有这么大的仇恨,几次三番要致我们于死地。”舞颜开始猜测幕后之人。 “我看不像是有仇,而是有非杀不可的理由。”亚青峰大约想到那人是谁。 南风道:“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他一定是个身份地位非同凡响的人。” 舞颜道:“能一次出动这么多高手来杀我们二人,真是抬举我们了。” “舞颜,小可爱还能找回来吗?亚青峰问道。 “交给我。”南风道,说完对着空中发出一声奇怪的叫声,接着说道:“走吧,去马车那里。” 三人原路返回,亚青峰对南风的身份似乎有了更加笃定的猜测,不漏过他的一举一动。 经过那些被南风烧焦的一大片尸体,舞颜和亚青峰齐齐愣住了。 “这,这是你干的?”舞颜难以置信地转头问道。 南风笑着开口:“怎么样,干的漂亮吧。这可是我与生俱来的本领,有些人想学都学不来。”说完得意地看了看亚青峰。 那些尸体围成一圈,齐齐躺在地上,变成了焦尸。周围大片荒草树木也已经成了灰烬。 亚青峰没有理会他,南风讨了个没趣儿,转向舞颜道:“下次有机会给你看看我是怎么放火的。” 舞颜干笑两声,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你还是尽量不要这么干,万一失火,不知要害了多少无辜人。” 南风又碰了一鼻子灰,只是闷闷走路,也不说话了。 “不过,你这次做的很好,给你鼓掌。”舞颜安慰南风,南风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双儿,你们先去,我随后就来。”亚青峰道。 南风自然不会留下,舞颜犹豫片刻才说道:“你小心点。”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此地。 怕是要很多年才能形成的这些大树转眼间消失殆尽,亚青峰心生不忍,盘坐在地,尽管雪白的衣襟上染了污垢,尽管他的发容不再整洁,尽管他的四周都是灰烬,却掩不了他的风姿。亚青峰将功力凝聚左掌,口中念念有词,接着把左掌覆在身前的土地上。片刻功夫后,他轻叹一声,起了身来,拂去身上的灰尘,离开了。 “切,为它们超度吗?”南风躲在一旁看了整个过程,觉得他假惺惺地做这一切,真是虚伪。正要起身离开,却见刚才亚青峰坐过的地方,有了一片绿意。 南风揉揉眼睛,那些绿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覆盖了那片灰烬。 舞颜等在马车那里,小可爱已经回来,亚青峰也走了过来,不见南风,问道:“怎么还差一人?” “南风说他去找你,怎么你们没有碰面?”舞颜心里已经猜到南风的目的。 “来了来了,走了个岔道,幸好我看见你的背影了。”南风打量着亚青峰走来。 “嗯。”亚青峰应了一声,早就知道他偷窥自己。 第一百一十二章 陌路 “那快走吧,再不走天就黑了。”舞颜催促道。 南风主动请缨驾车,原本喋喋不休的毛病也好了,一路再无别话。 倒是苍琰和常无涯,谈论到娶舒窈的事情,苍琰思索一番,做出了令常无涯目瞪口呆的决定。 “好,我娶她。”苍琰缓缓抬头,盯着常无涯。 常无涯起身来,面含笑意:“既然如此,那无涯就先祝二位……” “等等,我可以娶她,不过不是现在。”苍琰也起身,来到常无涯身旁。 “不知殿下此话何意?”常无涯问道。 “明人不说暗话。常无涯,以你的能力,墨渊阁怎能困住你?而且,你的真实身份,我和母后也一直存疑。”苍琰慢悠悠开口,常无涯眼里有什么一闪而逝。 “继续说。”常无涯点点头笑道。 “我们的目的一样,如果能先倾两方之力找到凤雏,我娶舒窈,也是顺理成章。”苍琰道。 “这只是您一厢情愿的猜测,我就是我,常无涯依旧是常无涯,既然如此。那我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又有什么相干?”常无涯摊手有些无奈。 “所以,劳烦你再替本宫跑一趟,说明此事。”苍琰道。 “唉,因果不昧,无涯领命去了。”常无涯说罢拱手告辞。 苍琰冷笑着看他渐行渐远,没了踪影。 水纹珍簟思悠悠,千里佳期一夕休。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玥儿,你既心不在我,我不该再强求,他日相见,你我便是陌路了罢。 这下午暖暖的,咸昀和咸天坐在太子府院儿里头喝茶晒太阳。 “唉,父皇圣旨已下,咱们妹夫要遭难了。”咸天颇为惋惜道。 “这也是他自己决定的,少不得吃些苦头。”咸昀靠在摇椅上,眼睛半阖半开,惬意地晃着。 咸天坐在另一边,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我觉得,现在最忙的就是父皇和王起山一党,最闲的也就是你我了。”咸天不由想起从前在伏寿小筑的日子,果然是时光荏苒,不等后来人。 “你既然觉得清闲,我正好有一事让你去做。”咸昀坐起身,呷了一口梅水。 咸天依旧晃着摇椅,眼睛却是看向咸昀,说道:“二哥请讲。” “王起山这事只差东风,之前那个姓阎的老头子你还有印象吗?”咸昀望着不远处一小片翠竹,问道。 “当然记得。”咸天也坐起来,难道这次的事情跟他有关? “果然如镕钺所说那般,他有两个孙女。只是他近两日不知哪里去了,寻不见踪影。”咸昀道。 “什么孙女?”咸天起了好奇心。 “依我的人所见,只是两个普通女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咸昀收回目光,望着咸天。 咸天身披雪色狐裘,淡淡一笑:“弟弟明白了。” 咸昀冷峻的神容一松,也笑道:“你明白什么了?” “这两个孙女就交由我去搞定,你安心坐在这里,喝茶。”咸天道。 “听起来似乎不错。”咸昀笑了笑,说道:“坞石国那帮人走得很快,估摸着明日就到京城里了。” 咸天摊手道:“不止我闲不得,这下子大家都要忙起来了。” “你要万分小心,那个老头不是凡人,他的孙女定然也不是寻常之辈。”咸昀嘱咐道。 “行,我马上就去。”咸天离了椅子,出了太子府坐着马车离去了。 镕钺快步走来,在咸昀面前行了一礼说道:“主子,皇上果然派了人手去除掉舞颜姑娘和泽流国二皇子。” “哼,父皇果真要听信那妖人谗言,那他们怎么样了?”咸昀有些担忧,毕竟能让咸苍澜起了杀心亲自派人前去伏杀,凶多吉少,但他又莫名相信亚青峰的实力可以保护好舞颜。 镕钺道:“他们倒是无事,除了他们两位,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穿着红衣的少年,面生得紧,咱们的人都不认识他。” 咸昀道:“红衣的?会不会是伏寿易容成的?” “属下看着不像,那少年个子稍矮些。说话和行事作风虽然跟伏寿有些相同之处,但更多的是不同。”镕钺道。 “不要低估任何一种可能性,人都是善于伪装的。”咸昀道。 “属下谨记在心。”镕钺说道。 “去吧。”咸昀挥了挥广袖,镕钺立刻离开了。 “舞颜,你万不能有什么差池。”咸昀自言自语道,只要抓到那个老头,才能有机会改变父皇的想法。只是人海茫茫,他也不知道几时才能找到。 眼下最要紧之事,就是扳倒王起山一众人。 泽流国皇城内,风栖梧难得与风惊鸿二人同坐,毕竟两人虽有血缘关系,见面次数却是屈指可数。 “惊鸿,你来找朕是有事情要问?”风栖梧早就看穿他的意图。 “不全是这样,也是按青峰嘱咐多来陪陪您。”风惊鸿道。 “朕知道你们孝顺,只可惜你们母亲……”风栖梧说着想起苏丹琴来,眼眶泛酸。 “生死由命,父皇不必过于悲伤。只是孩儿日前听说了一件事,由于年代沉远,因而向父皇打听一下,希望父皇不会介意。”风惊鸿慢慢开口, 风栖梧脑海里一动,揣测他的目的。 “有关母后的娘家覆灭一事,如今偌大的荒城早已成了废墟,孩儿也找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还请父皇明示。”风惊鸿说完,看了看他的神色。 风栖梧狠狠吃了一惊,这事他是怎么知道的?又是谁告诉他的? “鸿儿你不要胡思乱想了,这桩无头公案且随它去吧。”风栖梧偏过头,没有正视风惊鸿。 “既然您不想说,孩儿也不强求,那就一切随缘吧。”风惊鸿这两日经过不懈的跑腿努力,终于把血洗苏府的幕后主使锁定在了寥寥数人当中。风栖梧的答案,可有可无,他要找出真相,也只是早晚的事。 “鸿儿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风栖梧暗觉不妙。 “没什么,只是好奇心作祟。”风惊鸿淡淡开口道。 “不管你是出于何种目的,朕都要劝你,有些浑水蹚不得,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多说无益。”风栖梧道。 “嗯。多谢父皇提醒。”风惊鸿起身就要告辞离去,时间紧迫,既然这里得不到有用的线索,就不必浪费光阴在此。 “去吧。”风栖梧挥了挥手,目送风惊鸿寂寥的背影离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片苦心 当年那场浩劫,不仅来得诡异蹊跷,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找出真相,那躲在幕后的真凶,究竟是谁?他们血洗苏府,又是为了什么? 所谓真相,只是他自我安慰自我麻醉的一种方式罢了。 “鸿儿,珝儿,你们可要理解为父为君的一片苦心。”风栖梧喃喃自语,不知不觉又坐了一下午。 舞颜听到动静也伸着脑袋想出来凑热闹,被亚青峰伸手轻轻推了回去,如果,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也是杀手改装的呢? “姑娘,麻烦你让一让。”亚青峰道。 那个女子显然没有想到亚青峰会这么说,有些吃惊地抬头,那眼睛依旧直勾勾盯着亚青峰。 难道,是个瞎子?亚青峰暗想。 “你说这话好没良心,明明是你的马撞了我,怎么还叫我让开,我的脚崴了,走不成了。”那女子嗔怪道。 舞颜再次探出头来,看到了那个女子坐在地上“深情”地望着亚青峰,顿时脸一黑:“你在哪里惹得这桃花债?” “你这话更没良心,我这些时日都在西塞和泽流,哪有闲工夫招惹这嘉兴的桃花债?”亚青峰转头看向舞颜,无辜至极,一双星眸似乎蒙上了雾气。 南风冷笑道:“难道你们时时都黏在一起,连上茅房都一起吗?” 舞颜本来就是说这话闹着玩的,听了亚青峰解释已经放了心,被南风这么一说,她又有了别的想法。 “南风,火上浇油是你的强项吗?”亚青峰瞪了南风一眼。 南风无所谓道:“哟,被戳中心事,心虚了。舞颜,你可不要再信他了,不然哪天被他卖了还乐呵呵替他数钱呢。” 舞颜忍住笑说道:“我觉得南风说得有理,你还背着我做过什么事?坦白从宽。” 坐在地上的那个女子听他们三人聊得热火朝天,根本没人搭理自己,不由说道:“你们撞伤了我。要怎么办?” 舞颜知道这人是装的,不然,就是南风技术不精,小可爱这些年驾车经验也都被狗吃了。 “怎么办?好办啊。本姑娘不才,正好继承了祖上专治跌打损伤的灵法,我给你一看,保管过不了一时三刻,让你活蹦乱跳,只不过,我这法子对你来讲,可能会让你有轻微的疼痛感。”舞颜随手抽出一根五寸长的银针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应该失明了。”南风早就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故而得出结论。 “原来是个瞎子,怪不得撞到我们车上了。”舞颜‘恍然大悟’。 “既然如此,就有劳姑娘了。”那女子道。 “省下这些客套。”舞颜果真跳下马车,半蹲坐在她的身旁。 骤然,一股香气扑鼻而来,那女子扶了扶头上发簪,声音如黄莺婉鸣:“小女子不仅脚疼,还有些头晕呢。” 舞颜强忍住被她恶心到吐的表情,本来就冷,这会儿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懒得再看她一眼,舞颜直接挥手把针扎进了她的脚腕,舞颜避开了脚腕处的重要穴道,这一针只痛不痒。 奇怪的是,这针像是扎进了木头里,并没有刺破皮肤那种感觉。 “啊——”女子惨叫声响起,舞颜一掌打在她的后脖颈,叫声戛然而止,她软软地倒了下去。 “真是麻烦!”舞颜收了针,一抬头发现南风和亚青峰吃惊地盯着自己。 “南风,饿不饿?”舞颜笑问。 南风急忙点头。 “把她抬上去。”舞颜想着随便给她找个客栈丢下,毕竟外头这么冷,扔在这里万一冻死了可就是自己的罪过了。 “我才不干这种粗活!”南风道。 亚青峰悄悄在南风耳边说道:“你就不怕她也用这一招对付你?” “你想吃什么都行。”舞颜接着说道。 南风想了想,舞颜最爱吃藕粉桂花糕了。 “我想吃藕粉桂花糕。”南风琢磨着,这么说一定会引起他们对自己的猜忌,说不定就想起自己来了呢。 舞颜和亚青峰同时愣了愣,不知这是巧合还是阴谋,南风得逞了。 “当然可以。”舞颜不假思索答应了。 “姓风的,你抬脚,我抬头。”南风使起亚青峰来无比顺手。 “我的手,除了双儿,碰不得其他女人。”亚青峰也不是吃素的。 舞颜赞赏地看了眼亚青峰,不料南风跳下马车来,嘟囔了一句:“有异性没人性!哼!” 舞颜又愣了,她以前也把这话当成口头禅来说的。 南风嫌弃地踢了踢那个女子,一手抓着她的头发一手提着她的衣襟丢上了驾板。 “南风,你真是一点儿风度也没有。”舞颜早知道他这么粗鲁就亲自动手了。 “我的风度,只对你。”南风学着亚青峰的语气,柔柔说道。 舞颜抬头看去,南风这话,似乎是个玩笑。 帅不过三秒,南风还来不及等舞颜感动得热泪盈眶,就被亚青峰飞起一脚踹下了马车。舞颜哭笑不得,捂着肚子颤抖个不停,指着他们说不出话来。 “你给我等着!”南风起身摸着被摔痛的屁.股,委屈极了,愤怒极了…… “你再试试。”亚青峰面容严肃,指了指离他们不过十几步远的一条冒着寒气的大江。 南风当即住了口,可怜巴巴地望向舞颜,挪着小步子向她靠来。 “小可怜。”舞颜好不容易忍住笑,同情地摸了摸南风的头。 这感觉,不仅熟悉,还挺好的,尤其是他的黑发,柔软光滑,舞颜忍不住又摸了摸。 …… 三人吵吵闹闹的声音渐远,大街上行人渐少,凛冽北风骤起,空气中又潮又冷。 “别说了,我要睡会儿,你有什么重要事情还是找小战吧。” “无涯只有一句话说,太子他已经答应要娶你了。”常无涯说完真的起身要走。 “你再说一遍。”舒窈的头痛症立刻好了一大半,她没听错吧。 “太子殿下已经亲口说要娶你了。”常无涯回转身一字一顿说完。舒窈坐得端庄,眉目皆是隐忍的喜色:“你,你没有骗我?” “但是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常无涯接着说道。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泼在舒窈火热的心口上,她冷笑道:“我就知道!” 常无涯没有言语,舒窈调整好自己的姿态,漫不经心道:“什么条件?” “等找到灵均大陆,和凤雏之后,他就会履约。”常无涯道。 “哼,让他亲自来讲我才会信。”舒窈藏在袖子里的粉拳紧紧握着,支架已经掐破她的手心。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受损 “你何必自讨没趣,他不娶你,难道你还找不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常无涯说道。 “那是苍琰,世上绝无仅有的苍琰。”舒窈不接受他的提议。 “话我已经带到,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告辞,不必送了。”常无涯颔首道。 “请。”舒窈果真没有送他,暗自思忖一番,去了赢战处,交代几句。 一向平静的西塞传来了惊人消息,百姓如同炸了锅一般奔走相告,因为深受他们尊敬爱戴的文大将军被莫名其妙地软禁在了将军府不得外出。 茶馆里,市井处,街头巷尾议论声遍布,一个偶尔经过此地的外乡人是这么评价当初的情形的。 “目光所及处,皆是项背,人们三五十个交头接耳,个个义愤填膺,惊愕不已。待我问其原因,他们只是摇头叹息。后来有一热心人相告,是他们推崇的大将军被禁足将军府里不得外出,连身怀六甲的将军夫人也不放过,他们期待早日为将军翻案,找出证据,惩奸除恶。一时间,学堂里书声琅琅,学子们发奋用功,也有寒门学子为了他们的大将军能早日昭雪而投笔从戎的,诸如此类,不胜枚举。”有人去问他:“你未免有些言过其实就,这大将军有什么好处?值得百姓如此待他?” 那人沉吟道:“我要是知道,现在哪里还能见你?大概早心甘情愿随他征战沙场去了。” 西塞城里的深水炸弹丝毫不影响文若轩和咸冉,幸而咸苍澜下的圣旨里不仅不许他们外出,更不许外头的人进入,因此,咸苍澜还专门派了多个高手前来“监视”他们。名为监视,实为保护。 “苏舞颜,别哭……”亚青峰有点虚弱的说着话!这个是亚青峰晕之前留给苏舞颜的话! “章华……章华,快过来看看公子!” “公子他……”章华把着脉不敢说出实情! “怎么了?”苏舞颜有点颤抖的问。 “公子他心脏受损已经震断膏支,油灯尽枯,我没办法。”章华有点悲哀的说。 “不可能,公子他身体已经好了,不可能……的!”苏舞颜不相信,她走的时候公子明明已经完如常人了。 “主子……”冥花眼泪流出来了! “公子他的血怎么止不住一直流着呢?” “主子,要不试试我的血吧,应该可以止血。” 岚河说完就用匕首割破手指,滴几滴血在亚青峰口中。 岚河的血居然是蓝色的,而且带着光亮,这下章华他们真的相信他是灵了! “来,我们把公子放床上吧!”子杰先回过神来! “主子,你放心,亚公子他一定有救的,只要还有一口气,你们在这里等我,一定要保护好他,千万别让他发烧!”岚河交代着。 “岚河,你去哪里?要不要鸿闻陪着你去?”苏舞颜听完岚河的话心里好受多了。 “主子,鬼老那里有一颗续命断玉丸,它可以白骨生肌,还有起死回生之效,我去求来给你!”岚河他要赶回山一趟。 “鸿闻,你带着他去,把他送到山脚下,岚河的安全就靠你了。” “好,主子,这次如果岚河有任何闪失,我以命相抵。”鸿闻感觉自己没保护好主子,如果不是公子抵挡住,也许躺在地上的就是主子了! “不,你们的命都是无价的,不要轻易言牺牲!” “主子我们快去快回,亚公子有我的血可以支撑三天,我们必须在三天内赶回来,所以鸿闻麻烦你了!”岚河他不会武功! “你们小心!” 岚河和鸿闻很快就走了! 苏舞颜守在亚青峰床前,不敢走开一步,她好怕公子他消失不见了!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公子。 苏舞颜她现在想起来,她看到公子倒在血泊中,她身体好像发生了变化,似乎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哦,可是听到公子的声音后,那种感觉就消失了?怎么回事呢? “你们刚才有看到我的变化吗?”苏舞颜问着冥花他们。 “主子,有,而且很恐怖,好像你要把这个世界毁灭了一样,眼睛通红,双手冒火。”冥花她记得那一幕,真的不像平时的主子! “咦,可是我不记得!”苏舞颜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妙啊!这无法掌控的东西怎么在自己体内,是什么时候有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主子,先别考虑这些,你肚子饿吗?要不要吃点什么?” “不用,冥花,你们去休息吧,这里有我,鸿闻他们也应该快回来了!” 鸿闻带着岚河很快就来到龙涛山,岚河对鸿闻说:“鸿闻,你在这等我,这里不可以外人进去的,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 “好,你小心,尽快赶回,我们已经花了半天了!” “嗯,我明白!走了!” 岚河他很快就爬到山顶,他直接撕破喉咙大喊:“鬼老,我回来了!” “得得,你声音真难听!”鬼老的声音从岚河后面传来! “鬼老,我真的好怕你不在山上!”岚河有点感谢上苍,自己的运气一直都不错! “得了吧,你别感谢什么上苍了,我已经推算出你要找我干嘛了!”鬼老有神机妙算之称。 “鬼老,你居然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你想清楚了,这续命断玉丸是留给你的,我算出你也有一劫,到时候能否踏过就真的看运气了!”鬼老把事情严重性告诉岚河! “鬼老,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而且我已经找到真正的聚灵玉佩的主人,我也知道我就是聚灵玉佩的灵,如果她消失我也要消失,我们是本体的!” “嗯,看来你这次出去收获不小啊,她就是答对那些题的人吧!” “嗯,什么都瞒不过您老!” “拿去吧,这次你选择是正确的,如果你因为自己的命来牺牲你要救的那个人,那你就真的会永远消失。”鬼老笑眯眯的看着岚河,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什么?这么坑人啊!”岚河感到不可思议了!这跟他又有关系? “是的,不撒跟你说,你救的那个人他是天上龙,而你的主子是地上凤,明白吗?” “他就是……”岚河有点不敢相信那个弱弱的公子居然是…… “嗯,你没想错,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上世你的肉身就是因为你太过于自负,总觉得什么都在你掌握中,没想到就这个自负让你的主人差点弊命,你应该谢谢她师傅和她的家人,如果不是他们动用神秘力量,你也不会有机会重造肉身,而她也不会转到琦家姑娘身上。” 第一百一十五章 谁敢与争 “居然这么多波折,这一世我无论如何都要守护好他,这个是我灵族的使命。”岚河心里暗暗发誓,不会再让以前那样了事情发生! “你坐下来吧,既然你已经找到了主人,那我就把你身上封印你力量的阵法打开吧!以后是福是祸终究是你走的,希望我能在天下归一的时候,还能再看见你!” 岚河身上有什么力量? “现在你可以说在江湖少有对手了,也不怕被什么小人物抓去了,记住,不可与人发生关系,如果一旦破了身,你的肉身就会腐烂,最后永远都只是灵了!” “鬼老,不是吧?让我终生不能碰女人?”岚河真感觉这事就是坑他的!什么都不选,就选了他,让他长这么妖娆却不能睡女人! “难道你就想着这些事?”鬼老敲了敲岚河的头。 “来人世间一趟不能享受鱼水之欢,感觉白来一趟啊!”岚河欲哭无泪啊! “你的使命完成了就可以!”鬼老有点恨子不成龙的感觉! “唉呀,我要走了,不然那位亚公子很快就隔屁了!” “嗯,你这次下山,你就不用再回这龙涛山了,我也要走了。”鬼老有点感叹,自己终于把这货推出去了! “怎么感觉你有点嫌弃我啊?” “tmd你怎么那么多废话,我也要追我妻子去了,我陪你这么多年,害我和我的爱人都不能相聚,就是为了你这货!” “真走了,去哪里说一声,鬼老我会很想你的。”岚河有点舍不得这里了! “得了,别这么肉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有记住我的话!” “好,再见!”岚河头也不回的下山了。 鬼老看着他的背影说:“终于完成任务了!我可以逍遥了,真不知道那些老家伙变的怎样了?” 岚河他施展轻功,疾如闪电,很快就到山底下,他悠的出现在鸿闻面前。 “靠,是你这货啊,差点我拳头就到你那完美的脸上了!”鸿闻感觉变化太快了吧,上趟山出来居然成了武林高手了! “走吧,我怕亚公子等不了那么长时间。”岚河他不解释,尽快想赶回去,人家可是天上龙啊! “嗯,这次不用我背了,其实是还有话没吐出来,你真的很重唉,来的时候真是累死我了!”鸿闻说完连忙飞奔而去。 “哼,你找打!你居然敢说我重,明明我是标准身材。”岚河气不过直接追上去。 两个人在一追一逐中,很快就赶到悦来客栈。 来回不过一天,看来亚青峰是命不该绝啊! “主子,他们回来了!”冥花惊呼道! “这么快,看来公子有救了!”苏舞颜瞬间觉得身体好累啊! “主子,我们回来了!”岚河很快超过鸿闻来到悦来客栈。 “靠,你这变态,是人不,居然这么超我,额,你确实不是人,你的能力真的是变态级别的,我们四个都不是你对手了!”鸿闻在后面嚷嚷着追上来!两个人相差不过一个呼吸之间! “那个主子,这个是续命断玉丸,先给亚公子服下吧!”岚河马上拿出药丸! 苏舞颜接过马上给亚青峰服下去,可是亚青峰他吞不下去啊! 苏舞颜看到如此,直接把药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嚼碎! 鸿闻等人看呆了,主子难道喜欢那个味道吗?居然…… 苏舞颜不顾他人看着,把嘴里的药度过在公子嘴里,然后她在含一口水,又度到亚青峰口里! 终于亚青峰把药吞下去了!鸿闻他们早已经悄悄的退出去了! 苏舞颜静静的守在亚青峰身边,看着他的脸色慢慢的从苍白变成红色! 龙涛山 鬼老“糟糕”一声,:“忘了告诉那小子,那药不能和着水一起喝!不然就是烈性的欢乐药啊!” “唉,不过还好,都是对的人,只是苦了那女娃了!唉,可能文武星提早报道了!”鬼老继续自言自语! “希望这次你们能够修成正果!让天下苍生不再有战乱,永远都和睦相处!” 鬼老说完一阵大雾飘来,鬼老消失了,而随后龙涛山也不见了,只见此处只是一个黄泥小山丘,哪里是刚才绿色丛丛的山。 悦来客栈 亚青峰悠悠的睁开眼睛,看见苏舞颜平安无事后笑了!苏舞颜趴在他床边如入梦乡,她也累了。 亚青峰伸出手轻轻的把苏舞颜脸上的头发拿开,不料就惊醒了苏舞颜。 “公子,你醒了,我喂了药后一直等你醒过来,你现在才醒,看来是公子贪睡了!” “谢谢你,苏舞颜!” “公子,你怎么这么傻啊?会要人命的!”苏舞颜有点哽咽的说道! “我不是没事了吗?我几次都说差点死掉都没死成,看来阎王爷也怕我啊,不敢收了我!” “你还说,公子,下次不可以这样,真的担心死我了!如果这次不是认识钕丹国师,我看你就别说话了!”苏舞颜瞥了亚青峰一眼。 “呵呵,我是猫有九条命呢?” “国师是谁?” “他就是我新收的属下,叫岚河,他很妖孽,昨天还是手无缚鸡之力,今天就是武林高手了,妖孽吧!”苏舞颜也感到有点不实际一样! “你身边越来越多优秀的人围绕在你左右,苏舞颜,我真的怕失去你!怕我不够优秀,入不了你的眼!” “别这么说,你可是无上公子,谁敢与你争等!” “在你面前,我没有任何的优点来配你,你忽然之间变的强大,就像我替你挡掌的时候,苏舞颜你身体里有股力量,有点邪气,听我的,你不可以动用那个力量,明白吗?”亚青峰他猜到了苏舞颜身体里的力量是什么?他皇室密室里的书有记载,所以他看到苏舞颜的模样,他制止了她! 苏舞颜身体里也有力量?岚河的力量已经解封,看来还有很多未知之数,等着去探索! “可以,你们去挑吧!”初一也很开心和他们在一起,这样多热闹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公子和姑娘能走在一起。虽然自己心里酸酸的!可是真心祝福他们! “公子,我先把你扶进你的院子吧!是哪里?”苏舞颜担心公子累了! “在左边,初一,你来扶我,我怕压倒苏舞颜了!”亚青峰他太虚了,已经没力气了! 初一把亚青峰扶到房里,苏舞颜后面跟着他们走。 来到这只有黑白颜色的房间里,而且单调到只有床和桌椅,其它什么装饰都没有。 “公子,你这房间也太单调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六神无主 “苏舞颜,我只是在这睡觉的,又不干嘛?”亚青峰看着苏舞颜! 亚青峰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他刚才都是强打精神! “姑娘你去休息下吧,这里我来照顾,你这两天也累了!”初一有点心疼苏舞颜的黑眼圈。 “没事,我来就好吧,以前我就是公子的侍女呢?我会照顾好的!”苏舞颜不想离开公子,特别怕那一幕会再发生,这里虽是安全,可是就是忍不住的想。 “好吧,这外面有软榻,你在上面休息,公子醒来你就可以知道!” “嗯嗯,” “那我先出去了!” 苏舞颜她也躺在软榻上沉沉入睡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亚青峰感觉自己睡了好久一样,这觉睡的很香,自从苏舞颜离开自己后,多久没睡过好觉,总是夜不能寐。 亚青峰转了下头,看到外面软榻上的苏舞颜,那安然入睡的姿态让他看得入迷! 亚青峰慢慢起床走过来,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常了,这个什么续命丸真是好! 苏舞颜也在这个时候醒了,她看到公子就站在自己面前,懵了下:“公子,你这么快醒了,好多了吧!” “我已经感觉恢复如常了,而且还觉得精神比以前更好!”亚青峰有点可惜苏舞颜这么快醒了,他还想偷香呢! “公子,姑娘,你们醒了,我把饭菜端进来了!”初一听到屋里的说话生。 “好,是吧!”亚青峰应道,自己也确实饿了! 很快苏舞颜亚青峰吃饱了,亚青峰喝了一大杯水,正准备和苏舞颜出去走走,忽然感到自己有股异样。 “公子,你怎么了?你脸怎么这么红?是发烧了吗?”苏舞颜爸冰凉的小手贴到亚青峰额头! “不是,额,我不知道怎么了,干净自己的血好像往上冲,全身好热!”亚青峰有点想贴到苏舞颜身边,感觉它那里好凉快!自己快被火烧了一样! “初一,初一,快叫章华过来!”苏舞颜大叫。 “怎么了?额,公子,你怎么脸这么红,流这么多的汗?”初一也发现了亚青峰的状况。 章华很快过来了,他把着亚青峰的脉,脸色一世红,然后摇摇头,再继续把着脉,最后才确定了! 章华在想着怎么说呢?他低着头思考着。 “章华,到底怎么了?你是急死人嘛?”初一直接揣字轩的腿。 “嗯,公子没事,……也算有事!”章华说得模棱两可。 “你怎么说话也吞吞吐吐了?”苏舞颜真想爆章华的头! “公子他身上有药!”章华一口气说完! “啥?”苏舞颜反应不过来。 “就是公子他要睡觉!”章华说得更直白。 “额,怎么回事?”苏舞颜不明白公子没吃什么,怎么就会中这种药呢? “那有什么解药吗?” “没,公子他应该是吃了续命断玉丸后的药劲。”章华只能这样解释! “那怎么办?”苏舞颜有点六神无主了! “主子,你可以找个姑娘。”章华开开玩笑的说! “去,公子是谁都可以碰的吗?”初一踢了踢章华的后背! “姑娘,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喜欢公子吗?我是知道公子他是爱着你的!反正你们迟早都要在一起,就提前入洞房吧!婚礼明天再办!姑娘你可愿意?”初一他知道现在公子最需要的是姑娘,如果是其它人,他会直接拿刀砍了自己! “啊……吼”亚青峰发出不舒服的声音来! “主子,快决定吧,来不及了,如果药效在继续持续下去,就算是有女人也救不了公子!”章华感觉那个鬼老有点坑人,他应该知道药性,可是却没告诉岚河,真是个老浑蛋! 正在和妻子下棋的鬼老忽然打了几个喷嚏,“谁在骂我,没看见我正忙活吗?真是扰雅兴!” “嘘,管他呢?我们继续下棋,你的白子,快被我吃完了。 奇怪的是鬼老他居然才是三十几岁的容颜,不是白发苍老的老人!看来又是一个老妖怪! 溪谷庄 “姑娘,公子就交给你了!”初一和章华出去悄悄把门掩上! “公子……”苏舞颜脸红的像烤红的虾! 亚青峰在床上不舒服的滚来滚去,苏舞颜走过去,把亚青峰抱住! 亚青峰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他怕伤害到苏舞颜连忙说:“不行,不能这样,苏舞颜你快出去,我怕我忍不住伤害你!”亚青峰狠狠的捶打自己! 苏舞颜看到公子这样,她拉开他的手,说:“公子,是我自愿的,我也喜欢你。” 苏舞颜不再说什么,直接把嘴唇对准亚青峰,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 亚青峰他终于上岗了!他刚开始有点笨拙,后来就熟练的上手了! 夜悄悄过去了.... 他们彼此这样相拥着不说话,此时无声胜有声。 外面已经布置的喜气洋洋,哪里都是红通通一片鸿闻他们办事效率绝对杠杠的。 而且还事事周到,鸿闻等人忙的天昏地暗,房里的两个人已经静悄悄的相拥而眠。 苏舞颜她也是累了,她的身体似乎感觉不是她的了,特别是那腰,更是酸痛无比。 唉,为了公子,自己怎么那么嚯得出去呢?自己可是黄花大闺女,唉!就这样被当了解药,岚河那小的口中的鬼老,绝对是坑爹的货,不然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忘记。 鬼老忽然地打了好几个喷嚏,“谁在想我,难道是我那位,嗯,快了,我差不多到了。” 鬼老想到这里,脚下轻功施展更强,想尽快回去好好爱自己的夫人。 亚青峰苏舞颜他们还赖床上,外面子杰他们已经火热的聊起了天。 “公子,姑娘你们快点起床了,拜堂开始了!”外面子杰他们在闹哄哄的一片,他们开心公子和自己的主子在一起!或许主子现在肚子里就有了小主子了呢?他们想到有个孩子,他们嘴角都咧到耳后跟了! “公子,我们起床吧!我有点饿了!”苏舞颜肚子忍不住咕噜咕噜的叫。 “我帮你穿衣服,粥我已经端进来了,你坐在这别动,我去拿洗漱水,我来服侍你!” “这怎么可以……好歹你也是国主!…”苏舞颜有点受宠若惊! “难道国主就不是男人?我服侍自己的娘子有什么不可以?”亚青峰他可不管这些,他羡慕那些平凡夫妻的小情趣! “好吧!”苏舞颜她也不想动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功过相抵 亚青峰在给苏舞颜穿衣服的时候,让他爱不释手,就这两件衣服居然穿了一柱香。 弄的苏舞颜哭笑不得,公子.....怎么那么像毛头小子。 “苏舞颜,我现在都想...你了,怎么办?我是不是..?可是我是真忍不住对你的想法!” “公子,......很正常,毕竟公子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如果对我没想法,那公子也就不爱我了,本来这个就是互动的,夫妻生活必须有的!如果没有,我们哪里来的下一代!”苏舞颜越说头低的越低! “哈哈哈哈,苏舞颜,你太可爱了。嗯,是的,如果我们.......哪里来的下一代,吃饱饭,你再休息会,我去看看他们布置怎样,然后晚上拜堂,然后入洞房......” “啊,还要入洞房?”苏舞颜惊了! “难道你还让我抱着你不动?你别怕,我在章华那里搜刮了好药,现在你.....不是不痛了?”亚青峰有点急盼叶的来临。 “额,公子你真的是……”苏舞颜无语了,是不是男人一旦......,就是没完没了! “来,我喂你吃饭,吃饱你再去床上休息,然后养好精神,等我。” “……”苏舞颜无语! 苏舞颜吃饱她也犯困,她不知道昨晚......公子.......也是他,自己只是......为什么他的精神就那么好,而她就累的一塌糊涂。 亚青峰把苏舞颜抱到床上去,看着苏舞颜睡着了,才满脸笑容出去。 “哟,公子,满面春风啊?你得谢谢我,不然你哪里有这么快就得到我家主子!”岚河不怕死的邀着功! “哼,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这个什么劳审子的药?害我把苏舞颜弄得这么累,让我瞬间变..!你还敢邀功?”亚青峰一记刀眼看去岚河! “……额,我不知道嘛……鬼老没跟我说。”岚河他真是泪奔啊!他也没想到,幸亏没造成什么大事,办了件好事,不然现在哪里有婚礼可操办! “哼,功过相抵。” “公子,你就别在跟岚河拗了,你内心早已经笑开了花了!”初一毫不给公子留点面子! 其实他们的感情就是这样,没有尊卑之分,能跟主子开开玩笑,不会小心翼翼的活着。 亚青峰他是非常喜欢他们的,想当初章华他们还在自己属下时,可不敢这样跟自己开玩笑,都是挺严谨的。 苏舞颜的魅力就是大啊,就把他们带得可以融恰的像一家人! 亚青峰看着溪谷山庄布置的喜气洋洋,也知道他们的用心,他很期待今晚的拜堂仪式。简陋了点,以后再给苏舞颜办个更盛大的婚礼! “恭喜公子,荣升新郎官。”鸿闻最会说话,这话把亚青峰说的快翘上天了! “还是鸿闻说话舒服啊,你们学着点哈!”亚青峰斜着眼看向他们! “哈哈哈,是公子,原来公子也避免不得听好话的人性啊!”子杰他不知死活的加了句! “好你个子杰,有你这么说公子的吗?”冥花敲了敲子杰的头! “公子是这个大陆最帅的新郎,没有之一。”鸿闻说起马屁话来也是很溜的! “看看人家鸿闻说的多好听,我爱听。你们得学学这个老大哥。”亚青峰满脸春风的说。 老大哥,我很老吗?鸿闻额头三条黑线留下。 没有什么热闹的排场,可是却让人感到温馨的婚礼开始了! “苏舞颜,因情况特殊,所以只能仓促的办这场婚礼,等我们回朝都再大办一场,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苏舞颜你是我亚青峰的爱人!” “嗯,没事,我很满足,我不是贪心的人!”苏舞颜她也很开心! 影月国 “什么东西,你们居然成亲了!哼,就算你成亲了又怎样,我一定要得到你的!”落枫他得到消息苏舞颜和亚青峰已经成亲了! “皇上,臣还有要事禀报!”应言他得到了最新消息! “说!”落枫现在什么都不想听! “回皇上,据臣得到消息,聚灵玉佩重现天下了!” “嘣”落枫溪一拳头拍在桌子上。 “在什么人手里?”落枫他后悔了,后悔当初不相信苏舞颜的话,她是聚灵玉佩的主人。 “暂时不清楚。”应言他也是刚得知! 那个时候他父皇应该知道苏舞颜是玉佩主人,不然怎么会那么宠她,连他的儿子都要礼让三分。 落枫他现在总是不经意间想起以前,不是刻意,它就是时时的出现在自己脑海! “皇上,玉妃娘娘说吃不下东西,要皇上过去一趟。”门外玉瑶殿的侍女在禀报着。 “滚,叫太医!”落枫非常烦闷生气的 说着话!真是的,吃不下就找太医啊,他又不是御医,干嘛找他,真是小题大做! 玉瑶殿 “皇上真是这么说?”玉妃可是吃得饱,睡的好!她就是想这样折腾下皇上,来让那些妃子瞧瞧皇上是如何的宠她!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看来她在皇上心里的地位也不咋滴! “哼,又是哪个狐狸精迷住了皇上?” 玉妃狠狠的说道! “回娘娘,那里就应统领和皇上再商量事情!”侍女马上回禀到! “嗯,只要不是凤朝殿的那位就可以!话说最近那个女人怎么没出来过了?请安都不露脸了,听说得了风寒,皇上都不见了?”玉妃觉得有古怪! “是的,最近请安的妃子,都被皇后娘娘拒回去了,说怕感染到她们,会影响伺候皇上的龙体!”侍女她得到的消息就是这些! “要不,我们去转转?”玉妃唯恐天下不乱。 “娘娘,皇上吩咐你在玉瑶殿呆着,不能出去。”侍女有点担心! “怕什么,反正我肚子里的孩子我知道,你看我吃得饱,睡的好,都不怎么折腾,这个孩子挺乖的!”玉妃觉得肚子里的孩子太懂事了。 侍女没办法,只能跟着玉妃娘娘来到凤朝殿。 “皇后娘娘,你可回来了,我们这段时间冒充你都冒怕了,深怕皇上硬闯进来。”凤朝殿的侍女穿着皇后于娉婷的正宫装跪地说着话! “别跪,起来,你们是我缥缈门的人,不理这些宫中规矩,在皇上面前做做样子就好!”于娉婷她虽是宗主,可是她为人比较随和! “禀报宗主,外面玉妃娘娘来了!据说是来探望你的,你不在的日子,我们说你偶感风寒不宜见客,怕被传染,所以……” “没事,让她进来吧,也是巧,今天还刚好我回来了,不然以她的性子会不依不饶的。” “这个玉妃最近可是红遍整个皇宫,她在宫中高调得差点皇后就是她了!”缥缈宗的一个侍女打扮模样的人说道。 “小小,别理那些,她现在是怀有龙子,而又是皇上第一子,怎能不让她尾巴翘到天上。”于娉婷现在一点都不吃醋! “娘娘,玉妃进来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调人手 “参见皇后娘娘,”玉妃只是徐了下身子,就起来了,都不用于娉婷说免礼! 于娉婷看到玉妃那幼稚样,只是冷笑了几声。 “玉妃,皇上不是吩咐你好好呆在玉瑶殿吗?怎么来到我凤朝殿了?到时候有什么闪失我可担当不起,来人,把玉妃送回去!”于娉婷茶也不给玉妃喝,直接强送回玉瑶殿! “哈哈哈,宗主,你可真霸气,我喜欢,就应该是这样。”蒂姬办成小杏的模样陪着于娉婷。 “以前是因为感觉可以有爱,现在爱已经不在了!难怪第一才女就是这样消失,爱字真的害人!”于娉婷非常崇拜第一才女苏舞颜的! 溪谷庄 “送入洞房,”章华的声音让亚青峰感到非常好听,洞房啊,他最喜欢做的事了! 一阵热闹过后,房中也只剩下亚青峰和苏舞颜了。 “娘子,来我们喝杯交颈酒吧!喝了你就生生世世是我的妻。”亚青峰把酒递给苏舞颜! 喝完酒,苏舞颜脸上更妖艳了!本就当第一眼看到苏舞颜的盛妆就迷的不只所向了,现在喝了酒,灯下看美人更是臆想多多! “公子,帮我把头冠摘了吧,还有那些金钗头凤,好重啊!”苏舞颜晃了晃头。 “苏舞颜,你会怪我吗?这么仓促的娶了你!”亚青峰感觉很对不起苏舞颜! “公子,别自责,事出有因,我们都料想不到。只是公子你国事烦多,不能呆久,等他日天下归一,我以天下为媒嫁与公子!”苏舞颜说出承诺! “苏舞颜……”亚青峰他再也忍不住了,眼前的美美娇妻! “公子,…我终于是你的妻了。”苏舞颜有点激动的说。 “我永远都爱你!” “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开始洞房了!” “昨晚不是已经……”苏舞颜看着已经把自己衣服尽褪的公子! “你都说是昨晚,今晚是今晚啊!” “昨天都过去了!来吧!娘子,为夫就让你今晚好好休息吧!” “额……” 夜在为他们悄悄撒上浪漫的月光,月亮也在悄悄的感染着他们。 爱情真好,一生能得一人,此生知足。 可是很多人却不明白这道理,当明白了就已经失去了。 而苏舞颜亚青峰他们就不一样了,他们的经历不同,而且两人心意更相通。他们知道彼此的不容易,能事事为对方角度来想问题,能做到此点,天下何不都是有情人! 夜慢慢的过去了,苏舞颜和亚青峰相拥着沉沉的睡着了! 次天,子杰他们在吃着早膳,葛明一如既往地被章华服侍着,章华都差点搞得想要亲自喂葛明了! 谁也没想到葛明居然是女孩子。 冥花和鸿闻各自吃着早膳,不坑声的看着章华和葛明的各种恩爱! 岚河他有点懒了,居然还没起床。 子杰受不了章华的那种秀恩爱,直接说:“章华啊,要不你和葛明房间里吃去,就像我们家主子,他们都是在自己房里吃,你们这样让我这个单身的人多尴尬,也让我想找另外一家半了!” “那快去找啊!我没阻拦你!”葛明眼都没抬就说! “唉,算我多嘴,你们继续继续哈!”子杰低头继续喝粥! 暗杀门 “你是说亚青峰出宫了,现在就在钕丹国附近,而且还受了伤?”琼妃的一个心腹在禀报! 别看琼妃是一个女流之辈,可是她的手段可是比男人还阴险毒辣,也有决魄力! 她在暗杀门很快就培养了自己的人,这个是张俭没想到的事,他从来没去管过这些,他喜欢的是培养杀手,看着他们从手无缚鸡之力,慢慢的成为武林高手! 暗杀门有四大护法帮他打理,很多他也没去过问,只要不挑起各国纷争,不杀害平民百姓,不接小单!其它他一概不理! 也是因为这样的放纵,让他的暗杀门遭受沉重打击! “你们给我调二十个高手,我要一网打尽!”琼妃有点狮子大开口! “主人,我调动不了这么多,我们有分组的,如果需要调动这么多人,需要禀报护法,要他们批,其他组的人才会配合!”琼妃心腹有点为难! “没事,你放心吧,你能调多少就多少,等下我们就行动,刚好今天你们门主去基地视察了!”琼妃她是知道张俭行踪的,而她因为那个人的原因,让赢郎对她很多的宽容! “好,那我们就集合。” “好,马上就出发!” 亚青峰和苏舞颜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还在房中你侬我侬! “公子,主人,我们想要去钕丹国再去置办点东西,很快就回来!”子杰和章华他们一起出去! “嗯,好,快去快回!” “公子,宰相急件!”初一收到信马上就告知! “我等下就出去,我们书房说!”亚青峰舍不得温柔乡。 “公子,快去吧!我再补下觉,昨晚真.......!”苏舞颜娇嗔的看着亚青峰! “嗯,我去去就来,娘子,我把你的衣服穿上,这样我走了才不会冷到!”亚青峰其实就怕有人闯进来看到苏舞颜的嫩肌! “好吧!”苏舞颜没想这么多! 亚青峰熟练的帮苏舞颜穿好里衣才走,苏舞颜她实在太累了,很快就沉沉的睡着了! 苏舞颜睡之前想着,下次不能再让公子这么纵横了!散架还好,问题是腰都累酸到不是自己的了! 琼妃带着暗杀门的地级杀手来到溪谷庄门口,庄里静的可怕,似乎感觉知道他们要来一般,琼妃叫他们叫个人探探。 其实庄里确实是静,没几个下人,都在各忙各的,而子杰章华他们去钕丹国了,鸿闻和冥花在厨房不知道忙碌什么? 只听到冥花说:“加水,嗯,够了,”然后又说:“有点稀了,再和点粉来。”他们在干嘛呢? 原来是在和面,冥花答应过鸿闻生日给他做碗寿面,这碗面已经迟到好多年了,今天鸿闻有点小激动! “呵呵呵,”冥花看到鸿闻滑稽样,笑出了声! 岚河还在最高阁楼睡得正香,他实在太喜欢这里了,怎么他在钕丹国这么久,都不知道还有这溪谷庄。 “主人,里面没什么人,就那个主院睡着一个女人。”暗杀门很快就探清楚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展拳脚 “哼,她应该就是苏舞颜,去,你们所有人都去抓那个女人就可以,其他不用理,有她在手,谁都不会动!” 岚河正在睡梦中,忽然感觉到空中一股危险,让他睁开了眼睛,“不好,主子有危险!” 岚河马上跳起身,直接飞奔而下。 而苏舞颜丝毫不知危险就在眼前,仍然继续沉睡。 暗杀门的人来到床前,正准备点苏舞颜的睡穴,一阵喝斥:“贼人,竟敢在爷眼皮底下抓人,不想活吗?” 来人就是岚河,他的力量自解开封印,他的身体变得灵敏捷速。 暗杀门的人反应极快,躲过了岚河的雷霆掌。 岚河能挡得住吗? 亚青峰已经无路可退了,暗杀门正把剑从他胸前穿过,忽然一个石头射来,让他的剑走偏,只削了亚青峰的几缕头发! “谁?”暗杀门的杀手知道对方武功不在他话下! “贼子,可还记得我?”来人就是苏舞颜的姐姐罗琦! “原来是你,哟呵,怎么还没死呢?你已经被四大护法编为内定叛徒,怎么还能出来蹦哒?” “呵呵呵,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死。”罗琦非常气愤,当初如果不是他,自己就不会和自己的妹妹分开这么多年! “贼子,没想到吧!受死吧!”罗琦她手发她的绝招,十八连环器,十八个小刀同时发出,让敌人毫不躲闪之地。 这个暗杀门的人还是有点了解她的,在她准备发之前已经退到安全地带,谨慎的看着她!他在等,他就不信她能有几把小刀! “你放心,这次我准备充足,不会再有以前的事情发生,已经吃过一次亏的了!”罗琦知道对方再想什么? “你这个小贱人,当初叫你跟我睡觉还抬举了你,怎么现在饥渴了,来找男人了?”暗杀门的人无耻的羞辱罗琦。 “哼,少废话,看刀,这次放心,我准备五百把小刀,全部薄如蝉翼,而且锋利无比,让你死的痛快!”罗琦非常轻蔑得看着他! “哼,不知道谁死!”暗杀门的人气坏了,很快就出招。 罗琦心里在想着,我就怕你不出招! 罗琦和他打得不可开交,亚青峰他也躲过危险,他非常担心苏舞颜出事了,也不管有没有杀手,直接冲过去。 罗琦斜眼看到自己的妹夫这么勇敢,心里非常安慰,妹妹没找错人,她还不知道亚青峰是冰熙国主! 罗琦也是巧,她收到苏舞颜要成亲的消息,她就赶过来,路上耽搁了下就延迟了,就是那么恰巧,让她救到亚青峰,亚青峰他是命不该绝。 岚河与八个杀手缠在一起,不让他们靠近苏舞颜的床前,他手上被割了几刀,如果他不是怕波及主子,他早就使用燃火掌,把他们都烧成灰,可是这里又是主子的院子,怕到时候烧的一发不可收拾就麻烦! “嘶”又一剑刺进岚河的后背,一边要注意敌人,一边又要防着敌人分开几个人缠着他,然后好去刺杀主子。 情况十分危险,眼看苏舞颜被逼得快无处可躲,初一赶过来了,岚河松了口气! 岚河慢慢的把敌人引到外面,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岚河不在顾忌,直接施展大招,双手燃起火,这火似乎也不怕灼到岚河,他旋转一挥,周围几个杀手全部是灰烬。 而亚青峰刚好走过来,他看到岚河那一幕,他心惊了下,怎么这个岚河的力量和苏舞颜体内的力量一模一样。 这个力量在这个大陆是不可以肆意妄为的使用,会引起天地阴阳不平衡,他和苏舞颜是什么关系? 亚青峰心中有很多疑问得不到答案,而且自己外公的线索也只有老阁主知道,可是初一说老阁主已经云游很久没回来。 好像很多事情都和苏舞颜有点牵扯,包括她身边的人,好像都是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都是那么恰巧,究竟是人为?还是注定? 初一解决了屋内那几个出来一看,额……太暴力了,居然尸骨无存,跟岚河一比,他仁慈多了,起码留个全尸! 冥花和鸿闻也听到动静,赶过来,他看到罗琦跟一个黑衣人在纠缠,连忙过去帮忙。 罗琦说:“不用,我要亲手宰了这个贼子,” “好,那我看着你,防着他出黑招,如果他使用卑鄙手段,那我就不客气了!”鸿闻看着他们对打。 “好的,谢谢!要不你们快去看看我妹妹如何了,他们两个都是没有武功,有点担心!” “你就放心吧,有初一还有岚河那老妖孽在,不会有事的!”鸿闻非常清楚岚河的实力! “鸿闻,我先过去,你在这保护罗琦姑娘,我过去看看主子!”冥花还是有点不放心! “好,你过去吧!” 房里的苏舞颜已经躲到床的最角落里,差点啊!幸亏岚河睡这么死还能有感应。 这个暗杀门来得太快了,怎么没得风声呢?这不符合规矩! 外面的琼妃看到如此情况,她早就和另外一个杀手跑了! 亚青峰进到房间里,看到苏舞颜一根头发都没少,心放下来了!幸亏刚才给苏舞颜有穿好衣服,不然苏舞颜的嫩肌都被看光光了,到时候苏舞颜肯定会感到羞愧的! “没事,公子,你还好吗?有受伤吗?唉!当初刚进来这个溪谷庄,怎么就没想到设置过阵法呢?就不会像今天搞得这么狼狈!”苏舞颜有点后悔,自己可能已经太过依赖章华他们了! “没受伤就好,其它不用想这么多。只是感觉这次来得暗杀门有点不同,难道暗杀门内部也乱了?”亚青峰也感觉到奇怪! “可能,门派大了,意见不合是正常,而且人心难测,谁个个又能做到不中饱私囊。” “苏舞颜,跟我回冰熙吧!起码那里我还可以保护到你,在外面,我们都是需要人保护,我真的很怕失去你,真的怕……”亚青峰把苏舞颜紧紧的拥进怀里! 苏舞颜……其实她更怕失去公子! 苏舞颜究竟有没有跟亚青峰回冰熙皇宫呢? “主子,你信里写了什么啊?这么就让国王答应了。” “其实没什么,我承诺给他责任,帮扶,监管,共赢,如果没做到这点,就把我给他的信公告天下!让天下所有人唾骂我!”苏舞颜她其实压的也挺大,特别是合作共赢,谁又能真做得到!可是她还是承诺了!她相信自己可以的! 第一百二十章 求生欲 再看罗琦这边,罗琦最后发出28把飞刀,直接把那个暗杀门的人钉在了墙上!这个是她最近才练成功的飞刀绝技! “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是别想从我嘴里撬出什么?”暗杀门的人也是挺有骨气的! “我们同是天级杀手,你觉得我有必要问你什么吗?”罗琦轻蔑的看着他。 “……”暗杀门的杀手无语! “你想怎么死法,我都成全你!”罗琦感觉自己还是很好说话的! “嗯,……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阻止你调查你家的事情吗?”暗杀门没有了刚才的骨气了!真是白白看高了他! “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不用你来好心告诉我!而且我也不相信你!”罗琦和他打着太极! “是四大护法之一,他叫我的,而且他要除掉你,我相信你身边也有他的人吧!想必你也知道!” “嗯嗯,我知道!”罗琦装的什么都明白! “难道你就不应该是问我怎么回事吗!你这样我怎么接下话!”暗杀门的杀手叫嚷嚷着! “噗嗤……”鸿闻忍不住笑了!这个罗琦气死人的脾气真好! “……”罗琦看了看鸿闻!诧异他笑什么?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鸿闻连忙摆手让他们继续继续! “我跟你说,你能饶过我吗?”暗杀门的人求生欲挺强的! “看看你说的对我价值有多高,如果是垃圾消息……我能放过你吗?你当初可是差点把我害死了的,如若不是那么巧有人救我的话!” “绝对有价值,这个是你们琦家被灭门的真相。”暗杀门的人甩出了大炸弹! “嗯……你说!” “其实灭你们琦家的不是我们门主接的单,是四大护法的左护法接的,他瞒着所有人,偶然让我知道了,本来打算灭我口的,我就说把我知道的事情写在信中,如果我死了就有人把信寄给门主。护法就把只好我收入他麾下,为他所用!” “这个跟我有关系吗?”罗琦觉得那很废话! “怎么跟你没关系,灭你门的就是冰熙国皇后!” “怎么可能?……这个跟她有关系,而我也和她无怨无仇,她也是德后,无上公子都尊重她,你别挑拔离间。”罗琦不相信! “是真的,我看了那秘函!”暗杀门的人有点急了! 罗琦不在废话说吧:“说吧,留个算尸给你吧!好歹同门一场!” “你不信我会后悔的!” “信你才会后悔!”罗琦最后一把刀直接挥进他的心脏! “额……是真的皇后娘娘,……罗琦你要小心,我喜欢……你。”暗杀门的人说完也死了! “死了就说喜欢,以为我真信吗?” “走吧,我们去主子那里了!”鸿闻他不坑声,可是他心里却多了个心眼,皇后娘娘! 琼妃她灰头土脸的回到暗杀门拥部!这下可好,怎么跟赢郎交代,他门下死了十几个杀手,瞒是瞒不住了! 按他的性格肯定会把自己赶出去的,怎么办?怎么办?自己都还没真正得到他,不能就这样完了! “主人,你看这次的事情怎么解决,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计划!” “嗯嗯,没事,让我想想!”琼妃心里已经在算计了,必须弃车保己了!眼前的人可以利用! “主子,你看着我做什么?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放心,绝对忠心!”想到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这么美妙的身体! 不错,琼妃就是利用自己的身体勾搭了几个暗杀门的小组长,然后让他们为自己所用,而那些杀手都是舔刀剑过日子的人,怎么经得起她的挑逗! 别懒琼妃儿子已经这么大了,可是身材可是阿娜妖姿,绝对是妖来形容....更能知道男人的喜欢。 琼妃在这方面无疑的是高手,这些毛头小子,怎么不投降! 琼妃想到张俭差不多回来了,嗯嗯,就利用眼前的人吧! “那个……我们来玩过游戏怎样?”琼妃瞬间变成娇弱十八姑娘! “啊……游戏?什么游戏?”这个暗杀门的人,他不懂他和她能玩什么游戏。 “那来吧!把门掩上。”琼妃抛了个眉眼。 “哦!”这个男人什么都没张关上了门!然后直接来到琼妃面前,他很好奇她想玩什么? “呵呵…很好奇是不?”琼妃算着时间。 “嗯,非常好奇。” 嗯……琼妃心里想,你马上就是我的替死鬼了!给你点甜头! 张俭来了吗? 唉,可惜自己不能这样,必须利用这男人,才能稳住自己在张俭心里的地位,所以只能狠心对待别人,不然受伤的永远是自己。 对自己残忍的事情不是她的风格,她很爱自己呢! 琼妃开始算着时间了,赢郎就要来了,嗯嗯,来了,来了!有轻微的脚步声,不过男人没在意。 “啊,你干嘛?我可是门主的客人,你别过来,我会叫人的!……赢郎,你在哪里……呜呜呜呜……啊!不要碰我……啊……”琼妃一脚把男人踢开,瞬间大声呼喊! 男人懵了,怎么回事?刚才不好好的吗?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男人以为琼妃在玩什么刺激的游戏,他也没在意,可惜这次是生命的游戏代价。 可是门“嘭”的一声被砸开,他更懵,:“门……门……门主,”男人心慌了,这女人可是谣传是门主的女人。 琼妃她不说话,只是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一直哭一直哭! “门主……我们……”男人不知道怎么解释! 张俭看着他,就像是看死人般的眼神,虽然琼妃不是他的妻子,可是曾经也是他的女人,可是在自己的门内中,居然被自己培养的杀手给强了! 张俭他就是太相信眼前的女人,其实也不算,他是看在他心爱女人是她姐妹面子上,还有就是自己又得了她清白之身,所以才对她纵容,也盲目的相信! “门主,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男人开始求饶,他就算再蠢也知道怎么回事。他被眼前的女人利用了,他知道派出去全军覆没的杀手,门住他一定会调查,她知道事情一定回败露,就找两他做替死鬼。 唉!算了。就当作是我自己疯狂得代价吧! 琼妃梨花带雨的看着赢郎,那委屈得模样,还有那不知道怎么来形容的无助!让张俭心里一紧! 他生气了,他不再给男人任何机会,直接一掌劈了他! 男人死到最后都没弄明白,自己怎么就这样死了呢?男人死不瞑目! “来人,把他拖下去喂鱼!”张俭他也是心狠手辣的人啊! 他用被子把琼妃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抱了她拍着她背说:“没事了,想哭就哭出来吧!”他看到琼妃已经把嘴唇都咬出血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出动 “呜呜呜呜……赢郎,我不干净了,怎么办?怎么办?让我去死吧!”琼妃在张俭怀中挣脱。 其实琼妃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如果不用柔弱的姿态的话,他根本不会看自己一眼,他有个弱点就是对女人心软,不能见到女人的眼泪! 琼妃她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她累了,然后睡着了! 张俭也一直抱着她,心里在说:“萱儿,答应过你好好保护你姐妹的,可是自己又失言了,怎么办?” 琼妃她只是欢爱过后的累,毕竟也是消耗体力的活! 只是张俭啊,又再一次栽到这女人的手里,真是大笨蛋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张俭就是这样栽倒的! 琼妃非常懂的利用自己的柔弱,来激起张俭的保护欲,可以说琼妃她是玩弄男人的高手!知道怎么来利用。 “门主,有事禀报!”门外四大护法之一已经知道了暗杀门十几名杀手全军覆没的事情了! “说!”张俭的手被琼妃紧紧的拽着! 琼妃已经醒了,她在偷听事情,她故意紧紧抓住张俭的手,自己还害怕的做梦说:“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赢郎,你在哪里?” 张俭看到琼妃做恶梦了,就拍拍她的手,琼妃也安静了! “什么事情说吧!” “地级丙组杀手全部没了。”护法一口气说完! “什么?”张俭有点恼怒了! 他差点被气的起身,琼妃又惊了下,他又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什么时候的事?”张俭继续问。 “刚刚,听其他同门说,丙组的组长刚才没多久组队刺杀冰熙国主。” “真是荒唐,有人发单吗?看来手下的越来越不听话了,忘了我当初建门派的宗旨了!” “门主,丙组组长就是你刚刚杀的那个人。”护法继续抛下句话! “哼,死有余辜!”张俭想到刚才看到的事情,一时又气不过来了!自己睡过的女人居然被自己的人给强了!心里就是有个梗! “下去吧,没事了,死就死了,像他那样的组长,也是带不出什么好儿郎!” 琼妃听到张俭不去追究,心里也放心了。 “门主,可是今天还看到另外一个人一起出去的。”护法正想说出琼,她也一起去了的! “不要,……不要过来,啊……赢郎,有人要……”,琼妃装作被吓醒。 “赢郎,你在……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我……我去死了算了!”琼妃欲下床撞墙! “没事了,有我再呢,放心,那个人我已经砍了,尸体也喂鱼了,别怕了,什么事都没有!”张俭第一次安慰女人,显得有点笨拙。 “赢郎……呜呜呜呜!”琼妃又继续哭! 护法看到如此情况,他也悄悄退下了,也许是那丙组长带她去看他耍威风吧!怎么可能跟她有关系呢!护法想到这就不在说了直接告退! 琼妃确实厉害啊! 看她的身影是多么的娉婷袅娜,再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柔情似水,这么的一个人却孤然的在这悬崖顶端。 只是她望的方向是一个肉眼一看只是一座山,但是其实抹开那片屏障,里面是一个高耸入云,重横交错,有点诗情画意的层台累榭。 这里就是极北之地的惊家,惊琅面前站着和他差不多相貌的男子,他就是惊家大公子惊蛰。 “你是说妹妹她的灵魂活着,现在在冰熙?”惊蛰他其实也没有惊讶,很平静的问惊琅。 “是的,大哥,这次你这么急召我回来是……?”惊琅他是被大哥召唤回来的! “哦,不是我,是父亲!” “啊,那事情有点严重了,父亲都出动了!” “琅儿,回来了。”一个仪态庄重,容光焕发,背脊挺直,他的身影就像白杨树一样的挺秀,似乎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他就是惊家的家长--惊寒。 惊家的名字有点古怪,父亲惊寒,大公子惊蛰,二公子惊琅,三姑娘苏舞颜。 “我这次叫你回来是叫你镇守这个惊家,你母亲身体不好,你要好好照顾。”惊寒吩咐着惊琅。 “父亲……你这是……”惊琅不明白。 “我和你哥哥要去极北之地的最北之处,那里快崩塌了,所以要去制止,这个是我和你哥哥的责任,现在可以跟你说了,我当初为了救你妹妹苏舞颜,我和她的师傅动用了极北之地的灵,现在极北之地已经开始慢慢融化了,如果再不去补救,整个极北之地将全部崩塌变成海,所以惊家你必须守着,守着等你妹妹苏舞颜回家!” 惊寒他实属不易,当初既知道自己女儿的劫,可是却不能改变,最后只能找她师傅,尽他们三人的能力,把苏舞颜的魂魄留了下来,可是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肉身,只能让苏舞颜暂时成了游魂,直到琦家姑娘因被人追杀而歿,他们才把苏舞颜的魂魄引到那里,所以苏舞颜才得于重生,可是这必须要付出极大代价。轻则少活几十年,重则当场弊命,可是他们为了苏舞颜,为了天下,他们甘愿牺牲自己,幸亏万事顺风! “父亲,为什么不是我去?大哥掌家比我更适合!”惊琅他知道危险! “不,你不适合,你生来就是你妹妹的后盾,你在,也许她的磨难没这么多,所以你要好好保护自己,记得你曾经答应过你妹妹什么话?”惊寒他知道曾经苏舞颜问过他什么? “父亲,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一家团聚不好吗?好怀念苏舞颜九岁以前的时光,可是她越长大我们就开始聚少离多!”惊琅有点悲伤! “这是注定的,只要这个天下还是四分五裂,苏舞颜她就不是你的妹妹,她是属于这个大陆所有人的希望,既然上苍选择了她,我无能改变,只能让她顺利一些,其余我们都帮不了她,只能靠她自己!”惊寒也是替自己的女儿感到心酸! 想到前世的苏舞颜,九岁过后连笑都不知为何物?整天想的是百姓苍生,也许很多人都想获得那份天命荣耀,可是她才几岁啊,连童年都没有!唉! 惊寒摸着手里的聚灵玉佩,他似乎能感觉到里面有灵力的波动,邪与正最终有一战,如果你跨过了,你就是天下最纯粹的人,如果……没跨过,唉,也许会烟消云散吧! 悬崖顶端,黑衣女人喃喃自语的说:“张俭,我知道你的心,你的爱,可是我不能,原谅我的懦弱吧!” 第一百二十二章 无赖 说完她静静的守着惊家,让他们过得安静的日子! 接下来,日子已经不在平静了,极北之地已经开始融化了!自己当初动用灵力来养魂,已经瞒不住了!苏舞颜,你要加油啊,不知道我和你父亲能支撑多久…… 溪谷庄 “父亲……父亲……”苏舞颜在睡梦中不知道梦到什么?一直惊叫父亲! 睡在旁边的亚青峰,马上惊醒,他拉住苏舞颜的乱挥的手,把她托起抱着她! “苏舞颜,怎么了?苏舞颜……”他一边叫着她! 苏舞颜悠地睁开眼睛,眼睛里似乎闪过意丝血气。 那眼神把亚青峰惊得哆嗦了一下,难道真的无力改变吗? “公子,怎么了你?”苏舞颜看到亚青峰怔住,不知道想什么? “哦,没什么?你刚才做恶梦了,一直叫父亲。”亚青峰很快恢复正常! “我梦见我父亲还有大哥被大雪埋了,然后山也蹦了!我想拉住他们,可是怎么也拉不住!”苏舞颜有点哽咽的说道! “没事,只是梦而已!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二哥他不会告诉你吗?是不,都没有什么音讯传来!” 苏舞颜她在洞房的那一夜,全部告诉了她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亚青峰他当时就感到这个她就是上天给他的,名字可是他赐的,没想到她还真是苏舞颜。 亚青峰想到那晚上,眼神不由得炙热了,身体的某处已经苏醒。 他那天晚上可是听到她说的那些,怪她不早告诉他,按这个理由,惩罚了苏舞颜。 亚青峰想到这心里真是感觉自己都很无赖了,他的惩罚就是一直要了她几次,他心里在暗暗偷笑,苏舞颜某些方面确实比任何人都聪明,可是情感方面她可是白痴,想到那天晚上…… 亚青峰还在想着…… 两人很快的累了,相拥着沉沉睡去。 外面子杰在讨论着,这个公子变成国主后,怎么有点无赖了,天天缠着,主子。 “初一大哥,你们什么时候回冰熙朝都?” “公子和姑娘他们现在是新婚,腻着是正常的事,你着什么急?”初一有点嫌弃子杰的多管闲事! “……”子杰无语! 苏舞颜亚青峰情意孱孱,可是傲龙堡确是鸡飞狗跳,争男人的戏已经上演了! 傲龙堡 一如既往地龙寻又在夏玉的床上醒来,他睁开双眼就看到趴在自己胸前睡的人,她白皙的皮肤,让人感觉爱不释手! 龙寻看着眼前的风景,让他臆想连叫。 龙寻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对这个女人太过于沉迷,可是自己就是忍不住,想到她的大胆,独特,还有与众不同...,都让他沉迷,所以两人夜夜笙歌。 也幸亏龙寻年轻,不然早已被挖空身体了! “嗯……”华纤醒来,看到龙寻在看着她。 她半起身轻啄他的嘴唇,男人早上是不可以惹的,无疑华纤她是故意的,龙寻很快就挑起了火。 随即把主动权掌握过来,他掌握着节奏,两人很快又....... ..停下来了,龙寻随即叫人打了水两人沐浴... 当然在沐浴的过程中有什么擦枪走火,那都是正常的! 反正到两人出来已经是快用午膳的时候了! 两人吃完午膳,龙寻被大当家叫走了,留下夏玉无聊的逛着花园,她差不多可以收网了,有的证据已经传给父亲了。 如果这次她没猜错的话,应该他们这批货被父亲给拦截了!哼,夏玉冷笑着。傲龙堡,她还不看不上,她要整个北墨,不整个天下,还有那对贱人,将来一定要好好的折磨他们。 华纤的野心够大,居然还妄想着整个天下。 夏玉想到这里,她有点心意荡漾,傲龙堡是她成功的第一步。 “哟,我还以为是哪家天仙呢?原来是被我相公整日睡的贱货,无名无分的和我相公睡,你不知羞耻两个字吗?” 夏玉看到来人,她正无聊呢,就把你来耍耍乐吧! “嗯,确实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要不你先示范一下!”夏玉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来! “哼,你真是不知羞,连通房都不是的人,居然夜夜被我相公睡。你就不怕人家的唾液都淹死你吗?”来人就是龙寻的正宫夫人李氏。 “你可以直接说,你在独守空房,而我却是日日夜夜霸占着你相公,你就妒忌吧!” “你云英未嫁,怎么能说出这等下贱的话。” “哼,为何不可以说,敢做不敢说,那不是我风格,莫非你和你家相公做都是他上你下!”夏玉斜了李氏一眼。 “你,这额等闺房之乐怎么能这么说出?”李氏被夏玉的言语气的暴跳。 “为何不能,那我就告诉你,为何你相公睡我而不睡你,也不是我比你漂亮这么简单?” “啥?”李氏被夏玉一下就被牵着走。 愚蠢的女人,夏玉心里在冷笑讽刺! “那就是我可以放开自己的束缚,你能吗?而且,你会说你相公爱听的话吗?你就是个愚蠢的女人,以夫为天的蠢女人!” “你……你……你”李氏听到被惊羞的说不出话来!这个还是女人吗?居然这么做! “哼,这个就是原因,看你这样怂样,就知道上下游戏,有什么乐趣,难怪你抓不住男人!” 李氏说不过她,就直接想动手打她,夏玉眼尖看到龙寻往这边来了,她也不闪躲,硬生生的挨下李氏的巴掌。 “你……你怎么不躲?”其实李氏她不是真心想打她的,她就是气不过,她以为她这样慢的动作,她会躲开,只是没想到…… “你干嘛……?”龙寻大声喝斥李氏,还用力把她推开。 这一用力,就把李氏推倒在地上,李氏再怎么笨,也知道自己中了这贱人的计了! “你怎么样?疼吗?”龙寻看到夏玉脸上的红肿,让他更生气! “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居然还学会打人,别惹我,不然休了你!” “相公,不是这样的,你要信我!”李氏一遇事情就知道哭!不知道这样哭更让人心烦! “哼,你最好别出现在纤儿面前,不然我就让你家人把你接回去。”龙寻看到夏玉咬紧牙齿,就是不哭!她那可怜样子瞬间萌化了龙寻的心,让他更讨厌李氏了! “没事,我先回去。”夏玉谁也不看一眼就走了! 哼!今天打我这一巴掌,以后就会让你百倍相还。 第一百二十三章 假面皮 “我陪你回去,纤儿,慢点!”龙寻温柔的语气让李氏更心酸,她才是脚受伤的人啊! 夏玉抚着脸回到房间,龙寻随后很快就拿了冰块过来,温柔的给她敷脸! “纤儿,疼吗?很对不起,是我没管好她!”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是我不该勾引你……是我不该霸占着你!”夏玉越说越做作的哭了起来! 这哭声让龙寻心都吊了起来!他急忙的把夏玉拥进怀里! “嗯,龙哥哥,原来你是深藏不露啊!” “嗯,很多事情虽不是我可以做主,但是军火这一块必须是我出面,不然今天他们也不会找我!” “怎么了,国家不是禁止买卖军火吗?龙哥哥,你这个可是挺而走险。”纤儿慢慢的打探出自己想要的消息了,这个龙寻朝中肯定有人! “呵呵呵,又不是让皇上知道,我们私下的,这个事你可不能到处传,就连那个李氏都不知道,我信你才说的!”龙寻他是非常信夏玉的! “龙哥哥,你好厉害哦!”夏玉虚假得在龙寻脸颊啵了一下! “纤儿,这个奖励太小了,要不我们到床上去。”龙寻意有所指的说! “龙哥哥,你真坏,我们才刚做没多久!”夏玉非常讨厌这个老是喜欢做这事得龙寻! “谁叫纤儿这么可人,让我要不厌!” “龙哥哥,又在寻我开心!” “来嘛,纤儿。”龙寻把夏玉横抱着放在床上。 又开始他们新一轮的原始动作! “龙哥哥,你这么厉害,连最难做的生意都被你做的风声水起!”夏玉期间还不忘打探消息! “纤儿,你不专心,其实不怕跟你说,朝中有个位侵权重的大人在背后扶持着我,很多消息都是他传给我的!”龙寻一边说还一边动! “纤儿,惩罚你不专心!”龙寻马上加大力度! 一切平息了下来! “龙哥哥,我以前的父母也是经商,朝中的华宰相就是我家的靠山,可是我父母还是给土匪杀了!”夏玉哭着说! “别哭,纤儿,以后有我,华宰相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怎讲?”夏玉有点激动! “他很聪明,知道查我的货,可是他不知道我早已掉了包,他查的那些货都是次的,而且是一堆废铁,不能拿我怎样?” “啊,那龙哥哥真是太厉害了!”夏玉心里说完了,没想到龙寻还来玩以假乱真这招! “纤儿,你放心,以后我会保护你的,我会给你一个名份的!”龙寻保证着! “龙哥哥,你做主就好,我现在举目无亲的!”夏玉还在想事情! “纤儿,要不要我带你去我基地看看!” “好啊,”夏玉也没想到龙寻主动开口! “纤儿,我们继续哈!”龙寻真是被夏玉迷的不知转向了! 夏玉已经得到她想要的了,所以更加卖力! 本来按道理夏玉是宰相的女儿,龙寻应该也调查过他们,可是怎么就没认出夏玉就是华家的人呢? 其实很简单,夏玉脸上其实是一张假面皮,她就用这张假脸把龙寻迷得无法自拔! 可在龙寻心里,可不是她的脸吸引了他,而是床第之事,他在她身上尝到了不同的新鲜,不同的乐趣,也许他很快就会厌倦,可是目前他还是很爱她的身体! 两人心怀叵测的躺在一起又睡着了!都是累的啊! 次日,龙寻真带夏玉去他的秘密基地,龙寻加快了傲龙堡覆灭的脚步了! 夏玉她已经传出消息,叫他父亲速带兵围剿。 而纤雄一接到女儿的信息马上调兵遣将,而且还禀报了皇上,皇上果然龙颜大怒,又派了兵给纤雄带去! 傲龙堡已经注定结果了! 可是龙寻却不自知,还开眉笑脸的调戏着夏玉。 夏玉看着眼前龙寻,心里想着,呵呵呵,就让你在占下便宜吧!以后做鬼了也许不会那么记恨她! 夏玉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被龙寻睡了这么久,她现在心里就想着权势,身体如果可以利用,为什么不可以,历史上多少女人为了上位,不惜牺牲自己的清白! 很快他们来到傲龙堡的军火基地,难怪怎么查也查不到,原来如此啊! 原来傲龙堡把军火基地建在外表看像是乱葬岗的地方,周围埋满了墓碑,乌鸦声声哀叫,让人寒毛耸立!别说其它的,就这现像,常人怎么能到这里来。所以傲龙堡的人非常聪明!可是最后还是栽到美人窝了! 龙寻来到一块比较豪华的墓地前,他来到眼前一堆废石,然后压下中间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头。 “轰轰隆隆,”然后墓碑打开了,这个机关设置的也巧妙,谁会去注意这堆乱石。 龙寻带着夏玉下去了,里面是另有一番天地,只见很多赤膊汉子在敲打着铁块,还有很多人把做好的兵器,搬到准备出货的箱子里! 夏玉看呆了眼,这下发了,哼,这次我就不信整不倒傲龙堡了! 龙寻带着夏玉到处逛着,夏玉忽然注意到一个地方,那里关着几个姿色不错的女人。 莫非这些就是北墨最近议论纷纷的失踪妇女案! “这是……?”夏玉问着龙寻! “哦,那些都是我们傲龙堡买回来给这些做兵器的人用的,毕竟是男人,总得有需要!只要他们想了,就可以来这里挑一个来陪他睡觉!” “啊……”夏玉有点愤怒了,虽然她心狠手辣,可是对同是女人的她,还是有怜悯之心的! 想到这些女人日夜不分.......,自己心里就是不舒服!难道女人就没什么其它的用处了吗! 很快的夏玉露出了真容,只见真容还要比这个面具美上几分。 龙寻她明白了,原来自己中计了,可是为什么朝廷会盯上傲龙堡?不寻常? “哼,实话告诉你,不是朝廷盯上你的,是我华雄盯上你的,我要你傲龙堡做我的脚踏石,不然怎能有我纤雄出头的一面!” “你们……真无耻!”龙寻心里气坏了,傲龙堡毁在他手里了,他怎么面对大当家和二当家! 龙寻他要杀了那个贱女人,他拉出身边护卫的刀,直接扑向夏玉,想与她同归于尽。 龙寻想法挺好的,可是形式已经不是他所想的乐观,周围别说全部是兵了,华纤身边怎么会没有暗卫呢! 早在龙寻一动,保护夏玉的暗卫就出击了,一剑挑进他胸膛,龙寻他后悔啊! 为什么自己改不了贪图美色的诱惑,只是后悔药是没有卖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自投罗网 “大哥,二哥,龙寻对不起你们啊,是我毁了傲龙堡百年基业啊!”龙寻说完他放出一个信号,然后就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夏玉冷眼的看着这个,曾经在她身体里面拼命搅和的男人慢慢死去。 夏玉想到一件事情说:“父亲,基地里面有被抓的女人,你把她们分给我,放过她们,她们也是受害人!” “你想要成大事就不可心软,必须记住!对自己都狠的人,才能对别人更狠!”纤雄看着最像自己性格的女儿,她必须要好好培养,将来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物! “父亲,我明白,我是利用她们对男人的恨来为自己所用,她们关在这里暗无天日,现在是我救了她们,她们务必感激,最后她们在里面受尽屈辱,你说她们的恨意有多大?” “呵呵呵,还是女儿聪明!”纤雄都有点佩服自己这个女儿了! “嗯,女儿是你的种,随父亲!”夏玉还是拍下父亲的马屁,以后自己走的路会更顺! “禀报大人,里面全部清缴干净,发现大量兵器,而且都是未见的!”士兵很快就搬空了基地所有的东西! “好,我会禀报皇上的,现在走,抄了傲龙堡,他们现在是通缉犯了!逃令者杀无赦!” “是!”全部异口同声答道! “女儿,随我们是傲龙堡吧!” “嗯!”夏玉可记得那一巴掌! 很快纤雄带领所有士兵都来到傲龙堡! “给我把傲龙堡的主事以上全部抓来!” “是,”士兵很快窝蜂一样出动。 只是都是抓了些侍女侍卫,都是些没用的人,那些管事得全部不见踪影。 “糟了,肯定刚才那个龙寻发信号让他们走的!”夏玉想起来了! “真是可惜!” “不可惜,兔子放跑了也可以抓回来,太容易的东西让人不长记性!”夏玉她感到更有意思了! “来人,看看三夫人在不?”夏玉想到那一巴掌。 “在,已经抓住了,本来已经逃跑的,居然回来自投罗网!”一个士兵说道! “哼,看来是回来让我惩罚的!带到我面前来!” 士兵很快把李氏带上前,李氏看着夏玉,感觉又陌生又熟悉! “呵呵呵,不认识我了,昨天你不是打的挺顺手的吗?”夏玉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氏! 李氏听出声音了说:“原来是你这个贱人……。” 李氏话还没说完,夏玉上前就是一巴掌,然后说:“你以为我还是昨天的纤儿吗?居然还敢骂我贱人,看谁贱!” “你……你……你,”夏玉点了三个士兵! “你们出来,把她衣服扒光,你们谁想上就上,这个就是骂我贱人的后果!” “你……你不得好死!枉我相公在土匪手中救了你,还对你千依百顺,你为什么要害他,你还有没有良心!”李氏发疯的骂着,她怕了! “哼,良心是什么东西?能吃或者能睡?不是逞嘴舌之快吗?呵呵呵,好好享受吧!你们上!” “是,”士兵们哪里有见过这种待遇,李氏还是有点姿色的! 士兵像恶狼般的扑向李氏,李氏东躲西藏的还是逃不过他们魔爪。 李氏知道自己不能活,她抽过一个士兵的刀,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她把刀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李氏慢慢倒下,死前她笑了,终于为自己的夫君保住了自己的身体。 夏玉有点意外,这女人怎么这么烈,居然就这样死了,自己都有点佩服她了。 “报告大人,这女人死了。” “死了就死了吧!”纤雄一点都不在意这些! 夏玉说:“把她拖到刚才那个乱葬岗的地方去,让他们夫妻死后也同穴吧!算是我的良心发现!” 李氏的尸体被拖到龙寻旁边,那些个士兵好心的给他们掩上土,不让他们的尸首给野兽吃了! 就这样傲然屹立百年的傲龙堡,终于消退在江湖,谁也不知道傲龙堡的主事们去了哪里?朝廷在占他们,江湖门派的也也在找他们,毕竟悬赏金额巨大,还是吸引很多赏金猎人! 夏玉在这件事情上,发挥了重要责任,所以北墨国皇上封了夏玉一个郡主之位,纤雄见了她都要行礼的人了! “主子,哪里有你这样的,还有哈,我答应你只呆一年,一年过后我要陪着主子。”岚河非常不满意主子把他给卖了! “好好好!一年!”苏舞颜笑着说! “你们走吧,公子,我会陆续的把那些小国慢慢的并入冰熙,到时候我会派人给你文书的,以后更有你的忙了!”苏舞颜对着亚青峰说道! “唉,我们走了,记得想我!”亚青峰最后拥紧苏舞颜一下,然后放开,连忙转身就走,就怕自己会舍不得离开! 苏舞颜望着他们的背影,久久没回神! “主子,既然舍不得为什么不回去呢?”冥花问着苏舞颜。 “那样我就什么事也成不了!我也是女人,在自己爱的人身边会渴望被宠,也会越来越慵懒!” “呵呵呵,好像是吧!”冥花感觉也是,鸿闻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自己会有种依赖! “我们走吧,我们在这耽搁够长时间了!”苏舞颜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完成! 苏舞颜一行人又踏上了新的行程。 冰熙朝都 亚青峰回去就钻进御书房,把堆压成山的奏折全部处理好,苏舞颜送给他的灯发挥了很大作用,黑夜批奏折都可以如白天一般明亮。 亚青峰除了升朝就是呆到御书房,其实他怕太后娘娘找他。 亚青峰他被逼婚了,而且还是自己最敬重的太后,自己在小的时候曾多次被当时还是皇后娘娘的她救过,不然他也不在这个世上了! 太后把她的亲侄女带进宫了,而且她的条件都符合成为冰熙后宫为妃。 亚青峰想到这里头都疼了,自己不好过无忤逆太后,不然会让世人通骂忘恩负义。 而且太后她有职责为亚青峰挑选妃子的权力,就算亚青峰以为父皇守孝三年为由也不行。 冰熙的传统,后宫之事由太后至皇后操心,而亚青峰没有皇后也没有妃子,所以后宫之事必须由太后操持!这才是亚青峰头疼的原因,不知道哪位祖先太孝敬他母妃定的规矩。 亚青峰他是不可能纳妃的,只是他该如何来拒绝太后呢?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办法解决这个比较棘手的问题!文武百官还可以强势,可是在太后面前,自己是强势不起来的!唉…… “公子,太后娘娘叫你去她那里用晚膳。”初一也知道公子的烦恼! 第一百二十五章不知不觉就中招了 他看着公子的为难,太后曾经是帮过他很多,这个情是永远抹杀不了的! 他也知道公子对姑娘的感情,那可是海枯石烂都无法来形容的! 而且他们也是成亲了,虽然没有经过采纳,下聘,还有经过皇宫宗亲的任可,可是在他们眼里就是夫妻! “初一,你说我该怎么办?”亚青峰他也是毫无头绪! “公子,按本心走就没问题!”初一他只能这么说! “嗯!走吧,躲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该面对还的面对!”亚青峰他心中坚定! 宁为苏舞颜争,不作和事郎! “呵呵呵,公子,感觉你这一去有点那啥,嗯……对,就是那个什么风萧萧兮易水寒,公子一去不复返的感觉!”初一开着玩笑让公子轻松些! “初一,你怎么也吟起了诗了!” “我不会诗……”初一有点不好意思的摸着头说! “那岚河你安排在兰王府吗?”亚青峰差点忘了岚河那货了! “嗯,他现在真是猪,不知道怎么搞的,他最近一直在睡,除了吃饭就是睡觉,感觉好像要睡过天荒地老!”初一看到岚河那睡法,真是佩服了! 难怪在钕丹国少有人见到国师,原来如此啊,他除了国王召唤,其他时间都是在睡觉! “呵呵呵,他体质特殊,我理解!”亚青峰听苏舞颜说过岚河的事情。虽然他感到有点匪夷所思,可是苏舞颜说的他都信! “嗯,公子,快过去吧!不然太后娘娘又得唠叨了!” “……走吧!” 太后娘娘还是住在寒凌殿,亚青峰来到宫门,那熟悉的亚香味扑面而来,让人烦躁的心灵瞬间宁静下来! “国主驾到!”门口的嬷嬷已经看到亚青峰来了! “太后,最近身体可好?”亚青峰可叫不出什么母后! “峰儿,你都不来看哀家!”太后娘娘首先责备亚青峰了! “太后,请见谅,最近国事烦忙,等这次大批改革成功了就会比较有空多陪陪太后您!”亚青峰也在耍着圈圈的说! “峰儿,无孝为大,你已经差不多奔三的人了,你的子嗣却还没着落,我这个太后如果不管,怎么能去见你父皇,还有那些列祖列宗!”太后她没绕弯子,直接说出自己的意思! “太后,这个我自有主张,我这不还年轻,子嗣以后会有很多的!” “哎……我还不知道你嘛!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还不了解你嘛?如果要你自己做主张,恐怕这一辈子你都不想娶媳妇了!”太后笑了笑说! “太后,怎知我就不会喜欢人呢?人是物非,人随着年龄的增长,也会改变的!” “哦……你这意思你就是有喜欢的人了?是哪家的姑娘啊?我们好把她纳入宫中,为你开枝散叶啊!” 亚青峰他究竟有没有纳妃呢? 亚青峰他心里在暗暗嘀咕,怎么不见太后叫她侄女出来吃饭,莫非有什么后招?嗯,自己防着点吧! “吃啊,别发呆,今天就我们娘俩吃饭,算是家宴吧!唉,皇宫里就剩下我们两个皇室中人,有点寂寞了!”太后又故作重题! “太后,慢慢会有的,放心,不差这些日子哈!”亚青峰连忙装作非常喜欢这些菜一样,吃过不停。 太后和她身边的嬷嬷看到他每样菜都吃很多,她们笑了。 嗯,有阴谋!可是亚青峰不知道啊,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招了! “太后,这菜太好吃了,下次记得也拿几样来给我尝尝呗,太后你不能独食。” “哈哈,真调皮,好好,一定给你留几样送过去!” 亚青峰吃饱喝足正打算走的时候,太后说有样东西给他看看。 亚青峰好奇太后有什么东西? 只见那嬷嬷端出来了一盆花,刚端进来那香味迎面而来,亚青峰忽然感到头晕了下,然后又没事,他没在意的问:“这个是什么呀?我好像没见过这种花?” “这个是君子兰,这个花在极北之地才有,可是珍贵的很,我也花了大功夫才弄到的,现在这盆给你,端到你卧室那里,让你的房间也添些色彩!每日浇点水就好了!” “不不,太后,这个太珍贵了,我不能要。”亚青峰他其实不喜欢这花的味道! 亚青峰觉得脑袋非常不舒服,特别是闻到这花香味。 “唉,那好吧!也不强求你了!那你快回去吧!看你都有点累了,别太辛苦了,做事要一松一驰,明白吗!” “谢谢太后关心,那我就先回去了!” “嬷嬷,送国主出去吧!” “是,太后娘娘!”嬷嬷就跟着亚青峰出去了! “初一,初一……”亚青峰在叫着初一! “国主,刚才我看到初一大人不知道追什么去了。”嬷嬷她答道! “真是,这个初一。”亚青峰感觉头越来越不舒服。 亚青峰拍拍自己的脑袋,自己可能最近没休息好,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风寒! “国主,怎么了?要奴婢回去禀报太后娘娘吗?”嬷嬷看到亚青峰的拍头的动作! “没事,我坐下,这里等下初一吧!”亚青峰他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好的,国主,您先坐着,我叫人给您泡壶茶吧!”嬷嬷退下了! 亚青峰他头疼的厉害,而且眼睛开始花了,身体似乎有点热,有点不明情况的臆想! 亚青峰他忽然看到苏舞颜迎面而来了,他开心的道:“苏舞颜,你还是舍不得我吧,以后就留在宫里吧!我好想你哦!” 亚青峰马上上前紧紧抱住苏舞颜,似乎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公子,我回来了,我也想你!”女子她在模仿着苏舞颜! 这个女子生的娇艳动人,娥娜翩跹,她不管是衣着还是说话的语气,都在模仿着苏舞颜! 亚青峰他说:“我就知道我的娘子舍不得我了!” “公子,我们走吧!”女子悄悄的拉着亚青峰往一边阁楼去! “嗯嗯,苏舞颜,走吧!我们好好深入了解!哈哈哈。” “公子……”女子脸色菲红! 这边太后看着亚青峰和那女子的互动,她笑了!呵呵呵,还不是着了我的道,而且还不自知! “太后,这样可以吗?事后国主会怪罪吗?”嬷嬷她有点担心会迁怒太后! 第一百二十六章 意乱情迷 “没事,峰儿的性子我知道,他太在乎亲情,而且他觉得他以前欠了我很多人情!”太后可是摸准亚青峰的为人! “等下生米煮成熟饭,他不纳妃都要纳妃,这个由不得他!”太后严厉的说着,哼,那个叫苏舞颜的有点脱离了她的棋盘! 太后感觉似乎有人在暗中帮着苏舞颜,好像每次都是那么巧合的遇到人或事,难道也有人在下天棋? 这个不可能,天棋只有一盘,而且自己已经夺了过来! 这个太后有点神秘,她究竟是什么人? 这边女子和亚青峰已经进入阁楼的里的卧房了! 亚青峰握着女子软软的手说:“苏舞颜,你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不走了,一直陪着公子!” 亚青峰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吸入了些意乱情迷的香味,而且还把眼前的女子,当成了苏舞颜。 “苏舞颜,我想你!”亚青峰他有点急促的吻着女子。 女子也热情的回应着他! 苏舞颜这边,她坐在马车里,心情忽然感觉有点郁闷,总有口气憋在心里一样。 “怎么了,主子!”冥花她很仔细的注意到了苏舞颜的情绪变化! “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心里有口气吐不出来,憋的难受!” “嘿嘿,莫不是想公子了吧!”冥花笑笑的说! “我有这么儿女情长吗?”苏舞颜歪了下头说到! “唉,其实吧,主子,我就是感觉你活的太过理智了,你知道自己要干嘛?想要什么?未来又怎么走?你每走一步都已经在考虑下一步怎么走了!我替主子心疼,这样的你一定很累!”冥花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 “……”苏舞颜居然被冥花这一说无语了! 而亚青峰这边和那个女子已经差不多要衣衫尽褪了! 亚青峰会背叛苏舞颜吗? “初一快点带我走,快点带我去岚河那里!”亚青峰他非常不舒服,他知道自己中了毒。 苏舞颜和他说过,岚河他很厉害,现在只有他能够帮助自己。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毒,而且又是什么毒呢? 是太后吗?可是我们吃的东西也是一样啊,真的是太后,应该是最后那盆花的原因。 亚青峰不想去怀疑她,太后她应该是想要自己的侄女爬上自己的床。 太后啊!枉我这么相信你,把你当成亲人一样,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初一,我们直接去只兰王府!” “公子,你到底怎么啦!我刚才去追一个黑衣人去了!”初一他解释刚刚去哪里了? “嗯,我知道!”亚青峰他的头越来越疼。 “公子,初一得罪了!”初一说完直接就在亚青峰施展轻功走了。 “岚河,快点醒过来!”初一把亚青峰送到了兰王府。 “怎么了?难道不知道我现在是睡觉时间吗!”岚河最讨厌别人打扰他睡觉。 “快看,公子怎么了?”初一有点急。 “咦,公子是中了毒吗?”岚河很快就给亚青峰把脉。 “我不知道,刚刚他在太后那里吃饭!”初一没有说公子闯到人家姑娘的房间里了。 “岚河,我头疼,而且看不清东西!”亚青峰他说出自己身体的感觉。 “嗯,公子你是中了毒,而且还是那种意乱情迷的毒!”岚河他很快就得出了亚青峰中的什么毒。 “公子,你是不是觉得看谁都是主子?”岚河问着亚青峰! 初一想到刚才他如果再慢一点进去的话,公子和那姑娘..... 初一想到这个太后太卑鄙了,公子可是一直把她当自己的母亲一样。 太后她应该是为了想让自己的侄女进宫所做的事情,可是用这种方法实在真的是无法原谅! 初一,越想越可怕,自己如果在慢一会,如果公子那姑娘发生了关系,苏舞颜姑娘她肯定不会再回到皇宫,一辈子都不会见公子。 苏舞颜姑娘她感情爱恨分明,幸亏自己后来想到事情不对劲,没有再去追黑衣人。 “公子他这个毒有点棘手。”岚河说道。 “怎么回事?”注意看到公子的脸越来越红。 “那是药性发作了!初一,幸亏你去的快到那里,不然公子和她....公子以后就听她一个人的话了!”岚河心里想这个毒太狠了。 “什么?”初一非常惊讶的道。 “你没听错,确实如此!” “她可是太后啊!怎么会有此歹毒!”初一不敢相信。 “初一,你看着公子,我出去就来!”岚河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岚河出去把自己的手腕割破了,滴了点血在小碗里,然后端了进去。 “初一,你把这个给公子喂下!”岚河他也不说这是什么。 初一他也不过问,他知道一些事情,但是他不会说也不会问,既然姑娘可以把岚河叫到公子的身边,那么他肯定是可以信任的。 初一看的那个是蓝色的血,嗯,连忙给公子喂下去。 亚|溪他现在别说脸上,就是身体都是红色的。 这个究竟是什么毒药,这么厉害。 “看来你这个太后有点来头啊!”岚河说道。 “人家是太后娘娘,肯定势力非常大了!” “嗯,公子好多了,脸没那么红了!谢谢你,岚河!” “谢什么,是主子让我来到公子身边!” “嗯,说实话,我真的没有想到!” “公子你醒了!”初一看到公子慢慢的苏醒了。 “嗯,醒了!”亚青峰他终于清醒了。 他想到都有点后怕,差点就做了对不起苏舞颜的事情。 主要他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中的招,这自己都看不懂太后是怎么样的人了? 更没想到,太后会为了让自己的侄女,上自己的床,居然这么不择手段,自己可是一直都把她当成自己母妃看待,现在叫自己如何来看待太后? 寒凌殿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样居然也没有办成事,你还会什么?”太后动怒了。 太后的侄女叫清风,是一个长得有点姿色的女人。她也没想到,初一这么快就赶回来了! “谁叫你磨磨蹭蹭的,进去直接上就不就可以了吗?”太后有点口不择言。 “姑妈,我是女孩子哎!你就叫我这样?”清风有点不理解,为什么姑妈这么着急? 太后当然着急,他那个药是可以让亚青峰为他所用,现在亚青峰已经知道了,以后肯定会防着她。 “主人,别着急呀!国主他找不出什么证据,我们别乱了自己的阵脚!” 第一百二十七章 老母喊冤 “这个是的,如果我不承认,峰儿他会相信我的。”太后想到了。 “我们就找一个完美的借口,峰儿我知道他的性格!” “主人,国主中的那种药,在我们冰熙是没有解药的,除了与人交好,而且国主会慢慢的听那个人的!”太后身边的麽麽说道。 “去,快去查一查,看看他那跟哪家姑娘交好,原来我们控制她,让她为我所用,苏舞颜那姑娘已经超出我掌控的范围。”太后吩咐身边的麽麽道! “是,主人,我马上就去!” “清风姑娘,跟我走吧!” 可是后来怎么就变了,变得自己总是看她不惯,感觉她就是女人,应该在家相夫教子,那些抛头露面的事,是男人们的事情! 落枫他总是回忆着苏舞颜,可是他又怕想起她,想到她晚上就会睡不着,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看着他,会有阴风阵阵的感觉! 苏舞颜,你可知世界上还会有另外一个苏舞颜,我想到她就是你,这个是上天垂怜我,让有重新开始弥补的机会! 我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你,落枫心里暗暗发誓! 苏舞颜一行人走走停停,途中做了不少好事,还帮一个州县破了个无头案! “主子,你太聪明了,你怎么就会想到,死者的死因在那个头里呢?” 原来苏舞颜在路过一个叫蝶涯城的时候,在进城门那里有人喊冤枉。 苏舞颜吩咐子杰过去了解了情况,原来是个瞎眼老母亲,为自己的儿子喊冤。 这个蝶涯城不隶属冰熙国的了,是北墨的一个隶属小国,不过由于这里是偏远地区,这里的人都是被放弃的那种,没有人愿意来此地做州县。 现任的州县是本地人推出选票最多,而且还是比较有钱的员外来做州县,不然还真没人统领这些人! 苏舞颜看不过去,就把那个瞎眼老母亲接到他们下脚的客栈里,问问详细情况! 这个瞎眼老母亲,她的儿子叫王二,虽生的有点壮大,可是却胆小如鼠。 可是就在前几天,州县的人来通知她,去县衙里领尸体,她儿子抢劫不遂被人杀死了,人赃俱获! 她当时就懵了,她儿子自己知道,虽然确实长得人高马大,可是他胆小怕事,更是一只苍蝇都舍不得打死,他怎么会去抢劫! 可是州县说证据确凿,已经判了,无从改变。 瞎眼老母亲,她去领尸体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儿子身上有疙瘩,似乎是什么捶打了一样,而且还没有头。 州县说:“头被抢劫的人割了下来扔了,因为太可恨了,居然光天化日之下抢劫。” 瞎眼老母亲不信,她去喊冤,可是没人理她,她出不了城,所以就只能在这城门底下喊冤,希望能有人替她儿子伸冤。她家养的鸡鸭鹅都给帮她的人。 苏舞颜听了,感觉这事有蹊跷,只是不是冰熙,自己不能插足别国的事情!怎么办呢? “主子,你忘了我们四个了,我们可是江湖人士,而且在各国江湖都是互通的!” “我不懂这个规矩,你们只要能让那州县翻案就可以了!这事肯定有冤屈!”苏舞颜她想到头都没找到,就立案这不寻常! “好,这事交给我们去办,一定会让那州县翻案!只是人死不能复生,老妈妈,你还是多注意身体。如果你都病倒了,就没人替你儿子伸冤,毕竟我们还是要靠你才能接近案件。”子杰看到这位老母亲,就想到家里的老母亲,自己也好久没回去看他们了,自己这群人中就是只有他才有自己亲人,所以他倍感珍惜! 他和章华兵分两路,他去找这里江湖人的最高领导人,而章华他去给州县施加压力,让他来翻案! 这个州县可能也是贪生怕死的人,很快就妥协,只要他们能在七天之内能找到线索就可以。 苏舞颜叫人给瞎眼老母亲写了份委托书,让苏舞颜他们为他儿子的状师,然后苏舞颜等人才能正大光明的为他儿子找线索。 本来这个案子都是疑点重重,首先被王二抢劫的人,居然是一个寡妇和一个屠夫。而且王二的头都都没找到就立案,这样太草率了! 可是看州县又不像收了贿赂的人,如果收了,肯定死都不会让他们翻案,只要他咬死案子,就算苏舞颜等人再通天也无计可施。 也许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让王二的母亲遇到了苏舞颜,从而来给他伸冤! 苏舞颜叫鸿闻去看了尸体,尸体死前似乎挣扎过,他的手心里有很多细细的泥沙,总不可能王二这么大的人还玩泥沙吧! 泥沙?苏舞颜想到一种可能,就是王二可能被杀死后,被栽赃陷害了! “章华子杰,你们去查查周围有什么这样泥沙的地方,很有可能一切证据都在那颗头颅那里!”苏舞颜已经可以明白了,只要找到那颗头,一切都可以真相大白! 这个栽赃陷害的人,为什么要杀了他还不解恨,还要把头砍了? “冥花,鸿闻你们暗中注意那个寡妇和屠夫,屠夫他是有家室的人,如果是王二不小心发现了他们的奸情,然后被杀的呢?很有这可能,你们快去!”苏舞颜也想到这步! “好,主子,可是你身边没什么人保护你,怎么办?我可不想在溪谷庄的事情发生!”冥花有点担心! “没事,葛明和我等下在这房间布置个小阵法吧,也可以抵挡下敌人。” “好,那主子,我们先去了,要小心,葛明,有什么情况马上发信号,明白吗?”冥花有点啰嗦的吩咐葛明! “好好,冥花,你们快去吧,我会保护主子的,刀剑我不会,可是阵法多少还是会点,现在能懂阵法的人少之又少,除非是极北之地出来的人!” 苏舞颜能找到真正杀害王二的人吗? “主子,你不知道,当我看到这个阵法的时候,我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冲动。”葛明他也很奇怪自己内心波动! 就像他当初看见章华的那个时候的感觉,就好像一眼就爱上了。! 苏舞颜她非常奇怪,居然还有人会爱上阵法。 “葛明,你这样的话那章华会吃醋的哦!”苏舞颜笑着跟葛明说道! “主子,这不能混为一谈,你不知道这个阵法,和我副坛主交给我的那个阵法是相通的,这两者之间,似乎有一种摇互相关!” “居然还有这种事?” “是真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有不寻常 “葛明,你把你那个阵法,画下来我们来研究一下,看一下有什么相关的!”苏舞颜也来了好奇心了。 “好的,主子,你等一下!” “慢慢来,没事!” 葛明很快就画好了:“主子,给你看一看,你看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相连,他们的生门居然都是这样变化。” “那是同脉的,原来师傅把八卦连环阵缩小版教会了葛明,难怪他的阵用在我身上会这么和谐!原来如此啊!师傅,你真的辛苦了,前世还为我想,今世还为我操心!”苏舞颜明白了! “葛明,你好好把它们融贯一下,到时候又是新的阵法产生,虽不足挡千军万马,可是却可以为自己争取时间逃命,或者等人来救!” “好,主子,我就喜欢做这事了!” 很快他们也回来了。 “主子,你说的没错,那寡妇和屠夫确实有不寻常。” “我今天看到寡妇在屠夫那里买了猪肉,然后偷偷抛了一个媚眼给屠夫。”冥花他是跟着寡妇的。 “然后屠夫那卖完了猪肉,不是直接回家,而是绕到寡妇的家里....”冥花有点脸红的说完了。 “主子,看来你说的没错,他们的确有一腿,王二肯定是无意中撞到他们的奸情,然后被他们杀害了,最后抛尸。”鸿闻笑看着冥花继续补充。 鸿闻想到自己跟踪屠夫,来到寡妇家,而冥花也在那里看着,他们聚在一块看着屠夫和寡妇..... 那个时候,他看到冥花的脸霏红,他心里都想着,啥时候才能娶冥花进洞房! “哦,主子,途中的时候,我听到屠夫问那个寡妇说什么没人发现吧!” “然后那寡妇说,没人,那里都没有人去的地方,而且埋的严严实实。” “我猜测那个应该说是王二的头颅。” 鸿闻把全部听到的说完! 而冥花当时已经害羞的无法面对鸿闻,所以她没认真听!但是她也听到了魔山两个字! “主子,那我们行动吧!”鸿闻马上说道! 而章华他哀怨的看着葛明,从他回来到现在,葛明没正眼看过他一眼,他一直在看着,然后又在画着,看着那稀奇古的图案,他吃醋了,居然这个东西比他章华更有吸引力。 “章华,你挡主光线了,麻烦闪闪。”葛明他没注意这些,他想到的是,如果把这个生门加入八卦连环阵的死门,那威力肯定不得了! “葛明,我是章华,你居然要我闪一下,你都不爱我了,你就爱这个!”章华指着葛明手中的纸! “额,章华,你快去办主子的事情,晚上补偿你。”葛明无意识的说道! “晚上?”章华听到像偷吃了腥的猫! “你别反悔了,可是很多人听着呢!”章华看着葛明说道! 葛明从画里抬头看了章华一眼,他有说什么嘛?怎么感觉章华有点不怀好意。 苏舞颜等人一看,难怪葛明被章华吃的死死的! “我们快去吧,就往魔山那里找,既然说是埋的,肯定有新土的痕迹,我们就往这方面找,而且她一个妇道人家,肯定跑不了太高的!”子杰他第一次有明显的见解的说。 “哟,子杰,脑袋见长啊,居然说出这么独特的意见。”鸿闻调侃着子杰。 “嘿嘿,跟着主子,不变聪明的人就是猪了,就比如某人。”子杰有点意有所指的看着章华。 “好你个子杰,是不是最近没近没被捉弄,皮又痒痒了!”章华挑了下眉看着子杰。 “别别,我怕你了,你和你家葛明根本就是腹黑加扮猪吃老虎的角色,捉弄人还不带刺激人家的!”子杰可是怕死他们强强联手! “知道就好,还敢说我!” “呵呵,别闹了,今天先不去了,看天色也渐黑了,明天准备齐点再去,他们跑不了!”苏舞颜看着他们的感情似一家人,自己心里也开心。 “好,主子,今晚我去做点饭菜,今天手有点痒痒了!”章华想做点菜给大家吃吃! “嘿,得了吧,还不是听到某人说晚上补偿你,心里乐开了花无处撒吧!”子杰非常明白章华的心思! “是滴,我就是乐开了花,你咬我啊!”章华可是一点都不避讳的说! “额,……”子杰真是自己挖坑自己往那跳! “子杰,你就是哪里被怂就去哪里,你是自己犯贱,谁也帮不了你!”鸿闻他幸灾乐祸的说! “嗯……”子杰看着鸿闻很久,然后又继续看了看冥花! “额,当我没说!”鸿闻飘了!冥花就是他的软肋! “章华你来了,菜我们留了点,辛苦你了,每次都这样。”子杰忙讨好章华的说! “你的话不真心。”章华冲得香香的走出来,直接挨着葛明坐下,饭也不吃了! “章华,你快去吃饭啊!”葛明他还在看图! “明,你不爱我了,明明知道我没吃饭,居然还在看你图文!”章华有点委屈的说。 “额,章华,你幼稚了!”葛明实在不明白章华怎么这么小孩子气! “哼,不理你了,去吃饭,别忘了答应我什么了?我晚上会要回的!”章华说完就去吃饭了! “我答应他什么了吗?”葛明看着苏舞颜他们。 苏舞颜等人只能呵呵呵的笑着,难道能告诉他,是你答应章华今晚让他好好睡! 子杰有点不怀好意的笑着,看来今晚葛明有的受了! 现在感觉单身真好,自由快乐飞翔! 鸿闻望着冥花,她什么时候才愿意放下心扉接纳他啊!唉…追妻只之路还很长啊! 在打打闹闹中,苏舞颜等人很快迎来第二天。 果然不出意料,葛明又没起床,而章华则早早的起床去跟掌柜的要了厨房做了早点。 章华吃饱喝足的感觉,他在心里乐呵,昨晚要了明三次,谁叫他老是不理我,多来几次也好。 照样冥花章华子杰出去魔山寻找那颗头,鸿闻留在客栈里保护苏舞颜! 章华他们沿着山边的寻找,章华还拔起了几根罕见的草药呢! “章华,你们快来看,这个像不像被松过土一样。”冥花很快发现问题。 “管他呢?挖吧!”子杰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挖! 忽然锄头好像碰到了什么硬东西,子杰他放下锄具,用双手来挖泥土。 章华也来帮忙,很快就到底了,只见一个红麻袋不知裹着什么埋在这里。 再继续挖的时候已经有一种恶臭味传来了,章华他们也猜到了是什么,连忙用带来的盒子把这个装进去,土也埋进去直接就回县衙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翻案 冥花就回去叫苏舞颜过来县衙开始翻案。 苏舞颜带着瞎眼老母亲在县衙门击鼓鸣冤,州县没办法,只能升堂处理! 而事也是那么凑巧,衙役的人去传唤受害人屠夫和寡妇的时候,他们居然在行苟且之事,现在就算没王二一案,他们也甭想安乐了。 在蝶涯城,偷情是非常严重的罪行,难怪屠夫他们挺而走险的把王二杀掉。 因为这里必须一夫一妻制,而且一旦有私情,男的烧烙印,一生一世带着那个印记生存,女的就浸猪笼,从此阴阳两相隔! 苏舞颜找到那颗头,她一看王二就是被水淹死的,应该是被硬生生的按进水里淹的,因为挣扎鼻孔会吸入点泥沙。 屠夫和寡妇在证据面前也招了,免了皮肉之苦。 事情原委是这样的。 王二这个人挺孝顺的,他听娘说肚子经常很容易饿,他就想着买点猪肉给母亲开开荤。 那天,他就去了屠夫那里买猪肉,回去的路上感觉屠夫算多了点钱给他,他为人老实也怕事,他怕事后屠夫想起找他麻烦,他就想着把钱送回去,然而就这一送,永远也回不来了! 他回去送钱给屠夫,发现他正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他知道屠夫家的方向,王二看到屠夫不是回家的方向,他就有点好奇,便偷偷的尾随着他去,只看见屠夫鬼鬼祟祟的往寡妇家去。 屠夫一进去就听见寡妇的声音响起:“死鬼,怎么现在才来,想死你了!” 不一会就响起了做那事的碰撞声。 王二虽然没有娶媳妇,可是他也知道那个是做什么事情的声音!原来他们在偷情,在蝶涯城偷情,是犯很严重的律法,看来他们也不止一次的偷情。 王二他也如那些男人一样,喜欢听墙角。 王二他就蹲在那窗底下继续偷听他们,只听见寡妇说:“死相,我怎么就喜欢你这样的呢?人家王二可比你好看。” “女人,你敢,信不信我杀了他。” “别别……人家就只有你一个男人。也只喜欢你一个。”寡妇马上改口 “这样才乖,这个是我偷存下的钱,给你买点胭脂水粉的!” “真好!”寡妇非常开心! 屠夫看到她满意了,自己也开心,自己是真喜欢眼前的男人,身材是身材,风姿是风姿,都让人爱怜。 而王二一听到他名字,反射性的站起来,自然而然的弄出了声音,屠夫很快出来看到了他。 屠夫怔了下,这个王二难道也和寡妇有一腿? 寡妇出来一看也是惊到了,怎么说曹操曹操到呢? 她撇了眼屠夫,她就笑容满面的说:“王二兄弟啊,你怎么来了,来来,快进来喝茶,趴在那里干嘛,进来吧!” 王二老实,他怎么会想到他们会害他,他只要不说出他们的事,就没事了! 只是人心难测,你想得如此,人家可不是,屠夫和寡妇已经在心里想着怎么来收拾他了,而他还不自知! 他还开心的进去喝着茶,和他们聊着天,还答应绝不会说出此事。 屠夫和寡妇相对看一眼,都说:“谢谢兄弟!” 王二他怎样了呢? 因为这里四处偏僻,极少有人来到这里,而这里也离魔山比较近。 屠夫本想着直接把王二的尸体,搬到魔山那里埋着。 可是后来想一想,王二只有和他瞎眼老母亲,她一定会找,如果没找到一定会报官,到时候就麻烦! 他想了想,把腰间的砍骨刀拿下,把沾满泥沙的头砍下来,然后拉着寡妇演了场戏,就这样王二被判定抢劫不遂,被屠夫失手杀死。 只是问起头的事情,屠夫说当时太紧张,不知道丢哪里了! 州县也没在问什么,就通知王二的瞎眼老母亲来领尸。 然后就是苏舞颜来到此处,为王二伸了冤,还了他清白。而且州县必须一生照顾王二的老母亲,事情也算好吧! 苏舞颜在想着当时的事情,她觉得人命真的好脆弱,王二一生胆小怕事,其实是怕自己死了没人照看他母亲吧,所以活得小心翼翼,只是他还是把性命丢了!唉…… “主子,别想了,我们已经尽到责任了!”冥花知道主子可怜王二。 苏舞颜等人离冰熙越来越远了,暗杀门的总坛还是没找到,她释然了,慢慢来吧,急不得! 影月国 落枫还在为灾情烦恼,而且雨势似乎越下越大,似在考验着他的能力,他感到心力交瘁,自己已经无法掌控这些了!而且于宰相似乎有点逼他一样,他是有狼子野心,只是落枫他现在才发觉,会不会太迟了呢? “皇上,很多难民已经涌入京城这里来了!”应言他也为皇上烦忧,只是智力有限,他能帮的很少! “嗯,我知道了,下去吧!”落枫看着外面的雨,心里在想着,苏舞颜,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呵呵,真是废物,就这点事事情就唉声叹气!”一个不屑似男似女声音响起! 这声音把落枫思维拉了回来,“谁?” 落枫奇怪,这里可是影月皇宫,谁还能这样悄然无声的进来,而且还是在御书房,落枫越想越害怕! “哼,离开了聚灵玉佩主人的辅导,原来你什么都不是!”来人还是没有出现,只是声音也比较近了! “你是谁?出来!”落枫他也不再怕,如果来人要伤害他,根本没必要出声! “哟呵,有点胆量了啊…”来人的声音更近了! 很快一个蒙着黑面纱,穿着深紫色长袍的男人出现在落枫面前。 “你是谁?为何出现在我御书房?”落枫很镇定的问。 “哼,你不应该问我是谁?而是问我能帮你什么?”来人也不客气,直接找把椅子坐了下来! “…你…”落枫有点不相信! “对,就是我,我是老天派来帮你的,信不?”来人很自信的说。 “哦,你就这么自信?”落枫不相信他。 “有能力的人都自信!”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吧!”落枫他确实也挺烦恼的。 “不就是你那点破事吗?亏你还跟天下第一才女呆了这么久!一点真本事都没学到!” “你认识苏舞颜?”落枫有点好奇。 “当然,她曾是我们的领导人,可惜被你祸害了,我现在的主人他很谢谢你,是你让他有了出头之日。 第一百三十章 成不了事 “我祸害了他,难道你们不杀我吗?” “不,我们很感谢你!让我们有机会争取那个荣耀。” “只是你这个小子真的很不好珍惜,如果当时你没有祸害她,也许现在全天下都是你的了,可惜物已是非!” 落枫他也很后悔!当初如果没有把苏舞颜杀掉,也许自己现在就是全世界最有权力的男人。 “说罢你怎么样帮我解决问题…?” “小样,来的路上已经在帮你解决了一部分了!不然你以为那些难民还不全部窝蜂涌地进到京城,你还能坐在这里安然无事!” “你在帮我解决了一部分难民的问题?” “当然,既然来帮你,就一定要拿点诚意吧!” “其他的我告诉你怎么样做!但是有一点你必须听我的!”来人很明确的告诉落枫。 “只要你能帮我成就大业,我一定全听你的!” “好,只要你听话,何愁天下不是你的!”男人也很满意,落枫的配合。 “你现在开枪开仓放粮,把国库的资金全部抛出去,来安置那些难民!现在然后你还要亲自去赈灾,必须身临其境,你才明白怎么样做!” “这个可以,只是你说把国库全部抛空,那如果有外敌侵入怎么办?” “国库空虚的问题,你不用考虑,自然会有人来给你送钱!” “这就奇怪了,怎么会有人送钱来?” “反正这些你别管!” “那种的大概让我知道吧!” “我帮你整顿了几个贪官!” “那你们可真是厉害!”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们是哪里的?” “你们是哪里的?” “我们是极北之地的人!” “什么就是那个聚集全天下谋士的极北之地!” “是的!” “可是你们怎么会选择帮我呢?” “其实呢,你的命格是天龙之命格!” “只是后来遭小人破坏了你的龙气!不然你以为天下第一才女怎么会选你?你以为她真傻吗?”怎么感觉这个皇帝就是个傻帽,什么都不知道! 这次落枫出来又长见识了,人确实要出来走走,才能够确确实实的办成事,整天坐在御书房唉声叹气真成不了事! 凤朝殿 “你是说,皇上他亲自去赈灾了?”于娉婷问着蒂姬。 “是的呢!而且还很积极!这可是从来没有的现象,而且他身边有一个紫衣人整天跟着他,从来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人,又是从哪里来,他脸上一直都蒙半边脸,没人见过他真面目,据说皇上挺听他的话,这次灾情得到圆满的解决,有他大半的功劳!” “嗯,看来这个人不简单,我们的人能查出他的来历吗?”于娉婷想知道! “不能,已经查了,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神仙都没有他神秘!”蒂姬不明白,这个人怎么这么冒出来,一点征兆都没有!漂渺门虽不是什么大大门派,可是在江湖也是很有名的,居然查不出一个人的来历,这个人很不寻常! “只要他不是破坏影月国就好,看他办的事,挺为影月着想,就暂时不理他吧!小杏学得怎样?可以吗?如果可以就深入培养!成为精英!” “嗯,反应能力不错,但是顿悟确不行,搞得黑衣都被气死了!唉,我就不明白,为什么黑衣从来不给我好脸色看!”蒂姬烦恼啊! “呵呵,你就知足吧,除了他经常会为你准备早餐的份,你就烧高香了!我都没享受过呢!” “宗主,为什么他就不直接跟我说喜欢我呢?我跟他表白,他又拒绝我!呜呜呜!” “他应该有难言之隐,看他是真心喜欢你的!” “宗主,你说我要不要代表月亮来扑倒他!” “嘻嘻嘻,就你,扑倒?哈哈哈!”于娉婷笑弯了腰! “笑什么?有这么好笑吗?话说宗主,皇上已经没来过这里了吧!” “嗯,说他干嘛,我也逐渐放下了,下一步就让我消失吧!我已经不想呆在这里了!” “宗主,你可想明白了,皇后娘娘权利可是大大的很?” “当初,我选择做这个皇后,是因为我喜欢,现在知道他的心,我为什么要赖着他,天下不是他一个男人,况且做我漂渺门宗主不是更爽,又自由。还可以遨游天下!” “也是,干嘛被困在皇宫呢?那个叫什么玉妃,真以为皇后这个位置这么好,就给她当当看吧!” “呵呵,她一直都想这个位置,就给她吧!还有我要消失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保证没人知道!” “听说冰熙有苏舞颜,我想见见这个人,如果她和我们影月才女一样,我们肯定会做好朋友呢?” “冰熙?你说那个花王得主啊!她的名字是当时无上公子赐的名,现在无上公子已经是国主了!听说那个苏舞颜已经离开了啊!你上哪里找她去!” “有缘就会有见面的机会!” “嗯,也是,希望你能得偿所愿吧!”蒂姬可没兴趣,干嘛见女人这么开心!又不是变态! “你不懂得,我有多崇拜第一才女,以前我还经常模仿她呢?唉,可惜她早早的就病逝。” “你信吗?一个身体健康的人,忽然就这样的没了,而且还没征兆!反正我不信!”蒂姬她还是知道点消息的! “咦,你知道什么消息?快说!” “我说这个跟你男人有关系,据我们打探的消息,是你的男人亲手把她杀了,而且还和我残忍,挖了她眼睛,脚筋手筋都砍断了!” “这不可能啊!当时可是她拥护他当皇帝的,而且他们也是热恋中的人,…” “这个也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们调查的是这样的,你都不过问宗理里的情况,所以你不知道!” “嗯,还有什么我男人,现在我不要了,谁爱谁拿上,反正他也没喜欢过我,就当这几年被猪啃了!” “哈哈哈,亏你说的出,被猪啃了!” “宗主,你父亲那里怎么办,他经常叫我出去呢?看来你父亲色心不少啊!这个小杏也太傻了,居然被一个老头啃了,而且还不反抗!” “唉,也许这个就是权势吧,她一个小女孩怎么反抗,最后的下场无非是死!” ”哦哦。” ”你让他怎么办?” ”也是啊。” 于娉婷想要的其实很简单,你穷,有人跟着你,这就是幸福;你病,有人照顾你,这就是幸福; 你冷,有人抱着你,这就是幸福; 你哭,有人安慰你,这就是幸福; 你老,有人伴着你,这就是幸福; 你错,有人包容你,这就是幸福;你累,有人心疼你,这就是幸福。 幸福,不是你房子有多大,而是房子里的笑声。 第一百三十一章 嘟嘟城 可惜她注定不能拥有这些,抛开所有,让自己活得精彩吧! 玉瑶殿 玉妃挺着大肚子躺在床上,看起来快生了的感觉,只是才五个月啊! 刚开始还以为是双胞胎,可是经过太医们的诊断又不是的,就听见一个呼吸声。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是什么情况,但是玉妃她吃好睡好,小孩的呼吸声又有力气,所以也就没太过在意。 “你说皇上身边那个紫衣到底是谁啊?”玉妃问着身边的心腹侍女! “很多人都在调查他,可是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侍女她也想知道。 “驾驾驾,”女子呵斥着马快点奔驰。 苏舞颜她们看到如此,把马车驾到旁边,让这个看似急促的姑娘先走。 女子看到苏舞颜他们自觉的让路,路过苏舞颜等人的时候,回报以微微一笑。 苏舞颜也回了她一个微笑,人与人之间,都是这样友好的开始。 那女子很快就走远了,苏舞颜他们也慢悠悠的驾着马车走着! “主子,刚才那个女子看似好急的样子,看她的身着打扮,似是江湖儿女。”冥花她跟苏舞颜说的话。 “可能家里有急事了吧,不过是不是江湖之人我就不清楚,但是我从她的身上的气息,可以感觉的出,这个女子是上个战场的人,有一种巾帼不让须眉的气质!”苏舞颜他感觉比较细腻。 “主子,你观察的好仔细啊!” “呵呵,这个是习惯而已!”苏舞颜说到这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习惯是天生自然的,似乎在很小的时候我都是这样的习惯,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苏舞颜她继续补充道。 “似乎刚才那个女子的方向,和我们前进的方向是一样的,也许我们和他有缘,下一站相聚都有可能!”冥花她就觉得缘分这两个字好奇妙。 “呵呵,也许吧!” “主子,我们先去吃饭吧,然后再赶下一个城市,下一个城叫嘟嘟城,那里离凤凰城比较近。”子杰得声音传来。 吃饭打尖的事情都是子杰在负责,他这方面很有天分,可以安排的妥妥当当! “这些子杰你可以自己做主,我们这一行人吃住就靠你了!”苏舞颜说道。 “那好,那我就先走一步,你们再慢慢来,我先去找个比较好的地方点好饭菜等你们!” “好,你去吧!” 子杰先驾马奔驰而去。 “其实子杰他这方面很聪明,他把我们的起居饮食照顾得周周到到。”葛明难得夸子杰。 “难道我照顾你不周到吗?”章华有点酸酸的表情。 “怎么子杰的醋你也要吃?”葛明笑呵呵的看着章华。 “不许夸他,你就只准夸我吧!”章华霸气的说道。 苏舞颜他们听到他们说的话笑了,是不是所有爱情中的人都是这么幼稚? 凤凰城 凤凰城里全部都是女人,她们喜欢耍弄刀枪。 这里的房屋摆列整齐划一,一行看过去似乎就只有一家人,家家户户都相通。凤凰城外全部荆棘而围,荆棘上面挂满铃铛,有人靠近那铃铛就会响遍整个凤凰城,这个是凤凰城知道敌人来的通知方式,不用一个的通知! 凤凰村的首领很神秘,就连这里居住的女人都很少见到她,除非有什么聚会,才能见到她,不然她是很少露面! 她自己没有小孩,她说她也不打算生,等到她老了,就投票选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来担当凤凰城的首领! “你说什么?小叶她私自出城了?”一个如婉似花,气质非凡,艳而不俗,绝世独立的女子,她躺在卧榻之侧,纤纤玉手捻起葡萄往粉嫩嘴唇里。 她就是凤凰城的首领雅仙:“怎么回事?有问清楚吗?” “似乎她女儿的父亲病重了,危在旦夕!”说话的是一个优雅大方的女人,她叫非凡。 她是凤凰村首领的左右臂,基本可以说是凤凰城首领的代言人。 大多数找首领的都要经过她那一关,才能见到首领。而她也平易近人,所以也是凤凰城所有人的爱戴。 “不是跟她说过,不可以私自出城吗?这样会受惩罚的,为什么就不听?”雅仙还是有点生气的。 “这个小叶居然也不打声招呼就走了?”难道她怕我吃了她?雅仙心里在想着,其实我也不凶啊! “不是这样的,她应该怕你拦截她,所以先斩后奏。”非凡她知道小叶的情况。 “这里的规矩不能变,回来了让他我在这里领罚!” “是,她回来了我就通知她!” “爱其实真的有那么好吗?小叶她真的是爱上了那个人?”雅仙她不懂情为何物! “爱很醉人,也很伤人!我们凤凰城的女人不适合爱人!”非凡说道。 “非凡,你有爱过吗?” “我?就爱我自己!” “难怪你不找一个男人来生孩子!” “我不喜欢男人身上的味道!”非凡她特别讨厌男人身上的汗味。 “可是我们凤凰城留下的规矩,必须生自己的孩子,我可以自由,你呢?怎么办?我不能为了你打破这个规矩,如果一旦袒护了你,我以后怎么管凤凰城呢?对她人也不公平。”雅仙她也烦恼,非凡对她来说,不止是上下属,她当她是自己的亲姐妹! “首领,你不要为我的事情烦恼,我们不是到二十五岁以前吗?我还有五年呢,这五年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无法预料!”非凡她安慰着雅仙! 雅仙望向窗外,看着那个最高的塔,塔里面的人都是曾经的首领,到了自然退的时候,全部住进塔里朗经诵佛。 她不想五十岁过后就开始在塔里度过一生,雅仙内心煎熬,她要想办法打破这一切,我要自由,要遨游天下! 非凡看雅仙神游太空去了,她也静静的不在打扰着她! 久而久之,百姓便不在议论他的来历,改为议论他和皇上什么关系? 皇上落枫居然为了他,已经很少去后宫,整天两个人呆在御书房,不知道干嘛? 玉妃整天闹腾着,差点就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最后落枫实在是受不了,直接来道圣旨,禁了玉妃的足,如若在闹就不是禁足这么简单了! 玉妃这才消停,相反凤朝殿就安静许多了。皇后娘娘在玉妃怀孕那刻开始,认清楚了落枫的心,她就没在主动寻过他。而落枫似乎也渐渐的忘了,那个曾经在御书房和皇后缠绵悱恻! 落枫他继续看着书,而紫衣他也没出声,静静的喝着茶,看着眼前的一盘残局。 紫衣忽然开口了:“我们影月有多少兵马?” 落枫怔了下说:“目前影月主要军队有五百万,但是都分布在边境,预防敌人侵犯影月。” “五百万雄师啊,嗯有点少,不过没关系,你能给我调动百万兵马给我吗?”紫衣似乎胸有成竹的说! 第一百三十二章 军队出动 “紫衣…你这是…?”落枫不解! “我要准备攻打冰熙,而且必须出其不意,还要一战成功。”紫衣说的非常澎湃激情! “什么?你疯了,冰熙的国力不比我们影月差劲,而且最近冰熙的新国主,是无上公子,深受冰熙百姓爱戴。” “我没疯,还有我说过不能质疑我,无条件信任,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能力?”紫衣非常不乐意。 “不是,我是说,你要攻打一个国家,你就选择比较弱点的啊,比如水国,或者凤凰城也可以啊?”落枫想不通。 “哼,如果现在不趁早拿下冰熙,恐怕你不会再有机会。” “为什么?” 紫衣不在解释,他继续看着棋说:“你只要给我聚集一百万兵马给我就行,其它你不用理,就等着做两大国的皇上吧!” “………”落枫不知道怎么来回答了! “应言,拿我的军令牌,去通知各军队做好准备,随时听我调遣!”落枫信了紫衣! “臣遵旨!”应言他从来不过问皇上下的决定,无异议的执行。 紫衣赞赏的目光看着应言,这个人可以重用,别说其他的,就是服从命令这事,就是兵将的主要因素,他培养一下一定是凌战沙场的将军。 “你能告诉我攻打冰熙的原因吗?”落枫有点不解! “告诉你也无妨,现在冰熙刚换了国主,虽然他用雷霆手段改革了冰熙,使冰熙欣欣向荣,可是也有弊端,那就是不牢固,冰熙的国主,还是太嫩了,他有点急功近利。” “咦,怎么说他军事还是很有实力的!” “这你就不明白了,据我所知,冰熙军队因为这新国主的改革,就是将释兵权,虽然感觉很民主,可是将就是将,怎么用兵来督管。” “可这跟攻打有什么关系?”落枫还是不明白! “靠,你真是榆木脑袋,跟你说不明白,反正等着我好消息就是了!”紫衣没耐性了,解释这么清楚都不知道,一句话,就是冰熙的国主他已经引起将军以上的人不满意了,士兵知足又怎样,最终拼命还是听将军的话。 落枫感觉头上一群乌鸦飞过,这紫衣怎么脾气还这么不好,多说几句又不会死。 紫衣他在考虑着,怎么能出奇制胜呢?什么方法能让自己百万雄兵突然出现在冰熙城外,如果能解决这两点,不胜利才奇怪。 据紫衣调查,这个无上公子感觉有点急于把冰熙推向大陆第一强国,他应该是为了谁才这样。 哼,冰熙,你们一定想不到我们影月首先攻打你吧,人家是柿子捡软的吃,而我偏补,反其道而行之,看你的反应能力快,还是我的兵快! 很快影月的军队召齐了,百万雄师圭旗招展,马踏长河,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军阵林立,天边一抹肃杀气息,仿若黑云压阵。 紫衣亲自点兵,他很满意影月军队的气息,有点像阎罗王要人命的霸气,只是这个军队应该不是这个皇上所直接管辖的吧!这个军队的灵魂不是他,应该是她所拥有的,他能感受得到那熟悉的魂魄相互感应。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哈哈哈,岚河真开心,这样的军队实在是出乎他意料,看着这气势,成功了一大半了! 准备出发,落枫看着紫衣带着军队远走,谁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干嘛? 只知道影月的军队出现不明状态,谁也没弄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岚河吩咐军队的人白天休息,晚上前进,专找大森林过夜,军队的人也统一全部绿军服。 谁也不知道这神秘莫测的军队已经悄然无声的来到冰熙地界。 而冰熙的老百姓还沉浸在自己的梦中,不知道噩梦已经将至! 夜幕再次将临,紫衣吩咐侦查士兵乔装打扮先进城探查情况。 侦查员也化整为零,悄悄的潜入冰熙城内。 夜色很美,可是欣赏的人很少,只有几声小贩的吆喝:“卖烧饼嘞,又香又脆又甜的烧饼嘞!” 这些人啃硬干粮啃怕了,一遇到这个小贩,全部就把他的饼买下。 小贩还感恩带德的谢谢他们,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制造冰熙人民的噩梦的执行者。 冰熙他能抗的住吗? 他下了死命令,不求全歼灭者,只要能拦住援军就可以,而且战术自由发挥,不管用什么办法,就算不择手段都要拦住援军。 带领打援的是叫关雷的人,他可以算是足智多谋的人,而且有点小聪明,他也知道这次任务重大,但是他身为军人的责任让他接下这艰巨的任务,而且保证完成任务。 紫衣看到如此笑了,这支军队,我喜欢,如果成功回去,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培养这支军队。 亚青峰还在御书房批着奏折,没有嗅到危险将至。 亚青峰看向外面,忽然起了兴致拿起了玉萧,站在窗边吹了起来,优美轻柔,让人舒服,渐渐的这萧声忽然变得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深沉凄婉,仿佛在召唤着远方的爱人。 初一在外面听到了,知道公子又在想姑娘了,唉…… 在兰王府的岚河就不同,他隐约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感觉特危险,可是他却不知道这危险如何而来。 他在兰王府有点心烦意乱,他施展轻功来到皇宫,人家是从地上走,他直接从空中飞过来到亚青峰的御书房门口。 他也听到了亚青峰的萧声,有点感伤,情字真是难搞,他还是不要涉及的好! “我应该叫你什么呢?叫你国主,感觉又很生疏,叫公子,有点别扭。”岚河听到萧声停了就进去跟亚青峰说话。 “呵呵,叫我亚青峰吧!我和你可以不讲究这些。”亚青峰他很随意的说到! “嗯嗯,你这小子,挺招我喜欢!”岚河马上依老卖老的说话了! “小子?”亚青峰有点额道! “我跟你说,今天我感觉超不好,似乎有事情发生一样,主子应该把我身份跟你说了吧,我直觉非常准的!” “感觉不好?具体哪方面?”亚青峰他知道岚河。 “额,就是说不出来,就好像感觉危险将至。”岚河也解释不出来! “这个冰熙那么大,怎么让我查?”亚青峰觉得不以为然,现在冰熙可以说算强大,除了影月可以抗衡,其他国没这能力!, “唉,算了,反正这几天我就住这里了,不去兰王府了,我答应过主子,要好好保护你!” “嗯,随你喜欢!” “你这皇宫有什么好玩?”岚河暂时忘记这不舒服的感觉! “我后宫空虚,你想去哪里玩都可以。” “额……没意思,你这里有睡觉的地方吗?让我睡下吧!”岚河真是猪啊,居然还睡觉。 “里面有休息的地方,我从来没睡过,你去吧!” 亚青峰继续批奏折,时间就这样悠悠的过去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敌情 冰熙柳林庄 蓝羌在卜着卦,他有点不信自己的玄黄之术了,因为他也觉得不可思议,他的卦是冰熙灭亡,首先从五大国中消失的居然是冰熙? 蓝羌他不相信他在卜,可是结果都是这样,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能和冰熙抗衡的只有影月?难道…真是皇兄?这个感觉有点不可能。 不行,我最后在卜一卦,蓝羌心里暗暗的说。 然而,卦象表明,冰熙已经从这个大陆消失,五大国变成四大国。 “来人,我们收拾东西,走人。”蓝羌果断的走了,他也帮不了什么忙。 最后他还是决定给亚青峰送信,叫他小心。 亚青峰收到信时,看着纸上的四个字“危险,离开!”他一脸懵逼,这是恶作剧吗? 亚青峰又再一次不以为然的没理会,继续做着手里的事情。 很快黑夜又来临了! 紫衣兴奋的像打了鸡血般精神,他把任何吩咐下去,已经就万事具备,只差东风了。 这东风就是粮草,因为这次行军是轻装奔行,后面大的东西再运来,也就不惹人注意。 可以说紫衣他很聪明,居然要士兵假扮商人来收购冰熙粮食。而冰熙老百姓因为感觉差不多可以丰收的季节了,就个个把家里的存粮卖了,腾出空间给下季收成来装。 冰熙的老百姓已经在无意中养着影月的军队,这可是亚青峰万万没想到的! 当然这些是不够的,行军打仗,本来粮草必须先行,可是紫衣他偏不,也就他的不按套路出牌,才给冰熙致命一击。 影月的粮草陆陆续续的运来了,攻城时刻终于到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天助紫衣,这几天刚好有大雾朦胧,又可以更好的掩护紫衣他们,这个自然现象又给他们添了胜利的把握! 难道天真的要亡冰熙了吗?谁也无法预料! 天色越来越阴,似乎天也要哭泣。 冰熙城门外,如同一阵闷雷滚过天边,隆隆的马蹄声响起,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一条黑线,对,那是骑兵,这支骑兵似乎从天而降,惊呆了守城之人。 “快关城门,有敌情!”守城卫士大喊! 冰熙城门很快关了! 然而这个还不算什么,骑兵后面运着攻城的高端投石器。 投石器此起彼伏,无数火球从天而降,抛向城墙上面。 地脉震动间,华光之处,隐隐浮现一抹黑线。长河破碎浪花,狂风卷起尘埃,圭旗招展,刀枪林立,不过旬时,城下军阵好似浪涛,向着城墙拍打而来,火石天坠,箭簇如雨。 冰熙告急! 初一看到这里,他心急,可是没办法,行军布阵他不会,他看了情况,知道敌军是有备而来,难道真的要亡我冰熙吗?他记挂着公子安危,千军万马齐喑究可哀,他一个人施展轻功,从他们的头上飘过,回到冰熙城内。 “公子,我们的军队进不来,怎么办?全部都在城外三十里外,都遭受敌军的攻击。” 初一焦急的汇报情况。 “看来,这次影月是抱着必灭我冰熙啊!”亚青峰他对行军布阵他也不熟悉。 紫衣看到城一时还攻不下来,就马上宣布停战,他就等一天,他走的时候已经吩咐落枫,在他走第五天,就出兵两百万朝冰熙进攻,可以浩浩荡荡的来。 很快落枫带的兵马来到城外,他和阻拦 冰熙援军的军队,形成包围圈,把援军全部包饺子了,冰熙援军全部覆灭。 亚青峰听到消息直接愣住了,什么时候影月变得这么厉害,这个打法绝对不是落枫该有的智慧,看来是有人助影月夺我冰熙啊! 而苏舞颜这边,鸿闻飞快地走向苏舞颜面前说:“主子,影月在攻打冰熙,现在已经兵临城下,可能冰熙很快就要……”鸿闻有点说不出了,冰熙可是他认为的家啊! “怎么回事?”苏舞颜也有点激动! “据得到情报,影月这次是得到异人帮助,他们似乎从天而降,一下子就到城门脚下,而且影月皇帝落枫带领几百万兵把我们的援军给歼灭了,现在冰熙城内能抵抗的只有禁军,可是他们才二十万兵,怎么能抵挡影,几百万兵!”鸿闻越说越心痛! 苏舞颜一下蹲坐在椅子上,公子他怎么能承受得住?想想还有什么办法?求助他国吗?这个不现实,人家不踩你就不错。难道就这样失去冰熙吗? 敌人已经攻进城了,亚青峰站在城门口陪着能拿起武器老百姓一起等敌人上来,老百姓感动了,但是他们明白,如果无上公子被抓了,或者被杀死了,那冰熙重新复国就会无望。 老百姓全部跪求亚青峰撤离,待他日回来报仇。 亚青峰看到如此怎么也不肯撤离,他怎么苟且偷生,他做不到,他硬骨挺直站在最前面,等着敌人破城直入他可以最先厮杀。 岚河看不惯,他直接把亚青峰打晕,叫初一把他带走,他留下。 初一说:“不行,还是一起走吧,相信影月皇帝也不会为难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行,那我们跟主子会合吧,现在这小子,最需要的是主子。”岚河他说。 “各位乡亲们,来日无上公子必回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也别反抗,把命留住了,等我们回来!” “好,把国主看好,我们不会怪他。”全城老百姓异口同声道。 初一带着亚青峰施展轻功走了,有叫事情他还没告诉公子,当敌人来的时候,他悄悄的有去寒凌殿,本打算带太后娘娘先出城避一避,可是他到的时候,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就好像太后从来没那里住过一样,得多厉害才能撤得如此干净,太后不简单。 紫衣他们还是把冰熙城破了,守城将士知道无上公子已经撤离,心也放下了,存活得战士全部集体自灭,脸上堆满笑容的看着敌军,宁做英雄魂,不做战国奴! 落枫看到如此也是震撼,怎样的魄力才能做到如此视死如归。 紫衣就没啥感觉了,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冰熙老百姓,似乎想从他们那里看到冰熙国主亚青峰的影子,可是他失望了。 “你怎么了,攻下城还不开心?冰熙国主后宫没有妃子,不然可以抓几个来上一上,无上公子能看上的美人可不是一般啊!”落枫有点笑眯眯的说。 “没兴趣,要上你上,反正你后宫还没破一万。” “难道我就这么明显好色吗?” “嗯!”紫衣不再跟落枫废话。 “好吧,可是只有宫女,没有妃子,所以说这个结果是不存在的!” 落枫心里可不是这么想,冰熙的女人都是比较高挑,他进城的时候已经看上几个女人了,也叫人抓来今晚宠幸。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冰熙城沦陷 远远的望去,冰熙城中心区域狼烟四起,一座座高大宏伟的建筑倒塌成了废墟,成了断壁残垣,冰熙城的最中央靠近皇城的位置,是整个冰城损毁最严重的片区域。 百姓们却整齐的站在墙角。冷漠的眼神看着影月士兵进城,不反抗,不欢迎。 四起的狼烟渐渐的升起到半空之中,融入上方天空中的沉沉黑云里,白日光被遮挡住,光线显得很暗,整个看起来就像是世界末日了一般。 死神的盛宴又开始了! 随着黑云翻卷飘动,突兀的一道电光划破长空,将黑压压的冰熙城照亮了一丝,随即便是有着轰隆隆的雷声响起,随即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冰熙城城很快就陷入了如层层珠帘一般的雨幕之中,几乎挂满了整座冰熙城。 冰熙彻底沦陷! 一个时辰后,张军从起身穿上衣服,他脸上都是挂着满足之色。 而那宫女早已经没了力气,整个人瘫在床上,早以心如死灰,她眼睛恨恨的盯着那个男人,死死的记住他的模样,做鬼也不放过他。 亚青峰如果知道他的子民这样被侮辱,他是该多么的气愤,可惜他到现在都还昏迷着。 落枫和紫衣他坐在曾经是亚青峰的御书房,紫衣看着里面的装饰,就一个想法,这个国主真是不懂生活,太单调了! 而落枫人在这里陪着紫衣,心里早飘向那几位美人那里了。 这几个都比他宫中的所有妃嫔都美上几分,而且美的灵气。 而被落枫的人抓来的几个美人,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里,不知道这个夺她们国家的男人怎么折磨她们。 很快落枫来了,落枫这里享受美人,亚青峰那里可就发飚了。 亚青峰醒来发现这里是陌生的地方,而且后颈那里有点酸痛。 初一见公子醒了,马上就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就想知道谁打晕我,是你吗?”亚青峰第一次用严厉的话问着初一。 “……”初一不敢坑声! 而亚青峰则以为他是默认了,他上前狠狠的甩了初一一巴掌说:“你这样让我置于世人何眼光看我,贪生怕死,苟且偷生?” “公子……你打吧,如果能消你心中火气!”初一他明白公子心里的痛。 “哼!”亚青峰不理初一。 “你别犟了,是我打晕你的。”岚河刚买东西回来。 “为什么?我的国家正在遭受侵犯,我的子民正在受迫害,而我却躲在这里?”亚青峰他非常不满岚河的做法。 “我问你,你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嘛?还是你可以用你单薄的力量可以力挽狂澜?或者你可以用嘴巴说服那个什么影月得皇帝?”岚河真像敲开亚青峰的脑袋来,看看里面到底长了啥? “……”亚青峰他竟然没法反驳。 “你命都没了,你更对不起你的子民,更对不起你家的列祖列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岚河真心累,劝人的活真不是他干的! “公子,岚河说的没错,还有现在外面都贴满你的画像,活捉一万两黄金,如果因为意外死了的五千两黄金。这个大陆不愁没人贪财。”初一他非常担心公子自己跑出去。 “嗯,明白了,谢谢你们,我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我会东山再起的,冰熙我还会回来的!”亚青峰他暗暗下定决心。 岚河刚才出去发了信号给鬼老,他看到一定会回他的。 刚想到这里,在最远的天边,那里升起了五彩火焰杯,煞是漂亮,岚河知道这个就是鬼老的信号,回龙涛山! 岚河带着初一他们来到龙涛山脚,本来曾经没有龙涛山的,忽然又现世了!这个就是阵法的绝秒之处,可惜岚河没天份学这个。 鬼老已经在上面那棵古松下泡着茶等着他们。 岚河他们气喘吁吁的爬到山顶,不管三七二十一,岚河先灌一杯茶。 亚青峰和初一就比较有原则,他先给鬼老作揖,征得他同意了才喝茶。 鬼老的茶果然不同凡响,他们三个喝下去,体内的疲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鬼老很满意看着亚青峰,果然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如此狼狈之下,还能保持自己的原则。 “谢谢鬼老收留,他日如果亚青峰能出人头地,定当报答。”亚青峰很严谨的跟鬼老说着话。 “嗯…,公子我问你,什么为天下?”鬼老他必须要问这个问题啊!不知道他的答案可否与她相同? 亚青峰他不知道鬼老为何如此问他,但是他也如实回答:“在我心里,天下不是个人的,是我们所有人的,只要人民和统治这个天下的人同心同德,何愁没天下!” “说的有理,但是你忘了还有点,统治者必须要与民心意相通,他的将士们才会有同生共死的信念,所以遇见敌人便不会惧怕危险,而你的兵却还是没做到这点,特别是援军这块,根本就没怎么抵抗就投降,所以你这个国主并没有做到下面几点。”鬼老停了下喝杯茶继续说。 “没有足够的智谋才能,也没有做到对你的将士们赏罚有信,也不够仁慈关爱,更没有做到果断勇敢,导致你的军队军纪不够严明,特别是你的改革,造成兵不是兵,将不是将,上下不同心,所以你的敌人就是抓住这点,从而顺利拿下冰熙。”鬼老一针见血说出问题。 亚青峰他呆住了,他还是井底之蛙啊! “你在位期间可做到这些?我说的可有错?” “……没错,我还是有私心,我甚至为了自己的私欲,大动改革,民情跟不上,可是我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急进,造成军事不稳,上下不能同心。” 亚青峰他以前太想和苏舞颜双宿双飞,所以急于改进冰熙成为强国。 唉…可惜! “嗯,不错,能很快认识到问题,也敢于承认错误。”这点鬼老特别喜欢。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嘿嘿,别担心,鬼老会修脸,就算我把你打得歪瓜裂枣的,他也有办法纠正,你只要愿意有天份,鬼老身上大把本领,只是我奇怪,他为什么不让我叫他师傅,而你可以叫呢?难道是我太帅了?”岚河他有点屁颠屁颠的想着。 “呵呵呵,师傅说,他是幸运带着你长大,本来你就不属于这个大陆,而你的等级比他高几百辈,他怎么能让你叫他师傅。” “切,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不知道鬼老还他妈的老提起我的糗事。” “师兄,我的武功有进展吗?哪里需要改进?” 第一百三十五章 闹出人命 “嗯,你这小子,进步挺大,再过段时间,初一不是你的对手了!”岚河他有看到亚青峰经常半夜起来练武,勤能补拙,他学的晚点,可是他勤快,所以进步也大。 冰熙国 落枫他看着眼前几个瑟瑟发抖的美人,什么情动都没了,他又不是要硬强的,那还有啥意思,做这事必须双方心甘情愿才爽的嘛! 落枫看着她们说:“朕不强迫你们,只要你们不愿意留下,可以随时走,但是如果留下被朕宠幸的,就是朕的妃,保管你们享不完的荣华富贵,所以你们考虑,如果要走,朕会派士兵送你们回家。” 几个美人一听愣住了,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帅,而且还可以成为妃,这个她们万万没想到,她们以为被强了,然后就会被杀害。 其中一个长得有仙子般灵气的美人向前跨一步跪下说:“奴家愿意留下伺候国主。” 落枫听了心里大美,他走过去扶起美人,抬起她的下巴,嗯!真是美啊,吹弹可破的嫩脸,他手指忍不住来回的摩擦,有点冰凉,手感很好。 “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国主,奴家叫欣然。” “好好,以后就封你为然妃。” “谢国主!” 落枫不管那几个美人在一旁,他把嘴唇凑向美人的脸,欣然的脸马上就变得绯红。 这小脸菲红更惹人爱惜,落枫他也是男人,不意外的挑起了欣然的美脸,继续欣赏。 想起自己在影月的后宫,怎么能有如此绝美的佳人,每个国家的美人都有不同风格,他偏向于喜欢冰熙这种骨感美,而且肤如凝脂!他爱惜得舍不得放手,手中凉凉的感觉让他心里的情莫名的升温,就这样都可以引火,何况是衣服底下的风光。 不一会,两人都唱起了那羞涩的歌谣,惹得美人们看得又羞涩又忍不住的看着两人。 人就是这样,在绝境中总会想方设法让自己活着,这些美人也是,她们不全信落枫会放了她们,也许她们没答应,下一秒就赏赐给那些士兵。 眼前是尊贵的男人,都是要嫁人,有这么的人要自己,何乐而不为! 那些美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直接跪在落枫面前说:“奴家愿意留下服侍国主。” “好好,哈哈哈!”落枫太得意了,江山和美人他都共拥有。 他起来把几个美人都拉到床上,………………他再也控制不住了,大战即将爆发。 门外不解风情的声音响起了:“你该起来了!”紫衣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落枫瞬间被浇了桶冷水,火一下没了,感觉自己再多来几次这样,一定会弄的自己做这事有阴影了! 可是他还是很快下床穿好衣裳,吩咐人把这几个美人安顿好,他就出去了! “你还有心情玩美人,你的下属搞死人了,现在闹的民心沸腾,看你怎么收场?如果事情没解决好,你就等着暴乱吧!”紫衣真是有点看不起这个用下半身思考的落枫。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说过不能闹出人命吗?要强也要会擦干净啊?真是蠢!” “是应言麾下的左将张军,他强了个宫女,....宫女不甘受辱,在城门直接跳下自尽,而且还是没穿衣服的跳,让所有冰熙百姓都看见她身上所遭受的侮辱。” “混账,应言,你看看你的手下,他必须军法处置,而且还必须要在城门那里斩首示众,不然真当朕的话为耳边风。” “臣遵旨,马上去办。”应言不敢走丝毫怠慢,马上就去解决! 紫衣看落枫处理果断还是有点欣赏,这小子还是有了取之处,就是太好色,唉,男人本色,谁又能怪他。 紫衣他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来管理冰熙,冰熙人多土肥沃,是个好地方,前国主那土地改革还是可取,这个可以继续延续,让百姓有动力为影月种更多的粮食。 以后征战天下需要更多的粮草,毕竟只要兴兵作战,就需要大量粮草,不管前方后方,还要招纳宾客谋士,还有一些物资器材,战车,甲胄的供给,每天至少要上千金,而不是币能算的了。 这次因为快速快战,所以才没耗动大量资金,但是也是庞大的开支。 这些都需要老百姓支持才可以,如果一旦没有百姓支持,就算夺了国也没用,守不住,夺城艰难,守城更是万难! 紫衣考虑很多问题,落枫真是命好,能得此人相助。 “不是,我虽然有点无厘头,但是还不会无聊到这种程度,而且我也知道你和冥花的事情,我怎么会开这玩笑!”子杰也很认真的回答,当初离开后才感觉那个渔岛有点诡异。 “嗯,明白了!” 苏舞颜虽不知道当时的情景,但是鸿闻那憋屈的模样,确实让她感觉到,此事不简单。 而冥花她已经陷入自己的回忆里了。 那天,她把自己手头的事情做完,忽然感觉有点想鸿闻了,就问初一大哥,初二去哪里了? 那个时候他们还不是叫冥花鸿闻,冥花叫初七,鸿闻是初二,子杰是初四。 而初一也感觉初二应该早已完成任务,毕竟这么简单,只要保护一家渔民的货物,所以就告诉了初六他们在哪里! 这个任务是老阁主为了还人情接的单, 初一也没多想。 初七开心的来到岛上,问到初二住的地方,她兴高采烈的想给鸿闻一个惊喜,没敲门就直接进去,可是确没有看到初二在床上,她想这么早,初二去哪里了? 她看看外面的天都还没亮,而且被窝是冷的,难道和初四一个房间?不可能啊?自己有房间干嘛睡初四房间? 初七有点不明所以,武功不错的她忽然听到隔壁比较偏远的房子里似乎听到了初二的声音,她马上沿着自己刚才听到声音的方向走去。 来到一处房前,她试试推了下门,门没锁,她直接推门而入,她看见了床上两个相拥而眠的人,其中一个就是初二,她呆住了。 而床上的初二听到声音,马上就警觉得醒来,他有点懵。 而这也弄醒了人,一声“嗯…”的声音惊醒了初二!这是什么情况,自己怎么会抱着女人睡觉?他不是完成任务准备明天早上就回冰熙的吗?昨天晚上他早早就安歇了。 “初七?”初二有点不相信她就在自己面前,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发现还真不是梦。 “哼,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说完初七就走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渔岛 而那床上女子,初二也认得,她是这个岛主的侄女,只是自己怎么到这个房间自己怎么都记不得。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跟这个女子发生关系,事情好乱,初七她怎么来了? 他起身穿好衣裳没看女人一眼就去追初六。 而初七早已经乘着竹排离开了,初二在岸边望着初七渐行渐远的身影沉默了! “主子,快到了,我们先吃饭吧!”子杰反正就是准时饭点的人。 “嗯!”苏舞颜淡淡的应道 而冥花她也从回忆中走了出来,回忆有点酸。 “冥花,怎么了?这么感伤?”苏舞颜发现冥花的伤感。 “没事,主子,都过去了!” 苏舞颜不再说话,很多东西就顺其自然吧,感情更不能勉强,希望冥花和鸿闻能和好如初。 苏舞颜等人一路上急赶,终于到了那个渔岛。 鸿闻看着海中间的那个绿点,思绪万千,当初他究竟有没有和那个女人发生关系,他到现在都还是个迷,两年了,自己从不敢求证,自己当初也是不顾一切真相就走了,深怕留下来会有变故。 “你说的就是那个?”苏舞颜指着那茫茫大海中的一个绿点。 “他们怎么进出?当初你们家怎么过去?这四周都是水环绕,而且水流急涌,稍有不甚便会翻船。”苏舞颜也感到兴奋了,如果能知道他们利用什么来做他们出行的工具,相信离造船不远了。 “当初是一个渔民把我们接过去的,当时用的是那种竹排,不过他们不是用竹竿来撑船,而是用一种似水车的轮子来运航。”鸿闻他说的很完全。 “嗯,我已经感到这个渔岛绝对有能人异士,才会想到如此办法来出行,你看这么大的水面积,他们还能出入自由。” “那我们现在怎么过去?”这个问题是冥花问的。 当初她也是那么巧合,遇到一个出来采买结婚用品,就顺路搭排过去。 进入岛以后,如果你想出来,就有专人把你送出来。 “咦,怎么没有竹排了,这里曾经有专门搭人过岛的人,今天怎么没有呢?”子杰他很诧异。 “有点奇怪,似乎好像有点不寻常。”鸿闻感觉非常不好。 “既来之则安之,就不相信他们没人出来,我们在这等等。”苏舞颜反正她就要过岛里,自己发现了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放过。 苏舞颜在这边悠哉悠哉的等,冰熙城门就热闹了! 冰熙国 应言把张军押至城门上,底下全部是为宫女讨不公的冰熙百姓,如花似玉的姑娘就这样被糟蹋完了,而且用的还是强硬手段,如果他们不出来反抗,只怕这些豺狼官兵会变本加厉,特别是那些曾经是冰熙的文武百官,他们更怕他们来强硬手段夺他们的闺女。 张军他面如死灰,他不知道自己会闯下如此大祸,当初自己只是只管自己那里爽,没想过那宫女如此偏激,居然身无纱衣跳城门,这得多大的勇气啊? 宫女她此举也许就是为了保护千千万万像她那样的宫女吧! 应言在城门上说:“我已经把罪魁祸首押来了,我们皇上说了,不可扰民,否则军法处置,而这个张将军明知故犯,所以处于斩立决,乡亲们,我们的皇上是个仁慈的人,所以乡亲们别慌,像今天这种事情绝不会再发生。” 底下的冰熙百官也没想到这个影月皇帝还挺有手段,又杀鸡儆猴,又可以收买冰熙百姓的人心。 而百姓就没考虑这么多了,只知道这样的处置确实大快人心! “来人,把张军押上,斩!”应言毫无感情的语调响起。 这个张军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而张军自知必死,他看着应言说:“应统领,希望能照顾我家老小,十八年后我又是一条好汉,来吧!” 应言看着自己带出来的小将军,就这样被自己亲口叫人斩了,心里也是不得以而为之。 冰熙百姓看着张军人头落地,也满意的散了,看来这个新国主还是不错,现在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冰熙沦陷,在这个大陆炸开了锅,谁也没想到,唯一能和影月王朝相对抗的冰熙,就这样被灭了。 北墨国纤家 “这个影月还真是不按牌出牌啊,任谁都想不到他最先攻打的居然是冰熙。”纤雄也是万万没想到。 “这个落枫,我对他感兴趣了。”夏玉没有带任何感情说着话。 纤雄看着自己这个女儿,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要给她行礼,毕竟她现在已经被冠上了皇姓,可以说是皇室中人。 夏玉不理会自己的父亲心里的小九九,她怎么会不知道父亲心里咋想,可是她也不点出,让他自己瞎折腾自己心里。 纤雄看着自己的女儿,他现在已经完全看不懂她了,这个女儿已经超出他的掌控之中,他不喜欢,可是现在已经无法掌握了。 “父亲,你接下来怎么做?” “我们要和影月联盟,嗯,这次还是你出面,愿意吗?” “可以,可是我有什么好处呢?” “你是我女儿,竟然跟父亲谈好处?”天纤雄有点生气。 “亲兄弟都得明算账,何况我们还是父女,以后我都不是纤家的人,我肯定要为自己打算,我不是傻瓜,父亲要做什么我也知道,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怎么不要点好处。”夏玉继续喝着茶慢悠悠的说道。 “你……”纤雄被塞的无话可说。 “既然父亲没想到,那我就先回府了,等你找我的时候,价码又不一样了,父亲你想清楚了?” “好好,算我怕你了,说吧,你想要什么?”纤雄妥协的说。 “好,父亲够爽快,我要纤家的传家玉佩。” “什么?”纤雄有点不可思议的说。 “我…说…我要纤家的传家玉佩。” “你你…怎么知道的?”纤家的玉佩是没人知道的,她怎么知道? 纤家的玉佩一直都是个秘密,只有真正家主才知道有此玉佩存在,夏玉她怎么知道? 这个玉佩大有来头,它跟号令天下谋士的聚灵一佩为两绝,持着它可以在极北之地畅通无阻。可以说是极北之地的通行证。 “你是怎么知道的?”纤雄还是觉的奇怪。 “呵呵呵,父亲还记得那个书生吗?” “书生?你是说冰熙的?” “嗯,只是当时愚蠢的我不觉得有问题。” “怎么说?” “当时,我叫他助我夺花王赛,他给我提出了个条件,就是希望能得到我们家的玉佩。” “原来他早已经不是我的人了!”纤雄明白了! “我的遭遇就是他害的,他给我下了药虽然可以得第一,但是却没有告诉我注意什么,从而导致变成与人交好的药。”夏玉越说越气愤,都是眼前父亲的人,我身上所有的痛苦一一让你们慢慢来偿还! 第一百三十七章 谈情说爱 “嗯!”纤雄已经无话可说了! “你考虑好了,就送到我郡主府里来,限制明天,过期不候。”夏玉说完也不等纤雄有何反应,转身就走。 这个女儿真是有脾气啊,最像自己,可是却是最难搞的女儿,现在什么都瞒不了她,而且似乎她什么都明白,自己这个娇横跋扈的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夏玉回到府里,先进房休息了下,忽然她看了看四周没人,她转动房间里的桌子,床最里边的墙慢慢打开了,她悄悄的爬进去,这个暗道是她无意中发现的。 她打着火折子来到里面,忽然有个低沉的男音传来说:“你来了。” “嗯,我很好奇究竟谁把你困在这里,你身上的铁链居然要我家传家之宝才能打开,真是无法解释的问题!” “过来!”那男人的声音又响起。 “嗯,”夏玉慢慢的踱过去。 “快点!”男人似乎有点等不急了! 夏玉她现在所作所为都是男人教她怎样,而且这男人武功很厉害,而且那方面也厉害。 夏玉想到当时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双腿就有点发软了。 那个时候她睡不着靠在这墙想问题,手无意中敲了敲这墙,忽然发现这声音不对,很快她就明白,这墙是空的,人总是有好奇心,她试试屋里所有的东西,看看有没有机关,皇天不负有心人,很快就找到了开关。 夏玉举着火折子走进了那个密室。 整个人收拾干净的男人居然是一个玉面中年男人,他脸如冠玉,眼睛似海洋,气质有点谪仙,嗯,感觉就像亚青峰表哥的气质,只是眼前的人年龄稍微大些而已。 夏玉稍微远离了点他,他身上有铁链,所以行动有碍。 男人当然注意到她的行为,只是微微一笑。 这笑可不得了,居然把夏玉的魂都差点勾走了! “女娃,你叫什么名字?”男人问道。 “前辈,我叫夏玉!” “纤家?北墨纤家?”男人有点激动。 “嗯嗯,前辈你知道我家吗?” “女娃过来,我能不能出去就靠你了。” “什么?”夏玉有点吃惊。 “你要不要过来?”男人声音有点嘶哑的说。 “前辈,我这里挺好的,能听见你说话。” 男人心里想,有个屁用,我要你过来泄我的火,已经不知道几年了,都不知道女人是什么滋味,现在上天派个女人给他,不睡那才奇怪。 “不过,是吗?就别怪我粗鲁了!”男人说完,手上一用力,就把夏玉吸过去了。 夏玉身体不由自主的飞向他,夏玉有丝害怕,这个人要生吃人肉吗? 男人看着夏玉视死如归的表情哈哈的笑了起来。这女娃真的好逗啊,他不过想认真的看看她而已,怎么就好像他会剥皮拆骨吃了她一样。 “额,前辈,你这样会让我有阴影得,你可以好好跟我说说,我怎么会不走过来。”夏玉有点鄙视自己的胆子,怎么这么小呢? 男人不再说话,他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他很快就行动,夏玉她也无声的配合,她喜欢眼前的男人。 “女娃,你把你的家传玉佩拿来,我就可以出去了,出去了我会保护你,而且还会帮你,你现在是我女人了。”男人说道。 “好,你怎么知道我家有玉佩?我都不知道!我也很好奇你是谁啊?怎么会被人锁在这里。” “北墨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的,我身份有点复杂,以后再告诉你,现在告诉你,反而会为你增添麻烦。” “那好,我也不多问,我会把我家玉,拿过来,我先出去了,有空再来。” “不行,你每天晚上进来陪我。”男人有点撒娇语气。 “好好,天天陪你。”夏玉其实也很喜欢眼前的男人,不然她不会将就的! 夏玉很快出去,就有她跟纤雄要玉佩的事情。 “女娃,快点过来,想死你了。”男人的声音把夏玉思绪拉了回来! “额,不是昨天才见的吗?” “你不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经三年没见你了,你说我想不想?”男人说起情话说的溜溜的,夏玉听得很开。 “嗯……”夏玉她心里开心,原来被男人爱情的滋润的感觉是这样的。虽然有点假,但是自己为何却是那么欢喜。 过了很久,密室里的热情终于停了下来。 “我该叫你什么?”夏玉问道,她懒洋洋的靠在男人壮硕的怀里。 “叫我栎哥哥,我叫游栎,是某海岛的岛主。” “好,栎哥哥!” “玉佩有消息了吗?” “有,明天纤雄一定会送过来。” “好,谢谢你,女人!” 男人又开始....不过夏玉却感觉是那么的喜欢。 某岛 苏舞颜他们还在等岛里的人出来,可是他们等了三天三夜都没有人影出来,有点不同寻常。 “会不会岛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子杰也感到非常不对。 “嗯,有可能,看来我们要想办法上岛!”苏舞颜她说道。 “鸿闻子杰章华,你们速去砍点竹子过来,是那种叫毛竹的,其它没用,如果没有跟农户买,他们一定会有!”苏舞颜马上吩咐他们,不能等了,迟了怕有变故,岛上肯定有她需要的人才。 “好。”鸿闻他们很快就出发了! 苏舞颜看着眼前浩渺的大海,她坚信自己能造出能在海上遨游的船。 很快鸿闻他们搬了一大堆毛竹回来,那卖毛竹的农户好心的告诉他们,可以用这个毛竹的叶腾来绑住这竹,可以很牢固! 苏舞颜让他们从节出截断,不能破坏节。然后一排排的绑定,用横条模式把它们一节节的固定好 很快把这个竹排做好了,苏舞颜叫鸿闻,先试试能不能在这海上行走。 鸿闻马上用竹排飘向海中心,用一条细长的毛竹操控着方向,只是一次只能度两个人,不然会超重。 “主子,可以了,我先把子杰和章华先度过去。” “好,尽快!”苏舞颜感到肯定有事情发生了! 鸿闻他们三人很快就撑着竹排过去了,算是有惊无险。 过了很久,鸿闻赶回来又把苏舞颜冥花先度过去,最后才回来带葛明。 他们一行人终于来到这有点神秘的岛了,这个岛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百花岛。 他们刚到岛的边缘就闻到好浓的花香味,难怪叫百花岛,这里都是四季如春,每个季节都可以赏花。 他们会看到什么? 苏舞颜也感到岛上的气愤有点不对,似乎有点死亡气息。 第一百三十八章 建立基地 鸿闻很快带着苏舞颜他们来到当初住的小木屋,只是已经人去楼空了。 “奇怪,怎么会一家人都走了呢?你看街上都是繆繆几个人。”子杰他也感到奇怪。 “我去问问人吧!”鸿闻他心里不舒服,当初的事情就像一个梗,让他提不上气也咽不下气。 “嗯,那我们就暂且这里住下,看这灰尘,他们应该走很久了!”苏舞颜摸摸桌上厚厚的灰尘。 鸿闻他很快就回来了,岛上确实出事杰了,这个岛的岛主已经失踪两年,应该就是在鸿闻离开没多久就失踪了,难怪没人找鸿闻的麻烦,原来是人家没空。 这里曾经住的人才是岛主,也就是说当初鸿闻他们保护的是这个岛的岛主。 “按时间算,就是你们走后,这个岛主就失踪了。”苏舞颜她算算大概时间。 “嗯嗯,当初老阁主要我们保护他,我们没有想过他是岛主,以为是普通的渔民。”子杰哪里能考虑这么多。 “来吃饭了。”章华很快就做好饭,幸亏当时准备上岛的时候,他准备了点生活用品上岛,不然还真不好搞。 “鸿闻,原来你睡的是岛主的女儿啊!”子杰开起了玩笑,而后忽然发现了什么! 子杰连忙说:“当我没说话,啊哈,章华你做饭得又把我肥死的节奏啊!” “你就贫吧!”章华不理子杰的嘻笑。 苏舞颜她无话的把饭吃完,鸿闻也没什么心情吃饭,自从来到这个岛,他心里一直很压抑,越想弄明白事情,就越悬乎。 冥花把鸿闻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在自问自己,是不是自己对他太过冷漠了,也许自己还是不信他吧,毕竟当时自己亲眼所见。 那幕她永远忘不了,鸿闻那双手曾经拥抱过女人,还握住了人家的柔软,就算他们没有进一步关系,冥花内心都是那么不自在,感情洁癖的她可能还是原谅不了鸿闻吧! “主子,那我们下步怎么走?”葛明他不知道鸿闻他们心里偶偶。 “嗯,这个是问题,现在这个岛主不在,应该还有个统领这个岛的人吧,明天我们去会会他,毕竟还是要在这生活段时间,如果可以,我们可以把这个岛打造成我们自己的岛。”苏舞颜心里忽然有了想法。 “你是说把这里变成我们的基地?”章华有兴趣的说。 “是的,你看这四周是海,如果我们把船造起来了,可以试航,也可以把它们全部藏起来,没人知道。”苏舞颜更兴奋的说。 “主子,那我们做些什么?”鸿闻他听苏舞颜吩咐。 “暂时不做什么,明天就去串串们,打听消息,还有我们的竹排藏起来了吧?那个紧急的时候可以派上用场。” “这个你放心,章华居然把竹排藏到一棵古树上面,如果没有人刻意的去那棵树,绝对发现不了它。”葛明真是佩服章华的想法。 “嗯,那大家就睡觉吧!卫生葛明他们都打扫好了,看看明天去串门的时候购点人家不要的棉被之类的。”苏舞颜也有点困了! “嗯,主子晚安!” 大家各自去休息了。 次日,章华先起床做好早餐,现在他已经升级为他们的伙夫了,没办法,这里除了他做的饭菜能吃,其他都是惨不忍睹。 今天章华早上起来,看到外面下起了绵绵细雨,想起了自己以前跟葛明养病的时光,那个时候也是如这般宁静,这般轻松。 “在想什么呢?”章华的腰际环过来了一双冰凉的手。 “怎么这么早起来了?”章华转身把人儿拥进怀里。 “嗯,没有你在旁有点睡不着。”葛明有点懒懒散散的。 “来,吃点粥,知道你喜欢皮蛋瘦肉粥,特地给你做的,吃吧!”章华乘碗粥给葛明。 “章华,认识你真好,能跟你相守一生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做的事情。” “傻瓜,吃吧!你永远是我最爱的人!” 葛明听到这话忍不住吻住了章华,章华被他热情一吻,马上被动化为主动。 唉,葛明似乎忘记了男人早上是不可以挑逗的。 这不,葛明粥也没喝,直接被章华打横抱进房间里,进行他们爱的融合。 葛明真的不明白章华哪里来的精力了,明明出力的是章华,为什么换来是累惨了他。 子杰醒来看到桌上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马上端起就吃,他刚才听到了战斗的声音,看来章华他们没这么快消停,这粥还是自己享用吧! 哇,真是美味啊,真搞不懂,同是男人,为什么章华做的饭菜就是那么美味,而自己做的可能猪吃都嫌弃,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苏舞颜她很早就醒来了,听着鸡鸣一声声响,她躺在床上想着公子,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有没有从失去国家的阴影中走出来?岚河口中的鬼老有没有真正教公子本领? 苏舞颜想得很多,自己和公子这么快结成夫妻,还是有鬼老推波助澜,虽然是无意,但是结果也算是好。 鬼老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似乎他很神秘,有着通天本领,却不插手世间俗事。 如果自己真的和那个女子发生关系了,自己又该用什么去爱冥花,鸿闻他一头两大! 苏舞颜也注意到冥花,她似乎来到这岛上更加少话,都是静静的呆在角落里,看来当年的事情对她打击很大。 是啊,任谁也是一样,自己爱的人跟另外一个女的相拥而眠。而且还是身无衣物,也许当初没发生什么?可是那肌肤之亲已经密实的存在了,真正爱着的,都不会原谅吧! 真是情字最伤人啊,苏舞颜帮不了他们,这个坎只能他们自己跨过去。 北墨纤家 纤雄把家传玉佩取了出来,准备拿去给自己的女儿,唉,反正都是一家人,不吃亏,自己众多子女中,就夏玉有智慧,也许自己称霸天下还得靠她助一臂之力。 纤雄坐着马车来到夏玉的郡主府,很快就得到通报进去了。 夏玉一点也不意外父亲会来,她知道父亲的野心,如果他想要成功,就必须要靠自己给他助一臂之力,自己还是有利用价值,父亲怎可放过有利可图的人。 “父亲,你放心,这玉佩我只玩几天,我也只是好奇而已,不是真想要它。”夏玉看着纤雄割肉般的表情说道。 “真的?”纤雄有点如负释重的感觉。 “嗯,后天给你送回去。” “好,那就暂且放这里。” “父亲还有事情吗?”夏玉下逐客令了! “没了,那我先回去。”纤雄也知趣的走了! “后天我会回去和你商量怎么和影月结盟。”夏玉给了纤雄承诺。 “恭候大驾。”纤雄转身就走了! 夏玉拿到玉佩马上来到密室,她把玉佩给了游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