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医妃:相公,别太宠》 第1章 穿越了 “我不管那病秧子是死是活,人家钱已经给了,今天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姨,求求您别把姐姐卖了,我可以出去干活儿赚钱,要她嫁给王癞子,您是要她的命啊!” “你给我滚开!” “不行啊!” 小男孩略带惊慌的叫声在耳边响起,孟清心口猛地一缩。 恍惚间,似乎被人整个抱住了。她皱了皱眉头,眼睫微微颤动,脑海中像是电影回放似的闪过各种画面。 她。。。。 穿越了?! 猛地睁开眼睛,她一动不动地盯着漏水的屋顶,侧眸看见了弟弟孟松。 “姐,你醒了?”孟松先是大喜,随后又焦急起来,“姐,你别出去,我去赶他们走!” 他今年才七岁,还是懵懵懂懂的年纪,可眼里却是对眼前人满满的爱意。 孟清没有说话,眼眶却在发热。 “哟呵,醒啦?”孙小花吊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时候病,就知道你是装的!” 王癞子也跟着呵呵笑,“咋的,我媳妇儿好了?那还等什么,钱都给了,这就随为夫回去,也好洞房花烛!” 说着就要上前抓住孟清,孟松大急冲出房门。他一把手抓住了王癞子的脚,“姐,姐,我拦住他们,你快跑!”王癞子使劲蹬了蹬,只见孟松越抱越紧。他皱了皱眉头,淬了一口痰,“小兔崽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说完,抬起腿作势就要踹过去。 “你要是敢踹下去,信不信我剁了你的脚?”孟清眼中闪过寒芒,清冷的声音带着威慑力,竟然震住了王癞子。 孟清一把推开王癞子,她拉过孟松,柔声安慰:“阿松还小,大人的事交给姐姐来,乖。” “王癞子,还等什么呢,快点把你媳妇儿带走,别占着我家地方!”孙小花睨了一眼,一个男人竟然被女人唬住! 没用! 王癞子也有些下不来台,看了一眼门外看热闹的村民门,满脸坏笑,张开手就朝孟清扑去。 “嘿嘿,小娃娃,是你自己运气不好,可别怪叔叔。别怕啊,等你待会儿舒服了,自然就知道叔叔的好。” 竟是打算将孟清直接就地办了! 门外看热闹的村民纷纷低下头,不忍去看一个女娃被无赖磋磨的模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孟清在劫难逃的时候,只见她轻轻一动,就闪过了无赖汉的大手。 接着身形微动,王癞子只觉手腕一阵剧痛,然后就是“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王癞子捂着剧痛的手腕,满脸惊恐:“你,你竟然敢打人!” 孟清被逗笑了:“我为什么不敢?” 王癞子恼羞成怒,想要再次扑上去,捂着疼痛的手腕又不敢。这时,他看到了缩在一边不敢动弹的孟松,灵机一动。 这丫头不是把弟弟看得重吗,只要拿了他弟弟,孟清还不是任自己施为? 越想越又道理,癞子眼珠子转转,全力撞向孟清。 突然又调转方向,伸手抓向躲在源自角落里的小孟松。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孟清目光一寒,脚尖微动。 “啊!” 王癞子惨叫一声栽倒在地上,正准备爬起来,又感到背上压了一座大山,小巧的脚心正踩着自己的后颈。 小女孩的脚底软软糯糯,王癞子却没心思欣赏。 “这。。。孟清,你疯啦!”王癞子又怒又怕,嗓音竟然比母鸭还要尖锐,“孙小花,你女儿什么意思,想讹钱吗!” 孙小花在一旁有些看呆,她可从没看过这样的孟清。 ”孟清,你快点放开他,那是你男人!” 孟清咧开嘴,笑得人心底直发冷:“孙姨,您说什么呢?我看他这个样子,说不定要反悔呢。” 说着脚底用力,癞子的后颈开始微微变形。 “我说得对吧,你是不是要反悔?” 孙小花都快疯了,孟清怎么突然这么厉害! 王癞子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性子,被这么一搓弄,心知是踢上了铁板,忙不迭地叫到:“他娘的,你们母女合起来讹老子,老子不娶了!孙小花,还钱!” “姨,您听到了?”孟清看过去,“他不娶了,让你还钱。” 孙小花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心中大骂王癞子不是个男人,连个女娃的威胁都要受! 不过让她把吞下去的钱吐出来,那也是万万不能的。 孟清越来越用力,王癞子受不住,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孙小花,你要是不还钱,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孙小花脸色发白,又实在舍不得钱,情急之下竟然脱口而出:“你们谁还是光棍的,十个铜板,我女儿归你了!” 王癞子就给了三个铜板,她还能赚上七个呢! 十个铜板买个媳妇儿,虽然贵了点,耐不住孟清长得好啊。 孙小花这话一出来,不少看热闹的光棍们都是意动起来,有几个甚至已经开始找钱。 心里都想着凶点不要紧,叫上几个哥们帮忙,绑回去过上一夜,肯定就消停了。 孟清被孙小花的恶毒气笑了:“孙姨,我娘去世才一年不到,你就要卖了我?” 孙小花虽蠢,但也知道不管怎么样,“卖”字是绝对不能出口的,于是眼珠一转,强笑道:“你个娃娃真不懂事,怎么是‘卖’呢,姨是给你找了个好人家啊!” “你说你年纪也不小了,家里又没钱,要是有人能看上你,还给了聘礼,诚意十足,姨也不好再耽误你不是?” 买卖儿女的钱,孙小花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成了天经地义的“聘礼”。 当真是又毒又蠢,自以为是。 可就是这样愚蠢的恶毒,却让刚穿过来的孟清,真切地感觉到了为难。 上辈子托孤儿院的福,孟清早早的明白了一个道理。 越穷的地方,人就越不要脸。 比如刚才,事不关己的时候,这些村民还能有点同情心,一听说可以便宜买媳妇儿,就通通翻了脸。 外面的村民开始躁动起来,几个家里没钱的老光棍凑在一起商量:“要不咱一人出点钱,把那丫头买回去,让她给咱几个一家生几个孩子,不就赚回来了?” 无知村民的恶毒,有时候超乎人的想象。 孟清看了眼缩在屋子角落不敢动弹的孟松,心下为难。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倒没什么,她大可以爽爽快快的给那帮无赖汉和孙小花一个教训,然后潇洒走人。 可孟松不同,他才七岁,孟清不忍让他也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 要妥协吗? 孟清暗暗摇头,孙小花这种泼妇,如果没有得到教训,就算今天退让了,以后肯定还会变本加厉。 还有那个无赖汉,说不得会对阿松下手。 左右为难之际,一道金石敲击般的男声突然在门外响起:“这位姑娘的聘礼,在下出了!” 第2章 约法三章 孟清讶然看去,随即就呆住了。 只见来人身形修长,一身藏青色的长衫浆洗得发白,腰带随意绑着,勒出腰间的弧度,越显得清瘦。 一头乌黑光亮的发丝服服帖帖的束在头顶,双目温和带笑,薄薄的唇角微微勾起,面上带着些病弱的苍白,尽管衣着朴素,甚至穷酸,却掩不住满身贵气。 村民们似乎很喜欢他,叽叽喳喳的把事情说了,言语中充满对孟清姐弟的同情。 “原来如此,倒是对可怜人。”男子朝孟清看过来,温温和和的笑,“不如干脆嫁给在下如何?” 孟清:“……” 亏她刚才还对着帅哥脸红,原来竟是个流氓! 长得再帅再会说话有什么用,随便碰到个女人就要娶回去,还不是个负心汉胚子! 孟清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已经跑偏,她盯着门口悠然而立的男人,脑中闪过一万句怼人的话。 可惜没等她开口,被踩在脚底下的孙小花先不干了。 “你个穷鬼还想娶媳妇儿?没门!清清已经许给张癞子,人家聘礼都下了,不想被打的就赶紧滚,少管闲事!” 刚才孙小花为难孟家姐弟没人敢出声,现在出口辱骂那男子,却有村民看不下去了,纷纷开始反驳起来。 从村民们的嘴里,结合原主的记忆,孟清终于弄清楚了来人的身份。 男子名叫苏崇衫,几年前刚举家从外地搬过来,就住在村北靠河边的岸上,家里几间简陋的木板房,冬天漏风夏天漏雨,过得很是拮据。 苏崇衫虽然穷,在村里却很受村民们推崇,因为他认字。 凡是村子里的孩子,不论男女,只要带上点不拘什么粮食,都可以去苏崇衫那儿习字。 对孟家屯这种穷山沟来说,家里孩子能认字,那是天上掉下来的福气! 村子里的人,很多人家的孩子都在苏崇衫那儿学过字,加上读书人光环,孙小花说他们先生的坏话,家长自然看不惯。 苏崇衫还是笑着,没有理会撒泼的孙小花,只是盯着孟清看:“姑娘,意下如何?” 孟清没有说话,她突然觉得,嫁给苏崇衫似乎也不是不可行。 要想尽快和孟家脱离关系,嫁人是效率最高,也最实际。 当然,性价比是必须考虑的。 比如后面那个张口结舌的王癞子,那属于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相比起来,面前这个苏崇衫就好太多了。 至少人家长得帅。 还会说话。 一开口,就和这些山沟沟里的人不一样,这样的人,至少是可以沟通的。 孟清也不矫情,打定主意后就直接表态:“嫁给你也可以,但要约法三章。” 说完脚底用力,把刚想嚎点什么的王癞子给直接踩了回去。 苏崇衫嘴角微微抽搐,笑容似乎僵了一秒,很快又恢复如常:“姑娘有何要求,不妨说说。” “其一,阿松年幼,我是必定要带着的,你也要善待他。” “其二,我们姐弟的遭遇,想必你也知道了。以后,我和孟家一刀两断,再无父女关系,你若觉得我不孝,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两个要求合情合理,正常被继母和父亲如此对待,也不可能还有血缘亲情。 还记挂着孟松,就说明孟清并非无情无义之人。 苏崇衫答应得果断:“那是自然,还有一条呢?” 第3章 便宜相公 “还有就是。。。”孟清移开视线,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却很坚定,“婚后三年之内,不准碰我!” 孟清说得理直气壮,村民们却被惊呆了。 哪有嫁人了不准丈夫碰的? 连心地最善良的赵家大婶也看不过去了,苦口婆心地劝:“孟清啊,苏先生可怜你姐弟,你可不要乱说话。” 谁家娶媳妇不是为了传宗接代,不能碰,岂不是娶回去个祖宗? 孟清不理会,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紧盯着苏崇衫,半点没有妥协的意思。 苏崇衫表情很奇异,半晌,突然笑了:“姑娘性情中人,约法三章,在下无有不从。” 孟清:“……”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她还以为得打几轮嘴炮。。。 羞愤之下,一时间竟没说话,孙小花抓住机会冲出来,指着孟清破口大骂。 “你个不要脸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听,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和这个穷鬼私定终身?告诉你,我不答应!” “除非,除非他出得起一两银子!” 刚才还是十个铜板,转眼就变成了二两银子。 孟清微微皱眉,正想再给孙小花一点教训,却被一双大手按住,回头一看,正撞进苏崇衫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不劳娘子,这点小事,交给为夫就好。” 苏崇衫长得本来就好,嗓音还有着读书人特有的温润沉厚,贴着耳朵边上喃喃一说,孟·颜控·孟清猝不及防就红了脸。 “行吧,那交给你。”孟清别过脸,往后退了一步。 她还病着呢,便宜老公愿意出头,那就让他出呗。 何况孟清也想看看,这个苏崇衫准备怎么对付泼妇。 众目睽睽之下,苏崇衫伸手在宽大的袖子里掏掏,掏出一枚银锞子扔在孙小花面前。 “这里是二两银子,从今往后,她姐弟二人,和孟家再没半点关系,你可知道?” 那可是整整二两银子,穷人家好几个月的生活费啊! 孙小花瞬间变脸,笑成了一朵花:“哎哟,瞧咱女婿客气的,难得苏先生能看上孟清,我做后娘的做主,就把孟清嫁你了!” 说完生怕苏崇衫后悔,卷起银子,拉上还在茫然的张癞子一溜烟跑没了影,只留下呆若木鸡的一众村民。 “这,苏先生那么穷,哪来的银子?” “这得是全部家产了吧,唉,也能理解,苏先生也老大不小了。。。” “孟清这娃娃,还是命好啊。” 事实证明,村民们的记忆没有出错,苏崇衫的确是个穷酸书生。 当孟清牵着瘦猴儿似的孟松,看着眼前用竹竿围出来的院子,以及里面木板“拼”出来的几件屋子之后,更确认了这一点。 没错,就是“拼”,而不是“搭”。 说是“屋子”都是抬举,以孟清现代人的角度看,根本就只是几间窝棚而已! 前院地上坑坑洼洼的,一看就是被人粗暴的把杂草连根拔起,连平整都懒得平的结果。 “这。。。就是你家?”孟清把到口的“这玩意”仨字憋回去,表情极度复杂,“苏崇衫,你那银子,不是偷的吧?” 苏崇衫神秘一笑:“娘子不妨猜猜?” 孟清翻了个白眼,“……” 她是不是对古代读书人,有什么误会? 孟清不蠢,知道苏崇衫是不想多说又不想让她尴尬,才故意说让她猜,她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说是夫妻,她和苏崇衫其实还是陌生人,信不过很正常,要她立马对苏崇衫掏心掏肺,那也绝无可能。 前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早把孟清那点少女的矫情磨了个精光。 对她来说,苏崇衫只是合作对象,孟松才是真正的亲人。 苏崇衫对孟清的淡定似乎颇为意外,挑了挑眉:“让阿松到处转转吧,我们先去拜见母亲。” 孟松今天被吓得不轻,一路上都跟小奶狗似的跟在孟清后面,一言不发。 此时听见苏崇衫让他离开,伸手抓住孟清的衣角,湿漉漉的黑瞳里满是惊慌:“姐。。。” 苏崇衫见状,笑着改口:“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早晚都要见的,阿松一起去也可以。” 孟清揉揉孟松圆滚滚的脑袋,心疼得不行,想了想却还是摇了摇头:“阿松乖,姐姐和姐夫有事,你在外头乖乖的,等姐姐出来好不好?” 第4章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在没弄清楚苏崇衫的娘是什么人之前,她不放心直接把孟松带过去。 这时候的婆媳关系向来不怎样,好不容易才脱离那个“家”,孟清不希望孟松再被吓到。 苏崇衫意味深长地看了孟清一眼,没说话,只是笑着也揉了揉孟松的脑袋,随即上前带路。 和孟清之前想的一样,苏崇衫的母亲钱氏,果然是住在东边相对齐整些的屋子里。 屋里的布置很简陋,窗下老旧的床板上堆着几层厚厚的干草,上面铺着层旧衣服缝出来的床单,被窝上还破了几个洞。 床头靠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穿着破旧的碎花袄子,挽着简单发簪,姿势放松地靠着,正闭目养神,正是苏崇衫的母亲钱氏。 果然是母子啊。 孟清心下感叹,哪怕穿着山村最俗气的碎花衣裳,住在家徒四壁的屋子里,也掩不住妇人满身的贵气。 村民们无知,只当这特殊的气质是读书人的自带光环,孟清却很清楚,这一家人绝对不简单。 破落之前,就算不是官宦人家,也绝对是大富大贵。 正胡思乱想着,只见身边的苏崇衫甩甩衣袖,膝盖一弯,竟朝着老妇人笔直跪了下去:“母亲,儿回来了。” 孟清被这神转折搞得目瞪口呆,愣在旁边根本反应不过来。 就算古代跪来跪去是常事,但也没有儿女出个门回来就得给父母行大礼的吧? 也太夸张了,膝盖不疼得慌么。 “嗯,回来就好。”钱氏慵懒地睁开眼,也不让苏崇衫起来,看了眼一边发呆的孟清,微微皱眉,“你散尽家财,就娶回来这么个不懂礼数的女人?” 什么鬼? 又不是老娘求着你儿子要嫁,会不会说人话! 孟清眼神一冷就要喷回去,衣角突然一紧,低头看去,苏崇衫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深沉。 孟清:“……” 几个意思,帮自己娘给刚过门的媳妇儿立威? 孟清深吸一口气,看在苏崇衫之前帮自己和孟松解围的份上,不停给自己洗脑。 五讲四美三热爱,要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老娘好歹是人民子弟兵,不和一老糊涂计较。。。 合作对象而已嘛,就当他娘是傻逼上司,上辈子又不是没见过。 忍是忍了,跪却是万万不能的。 问题是看这样子,如果不让钱氏顺心,自己以后岂不是要被迫宅斗? 苏崇衫和他娘的感情看起来还很好,和钱氏斗,那不是送命题? 孟清心念电转,最后灵机一动,朝钱氏勾出真诚的笑容:“夫人,您饿不饿?” “娘”她是绝对叫不出来的,叫个“夫人”想必也不算失礼。 钱氏愣住,大概是没想到孟清这么不按常理出牌,本能地问了句:“你说什么?” “您饿不饿?”孟清语气温柔,目光正直,“天都快黑了,进来的时候也没见家里冒炊烟,您要是饿,我去弄点吃的?” 这是在古代,她可不信苏崇衫一个大男人会做饭,至于钱氏。。。看这副做派,以前估计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一言既出,满室寂静。 苏崇衫死低着头,看不见表情,肩膀微微抖动。 钱氏则是满脸茫然,一腔宅斗经验使不出来,瞧那脸红的,估计憋得也舒服不了。 孟清满意一笑:“看样子是饿了,您别急,我去给您弄吃的。” 说完也不等钱氏发话,转身就走。 开玩笑,老娘堂堂一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的大好青年,犯得着跟个落魄书生家里玩宅斗? 孟松正猫在堂屋门口,见孟清出来,小狗儿似的扑了上去:“姐,你终于出来了!” 看他那样子,像是东屋里住着什么洪水猛兽。 不过考虑到孙小花的德行,孟松对女性长辈有心理阴影,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阿松乖,姐姐没事。”孟清心疼地揉揉孟松脑袋,“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话音刚落,只听“咕噜”一声,孟松猛地红了脸:“我,我不饿,姐姐去给姐夫做饭吧。” 家中的剩饭剩菜,孙小花宁愿拿去喂猪喂鸡,都不愿意给姐弟二人。 孟清虽然要给全家做饭,自己和孟松却只能吃山上挖来的野菜。 即使到了新地方,孟松也条件反射地不敢喊饿。 七岁的男孩,却比别人家五六岁的孩子还要瘦弱不少。 “肚子响了还不饿?”孟清把孟松搂在怀中,“阿松不怕,咱们已经出来了,你姐夫是个好人,不会赶咱们走的,啊。” “真的?” 第5章 君子远庖厨 孟松极小声的问,杏仁似的瞳孔睁得大大的,得到肯定的回复,蓦地红了眼眶。 安慰好孟松,孟清摸到了后面的厨房,打算随便做点吃的。 找了一圈却囧然发现,这家里,连米都没有! 更别说菜了。 厨房里干干净净,没有一星半点可以下锅饱肚的东西。 甚至连用来做饭的柴火,也只剩下了半根。 孟清无语。 苏崇衫穷成这样,总不能是天天去别人家蹭饭吃吧? “娘子在找什么?” 身后,熟悉的嗓音响起。苏崇衫搂着孟松出现在门口。 不知他和孟松说了些什么,小孩脸色好了许多,望着孟清正一脸好奇。 孟清无奈:“什么都没有,要我拿什么做饭?” “这……” 苏崇衫也看到了干干净净的厨房,摸摸鼻子,罕见地有些尴尬:“今日情形特殊,上课的孩子都不曾来过。” 没头没脑的一句,孟清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没有学生,就没人送吃的。 所以,苏家母子,还真就吃的百家饭? 孟清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莫非这苏崇衫,真是打算买她回来伺候人的? 不怪她多想,实在是苏家这样子…… “还有……”苏崇衫认真地盯着孟清的双眼,流露出几分歉意,“母亲那样子,你别介意,她原本也并不是这样,只是后来遇到些事,她就……” 孟清大概也能猜到,估计苏家以前是有钱人。随着苏家破败,钱氏一时受不了打击,所以有些神经兮兮的。 只是没想到苏崇衫会跟自己一个陌生人解释,之前的一些不爽便消散了些,笑道:“无事,左右不过说两句罢了。” 她本就懒得和老人家计较,现在知道钱氏是精神上出了些问题,就更不会计较了。 甚至还有些怜悯。 苏崇衫神情复杂:“抱歉。” 两人沉默下来,孟松有些不安,摇了摇苏崇衫的袖子,讨好道:“姐夫,我去挖些野菜吧,我很会认野菜的!” 不等苏崇衫开口,孟清就果断摇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什么野菜,等我!” 原主体弱没有办法,既然她穿了过来,哪还有让弟弟啃野菜的道理。 孟清翻出把柴刀,去到屋边的林子里砍了根竹子,利索地把一头削尖。 “娘子,这是要去叉鱼?”苏崇衫负手看着孟清忙活,眼中兴味盎然。 “你懂这个?”孟清有几分意外。 古代的书生,不都讲究君子远庖厨,全都是生活白痴么? “见过小孩子玩而已。”苏崇衫挑眉,嘴角微勾。 他本就长得好,端的是星眉剑目,一双眼睛深不见底,被他浅笑盯着,孟清竟觉得脸颊发热。 “咳咳,你看好阿松,我去去就来。” 孟清几乎是落荒而逃,一直跑到河边,脸上的热度才消散开来。 身后,苏崇衫玩着孟清跑远的背影,笑意渐渐淡下去,眼中神色莫名。 傍晚时分,孟清带着五条鱼和一些柴火回来,拿出一条让孟松去换些粟米。又在院子里架上篝火,把剩下的鱼叉在火堆边上。 “今天晚了,先用烤鱼和粟米饭凑活凑活。明日一早我去打些野味,带到镇上换点米粮回来。” 苏崇衫在旁边帮忙,闻言深深地看了孟清一眼。 良久,就在孟清差点又要逃的时候,微微勾起唇角:“娘子果真贤惠。” 孟清:“……” 会不会好好说话了! 孟清低下头,掩饰心头泛起的一丝羞窘。 “还有,你家的屋子也太破烂了点,待会吃完饭你帮我……算了,你个文弱书生也帮不上忙,就看着点阿松吧。” “家里工具不够,待会我先把西屋的屋顶封上,其余的明天再做,再穷,总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还有那二两银子,你放心,我肯定给你赚回来。” 孟清没话找话,说着说着自己也无奈起来。 这种又当爹又当妈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刚来第一天,自己是不是进入状态太快了点? 孟清只管低着头唠叨,没看见苏崇衫的笑意越来越深,眼中显露出些许玩味。 本打算随便找个人堵住母亲的嘴,没曾想这孟家的女儿,居然如此有趣…… 第6章 同床 夜里,孟清把东屋的屋顶随意封了封,找来块木板充当房门,又在中间隔出来个隔间给孟松住。 苏崇衫只由着她折腾,居然也没意见。 钱氏倒是出来嘀咕过两句,只没说几句话就被苏崇衫哄了回去,孟清也懒得放在心上。 入睡的时候,两人同在一榻,孟清未免有些尴尬。 苏崇衫倒是怡然自得,脱下外袍就要上床。 孟清吓得一激灵:“你,说好三年内不碰我的!” …… 苏崇衫愣住,接着忍俊不禁:“娘子尽管放心,为夫一向信守诺言。” 说着,脱了外袍,直接躺在外侧闭了眼。 孟清警惕地朝里面挪了挪,奈何床板并没多大,挪到最里面,离苏崇衫也不过两根手指的距离。 属于成熟男人的气息充斥着鼻腔,看着苏崇衫安静的睡颜,孟清忍不住看呆了。 这人,是真帅啊。 算了,就一个文弱书生,想来也不敢真对她做些什么。 孟清自我安慰半晌,最后终于忍不住疲劳,沉沉睡去,呼吸渐渐平稳起来。 身旁,应该早已熟睡的苏崇衫睁开眼,微微勾起嘴角。 —— 次日,孟清早早起身,打算去后山打点野味去县城卖掉,转了一圈没见着苏崇衫,便把孟松带上了。 她原本舍不得让阿松干活儿,总觉得是在压榨童工。 但想到家中还有个莫名其妙的钱氏,自己和苏崇衫不在,阿松很可能被为难,还是带在身边比较保险。 孟松倒不觉得自己被压榨,能和姐姐出门赚钱,小阿松高兴得简直找不着北。 进山之后,孟松看着前后左右一模一样的风景,一双眼很快变成了蚊香:“姐,咱又没弓箭,要怎么打猎啊?” 他常来山上砍柴,偶尔也能抓到几只野兔幼崽,可正经打猎还是头一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孟清看着好笑:“好好看着,姐姐教你。” 想她当初参加生存训练,部队就给配发一枚匕首,把人随便投放到任何环境里,一放就是大半个月。 有时候,甚至连匕首都没有。 期间不会有任何保障措施,饥饿、中毒、凶兽甚至劫匪,处处都能要人命。若是平时训练不过关,怕是熬不过一天就得死。 现在不过是打个猎而已,小菜一碟。 孟清先是掏出柴刀挖了几处小而深的土坑,又用杂草树枝盖住,最后砍下几根藤条绑在土坑旁的枝干上,布置出几个简陋的陷阱。 孟松渐渐看出些门道,却还是不解:“姐,你怎么确定猎物会从这儿走?” 搞不清猎物行动的轨迹,光有陷阱是没用的。 “阿松,你可瞧好了。” 在亲弟的面前,孟清罕见地露出几分孩子气。 她一手捞起孟松爬到最近的一棵树上,接着指头放在嘴边,竟是开始模仿各种雌性野兽的叫声。 山猪、野鹿、但凡山上可能有的野兽,除了狮子老虎之类太过危险的,全都给孟清学了个遍。 孟松捂住嘴巴,小小的眼睛里满是惊奇。 姐姐学的好像! 要不是亲眼看见,他几乎真的要以为是山猪和野鹿在叫! 只是,这么干真能有用吗? 孟松死死盯着下面,眼睛都不敢眨。 过了没一会儿,陷阱旁的草丛一阵抖动,一头硕大的成年公野猪大刺刺地走来,圆滚滚的黑眸里满是困惑,似乎在寻找母猪的位置。 野猪离得越来越近,眼看离陷阱就只有一步之遥,孟松紧张得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要踩进土坑里,野猪就会被绊倒,然后被事先绕好的藤蔓牢牢困住,再逃不掉了! 孟松握紧拳头,大气都不敢出。 野猪原地转了几圈,不知是找不到母猪选择放弃还是什么,突然掉头就走,根本没去踩陷阱。 “啊!” 孟松忍不住惊呼出声,转头要去看孟清,却只看到一条模糊的人影。 见野猪不按照剧本走,孟清竟是直接从树上跳了下去,正落在野猪身前。 “姐,危险!” 孟松大惊失色,眼瞧着野猪被激怒,朝孟清猛冲过去,吓得脸色苍白,忍不住闭上了眼。 预料到的惨叫并没有出现。 再睁眼的时候,野猪已经躺倒在地不省人事,孟清却毫发无伤,甚至都没怎么喘气。 “哇!”孟松趴在树干上,满脸的不敢置信,“姐,你打赢了野猪!怎么打赢的呀?” 他年纪小,平时和亲姐接触的时间也不多,此时只以为姐姐本来就厉害,根本想不到那么多。 孟清笑着朝孟松挥挥手,也不解释,只找来两根树枝,把死去的野猪拖到树下放好。 一头小小的野猪而已,根本就不在话下。 要不是她现在的身体太弱,又顾虑着皮毛完整不敢用刀,只能活生生让野猪窒息而亡的话,根本就不会浪费这么久。 处理完野猪,孟清又爬到树上,再次开始模仿起雌兽的叫声。 孟松此时完全不怕了,只剩下好奇和兴奋,还有些跃跃欲试,被孟清按了下来。 今天运气不错,不过两个时辰,便猎到了三头公野猪,还有一头野鹿。 野猪只能拿去街市摆摊卖掉,野鹿却是好物,又因窒息而亡皮毛异常完整,可以直接拿去酒楼看看。 回程的路上,孟清又根据林中的踪迹顺手掏了一窝兔子,拿出两只让孟松找村民借来辆独轮车,准备尽早去卖了。 本来以她的能力,还能猎上更多,可惜一来赶时间,二来孟松还小,凭她一人也带不了太多猎物,只能将就了。 “姐,你好厉害!”孟松绕着推车转来转去,盯着车上的各色野味,就差没流口水。 “这么多野味,肯定能卖很多钱!” 孟清推着车,笑盈盈地看孟松玩闹,心下欣慰。 小孩子,还是活泼开朗些好。 第7章 卖东西 孟家屯离开平县城并不远,姐弟二人一大早出发,不到两个时辰就到了城里。 孟清在街市就地摆了个摊,嘱咐过孟松每种野味的价格后,就扛着仅有的野鹿去了县里最大的酒楼。 酒楼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脸上每条皱纹都显示着精明。 “掌柜的,收野鹿吗?今天刚打的。” 孟清扛着野鹿,立马收获了一大批好奇的视线。 开屏县靠山靠水,经常有村民拿了打来的山货来酒楼买,掌柜已是见怪不怪。 “放下吧,我让人看看。” 掌柜让小二把野鹿卸下,里里外外看了个遍,才惊奇道:“女娃子,这是你家谁打的,竟然连伤痕都没有!” 这时候的人打猎,甭管用弓箭还是陷阱,总归会在猎物身上留下伤痕。 能用弓箭射中猎物的眼睛,使其一击毙命,就可以说是很高明的猎手了。 而孟清扛过来的鹿,里里外外竟没有一道伤痕! 孟清笑笑,没有正面回答:“你们收不收,我赶时间。” “收,当然收!”掌柜瞬间笑眯了眼,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一贯钱,如何?” 野鹿不是什么稀奇山货,拿去酒楼卖,一般也就十几枚铜板,一贯钱已经是很高的价格。 孟清却眼都不眨的拒绝了:“算了,我去别家问问。” 说着扛起鹿就要走。 掌柜急了,赶紧指挥小二把人拦住,一双肥手搓来搓去:“姑娘或许不知道行情,你这鹿不是稀罕物,一贯钱不错啦。” 孟清转过头:“掌柜是欺我年幼,不懂事?” “一贯钱也可以,不过只卖鹿肉,皮毛得还我。” 掌柜笑容一滞,瞬间反应过来是碰上了行家,不由得叹气;“是在下贪心,这样吧,两贯钱,肉和毛小店都收了,如何?” 孟清心下算了算,知道掌柜还是刻意压低了价格,不过也在能接受的范围内,于是点头:“成交!” 动物皮毛向来是越完整越高价,野鹿虽常见,完整到这样的皮毛却不多见,打理打理也能卖出高价。 只是孟清初来乍到,尚且不了解市场。 掌柜拿了两贯新钱交到孟清手上,笑道:“以后凡有如此完整的山货,小店都愿高价收购。” 孟清点点头表示了解,掉头回去了街市,打算等其他货物卖完之后,再去买点粮食香料。 回到街市,却发现孟松的摊位前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隐隐还能听见里面传来哭声。 孟清面色一紧,赶紧上前拨开人群,只见孟松鼻青脸肿的蹲在地上,眼圈红红,面前的货物都没了踪影。 “姐!”见孟清回来,孟松哭得更加厉害,“姐,我没用,没保住你的货!” 孟清楼主孟松的头把人揽在怀里,眼神冰凉:“先别管货物,阿松,是谁打了你?” 孟松年纪还小,被孟清一哄,身上的伤似乎更疼了,抽抽噎噎地说不出话来。 孟清安慰似的轻拍着孟松的背,转头又去问围观的人:“诸位街坊,不知是哪个贼子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伤我弟弟?”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都透出些怯懦。 半天,才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出来,叹了口气:“姑娘,别问了,知道了你也惹不起。” “是啊,赶紧带你弟弟回去吧,以后小心点就是了。” “没办法,开平没人惹得起他们,只抢了货,没出人命已经是大幸了,赶紧走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劝孟清认下这个亏赶紧离开。 看这些人的反应,分明是知道行凶者身份的,可是出于畏惧,没人肯说出来。 孟松这时也缓过气来,拉住孟清的衣裳,小声哽咽:“姐,咱们回家吧,还是别惹麻烦了……” “阿松,大人的事你别管。”孟清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贯钱,高声道:“谁说出打我弟弟的是谁,现在在哪儿,这贯钱就是他的了!” 对普通百姓来说,一贯钱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看着孟清手上崭新的一串铜板,不少人都是面露贪婪。 有心想直接抢,可大白天的,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毕竟又没那熊心豹子胆。 终于,一个瘦弱的汉子畏畏缩缩走出来,指了指南边的一条巷子:“是刘家的小少爷,我看见他往那边走了!” 说完,眼巴巴盯着孟清手里的钱。 “谢谢。” 孟清扔下一贯钱,抱起孟松就朝那人指的地方走去。 没注意的是,在她气势汹汹离开的一瞬间,围观的人群中钻出三名壮汉,远远吊在了她的身后。 沿着那瘦子指的街道走了没多久,果真见着个身着石青色绸衫,腰间绑着根苍蓝兽纹角带,约摸十七八岁的少年。 那少年身后簇拥着七八名壮汉,个个肩上都挑着筐,里面正装着孟清早上猎到的山货。 “少爷,这些可都是好货啊,也不知怎么猎的,连箭眼都没有。” “还是少爷脑子转的快,看出那摊位上就一个小孩子,不然小的们还真就给钱了。” “这些好东西拿回去,剥了皮制成袄子,甭管穿出去还是送礼,那可是给少爷大大的长脸啊!” 少年洋洋得意地听着手下人的恭维,手里把玩着一只雪白的死兔子,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阿松,打你的人可是他们?”孟清猫在墙根边,小声问。 孟松看见那几人的背影,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是他们。。。姐,要不咱还是回去吧,我就是有点疼,没大事的。” 那瘦弱汉子说过,这刘少爷乃是县城豪富刘家的独苗儿,自幼含着金汤匙长大。平日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连县令也奈他不何。 孟松害怕姐姐吃亏,忍住疼不停地劝。 “好阿松,能让你姐吃亏的人,怕是还没生出来呢。”孟清怜爱地揉揉孟松圆滚滚的脑袋,“在这呆着,看姐怎么教训恶人。” 说完扭扭手腕,大刺刺地站了出去。 “前面的人,站住!” 第8章 抢劫 “啊?” 刘少爷蓦然回头,见是个不过及笄之年的少女,不禁高高挑起眉头,止住想要骂人的下人,调笑道:“哪里来的小娘子,可是见了本少爷美貌,春心荡漾了?” 随从们哄堂大笑,都肆意的上下打量起孟清来。 那刘少爷虽然年轻,却眼眶青黑肌肉松弛,一看就是个纵欲过度的模样。张开口,还是一嘴大黄牙。 孟清心头一阵恶心,面上越发不耐烦:“把那些东西放下,给我弟弟赔礼道歉,我就饶过你这回。” 刘少爷眼珠子一转,瞟了眼框子里的山货才恍然大悟:“你是那小崽子的姐姐?” 话音刚落,为首的一个青衣小厮便指着孟清破口大骂:“哪里来的村姑野妇,居然敢对我家少爷口出不逊,知道我家少爷是谁吗!” “你是谁,与我无关。”孟清表情淡漠,看刘少爷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我数三下,道歉。” “嘿你个小妮子,还真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居然敢对我家少爷这么说话!” “一。” “还不带着你弟弟赶紧滚!要是惹怒我家少爷,你们一家都活不下去!” “二。” 见不管怎么说,孟清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继续倒数,那小厮心下大急,心说要是吓不住这女娃,岂不是让他在主子面前丢了脸? 当下怒从心头起,放下扁担就要让人一拥而上。 “等等。”刘少爷倒是不以为忤,反而颇有兴趣地眨了眨眼,轻笑道,“好了美人儿,别闹,你是想威胁报官?告诉你,就算是真告到堂前,县令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不如这样吧,只要你伺候得本少爷舒服了,不仅这些山货,本少爷还能娶你做我刘家的妾,让你弟弟来刘家做事。保证吃香的喝辣的,如何?” “三。” 孟清冷漠地念完最后一个数字,脚底翻转,转眼间就出现在刘少爷背后。 “给你机会你不要,可别怪我。” 说完,在刘少爷惊恐的目光下,一拳头砸下来,直砸得人哭爹喊娘。 “少爷!” 众下人大惊失色,急忙忙冲上去,就要给孟清一个教训。 “砰!” “噗通!” “啊!” “好疼!” 伴随着肉体撞击各种物体的声音,胡同里惨叫声此起彼伏,孟松缩在墙角边已然看呆了。 十几秒之后,小巷里重新安静下来,除了孟清之外,已经没有了任何还能站立的人。 几个彪形大汉躺在地上鬼哭狼嚎,一个个鼻青脸肿,尤其是那刘少爷,一口银牙没了大半,边惨嚎呢还边漏风,再没了之前的嚣张。 孟清挑起被抢走的山货,一手捞起惊呆的孟松扬长而去,途留下地上不断哀嚎的几人。 小巷左边的砖瓦上,三个村夫打扮的壮汉正蹲着,一个个表情木然。 晌午过后,孟清买了急需的粮米香料,带着孟松回到了孟家屯。 从见到孟清“以一当十”之后,孟松眼里的星星就没消失过,一路上小狗儿似的粘人。 “姐你真厉害,他们那么多人都打不过你!” “姐你教我好不好?我也想像你那么厉害,以后就能不被人欺负,还能保护你了!” “姐,那个姓刘的好像是个大少爷,姐夫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孟清耐心地听孟松唠叨,嘴角一直挂着微笑,心底却升腾起一股警惕。 从一大早出门开始,她们姐弟后面就吊着尾巴,在她揍过那几个混账之后,身后的气息消失了些,却还留着至少一个人。 究竟是谁,要跟踪她们两个出身贫寒的孩子? 从原主的回忆来看,自从生母死后,孟家姐弟二人就过得一天比一天难,别说结仇了,就连出去闲逛的机会都没有。 是孙小花? 那些跟踪的人手段高明,若不是她前世历经战火,警惕性非同一般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要说仇人,就只有被穿越过来的孟清揍了一顿,又在村民们面前丢了面子的孙小花了。 她是隔壁村村长的儿子,能找到几个闲汉当帮手也正常。 孟清垂下眼。 孙小花,你最好别逼我。 —— 孟松快活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猛然僵硬下来,本能地往孟清怀里缩。 孟清从思绪中惊醒,刚准备询问,抬头却看到了熟悉的面庞。 “哟,这不是苏先生的新媳妇儿吗。”孙小花挂着恶意的笑容,“怎么,刚出嫁,连娘都不认识了?” 第9章 死穴 娘? 孟清一阵恶心。 孟家姐弟还小不懂事的时候,也叫过孙小花“娘”。 那时的他们,对这位新来的继母一无所知,还以为是和母亲一样温柔的人物。 结果,孟清被打得三天三夜下不来床,孟松年纪小受不得打,也被饿了整整三天,差点没了性命。 从那之后,孟家姐弟再没喊过一句“娘”。 孙小花还挡在路上,眼珠子一直往孟松身上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来干什么。”孟清将孟松护在身后,不耐烦地问。 孙小花视线肆意的在孟松身上打量,突然对孟清尖声笑道:“这么大本事,以前居然不知道给家里赚钱,我和你爹算是白养你们了!” 孟清闻言,知道孙小花怕是看到了她和阿松卖山货,心里嫉妒了,不由得心下嗤笑。 这个蠢女人,莫非竟打上了出嫁女儿的钱的主意? 果然,孙小花眼珠子一转,突然道:“孟松,跟姨回去!” 孟松浑身一颤,恐惧地大喊:“不,我不回去!” “这可由不得你!”孙小花阴笑,“孟清呐,姨劝你别犯糊涂,把孟松交出来,他的户籍可还在你爹名下!” “你要执迷不悟,当心做姨的不讲情面,把你告上公堂治你的罪!到时候,看那个穷书生还要不要你?” 却原来,孙小花见到孟清拿着一堆山货出去县里卖,只以为是苏家给的东西,心里不由泛起贪念,就想着利用孟松来讹钱。 她知道孟清看弟弟重,只要把孟松捏在手心里,孟清还不是只能乖乖给她送钱? 何况她的儿子很快就要出生了,把孟松留在家里,到时候也好给他儿子当牛做马。 孟清沉下脸,没有说话。 孙小花得意洋洋,自觉捏住了孟清的死穴,就要上前去拉孟松。 却没想到才走几步,手腕一阵剧痛袭来,竟被孟清硬生生掰骨折了! “啊!” 孙小花捂住手腕,不敢置信地看向孟清:“你,你居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阿松……” “阿松是我的弟弟,我自会照顾,不用你操心。”孟清嫌恶地皱眉,“你记住了,我还是那句话。光脚不怕穿鞋的,你要敢动阿松一根毛,看我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孟松已经被吓坏了,孟清心疼不已,不欲和她多话,一把将孟松抱上推车,掉头就走,很快不见踪影。 孙小花捂住骨折的手腕痛叫连连,望着姐弟二人的背影,眸中透出一丝阴冷。 真以为嫁出去了就万事皆休?那苏崇衫不过是个没用的穷酸书生,待她的侄女儿嫁进县令大人家中…… 孙小花冷笑一声,挽起头发,继续朝县城走去。 县尊大人有意要纳她年仅十五的侄女儿做妾,她此次去县城正是促成此事。 只要成了,以后在孟家屯,她说了算! 另一头,孟清对孙小花的行动也产生了怀疑,心头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孟松的户籍还得赶紧办了,留在孟家,总归是个隐患。 回到苏家,破落的院子里正挤了大小十几号孩子,有男有女,正跟着苏崇衫习字。 农家的孩子是不读经典的,学了也没钱去考科举,还不如多认些字,再学些术数,以后去县里当个伙计账房实际得多。 苏崇衫教的也正是这些。 孟清笑笑,不想打扰孩子们习字,想带着孟松悄悄从墙根溜走,可已经迟了,苏崇衫已经看了过来。 “娘子回来了?”苏崇衫话中带笑,挥挥手让孩子们散开,又上前接过孟清手上的东西,颇有些十三孝好丈夫的意思。 孟清还在面对老师的心虚中没缓过来,呆呆地让苏崇衫把东西拿走,一时间没有说话。 苏崇衫挑眉,没说什么,又把视线移到孟松身上,面色一下子黑沉下来:“阿松,谁打了你?” 孟松对这个姐夫是有些怕的,闻言也不敢回答,只往姐姐后面缩。 孟清把弟弟揽在身后,轻描淡写地道:“无事,不过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倒而已。你继续教书吧,不打扰了。” 她并未真的把苏崇衫当作最亲密的家人丈夫,自然也不会想着他能为弟弟出头。 苏崇衫闻言挑眉,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就在此时,东屋里又传来声粗糙尖锐的嗓音:“山村野妇就是不懂礼节,连晨昏定省都不知道?!” 两人间尴尬的氛围顿时消失无踪。 “咳,咳咳!” 孟清猝不及防被口水呛到,差点没咳出血来。 半晌终于缓过来,孟清看向苏崇衫,伸出根指头指着自己,满脸不可置信:“你母亲,是在说我?” 晨昏定省? 莫不是得了癔症,以为自己是什么皇妃之类的吧? 苏崇衫面上闪过一丝沉凝,牵上孟清的手刚准备说些什么,钱氏的喊上复又传来。 “怎么,我说话不好使了吗?崇衫!你就看着你的妻子欺侮为娘,不准备做点什么?!” 第10章 疑惑 欺侮? 孟清挣开苏崇衫的手,颇有些哭笑不得。 “令堂的用词……很有个性。” 如果说之前还会生气的话,在知道钱氏精神方面受过刺激之后,孟清也只剩下了无奈。 苏崇衫的笑容僵住,面上也显出些尴尬,刚准备说些什么,身边突然一道残影闪过。 刚才还躲在姐姐身后畏畏缩缩的孟松小脸涨红,蓦地冲了出去。 “阿松!” 孟清大惊,急忙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孟松本就因为没看好姐姐的山货而自责,此时听到钱氏的吼声,蓦地回忆起之前被孙小花欺负的日子,顿时血冲头顶,想也不想就冲进了东屋。 “坏人!不准骂我姐姐!” “我姐最好了,才没有欺负过你!是你和姐夫要欺负我姐!” 小男孩特有的清朗童声传来,接着就是钱氏惊讶的叫声,伴随着桌椅翻倒的响动。 孟清大急,也顾不得其他什么,推开苏崇衫就冲了进去。 钱氏虽然已经老了,精神方面也有些不正常,可孟松才只有七岁,还是个营养不良的孩子! 如果钱氏被惹怒之下做出些什么…… 孟清心里一紧,不敢再想下去。 东屋的门是大开的,里面已经没了声音。 “阿松!” 孟清冲进去,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如果阿松和钱氏发生了冲突被伤到,事后不管苏崇衫怎么道歉,她一定会带着阿松直接离开。 可当看清楚屋子里的情形之后,见多识广如孟清,也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只见孟松呆呆地站在床边,光着膀子,露出全身上下青紫的痕迹,小脸上满是茫然。 而钱氏脸色苍白,正在房中翻箱倒柜急得团团转,嘴里还直念叨:“药,药呢!药放到哪里去了!” “娘?”孟清脱口而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改变了称呼,“您在做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钱氏看到孟清,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走过来扬起巴掌就要打,“你是怎么照看孩子的,竟然让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回来干什么?还不快带他去看大夫!” 孟清本能地抓住钱氏的手,刚要生气,待听清楚钱氏在喊些什么,不由目瞪口呆。 她,竟是在关心孟松? 钱氏一巴掌被拦住,火气更盛,想发火却又顾虑到孟松的“伤势”,急得嘴唇上都没了血色。 “你还愣着干什么,让你去请大夫没听到吗!果然是没教养的山村野妇,对我无礼也就罢了,还要狠心看着你弟弟丧命吗!” 丧命? 孟松的确被揍得不轻,可也都只是皮外伤,她早就检查过。 就算家里没有药膏,过两天自然也就好了,根本没有严重到要专门请大夫的程度。 更别提生命危险。 可钱氏紧张的样子不似作伪,见她无动于衷,甚至急得要去喊苏崇衫。 “姐……”孟松小心翼翼地挪过来,刚要抓住孟清的衣摆,就又被钱氏一把抓了回去,搂在怀里。 “可怜的娃儿,别怕啊。”钱氏要打孟清时用了全力,如今搂着阿松却小心翼翼的十分轻柔,“有阿婆在呢,阿婆带你去看大夫,治完伤就不疼了,好不好?” 孟松被钱氏搂在怀里,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又不敢挣扎,只能露出眼睛眼巴巴地瞅着他姐,活像个惨遭蹂躏的小奶狗,哪里还有刚才张牙舞爪的模样。 孟清眉头微皱,心中有了些猜测。 正准备说些什么,身后沉稳的嗓音突然响起:“娘,不用看大夫,我找到药膏了。” 苏崇衫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捧着个破破烂烂的陶罐。 他先是给了孟清一个安抚的眼神,又错开身子,温声对钱氏说:“娘,你把阿松弄疼了,让孩儿去给他上药吧。” “对,对,要上药。”钱氏赶紧松开手,把孟松往苏崇衫的方向推去,“崇衫,你赶紧给娃儿上药,迟了就来不及了!” “母亲放心,孩儿这就给阿松上药。”苏崇衫连声答应,把陶罐递给孟清,扶着钱氏朝里走,“这里有孩儿在呢,您快去休息,别累着了。” 见钱氏边被推着走还边在嘀咕,孟清眼底浮出些笑意,就要把受惊的孟松搂过来好好安慰。 钱氏被推着在床上坐下,似乎冷静了些,声音又尖利起来:“崇衫,你要好好管管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要教她些规矩,知道怎么伺候为娘,知道吗!” “既然已经过了门,就要有个做我苏家媳妇儿的样子!还有她弟弟,她做姐姐的是教不好了,你要看着!” 孟清无语半晌,最后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带着孟松离开了。 原以为苏崇衫拿来的只是个空罐子,没想到里面还真有些被捣碎的草药。 仔细分辨了下,正是农家用来治跌打损伤的土方。抹在身上清清凉凉,伤处很快就不疼了。 被按在房里抹了药,孟松也渐渐缓过神来,疑惑地问:“姐,钱婶怎么了啊?” 他原来觉得钱婶喜欢找他姐的麻烦,肯定是个坏人,不帮姐姐的姐夫也是个坏人。 可钱婶对他却很好,家里明明没钱,还要给他找大夫治伤! 孟松小小的脑袋思考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眼睛很快转成了蚊香。 “阿松乖,钱婶是生病了。”孟清揉揉孟松的小脸,柔声道,“生病的人脾气不好,阿松以后要多关心钱婶,知道吗?” “原来是生病了啊,生病好不舒服的,钱婶好可怜!”孟松顿时理解了,“那姐夫为什么不找大夫?姐夫是不是坏人?” “姐夫不是坏人,你钱婶的病啊,找大夫没用……” 好容易把孟松哄睡下,孟清脸都快笑僵了,对钱氏的反感倒是消退下不少。 不管作为婆婆怎么样,至少对阿松还是好的。 对孟清来说,这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现在还不是考虑那么多的时候。 推开房门走出去,正巧对上苏崇衫饱含歉意的双眼:“抱歉,我娘她……” “没事,我说过不会计较。”孟清伸出食指竖在嘴边,“小声点,阿松已经睡了。时辰不早,你也饿了吧?刚巧今天山货卖了些钱,我在县里买了些米粮,等着,饭马上就好。” 第11章 白额虎 孟清上辈子在部队里学的东西多种多样,除了做饭。 她知道一百种让人死的不动声色的方法,巅峰状态徒手能和灰熊搏斗,可论及做饭,也就是吃下去毒不死人的程度。 好在苏崇衫对此并不在意,孟松更加不会,钱氏倒是想说上几句,可惜并没人买账。 晚上,安置好孟松,孟清把苏崇衫叫到院子里,掏出一贯钱递了出去:“这是白天去县城卖山货赚的钱,买了些粮米工具用了十几文,不多,你先收着。” 按照现在的物价,一贯钱有一千个铜板,两贯钱就能换一两银子。一石米也不过七百文,这些钱对穷苦人家来说,已经能省吃俭用生活很久。 一天就能赚上这么多,属实不错了。 看着孟清手上黄灿灿的铜板,苏崇衫没有高兴的样子,反倒皱了眉头:“娘子这是何意?” 孟清茫然:“还钱啊。说好还你二两银子的,我一次性赚不到那么多,不过你放心,过几天就够了。” 闻言,苏崇衫先是脸色一黑,随即就变成了无奈:“夫妻之间何须算得如此清楚,娘子不愿收聘礼,可是觉得为夫哪里不好?” 孟清:“这……” 孟清面色尴尬,她真没想到这上面去!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苏家本来就穷,以孟清的性格,绝不会认为苏崇衫那二两银子花得理所应当。 实际上,要不是怕引来闲话给苏崇衫惹上麻烦,孟清还想直接去找孙小花,逼她把钱还来呢! “这,你别多想,我没这个意思。”孟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是看家里本来也没什么钱,二两银子也不少了……反正不管怎么样,这钱你先拿着,就当是补贴家用吧!” 苏崇衫沉默半晌,笑着摇了摇头:“阿清啊阿清,你就不觉得这话有些歧义?” 孟清疑惑不解。 苏崇衫却再不解释,只把钱塞回到孟清怀中,摇摇头离开了,只有清扬的背影显示了他不错的心情。 “这人真奇怪……”孟清莫名其妙。 或许古代的男人,不管有本事没本事,都有些大男子主·义情节? 不过这钱她拿着也好,反正家里需要添置的东西还多着,左右看苏崇衫的样子,也不像是个会操持琐事的。 只不过一件事有些奇怪。 她这个身体才不过十五岁,外表看起来仍然是个孩子,并且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瘦弱得风吹就会倒。 这样的年纪和身体,砍柴都或许勉强,更别说是打猎。 苏崇衫听到她猎了山货去县城卖,却没有任何意外的反应,甚至都不曾有任何疑问。 孟清原本都做好了面对“查问”的准备,此时一肚子理由都没有了用场,可她半点不觉得轻松。 苏崇衫是真切的关心她和孟松,这点孟清看得一清二楚,才更加奇怪。 要知道苏崇衫可是个已经成年的书生,和孟松不一样,不是随便找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的孩子。 “奇怪,究竟是为什么……” —— 转眼数日过去,孟清依旧每日早早起来,去后山猎些山货去县城里卖。她已经和县里最大的酒楼签了契约,以后猎到的山货专供他们酒楼,无需再辛辛苦苦摆摊。 孟松也不再跟着孟清打猎,而是和村里的孩子们一道,跟着苏崇衫学认字。 也不知苏崇衫是怎么哄的,几天过去,孟松从原本怯怯的样子,转眼就成长为了他姐夫的跟屁虫,一口一个“姐夫先生”叫得亲热,性子也愈发活泼起来。 钱氏对孟清依旧没有好脸色,对待孟松却截然不同,慈祥到不清楚的人,还会以为孟松是她亲孙子。 孟清心里安慰,对苏崇衫母子的观感也好了很多。 有了孟清打猎做补贴,苏家的屋子也终于得到修缮,不再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孟松也有了自己的小房间。 虽然还是简陋了些,好歹也有了正经人家的样子。 这天,孟清照样早早起来去后山,却发现往常人来人往的官道上冷冷清清,只有两个提着铜锣的衙役晃来晃去。 其中一个看到孟清,急忙敲响铜锣吆喝:“喂,小女娃,别往这边走,路上危险,快回家吧!” “两位差役大哥,山上怎么了吗?”孟清疑惑地问,“不知封路会封多久?不瞒两位大哥,我家穷,还等着去山上砍些柴火卖钱呢。” 孟清没说自己是去打猎的,以她这个年纪,两个衙役也不可能相信,说不定还会把她当作喜欢说谎的娃娃,反倒得不偿失。 果然,听到孟清的话,两个衙役都是面露同情。 “这么小的女娃娃,还要上山砍柴赚钱。唉,穷苦人家不容易啊。”瘦高个的衙役感慨着摇摇头。 另一个稍胖些的,则唉声叹气:“你家大人没说过吗?就在昨夜,你们村通往山上的官道上出现了一头白额虎,趁着夜色咬死咬伤好些人。县老爷知道后,把路给封了,还命我等日夜看守,提醒行人绕路。你还是走别的路吧,这里太危险了。” 孟清听了片刻,恍然大悟。 原来是有老虎出现,难怪这些人如临大敌。 在古代,老虎随处可见,对村民们来说是首屈一指的大敌。但凡有虎出现的地方,哪个村子被咬绝户了都不是稀奇事。 所以武松打虎才叫为民除害,受万世百姓称赞。 若是前几天听到这件事,孟清定会转头就走,可如今她的身体好了许多,又想起如今虎皮等物的价格,不禁犹豫起来。 孟家屯靠的无名山上并没多少稀奇物,无非就是些野猪兔子和蛇,卖不到什么高价。 可如果她能猎上一头虎…… 不仅能卖上不少钱,她为民除害打虎,当地地方官肯定会出面嘉奖,到时让孟松把户籍转到她的名下,也不过就是县令一句话的事。 转个户籍而已,想来县令也不会不准。 这么想着,孟清的眼睛越来越亮,不禁脱口而出:“两位大哥,不知那白额虎在哪儿出没,去哪里能遇上?” 第12章 为民除害 “你问这个做什么?”瘦高个衙役皱眉,“莫非是你家大人要去打虎?女娃子,你还是劝你家大人放弃吧。那白额虎可不是好相与的,张口就能吞下一个壮汉!” 稍胖些的也跟着附和:“正是,娃子,你家大人就算去了也是送死。先在家等等吧,县尊大人已经去求府城的将军大人们了,大约过不了几天就能来。” 这时代打虎靠衙役是不可能的,开平县又不在边境,县城里没有驻军,全都是民户,只能去府城请卫军们解决。 可这卫军也不是好请的,打虎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又不是发生在自己辖区,很多卫军都懒得管。 衙役虽然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没有底。 知道再问不出什么来,孟清告别两个衙役,掉头回了家。 前世,要打虎只需要一杆猎枪,再加上灵敏的反应足以,但在古代,需要做的准备可就多了。 只拿一把匕首只身进山,那不是勇气可嘉,是单纯送死。 好在孟清前世执行任务的时候,曾和一位少数民族的老人学过制弓淬毒,倒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孟清抄起柴刀爬上院子里的大树,选了其中粗细正合适的树枝砍下来,留下中间约一米五的部分。 古代没有卷尺,孟清在中央目测了20厘米,用小刀划下记号,接着开始从记号处往两边逐渐削薄。 孟松不知何时跑了过来,蹲在一旁,看着孟清忙活满脸好奇:“姐,你在干什么?” 孟清抹了把汗,笑着回答:“看好了,姐教你做弓箭!” “哇,好厉害!”孟松眼睛顿时亮了,“姐,你真的会做弓箭?给我做一把好不好?” 小男孩,就没有不喜欢刀枪棍棒的。 孟松现在越来越放松活泼,也有了七岁的男孩该有的机灵劲,孟清心下安慰:“好啊,待会就给你做。” 反正材料也不难找,给孩子玩的弓也不需要多大威力,待会顺手给做一把小弓,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太好了!” 孟松欢呼一声,接着又紧紧闭上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孟清的动作看,生怕错过一秒。 大约是忌惮老虎的关系,今日苏家的院子清清静静,并没有孩子前来上课,苏崇衫也就闲了下来,此时正在堂屋一边看书,一边含笑看着姐弟二人忙活。 削完两端,再在中间的部分留出箭台,用小刀刻出准备安放弓弦的卡槽,弓身便基本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用火把木头中的水分烤干,固定下弓形。 这一步没多少技术含量,孟清看了看旁边躁动不安的孟松,干脆把弓身递了过去,又说了些注意事项。 孟松小心翼翼地接过弓身,认真听完孟清的话,还跟着念叨了几遍生怕忘记,接着非常慎重地把弓身放到一边,去抱柴生火了。 那小心慎重的样子,就像是接受了什么重大的任务一样。 孟清无奈地笑笑,拿起早准备好的树皮绕成弓弦。 本来应该弓弦最好用伞绳来做,可惜古代条件有限,也只能用筋道些的树皮做替代。 好在并不需要拿它上战场,作为打虎的一次性用品,树皮也勉强足够。 制完弓,箭的问题就好解决很多了。 能做箭杆的材料乡间随处可见,再砍些竹子削尖做成箭头,简易的打猎用弓箭便制作完毕。 做出几杆箭矢,孟松刚好也把弓身烤干了,拿过来将弓弦绕上,试了试力道和准头。 孟清满意地点点头:“威力有些小,不过也足够了。” “姐……”孟松眼巴巴地看着。 孟清微微一笑,从身后拿出一把一模一样,只是小了整整一个型号的小弓。 “哇!”孟松接过弓箭,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喊了声“谢谢姐姐”后又蹦蹦跳跳去找苏崇衫,“姐夫你看,姐姐给我做的弓!” 自从跟着读书之后,这小子和苏崇衫的感情是一天比一天好,甚至都有超过她这个姐姐的趋势了。 “唉,男大不当留啊。”孟清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心情很好地继续制作箭矢。 夜里,孟清等到所有人都睡着之后,蹑手蹑脚地找出弓箭柴刀,小心翼翼地溜出门去。自以为做得很隐秘,却没看到,就在她出门的后一秒,一个黑影也随之而去。 夜里的孟家屯萧条一片,不见半个人影,连牲畜都安安静静的不曾发出叫声。 越往山里走越人烟稀少,最靠近山口的几户人家更是已经人去楼空,想必是知道山中有虎,去别家避难了。 这年头,虎吃人根本不是新闻,但凡有点理智的人家都知道避着。 孟清小心地绕过守夜的衙役,摸进了山口,没急着往深处走,而是先在边缘转悠了一会儿。 没一会儿,孟清的背篓里就装了好些只被缚住手脚的活兔,这是用来引诱那白额虎的猎物。 若是没有活物勾引,怕是找一天都不一定能遇到白额虎。 本来比起兔子,大些的野猪山羊更好,可惜白天不好上山,就算能去县城买,晚上孟清一个人也不好搬运。就只能用野兔凑活了。 猎好兔子,孟清深吸一口气,将柴刀握在手中,一步一步开始往山林深处走。 这无名山深处乃是片原始密林,其间参天大树和灌木丛层层叠叠,越往里走,越是伸手不见五指,就连生在孟家屯的人也很少进林子深处来。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不时还有阵阵阴风传来,令人不寒而栗。 密林中不仅有老虎,毒蛇野兽更是随处可见,不知何时就会遇到生命危险。 换成其他人,此时肯定已经吓得腿脚发软,就要往回逃了。 可孟清行走在黑沉沉的山间,不仅怡然自得,甚至还有闲心欣赏风景。 “古代的空气是真好啊,都能闻到氧气的香味。”孟清随手砍下旁边树上毒蛇的头,抓起来扔进背篓里,“生态也好,随便进山逛逛就能加餐。” 对前世早就习惯了生死危机的孟清来说,进山打虎根本算不上危机四伏,只要小心点,不过是次简单难度的生存训练。 第13章 神秘帮手 走到山间一块空地上,孟清左右看看,停下把兔子倒出来。先是一刀毙命,接着就开始扒皮,把一只只血淋淋的野兔挂在旁边的树枝上。然后竟是直接找了块石头,盘腿坐了下来。 浓浓的血腥味随风飘远,不过眨眼间,便吸引了无数食肉猛兽前来观望,不过不知是忌惮孟清,还是那头尚未现身的猛虎,它们都只是在一边等待,并不敢直接上前。 等了一会儿不见踪影,孟清干脆倒在巨石上,半眯着眼假寐起来。看那嘴角带笑的样子,活脱脱是只慵懒的狐狸。 林子太大,与其转来转去把精力都花在寻找老虎上,还不如守株待兔,也顺便保存体力准备战斗。 这具身体不如前世究竟训练,经不起长时间的高强度打斗,要想活着回去,得用脑子。 不知等了多久,月上三竿之时,久违的呼啸声终于传来。 一头威猛的吊睛白额大虎自林中显现。 “吼——!” 一声接一声,森林之王昭示着它无与伦比的威严,震得四周树叶沙沙作响,无数飞鸟振翅高飞,刚才还围在四周的猛兽更是做鸟兽散,不敢与猛虎争锋。 “架子还挺大,再晚一点天可就亮了。” 孟清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落叶,抄起柴刀弓箭,三两下就爬上了旁边的参天大树。居高临下,警惕地盯着白额虎的行动。 若是前世那具身体,她根本无需这么谨慎,就算和猛虎刚正面也完全不虚。 可如今的身体才不过十五岁,又长期营养不良,最近才稍稍养好了些。如果不想白白丧命,就得慎之又慎。 “吼——!” 地皮颤动,只见那吊睛白额虎纵身一跃,一口便将作为诱饵的几只野兔吞下,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 吃下诱饵,那虎猛地转身,绿油油的眼睛紧盯着树上的孟清,像是在看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擅闯它森林之王的领地。 “嗬,个头还挺大!” 和猛虎无机质的眼神对上,即使是孟清也不由得心头一凉,和能力无关,那是人类面对猛兽时最本能的恐惧。 不过,这头吊睛白额虎竟然如此大,倒是有些出乎孟清的意料。 这么大的野生猛虎,在她的前世已经近乎绝迹,只有少数自然保护区和人迹罕至的原始丛林当中,才会偶尔出现。 孟清蹲在树枝上,和白额虎面面相觑。 虎最薄弱的地方是头和脊背,一般一群人打虎,会有一些人负责分散注意力,其他人朝这两个地方招呼,才是最有胜算的打法。 可孟清只有一个人。 不仅如此,她还对虎皮虎视眈眈。 有箭眼的虎皮价值会大打折扣,要想取完整的虎皮,只有一个办法——射眼睛。 老虎不会杵在那儿给你射,所以只有一次机会。 一击不中激怒猛虎,就只剩下了等死一条路,没有人可以和狩猎状态下的猛兽比耐心。 孟清一眨不眨地盯住老虎的双目,缓缓抽出箭矢,涂抹上早准备好的毒液,张弓搭箭。 “后吼——!” 白额虎感受到威胁,见一个区区人类竟敢挑战它,不由得大怒,开始用它巨大的身躯撞击树干。 好在此处的山虎并不会爬树,大树被撞得动摇西晃,似乎下一秒就会倒下。但在倒下之前,孟清暂时还是安全的。 “呼……” 孟清双脚死死攀住树枝,强迫自己集中精力。 突然,白额虎或许是撞累了,停下来仰天长啸。 “就是现在!” 孟清瞬间松手,箭矢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正中白额虎的右眼。 “吼— 剧痛之下,白额虎出奇愤怒了,咆哮声响彻云霄,用尽全身力气撞过来。 大树再承受不住撞击,终于倒下,孟清纵身一跃险险站住,却正好停在了猛虎的正前方。 射中眼睛并不会瞬间毙命,白额虎低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朝孟清的方向跃过来。 孟清就地一滚险险躲过致命的牙齿,脖子上还是被刮上些许。 此时,毒液终于发作,只听“噗通”一声,白额虎无力地倒在地上,盯着眼前的孟清良久,不甘地闭上眼。 “呼,好险。” 孟清长舒一口气,这才发觉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 大树的倒塌在意料之外,以白额虎攻击的速度,若不是毒液及时发作,她怕不是就要命丧虎口。 “还是大意了,差点死在这里。”孟清翻坐起来,后怕地叹了口气,缓缓朝倒下的白额虎走去。 毒液只能暂时让老虎失去意识,她还得补上致命一击才行。 没曾想刚靠近,才刚刚掏出匕首,面前的白额虎突的睁开眼,一双铜铃似的眸子正好和孟清撞上。 “吼!!!” 猛虎咆哮着站起来,虽然有些摇晃,却还是精准地将孟清扑倒在地,泛黄的犬牙在夜色下闪着寒光,眼看就要卡进喉管。 “完了。” 孟清满心绝望,她居然算错了白额虎的提醒,毒液失去效果太快了! 难道她就要死在这不知名的山中? 那阿松怎么办,他才不过七岁,刚刚过上好日子…… 不,她不能死在这里! 猛虎的獠牙越老越近,孟清死死瞪大眼,思绪电转,拼命寻找着哪怕一丝活命的机会。 就在此时,白额虎的动作突然顿住,獠牙停在离孟清的喉管不过一寸的位置,警惕地看向身后的草丛。 机会! 电光火石只见,孟清抽出匕首猛地插入白额虎喉间,用尽全力一划。什么完整的虎皮,已经完全无暇思考! “扑——”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孟清满脸,鼻腔内满是腥臭的血腥味。 孟清却无暇想这些,趁着白额虎吃痛挣扎的一瞬间,抽出另一支淬过毒的箭矢,猛地插进老虎另一只眼中。接着急速向后翻滚拉开距离,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攀上了旁边的灌木。 “吼——!” 喉管被划破,双眼又被箭矢射中,白额虎愤怒的咆哮,却只能毫无目的地四处攀咬,再也无力伤人。 第14章 打虎英雄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白额虎大山似的身躯猛然倒下,再也无法起来。 虎口脱险,即使无畏如孟清也不由有了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次就谨慎了许多,确定白额虎再不会构成威胁后,孟清才从灌木上跃下,没有立即去察看猎物,而是走到先前白额虎警惕盯着的草丛旁,握紧了柴刀,小心观望。 能让白额虎警惕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善类。 可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草丛空空如也,只有地面上留下的一串脚印。 “是人?”孟清倒吸一口凉气。 让狩猎中的老虎都能感到威胁的人,该是多么强悍? 而她方才千钧一发,但凡那人有丁点坏心思,即使自己能从虎口脱险,也必定会葬身此处。 好在那人看上去是同伴…… “小女子孟清,谢过壮士相助!”孟清收起刀,朝四周抱拳一拜,扬声道,“不知壮士可否现身?孟清想当面感谢!” 喊了几声,只有回音在林中回荡。 看来是救了人就走了? 孟清莫名有些失望,却并不意外。 这样的奇士高人,不愿现身也实属正常。 就是不知道以后是否还有机会遇上…… 孟清失望的回到原地,翻来覆去将老虎检查一遍,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两处箭矢都不曾穿透大脑,就只有颈部一道刀痕,皮毛不算损毁得太严重,应该还是能卖上不少钱。 想着想着,孟清又忍不住笑出声。 如果这样子被苏崇衫看到,肯定会笑她爱财不要命吧? 她却没发现,几天的相处下来,自己已经会很自然的想起这个便宜丈夫了。 又休息了一会儿,天开始蒙蒙亮起来,计算计算此处到县城的路程,估摸着也该动身了。 孟清收拾好弓箭武器,又采来草药简单处理了下伤口,待准备去搬弄老虎的时候,才突然傻了眼。 她竟然忘记了,这具身体才十五岁,根本搬不动几百斤的老虎! “这真是,百密一疏。”孟清哭笑不得。只能认命地又抄起柴刀,做了个简单的拖板,想着先勉强弄下山,去村里借来辆独轮车再说。 于是天刚放亮不久,巡逻的差人便看见一个浑身血迹的小女娃,拖着一头死老虎下了山。 孟清小小的身板,加上和虎搏斗的满身伤痕,头发又乱糟糟的,衣物也被撕咬得破破烂烂,那样子,根本不像个活人。 差役吓了一跳:“有,有鬼啊!” 孟清被吼得一愣,想起自己现在的尊荣,又不由失笑:“大哥,我是孟家屯的孟清,不是什么鬼。” 差役不认得孟清,但孟家屯还是知道的,闻言倒是稍微镇定下来,还是不敢靠近,只远远地问:“你真是人?那那头老虎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你打的吧!” “正是我打的。”孟清正好也累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笑道,“这位大哥,能不能帮忙找辆独轮车来?我刚打完虎,正准备拉去县城卖掉呢。” 差役顿时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还说你不是鬼!普通的女娃娃怎么可能打得过老虎!” 孟清:“……” 孟清无奈了:“差役大哥,我叫孟清,村里苏崇衫的媳妇儿。孟家屯的人都知道我,您可以去问问啊。” 差役疑神疑鬼地瞅了半晌,或许是估摸着要真是遇上鬼,也不会和他说这么久的话,渐渐放松下来。 只是放松归放松,对孟清说的话是半点不信:“女娃娃,你可别吹牛,这虎到底是谁打的?那可是咱们开平的大英雄,你要是冒领被县老爷知道了,是要打板子的!” 孟清不欲和一个差役废话,只摆摆手道:“大哥只管找来独轮车,我自会和县老爷解释。” 不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她能揍过几个壮汉,不信也得信了。 再不济,让那什么县老爷跟着,参观参观她是怎么打猎的,就不信他们还怀疑。 差役虽不相信孟清就是那打虎之人,不过害人的吊睛白额虎已死可是大大的喜事,于是也不多话,利索地找来一辆马车,把虎塞进去,亲自驾着车带上孟清朝县城赶。 边赶路还边嘱咐。 “我说女娃娃,你跟我随便怎么吹牛都行,待会见着县老爷可不许再胡说了啊。” “你只管实话实说,县老爷高兴了赏钱自会少不了,可要是胡编乱造,惹得老爷发火,别说赏钱没有,说不好还得坐牢呢!” 差役也是好心,可孟清确是越听越无奈,最后实在烦不胜烦,干脆闭目养神起来。 一觉醒来,马车也到了城里。 差役找的马车是专门用来拉货的那种,后面并没封着,过往行人都能看到车上硕大的老虎尸体,顿时唏嘘声不断。 “天老爷,这不是前些天在孟家屯附近,专门吃人的吊睛白额大虫么!” “不知是哪路神仙驾到,替咱们收了这害人精,真是老天开眼呐!” “咦,车上怎的还有个女娃?别不是她打的吧?” “胡扯什么呢!估计是那打虎英雄不计较名声,才派家里的娃娃来,也好让咱们安心吧?” 差役架着马车走过,一路上引起围观者无数,县令楚青林早从看热闹的衙役处得到消息,不由得大喜过望,急忙穿好官府在县衙门口等候,要亲自迎接这位打虎英雄。 马车停到县衙门口,差役一跃而下,先朝楚青林见了礼:“大人,这就是孟家屯那吃人的大虫!” “好,好啊!”楚青林绕着马车转了好几圈,又伸手摸了摸老虎还有些温热的尸体,不由大笑,“好,没想到我开平也出了打虎义士,本官欣慰啊!” 几个差役也跟着拍马屁,直道是大人牧守有方。 楚青林笑得牙不见眼,又去问站在马车边的孟清:“女娃娃,这是你家大人打的?快告诉本官,你家打虎的大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本官重重有赏!” 孟清无辜地眨眨眼:“回县老爷的话,没有什么大人,正是民女自己打的。” 第15章 请大人考教 楚青林笑容僵在脸上,顿了一会儿,蓦然失笑:“娃娃,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你一个十多岁的女娃娃,不被虎吃了就算万幸,哪里来的力气去打虎?” 想了想,又道:“是不是你家大人不想出面让人知晓,要做个无名英雄,才让你胡说八道?” “娃娃,你可要想清楚,这打虎可是为民除害的大善事。不仅有赏钱,本官还要上报府衙,给他个‘义民’ 的称号,免税免粮呢!这可是的大大的好事!” 楚青林自觉已经足够耐心了,然而孟清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大人,民女真没有说谎,此虎就是民女打的,没有任何别的人帮忙。” 想到那个危急时刻突然出现,然后又莫名消失的神秘人,孟清在说“没有人帮忙”的时候蓦地有些心虚。不过还是挺直了脖子,竭力表现出理直气壮的模样。 她本来就理直气壮! 楚青林一口气憋在心口,脸色突地沉了下来:“娃娃,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知道在官员面前胡言乱语,冒领功劳,是多么大的罪名吗?” “你若是个男孩,本官就会立马抓你去服徭役!就算是个女娃,也是要打板子罚钱的罪名!” 四周围观的百姓也纷纷劝说起来。 “娃娃,你就实话实说吧,在县老爷面前可不好吹牛!” “是啊,县老爷可不是你家爹娘,国法不容情的!” “打虎这么大的好事,英雄要是不想让咱们知道,悄悄和县老爷说了,你自把赏钱领回家,不也挺好的吗!” 先前找来马车和孟清一起拉着虎尸进城的衙役更是凑了过来,小声道:“娃娃,咱们县老爷脾气可不太好,你再这么胡言乱语,怕是真的就要挨板子啦!” 孟清无奈了。 这些人都什么毛病,怎么不听人说话呢。 若她家真有个远近闻名的壮汉,怕麻烦之下让他冒认也不是不行。 可家里一共四口人,钱氏已经白发苍苍,苏崇衫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书生。 总不能说是才七岁的孟松打的吧! 她爹孟大壮倒是身体壮实,说了县令也说不定会信。 可她是脑抽了,才会把自己用命换来的功劳让给那一家子奇葩! 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嗓音:“县老爷,别信她的,这虎是她爹孟大壮打的!” 孙小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一听到楚青林说出的丰厚赏赐,顿时动了贪念,站出来插着腰骂道:“你个不孝女,都出嫁了还惦记着你爹那点财产!这虎是你爹拿命打的啊,你怎么敢贪!” 说着又跪倒在楚青林面前,嚎啕大哭:“晴天老爷明鉴啊!这不孝女的爹爹打虎身受重伤,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这才拜托她这个唯一的女儿把虎送来县城给老爷过目。” “可没曾想孟清这个死丫头如此狠心!竟然连他爹用命换的赏钱都要抢!” 孟清目瞪口呆。 她知道孙小花不要脸,可没想到如此不要脸。 孟大壮是长得壮实了些,可就他那怂样,打虎?野猪都不知道打不打得到! 极度惊讶之下,孟清竟一时无语。 她的表现落在楚青林眼里,就成了贪父之功的心虚,面色顿时就不善起来:“孟清,她说的可是真的?” 如果说之前还只觉得孟清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娃娃,在听过孙小花的话之后,楚青林对孟清的观感,一下子就差了许多。 一想到他差点被这样一个不孝女所骗,想着如果她家大人实在不愿露面,就把赏钱拖她带回去也未尝不可,楚青林就无端涌起一阵被欺骗的怒火。 他死死盯着孟清的表现,想着一旦坐实,一定要好好治治这个女娃的欺骗之罪! 县城的百姓并不知道孟家那点龌龊事,都觉得做母亲的定不会冤枉女儿,此时也都指指点点起来,言语间都是对孙小花和孟大壮的同情,以及对孟清的指责。 孙小花低着头抽抽噎噎,暗地里却得意地瞪了孟清一眼。 她可不觉得真是孟清打了虎,肯定是那白额虎和别的猛兽搏斗死了,正巧被孟清捡了个便宜。 既然如此,孟清肯定不敢说实话。 常言道孝道大过天,她顶着个母亲的名头,说的话天生就更有可信度! 孟清这个死丫头,今儿个肯定是要倒霉了! 孙小花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突然抓住孟清的衣角,做语重心长似的劝:“阿清啊,我知道你喜欢钱,可家里实在是穷啊!要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你爹也犯不着去拼这个命。现在你爹伤得那么重,就等着县老爷的赏钱找大夫治伤呢!你可不能这么狠心……” 不得不说孙小花虽然蠢了点,在表演上还是挺有天分的,说的是字字泣血,周围百姓的谴责声顿时又大了些。 就连孟清也不得不服气,如果那虎真不是她自己打的,她说不定还真的就信了孙小花的说辞。 楚青林此时看孟清的眼神已是十足不善,说出的话更是含着冰碴子一般:“孟清,你可知罪?” 竟是审都不审,直接就要定罪! 在这个年代,被指欺骗县令冒领功劳,可能也就是几板子坐上几月牢的事情。 可换成大不孝,可就不一样了,孙小花这是要她死啊! 孟清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大脑却奇异地冷静下来。 “县尊大人,民女不敢欺瞒大人,此虎的确是民女亲手打死。”赶在楚青林暴怒之前,孟清又补充道,“大人若不信,自可考教民女本事,若民女通不过大人的考教,您再定罪也不迟!” 见孟清气定神闲的样子,楚青林暴怒的情绪又消散了些,不禁又疑惑起来。 莫非真是这女娃娃打的虎? 不不不,世间怎会有如此奇事。定是她惧怕刑罚,想要利用本官的同情心蒙混过关。 楚青林心下冷笑,当下点头道:“既然你还要嘴硬,本官就成全你这回!” “赵大,你去请教请教这个女娃娃的本事!”楚青林点出一个膀大腰圆的衙役,对孟清笑道,“你既然能打虎,想必击败本官手下的衙役,也当十分轻松?” 第16章 技惊四座 孟清看了眼那名叫赵大的衙役。 膀大腰圆,浑身上下都是肌肉,差役的制服穿在身上都快爆裂开来,一看就是个力气不小的。 可也仅限于力气大。 看他脚步虚浮,下盘不稳,眼角边还有些青紫,肯定是没系统锻炼过,还贪图酒色的模样。 这一膀子力气,十成十是靠着吃肉活生生吃出来的,平时就靠体重压人。 反正衙役而已,对付的也都是些上不来台面的三教九流,根本用不上多大的武力。 这样的人,前世的她一个能打十个! 换成现在这具少女的身体,打上三五个也没有问题。 “怎么不说话,可是怕了?”楚青林嗤笑,“孟清,你若现在认罪,本官看在你年幼的份上还可以轻判。若还死不悔改……” “大人,民女愿意挑战这位赵大哥。”孟清轻松地笑笑,对赵大虚虚抱了个拳,“赵大哥,请多指教!” “你!” 楚青林没想到孟清还真敢应,气得一甩袖子:“赵大,给本官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孝女!” 没有人真的认为孟清一个少女,能打赢膀大腰圆的衙役,都觉得是她害怕受罚才硬着头皮应下。 孙小花已经被人扶起来,边听着百姓们的安慰,边悄悄勾起嘴角。 她养了孟清那么多年,这个继女有几斤几两,她还不清楚吗? 这下子,孟清是死定了! 赵大领命出列,上下打量了眼孟清竹竿似的身材,面露不屑:“娃娃,你还是认输吧,县老爷大人大量自会不和你计较。我下手可是没个轻重,万一把你打坏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说的话内容虽不客气,可语气里的关心却也是真的。 放在前世,就是那种标准直男,看不起女性,心地却不坏。 孟清感激地笑笑,却不领情:“谢赵大哥关心,孟清待会定当手下留情,以免把大哥打坏了。” 赵大:“……” 这女娃怎么回事,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楚青林也给气笑了,大手一挥:“来人,带路校场!” 既然是“比武”,当然不能放在县衙外面让人观赏,立马就有衙役疏散人群,将载着老虎的马车拉到后院。 孙小花作为“苦主”,倒是有专人扶着她也去到校场,亲眼见证她那“不孝女”是如何被教训的。 说是校场,其实就是太守府内一块凸起的圆形平地,比起军营正经的校场要小上不少,用作比武却已足够。 校场边矗立着几个兵器架,孟清只看了其中眼花缭乱的兵器一眼,赤手空拳站上去,对下面的赵大笑着抱拳:“赵大哥,请?” 赵大嗤笑,“个小丫头片子,待会儿可别哭爹喊娘!” 楚青林点头:“去吧,记得点到即止,教训教训她便可,不可真伤了人。” 他自认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当然不会做这种命手下仗势欺人的恶事。 就算要算账,也得按照国朝律法! 孟清看在眼里,对这个糊涂官倒是稍稍改观了些。 赵大撇撇嘴,显然没放在心上,抽出腰刀也站上台,大大咧咧地指向对面:“丫头,去挑兵器!” 孟清也不在意对方的冒犯,自腰带中抽出一柄匕首,匕首刀刃虽短,却寒光四射,晶莹透亮,不是什么好刀,却胜在锋利。 这是她花了一百文钱从县里的兵器铺淘来,用作平时防身的玩意,此时正好派上了用场。 至于柴刀和弓箭,早在和白额虎搏斗的时候破损了。 “好锋利!”赵大眼睛一亮,却又不解,“丫头,这匕首虽好,但比我这腰刀可是太短了,你还是去那边选个正经兵器吧,否则别说我一个大男人欺负你!” “多谢赵大哥提醒。”将手中匕首挽出刀花,孟清昂首笑道,“我有这匕首便足够了,赵大哥,请吧。” 说完一展手,竟是让赵大先行出招。 赵大大怒,也不管对方是个女子,举起腰刀就冲将上来,刀刃上附着千钧之力,就要朝孟清劈下。 楚青林见状心下一紧:“赵大,过了!” 他只是想教训教训这个不孝的丫头,没想弄出人命! 然而,一息之间,方才还站在原地抚摸匕首的孟清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影。 只见她趁着赵大挥砍的空挡,以常人难及的速度弯下腰跨前一步,转瞬便到了赵大身后。 赵大腰刀劈了个空,孟清反手匕首出击,腰刀落地斩出一道裂痕,匕首刀刃却已牢牢锁住赵大空出来的咽喉,再用一分力便要见血。 “珰!” 赵大手一松,腰刀掉落在地。 一招定胜负,感受着后颈间冰凉的触感,赵大扯出干笑,举着手一动不敢动:“那啥,丫头,我认输了,你这刀……” 孟清对这壮汉印象还不错,原也没打算为难他,于是利落地将匕首回鞘收回腰间,退后几步拱手:“赵大哥,承让了。” 那赵大也是个浑人,先前看不上女人,此时没一招便败在孟清手下却也不怒,反倒举着那大蒲扇手掌呼扇在孟清肩上,豪爽大笑:“哈哈哈,小丫头果真有两下子,赵大服了!” “呵,呵呵呵,赵大哥言重。”忍着肩膀上一座大山似的重量,孟清嘴角抽搐,别以为你笑得白痴我就不知道你是故意的! 赵大下台,朝首座上的楚青林一抱拳:“大人恕罪,这丫头的确有两下子,小的学艺不精,实在不是孟姑娘对手啊!” 楚青林早已傻了眼,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他是个纯粹的文官,并未习武,所以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只觉得那小丫头轻飘飘就化解了赵大的攻势,打得他手下最强壮的衙役毫无还手之力。 怎么会这样? 莫非,那吊睛白额虎,真是被这么个年幼的丫头打死的? 楚青林沉浸在惊讶当中,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孙小花也是目瞪口呆,原本正等着看孟清的笑话,却没曾想那赵大连一回合都没撑下来。 孟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 不应该啊,县衙里凶神恶煞的差役,怎么可能连个丫头都打不过! 就连她男人孟大壮,平时也是看到差役就腿软! “大人?”孟清出声提示。 第17章 以一当十 “啊?啊,对!”楚青林猛然回神,“赵大,你怎么看?” 这却是在问孟清打虎的可能性了。 赵大沉吟了一会儿,实话实说:“大人,小的确实打不过这丫头,可那吊睛白额大虫却是另一回事。” “小的自认没本事打虎,所以……” 所以,孟清能打过赵大,也不能证明她就真有本事打虎。 孟清简直无语,这人要不要如此耿直? 可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吃官粮的差役,赵大这样的性子,的确很让人欣赏。 楚青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你说的也对。” 虽然如此,他对孟清的怀疑却已经消去大半,有这样的本事做什么不成,非得去贪家里的那点赏钱? 可看孙小花的模样,也着实不像是在撒谎。 此时的人心都是偏向父母的,楚青林犹豫再三,还是道:“孟清,本官准你自证清白。” 他也想不出来要如何考教,才能确定孟清是否是在撒谎,不若干脆让她自证,也好趁机看看这丫头究竟有何本事。 孟清闻言,却是为难起来。 若是别的都还好说,可这打虎,的确太难自证。 总不能再找一头活虎,让她当着众人的面再打一次吧? 这方法就算她敢提,恐怕楚青林也不敢答应。 孙小花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她不甘心到手的赏钱就这么飞掉,只要孟清表现出一丝心虚,肯定就会扑上去咬。 孟清看在眼里,心下冷然。知道这次如果不能自证,她怕是真要交代在这里。 校场周围围着一圈衙役捕快,此时都正拉着赵大问东问西,有心生佩服的,也有埋怨赵大太过怜香惜玉,不信孟清真有那本事的。 孟清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大人,若民女能打赢您手下全部的衙役捕快,是不是就能证明,我的确有那本事打虎?” 一言既出,四座皆惊。 楚青林不由挺直了脊背,讶然道:“你说什么?” 四周的衙役捕快也都躁动起来,一个个面露不满,都认为这小丫头欺人太甚,太不把人放在眼里。 就在此时,孟清又轻飘飘地扔下一枚炸弹。 “单挑、车轮战、或者一起上,各位大哥选一个吧,或者轮着来也行,我不挑。” 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不用楚青林发话,衙役捕快们都是鼓噪起来。 “小丫头,你竟敢瞧不起我们?!” “最好快点道歉,不然惹怒了兄弟几个,待会县老爷发话,兄弟们也饶不了你!” 孙小花则满脸的幸灾乐祸,心说这孟清果然是个蠢蛋,都不用她动手,一下子就得罪了所有人。 楚青林面色也不好看,孟清这么说话,等于是看不上他手下的所有人,也就是看不起他。 刚才因为孟清一鸣惊人而产生的些许好感,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丫头,本官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楚青林沉声道,“认罪道歉,本官或许能放你一条生路。” 孟清摇摇头:“谢大人好意,然民女本就无罪,又如何认?” “至于看不起诸位大哥……大人误会了,民女绝无此意,不过实话实说而已。” “既如此,本官就满足你!”楚青林此时已对孟清全无好感,“你们自己商量吧,别闹出人命来。” “是!” 众衙役捕快轰然应诺,纷纷抽出佩刀:““小姑娘,可别说咱们没警告过你,快点道歉,然后利索认罪!不然。。。” “废话太多。”孟清皱眉,“到底上是不上!” “好!有种!”一个捕快打扮的壮汉上前一步,伸手示意衙役们让开地方,举刀大喝,“本县捕快孙大头,领教孟姑娘本事!” 这个孙大头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额头上已经布满岁月的痕迹,体壮如牛,握住刀柄的手背青筋鼓起,下盘半蹲,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然而即使是捕快,在开平这个小小的县衙里也不可能有什么好兵器。 看着对方手中厚实归厚实,却已经有了不少缺口,刀锋也钝下去的腰刀,孟清嘴角微抽,干脆没有抽出匕首,赤手空拳摆出架势:“孙大哥,来吧!” 把孟清示意公平的举动看做对自己的挑衅,孙大头双眼赤红,直直冲上前来,对着孟清腰间毫不留情地横刀砍下。 孙大头曾当过兵,用的是在战阵之上标准的劈砍动作,速度极快,力沉千钧,来势凶猛,要的就是一击致命,绝不给敌人喘息余地,端的是没有留任何余地。 楚青林见状大惊失色,就要警告孙大头别真把人弄死,却已经来不及了。 孟清已经动了,只见她沉着地盯着眼前移动的刀锋,在千钧一发之际腰部猛地后撤,趁孙大头还未来得及收刀之时顺势倒地侧翻。 同时伸出右腿猛地一踹,孙大头只觉脚下一痛,下盘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上。 孟清趁势握住孙大头右手腕,稍稍用力,孙大头五指一麻,腰刀自手中落下。 还未接触地面之时孟清手掌已到,牢牢抓住刀柄,手腕轻摇,刀刃转眼间便已抵在孙大头喉间。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仿佛在孙大头挥刀之时便已料到之后的所有行为,一翻打斗过后,孟清额间甚至看不到一滴汗渍。 喉间触感冰凉,孟清甚至还带着微笑,孙大头却觉得凉到骨子里,他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倒在地上动也不敢动,指着孟清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丫头真只有十五岁?真是孟家屯的农家女儿,不是师出名门,学过什么高深武功? 这哪里是个十五岁的丫头该有的本事,和气场! 就连楚县令暴怒的时候,都不及现在浅笑嫣然的孟清显得可怕! 孟清却浅浅一笑,扔掉手中的腰刀,骇人的气势瞬间瓦解,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壮汉眼中可以随意欺负的小姑娘,但这一次,没有一个人再敢小瞧于她。 楚青林面色复杂,半晌说不出话来。 “孙大哥是捕快?”孟清问,孙大头小心地点点头,孟清便又重新望向人群,“还有比孙大哥更厉害的吗,不想为兄弟报仇?” 第18章 绝对性的实力差距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瘦瘦小小,身高不足五尺,瘦得皮包骨的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双豆眼闪着诡谲的光芒,尖声道:“当然有。” 眼前之人实在太过猥琐,即使是孟清也忍不住一阵恶寒,那人却丝毫不在意,见孟清不说话,又嘿嘿直笑:“姑娘好本领,在下开平县捕头麻子,来替手下兄弟请教!” 开平县虽然不大,但辖区内多山多匪,凶案频发,虽然没有驻军,捕快的人数却也不少,捕头也有两个。 孟清早听人说过,两个捕头一个姓周,是县令大人的心腹。另一个人称麻子,长相猥琐,有些本事,却因为长相不得县令器重。 想必所谓的麻子,就是指的此人了。 不得不说,的确是有够猥琐,让人不由自主联想到前世那些电车痴汉。 不过猥琐归猥琐,此人在众衙役捕快当中,似乎很得人心。 这人的话似乎给了围观的差役们不少信心,方才还安静得落针可闻的校场又重新鼓噪起来,嚷嚷着要给孟清这个丫头好看。 地上的孙大头见状神情也放松下来,站起身拍拍身上尘土,朝着孟清嘿笑:“姑娘的本领在下佩服,但还请听大哥一句劝,见好就收吧。罪认不认另说,先给兄弟们服个软,否则,落到这家伙手上,那可就不仅仅是丢面子了。” 看来这个麻子威信颇大啊,竟然让这些差役油子如此信任,孟清微凛,暗暗告诫自己万不可以貌取人。 不过该打还是要打的,孟清感激地冲孙大头笑笑,又朝麻刚拱手抱拳:“麻子大哥,请指教!” 见孟清没有听劝的意思,孙大头无奈摇头,给两人让开场地。 楚青林看得担心,不由得把孙大头叫上来嘱咐:“大头,麻子下手没个轻重,你待会看着点,别真闹出人命。那丫头本事还是不错的,好好教教,以后说不定会有出息。” 他仍旧不信是孟清打了虎,却也起了爱才之心。 孙大头领命,看着校场上孟清凛然的身影,摇头叹息:“可惜了,竟是个女娃娃。这要是个汉子,大人留在身边教养,以后说不得就是大人的左膀右臂。” 楚青林暗暗点头。 真是,可惜了了…… 校场上,麻子嘿然一笑,嗓音尖细:“姑娘,那在下可就上了?” “等等。”孟清做了个暂停的动作,问,“还未请教,大哥大名是叫?” 麻子一愣,随即笑得磕磕直响:“哎呀哎呀,真是的,孟姑娘果真懂事,在下名为麻刚,弟兄们都叫一声麻子,姑娘可记住了?” “麻刚大哥。”孟清点头,“请多指教。” 孟清这身体身高不过五尺,之前和孙大头站在一起,足足矮了一个头还多。此时和麻刚面对面,看上去身高却似乎一模一样,两人对立,就像两个小孩子在好勇斗狠。 见孟清赤手而立,麻刚也没有什么意见,反而将腰间的佩刀抽出放在地上,而后膝盖微曲,一个弹射冲刺,转眼间便闪到孟清身后,一拳挥向下颚! 孟清本能地转身,压下手臂欲挡,只见麻刚腕下寒光一闪,竟有袖剑弹出,孟清瞳孔猛地收缩,眼看收势不及就要被刺穿手腕,只能迅速到底一个后滚翻,脖颈险险擦过刀刃。 一招未得手,麻刚并未给孟清调整的机会,再次冲了上去。 麻刚身体矮小,但胜在灵活,冲刺轨迹左弯右绕,让孟清摸不清他要从哪个方位出手,一个晃神间,麻刚一跃而起,利用冲力扑向看起来毫无防备的孟清,腕下袖剑杀机四射,直指命门的太阳穴。 “麻子住手!”楚青林失声大喊,却已经迟了,眼看孟清就要毙命当场。 危急之时,孟清反倒冷静下来,她侧过身体使自己正对麻刚,瞳孔收缩成绿豆大小,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袖剑尖。 在离自己只剩数厘米时右手突然抬起,准确握住麻刚手腕动脉狠狠捏下! 麻刚手腕一麻,暗叫不好,但在做出反应之前袖剑的攻势已经被迫停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孟清左手推住自己右手肘,右手猛地后挤,袖剑轻轻划过麻刚颈间,留下一阵轻微的刺痛,麻刚呆立当场。 胜负已分,孟清放开手,拍拍手掌中沾染上的灰尘,见麻刚半晌不说话,恍然大悟地解释:“别担心,我早预防着袖剑上有毒,没划破你的皮。” “你。。。”麻刚眼中精光不再,猥琐的面孔看起来有些茫然,“你,怎么做到的,我明明很确定事先没让你看见兵器。。。” 怎么做到的? 孟清暗笑,刚才的情况虽然危急,但比之前世执行过无数次的号称有去无回的任务,简直可以算是新手教程了。 这种程度的突袭,对特种部队的战友们来说只是日常调剂,连训练都称不上。在那种险恶环境中生存下来的人,早就习惯时时刻刻应对性命攸关的危机了。 但这些显然不能对麻刚说,孟清望天,一针见血:“两位大哥本事都不错,只是反应太慢,动作太容易被看穿而已。” 麻刚: 无辜躺枪的孙大头: 怎么办,虽然知道打不过,但还是好想揍这个女娃娃一顿。 其余数十名衙役和不快沉默地看着一滴汗都还没流的孟清,眼神复杂。 “好了。”孟清挥挥手,“下一个。” 不知不觉间,她竟拿出了前世教训新兵时的气场。 立在校场上,仿佛不是一个农家女儿,而是身经百战的巾帼英雄! 麻刚和孙大头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愕。 就算知道这丫头肯定多少会点无疑,但除了外出公干的周捕头,在场所有人就他们两个最能打。 在所有被他们激怒忍不住大打出手的罪犯里,还没有一人能同时单挑他们二人,并解决得如此从容,让他们自我安慰只不过是运气的余地都没有。 一招制命,绝对性的实力差距。 校场上顿时鸦雀无声,捕快衙役们面面相觑,最后都忍不住看向楚青林。 两个高手都败了,难不成,他们还真能厚着脸皮群起而攻之? 第19章 天降救星 像是看出他们所想,孟清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我说过,单挑、车轮战、或是一起上,都可以,我这人不挑。” 众衙役捕快顿时面色复杂,跟吃了过夜的食物一般,脸上青白交加。 单打独斗肯定打不过,一群壮汉群殴一个女娃娃,他们还要不要混了! “好了,无需再打,你的本事,本官知道了。”楚青林回过神来,不得不出面阻止,也算是给了他的手下一个台阶。 总不能真的让衙役和捕快们出面群殴,那样不管输赢,他这个县令的脸还往哪儿放? 而且从刚才的比武,已经足以看出孟清的实力都远在县衙的捕快和衙役之上,也没有什么再比的必要。 看这样子,说不定那虎,还真是这丫头打的? 再不济,也可能是这丫头和她爹一道打的,那赏钱也确实该有她一份。 “既如此,你也算是自证了清白。”楚青林沉吟半晌,道,“其余的,本官也不多做计较,那打虎的赏钱……” 他到底还是深受孝道影响的官员,本想说那赏钱就先拿去给你父亲治伤,左右都是一家人,和夫家说说,用不着分那么清楚。 没想到刚开了个头,刚才还被人扶着弱柳迎风的孙小花突然挣开来,“噗通”跪倒在楚青林跟前,嚎啕大哭道:“青天大老爷,您被这死丫头给骗了啊!那虎的的确确是民女的丈夫所杀,我那可怜的男人,到现在还在等着她女儿把赏钱拿回去,好给他治伤啊!” “大人您一定别信她的话,我是不知道她哪里学来的那些本事,可一个人怎么可能真的能打死一头老虎?肯定是她见大人您心善,故意谎言欺骗!” 孙小花翻来覆去,就是一句孟清在撒谎。 楚青林暗暗皱眉,在没有了先入为主的偏见之后,终于发现,孙小花的反应是不是太过夸张? 咬定了孟清在撒谎,可又拿不出证据,只一口一个不孝女,听得人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可不得不说,孙小花的话也并不是全无道理。 刚才的一幕幕,只能说明孟清的确武艺高强,可一个尚未张成的女娃娃,单打独斗竟然能打死老虎? 也太超出了一般人的常识。 况且孙小花口口声声说她男人为了打虎身受重伤,这总不可能是编的吧? 楚青林复又犹豫起来。 孙小花看在眼里,顿时哭得更大声了,甚至还想来拉扯孟清,不过又想到孟清强大的武力值又有些瑟缩,最后还是没敢上前。 楚青林被哭得头疼,最后不耐烦地打断了孙小花:“行了!这样吧,你们谁能拿得出证据,本官就信谁!” “啊?” 孙小花哑然,她连老虎的尸体都不曾看清楚,哪里来的证据? 孟清也异常无语。 怎么还要证据?真是兜兜转转,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正在孟清认真思考,要不要干脆把在座所有壮汉集合起来全揍一遍的时候,师爷匆匆跑到楚青林身边。 “大人,外头有个叫苏崇衫的书生,自称是孟清的丈夫,带着他的老丈人想求见您。” “老丈人?”楚青林疑惑,“他老丈人不是重伤在床吗,做女婿的怎么这么不懂事,还特地把老人家抬来?” 师爷看了眼底下的孙小花,眼中闪过不屑:“大人,您见过就知道了,他老丈人可生龙活虎得很呢!” 孙小花跪在下面,把师爷的话听得清清楚楚,顿时脸色就灰白下来。 她是看到孟清带着老虎尸体过来,又听到赏钱的事,这才临时起意来了这么一出,哪里来得及和孟大壮通消息! 楚青林把孙小花的反应看在眼里,心头越加疑惑,于是挥手让苏崇衫等人进来。 孟清隔得远没听清楚,等到苏崇衫嘴角含笑,手持折扇踏步进来的时候,方才目瞪口呆。 他,他怎么来了? 自己明明没告诉他上山打虎的事情。 苏崇衫后头,还跟着个畏畏缩缩的庄稼汉,一脸老实相,豆眼中却透着些精明,不是孟清的生父孟大壮又是谁?! 只见孙小花口中应重伤在床的孟大壮,走的是虎虎生风,只有后背微微佝偻,想必是长期做农活的缘故。 除此之外,哪还有一丝伤痕? “阿花,你怎么在这儿?” 孟大壮似乎并不清楚发生何事,看到孙小花跪在堂前涕泗横流的样子,顿时着急起来,也顾不得和县令行礼,指着孟清就破口大骂:“你个死丫头,是不是又惹你姨生气?都出嫁了还不消停,还闹到衙门来,丢人不丢人!” “还不快给你姨道歉!还有,听说你最近卖山货赚了不少钱,你弟弟马上就要出生了,家里正巧也缺钱……” “够了!”楚青林面沉如水。 事情到这个地步,他若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这个官也就白当了。 孟大壮的样子和孟清有三分相似,一看就知道是父女,连问都无需问。 看这对夫妻的模样,对女儿哪里有一丝真心? 看样子若不是没对好口供,他怕是真就要误会了孟清! “孙小花,这是怎么回事?”楚青林一巴掌拍在案上,直吓得孙小花腿脚哆嗦,“不是说你男人打虎身受重伤,正在家中等钱治伤吗,那这又是谁!” “民女,民女……”孙小花又急又怕,惊慌之下脱口而出,“大人明鉴!那不是我家男人,是那个姓苏的穷书生随便找人冒充,要讹我家的钱!” “住口,当本官是瞎的吗!”楚青林出离愤怒了,“来人,把这对满口谎言的夫妻给本官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赶出县衙!” “是!” 立马就有衙役上前拖人,孙小花毕竟只是个村妇,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瘫在地上软成了一滩泥。 孟大壮也没料到会有这种事,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汇报的师爷也是满脸厌恶,但不知突然想到什么,急忙凑到楚青林耳边,小声道:“大人,那孙小花的侄女儿是周捕头新纳的一房小妾,正恩爱着呢,您看是不是……?” 周捕头是楚青林的心腹,平时就多有偏袒,师爷当然也不想得罪。 第20章 口舌之力 果然,楚青林听到这层关系,怒火稍微熄灭了些,沉吟一会儿,挥手道:“既然是周捕头的亲戚, 那就不必打了,赶出去就是!” 孟清听到这里,张口想说些什么,手却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掌中。 转头看去,苏崇衫嘴角带笑,正冲着自己微微摇头。 待衙役们把孙小花和满头雾水的孟大壮拖出去,苏崇衫才甩甩袖子,端端正正朝楚青林长揖到底:“学生苏崇衫,见过楚大人。” 楚青林此时正因包庇了周捕头的亲戚,对孟清有些愧疚,闻言赶紧转移话题:“学生?你有功名在身?” “学生是昌明二十年的秀才。”苏崇衫淡然笑道,“因家道中落,不久前才举家搬到孟家屯,大人不认识学生也是理所应当。” 昌明二十年,也就是五年前。 孟清惊讶地看向苏崇衫,她是知道他的年纪的。 也就是说,苏崇衫在不过十五六岁的时候,就考取了秀才的功名? 神童啊!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 “居然如此年轻!”楚青林赞叹不已,“看你年纪轻轻,既然五年前已是秀才,为何不继续考?” “不瞒大人,学生家境贫穷,堂上又有老母,实在不忍心离家太远。左右学生还年轻,先在村中教教孩子,为家中减轻些负担,待母亲身体好些再进京赶考不迟。” 苏崇衫说得恳切:“大人明鉴,学生之妻也是不忍家中贫困,老母连肉都吃不上几顿,这才拼上性命也要上山打虎。一来为民除害,二来得些赏钱,也好给老母补补身子。” 孟清听得一愣一愣的,要不是知道钱氏虽然受过刺激,但身体还是倍儿棒的话,说不定还就真被苏崇衫情真意切的模样给忽悠了! 果然不愧是读书人,卖起惨来那是一套一套的。 楚青林本就对读书人有好感,加上苏崇衫仪表堂堂,又有自己给自己套上的“天才家道中落只得堂前尽孝,不得施展才华”的美强惨光环,爱才之心顿时如江河入海般滔滔不绝。 “原是如此,倒是本官误会了。”楚青林面色和蔼起来,又让人给孟清和苏崇衫看座,“那孙小花之事……?” 孟清正要解释,又被苏崇衫用眼神拦下,只好闭嘴不言。 她算是看明白了,术业有专攻,论及打嘴炮的本事,一百个她也不是苏崇衫的对手。 “大人明鉴,事情是这样的……” 苏崇衫面色凛然,语调痛苦,三言两语就将孙小花的作恶多端,孟大壮的无奈不堪道出。直将孟清说成了爹不疼娘不爱,出嫁后却还是心地善良一心尽孝的小白菜。 至于这一身武艺,则成了孟清自小就要负责给弟弟寻找食物,从小上山打猎和猛兽搏斗,练就出的经验。 不得不说,苏崇衫的口才是真好,楚青林顿时忘了孟清方才是怎么一拳一个壮汉的凶猛样子,眼神中都透出些疼惜与爱护来。 “此种竟有如此隐情……”楚青林后悔不已,“幸好你及时赶到,否则本官就要被那刁妇欺骗,冤枉好人了!” 同样的话,如果是孟清来说,楚青林或许也会同情,但同时还会觉得孟清太不讲亲情人伦,怎么能把父母的过失放到台前来讲呢? 但换做苏崇衫,他是做女婿的,妻子又受过这么大的委屈,想要出面完全合情合理,楚青林的观感就完全不同。 苏崇衫又是一番劝解,接着笑道:“其实大人,要证明那虎的确是我家夫人所杀,一点不难。” “哦?”楚青林好奇问,“如何证明?” “只需寻仵作前来为那虎验验尸,我家夫人打虎所用兵刃弓箭皆在,和老虎身上的伤口一对比,就知道了。” “并且我家夫人为了打虎,身上也多处受伤,大人可叫个大夫前来,看看我家夫人身上的伤痕是否为猛虎所伤,真相不就水落石出了?” “崇衫所言有理,本官怎么就忘了仵作呢!”楚青林抚掌大笑,“好,就依你所言,请仵作和大夫!” 孟清也是张口结舌。 对啊,她怎么就忘了还有验尸这一手! 结果绕了那么大圈子,差点把在场的衙役捕快揍了个遍,都还是没能自证清白。 不过…… 孟清疑惑地看向苏崇衫,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打了虎,还受了不少伤的? 苏崇衫意识到什么,低下头和妻子对视,眼中明明满是温柔,孟清却直觉感觉到了危险,不由得心虚地挪开眼。 自己是为了不让他担心才没事先说的,苏崇衫他,不会是生气了吧…… 仵作的动作很利索,很快就验证了老虎双眼和颈部的伤痕是孟清自制的弓箭和柴刀所伤。而孟清颈间和身体上的伤口,也都和猛虎的尖牙利爪对的上。 “竟真是你打的!”楚青林这下不得不信,满脸的惊讶和赞叹,“本官还真是小瞧了世间英雄,没想到一个这么清秀的女娃娃,也能成为打虎英雄!” “大人只是被那愚妇蒙骗,这才疏忽了。”苏崇衫展开折扇,“若不是大人英明,又怎会听取学生的意见?” 楚青林连连点头,觉得苏崇衫说得很有道理。 他虽因赏识周捕头,而愿意给孙小花点面子,但对孙小花这个人却无甚好感。 孟清全程没有说话,把主场交给了苏崇衫,看在楚青林眼中,就变成了出嫁从夫的典型,更是欣赏。 “孟姑娘,是本官听信谗言,差点委屈了你。”楚青林和蔼地说,“说好的赏钱本官自会兑现,你二人且回家稍待,这是你们孟家屯的大喜事,本官会派人,敲锣打鼓把赏钱给你们送回去!” “谢大人。”苏崇衫又是一揖到底,似乎是要告退。 孟清急了,拼命给苏崇衫打眼色——虎呢!那虎皮虎鞭虎肉可都是好东西,能卖不少钱呢! 苏崇衫嘴角似乎抽了抽,面色不改地向楚青林行礼,拖着孟清离开了县衙。 刚出县衙大门,孟清再也忍不住,郁闷道:“你怎么不把虎尸要回来?能卖上不少银子,抵得上我打好几天的猎呢!” 苏崇衫哭笑不得:“你啊,还真钻钱眼里去了?” 第21章 生意上门 不等孟清发急,苏崇衫又道:“娘子放心,这些当官的心思,为夫可是比你懂上不少。” “那虎尸留在县衙,比你拉去街上卖,可值钱多了。” 孟清将信将疑,可想到方才面对楚青林时,苏崇衫游刃有余的模样,也只好信了:“你可别骗我啊。” 苏崇衫轻笑:“娘子勇冠三军,为夫怎敢欺骗?” 孟清莫名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如果说之前还理直气壮的话,刚才苏崇衫特地把她那渣爹拖来给她解围,又当着县令的面给她说好话。再看苏崇衫这张温和的俊脸,孟清心中不由得一阵悸动。 孟清甚少流露出这样的表情,苏崇衫心下一动,刚准备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先生,孟姑娘,慢走!”孙大头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边传奇边苦笑,“二位脚程也忒快了些,让在下好追!” 孟清莫名其妙:“孙大哥还有何事,莫非是县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不,不是老爷事。”孙大头摇摇脑袋,铁塔般的汉子,脸上竟有些发红,“那,那个……” 孟清更加莫名。 一个大老爷们儿,冲她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脸红什么。 莫不是想老牛吃嫩草? 不会吧,她可是有夫之妇! 苏崇衫突然冷下脸:“孙捕快,到底有什么事?我和夫人还要赶回去侍奉老母。” 苏崇衫特地在“夫人”二字上加重了音,听得孟清不由侧目:哪来的酸味? 孙大头也意识到什么,脸憋得更红,连连摆手:“苏先生误会了,我绝不是那个意思!” “是……是麻子哥说,想请尊夫人教咱们哥几个习武!” 或许是觉得丢人,最后一句话,孙大头几乎是闭着眼睛吼出来的。 “跟我练武?”孟清诧异,“孙大哥,别不是搞错了吧,我才十五岁!” “那个,麻子哥说了,闻,闻那什么有先后!”孙大头憨笑,“反正就是,姑娘有真本事,兄弟们都服气!” 说完又转头去看苏崇衫:“苏先生,兄弟们都是真心实意的,您就答应了吧,我们愿意给束脩!” 孟清微微皱眉。 什么意思,明明是她的事,为什么要特地去问苏崇衫? 即使知道古代重男轻女很严重,但被当面这么对待,孟清还是略微不爽。 当下想要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转头去看苏崇衫,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苏崇衫也正好看过来,两人视线相对,苏崇衫突然笑了,而后转向孙大头,正色道:“你们拜在下夫人为师,自当与在下的夫人商议,与在下何干?” “啊?” 孙大头傻了眼,他没那么多弯弯肠子,只觉得家里天经地义就该是男人做主。 之前苏崇衫没来,那问孟清也没什么,可现在家里的男人来了,问男人不该是理所当然的么? 莫非是要拒绝? 孙大头想着,眼巴巴望向孟清:“这。。。姑娘,要不你劝劝苏先生?麻子哥说了,他愿意给兄弟几个出束脩的,决不让姑娘干白活!” 什么鬼,这人听不懂人话吗? 孟清气笑了,可也知道没法跟古代的人讲理,这时候说什么男女平等各自独立,根本就是鸡同鸭讲。 看孙大头的样子也的确真心,苏崇衫也摆明了不会替她做主,孟清很快调整好心态:“可以是可以,但楚大人会答应么?” 看楚青林那副官僚主·义的样子,孟清可不觉得他会礼贤下士到,请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当县衙捕快的教头。 “不用上报大人,是兄弟几个私下习武而已。”孙大头只当他们夫妻自有默契,苏崇衫这是答应了,当下大喜过望,“苏先生放心,明儿个我亲自把束脩送到,拜您家夫人为师!” 说完朝两人抱拳,一溜烟的跑了,连给孟清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这人……”孟清哭笑不得,看那样子,再多的气也消了,只能无奈感叹,“练武之人果真都是直肠子,一点不担心得罪人。” 就孙大头这做派,但凡她小气一点,根本就不会答应。 “是吗,练武之人都是直肠子?为夫可不这么认为。”苏崇衫笑着搭上孟清肩膀,意味深长。 孟清一个激灵,赶紧高举双手:“好啦,我不都认错了吗!我是真的没想到会这样,给你添麻烦了,以后保证不会再犯……” “阿清,你会错意了。”苏崇衫突然严肃下来,拉着孟清的手走到僻静出,目光深沉,“你我是夫妻,妻子麻烦丈夫本就理所应当,我永远不会为此生气。” “至于你的一身武艺,每个人都会有不想说的秘密,我也不会因此感到不愉快。” “为夫真正生气的是,打虎如此危险的事情,你要做也就做了,事先竟半点不和我透露,也不怕我会担心。一夜未归后,甚至也没想着先回家报个平安。” “你知道,为夫夜里醒来之后不见你的人影,白白等了一天,最后不得不出来打探消息时有多着急?知道你在县衙被孙小花为难的时候,又有多伤心?” “你只知道阿松年纪还小不会想太多,却没想到自己还有个丈夫。” “阿清,你不信我。” 苏崇衫一字一顿,说得孟清面红耳赤,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她的确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她平时打猎也是早出晚归,只要抓紧时间回去得早些,想必也不会引人注目。 没想到苏崇衫竟如此紧张她,还特地从孟家屯跑到县城打探消息,这才有了后来替她解围的那一幕。 说是夫妻,也不过萍水相逢,为何要对她这么好? 孟清默默红了眼,小小声道:“对不起……” “……罢了,你也不是有心。”苏崇衫叹息一声,似乎想把孟清搂入怀中,抬起手,最后却还是落在了肩膀上,“你我婚姻特殊,这点为夫知道,可以后过日子,总该要互相信着些的。” “为夫不求你事事报备,只盼你在遇到困难和危险的时候,能想着和我商量商量,一起想出个万全之策,可好?” 第22章 占便宜 苏崇衫的声音本就偏低,又有意控制了声量,听上去更有磁性。 孟清脸颊红红,轻轻地点点头:“抱歉,以后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 “唉。” 沉默良久,苏崇衫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去吧,阿松正担心呢。” —— 县城刘府,刘家小少爷刘鸿风风火火闯进后院,直冲进了刘老夫人的房间。 “奶奶,您快猜猜,我今天看到了谁?”刘鸿趴在老太太的膝盖上,眼睛直冒光。 刘老太太年岁已高,一直把刘鸿这个独苗儿当作心头宝,闻言慈爱地摸摸刘鸿的头,笑道:“莫不是又看上了哪家女儿?鸿儿尽管说来,奶奶明日就派人上门提亲。” 刘鸿听完连连摆手:“不不不,奶奶,这次我要亲自出手,去追求佳人芳心!” “没想到那孟家女儿不仅生得漂亮,武功还那么高,连县衙的衙役都打不过,难怪孙儿手下的那帮废物没用呢。孙儿决定了,一定要把那孟清娶回家做妾!” 刘老太太记性不好,早忘记她宝贝孙儿被孟清揍过这回事,只笑呵呵地点头:“好,鸿儿想如何便如何,若是那女娃不识好歹,奶奶再出马不迟。” 刘鸿求得奶奶同意,又去账上支了百两白银,纠集了手下的几个狗头军师,开始盘算要怎么追求美人。 那孟清虽然功夫了得,可也不过是个农家女儿,又穷又没钱,想必只要展现出他刘鸿豪富子弟的风采,孟清肯定会乖乖投进他的怀抱。 刘鸿越想越美,干脆大手一挥:“最近县里都流行什么布料首饰,都给本少爷买来!” —— 再说孟清夫妻回到家中,足足等了一天,才等到楚青林派来送赏赐的队伍。 楚青林说要给苏家大大的面子,果真没有食言。 只见心腹捕头周勇骑着高头大马,后头还跟着十几个衙役吹吹打打,热热闹闹地进了孟家屯,一路直奔苏家,看得村民们无不眼热。 有和周勇熟识的汉子大着胆子问:“周捕头,咱孟家屯这是出什么高人啦?” 往年只有村中有人考取秀才,县衙才会派人敲锣打鼓的去新举子家通报,可现在也不是科考的时辰。 周捕头生得膀大腰圆,一张国字脸四四方方,和精悍矮小的麻刚不同,端的是正义凛然,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都不知道吧,你们孟家屯,这回可是有大喜事!”周捕头端坐马上,笑出一口大黄牙,“县老爷说了,孟家屯人孟清打虎有功,为民除害,是咱们开平县大大的英雄!特派俺来给英雄送赏赐!” “孟清?哪个孟清,不会是大壮家的女儿吧?” “咱村除了她,还有第二个孟清吗!” “可那娃娃不是才十五六?瘦的跟皮包骨似的,居然就能打虎了?” “嗨,县老爷怎么说咱就怎么信呗,她男人不是个书生吗,读书人,总是有办法的。” 村民们议论纷纷,有羡慕也有嫉妒,更多的则是不敢置信。 一个之前被欺负得差点嫁给癞子的女娃,才过去几天,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打虎英雄? 周捕头把村民们的反应看在眼里,也不解释,带着身后的差役一路锣鼓震天地到了苏家。 孟松早得到消息等着,远远看到马队,兴奋得一跃而起:“姐姐姐夫,县里的老爷们到了!” 孟松养得好了些,不再是之前那个瘦猴儿似的模样,又开始跟着苏崇衫读书习字,多少也模仿了些苏崇衫的气质,看上去越发活泼可爱。 钱氏不喜欢这么热闹的场面,称病在床不出来见客,只有苏崇衫和孟清夫妻二人迎出来。 按理说是大喜的日子,两人却不曾换上崭新的衣衫,身上穿的依旧简陋。 “寒舍简陋,让周捕头见笑了。”苏崇衫带着孟清姐弟见了礼,就要把人往里头招呼,“捕头一路辛苦,不若进去歇息歇息?” 孟清诧异地看了苏崇衫一眼,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苏崇衫待客的模样,似乎与往常大有不同。 “不了不了,在下还有公干在身,就不打扰了。”周捕头瞥了眼苏家简陋的房舍,眼底闪过不屑,很快又隐下去,从袖子里掏出银票和地契,递给苏崇衫。 “苏先生,这是县老爷的赏赐,在下可是带到了啊。”周勇豪爽地笑笑,蒲扇似的巴掌就要往苏崇衫肩上拍。 孟清一惊,苏崇衫这瘦弱的模样,要是被周勇一巴掌拍下去,那不得立刻扑地? 来不及多想,孟清赶紧上前一步,小臂抬起,硬生生接下了周勇的一巴掌,柔柔微笑:“捕头有心了,请捕头代民女一家,谢过县老爷。” 周勇那一巴掌的确存了下马威的心思,他正宠着孙小花的侄女儿,耳濡目染下对苏家当然没什么好感。这苏崇衫虽然有秀才的功名在身,可毕竟还是白身,就算被自己这个捕头打了,也只有赔笑的份。 没想到孟清竟能拦下他用尽全力的一掌,掌下的胳膊白白嫩嫩,却比壮汉还要坚挺,硬是让他无法再往下一寸。 麻刚那老小子还真没吹牛,这女娃娃,果真有两下子。 周勇眯起眼睛,正准备问些什么,一股柔和的力道传来,苏崇衫不着痕迹地隔开两人,拱手笑道:“周捕头,楚大人可还有何吩咐?” “哦,对对对,瞧在下这记性。”周勇猛地一拍脑门,似是真的忘记了,“按照惯例,除了赏银和良田外,打虎英雄还能免赋税一年。你家已经有个秀才,本就用不着交税,大人开恩,直接免了孟家的税赋,也算是给出嫁的女儿一个孝顺父母的机会!” 周勇走后,孟清独自回到堂屋里,默默生闷气。 家里有秀才不用交税,就不能折成现银赏给她么?白白便宜了那两个恶人! 孟松也听到了周勇的话,趴在姐姐边上,小脸气鼓鼓的:“姐姐,县老爷也太糊涂了,明明是姐姐打的老虎,凭什么免他们家的税!” 苏崇衫在外头应付完前来祝贺的村民,进屋时刚巧听到这一句抱怨,不由得笑了:“这恐怕不关楚大人的事,应该是周捕头的主意。” 第23章 买林子 苏崇衫三言两语解释了周勇和孙小花的关系,孟清这才恍然大悟。 “我说咱们和那周捕头无冤无仇的,人家作甚要给你一巴掌,原来是因为这个!” 孟清感慨过后,复又沉默下来。 早就听说过周勇是县令大人的心腹,平时最得信任,孙小花本来就对她们姐弟不怀好意,如今抱上这么个大腿。 她是不是该带着阿松早早离开,免得给苏崇衫惹上麻烦…… 孟松不知道姐姐的想法,小孩子心思转的快,听完后就把孟家的事放到了一边,小眼睛紧紧盯着苏崇衫手上的东西:“姐夫,县老爷都赏了些什么呀?” 苏崇衫将目光从孟清身上移开,看了眼,淡淡道:“也没什么,无非就是百两银票,良田二亩。” “良田多少?”孟清蓦地蹦起来,待看清地契上明明白白的“二亩”,并写有苏崇衫大名的字样之后,顿时把孟家的膈应事抛到九霄云外,简直高兴得找不着北。 苏崇衫看得好笑:“夫人果真勤俭持家,不过二亩地而已,就能乐成这样?” “不过?!” 孟清瞪眼,盯着苏崇衫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可是二亩地啊! 一亩地约六百六十六平,换算下来,二亩可就是一千多平米。 更别说那还是上等的良田,有钱都买不到! 孟清原本的打算,就是把虎卖掉之后数数家里的银子,找个中人卖上几亩中田,好有份稳定的收入。 现在,银子完全可以省下来干别的! 孟清兴奋得团团转,拿着地契爱不释手:“这可是二亩良田啊,该种什么好呢……” “种什么?”孟松奇怪地问,“姐,不该种庄稼吗?以后就不用买米啦!” 孟清顿住,像是被迎头泼了盆水。 对哦,她怎么忘了,这时候良田是不能随意改种经济作物的。 要想不种庄稼,就必须去县衙备案,到时候有得折腾不说,还很可能误了农时。 更别说她们家还远未到大富大贵的地步,自家地里产出的粮食,总比日·日出去买要来得划算。 二亩地听起来很多,可要换成庄稼收成,维持一家四口的基本温饱也才勉勉强强。 “真可惜……” 亏她刚才脑子里扫过一堆的经济作物,想着如何利用这二亩地在孟家屯发家致富,转眼就被敲了一榔头。 孟清蔫头耷脑:“阿松,你去看看那二亩地在哪儿吧,顺便问问有没有人家卖种。” “好嘞!” 孟松快活地跑走了。 过不久就是春耕的季节,总不能错过时辰! 苏崇衫看得好笑:“夫人可是有什么想种的?” 在他看来,女子嘛,无非就是想种些可以给女儿家用的小玩意。 田地虽不能随便改种,但在家中划出些地盘,让她折腾折腾倒也无妨。 孟清并不知道苏崇衫心中的弯弯绕,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把苏崇衫拉到院子里小声道:“崇衫,我想买林子。” 买林不是小事,得花上一笔不小的钱财不说,找中人也是个麻烦,想起之前在县城里苏崇衫说过的话,孟清觉得,还是先和他说说比较好。 如果苏崇衫不同意的话,她再想想别的办法。 只是不能让钱氏知道,老太太一直对苏崇衫把家里的钱交给她管很有意见。听到她又要“乱花钱”,免不得会闹上一场。 “买林?”苏崇衫果然很诧异,但并没有直接否定,“却是为何?” “种葡萄。”孟清认真地盯着苏崇衫的双眼,心中有些不安。 她穿来的这个时代并不是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孟清也不能肯定,此时究竟有没有葡萄这种作物。 如果连作物都没有,酿酒也就只能是空谈。 “葡萄酒?”苏崇衫脱口而出,“倒是听人说过,据说是西域的玩意,娘子竟会酿么?” 孟清闻言大大松了口气,勾出自信的笑容:“那当然,不仅会酿,保证比你以前喝过的都好喝!” 她前世某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和当地的老百姓学过酿制葡萄酒的秘方,别说是现在,就是放到现代,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口感。 孟清一口气说完后,才想起以自己现在的“身世”,苏崇衫怕是不会相信,于是又急道:“你要是不信,我也可以先在院子里种上些,等酿完之后你尝尝……” 刚说到一半,手里就被塞了一张崭新的银票,正是方才周勇拿过来的那张。 “这里有一百两,想来买林应是够了。不够的话,家中钱财左右也是你管的,再取就是。”苏崇衫眉眼含笑,温和的嗓音让人不由自主地平静。 孟清的躁动瞬间被安抚下来,握着手里崭新的银票,有些扭捏:“你,你都不问问……” 一个生长都在孟家屯的,从来没念过书,也没有见识的乡村少女,是如何会酿制西域商人才有的葡萄酒? 说出来的时候,孟清其实已经想好了一百种理由,可一个也没用上。 苏崇衫甚至都没听完她的话,就将全家的财产交由她去支配。 即使说起来,这些钱也都是她赚来的,可这样的态度,也让孟清不由得心头发软。 苏崇衫轻叹,抚上孟清柔顺的发顶:“无需感到不安,我是你的丈夫,自是该信你的。” “谢谢……”孟清低下头,第一次觉得,有个丈夫或许也不错。 次日一早,夫妻二人便找隔壁借了辆牛车赶去县城。 这年头,买林子不是件简单事,孟家屯周边的山都有主,若不想自己跋山涉水去开荒,就只能去城里找专门买卖地皮的中人,看有没有人家要卖地。 孟清本想自己去,可苏崇衫坚持要一起,孟清一想,自己穿越来的毕竟不如他这个“土著”,很多规矩不了解,贸然去买林怕是会被坑,于是也就答应了。 自嫁到苏家,夫妻二人一直是各做各的,只有每晚用饭歇息的时候在一起。说不上几句话,也称不上多熟悉。 如今坐在牛车后面,看着眼前苏崇衫赶车的背影,想起来这两日他对自己的维护,孟清闭上眼,心情奇异地很好。 或许以后她的那些赚钱心思,也用不着瞒着…… 第24章 你们是旧识 苏崇衫对县城果然熟悉,问过几个人之后,很快找到了中人的住处。 找到的中人叫老吴头,据说开平县周围这十里八乡,无论谁家的山和田要卖,找他准没错。 就凭借这土地中介的买卖,硬是在县里买了房子,还把家里的小孙儿送去了县学念书,也算是出人头地。 老吴头人如其名,是个年过耳顺的老汉,瘦瘦小小,只豆眼中泛出些精明。 老吴头打开门,把苏崇衫和孟清请进院子里,笑得一脸皱纹堆在一起,叫人起皮疙瘩直冒。 “两位要买林子?”老吴头亲自端上两碗茶汤,“不知二位想买什么样的林子,对地方、价格有何要求?不是我老吴头自卖自夸,就这开平县十里八乡,只要二位出的起钱,就没有我满足不了的要求!” 苏崇衫微笑着看向孟清,眨眨眼,示意她尽管拿主意。 孟清也不退让,实话实说:“不瞒大叔,我们是想种些玩意儿自己家用,也用不着太大,三五亩就够了。最好离孟家屯近些,附近有水源。” 再多的她也不懂,好在老吴头做地皮生意多年,眼睛一转就有了大概。 “夫人说的这种地方,老头子手上刚好有三处,全看二位如何选择了。” “这第一处,就在县城郊外三十里左右的地方,那里原是一片果园。主人家养了个败家儿子,在外头欠下债,没办法只能分出些地卖了,也好还债。正好五亩,地也肥沃,离官道也近,什么都是现成的,农具也都有,二位想种什么,买下种子就能动手了。就是要价贵些,得八十两银子。” 孟清想也不想就摇头:“太贵了,我们不专职做生意,就是自己种着玩儿,没必要。” 这些都是其次,主要顾虑的还是旁边就是果园,很容易泄露商业机密。 这个时候的人可没有什么版权意识,见者有份。孟清可不想她前脚刚酿出第一批葡萄酒,后脚就在市场上看到一批“山寨货”。 而且八十两,价格也着实高了些。 手里只有百来两本钱,还得省着点花。 老吴头没见过家里女人做主的,本能地看了眼苏崇衫,见他没有反对,这才继续。 “要说便宜些的也有,孟家屯西边有个山头,荒芜很多年了。那家后生是个坐吃山空的,家里祖产全给败了个遍,现在就剩下个山头,也保不住了,这不,拿来我这儿寄卖。” “在孟家屯?”孟清眼睛亮了,“具体怎么样?” “中规中矩吧,只是地荒了很多年没人打理,二位要种东西的话,怕是要费点功夫才行。而且那里的土地也不算肥沃,种不来庄稼。要说优点也有,够偏僻,人迹罕至,不用担心种点什么半夜被村里的皮娃子偷走。” “听起来不错。”孟清默默盘算起来,“大叔,不知那里有多大,开价多少?” “地方倒是大,足足八亩,旁边就有个水潭,也用不着打井。开价也不贵,五十两银子就够。只是要劝二位一句,那里离官道可不近,安静归安静,可也太偏了些。” “如若二位感兴趣的话,咱就去看看?” 孟清转过头:“我觉得不错,你看呢?” “这点小事,夫人决定就是。”苏崇衫似乎很喜欢看孟清谈生意的样子,眼底一直含着笑意。 于是二人便跟老吴头回了孟家庄,待看到那传说中的八亩山地时,孟清顿时明白了为何要价如此便宜。 那是一片标准的“山地”,树木杂草丛生,连路都被盖住分辨不出,一路上走来,孟清还顺带砍死了几条毒蛇。、 不仅如此,这地方也确实够偏僻,从官道拐进山间之后,还得走约摸半个时辰的山路。四周看不到一丁点人烟,倒是有不少野兽出没的痕迹。 何止是“荒芜多年”,若不是还隐约能看出些浅浅的沟壑,孟清几乎就要以为是老吴头随便指了座荒山忽悠她们。 老吴头想来也遇到过不少类似的疑问,不慌不忙地掏出一份地契:“二位请看,这就是此处的地契,那败家子生性懒散不愿意跑,干脆就将地契寄存在了我这儿。” 孟清接过地契递给苏崇衫,在得到的确是真的的答复后,顿时无语。 那败家子也的确心大,就这么随意的把地契交给别人,半点不担心。 要知道这时候可没什么电子系统,验证身份全凭手印和熟人指认,但凡老吴头起了点歹心,这片山分分钟就能换个主人。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老吴头的确很得人信任。 孟清转过一圈,最后还是点了头:“就这儿吧,吴叔,能否再便宜些?” 八亩地五十两银子,实际上一点不算贵,只是身为现代人,讨价还价已经成了本能。 最后,价格被商定在四十五两,还附送一整套旧农具。孟清对此很满意,拉上苏崇衫就去县衙办好了手续。 县衙的人认识苏崇衫,知道这个书生很受县令赏识,手脚也就利索很多,不到一个时辰,手续就给办了下来。 孟清看得疑惑:“怎么都不用原主人出面的吗?” 从头至尾和她们办手续的都是老吴头,那个传说中的败家子,连根毛都没露过。 苏崇衫但笑不语,没有回答。 孟清正待追问,身后突然响起一阵玩世不恭的嗓音:“哟,真巧了,小娘子来买地?” 这声音实在欠揍,孟清回头一看,眉头皱得更紧。 那不是前些天带人欺负阿松,被她狠狠揍过一顿的刘家少爷吗? 这时候出现在这里,莫非是要报仇? 孟清心里一紧,就要把苏崇衫往后拦,一伸手却拦了个空。抬眼望去,苏崇衫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刘少爷面前。 “刘少爷。”苏崇衫浅笑拱手,“刘少爷和我家夫人,是旧识?” 明明是笑着,孟清却不知为何看出几分凉意,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刘鸿吊起眼睛瞥了苏崇衫一眼,厌恶地挥手:“哪里来的穷书生,滚开!”说完,又冲着孟清满脸堆笑,“小娘子要买地,可带足了钱?要是不够的话……” 第25章 五百两,跟我走 孟清更加莫名其妙。 难道这小子被打糊涂了,竟然跑到她面前炫富? 还是说,这是什么古代特有的报复方式,超出了她这个穿越者的知识范畴? 刘鸿见孟清愣住,自以为抓住了她的难处,顿时得意起来。 挥挥手,立马就有小厮掏出张皱巴巴,一看就不知放了多久的银票,递到刘鸿手上。 孟清瞟了眼,发现上面赫然写着五百两。 自己出生入死,差点死在吊睛白额虎口中,也才不过得了白银百两外加二亩良田。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居然眼都不眨,出手就是五百两。 即使是孟清,此时也不由得生出了些打土豪的心思。 刘鸿上下打量了苏崇衫半晌,见其衣着寒酸,眼中的不屑更甚,径直越过他走到孟清面前,故意高高扬起头颅:“小娘子,看你男人也不是什么有出息的。不若嫁给我做妾,这五百两,就算刘家给你的见面礼,如何?” 说着还刻意扬了扬银票,好让孟清看清楚上面的金额。 孟清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这个刘少爷,脑子不是坏掉了吧?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刘鸿在挥舞银票时,以苏崇衫的角度,正巧能看到鲜明的“五百两”在眼前一晃而过。 苏崇衫勾起嘴角,和孟清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孟清:“……” “你是不是有病?”孟清秀眉微皱,“上次挨打还没挨够,上赶着来找揍?” 刘鸿笑容一顿,前些日的悲惨遭遇瞬间涌入脑海,身上的伤疤隐隐发痛,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但很快,刘鸿又重新整顿好心情,摆摆手,身后小厮马上又递上一枚银票。 “五百两不够?也对,以你的本事,是有些不够看。”刘鸿点点头,“这里是另外五百两,只要你点点头,一千两白银,就是你的了!” “如若不信,我也可以立刻找人把银票兑现。”刘鸿志在必得,“至于你男人……” 苏崇衫挑眉:“在下如何?” “识相的话,现在就给爷把休书写了。看在阿清的面子上,还能得上一笔钱。”刘鸿转头看向苏崇衫,面色瞬间冷下来,“如若不然,惹怒了少爷我,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孟清蓦地被气笑了,前世只在偶像剧里出现过的情节,居然原原本本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位刘少爷果真脑子不好,生就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偏生要学人家玩霸道总裁。 在看苏崇衫,半点没有生气的样子,看向她的眼中甚至还带着浅笑,似乎真在等待她的选择。 今日要出门见人,苏崇衫终于舍得换下了他的麻布短打,穿了一身石青色素面长衫,头戴书生冠,腰间天蓝色祥云纹玉带整整齐齐。 他本就生得体型完美,如此打扮一番,整个人越发温文尔雅。和那刘少爷一对比,简直有如王子和青蛙般惨烈,使人不敢直视。 被这样一名帅哥含笑盯着,即使已经有了夫妻之名,孟清还是心脏停跳了一瞬。 正待再好好欣赏欣赏,刘鸿煞风景的开口了:“阿清怎么不说话,可是担心点头的话会被人说闲话?” 他自认琢磨透了女人心,故作温柔地笑道:“放心,有本少爷在,保证没人敢嚼你的舌根子!” 同样是微笑,苏崇衫帅得惨绝人寰,刘鸿的衣着明明更华丽些,却……不提也罢。 可惜那一身好衣裳,暴殄天物啊。 孟清暗自叹息,绕过还在自顾自开屏的刘小少爷,抓起苏崇衫的手拉着就走:“走走走,天色不早了,咱还要买种子农具呢,诶你知不知道县城哪儿的葡萄种子便宜?” 苏崇衫被拉得一个趔趄,也不生气,就那么被孟清拖着走,神色中有几分玩味。 “等等!”刘鸿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阿清,你别走啊,要是嫌钱不够……!” 孟清头也不回,扬起小拳头挥了挥,后面的刘鸿顿时噤声,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待夫妻二人走远,刘鸿才缓过神来,恨恨地跺脚。 小厮瞅着眼色献殷勤:“少爷,那女的也忒不识好歹,要不要小的带人……” “带人做什么,替爷抢人?”刘鸿嗤笑,“就你们这帮废物,打得过本少的阿清么?” “回去都把嘴巴闭紧了,不准告诉老太太!本少难得喜欢上个女的,一个个的都把皮放紧点,坏了爷的事,吃不了兜着走!” 话说另一头,孟清拉着苏崇衫足足冲过两个街口,心头的恶心感才稍稍削去一些。 停下来,这才想起苏崇衫不比自己,是个手不能挑肩不能扛的书生,顿时心生歉意:“抱歉……” “夫人无需在意,为夫无事。”苏崇衫打断孟清的话,嘴角的笑意消失不见,“若为夫没看错,那是刘家的小少爷刘鸿,夫人何时惹上他了?” “你认识他?”孟清诧异,正想和往常一样随便找个借口敷衍,抬眼却正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心头不禁一颤。 对了,苏崇衫曾说过,要互相信任。 何况现在有人当街调戏他的妻子,即使没有当面质问,心里多少还是会不高兴的吧。 哪怕暂时还有名无实,被如此挑衅,就算是后世的男人也不能忍。 忍到现在,已经是顾及着她的心情了。 孟清不免生出几分愧疚,于是不再隐瞒,将前些日的事情和盘说出。 “当时我也是气不过,才为阿松出了口恶气。”孟清皱眉,“谁知道那刘少爷如此不要脸,竟然还有脸缠上来!” 苏崇衫初时还笑着,渐渐也严肃下来,瞳孔中染上几分黑气:“那日阿松身上的伤……” 没有质问刘鸿要她做妾的事,第一反应是关心阿松。 孟清心头蓦地软下来,笑道:“用不着生气,我当初下手可没留情,够他们疼上几天的。” 说完又有些担心:“听人说,那刘家是县里的豪富,手眼通天。我当初那么做,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若是苏崇衫点头,自己马上带着阿松离开,绝不给他添麻烦。 这么想着,孟清忐忑地抬头,却看见苏崇衫满脸的无奈。 第26章 种地是门学问 “你啊。”苏崇衫似有若无的叹息,最后只抬手轻轻抚过她柔软的发丝,“用不着担心,此事为夫来解决。” 你一个无权无势的穷书生,要怎么解决? 孟清没当回事,权当是在宽慰自己,自然也就错过了转过头后,苏崇衫暗沉的眼神。 此时葡萄还属于奢侈品,开平县中能吃得起的人不多,夫妻二人跑遍了整个县城,才在郊外的一个果园中找到几株能够移植的葡萄藤。 果园的主人是一对头发花白的夫妻,种这些葡萄也不过为了尝鲜,并不用来卖钱。 孟清好说歹说都没能说动他们,最后还是苏崇衫出马,老夫妻一见是读书人,竟是毫不犹豫地把几株葡萄藤全部送出,只愿家中的孩儿能跟着认几个字,他们愿意每个月都交上束脩。 孟清感慨不已,古代的读书人地位就是高啊。 要不是她念的不是古语言文学,对这时候的经典古籍实在是不在行的话,都想直接办个学堂赚钱了。 不对,似乎哪怕专业对口也做不到。 她是女子,就算读书认字,大概率也只能去大户人家当丫头才有竞争力。 “夫人?”苏崇衫疑惑。 孟清猛然回神,才发现那热情的夫妻已经把葡萄藤装车好,正询问需不需要帮忙运送。 “俺家狗儿正巧无事,让他跟着先生做些杂活,也算是尊师重道了。”老头儿咧着口漏风的牙呵呵笑,“俺们村风水不好,多少年都没出过读书人,今儿能遇到苏先生,怕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孟清听得鸡皮疙瘩直冒,再看苏崇衫,居然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不由得心生佩服。 马屁尬成这样子,他居然能面不改色。 “大叔,那就麻烦您明天送过来可以吗?”既然成了他们家儿子的“师娘”,孟清也不再客气,“孟家屯姓苏的就我们一家,您去了随意问问就知道。” —— 回去正是晌午,孟清随意做了些饭菜,也懒得听钱氏嫌弃她的厨艺,吃完饭扛起锄头就要上山。 得趁着天亮把地整理出来,还得赶制出几个架子,免得明天葡萄藤到了不能直接下地。 孟松看得好奇,扔下书本颠颠跑过来:“姐,我去帮你吧!” “专心念你的书,这些事用不着你。”孟清一巴掌拍到孟松头上,轻笑,“少偷懒,小心姐夫骂你。” “姐夫人最好了,才不会骂人。”孟松嘟起嘴巴,毫无心理负担地胳膊肘往外拐,“倒是姐姐你,以前在家的时候就没下过地,知道要怎么做吗?” 孟清顿了一秒,然后开始尬笑。 这,还真就触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没办法,前世种地那属于专业知识,她城乡结合部的孤儿院出身,当兵后又没在炊事班和边防营进修过,还真是两眼一抹黑。 至于原主,一般都被关在屋子里做家务伺候孙小花,从没跟着一起干过农活,记忆里除了小时候贪玩被水蛭咬过的糗事之外,根本没有一丁点关于田地的信息。 所以,不管是原来还是现在的孟清,根本就不懂锄地! “看你拿锄头的样子,就知道不会干活儿。”阿松小大人似的摇摇头,跑过来一手抢过锄头,“姐姐你和姐夫休息吧,让我来,不就是八亩山地吗,保证天黑之前给你整得利利索索!” 孟清被逗笑了:“看不出来,我们阿松还是个农业专家?” 阿松不懂什么叫“农业专家”,但不妨碍他听懂孟清话里的夸奖,小公鸡似的挺起胸脯:“那是,我去年就跟爹下地干活了呢!” 看着阿松明亮的笑容,孟清心中一阵钝痛。 去年,也就是六岁的年纪,别家的娃娃还在穿开裆裤到处撒野,他已经要在后娘眼里战战兢兢讨生活了。 “为夫和他去吧,就当活动活动身体。”苏崇衫不知何时收起书本,出现在两人身后,“夫人此前答应了县衙捕快要教他们习武,莫不是忘记了?” “啊?”孟清诧然回望,果然见到几个壮汉正站在院子前头,眼巴巴朝着他们看,带头的正是孙大头。 “咳咳,师娘若是有其他事,俺们明儿个来也成。”孙大头极有眼力见,赶紧说道,“听小师弟的话,您莫不是要开荒?不是我吹,兄弟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别的不说,一膀子力气那是实打实的!” “师弟还小,别给累着了。您那地在哪儿?甭管多少亩,天黑前兄弟们都能给您整利索咯!” 虽说是拜了孟清为师,但几个大老爷们儿,要叫个十五岁的丫头“师父”总觉得瘆得慌,孙大头眼珠子一转,干脆改口叫了“师娘”。 反正都是夫妻,拜这个和那个不都一样? 孟清失笑:“师娘?你倒是会占便宜,交一份束脩,还想跟着崇衫念书不成。“ “不敢不敢。” 孙大头嘿笑,大手一挥,后面几个壮汉一拥而上瓜分了农具,热热闹闹地喊。 “那师娘,咱就出发啦?” “您和师父歇着,让师弟给咱带个路,男娃儿就是该多动动,累不着他!” 孟松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多肌肉壮汉,被围在中间,紧张得小手直搓,求助地望向他姐。 然而孟清也觉得该让阿松多和同性长辈接触,免得一直跟着她,长大后性子太过阴柔,于是狠心无视了弟弟的求助,笑着挥手:“成吧,那就麻烦你们。晚上也别走了,都来家里吃饭。” 这时候的师徒关系近似于父子,尤其是练武之人,做徒弟的直接住在师父家,习武的同时打杂伺候更是家常便饭。是以孟清这么说,孙大头几人反倒觉得亲切。 阿松被姐姐狠心抛弃,去求助姐夫,也只得到了一个含笑的眼神,只能被一群大汉围着,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家中只剩下夫妻二人和钱氏,苏崇衫顿了顿,正准备开口,孟清突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好,准备干活儿了!” “夫人现在便开始准备饭菜?”苏崇衫看了看天色,面露诧异,“是否早了些?” 第27章 酿酒也是技术活 “谁要做饭?”孟清挽起袖子,拎出来一筐葡萄,神秘兮兮地笑,“葡萄成熟得一年呢,我从大叔那儿买了些现成的,先做做试试。” 万一要是不行,还有足够的时间去研究改进,不会浪费整整几亩地的葡萄。 把整整一筐子葡萄摆在院子里,孟清又去厨房找来个完整的木盆,打上一桶清水。 苏崇衫就坐在走廊上,边看书边看着孟清忙活,一向没什么波动的心开始有些起伏。 可惜还没感慨出什么,孟清柔柔的声音传来:“崇衫,你现在忙吗?” “夫人,有何吩咐?”苏崇衫放下书本,垂眼掩住眼底的一丝温柔。 “刚看了下,家里没有糖,你能去别家买些蔗糖和高粱酒吗?”孟清不好意思地说,“都是酿葡萄酒需要的,之前在县里被那个刘少爷恶心到,就全都给忘了。钱都放在屋子的小木盒里。” 蔗糖和高粱酒都不是贵重物件,原料也简单,村里但凡稍富裕点的人家,都会备上一些。 苏崇衫于是起身:“当然,夫人稍待。” 高粱酒不贵,几文钱就能买上一坛。倒是蔗糖要稍稍稀罕些,足足花了半两银子,才买回来小小的半个坛子。 孟家屯不大,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苏崇衫便带着两坛酒和糖回来了。 “买了这么多?”孟清挑眉。 苏家四口人,她和孟松自然不说,苏崇衫和钱氏都没有饮酒的习惯。 糖多些倒是无所谓,可以给阿松和来念书的孩子们做零嘴,总也浪费不着。 “多了吗?”苏崇衫不在意地笑笑,“酒左右是越放越香的,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 孟清想想也对,于是只留下一碗糖和半碗酒,其余全堆进了厨房。 苏崇衫饶有兴致地看着孟清将葡萄洗净倒进木桶中,又把手放进高粱酒里,时不时地搓两下:“这是何意?” 他倒不认为孟清是在浪费,只纯粹的好奇。 对苏崇衫的信任,孟清很是受用,头也不抬地回答:“消毒,消完毒好揉葡萄。” 按照她的法子酿制葡萄酒,其实是不需要在加兑高粱酒的。可作为现代人,孟清实在无法忍受不消毒就开始折腾食物的行为,想想就要吐。 苏崇衫不明白何谓“消毒”,却也没再问,只是道:“还有何需要为夫的,夫人尽管说。” “没你事了。”接下来就只需要将葡萄揉碎,加入适当的蔗糖发酵,葡萄的量并不多,一个人完全足够,“你去休息吧,等我弄完去做饭。” 消完毒,孟清刚准备去捏葡萄,突然想起什么,一个激灵:“崇衫,你快去看看娘!娘不多这些,万一要觉得我在浪费粮食,又该骂人了。” 钱氏自己的作风其实并不节俭,对苏崇衫和孟松也很大方,只是对孟清态度十分恶劣。 冲着苏崇衫和阿松看,只要不太过分,孟清也愿意忍上几分。可能避免的冲突,还是提前避免的好。 “呵。” 苏崇衫失笑,到底还是搬来桌椅放到了东屋窗前,摆出读书的模样,还温声安慰:“放心吧,娘此时此刻当在午睡,看不着你的。” “嘘——你小声点!”孟清心累,不过闻言倒是放下了心,开始专心干活儿。 双手消完毒后,孟清细心地将木桶里的葡萄全部检查一遍,将有损坏的和发霉的葡萄扔出去。 经过几个小时的晾晒,葡萄本来就已经干了,孟清伸出手,把剩下的葡萄全部捏碎。待桶中只剩下葡萄汁和杂质之后,再用目测倒入约摸10:3的蔗糖。 本来酿制葡萄酒,最合适的是使用白糖。 可在这个时候,白糖还是稀罕物,贵重不说,找遍整个孟家屯都不定能找着一勺。 在酿出葡萄酒之前,孟清并不打算如此奢侈。 蔗糖的味道杂了些,倒也勉强够用。 将葡萄浆水和蔗糖拌匀之后,孟清洗干净手,又拿来另一个洗净晾干后的木桶,将葡萄浆倒进去。正好两个木桶都剩下约摸三分之一的空间。 盖上盖子,准备工作就算全部完成。 孟清满足地拍拍手,又问:“崇衫,家里有地窖么?” 发酵最好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如果没有地窖的话,就只能放在厨房里了。 果然,苏崇衫摇了摇头:“这屋子是我们自建的,并未准备地窖。” 顿了顿,又道:“若夫人需要的话……” “不用了,放在厨房晒不到太阳的地方也一样。”孟清毫不犹豫地打断苏崇衫的话,“咱家还穷着呢,不费那个钱。” 苏崇衫笑着摇摇头,正打算起身帮忙搬木桶。只见孟清气沉丹田,两手各抱住一个木桶,膝盖一蹬,抱起两个半满的木桶轻飘飘走向厨房。 苏崇衫:“……” 苏崇衫只得又坐下来,心生无奈:“孟家的女儿,还真是有趣。” 正在此时,院子外的灌木中闪过黑影,苏崇衫眼神一凝,起身离开了庭院。 不多时,灌木中又多了一个影子,其中一条黑影半跪在地,隐隐约约能听到“属下”、“爷”的字样。 待孟清安置好木桶回到院子的时候,苏崇衫正手持书本默读,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孟清疑惑地瞥了眼外面:“刚才是谁?”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苏崇衫垂下眼眸,半晌,淡淡地道:“未曾有人来过,夫人或许是生了错觉。” “错觉?” 孟清半信半疑,却也没坚持问下去。 她前世半辈子都行走在生死边缘,对陌生人的气息额外敏感,自认绝不会产生错觉。 可既然苏崇衫不愿说,她也不会多问,只是心中不免感到失望。 苏崇衫,你可知道,信任是相互的。 压下心头一抹复杂,孟清重新扬起笑容:“安静等上半个月,你就有新鲜葡萄酒喝了。” “现在,估摸着阿松他们快回来了,我先去忙活。”孟清回到厨房,掏出前些天猎到的兔子宰杀了,生上火,泄愤似的奋力拔毛。 “叫你不说,叫你不说,叫你不说……” 正拔得投入,门边熟悉的温润嗓音响起:“夫人这是……在和为夫置气?” 第28章 乡间地匪 被这么一问,孟清满肚子的无名火反而消了。 罢了,自己不是也有秘密不曾说出来么,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苏崇衫还在外头等着,一副不等出个回答决不罢休的模样。 孟清笑了笑:“想什么呢,我和你置什么气。对了,阿松念书念得怎么样?” 七岁的孩子,放在前世正是开始念小学的年纪,在孟清想来,学的应该会很快。 苏崇衫却摇了摇头:“阿松根子不错,可惜开蒙晚了些,跟我学还太早,最好还是能送到学堂去。” 他毕竟不是专门的先生,在怎么学富五车,究竟不如学堂的先生来得专业。 “平日教那些农家孩子念书,也不过就是认几个字,学学术数而已。你若真心想让阿松读书,还是送去学堂为妙。” “家中条件到底差些,阿松也静不下心来。” 孟清起先不过是转移话题,听着听着渐渐严肃起来,思虑再三,终究还是点了头:“也是,我想想办法。” 她又何尝不想送阿松去学堂,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开平县的蒙童能去的学堂有两处,一处是县里大儒自己当山长的私学,另有一处,则是由学正主持的县学。 县学自然不是那么好进的,其中往往都是耕读之家的子弟,寻常百姓连大门都进不得。 私学门槛低些,可束脩却不便宜,里面的学生也大多出身豪富,左右不能科举,尽都是些无所事事的纨绔。 这样的地方,就算家里钱财足够,孟清也万万不会将阿松送去。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县学一个选择。 “难呐。”孟清长叹,开始后悔当初打虎受赏的时候,为何不用钱或地去换阿松一个念书的名额。 如今时机过去,再去求已经晚了。 苏崇衫看在眼里,轻轻一掸袖子:“夫人莫忧,阿松的事,交给为夫就好。” 说完轻飘飘转头就走,留下孟清满面茫然。 别的事还罢,这入县学的事,他一个无根无基的穷书生要如何解决? 日落时分,孙大头等人带着阿松热热闹闹回到了苏家,此时钱氏已经起身了,见着孙大头几人过来行礼,口称“师祖母”,不知怎的只瞥了孟清一眼,倒是不曾发难。 孟清大大松了口气,要是钱氏当着外人的面闹将起来,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夜里的饭菜很简单,考虑到都是些粗壮汉子,孟清特地考了十来只野兔,又蒸了几扇大饼,直把孙大头等人喂得是心满意足。 酒足饭饱,孟清瞅着时机跟孙大头几人商量:“你们公务若是不忙,平日下值之后就来我家,帮着做些农活如何?” “也不要你们白做,习武的束脩就不用了,每月还另给你们一人一贯钱。” 虽说她们家的地不过二亩田和八亩荒地,可总体面积也不小了。马上就要到播种的时节,家里两个男人一个是体弱的书生,一个小孩子,都当不得壮劳力。 孟清自己倒是身强体壮,可惜对农活一窍不通,要是让她来种,估计能把地全给种废了。 而且她打听过,捕快虽然吃的是官粮,也算是铁饭碗,但日子也过得清贫,每月没有固定饷银,只有抓捕到贼盗时能得几分赏银。 每月一贯钱的收入,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果然,孙大头等人连连点头,连半点犹豫都没有:“承蒙师娘看得起,兄弟们保证替您把地伺候得齐整!” 孟松经过一下午的相处,也对这些心直口快的汉子有了感情,闻言十分高兴。 —— 这一天,孙大头连着赵大等人在山头干完活儿,正嘻嘻哈哈往回赶,路过河边苏家那二亩地的时候,孙大头提议绕路过去看看,顺便除个草什么的,大伙儿也都没有意见。 于是一行人调转方向,朝着河边的田地走去。 还没到地方,远远的便看见苏家地头里,靠近东边的地块儿上,几个人影正影影绰绰的晃动。 那些人呈一字型排开,正巧排满了苏家田地的边缘,各个挥舞着锄头正挖得起劲儿。一边还有几个锦衣华服,看着像是监工的人时不时嚷嚷些什么,像是在催促。 孙大头等人初时莫名其妙,并不知那些家伙在作甚,可身为捕快的职业敏感让他们认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 “小心着点,过去看看。”孙大头压低声音。 几个人于是握紧了手里的锄头扁担,猫着腰,借着草丛的掩护慢慢朝地里靠近去。 靠得近了,才终于看得清,那些人居然正在挖沟筑墙,再想想他们严严实实把田边地界堵住的模样。孙大头几个都是农户出身,不由恍然一惊。 这帮狗胆包天的,莫非是要抢地?! 乡里类似的事并不稀奇,多少本来有那么几亩地的人家,都是被这帮不讲理的地匪给抢去,又没钱打官司,最后只好沦为佃农。 苏家的田虽说是县老爷赏的,可终究也不能算作抱上了县老爷的大腿。又是上好的良田,被人盯上也不算意外。 看了一圈,见大家也都是这个意思,孙大头“嗖”地火冲头顶,握住锄头的手背青筋直冒:“娘的,这帮不要命的兔崽子,居然欺负到师娘头上,老子非揍到他们哭爹喊娘!” 赵大稍稍理智些,赶紧把孙大头压下来,小声提醒:“冷静些,还当这是在衙门呢,小心给师娘家惹麻烦!” 他们都没穿着公人的衣裳,在外头私斗,万一被人告到县令楚大人那里,别说他们自己得丢了公差,就是雇他们种地的孟清,怕是也得吃挂落。 “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孙大头愤愤不平,“师娘拼了命才换来这二亩地,不能就这么让这群混蛋给抢了。你要是怕麻烦就别上,我自己去!” 粗人最是讲义气,赵大闻言大怒:“谁特么怕麻烦,老子是让你动动脑子!” “你在这儿待着,我靠近去先看看,搞清楚这帮人都是哪路神仙再说。”赵大往手心啐了口唾沫,“要是不好惹的人还另说,万一只是些二流子,少不了得请他们上县衙大牢走上一回!” 第29章 刘府的动作 赵大悄摸摸的靠上去,立在地头瞧了一会儿,见人群之中有几个颇为眼熟。 思量半晌,猛然想起来,于是赶紧回转过去,冲孙大头几人招呼:“好家伙,都是熟人呐。就那个站在边上呼来喝去的,刘府的二管家,刘福来!” 刘府? 孙大头一怔,随即恍然大悟:“我说是什么人胆大包天,连县令大人赏的田都敢打主意,原来是那帮吸血虫!” 刘府是县里最有钱的人家,风评一直不怎么样,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刘鸿刘大少的那点事儿,放在整个刘府来说,不过就是点毛毛雨, 刘老爷仗着有个在京城做官的女婿,在开平县那是横行霸道,连县令楚青林也奈他们不何。开平县很小,没出过什么高官显贵,刘府有了这层关系,说是一手遮天也不为过。 “呸,一帮生娃没屁·眼的。”赵大不屑地啐了口唾沫,“家里那么多钱,这点蚊子肉也不放过!” 孙大头又问:“真看清楚了,是刘福来没错?” 赵大点头:“吃咱们这碗饭的,哪里还能糊涂到认错人?里面还有一个,你也认识,城东死人巷那个二麻子,天天偷鸡摸狗,被抓过无数回那个。” “他?”孙大头讶然,“就他那样,也能去刘府混饭吃?” 地头里的人早就看到赵大他们几个,却还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架势。那刘福来看清楚赵大,甚至还勾了勾手指,做出副挑衅的架势,摆明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赵大眉头紧紧皱起:“不行,得赶紧回去告诉师娘,再晚就来不及了。” “就这么回去?”孙大头一百个不愿意,“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赵大不耐烦地挥手赶人:“你懂个屁,师娘她男人不是读书人么,还是县令大人赏识的呢。请他想想办法,总比你一个愣头青有用!” 孙大头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只得悻悻闭了嘴,跟着一起打道回府。 孟清此时正一边照看发酵的葡萄浆,一边头疼阿松入学之事,没曾想孙大头等人居然给她带来这么大个惊喜,不由冷笑连连。 这帮人打的好主意,以为苏家全是老弱妇孺,唯一的男人有只是个无官无爵的穷秀才,典型的软柿子。 就算她才单独打杀过一头老虎,在这种豪富眼中也仍然是个百无一用,只能任人欺侮的弱女子。 何况就算报官,刘家也不怕,官司打着,他们该做什么照样做什么。 等程序走完,他们或许已经把庄稼都种上了,到时就算楚青林有心替苏家做主,也肯定会被刘家反咬一口。 诸如那地里又没刻着名字,官老爷也没立刻阻止,他们还地可以,可种子钱是肯定要赔的等等。 听起来很无赖,可这时候的地主流氓,本就是仗势欺人不讲道理。在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地主豪绅就是王法。 孟清神色不明地沉默了一会儿,对阿松道:“去把你姐夫找回来。” 每日午后苏崇衫都会消失一段时间,不是去村里就是去县城。 此事不是光靠武力就能解决的,经过几次教训,孟清已经学乖许多,想着苏崇衫的秀才功名虽没什么大用,可这种情况下,面对的不是刘家主人而是一帮恶奴,或许多少能起到些威慑的作用。 何况,她也想知道苏崇衫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孟松听完也气得不行,鼓着小脸跑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将苏崇衫给抓了回来。 苏崇衫气喘吁吁地跟着阿松跑回来,听完事情原委,不由得抚掌而笑:“夫人此次没有冲动,知道来叫为夫,果真是长进了。” 孟清一腔怒火被苏崇衫一句话搞得一干二净,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 二亩地虽不多,可也是她拼了命才挣来的产业,绝不能就这么拱手让人! “娘子莫气,此事并不多严重。”苏崇衫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丝毫不把听来的消息放在眼里,“孙捕快,你确实看清楚了,除了刘二管家和那麻子之外,其余的人你可认得?” 孙大头看向赵大,赵大会意,又报出了几个名字,都是县城里有名的混混。 “先生可是要报官?”孙大头忧心忡忡,“咱不是说楚大人的坏话,实在是刘府家大业大,大人怕也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在场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刘府家大业大,楚青林心有顾虑,怕是不会管。 “两位不必忧心,在下心中自有计较。”苏崇衫笑笑,叫阿松取来纸笔,“诸位稍待片刻,在下写封信给楚大人送去,此事终究会闹到公堂上,免得到时闹得楚大人措手不及,怪罪我等。” “有用吗?”孟清看着苏崇衫下笔如龙,心下质疑。 那位楚大人或许不至于同流合污,可也是真的庸常,孟清可不认为那样的官,会有得罪地方豪强也要为民做主的勇气和觉悟。 再说了,若真是那样,刘府怎可能会如此嚣张。 “管用与否,待会儿就知道了。”苏崇衫停下笔,满意地端详半晌,递给孙大头,“我等一介布衣不好出入衙门,还要劳烦孙捕快一趟。” 孙大头把信揣到怀中,郑重地抱拳一礼:“苏先生放心,在下必不辱命!” 孟清侧目,这个孙大头,居然还会这么文绉绉的说话? “好了,走吧。”目送孙大头远去,苏崇衫一拢衣袖,“娘子先请?” “去哪儿?”孟清茫然,“去县衙报官吗,你不是刚刚才写过信。” 苏崇衫微笑:“自然是去娘子挣来的田间,见识见识那地匪是如何行事的。” 说完又朝赵大等人拱手:“诸位也不妨同去,算是替我家做个见证。” 赵大等人自然无不允应,孟清还没回过神来,便已经被苏崇衫牵着朝河边苏家的地头走去。 阿松瞅着热闹,也嚷嚷着要一起去,却被苏崇衫以“危险”的名义阻止,只得委屈巴巴地和钱氏一道留在家中。 孟家屯不大,田地却十分辽阔,一行人走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才终于赶到了那二亩良田边上。 第30章 三寸不烂之舌 孟清和苏崇衫带着人在田间地头停下,田地边缘几个监工模样的人见他们去而复返,都是面露惊讶,聚在了一起望向田边。 一路上,孟清已经听苏崇衫解释清楚原委,此时心中虽仍然疑惑,却也还是按苏崇衫所说的那样,朝那群人走去。 那些挖沟的帮工并不全是无赖子,还有些是从开平县和孟家屯请来的,其中大部分的人都见识过孟清在县衙以一当十的风姿。就算不曾亲眼见着,也都听过打虎女英雄的故事,对孟清都有些发憷。 见她行来,无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刘福来见那些人停下,顿时竖起眉头,大喊一声:“继续挖,不准停,谁停老子扣谁的工钱!” 孟清走到那群人面前,淡淡的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刘福来嘿嘿一笑,一步三晃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干什么?”刘福来转过头去看那帮无赖:“你们说说,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二麻子尖笑着答话,“回二管家,咱们府上大老爷怕累着孟姑娘如此娇嫩的美人,命小的们来帮忙种地!” 刘福来嘿嘿一笑,朝着孟清道:“孟小姐,听见了么?我们家老爷可是最怜香惜玉的,你还不谢恩?” 赵大气得满脸涨红,越过孟清就要发作,苏崇衫将他拉了回来,上前一步,淡淡道:“霸人田产还说得这番冠冕堂皇,在下倒是头回见识。” 说着朝横眉怒目立在一旁,随时准备动手的孟清道:“看来这帮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还要劳烦夫人出手,请他们把实话说出来。”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避让了两步,像是怕被波及到的样子。 一个大男人站在后面,指挥妻子在前冲锋陷阵,在场却没人觉得不对。 那可是能一拳打死老虎的女人,据说连衙门的捕头都不是她的对手! 无赖子们都有些瑟缩,可看见刘福来的脸色,又贪图刘府给的赏钱,居然硬是没人低头。 孟清怪笑两声,走向前来,朝着那几人道:“听到没有,要说实话。说了实话,姑奶奶就放过你们,让你们灰溜溜的滚蛋,若是不说实话。嘿嘿,我倒要试试,你们的骨头和老虎的骨头,哪个比较硬……” 苏崇衫来时说过,无需顾忌形象,怎么嚣张怎么来,这样才能尽快吓破那些无赖子的胆。 孟清深觉有理,干脆拿出来前世审问俘虏的架势,一身煞气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刘福来身后立的着十几名无赖子,听了苏崇衫的话,早已举着趁手的物件儿围在他左右,又一听孟清的威胁,知道这事儿怕是不能善了,互相对视一眼,举着武器就朝苏崇衫冲去。 那个书生一看就不能打!先把她男人拿下,看那女人还怎么打人! 孟清对此早有防备,见状眨眨眼,赵大等人齐齐上前一步,将苏崇衫护得严严实实。苏崇衫摸摸鼻子无奈苦笑,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当弱者护着,不得不说,这感觉挺新鲜。 确认过苏崇衫不会有危险,孟清冷笑一声,扬起拳头就冲了上去。 十几个无赖子而已,根本不被她放在眼里! 此起彼伏的惨叫过后,无赖们东倒西歪的倒了一地,孟清打得过瘾,一个潇洒的空中翻,定定的立在地上,衣衫一尘不染,本能地装了个逼。 赵大等人很是捧场,纷纷拍手叫道:“师娘好身手!” 孟清甚是自恋的甩了一下头发,接着似是想到什么,甩头的动作作了一半儿,便停了下来。僵硬地回头,果然看见苏崇衫正盯着她,似笑非笑。 完蛋…… 孟清顿时满脸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装逼被抓了个现行,不能更羞耻! 无赖们哼哼唧唧的从地上爬起来,见势头不对,便想偷偷溜走,孟清见状冷冷一笑:“还未说实话,便想走么?都动一个我看看?” 无赖们脖颈一凉,欲哭无泪地停下来。 孟清笑笑,昂起下巴:“说吧,现在给我说实话,到底在我的地里干什么?” 刘福来抹了一把嘴角沁出的血迹。恶狠狠的道:“萌姑娘,我劝你还是认命吧,这开平县之内哪个敢惹咱们刘府,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孟清嗤笑一声:“不觉得现在才提醒,太晚了么?人打都打了,还能再怎么得罪。说吧,你们到底为何而来?” “实在不愿意说,本姑娘不介意再得罪得狠一点。” 刘福来见孟清油盐不进,以为她和苏崇衫没见识,不知道刘府的靠山,便又恶狠狠的道:“你可知道,咱们二小姐是京城大官的爱妾,你打了我们,到时候姑爷怪罪下来,便是楚大人也救不了你们!” 爱妾? 孟清实在没忍住嗤笑出声,听得身后一声轻咳,忙又正经起来,悄悄对苏崇衫挤挤眼。 没办法,一个妾而已,在古代来说就是可以随意买卖的玩意儿,再怎么受宠,也改变不了玩意儿的事实。 这些人居然还真敢把那位大人,称作姑爷? 果真无知者无畏。 苏崇衫无奈地冲孟清摆摆手,朗声道:“京官?真是好大的威风。可惜的是,你不是你家姑爷,你家老爷也不在京城做事,甚至连员外郎的名号都不曾有,足见你们那位姑爷,对贵府二小姐是多么的‘宠爱’。” “你在这里仗势欺人,明明只是个妾的家奴,却敢口称‘姑爷’?万一让你家小姐的男人知道……”说到此处,苏崇衫似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微微一笑:“不过一个京官,就敢纵容宠妾家人鱼肉乡里,还大肆吹嘘你们之间的关系,要是事情闹大传到京城,你猜猜,你家老爷会不会为你一个奴才,得罪他家的女婿?” 孟清低下头忍住笑意,她甚少见到苏崇衫打嘴炮的模样,上次见着还是在县衙,不得不说,古代的读书人打起嘴炮,颜值那是蹭蹭蹭往上涨。 刘福来恼羞成怒,一张脸憋成猪肝色,半晌说不出话来。 赵大这时也在一旁插话:“还不快点实话,爷爷们的耐心有限,刘家我们动不了,你们这帮无赖,本捕快还动不了吗!出了事,试试刘家保不保你们!” 第31章 我家男人,有点厉害 刘福来见搬出姑爷的名头也不顶用,苏崇衫又似乎并不是没见识,加上孟清太能打,心知自己今日怕是讨不到好。 为今之计,只有先回到府里,上报老爷想想办法,他日定然将今日受的加倍讨还回来。 想到这里,便张了张嘴,可是嘴张几下,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饶是他这样的恶霸泼皮,亲口说出自己是来霸田产的话,也有些说不出口。 吭吭吃吃的好一阵子,猛然一闭眼,大声道:“老爷叫我们来筑一道墙,把地圈了,把孟姑娘的地给收回去!” 总算还是没说出“强占”二字,也不知是实在说不出口,还是害怕回家被收拾。 赵大一挑眉毛,扬声怪笑道:“爷爷在开平县当捕快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人把霸人田产的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自刘福来的话一出口,他身后跟着的一些喽啰便齐齐的低了头,听到赵大的话,这头低得愈发的低。 苏崇衫面带笑意,朝赵大身后的一个捕快道:“麻烦小哥,去附近人家借些笔墨来。” 无赖之所以称为无赖,并不是他们没有一点做人的良知,而是良知对于他们而言只是某一刹那的产物,就如现在这般,属于迫于形势不得不低头,并不能真指望他们良心发现。 只要事情一过去,他们仍然会恢复无赖行径。 此时他们即是认了,那就白纸黑字的写个明白。这些人回去之后,肯定还会想法找她们的麻烦,哪怕是为以防万一,也得留下字据来。 那捕快一溜小跑儿的去了小李庄,无赖们灰头土脸的站着。孟清无事,信步在田地行了几步,只见孙大头等人的活儿果真不错,田地已经整理的差不多,只等时节一到就可以播种了。 过了不多时,捕快手里拿着笔墨纸砚等物件儿行了过来,苏崇衫刷刷刷的将事情经过写了一遍,又给众人念了一遍,朝向那些人道:“我这写的,可属实?” 刘福来不情不愿的点点头。孟清又把写好的东西拿过来,让二麻子等人一个不拉的全部在上面画了押。 待这些人刚刚画完,远远的见楚青林一身常服,带着孙大头正走来,身后还有两位熟悉的身影并排而行,不紧不慢跟在离楚青林身后不远的地方。 孟清眯起了眼睛,望向来人处。 那两个身影她倒都认识,一个是先前在衙门有过交手的捕头麻刚。另一位身形壮硕,正是后来骑着高头大马来她家报喜,顺手还给孟家占了不少便宜的捕头周勇。 据传周勇是楚青林的心腹,麻刚则不太讨喜,从两人和楚青林隔着的距离看,此话倒是不假。 当然了,若以孟清自己的标准,麻刚身形虽猥琐,为人却正直。周勇则恰恰相反,生的个英勇好汉的模样,却只会贪小便宜。 想到这里,孟清不由得看了苏崇衫一眼。 那信中究竟写了什么,竟真的让楚青林不顾得罪刘家的风险,带人亲自赶了过来。 楚青林行到众人跟前儿,见刘福来等人鼻青脸肿满身的泥污狼狈不堪,知道定是孟清的杰作,却看也不看一旁的孟清等人一眼。皱眉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赵大等人见主官到来,顿时都有些不安,朝楚青林行礼过后纷纷缩到了旁边,却还是维持着保护苏崇衫的模样。 楚青林见状眉头微挑,倒也没说什么。 孟清听到楚青林问话,正想说些什么,被苏崇衫伸手拦住,眨眨眼,听话地退了下去,开启旁观模式。 苏崇衫微笑拱手,先向楚青林见礼,而后将事情始末娓娓道来,末了举起手中的纸:“学生一家被人趁机欺到头上,强霸田产,内人气愤不过,与这些贼子起了冲突。” “好在内人还有些身手,助学生取了公司,这是那些人的供状,原本是想回头呈交给大人,今日正巧碰上大人巡查到此,就请大人过目,为学生一家讨个公道。” 楚青林一愣,随即恍然。 苏崇衫这话说得漂亮,是不愿让这些人知道他是专程为了此事来,想来是担心刘府将他一块儿记恨上,恐会对他的前程造成影响,不由得心头暗赞。 果然是本官看上的人才,就是会做人。 楚青林,伸手将那供状接了过来,粗略扫了一眼,暗自点头,时间地点事由等写得简练明了,下面又有二麻子等一众狗腿的画押。 只是没有刘福来的,想来也是知道刘府这座山太大,这点小事,根本动不了他们的根基,做得过了,反倒会有被报复的风险。 不如就拿这帮无赖子动手,一方面保住田产,另一方面,也方便他断案,给刘家一个面子,不把事情做绝。 可惜了,这样的人才,却因为要为母尽孝而待在这样的山村里,不能为我所用。 楚青林赞赏过后就是叹息,对苏崇衫的欣赏更是多了几分,爱屋及乌,看孟清也更加顺眼起来。 于是将供状放到袖子里,朝刘福来道:“这里的罪状上写的内容,你们都已供认画押,单凭这个,本官便可以治你们的罪!” “念在今日并非正式升堂审案,苏崇衫所递的供状也并非诉状,本官今日就不予追究。若是尔等无赖再生事端,欺霸平民,待苏崇衫到衙门递了诉状,本官就连这件事,与你们一道清算!” 楚青林特地强调了“尔等无赖”,并未提及刘府二字,其中缘由,刘福来自是心知肚明,心中更是得意。 刚想说些什么逞威风,和孟清寒光四射的眼眸对上,不由打了个寒噤,只狠狠瞪了苏崇衫一眼,带着手下几个无赖跑了。 刘福来等人不消一会儿便跑得无踪影,留下那些干活的村民,大眼瞪小眼的站着。 他们从昨日开始干,已然干了一天半的活计,如今这刘福来一走,他们连半个铜板的工钱也拿不到不说,指不定还得挨县尊大人挂落。 孟清将这些人的神色看在眼里,不由暗叹一口气,这些人也是无知。于是走到苏崇衫身旁,低声与他商量了几句。 第32章 奇闻异事 苏崇衫深深地看了孟清一眼,最后笑了:“夫人决定就好,为夫没有意见。” 孟清于是让人拿来纸笔,在田边支了个小摊:“有空的都来登记个名字,我家夏季便要招工,到时在名单上登记过的,都可以优先录取。另外,还得麻烦大家伙把这沟给平了,墙也给拆掉,工钱就按刘府的标准给。做完工就发钱,概不拖欠。” 村民们本来看孟清走过来,都是心里揣揣,生怕被找麻烦。没曾想听到这样一番话,今日的工钱有着落了不说,夏天农闲的时候还有活儿可以干,当下惊喜不已。 不少孟家屯出身的村民,更是心存愧疚。 他们大都是看着孟清姐弟长大,知道她的不容易,也亲身体验过孟清打虎为民除害带来的好处。 虽然冲着钱被刘府雇佣过来,到底也都是些老实本分的庄稼人,除了贪财些之外,本性并不坏。一想到他们一帮大老爷们儿,竟然联合起来欺侮一个才十五岁的女娃娃,而孟清还愿意不计前嫌给他们活儿干,心里都是燥得不行。 那位苏先生也是实在人,报官也只找了刘福来和那帮地痞流氓的麻烦,不曾为难过他们。 淳朴的村民们几乎立马就被感动了。 当下,就有脸皮薄的人表示,愿意帮苏家把田地恢复,工钱就不要了,权当赔罪云云。 楚青林在一旁看着,不由心生感慨:“你家这小娘子,还真是会笼络人心。” 苏辰逸只是笑,看着孟清的目光满是欣赏。 孟清指挥徒弟们,把楚青林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心下苦笑。 能用钱买来的人心本就不值钱,可那又怎样,她今后还得在孟家屯过活、做生意,只要没搬家,人情往来肯定少不了。 此时能用钱买,已经很值得欣慰了。 过了一会儿,楚青林又道:“不过辰逸,你对她也是宠得太过了。本官查过,你家本就不富裕,如何经得起她如此折腾?” 十来个人,每人几文钱的工钱虽说不多,但还签下了夏天的契,到时候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你多少也该管管。不是本官倚老卖老,女人不能光宠着,你也得保持一家之主的威严,不然呐,她迟早能蹦到你头上去。”楚青林谆谆教诲,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苏辰逸也不正面回答,轻而易举将话题绕了开去。 孟清侧目,她错过了什么? 怎的几日不见,苏辰逸和县令关系竟变得这么好,都能唠家常了? 他要这么有本事,以前苏家怎么会穷成那样。 登记工作很快做完,工钱有了保证,村民们干起活儿来热火朝天,压根不需要监督。 孟清留下一个人,带着其余捕快浩浩汤汤回了家。 楚青林不知是什么打算,竟也带着周勇和麻刚远远坠在后面,苏崇衫在一旁作陪。 麻刚似乎不太愿意和周勇靠太近,走了没两步就凑上来,开始和他手下几个兄弟唠嗑。 孙大头和赵大等人原本因为楚青林的到来有些拘谨,在和麻刚说过两句后,又渐渐放松开去,嘴里没个把门儿的。 “麻子哥,那俩人撂了吗?”孙大头神神秘秘地问,“都好些天了,铁人都撑不到现在,也该撂了吧。” 麻刚眼皮子一番,本就瘦小的脸皱成一团:“撂个球,那俩小子属蚌壳的,老子不眠不休敲了三天三夜,硬是没敲出一句话!” “嘶——” 孙大头倒抽一口凉气:“您亲自出手,都没能撬开他们的嘴巴?那是够硬的!” 孟清听得好奇,不由问:“听你们说的,遇到麻烦了?” 她手下跟着十来个捕快学功夫,虽说没直接挂靠在衙门,对捕快们来说也算是自己人了,这点儿事自然没什么可瞒的。 孙大头是个直肠子,闻言响亮地叹了口气:“嗨,师娘,您是不知道,前些日子咱们和麻子哥出城巡视,逮着俩绕着城门鬼鬼祟祟,不进城又不离开的货。麻子哥一看,好家伙,踩点呐!就让哥几个把人给抓起来,带回衙门严加审讯。” “本来以为就是俩偷鸡摸狗的怂货,稍微吓唬下也就招了。没曾想居然碰到个硬骨头,不管哥几个怎么吓唬,咬死了就是随便逛逛,衙门冤枉好人。那口供齐得,说不是串好的狗都不信!” 孟清微微皱眉,麻刚一看,奇异的笑了。 “孟姑娘是担心哥几个杀良冒功之?”麻刚笑眯了眼,“放一百个心吧,麻子我吃捕头这碗饭少说十年,见着的贼人怕是比你吃的米还多。心虚不心虚的,瞥一眼就能看出来。” 孟清摇头:“麻子哥错了,我从未怀疑过你们。” 她自认看人的本事还不错,这个麻刚虽说生得猥琐,但对手下弟兄负责,为人讲义气,对捕头的职分看得也重,不像是杀良冒功之人。 倒是那个周勇,看上去没什么心机,像个纯粹的武人,但孟清可以肯定,他绝对有问题。 这么想着,孟清压低了声音:“可用过刑吗,有些贼虽小,却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 麻刚讶异地看了孟清一眼:“看不出来啊,孟姑娘竟是鼓励用刑的?” 孟清笑而不语。 开玩笑,她可不是什么单纯善良的人民公仆出身,在特种部队,刑讯和反刑讯都是最基础的课程。 孟清不说,麻刚便自顾自说起来:“那自然是用过,最开始是打板子,然后再是鞭子,那俩贼人拼死就是不说。说真的孟姑娘,咱当捕头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硬骨头的毛贼。你说,他们嘴这么硬,图个什么?” 听完麻刚的话,孟清深深地皱起眉头。 他说得对,如果只是偷鸡摸狗的小贼,根本用不着这么死扛着不说。就算认罪,也不过就是坐个把月牢的事情,还抵不上受刑一半难受。 除非…… “麻子哥。”孟清突然道,“你们是审讯的时候,可给他们透露过口风,比如会判什么罪?” 麻刚笑了:“咱又不是个雏儿,怎么会犯那低级错误。就是不停地问一句话,你们到底准备干什么。” 第33章 毛遂自荐 “那两个人不简单。”孟清笃定地说。 至少,肯定不只是来县城偷鸡摸狗的小毛贼。 麻刚很赞同,可也非常无奈。 更狠的刑罚不是没有,可都还没有证据,仅凭着猜测就动用大刑,本来有罪也变成屈打成招了。 麻刚满是皱褶的脸挤成一团:“再过段时间就是考评,楚大人下了令,要再撬不开嘴巴,就只能放人了。” 地方主官考评,刑狱十分重要。万一任期内闹出个屈打成招的丑闻出来,原本上上的考评一下就能落到中中。 若是其他时候也就罢了,左右只是两个可疑的混混,就是关到天荒地老,也没人会说什么。 可现在这个敏感的时节,就不信。 据捕快们透露的信息,楚青林是个苦寒出身的进士,京城没有后台,连个刘家都惹不起,自然也不肯冒这样的风险。 “其实楚大人的心思,咱多少也能理解。”麻刚掏出根烟卷想点上,余光瞥到孟清皱眉,忙又悻悻地收回去,“大人们和咱这种小人物不同,考虑的事情多,顾虑也多。唉,谁叫咱本事不够,抓不到证据呢。” 孙大头和赵大也苦着脸,满脸都写着倒霉。 本来如果时间不这么尴尬,再早或晚上几个月,按他们的手段,还怕那俩贼人不招吗? 都不用上大刑,只要把刑房里的玩意儿试上个一半,意志再坚定的人也会崩溃,让说什么说什么。 可现在,只能望功劳兴叹…… “周捕头呢,他也没办法?”孟清很好奇。 周勇虽然名字里有个“勇”字,也喜欢以豪爽没心机的态度示人。可实际上,要是没点真正的手段,怎么可能当得上楚青林的心腹。 这种时候,身为心腹,理所应当应该为主子分忧才对。 孙大头却冷哼一声:“这点小事,哪里就能劳动得了周大人了。” “大头!”赵大警告地瞪了孙大头一眼,随即跟孟清赔笑,“大头他也是气急了,胡言乱语呢,您可千万被往心里去。” “周捕头也是公务繁忙,没心思也没时间,咱们也不敢拿这点小事儿去烦他老人家不是?” 麻刚全程没说一句话,孟清却从他那小豆眼中,敏感的察觉到一丝不满。 有意思,看来这捕快系统里的争斗,也不像她先前想的一边倒嘛。 后面,苏崇衫和楚青林相谈甚欢,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眼瞧着已经能看到苏家破旧的屋顶,再走不了半盏茶就该到家了。 不知怎的,孟清突然觉得苏崇衫并不是很愿意在家中接待楚青林。虽然他表现得很受宠若惊,孟清还是察觉到了一丝违和。 没有任何根据,纯粹只是出于直觉。 孟清一向很相信直觉。 “既然如此的话,不妨让我试试。”孟清迎着麻刚等人诧异的目光,淡淡道,“不瞒诸位,我以前出于好奇,也学过些询问之法。” 赵大笑了:“师娘您还这么年轻,怎么什么都会?” 孙大头等人也跟着大笑,明显把孟清的毛遂自荐当成了玩笑。 十五岁的丫头而已,能打勉强还能用天赋过人解释,审讯那属于祖传手艺,往往是世代当捕快的人家内部传子传孙。 孟家代代农夫,就算真的对这玩意感兴趣,又去哪儿学? 这年头念书都是四书五经,可没有教人怎么审讯的。 孟清也不在意,只又重复了一遍:“我可没同你们玩笑。左右审不出什么来,与其白白就那么放了,还不如让我试上一试。” “师娘,您认真的啊?”赵大不笑了,为难地看向麻刚。 他们毕竟只是捕快,又跟孟清有个师徒名分在,不好表示反对,也就只能请麻刚这个大哥出马。 麻刚沉思半晌:“孟姑娘,你真有自信?” 孟清点头。 前世战场上什么凶徒没见过,只要面对的不是造反之类的阴谋,她都有自信搞定。 不过适当的谦虚还是要的。 “当然,具体行不行,要见过人才能肯定。” 这句话,让麻刚的怀疑打消了一半。 如果孟清什么都不说就敢打包票,那他绝不会让她插手这件事。 审讯难度是因人而异的,连这点都不知道的话,根本连尝试的必要都没有。 “我没有问题。”麻刚说,“不过你得说服楚大人,最近风声紧,大人把刑狱看得很重。” 孟清点点头,和麻刚一起掉头朝后面走。 孙大头看得目瞪口呆:“不是,麻子哥还真打算让师娘试试?我说赵大,你也不拦着点,师娘毕竟是个丫头,哪见过多少贼人无赖,到时候被吓着了怎么办!” “我倒是想拦,拦得住吗。”赵大翻了个白眼,“算了吧,楚大人自有计较,咱们甭操这个心。” 话是这么说,跟着孟清习武的捕快们却都不禁竖起了耳朵,面露担忧。 孙大头急得直挠脑袋:“咱不是不信大人,那不是还有个周勇吗!” 赵大皱眉,没有再说什么,也忍不住掉头去看。 此时,麻刚已经把孟清事情经过诉说完毕,抱拳道:“鉴于孟清曾有打虎的义举,小的想,让她试试也无妨。” 楚青林听完就笑了,连连摆手:“说什么胡话。小丫头不懂事还罢了,你当捕头都多少年了,怎么也跟着闹。” 说罢又去看苏崇衫:“你家这个娘子,心思还真是千奇百怪。人家女儿要红妆,她又是打虎又是要查案,真真是奇闻。” 孟清对楚青林的态度并不奇怪。 实际上,大概是看在苏崇衫的面子上,这位楚大人已经很客气了。 要知道在此时,时代对女人的限制令人发指。 甚至有很多无知的男人,会认为女人天生就有智力缺陷,思考不了太复杂的问题,只能养在内宅持家生孩子。 如楚青林这般愿意和女子说几句话的官员,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很难得。 至于像苏崇衫那样放任孟清胡闹,家中经济大权一应放手,还表示愿意支持妻子事业的男人,就可以算是珍惜动物了。 所以孟清并没说什么,这时候她自辩一百句,都不如苏崇衫一句。 而她相信,苏崇衫会明白自己的认真。 第34章 女扮男装 两人是否心有灵犀无从考据,苏崇衫支持妻子的态度却很明显。 他并没有应承楚青林的话,而是略带骄傲地说:“大人误会,内人或许顽劣了些,却从不信口开河的。” 楚青林略显意外:“你这是在劝本官,放一个女人去审案?” “学生只是不愿内人被误会。”苏崇衫微微拱手,笑道,“内人原先说要为民除害,学生家人也是不曾相信的。” 何止不相信,她压根就没说! 孟清摸摸鼻子,有些心虚。 楚青林想也不想就摇头:“那是两回事。” 打虎嘛,左右是动力气的事儿,农户家长大的女儿从小就会打猎,能习得和老虎搏斗的力气也有可能。 可审案子,可是要动脑袋的! 最重要的是,来月就是考评官到来的日子,到时传出他楚青林昏庸无能,居然听信庸人之言,让一个女子进衙门审案,他的脸往哪儿放? 到时根本无需再考其他,单凭这一件事,就能评他个“中下”。往后一辈子都要在七品官打转,致仕时能有个从六品,就算祖坟冒青烟。 楚青林自诩是栋梁之才,以后是要入阁为相的,怎能容下这等污点! 孟清听到这儿,想着是彻底无望了。 或许就像麻刚所说,时机太不凑巧。若没有考评这回事,凭借之前留下的好印象,楚青林或许还真能让她试上一试。 一行人陷入沉默,就在麻刚准备拉着孟清告退的时候,后面一直没说话的周勇突然出声:“不知孟姑娘有何审讯之法,能否说出来让大家伙长长见识?” 楚青林闻言眼睛一亮:“此言有理,苏家娘子若有什么奇闻妙法,不妨说出来。本官让人试上一试,若真有用,本官自然有赏!” 其实楚青林也知道那两人肯定有问题,就这么放了,也会心有不甘,只不过碍于形势没有办法而已。 正是最需要政绩的时候,若真能把那几个贼人的罪定死了,在刑狱上也是大大的功劳! 孟清余光瞟了眼周勇,正对上对方憨厚的笑容。心中不由一紧。 这小子果真有问题! 看起来像是在替她找折中的办法,好不埋没了一身才能,顺便向县令邀功。到时候她的办法如果有用,他们立功,她受赏,双方皆大欢喜。 反正她是个女子,连服徭役的资格都没有,本就不可能吃公家粮。 可实际上,那是在诱导楚青林把她当杀鸡取卵的那只鸡! 还不仅仅是如此。 此事过后,周勇肯定会再次大张旗鼓的来苏家表彰。到时候她孟清不仅会引来孟家屯村民的嫉妒,更是会招来县里吃狱卒这碗饭的人嫉恨。 小姑娘不懂事,砸人饭碗啊? 她要是不答应呢? 那更简单了,都不用周勇出手,楚青林就会判她个“敝帚自珍”、“不识大体”。 到时候不仅孟清被县令嫌弃,恐怕连带苏崇衫,在楚青林那儿的印象也会一落千丈。 果然是跟孙小花穿一条裤子的,替孟家讨到便宜不够,还想尽办法要让苏家好看。 不是东西! 孟清暗暗记下周勇的脸,现在最重要的,是过了眼前这一关。 “大人明鉴,民女这法子,旁人怕是用不了。”孟清缓缓说道。 楚青林面色一沉,当即就要说什么,却被孟清打断。 “民女并不是藏私。”孟清目光真挚,直视楚青林双眼,“只是这法子,得看起来天真无邪,容易让人卸下防备的人,使起来才有用。” “您的狱卒和捕快当中,可有这样的人物?” 楚青林面色和缓下来,陷入了沉思。 法子挑人是正常的,就连牢狱里专职用刑的老卒,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手法,这点很容易理解。 而且孟清说得很具体,不是哄骗人的样子。 楚青林倒认真地把手下过滤了一遍,最终得出结论,的确没有。 周勇和麻刚等人不必说,其余的捕快衙役也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狱卒更不用说,个个都是凶神恶煞,能止小儿夜啼。 书吏们倒是眉眼清秀,没什么压迫感。 可要让他们去刑讯犯人,恐怕犯人还没怎么样呢,他们先被吓尿了。 找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来? 那还不如书吏。 楚青林顿时为难起来。 孟清说得头头是道,好似真有把握。 可他难道真让女子进衙门审案?这可是有史以来头一回,是吉是凶,全凭上官心意…… 唉,可惜了,这孟清为何偏偏是个女子。 此时,苏崇衫温润的嗓音恰到好处地响起:“大人,此事其实并不难。” “唉,崇衫,你毕竟不是官场中人,有些事还不懂。”楚青林以为苏崇衫是要劝他不拘小节,不由叹息道,“有道是如履薄冰,本官已经不年轻了,实在是赌不起啊。” 万一来负责考评的上官是个古板老学究,知道他竟冒天下之大不韪,让女子踏足刑狱之地,还代替公差讯问犯人,这季度的考评,基本上也就完蛋了。 苏崇衫笑着摇摇头:“大人误会,学生岂是那等不知轻重之人?” “哦?”楚青林燃起一丝期待,“崇衫有何主意,不妨说出来听听。” 连孟清也忍不住心生好奇。 究竟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还能给她现成变出一个零件? 苏崇衫微笑:“很简单,大人只是一时间心情急躁,想不起而已。” “须知县衙之内,认识贱内的不过寥寥数人。大人只需将他们分派出去,再让贱内扮上男装进去牢狱,就说是新来专职刑讯的公人,又有几个人能分辨出呢?” 女扮男装? 楚青林先是皱眉,后又渐渐松开,打量了孟清半晌,不由觉得,可行! 男女毕竟体格上有差异,换做别的女子做男装打扮,或许会很快被认出来。但孟清却没什么问题。 一来她习武,举手投足间和寻常女子就不同;二来她年纪还小,变声尚未彻底,说话只要小心点,也不必担心暴露。 越想越觉得可行,楚青林到底还是不愿放弃到手的两个政绩,最后拍板:“好,就照崇衫说的,试上一回!” 孟清目瞪口呆。 竟然能想到女扮男装,苏崇衫,其实你才是穿越的吧! 第35章 心理战术 开平县的监狱并不在县衙附近,而是在郊外的一座深山里头,由专门的狱卒和衙役看守。 于是,打扮成一身男装的孟清在捕头麻刚的带领下,第一次进入了这个时代的监狱。 即使是大白天,里面也阴森森的见不着阳光。地面凹凸不平,有些地方的积水还没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和发霉的味道,隐隐还能听到些惨叫声。看得出来,这地方比现代的监狱要艰苦多了。 苏崇衫也跟着走了进来,进到监狱里的一瞬间,也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再看孟清,竟然面不改色,还能和带路的狱卒说笑。 苏崇衫不由感到钦佩,想不到孟清年纪还小,就这么能忍耐和伪装。同时也隐隐有些心疼,在娶她为妻之前,究竟是什么样的日子,才能把天生娇柔的女子磨炼成这副模样。 “您里边请。”狱卒在前头殷勤地带路,满脸谄媚,“靠外头的地方,关着的都是些偷鸡摸狗的毛贼,越往里犯的罪越重。最里头的,都是活不了几天的死刑犯。” 孟清现在的身份,是麻刚在外面请来,专门负责讯问罪犯的先生。 所以狱卒们的态度都十分恭敬,一来那可是读书人,二来,也希望能在先生审讯的时候打打下手,偷摸着学个一两招。 在古代,狱卒都属于下九流,是贱业,并且父死子继。 跟着先生学点审问人的招式,以后说不定能升职当牢头,那可就是狱卒的顶端。 再把这门手艺传下去,子孙的饭碗也端得稳点。 “两位先生注意脚下着点,前头就是刑讯间了。”狱卒推开一扇铁门,一瞬间,铺天盖地的腐肉和血腥味钻进鼻腔,让人头晕目眩。 苏崇衫面色一白,几乎要吐出来,可看了看孟清毫无变化的脸色,又生生忍住。 就在这一瞬间,苏崇衫突然有了种异常幼稚的想法。 麻刚和狱卒也就罢了,至少不能输给妻子。 要是让孟清知道,怕是会哑然失笑。 她当然不可能怕这种气味,现在不过是些刑讯残留下的血迹腐肉,真正的战场,可比这要残酷恶心不知道多少倍。 对孟清来说,这样的场面已经是小清新了。 麻刚一直注意着孟清的反应,看到她走进刑讯间,见着各种血迹斑斑的刑具不仅面不改色,甚至还好奇地摸了摸,不由得心下赞赏。 至少从这个反应来看,不像是在吹牛。 孟清看到苏崇衫苍白的脸色,这才反应过来,他只是个普通的书生,怕是从来没见过这等血腥的场面,不由愧疚道:“崇衫,要不你先回去吧。” 苏崇衫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多谢夫。。。先生关心,我还不至于没用到如此地步。” 孟清欲言又止。 她想说,看不得这些很正常,没什么有用没用的。 可又想到现在是古代,承受能力不如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还是自己的妻子,对苏崇衫来说或许难以接受吧。 这么想着,就又心疼了起来。 古代的人也不容易,忍成这样还得维持人设。 不过既然这样,那就速战速决吧。 孟清给苏崇衫弄了条沾上水的帕子,让他捂住鼻子好过些,接着大刺刺地坐到主位上,朝麻刚说:“麻捕头,开始吧。” 既然是被“请”来的专家,架子当然要摆足些。 麻刚嘴角抽抽,似乎是在忍笑,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经,威严地朝狱卒挥手:“去把那两个家伙带来,先生要审案了。” 犯人很快被带了上来,是两个瘦瘦小小的年轻男人,都是遍体鳞伤,浑身上下都沾满了血迹,并且因为没有上过药,还散发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他们就是麻刚在城外捉到的两个贼人,因为一直没招供的缘故不知道姓名,狱卒们就自己取了外号。 高些的叫竹竿,矮些的就叫矮子。 苏崇衫眉头一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孟清看到了,心下暗笑。 他肯定是想问,不是说没有动大刑吗,怎么伤得这么重。 外行人看不出来,但其实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俩人的确伤得不重。只是看起来可怕而已,可都是皮外伤。 只要挪到干净的地方,洗干净伤口,再涂抹上伤药,身体强壮的人几天就能痊愈。 刑讯时候真正可怕的伤口,往往都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 两个人被拖进来,都是一副死狗似的样子。 竹竿的脑袋高高昂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气息。 矮子则垂头丧气,时不时低低的呻吟一声,一双豆眼转来转去,似乎对麻刚和狱卒很是畏惧。 两人从进来开始就都没有说话,任凭狱卒故意用铁链勒住他们的伤口,也只是倒吸一口凉气,连哀嚎都不曾发出。 硬骨头。 两人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在昭示着这三个字。 麻刚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和孟清交流:“怎么样,难搞吧?” 孟清心下点头。 不管是看起来无所畏惧的竹竿,还是似乎胆子很小的矮子,都很难搞。 他们或许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反询问训练,可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同样的抵抗方式——封闭心灵和感官。 麻木的情绪不能降低疼痛,却能最大限度增强人的耐力。 这也就是说,他们绝对是在保守一个很大的秘密,至少,绝不仅仅只是偷抢那么简单。 观察过后,孟清突然笑了:“两位,受委屈了,真是对不住。” 矮子没有反应,竹竿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显然这样简单的套近乎方式,并不能降低他们的心防。 可孟清本来的目的,也不是套近乎。 “从今天起,你们就不用受苦了。”孟清圆圆的小脸笑得亲切,语气更加和蔼,“两位想必也知道,过不久就是咱们大人考评的日子,不能动刑。” “所以大人说了,不能有任何冤假错案,在下今儿个过来,就是给你们定罪的。”说着,孟清拍了拍桌上薄薄的几页纸,“看到了?这就是你们的口供,待会儿让你们画个押,再洗个澡吃点好的,整理整理心情,咱们就送二位上路。” 第36章 专门的审讯室 话里的意思非常明显,就是要罗织罪名,随便给他们定个罪拉出去砍了。 听起来匪夷所思,但那是在前世的法治社会。 古代是没有那么多青天大老爷的,要想搞死一个死不认罪的罪犯,太简单了。随便写点什么耸人听闻的罪名,以罪犯本人的口吻写下供词,再把烦人提上来,抓起大拇指沾上点血。“啪”,在供词上一按,这案子就定铁了。 再抓紧着时间,把人利索地拖出去砍了,此案自此石沉大海。只要不遇到电视剧里宋慈那样的翻案狂魔,压根用不着担心被人翻出来做文章。 当然了,孟清肯定不能这么干,但这么说出来,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竹竿嗤笑了一声,面露不屑。矮子似乎瑟缩了下,再没其他的反应。直到狱卒拉着他们的手指各自画押,都再没有吭声。 “先生,这是供词。”狱卒把供词放到桌面上,担心地小声问,“您不是真准备……吧,大人不会答应的。” 他并不知道孟清的计划,还以为这位先生是真的打算搞个冤假错案出来。 孟清没有回答,只是眼神示意一边的麻刚:“准备好了吗?” 麻刚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孟清于是继续笑:“好了,案子已经结了,二位也不必再继续受苦。断头饭已经备好,二位这就去吃吧。” 说着挥挥手,一直准备着的狱卒顿时上前,将两人分别带去了不同的方向。 矮子这才有了点反应,动动嘴似乎想说话,到底没敢,只是慌乱地看向竹竿。竹竿皱紧眉头,警告似的瞪了矮子一眼,不发一言的被带走。 等到刑讯间里只剩下自己人,麻刚才有些担心地问:“先生,没问题吧?” 孟清提到的审讯方法简直闻所未闻,既不动刑也不恐吓的,真的就能让这俩老油条招供? “试试看吧,我也没把握。”孟清笑笑,没把话说满,“接下来,就要看崇衫与我是否默契无间了?” 她的方法需要两组人分别配合。本来捕头出身的麻刚是最好的选择,可他没读过几天书,也不认字,可信度就打了个折扣。 选来选去,身边似乎也只有苏崇衫合适了。 孟清原本说计划的时候还异常小心的选择了措辞,生怕苏崇衫读书人的清高起来,不愿意答应这种“脏活儿”。 没想到苏崇衫听完她的话,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前后思考的时间都不到一秒钟,孟清意外之下,也有些感动。 “好,那就让我夫妻二人,并肩作战一回。”苏崇衫轻笑,声音压得极低,端的是风度翩翩。 孟清猝不及防之下又红了脸,呆了一瞬,反应过来的时候,苏崇衫已经飘然而去。 不能好了,古代的读书人,都会撩妹这项基础技能吗? 孟清郁闷不已,沉默地跟着狱卒离开刑讯间,来到地下一扇紧闭的木门前。 “先生,就是这儿了。”狱卒伸手就要开门,“按您的吩咐,里头已经布置好了。兄弟们把矮子带进去就走了,过程里没说过一句话。” “先等等,别开门。”孟清抬手阻止,估算了一下时间,矮子进去估计也才不到一盏茶的时辰。 “搬把椅子过来,等两炷香之后再叫我。” 孟清靠在椅背上面,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既然不能用大刑,要让这俩人招供,就只能使用心理战术。 万幸在特种部队里面,审讯和反审讯技巧都属于必修课。她当初对付的可不是什么偷鸡摸狗的毛贼,全是凶神恶煞的毒贩和意志坚定的卧底、间谍。 论起心理承受能力和专业素质,现在这俩家伙,连她以前审讯对象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在看到两人的第一眼,孟清就能够肯定,很简单就能搞定。 突破口,就在矮子身上。 两炷香后,不需要狱卒提醒,孟清瞬间睁开了眼,神色清明:“走吧。” 进入小木门,里面是一个不到10平米的狭小空间,顶部也极矮,正常身高的成年男人必须低头才能走进去。 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刑具、没有床榻,甚至没有苍蝇,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除了人之外之外,其中只有三把椅子,两张放在一面,一张放在另一面,一张桌子和四面空空如也人的墙。 这样的布置,旨在让嫌犯感到最大程度的不适,并使他从刚迈入室内的那一刻就开始感到无助,是前世最常见的审讯室。 这样的布局能营造出一种无所遁形、陌生而又孤立无援的感觉,从而在审讯过程中强化嫌犯“让我出去”的意识。 矮子就坐在单独放着的那把椅子上,准确的说,应该是条凳。 古代条件简陋,没有专门研制,为的就是让人坐立不安的审讯椅,条凳也是个不错的代替品。 没有靠背,和臀部接触的地方窄到膈屁股。和墙也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根本无法把后背放到墙上以图轻松。 矮子的双手被绑缚身体两侧,垂在条凳边缘,使其无法碰到任何东西。不管是桌椅、墙壁、亦或是自己的衣服。 这是为了加剧他所感到的不适,诱发他的依赖感。 本来最正规的审讯室,还应该有一面单向透视镜,在给疑犯压迫感的同时,好让其他审讯人员也能看到审讯室内的情境,从而及时做出分析和支援。 这个时代别说镜子,连完全透明的玻璃都没有,孟清只能靠自己。 好在她经验丰富。 狱卒进来后和孟清分别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摊开一张白纸,做出要记录的姿势。 他实际的任务只有一个,用沉默来带给疑犯压迫感。 审讯者的人数优势,也是压迫式询问中最重要的一种心理暗示之一。 暗示疑犯他无助的处境,以及弱势的地位。 矮子显然很紧张,他的眼珠子一直在咕噜噜直转,呼吸也十分急促。尤其是当孟清和狱卒进来之后,呼吸变得更加粗重。 他的嘴唇不停颤动,似乎有什么要说的,可每当快说出来的时候,总又会咽下去。 孟清友好地笑了笑,语气轻柔地问:“别紧张,你想说什么?” 第37章 姑奶奶教你审案 矮子更加紧张,喉咙中甚至都发出了“嘶嘶”的响声,额头青筋暴起,似乎在强行忍耐着什么。 “不用担心,这里只有我们三个。”孟清继续轻柔的说,“反正你也要死了,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不会说出去。” “死”字似乎刺激了矮子敏感的神经,他浑身猛地一颤,嘴巴张了又闭,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孟清也不催促,一直耐心地微笑。 终于,矮子嘶哑地开口:“饭……这里没有饭。” 没头没尾,但所有人都明白他在问什么——断头饭。 孟清让人把他们压下去,是以吃断头饭为借口。可这个小房间内空空荡荡,除了桌椅之外别无他物,别说饭了,连口水都没有。 “不是说吃饭吗?”一旦开口,矮子似乎再也停不下来,“我饿了,我要吃饭!就算死也得做个饱死鬼!” 孟清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就那么看着矮子发泄,不回答,也不劝阻,只是淡淡地微笑着。 身边的狱卒一直没说话,目光中却透露出些许讶异。 这两人他们已经审好几天了,分开的,一起的,不管怎么折腾就是不发一言。 从进监狱开始,刚才,是矮子第一次开口。 这位小先生做什么了吗?似乎什么也没有做。 只是让他们布置了这样两个简陋的房间,再准备两张仿造的供词,强迫他们签字画押后分别带进去,再然后,就是等了两炷香的时间。 之前任凭他们怎么打都没反应的矮子,居然真的就开了口。 虽然说的和案情没丁点关系,但牢房里的老狱卒都知道,死不开口的人但凡开了一次扣,不管说的是什么,招供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了。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花花肠子多,莫名其妙就能让人开口。 狱卒振奋起精神,准备继续旁听孟清审案,并暗自下定决心,要把这位先生说的每句话都记下来,以后就照本宣科! 可等了半天,孟清也没开口,就静静听着矮子从一开始的疑问,到之后的大声质问,最后又变成喃喃自语,不停地问为什么没有饭菜。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得不到任何回应,矮子面色黯淡下来,又萎靡了回去。 这时,孟清才轻飘飘的开口了,却不是讯问,而是安慰:“放心吧,饿不了多久,再忍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不等矮子做出反应,又小声问狱卒:“喂,大概要等多久?人家都饿了,总不能真让他饿着肚子升天吧。” 这句话声音很小,可三人隔得太近,矮子依旧能听得清楚。 狱卒呆了一下,直到被孟清暗地里踢了下脚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预备好的台词说出口。 “先生别急,也就写个一张纸的事儿,用不了多久。” 说完,还按照孟清说的,同情的瞥了矮子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空间太小,狱卒虽然做得“隐秘”,可还是被瞧了个一清二楚。矮子先是迷惑不解,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大变。 “你们说什么?”矮子急促地问,“什么一张纸,什么用不了多久,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目的达到了。 孟清心下轻笑,面上却做出一副慌乱的表情,像是说漏了嘴,不耐烦地拍拍桌子:“让你休息就好好休息,别老叨叨!” 矮子更急,一连声的问到底什么意思。声音越来越大,回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显得尤为可怖。 孟清却自此闭口不言,不管矮子怎么问都不再有任何反应。 急切之下,矮子剧烈地挣扎起来,伤口皲裂,鲜红的血迹重新沾满了囚衣。可惜绑缚得十分结实,不管闹出多大的动静,都无法离开凳子分毫。 终于,孟清不耐烦了,一巴掌猛地拍在桌子上,怒喝:“嚎什么嚎,闭嘴!” 矮子被震慑住,顿时僵在原地,半晌发不出声来。 “都是要死的人来,还折腾什么。”孟清似乎小声抱怨了一句,接着警告性的瞪了矮子一眼,自顾自开始闭目养神。 一边的狱卒有样学样,也开始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矮子已经被折磨得虚脱了,绳子绑得很紧,根本不用担心人会逃跑。 何况孟清只是装睡而已,实则警惕得很,一有风吹草动就能及时做出反应。 而矮子似乎也的确没有逃的欲望,被孟清吼过之后,整个人都萎靡下来,只呆呆的望着头顶,不知在想些什么。 狭小闷热的空间里,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狱卒已经忍不住真的要昏睡过去的时候,门终于响了。 苏崇衫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手上拿着薄薄几张纸。 “怎么样?”孟清猛地站起来,急切地问。 苏崇衫没说话,只笑着点了点头,孟清顿时长出一口气:“终于完事儿了,他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非搞这么麻烦。” 两人说话的时候,苏崇衫手上的纸张有意无意的往下挪了挪,正好放在矮子能恍惚看清几个字,又看不清楚具体内容的角度上。 矮子伸长了脖子看,隐约看到几个模糊的自然,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透出些不可置信,接着是恍然大悟。 那字迹他认识! 不仅认识,还很熟悉! “啊,终于弄完了。”孟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狱卒大哥,劳烦你带他出去吧。” 说完,又对矮子友好地笑了:“别急,这次是真的断头饭。” 矮子木然的被松开,木然的站起来,木然地被拖着往外走,就在马上要离开房间的时候,突然爆发出一阵怒吼:“别带我出去,我招!我什么都招!” 孟清和苏崇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然而还没有结束。 “招什么招啊,烦人。”孟清不耐烦地挥手,“都什么时候了还招,早干嘛去啦,赶紧的带他走!快点咔嚓掉好完事!” “得令!” 狱卒答应一声,架起矮子的胳膊就要强行往外拖。 “别,求求您!大人,爷爷,求求您!”矮子死死扒拉住门框,终于崩溃了,“我什么都知道,比他知道得还多!大人,我真的比他有用啊!” 第38章 不给活命的机会 矮子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攻破了。 但是现在还差一把火候,才算是真正的成功。 孟清和苏崇衫站在原地,装作交谈的样子,完全无视矮子的话,时不时还对着手上那张纸,说些什么。 “行了行了,走吧走吧,你再嚷嚷也没用了!” 狱卒骂骂咧咧的伸手,要把矮子带走。 矮子脸上的表情扭曲,死死扒住门框不管不顾的大喊:“我说!我说!我现在就说!我们不是什么小偷,而是附近青石寨的人!” “大人,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吗?我敢说,他肯定没说多少!大人!相信我,我会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的!” 青石寨! 听到这矮子的话,孟清三人的脸色立刻都变了。那可是开平县附近最大的一个山匪窝,里面全都是些烧杀掠抢,无恶不作的恶人! 而且因为青石寨地理位置易守难攻,朝廷几次派人清剿,都没什么效果,这才不得不“无视”了这些心腹大患的存在。 但是现在,这些恶人主动出来是要做什么? 虽然惊讶,但是很快,孟清就迅速的调整了自己的神色,并暗示苏崇衫,而慌乱中的矮子根本没有发现这些异常。 孟清清了清嗓子,淡定开口:“这些我已经知道了,那个人都说了。你们这些败类,真是该死!” “不,大人!他说的肯定不是实话!” “我们来这里可是要干大事的!” “不管是什么大事,那都不重要。反正你们人都死了,也一定做不成了。”孟清气定神闲的对狱卒喊道。 “行了,赶紧送他上路去,我们还赶着回去要吃饭!” “是大人!” 狱卒接到孟清的暗示,继续要把矮子往外带。 矮子见孟清毫不在意的样子,又看了看苏崇衫手里那张纸,咬了咬牙,狠心大喊。 “大人,那个高个儿可是我们寨子里的军师!” “我们俩这次来,就是为了替我们寨主在这县城里踩点。” 矮子生怕孟清不听自己的话一样,嘴巴叭叭的快得要命,没一会儿就竹筒倒豆子的把一切都说了。 “我们寨主说了,这一次一定要干个大的!好给那些什么官老爷们长长眼,免得总是来坏我们寨主的好事!” 土匪踩点是做什么? 当然是要抢劫了! 没想到这群土匪胆子这么大,只是拦路抢劫不够,竟然还要进城洗劫! 孟清前世作为军人,最恨的就是这些败类。此时心里已经是怒气蓬勃,当下也冷了脸,继续演下去。 “这些我都知道了,不过按照规矩,那竹竿先招供的,所以他倒是不用死。” “如果你知道的也只有这些,那很可惜,你——” “我们的内应在城东!” 矮子飞快地打断孟清,生怕自己说的不够及时。 “我们计划是准备从县令下个月惯例出城巡视的时候动手,那个时候没什么人,在加上内应帮忙,很容易就能攻进来。” “这一切计划都是军师和二当家的想的,二当家的还说了,只要这件事情成了,到时候这小小的县城,也就是我们的地盘儿了。” “到时候,兄弟们也不用挤在山上,愁着愁那的。” “大人,军师他说的肯定不是这些吧?那小子一向奸猾狡诈,指不定是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大人,只要您能放过我,我愿意配合官爷们!” 矮子此时已经是为了活命,什么都不管了。更何况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是出卖了兄弟们,根本不可能再回去了。 还不如顺了这群官爷,讨个活命的机会。 所以在接下来,不管孟清和苏崇衫问什么,他都老老实实的说了。 等到把人审完,孟清和苏崇衫把人重新关起来的时候,两人这才终于卸下了伪装。 “还好我今天来帮忙,要不然这么大的事情,就这么跑了,到时候……” 孟清一想到错失这次的未来,心里不仅一阵后怕。 “此事多亏了娘子。”苏崇衫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剩下的楚大人那里,交给为夫就是。” 孟清听到苏崇衫的话,立刻点了点头。 剩下的汇报这种事情,自然还是交给苏崇衫这个书生来的好。尤其是见识过对方的口才之后,孟清相信苏崇衫一定能比自己说的更好。 不过,还不等这两人前去汇报,楚青林就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来找他们了。 “怎么样,结果如何?” 楚青林见这两人脸上神色轻松,就知道这件事应该已经解决了。只是他还是有些不信任孟清能力,所以仍然是问道。 “大人放心,事情已经解决。剩下的,还请听学生一一说来。”苏崇衫对楚青林行礼,接着就借一步说话起来。 楚青林自然连声应好,而剩下的跟着楚青林一起的麻子等人,则是围着孟清个个稀奇了起来。 “乖乖,师娘不愧是师娘,竟然真的有办法!” “师娘竟然真的撬开了这俩人的嘴!师娘威武啊!” 孟清听着这些汉子们的话,倒是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只是那周捕头倒是看着孟清,露出了些莫名的眼神。 很快苏崇衫就和楚青林说完了矮子招供的话,这等大事,果然让楚青林重视了起来。 “这次多谢你们夫妻二人了,事后本官定会好好的奖赏你们一番。”楚青林皱眉说完这些,就要把人打发走。 “大人可是对此事为难?”孟清开口,见楚青林眉头不展,继续说道。 “难道你还要说,能帮本官不成?”楚青林笑了一声,在孟清开口前说,“行了,你一个妇道人家,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这里没你们的事情了,还是快点回家去吧。” “大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您怎么能说这种事情跟我没关系?虽然我只是一个女人,但我也是有——” “知道你有心了,不过有我们一群大男人在,用不着你操心。”楚青林打断孟清的话,眼神威严的看向她,不允许她再说下去。 孟清心里有些气结,这些古代的男人真是过分,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关心这些事情了? 虽然很想再争辩,但是看楚青林已经是不高兴的样子。 苏崇衫也看着自己,孟清还是决定不说了。 第39章 好酒 虽然不说了,不过孟清还是有些不甘心。这种明知道有危险要发生,但是自己却不能帮忙的感觉,对于孟清来说真难受。 许是看出了孟清的纠结,苏崇衫摇了摇头,对着她无奈一笑。 “大人,这件事情学生也来帮忙吧。”苏崇衫开口,主动请缨。 “学生以前也是读过一些兵书的,或许能帮上大人。” “你还读过兵书?好,真是太好了!”楚青林听到苏崇衫的话,立刻高兴了起来。 真不愧是他看中的人才,就是有能力! 真可惜他如今的状况,否则若是好好栽培,定非池中物! 楚青林看着苏崇衫的目光,更加的怜惜了。 考虑到眼下自己的情况,楚青林叹息一声。刚欲说什么,就见管家进来,欲言又止。 苏崇衫见状,忙拱手作揖。 “既然大人有事,我们先行告退。” 话落,苏崇衫牵着孟清的手离开。 一出来,苏崇衫便笑问。 “娘子,这样你可放心了?” 两人回家的路上,苏崇衫忽然开口。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孟清一下就明白,苏崇衫是在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放心不下,所以便替她参与到这件事中,好让她能安心。 孟清没想到苏崇衫竟然如此的仔细,又这样对自己照顾。心里一阵暖流划过。 “苏崇衫,谢谢你。”孟清真心实意道。 苏崇衫笑了笑:“你我可是夫妻,今后可不要再说这么见外的话了。” “你是我的娘子,能让我的娘子安心,不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以往苏崇衫也不是没有说过类似的话,但是第一次,孟清却感到了些害羞的情绪。 这个男人说话,可真是撩死人不偿命啊。 日子过的飞快,孟清的重心重新又放到了自己的小日子上。 转眼就是葡萄酒酿好的时间,孟清怀着忐忑的心,慢慢的揭开了泥封。 “娘子,好香的味道。”苏崇衫跟在孟清身边,看她慢慢倒出一些酒,放在鼻下闻了闻。 “味道不错,只是到底还是差了些火候。”孟清尝过味道,心里有些惋惜。 不过虽然没有她从前酿的好,但是如今这个样子,也是足够了。 “你也尝尝看,有什么意见尽管说!”孟清端起碗,送到了苏崇衫嘴边。 苏崇衫直接就着孟清的手尝了起来,一口入肚,苏崇衫的眼睛一亮,“娘子好手艺!” “怎么样,不骗你吧,我的酒一定很好喝!” “是,娘子真是厉害。能有娘子,真是我的福气。”苏崇衫好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听到苏崇衫的夸奖,孟清不免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就说,自己酿的葡萄酒一定是最好的! 一同两坛子的酒,孟清自留下一点,其余的打算全部卖出,看看效果如何。 而这买家,自然也是跟她最为熟悉的那个酒楼了。 只是一开始,酒楼的掌柜对于孟清拿来的酒,还有些不以为然。 “小丫头,我知道你家的猎物不错。但是你这酒,还是算了吧。”掌柜笑眯眯的说道,他可不信这丫头能有什么好酒。 “掌柜的,您不如先尝尝我的酒,再说其他的。”孟清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的劝掌柜试一试。 掌柜有些犹豫,他担心这酒的味道实在糟糕,到时候也不好安慰对方。要是因为这酒,把猎物的生意砸了,那可不划算。 要知道,这丫头每次送来的猎物,那皮毛的完整度都是最好的! “掌柜的放心,我敢保证,你只要尝了我的这酒,绝对满意!”孟清自信满满。 掌柜思忖片刻,点头:“行,看你这丫头说的这么好,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孟清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打开了酒坛的泥封,摸来桌子上的一个碗,就倒出一碗酒送给了掌柜。 悠悠的酒香在空中弥漫,掌柜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竟然也期待起那酒的味道。 这么香的酒香,那酒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好酒!” 接过酒碗,一口饮下,掌柜的不由的惊叹出口。 “怎么样掌柜的,我家的酒确实不错吧?” “好酒,好酒!丫头,你这酒当真不错!”掌柜的连声说道,接着又迫不及待的将碗里的酒一口全饮了。 “真是好酒,丫头你这酒是哪里来的?”掌柜喝完那酒,立刻迫不急待的追问,这酒要是能够在他们家的酒楼出售,那一定能狠狠的赚上不少! 心里转瞬盘算了不少事情,掌柜的此时看孟清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孟清笑吟吟地,慢慢开口:“这酒,是我家自己酿的。掌柜的,咱们都这么熟了,我也不绕弯子,就直说了。” “我想在你家卖酒,你看怎么样?” 好啊! 掌柜的很想直接就这么脱口而出,不过好在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于是掂量了一下之后,这才开口:“你等等,这件事情很重要。” “你这酒是好酒,我也不会亏待了你。你等我请我们少东家出来!” “好,那就多谢掌柜的了。” 孟清听到掌柜的话,眼睛一亮。这要是能直接和酒楼的东家谈成这笔生意,那她所能得到的自然更多。 于是当下也不着急了,只专心等着那些少东家出面。 “就是你的酒要在我们酒楼卖?”姗姗来迟的少东家洛云青,着一身锦缎,摇着手里的扇子,一双风流的桃花眼随意的落在孟清的身上。 “是我。” 孟清落落大方:“少东家要不要先尝尝我家的酒?” “不用了。”洛云青勾唇一笑,“掌柜既然说酒不错,那就不错,我们来谈谈正事就好。” 孟清觉得有些不妥,还是坚持让洛云青尝尝自己的酒。 “你是担心我压榨了你不成?”洛云青好笑道,“你放心,我还是相信掌柜的判断。” “这倒不是,只是我觉得我这好酒,还是值得少东家尝上一口的。”孟清自信的开口,顺便又倒好了一碗酒,送到了洛云青的面前。 洛云青看了看酒,又看了看孟清,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 洛云青两步上前坐在上首,一手斜靠在旁边的小几上,姿态懒散,接过了酒。 孟清浅浅一笑,又自顾自倒了一杯,缓声道:“说起来,这喝葡萄酒,也是有点讲究的。” 第40章 生意谈成 洛云青正打算喝酒的动作一顿,挑了挑眉,抬眼看她,“有何讲究?”眼底带着兴味。 “一来观色,二来醒酒,三观色,最后才是浅尝。”孟清说着,动作优雅地晃了晃手里的酒,葡萄酒的香气隐隐散发出来,她对着洛云青浅浅一笑,浅尝了一口。 出来混,适时装逼还是很重要的,孟清心里感叹了一句。 洛云青又挑了挑眉,学着孟清的样子,手中酒杯轻晃,浓郁的酒香窜入鼻息,几分醉人,浅尝一口,香气在味蕾绽放。 洛云青的眸光微闪,将酒杯放下,挑唇笑了起来,“倒是好酒。” 孟清笑了笑,等着他开口。 “这样吧,姑娘带来的所有葡萄酒,我们酒楼全要了。”洛云青略一沉吟,接着开口道:“而且你那里有多少我们要多少,给你五十文一斤,如何?” 葡萄是从果农那里买的,一斤十文钱,这样算下来,除却一些杂七杂八的调料零头,一斤能净赚四十多文。 算是笔不错的买卖。 不过,孟清看着洛云青眸底那闪烁的精光,心下微敛,直接问道:“东家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洛云青眸色深了深,倒是笑了,“姑娘果然聪明,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你手里面的葡萄酒存货我都要了,除此之外,我还要你酿酒的秘方,三十两银子,如何?” 果然。 孟清眼底闪过一抹了然,酿制葡萄酒需要时间,收效太慢,直接卖了配方,三十两银子,够普通农家一年过活儿的了,中间还不用自己累死累活的忙活。 这倒是个极具有诱惑的条件,不过…… 孟清摇头拒绝了,“贵酒楼如果有心,我以后酿制的葡萄酒都可以送到你们一家来,但是这配方,我是不会卖的。” 洛云青挑眉,目光颇有些意味深长,“姑娘是觉得价格不合理?” 正如孟清所想,三十两银子对于一个农女来说,很大的一笔钱了,她竟然不动心? “非也。”孟清神色未变,直直迎上洛云青的目光。任其打量,“这方子攥在自己手里,我自然可以用它创造更大的价值,但是如果就这样三十两银子卖了出去,我就只能拿着三十两银子坐吃山空了。” 一个乡下的农女,竟然还有这样的见地? 洛云青有些诧异,这下子也不再轻视,坐得端正了一些,微微眯眼,似笑非笑道:“我要的可不止一点,就怕姑娘你到时候的产量跟不上我们的需求。” 旁边的掌柜见状,也跟着笑眯眯地开口,“我们庆云楼可不止开平县这一家,全国林林总总五十多家分店,可都是需要进货的。” 这是在跟孟清显示实力,让她知难而退。 孟清却是笑了,心里暗爽,这么多家分店,需求量肯定很大,这可是一笔大买卖,“如此一来,我就更不能卖配方了。” 洛云青一愣,掌柜的也是一噎,没想到孟清竟然还迎难而上了。 “小姑娘,你可别说大话,五十多家分店,少说也得定个几百斤,这么多酒,你一个人做得过来吗?”掌柜的皱起眉头,脸色沉了沉,“你要知道,你做不出来这么多,那你手里现有的这些,我们也都不会要了,贪心不足的话,到时候就得竹篮打水了。” 这是威胁? 孟清却笑得一脸自信,“我做不过来,可以雇人做啊,总之你们酒楼要多少,我就能给你做出来多少。” 小姑娘精神抖擞,目光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掌柜的噎了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洛云青抬手打断,他手中折扇轻摇,目光深邃地盯着孟清,半晌,忽而笑道:“好,那就先依你所说,我们先定下五百斤葡萄酒,到时候你若是做不出来……这方子可就得白白归我了,如何?” 孟清微微眯了眯眼,五百斤葡萄酒,算下来就是二十五两银子了,也是不小的一笔钱。 “好。”孟清挥手应下,算了算时间,又说道:“五百斤葡萄酒,一个月之后让你们的人来拿,到时候直接找孟家屯苏家就行。” 洛云青就笑了,也爽快的应下,“那就依你所言,不过,到时候如果你交不出货来,这葡萄酒的方子,可就是我的了。” 孟清既然敢应下,自然是有那个信心的,不过,口说无凭,干脆让立了字据,双方画押按手印,这契约就算是有效了。 走之前,洛云青又直接让掌柜的从账上支出了十两银子的定金,拿给了孟清。 他也不怕孟清拿银子跑了,毕竟这整个开平县,除了地头蛇刘家,他们庆云楼也算是一霸,还没人敢戏耍但他们头上来。 旁边的掌柜几次欲言又止,但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除了定金,连着孟清拿过来的五十斤葡萄酒都留下了,总共二两银子带五十文钱。 从酒楼里出家,孟清看天色已经有些晚了,颠了颠手里的钱,想着先置办些东西回去,明天一早再去附近的果农家里问问葡萄原料。 这样一想,她直接转身去了县城的米粮铺子,先挑了十斤精白米,这段时间天天吃粗粮,吃得她牙疼。 但也不能全买白米,毕竟现在经济跟不上,这让孟清很蛋疼。 咬牙又买了五斤面条儿,再加三斤玉米面,再加五斤糙米混着吃,总共花用了四百三十文钱。 二十几斤东西,对她来说小菜一碟,直接拎了东西,又去肉铺称了三斤肉,再花了十文钱,将摊位上被剃得光秃秃,半点儿肉星儿都没有的大骨头都买下来了。 家里还有个小萝卜头要长个儿,她也才十五岁,也得好好补补钙,这筒骨没肉,熬汤却是正正好。 买了东西,孟清就加快脚程往孟家屯走,花了两文钱搭了个牛车。 到了村口停下,孟清轻轻松松拎着一堆东西正打算回家,就听身后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孟清嘛,你这手里提的啥好东西,让二姑瞧瞧眼呗!” 孟清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灰青色粗布短褥的中年妇人快步过来,因为常年劳作,一张脸被晒得黝黑,脸上带笑,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 第41章 二姑 她开始还有些蒙,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阵,认出这是原主的二姑孟彩霞,挑了挑眉。 在她出神的时候,孟彩霞已经走到了跟前儿,伸手就要去拿孟清手里面的东西,笑成了一朵花,“你提这么多东西累不累,要不二姑替你提吧。” 孟清对这个二姑的印象不深,但也直觉不是什么善茬,抿了抿嘴,侧身避开了伸过来的手。 孟彩霞的没能拿到东西,眸光闪了闪,心下微恼,又很快恢复正常。 “我们孟清如今都是大姑娘了……”孟彩霞很自然地将手收回来,又放在了孟清的肩膀上,语气中似有些怅然。 “前两天我不在村里,昨儿回来才听说你已经成亲了,哎,咋就这么匆忙,二姑都没来得及给你置办啥,你说说你,身边又没有娘在,也没人给你操持啥。” 她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孟清的心里却是冷笑,娘没死的时候,这个二姑就喜欢在他们家搬弄是非,空手来家里,回去的时候肯定带走不少好东西。 等娘死了,她们姐弟两个孤苦无依,这个二姑更是影子都看不到一个,从她们家门前路过还装没看见人,就怕他们找她要钱了。 这会儿倒是上赶着表关心了,可是谁信呢。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拉远了两人的距离,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孟彩霞,轻声问道:“难道二姑不知道我是被后娘二两银子卖了的吗,二姑是在可惜,没能见者有份,分得一点半点的?” 孟彩霞一噎,张了张嘴,眉头就皱了起来,不高兴地瘪嘴。 “你这丫头咋说话的,二姑这是关心你呢。” “是吗?”孟清笑了笑,声音无波无澜,“要是真的关心我,那二姑不如出二两银子,替我赎回自由身?” 孟彩霞喉咙一梗,心里恼怒,看着孟清沉静深黑的眸子,突然觉得,这丫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眼珠子一转,她赶紧转移了话题,“孟清啊,不是二姑说你,不管到底是咋回事,你如今都已经嫁到苏家了,那就安安心心地过日子,别瞎折腾了。” 说着,她又笑呵呵看向孟清手里的东西,“你看你如今过得不是挺不错的嘛,还有肉吃呢。” 她在镇上就看见孟清卖肉了,开始还有些不敢确定,跟了一路,这才确定。 孟清冷冷呵了一声,耐心用尽,直接越过孟彩霞往家里去,呵呵冷笑道:“二姑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回去吃肉了。” 说到吃肉,她还特意加重了语气,笑眯眯地看了孟彩霞一眼。 孟彩霞面色顿时有些难看,心里阴怒不已,眼珠子一转,就把孟清拦了下来,挤出了一脸的褶子,笑道:“孟清啊,你这如今都成亲了,可二姑还没有见过新姑爷呢,要不今天你就去我家吃饭吧。” 她说着话,目光却总忍不住往孟清手里提着的一堆东西上面瞥。 这么多东西啊,要是提到了她家,那就是她的了。 就她那点儿心思,孟清一眼就看出来了,轻扯了扯唇角,想了想,很是认真的点头,“嗯,二姑有心了,我这就去把东西放了,让我们家当家的一块儿过来吃饭。” 说着,她就大步往回走,生怕孟彩霞反悔不让她去吃了似的。 孟彩霞就急了,她可不是真的想请这个贱丫头吃饭的,那得白白吃她多少粮食? 赶紧就去拦,“孟清,你直接去我家不就行了,到时候让你表弟去家里喊你男人过来一起。”咬了咬牙,又补充了一句,“把阿松叫上一块儿。” 真是便宜他们了,让他们一家子都过来蹭饭。 孟清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很感动的样子,“那就多谢二姑了。” 孟彩霞就松了一口气,又笑着来拉她,说要替她拿,“你这么瘦小的身子,替这么多东西可累得慌,让二姑替你拿吧,到我家里可得多吃点东西好好补养呢。” 她笑成了一朵菊花。 孟清呵呵笑了一声,还是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还是二姑心疼我们,不过这东西是当家的让我买的,拿回去完了,他可该要骂我了,说不定还得挨打呢。” 说着就要走。 孟彩霞一口气还没能松完,又卡住了,吸了吸气,脸色僵硬难看,“你不是嫁了苏秀才吗?他一个读书人,难道还打人?” “那可不是。”孟清很是认真的点点头,又一脸后怕,“我婆婆也凶着呢,到时候回去晚了,又得挨骂,可能还得被罚不能吃饭,我都饿了好久了,幸亏二姑你对我好,让我过来吃个饱。” 她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喟叹,像是要去孟彩霞家里大吃大喝。 孟彩霞一口气卡主,不上不下,脸色也不好了,干巴巴笑了笑,“那……你先回去吧。” 心里又忍不住鄙夷,东西都不给她,凭什么来她这里吃喝,真是不要脸的东西。 她可不能够让她占了便宜去! 孟彩霞就呵呵笑,“孟清啊,二姑突然想起来,今天你姑父家里来人了,还得招待客人呢,改天再让你们姐弟过来吃饭吧。” 孟清心里也呵呵笑,脸上却是觉得遗憾,“这样啊,还想去二姑你那里好好吃一顿呢,要不我就在旁边吃饭,不会打扰到客人的。” 孟彩霞就笑不出来了,觉得这死丫头怎么这么不识抬举,都说了不让来还来,想来占便宜吃白饭,没门儿! “那是你姑父那边的人,你也不认识,来干啥?”她眼皮子吊着,瘪着嘴不高兴道:“行了,这事儿改天再说吧,我家里有事,先回去了。” 说着,转身就走,像是后面有鬼追似的。 孟清微眯了眯眼,看着孟彩霞的身影渐渐走远,还隐约能听见她骂骂咧咧的声音。 “年纪轻轻的,又是小辈,不知道好好孝顺我这个二姑,竟然还想着来占便宜,呸!不要脸的下贱货!” 她挑了挑眉,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眸底闪过冷光,拎着东西往回走。 那边儿孟彩霞走到了半路,突然脚步一顿,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脸色阴了阴,就抬脚换了方向,去了三房孟大壮家里。 第42章 娘,醒醒吧 这死丫头买这么多东西回去,那苏秀才肯定还有钱,她得去跟老三媳妇说道说道。 这厢孟清回了家里,来学习的孩子们都已经回去了,孟松正蹲在院子里,用枝丫在地上练字。 苏崇衫一身洗得发白的藏蓝色长衫,坐在院子里的大榕树下看书,偶尔抬头看看孟松写的字,指点一二。 见她回来了,还提了那么多动作,苏崇衫就放下了书,三两步上前,帮她把东西接了过来,又给她倒了水。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他有些惊讶,又觉得心疼,“也不让人捎个信,我去帮你拿。” 苏崇衫的目光在孟清的身上扫了一圈,见她身形单薄,却拎了这么多东西,又走这么远的路…… 孟清浑然未觉,只是朝天翻了一眼,忍不住吐槽道:“你又没有我力气大,又没法儿帮我拎,难道还让你去给我加油嘛!” 说着,她也不管苏崇衫什么反应,就拎着东西进了厨屋,把买回来的米面什么的,都归置好了。 苏崇衫站在原地,颇有些哭笑不得,他这是被自己媳妇给鄙视了? 那边儿孟松见他神色莫名,想了想,就把手里的树杈给扔了,跑过来扯了扯苏崇衫的衣角,安慰他: “姐夫,你别不高兴,别说是你了,赵大哥他们那么壮硕,都还带不过我姐呢,她可厉害了,所以,你不用跟他比。” 他本来是想安慰苏崇衫的,可是说话的时候,小脸上就忍不住露出了自豪骄傲的神色。 苏崇衫笑着,摸了摸孟松的脑袋,轻声问他,“你很崇拜你姐?” “那是当然了!”孟松立刻收起笑,一脸正色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然后满是骄傲地说道:“我可是我姐的头号小迷弟。” 这是姐姐交给他的新词。 “迷弟?”苏崇衫挑了挑眉,很快就回过味儿来,八成又是孟清教的,那丫头脑袋里总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又轻轻拍了拍孟松的背,“我没生你姐姐的气,快去练字吧,一会儿准备吃饭了。” 说着,他笑了笑,转脚往厨房走,见孟清正在里面忙活,摸了摸鼻子,把宽袖收拾好,也准备进去帮忙。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他在里面无措了半天,毫无头绪,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干脆扭头问孟清。 孟清正在洗骨头,准备和肥肉一起熬汤,没注意进来的苏崇衫,听他突然出声,还吓了一跳。 “你怎么进来也不说一声!”她微微有些恼,转头瞪了苏崇衫一眼。 苏崇衫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我想帮忙来着。” 孟清刚刚洗好了骨头,又找了一个破旧的砂锅,洗干净了将骨头放进去,听苏崇衫说要帮忙,不由得乐了,转头看他,揶揄开口: “哟,我没有听错吧,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咱们家清高金贵的秀才相公,竟然要下厨?” 没有鄙夷,只是单纯觉得好奇。 女子一双黑眸亮晶晶,古井一般无波无澜,看得苏崇衫一阵脸热,耳朵也微微发红,有些无措,抿了抿嘴,轻声开口, “我……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了。” 孟清一颗心没来由地轻颤了颤,轻咳一声,点点头,“那……”她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你帮我洗两根葱,还有青菜也一起洗了。” 今天厨房里又堆了一些时蔬,应该是那些读书的孩子家里拿来的。 苏崇衫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就去忙活了。 孟清就继续开始忙活,往砂锅里掺了水,放了姜和盐巴就开始炖。 至于其他配件什么的,孟清表示呵呵。 这古代物资匮乏,香料什么的都精贵,普通农家做饭最多就是一把盐,油都很少放。 忙活完了之后,孟清就将买回来的白面翻出来,准备和了面晚上烙葱油饼。 这边儿夫妻两在厨房里忙活,正好被出来小解的钱氏看见了。 看到自家儿子竟然在剥葱洗菜,眼睛一瞪,顿时大怒,三两步上前就把苏崇衫手里面的菜给抢下了,厉声呵斥。 “混账东西!这是你该做的事情嘛!你真是自甘堕落,竟然做这种女人家的活儿!” 孟清还吓了一跳,不知道老太太怎么反应这么激烈,想了想,正想上前去解释。 钱氏却突然冲过来,猝不及防一个巴掌就甩在了孟清的脸上,面色狰狞的怒吼。 “你这个恶毒的婆娘,我儿子买你回来,你配不上我儿子,还不好好恪守本分,竟然让他下厨,你良心何在?” 因为她冲过来的太突然,孟清躲闪未及,直接被打懵了。 那边苏崇衫也傻了眼,脸色阴了阴,赶紧三两步上前来,赶紧挡在了孟清的面前,以免钱氏再发难,声音轻轻的开口。 “母亲,是儿子自己要帮忙的,和孟清没有关系,你要打就打我吧!” 孟清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身形略显清瘦,却将她遮得严实。 钱氏却是勃然大怒,又是两个巴掌啪啪甩在了苏崇衫的脸上,“你这个混账!混账!” “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不清楚吗?你买她回来收留她,那就是大恩,她给你做丫鬟都不配,你还要把她当正妻,伺候她!我看你真是时间长了,连骨气和傲气都没有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苏崇衫却像是丝毫未觉,只是听着钱氏的话,微微叹了口气,声音轻飘飘的。 “我是什么身份呢?不过就是孟家屯一个潦倒书生罢了。”苏崇衫吸了一口气,目光直直地盯着钱氏,“”娘,醒醒吧,我们现在什么都不是。” 钱氏似乎被这句话给刺激到了,狠狠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 “不是!你不是!”她咬牙切齿,双目猩红,像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等……我们总有机会回去的。” “能回去的!”她尖叫着,伸手就往苏崇衫的脸上抓,“不孝子!不知道谋算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自甘堕落,和一个乡下村姑混在一起,你不配做我儿子!” 见钱氏有些癫狂,孟清也是吓了一跳,她知道钱氏的精神肯定是因为之前受了刺激,所以变得有些不正常了。 第43章 钱氏的痛苦 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疯狂,还有刚刚他们说的那些,孟清的眸光闪了闪,薄唇紧抿。 苏崇衫也是惊愕不已,眼看钱氏发狂,竟想往她自己的身上抓,只能一把将钱氏抱住了,声音有些哽咽,“母亲,孩儿错了,孩儿没有忘记,我们能回去的……” 钱氏被禁锢住,渐渐不闹了,最后趴在苏崇衫的怀里嚎啕大哭,“我的儿啊,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门口站着孟松,瑟缩着小身子,一张小脸苍白苍白的,显然是被吓到了,迈着脚没敢进来。 “呀,孟清丫头啊,你们家这是咋啦?这么热闹呢!” 门口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女声,透过厨房的门,孟清看见院子外面的一个老妇人正探头往家里看,眼珠子滴溜溜转,一脸的幸灾乐祸。 是住在苏秀才家隔壁的金苗儿,五十多岁的老寡妇了,平日里没事就喜欢在村子里东家长西家短的搬弄是非,谁家要是传出个什么事儿,保证能让她弄得全村都知道。 孟清抿了抿嘴,眼底闪过暗芒,转头拍了拍苏崇衫的肩膀,“你先带着娘回屋里去,我在这边收拾就好。” 钱氏已经冷静下来了,有气无力扒在苏崇衫的怀里哭泣。 苏崇衫抿了抿嘴,看了看孟清,又抬眼瞥向院外的金老婆子,目光阴了阴,抱着钱氏回了厢房。 孟松赶紧让开了些,苍白着小脸进来,扯着孟清的衣裳,嗫嚅着唇小声开口,“姐……钱婆婆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突然打人啊。” 说起来,还忍不住一阵的后怕,小身子轻轻颤了颤。 孟清看着,就知道他肯定想起了以前被孟大壮夫妻虐待的场景,有些心疼,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轻声道: “阿松,你还记得上次姐跟你说的,钱婆婆得了一种怪病吗?” 孟松抬起头,一双黑亮的眼睛干净清澈,认真的点点头,“嗯,记得。” “钱婆婆刚刚只是发病了,她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是有意要打我和你姐夫的,只是她的心里很痛苦,需要宣泄出来。”孟清揉着他的脑袋笑道。 孟松眨眨眼,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那钱婆婆是不是以后都会时不时的发病?” “唔……”孟清歪头想了想,“算是吧,有时候她发病,可能连自己都会伤害的,所以你要多陪陪她,尽量不要刺激她,知道吗?” 钱氏虽然有些尖酸挑剔,但是好在对孟松很好,也很亲近,她想着应该是和她所受到的刺激有关。 孟松听了姐姐的话,认真想了想之后,就郑重地点点头,“嗯,姐姐,我会的。” 他想得很简单,自从来到姐夫家之后,他们的日子就越过越好,也不用挨打受骂,挨冻受恶了,姐夫还教他习字。 他们得了苏家的恩惠,也理应该要做点什么回馈。 孟清欣慰地拍了拍孟松的肩膀,“嗯,你去练字吧。” 说着,就把刚刚被钱氏打乱的东西都收拾了,又将白面和上,准备晚饭。 孟松见她忙活,想了想,就跑去了厢房里看钱氏。 那边儿金老婆子见没人理她,里面也不闹腾了,听不到啥声儿,不甘心的撇了撇嘴,眼珠子转了两圈,目光在院子里扫了扫,这才嘟囔了两句,回自家院子了。 “钱婆婆……”孟松站在厢房门口,有些踌躇着不敢进去,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怯弱地盯着床上躺着的钱氏。 钱氏渐渐冷静下来,只是想起以前的伤心事,止不住的哭。 苏崇衫也顾不得自己脸上的伤,在旁边劝慰两句之后,就沉默下来,一张脸紧绷着,眸色微凉。 “孩子……”听见孟松怯生生的声音,钱氏浑身震了震,吸了口气,转过头来看他,朝他招招手,“过来吧。” 说着,抹了一把泪,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孟松看看她,又看看苏崇衫,想到阿姐教给他的,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咬咬牙,还是跑了进去。 刚一走进,就被钱氏一把抓住了手,紧紧的,又怕弄疼了他,只是目光紧紧盯着他,像是在看另一个人,让孟松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钱婆婆,你别哭……”他小嘴抿了抿,提钱氏擦眼泪。 钱氏却哭的更厉害了,抓着孟松的手,呜咽着:“孩子啊……我的孩子……” 旁边的苏崇衫眸色深了深,抬眼看了看窗外,转身出去。 “你……你别介意,我娘她早先受过大刺激,刚刚是我口不择言,才逼得她又犯病了。”苏崇衫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在里面来回忙活的清瘦身影,抿了抿嘴,眼底闪过一抹愧疚。 “你脸上的伤,不要紧吧?我去给你请大夫买药膏!”想了想,就回头去找大夫。 孟清正在烧火,把柴火丢进去,转头看他。 他刚刚受了两巴掌,白净的脸上五道清晰的巴掌印,右边还有两条从耳根到脖子的清晰血印子,鲜红的血映称着略显苍白的俊美面容,有种妖冶的美感。 她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我倒是没事,只是事发突然没反应过来,倒是你,就这样子出门,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了你。” 苏崇衫的脚步一顿,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的确有些狼狈。 抿了抿嘴,还是没有去,只是有些愧疚地重复道:“对不起,连累了你。” 孟清耸耸肩,“其实也没什么,我就当是被自己扇了一巴掌打蚊子了。” 这解释还真是…… 苏崇衫的嘴角抽了抽,却还是很感激孟清的理解。 其实按照孟清以前的性子,谁要是敢甩她巴掌,那肯定一个过肩摔直接摔死她。 可钱氏是苏崇衫的娘,是她名义上的婆婆。 虽然她对苏崇衫没什么感情,抛去两个人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不说,他们也还算是队友。 所以这点面子她还是得给的。 不过,看着苏崇衫这样一张好看的脸,被糟蹋成了这个样子,她还是有些可惜的。 想了想,就上前拉着苏崇衫往两人住的小屋去,“不用找大夫,我这里伤药。” 苏崇衫看着孟清拉着他的手,眸光闪了闪,乖乖跟着进去。 第44章 我很厉害吗 “你什么时候备了这么多药?”到了屋里,看着孟清翻箱倒柜从一个小匣子里翻出了十几个小瓷瓶,里面装着各种不同的药膏药丸,不由得惊愕。 “额……”孟清笑了笑,利索的从里面挑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从里面扣出一小块儿药膏,就解释道: “我行走在外,再加上还要上山打猎,备一些常用的跌打损伤药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只是伤药,还有毒粉,她身上揣了好几包,这些东西从她有了钱之后就全部备着了,一来关键时刻保命,二来防身。 说话间,就将药膏敷在了苏崇衫的脸上,轻轻按压,让药物充分吸收。 看她浑然不在意的样子,苏崇衫就有些心疼。 她那样的瘦弱,却要挑起抚养幼弟的胆子,刀口舔血,甚至为了家里,兵行险着去打虎。 浅绿色的膏体,敷在脸上清凉凉的,带着她指腹浅浅的温度。 苏崇衫眸光微敛,抿了抿嘴,有些失落的开口,“我是不是很没用,还得你一个女人在外面跑。” 孟清挑了挑眉,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你多厉害啊,会的那些东西,那么有学问,少年秀才公,哪里就没用了。” “我有那么厉害?”苏崇衫抬眼,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那样好看,似蕴含了星辰大海一般,深邃而又神秘,让人着迷。 孟清看得有些痴,转而又轻咳一声,别过头去,“嗯,挺厉害的。” 看得出,她回答得敷衍。 苏崇衫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上完了药,孟清就准备走了,却被苏崇衫拦下,又仔细给她上了药,这才放她走。 因为怕刺激到钱氏,这回苏崇衫也不进厨房帮忙了,在院子里劈柴,一垛一剁在屋檐下码好。 这边儿孟清烧锅倒油,就开始烙饼,自从穿越过来,她的厨艺就突飞猛进,如今做出来的东西,总算在中上水平了。 烙了一小盆葱油饼,那边儿小灶上的骨头汤也差不多好了,揭开盖儿,香味扑鼻,再撒上一把葱花,就可以端上桌了。 孟清一边盛饭,又忍不住嘟囔,“这灶台是真心不好用,要是有蜂窝炉就好了,也用不着一直添柴火,火候也比较好掌握。” 这样一想,就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 “吃饭了——”利索地拿了一个大碗,把饭菜什么的都扒拉了一些,又特意给加了一大勺瘦肉,孟清就朝着厨房外面喊了一声。 没一会儿,孟松就“噔噔噔”从屋里出来了,跟孟清招呼了一声,就端着饭给钱氏送过去。 钱氏一般不跟他们一块儿吃饭,这些日子都是这样,饭菜做好了之后,单独给她送过去一份儿。 抬眼看着厢房的门,孟清抿了抿嘴,眸中划过一抹深思。 这样下去,只怕会加重钱氏的心理病。 但到底没说什么,等苏崇衫在院子里安好了桌子,就端着饭菜摆了出去。 说起来,苏家也不知道是穷还是压根没打算跟人来往,东西两间厢房刚好住人,再加一个小厨房,连个堂屋都没有。 三人落了坐,还没有开始吃饭,门口金老婆子就端着碗过来了,里面装着一个杂面窝窝,啥菜都没有,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瞄上了桌上摆着的肉汤。 “哟,你们这吃的啥好东西啊。”金老婆子呵呵笑,见没人开门,竟然直接把竹竿做的篱笆墙给挪了挪,肥硕的身子就直接挤进来了。 一看到她,孟松的小脸就垮了下来,他们家本来就没钱,好不容易吃点肉,竟然还有人过来打秋风! “哟——还炖了肉骨头啊,要不说苏秀才你娶了个贤惠的好婆娘呢,能挣钱会养家的,嫁过来之后顿顿有肉,可真是香呢。”金老婆子笑着,就要直接拿手往去抓肉吃。 孟清的脸色阴了阴,那一双黑漆漆的手,指甲盖里面还有泥,光看着就恶心。 直接反手拿了筷子,敲在了金老婆子的手上,不客气地开口,“再香也是我家的肉,跟你有啥关系?把你的脏手拿开!” 金老婆子被打得吃痛,顿时就不高兴了,脸上的笑意消失,眼睛一吊,插着腰就骂。 “这话说的,你打了老虎,还得了朝廷那么多封赏,莫大的好处,咱们这左右邻居的,吃你一块肉又咋的了?” “那我这还是欠你的了?”孟清怒呵一声,声音凉凉的,“老虎是我打的,县里的封赏也是我拿命换来的,可不是用来拿肉养别人的。” 本来她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真给她两块肉也没什么,可金老婆子上来就用手抓,还一副理所应当,你欠我钱的样子,就让她心里气闷了。 金老婆子撇撇嘴,不高兴,“做人这么小气,扣死你得了!” 孟松也沉怒着一张小脸,皱着眉头道:“金婆婆,我们家也没多少钱,才没有顿顿吃肉呢!” 金老婆子转头狠狠地剜了孟松一眼,“小兔崽子,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又撇撇嘴看着孟清,“孟清,你娘死的早,也没人教你,这邻里邻居就该互相扶持,相互帮助,做人可不能太抠门了,不然将来要是有个啥好歹,可没人要帮你的。” 这是变着法儿说她没有娘,没教养呢。 孟清呵呵,“既然婶子你说邻里邻居要互相帮扶,那以前我们家穷,我婆婆头疼脑热的时候,也没看到你拿半个鸡蛋过来呀。” 孟清皮笑肉不笑,又转头看苏崇衫,笑着问了一句,“崇衫,以前你和娘在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金婶子送东西来过吗?” 金老婆子就翻着白眼哼了哼,心里得意的想着,孟清这么直白地点名以前苏家穷困,那就是打苏崇衫这个当家人的脸。 说不定苏崇衫到时候恼羞成怒,直接把她打一顿,最好休了! 苏崇衫挑了挑眉,却是并不觉得有多屈辱,而且小媳妇字里行间都是在维护他们一家。 意味深长看了金老婆子一眼,就摇头,老实巴交地开口道:“的确不曾。” 孟松的小鼻子皱了皱,就接口道:“以前我们家没钱的时候,你连路过都要吐唾沫,现在看到我们家吃肉了,你倒是贴上来了。” 第45章 去跟婶子拿鸡蛋 “这就对了嘛!”孟清就笑了,眉眼弯弯,眼神却泛着冷意,“金婶子,所谓礼尚往来,这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可是相互的,你都不曾善待过我婆婆和当家的,我干啥要给你肉吃?” 金老婆子一噎,张了张嘴,就不甘心道:“那我这不是不知道嘛!以前她们家人都跟我们往来少,我咋就知道她好不好,生没生病,也不能有事没事送鸡蛋过来吧。” 孟清听了,就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很是赞同的模样,“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金老婆子就笑了,又舔着脸凑上来想抓肉,一边笑一边说,“对嘛!孟清丫头你嫁过来了,多来婶子家走动,咱们多多帮衬着。” “嗯,婶子说得有道理。”孟清点点头,不动声色把肉汤的砂锅盖给盖上了,然后笑道:“以前是婶子不知道,我也不多说啥。” “不过刚刚婶子你也看到了,我婆婆她又病了一场,身子正虚弱呢,我们家也没养鸡,更没有鸡蛋,也没啥东西给她补养,要不婶子你现在就去送两个鸡蛋过来?” 金老婆子脸上的笑就僵住了,有些笑不出来。 “这……啥时候病的啊,我还真是不知道呢。” “就刚刚啊,婶子你刚刚不还在外面探头看,问我怎么了,就是我婆婆生病了呀。”孟清笑眯眯的,还指了指金老婆子刚刚看热闹的那地儿,被她扒拉出了一大个缝隙,能窥见里面的情况。 金老婆子脸上的笑彻底收敛了,心里暗暗后悔,刚刚为什么要跑过来凑热闹。 “这……我们家也没有那么多鸡蛋啊。”她嗫嚅着唇,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孟清就笑,“刚刚没有,说不定现在这会儿就已经下了几个呢,婶子你家养了那么多鸡,肯定不少鸡蛋的。” 说着,轻轻拍了拍孟松的背,“阿松,你听见了吗?婶子说了,要送我们鸡蛋,拿给婆婆好好补养,你快跟着婶子过去拿,拿了就早点回来吃饭。” 孟松也很有眼力见儿地站起来,笑眯眯地看着金老婆子,“哦,原来我刚刚误会婶子了,婶子不是过来打秋风的,是来探望钱婆婆的,还要给钱婆婆拿鸡蛋补养呢,是我小人之心了。” 说着,他又拱了拱手,很是认真的赔礼道歉。 三人都看着金老婆子笑,一副很动容感激的样子。 金老婆子这下子是彻底笑不起来了,想说她家没有鸡蛋,又说不出来,心里后悔过来要肉了。 正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喧闹,隐隐还伴随着女人的哭声。 看见外面的几个人影,孟清微微眯了眯眼,眸底闪过一抹冷芒。 孟松也看见了,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就想要躲在孟清的身后,那是一种由心里升起的恐惧,早就从幼时就根深蒂固地刻在了骨子里。 苏崇衫挑着眉眼,看了看孟清,微微垂了眸,眼底闪过一抹兴味。 几人很快过来,孟大壮直接一脚踹坏了本就摇摇欲坠的栅栏门,领着孙小花和他们的儿子闺女大步进了院子,横眉冷竖,怒气冲冲的吼道: “不孝顺的东西,你自己得了奖赏在这里吃香喝辣,也不管管你还在家里吃糠咽菜的爹娘!” 金老婆子眼珠子一转,乘着机会赶紧走,“孟清啊,你看你娘家人都来了,你赶紧招呼着吧,我改天再过来啊。” 说着,就一溜烟儿跑了,却躲在不远处的地方看热闹,等着明天跟别人掰扯这事儿。 孟清挑着眉毛,凉凉地看着孟大壮,神情清冷,也没有动。 孟大壮顿时更气了,一眼看到桌上摆着的东西,就想直接给掀了砸个稀巴烂,怒骂道:“不孝的东西,老子今天打死你!让你吃,吃死你得了!” 旁边孙小花挺着大肚子,就想要拦着,柔弱地开口,“大壮,想来孟清丫头也不是故意的,上次在官府也是她求功心切,这才害你受了责难,买骨头汤也是为了给孩子补身体,咱家孩子有糠菜吃,也不缺那一口的。” 说着,还抹了两把泪,表面为孟清解释,实际上又在孟大壮的怒火上添了一把油。 在孟大壮和外人面前,她这个继母委曲求全,比谁都要慈爱善良。 果不其然,在听到了她的这一番话后,孟大壮果然被激怒。 他气红了一双眼,怒指着孟清,“死丫头,不孝的东西,我真恨不得当初一生下来就干脆掐死你,也免得现在给我丢人现眼,害得你老子在县衙里挨了板子丢了人,你以为你脸上就有光?” “是吗?”孟清抱着手臂,冷呵一声,“你当初要是真的掐死了我,如今可得不到赋税免除的奖赏了,更得不到一个当牛做马伺候你们那么多年的免费丫鬟,也拿不到卖我的二两银子。” 孟大壮猛然一噎,怒瞪着一双眼。 孙小花咬了咬牙,红着眼柔柔道:“孟清啊,你想岔了,那二两银子是聘礼,是拿来给你置办东西的,哪里是买卖呢,本想让他们三媒六聘的来娶你,谁知道你这么迫不及待就跟着苏秀才回来了呢。” 她们这次过来,还带着孙小花嫁过来之前就生的姑娘,后来改名为孟媛,比孟清大一岁,马上到了说亲的年纪,孙小花急于把孟清卖出去,给孟媛凑足足的嫁妆。 后面跟着的,还有孙小花嫁过来之后和孟大壮生下的小儿子,今年五岁,被宠得嚣张跋扈,此时正捏着拳头,怒瞪着孟清两姐弟。 虽然孟家还没有到孙小花说的吃糠咽菜的地步,不过在他们心里,都觉得孟清两姐弟离了家里就应该备受欺凌过日子才行,没有处处补贴家里,那就是不孝。 孟媛的目光从苏崇衫的身上扫过,抿了抿嘴,眼底闪过一抹可惜。 没想到这苏秀才竟然长得这般俊美,又饱读诗书,若不是身体孱弱家里又穷得揭不开锅,勉强配她也是可以的。 这样想着,心里又有些不岔,凭什么就这么白白的便宜了孟清那个贱人,她就改嫁个鳏夫老头,永远被自己踩在脚下! 孟媛揪了揪手里的绢帕,柔柔弱弱地看着孟大壮,笑得一脸乖巧。 第46章 好一朵白莲花 “爹,想来妹妹她只是一时想岔了才迫不及待跟着到苏家的,她年纪还小,您莫要跟她计较的。” 话刚落地,孟媛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嘶——” 随后,孟媛的脸色白了白,一副要被风吹到的样子。 再身形摇晃片刻稳住以后,又低垂了头不说话,往孟大壮的身后躲,一副受尽欺凌又习惯隐忍的样子。 看着孟媛这一整套的动作,孟清不禁在心底感叹一句:“好一朵心机的白莲花啊。” 怪不得原主之前讨不了好,实在是,没有任何胜算。 这厢,孟大壮见到孟媛被欺负,当即顿时就怒了,两眼喷火,指着孟清破口大骂。 “你这个不孝女!在家里就知道欺负你姐姐,现在到外面了,竟然还敢败坏她的名声,说她坏话,看我不打死你!” 孟清对此只觉得好笑,她双手环臂,直接呛声。 “你是瞎了还是聋了,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辱她了?” “你!”孟大壮被气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孟媛见状,连忙出声。 “爹……你别怪妹妹,是我不好的,我不该过来,妹妹她不想看到我。”孟媛拿着绢帕抹了两把泪,说着又要哭,眼神又偷偷往苏崇衫的方向瞥。 虽然她觉得苏崇衫身体弱家里穷配不上自己,但是也不想便宜了孟清,乌青不遗余力地开始抹黑孟清。 “只是妹妹她原本就气性大,在家里也是为所欲为惯了的,若是在夫家不知道收敛,岂不是会让人觉得我们梦见的女儿都是这样的?” 孟清最是看不惯有女人在她面前哭哭啼啼的,有什么事情拳头不能解决?非要哭,有啥用? 于是,她直接站起身,一脚踩在了凳子上,笑得有几分痞气,“我就是这个样子,就算到了苏家,照样混的开,咋地?你看不惯,还想教训老娘?来试试啊。” 说着,她握了握拳头,一副要上去揍人的架势。 孙小花的脸色阴了阴,那天她在衙门,可是看到过孟清赤手空拳以一挑十的,要是真的让她把孟媛打了,那还得了? 赶紧把孟媛往身后拉了拉。 孟媛却不愿意,又拿着帕子抹眼泪,“姐姐……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这还是在姐夫面前,就算你不顾及你我之间的姐妹情谊,那也该顾及一下苏家的脸面吧?如此粗俗不堪的言论,还是不要再说了。” 说着,她抿着嘴,一双美眸带着盈盈秋水,朝着苏崇衫看去。 孟清也不傻,瞥见了,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声娘,这白莲花磨磨唧唧败坏她名声就罢了,竟然还惦记她男人? 当即不客气一挑眉梢,冷笑道:“我就是不喜欢你,讨厌你,就是想揍你,我夫君也支持我揍你,不信你试试?” 说着,眉眼一挑,瞥向了苏崇衫,朝他使眼色。 要是这男人敢说出点别的什么,她铁定揍他。 苏崇衫抬眼看了看一脸凶恶孟清,再看柔柔弱弱的孟媛,也就是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浅浅一笑,满是宠溺地开口。 “比起矫揉造作的白莲,我还是觉得夫人你更加令人赏心悦目。” 孟清点点头,表示很满意,痞里痞气地朝着孟媛抬了抬下巴,眯着眼笑,“听到了吧,除了我那个便宜爹,可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白莲花的。” 孟媛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崇衫,不都说读书人最喜欢知书达理,温柔体贴的女子吗? 孟大壮脸都绿了,尤其是孟清那双暗含嘲讽,似乎能够洞察一切的眼神,让他心里发怵,当即恼羞成怒,抬手要打人,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姐姐好心好意为你解释,你竟然还这么说她,目无尊长,对老子也不知道尊敬,我打死你!” 他生得强壮,有一身的力气,肥厚的巴掌要看要落在孟清的脸上。 孟大壮没见过孟清打人的样子,也不惧怕她,只觉得心头气恨难耐,恨不得当场打死这个不孝女。 孟松是从小到大被打怕了的,惊叫一声,瑟瑟发抖地蹲在孟清的身后。 孙小花脸色阴了阴,心下得意,她孟清要是敢还手,那就是殴打亲爹,是大不孝,要是闹到官府,弄不死她个小贱人! 孟清可不管这么多,她对这个渣爹可没有多少感情,再加上早就看他不顺眼,当即一手握拳,就要迎上去。 苏崇衫的眸色深了深,目光冰冷地扫了孟大壮一眼,在孟清出手之前,将她拉到了身后护着。 事发突然,要看那充满了力量的一巴掌就要打在苏崇衫的身上,孟清的心里一凉。 苏崇衫就是一个病弱的书生,这么大一巴掌,保准去半条命! 孙小花和孟媛也忍不住惊了惊。 “你滚开!”孟大壮睁大了眼,收手俨然已经来不及,只能往旁边一转,拍在了苏崇衫的肩膀上。 “嗯——”苏崇衫闷哼一声,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更是煞白一片。 娘的! 孟清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火气更是蹦蹦蹦往上冒,赶紧把苏崇衫拉开,直接一把将孟大壮推开。 因为愤怒,这一推使了八成力道,孟大壮一个八尺的汉子,直接被推得倒退数步,才堪堪站稳了身子。 “你这个恶毒的野蛋子!下贱女人生得下贱种,竟然敢打爹,我打死你!”旁边一直没有动静的孟明突然愤怒地冲上来,怒恨不已地要去撕打孟清姐弟。 孟媛正在扶着苏崇衫在一边坐下,那边儿就看见孟明竟然直接朝着孟松扑了上去。 “阿松!” 孟清陡然惊怒,直接一脚将孟明给踹了出去,怒道:“给老娘滚!” 孟明“嗷”地一声飞出去,落在地上就开始大哭。 孙小花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扶他。 孟大壮怒恨不已,恶狠狠地盯着孟清,半天说不出话来。 孟明抱着肚子蜷缩在孙小花怀里,嗷嗷地哭叫不已,哭着闹着要孟大壮帮他教训孟清,孙小花心疼不已,就抱着他哭。 “我可怜的儿子,真是没天理了啊,都说后娘难当,我这些年来就怕被人诟病,对你们如同亲生,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你们姐两儿,清儿,你到底要娘怎么做,才能得你满意啊。” 第47章 自食恶果 孙小花心里恨得滴血,却并没有厉声控诉,只是低低抽噎着呢喃,那颤抖的瘦弱身子,却更让人觉得可怜。 孟清眉毛动了动,冷眼瞥向围在门口的,那一众看热闹的人身上。 心里泛起冷意,孙小花,既然你想要唱戏,那就睁大眼好好看看,今天老娘怎么给你砸场子! 那边儿孟大壮见孟清两姐弟双眼含恨盯着自己,原本还有些动摇,被孙小花这一哭,顿觉对不起她们。 更是怒恨交加,猩红着一双眼睛怒瞪孟清,“你这个逆女!不知道感恩的东西,快给你弟弟和母亲道歉!” 孟清扯着唇角笑,一双黑漆漆的眸子,似古井一般的深沉,“我母亲早在五年前就病死了啊,在你娶妻那天断的气,你忘了吗?” 当年孟清的生母因为生孩子身体亏损太过,所以常年生病,本就是吊着一口气,结果孟大壮还跟孙小花搞在了一起,还搞出了小生命。 完全不顾病危的田氏,这边儿花轿进门,那边儿田氏就断了气。 提起这事儿,孟大壮的眼神闪了闪,脸色就有些难看。 可是孟清却不愿意就这么当过她们,目光一扫众人,转而满是兴味地朝着孙小花笑道:“你说你这么些年来忍辱负重,全心全意地看护我们姐弟两个,这话你一点不觉得亏心?不怕我那刚刚咽气的娘来找你评理,不怕你这腹中的孩子,将来也跟你一样的尖酸刻薄,满嘴谎言?” 孙小花的脸色猛然一变,孟媛也是心下着急,娇娇柔柔哭起来,“妹妹,你怎么能这样跟母亲说话,竟然拿未出生的弟弟说事,未免太恶毒了些。” 她柔弱的一番话,却故意让门口的人听得清楚。 众人看孟清的眼神,就有些莫测了,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都有些鄙夷。 这些年孙小花在外人面前,还是很会装的,到哪儿都是一副贤妻良母的做派,还一个劲儿地打压孟清姐弟。 众人只知道她这个继母如何的好,却不知道她有一颗怎样恶毒的蛇蝎心肠。 所以,被孟媛这么一说,村人们都觉得孟清不知道感恩,泼辣无礼。 孟清挑眼看了,只是浅浅一笑,漫不经心的开口,“恶毒吗?” “至少我不会勾引有夫之妇,不会仗着肚子逼得人家重病妻子咽气,不会屡屡挑拨,借别人之手刻薄虐待继女继子,不会几十文钱把别人闺女卖给混混糟践!” 说到最后,她的眼神陡然一厉,阴恻恻地盯着孟媛。 孟媛吓得心头猛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白着脸颤抖着开口,“你……你胡说!我母亲是村长的闺女,知书达理学过字,才没有做出这些事情。” 孙小花恨得咬碎了牙,也跟着捂脸哭了起来,“孟清啊,就算你对我这个母亲再有不满,也不该这样污蔑我啊,你这可让我将来如何在村里立足啊!” 孟大壮恍然醒了过来,又指着孟清怒喝,“你这个不孝女!无时无刻不想着欺辱你长姐,侮辱你的母亲,你这个心思恶毒的毒女!” 众人原本都有些狐疑,听她这么说,再加上孙小花往日的经营,这下子也觉得孟清是故意在败坏孙小花的名声,对孟清指指点点。 孟清冷眼看着,暗自握了握拳头。 突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温暖宽厚的掌心,让人心安。 苏崇衫另一只手握拳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苍白着一张脸,扯着唇角开口,“那些往事暂且不提,只是不知道,今日岳父大人又是听了何人的规劝,才会想到来女婿家大闹,甚至还大打出手。” 说着,他又轻轻咳了一声,苍白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无,看着就让人心疼。 “还有,小弟他一个五岁的孩子,灵智都尚未开完,是谁教他的那些话,说他自己的姐姐是贱人,是野蛋子?这话总不能够是他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自己想出来的吧?” 很平淡的一席话,甚至不惨杂任何的情绪,四两拨千斤,就把问题引到了孙小花的身上。 苏崇衫是读书人,村里大半的孩子都来他这里上过课,他的话还是有很大可信度和威慑力的。 这下子,众人看孙小花的眼神都有些微妙了,就连孟大壮,看向孙小花的眼神都带了狐疑。 这些年他大多在外面挣钱打拼,家里的事情都是孙小花在管,孟清姐弟的事情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只知道她们顽劣不堪。 孙小花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脸色顿时僵白难看,只是捂着嘴哭,“我……我不知道,我们家孟明好好一个孩子,是哪些杀千刀的竟然教他这种胡话啊!” 孟清就笑了,也不急着反驳她,反而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看来这些话不是继母你教给孟明的了。” 孙小花一口气还没有能够松完,那边儿孟清就接着笑道:“如此说来,那就可能是我爹,他为父不慈,教自己儿子辱骂欺负前妻留下来的孩子?” 孙小花呼吸一滞,感受到孟大壮的目光,赶紧反驳,“当然不是了!” “哦——”苏崇衫点点头,也跟着笑起来,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地在孟媛身上打量。 孟媛被看得忍不住一阵脸热,原本还以为苏崇衫终于意识到孟清那个女人有多粗鄙,看上了她,甚至心里还想好了一万种高高在上拒绝他的理由。 苏崇衫却兜头给她泼下来一盆冷水。 “原来是孟姑娘你教的啊?”苏崇衫摇了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原本还以为你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却没想到,因为记恨继妹,竟然如此教自己的弟弟欺辱他们,哎——” 这话乍一听见是没头没脑的一句,可结合前面的事情,众人再一联想,看向孟媛的眼神也都变了。 孟媛的脸色也瞬间僵白,有些无措,“我没有……不是我……” 孟清就嗤笑,“不是你?家里就那么几个人,孟明他一个五岁的孩子不可能自己就学会了这些吧?不是你娘,不是爹,也不是你,总不能我和阿松教他反过来骂我们?” 苏崇衫也笑微微的开口,“难道孟姑娘敢做不敢认,还想把这事儿推到乡亲们的身上?” 第48章 肚子痛 苏崇衫也笑微微的开口,“难道孟姑娘敢做不敢认,还想把这事儿推到乡亲们的身上?” 两人一唱一和,把问题已经定了性。 舆论的风向立刻就变了,旁边的乡亲们也跟着附和,“那可不关我们事!人家孟清姐弟可是田氏正正经经跟孟大壮生得,才不是野孩子,我们无缘无故,可不会说这种混话。” 旁边也有人呵笑,“八成是有人嫉妒,人家原配正正经经生的孩子,也被说成是野孩子了。” 孟清微微笑着,又给添了一把火,拍了拍孟松的背,叹息着,“你们也不用费尽心机了,阿松虽是长子,按理来说有资格继承家业,不过你们放心,孟家的所有财产,我们都不要,也不敢要。” 这话仔细一品,就有些玩味儿了。 暗指孟媛小小年纪,就知道设计得到家业了,再说了,她孟媛可是孙小花跟前夫生的孩子,哪有资格去争抢孟家的财产。 众人看孟媛的眼神顿时更加的鄙夷,更有男人开荤腔,对着孟媛吹口哨。 “我们家就我一个儿子,都不用设计就能够得到家产了,孟媛,要不你跟我回家吧。” 孟媛长得白净,平日里又自诩知书达理,走哪儿都是一副弱柳扶风的娇弱模样,也有不少人惦记。 孙小花的脸都绿了,孟媛的脸色也是青白一片,身体摇摇晃晃,差点站立不稳。 她这一趟原本是听说孟清挣了钱想要来闹一场,要钱回去的,却没想到自己和女儿的名声,竟然都折了进去。 心里怒恨难当的同时,孙小花也隐隐后悔,不该把事情闹大的。 再这样下去也讨不得好! 她眼珠子一转,就捂着肚子叫起来,“当家的,我肚子好疼,好疼啊……” 孟媛很快反应过来,赶紧哭着唤孟大壮,“爹!娘还怀着孕的,肯定是动胎气了!” 孟大壮如梦初醒,呆呆地看了看孟清,又赶紧去扶孙小花,抱着她就往家里走,急着喊大夫。 孟清看了撇撇嘴,暗自嘟囔一声,“这是要故技重施啊。” 又抬头笑着挥手,“慢走不送,下次再来啊!” 再来,非虐死你们! 围观的村民们见没有好戏看了,都摇头叹息着离开,三三两两津津有味地讨论起孙小花和孟媛母女来。 尤其是孟清刚刚最后一句,让众人很快就联想起,以前孙小花也是仗着自己肚子大了,才逼着娶进家门,把田氏活活逼死的啊。 见孟大壮一行人都走了,孟松还是一阵后怕,哆嗦着身子,小脸惨白。 孟清见了,忍不住蹙眉,拍了拍他的背,语气轻松地说道:“你一个男子汉,躲在姐姐后面做缩头乌龟就罢了,干啥还吓成这一副鬼样子!” 心里却是叹息,这孙小花找你嫁进来,就各种挑唆,激着孟大壮殴打他们两姐弟。 孟松那时候也不过两岁,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这些日子虽然养得活泛些了,看到能家人,却还是会害怕,这是骨子里的恐惧,想要扭转过来, 难呐! 苏崇衫自然也看出来了,挑了挑眉,就拉着孟松坐下,“你也用不着害怕,你看,如果你跟姐姐一样的站出来反抗他们,他们也讨不得好。” 孟松苍白着一张小脸,抬头看看苏崇衫,又看了看孟清,低头不说话,陷入了沉思。 孟清却突然想起刚刚孟大壮打的那一巴掌,心里一紧,赶紧就抓着他,想扒开衣裳看看他肩膀上的伤。 她本来就是个现代灵魂,思想自由奔放,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苏崇衫却是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耳朵红红地问她,“你干什么!” “额……”孟清挠了挠头,也反应了过来,有些尴尬,“我想看看你肩膀上的伤,刚刚孟大壮的那一巴掌可不轻,可别给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苏崇衫抿了抿嘴,别开了头,露出一截儿白皙的脖颈,“没事了。” 孟清眨眨眼,看着他白里透红的后耳根,心里就有些旖旎,甩了甩头,又想去扒拉他的衣裳,急道:“怎么会没事呢!我看看,给你上点药。” 刚刚她明明就看见,这货的脸色白了,肯定伤得不轻。 见她坚持,苏崇衫就有些无奈,轻咳一声,提醒她,“这……光天化日的,又是在院子里……” 孟清就醒悟了过来,原来是小相公害羞了。 想了想,就道:“那咱们去房间里脱。”当即一把拽住了苏崇衫的领子,抬脚往他们的屋里去。 去房间里脱…… 苏崇衫的眼神深了深,耳根子更红了,像是煮熟的虾,憋红了一张脸,脚步都凌乱了几分,慌慌张张跟着她回了屋。 孟清将人逮进屋里,利索地关上了门,然后就把苏崇衫按在了炕上,不由分说就要去扯他的衣服。 苏崇衫还是有些不习惯,下意识就躲了躲。 孟清皱皱眉,忍不住朝天翻了一眼,吐槽道:“你别一副受气小媳妇似得好嘛,我就是看看你身上的伤,又不是要轻薄你!” 苏崇衫抿了抿嘴,低垂了眉眼没说话,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瓷白的肌肤上投射出一片阴影,也掩去了眸中神色。 半晌,孟清都打算直接动手扒拉了,却见苏崇衫自己动手把衣襟扯开了,憋红了一张俊脸,目光躲闪地开口,“其实……娘子想要轻薄我,也是可以的。” 孟清:“……” 这种逼良为娼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的目光很快就被苏崇衫肩膀上的巴掌印子给吸引了。 苏崇衫的皮肤很细嫩,泛着苍白之态,上面青紫的巴掌印,就尤为显眼,周围还肿了一片。 “渣爹!竟然下这么狠的手!”孟清小脸紧绷,眸中冷芒闪烁,心中怒火更是如同江水崩腾一般的汹涌。 比打在自己身上还要恨怒! “我去找他算账!”不由分说,孟清就转身,打算去厨房拎菜刀砍人。 苏崇衫赶紧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急道:“你去哪里?” “我去砍死他!”孟清绷着脸,声音冷寒彻骨,“敢动老子的男人,非砍得他爹娘都不认得!” 苏崇衫看着她气怒不已的小脸,扯了扯唇角,眸中忍不住带了笑意,隐在了眸底深处,不曾让人察觉。 只拉着她的手,轻轻开口,“我没事,倒是你,若真的一怒之下砍死了他,势必得被人安一个砍杀亲爹的罪名,那可是大不孝之罪,轻则牢狱,重责砍头的!” 第49章 跟大姐学武 孟清自然是知道的,在这个礼教吃人的封建社会,孝道大于天,那如果就这么砍了孟大壮,不管人死没死,那都是大罪。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沉沉,“那还能就这样算了?” 不甘心! 攥了攥拳头,皮笑肉不笑的扯着嘴角冷哼,“就他那种渣男,对我们姐弟动辄打骂,一不高兴就拳脚相加,任凭继母在外诋毁我们,这算哪门子的爹?” 明明从未尽过当爹的义务,却能够享受当爹的权利。 孟清心里憋了一团火,在她的胸腔里熊熊燃烧着。 苏崇衫微微垂眸,拉着孟清的手,让她坐到身边来,细声道:“想要收拾那种渣,又不是只有砍他这一条法子,不知不觉间,弄得他身败名裂的方法多了去了。” 说着,他缓缓地靠近,凑到孟青的耳边说了几句。 男人的气息,陡然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之上,属于苏崇衫特有的气息,不时地窜入鼻尖。 孟清心里的那团火,莫名熄灭了。 紧绷的小脸,也因为男人说的话,而渐渐缓和,转而惊讶的看着他,久久未言,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道: “看不出来呀,苏秀才,你竟然这么腹黑?” 她还以为这货就是个迂腐的书生,整天念叨的也都是那些伦理道德大道理,没想到还能出这种馊主意去收拾人。 感受到她审视的目光,苏崇衫的面皮几不可见地抖了抖,一手握拳轻轻咳了一声,掩去了眸中尴尬之色,“那你要不要按着做?” 孟清嘿嘿一笑,摸着下巴,一脸的意味深长,“能收拾那一对狼狈为奸的黄鼠狼,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两个人又在屋里说了会儿话。孟清拿了伤药仔细给苏崇衫抹上,这才出了门。 孟松已经乖巧地把饭桌收拾好了,此时正坐在院子里发呆,小脸紧绷,目光中透露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深沉。 孟清挑了挑眉,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脑袋,“小子,你在想什么?” 孟松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见是他姐,松了口气,想了想,又可怜巴巴看向孟清,憋红了一张脸,这才开口,“姐……我想跟你学武,好不好?”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姐姐在一夜之间就会了那么多东西,竟然还能上山打虎,但是他很喜欢现在这个姐姐,不用在孟家挨打受骂,能保护她自己。 可他觉得自己是个男孩子,不应该总站在姐姐身后受她保护,也理应当站出来保护姐姐。 孟清微微眯了眯眼,认真地审视着眼前这个小萝卜头,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问他,“你真的想跟我学武?” 孟松就站在那里,任由她打量,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目光坦然地直迎上她的视线,认真地点点头,“嗯。” “嗯……学点功夫也不错,不但能自保,强身健体也是可以的。”孟清点点头,直接挥手应了,“行吧,从明天起你就跟着我学武,那是个很辛苦的过程,你可不准懈怠,或者中途放弃,否则我是会打人的。”她虎着脸,一脸严肃地叮嘱。 孟松却立刻眉开眼笑地欢呼起来,“真是太好了,我也可以跟着姐姐学舞了。” 他暗暗攥紧了小拳头,在心里默默地想,以后他就不用再躲在姐姐的身后,可以站出来保护姐姐了。 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跟着轻轻笑起来。 夕阳西下,暖暖的霞光照耀在两人的脸上,泛出一层温暖的光芒。 苏崇衫倚在门框上看着,微微眯起眼,唇角带上浅浅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孟清就起来了,简单的梳洗,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只用青色发带绑成了一个马尾,身上穿着一套利落的青葱色裤装,身形高挑,动作干练。 她并不喜欢裙装,前世活了二十年,不是在执行任务,就是在打架,穿裙子太不利索了,所以那么多年,孟清连穿裙子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而且常年混迹在男人堆里面,她都快要忘记自己是个女人了。 利落的收拾好,就去了厨房,把昨天买的米面全部翻出来,然后开始打火煮粥。 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古代的打火石是真的不好用,要是有打火机,明明动动手指头一按就能解决的问题,用这打火石她得打半天。 想到这里,她心思忽然一动,按照这个时代的生产条件,打火机是造不出来的,可是她能造火柴呀! 孟清的心思就动了,想要造火柴,那肯定得先找到火药,不过按照这个身体的记忆,这个时代别说是普通平民百姓,就是官家都还不曾发展火药这种东西的。 看来她那身本事,又用的上了,这样一想,孟清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别的不行,可是玩枪支弹药化学机械什么的,那可是一把好手。 利索地将火烧上,掏了米下锅,又掺了半锅水,就让它慢慢熬着,孟清转身去了孟松的屋里,直接把他从床上逮着起来。 睡梦中的孟松还睡得正香,就被他英明神武的老姐拎起来,然后面无表情,冷冰冰的对他说,“起来练武!” 孟松陡然一个激灵,这下子什么瞌睡都醒了,精神抖擞的应了一声,就翻身穿了衣服下床,快速地抹了一把脸,就跑到了院子中间站好。 “姐,今天要学什么?”他抬起头,小脸上一脸的严肃,心里却是跃跃欲试激动得不行。 孟清负手而立,修长的身姿挺拔地站在院子里,眉头动了动,对孟松的速度不甚满意。 “嗯,你底子太差,不能一蹴而就,所以要先锻炼体能,才能够学东西,明白吗?” 孟松仰着脑袋,心里不甚明白,却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大姐,似乎比平日里有些不同。 既严肃冷冽,又带着几分傲然霸气。 孟清满意地点点头,“那好,现在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围着孟家屯跑十圈,然后回来找我报道。” 她前世是孤儿,冷心薄情,唯一的工作就是偷情报以及杀人,训练人从不手软,所以面对青葱小萝卜头,那也是不假辞色,毫不懈怠的。 第50章 强壮的体魄,聪明的大脑 “跑……跑十圈?”孟松傻了眼,孟家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十圈下来,至少有三十公里。 看他苍白着一张小脸满是惊讶,孟清挑了挑眉,眉目冷冽地问他,“怎么,你有意见?” 孟松就咽了咽口水,他总有一种错觉,要是自己敢有意见,肯定得被大姐抓着狠狠揍。 赶紧摇头说没有。 孟清不甚满意地点点头,“不只是跑圈,等你能够适应了,难度还会逐级递增,体能训练出来了,才有资格开始学习武术,知道吗?” 她前世学习的是中华武术,大多都是近身搏击的招式,拼的就是力量和速度,这两点都需要强壮的体魄和灵巧的身体才行。 孟松一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坚毅之色,很是认真地跟着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大姐。” 又嘱咐了两句注意事项,比如跑步时候该如何动作才能够锻炼腿部肌肉,如何吐纳才能够让自身的气息平稳,等等一系列之后,这才放了孟松出去跑。 孟清松了口气,正想热热身晨练,转头就乍然看到她那清瘦英俊的秀才相公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眸底光芒晦暗不明。 “额……”孟清有些尴尬,挠了挠头,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苏崇衫打破了沉默,挑眉问她,“娘子竟然会功夫?” 孟清抿了抿嘴,“嗯……只是一些自保的普通拳脚功夫罢了,算不得什么的。” 她没由来有些心虚,别开了眼,低着脑袋,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不再说话。 苏崇衫点点头,却没有再多问,只是深深看了孟清一眼,转身去了钱氏的屋里,给她请安去了。 孟清看着,微微眯起眼,这些日子都是这样,他每日里都要去请早安,开始的时候,钱氏是吵着让她跟着一起的,一声声骂着孟清不懂礼数,粗鄙不堪。 一开始闹过之后,也不知道苏崇衫跟她说了什么,后来钱氏就不再强硬要求了,却还是会念念叨叨,说孟清这个媳妇子不懂礼数,劝着苏崇衫休了她。 “我的儿啊,是娘对不住你,才让你沦落到这般田地,娶这么一个丑陋不堪粗鄙无礼的妇人,呜呜呜……娘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不管母亲的事情,是孩儿的错,没本事让母亲回去,母亲莫要伤怀。” “那……你把那个妇人给我休了!不懂礼仪,不孝顺婆婆也就罢了,竟然还如此恶毒,你看看她,一大早就把小阿松给使唤走了,虐待他!”钱氏的脸上露出愤恨之色。 苏崇衫有些头疼地应道:“母亲,阿松是清儿的亲弟弟,她又怎么可能会虐待他呢,她那是在教习阿松武艺,让他能够在关键时候自保,也能够强身健体。” “呸!”钱氏不屑,“就她那个样子,能教孩子什么,就是打着幌子虐待孩子呢,我苦命的儿啊,你咋就娶了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听到里面钱氏又哭起来,苏崇衫手忙脚乱地安抚着,孟清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咋就这么不讨女人喜呢,明明前世的自己可是有不少小姑娘崇拜喜欢的呀,那些才进部队的小丫头片子,看见她跟看见了偶像一样两眼冒光。 看来是穿越过来,魅力欠涨啊。 孟清摇了摇头,心里寻思着,要想在这里过安生日子,她就一定得把钱氏给搞定了,毕竟这老婆子一直闹下去,家里也鸡犬不宁的。 还没能够解决外忧呢,就已经内患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孟清在院子里做了一套简单的训练,就去看厨房熬好的粥,又慢悠悠地烙了两个饼子,孟松就气喘吁吁从外面回来了。 孟清给他准备了热水,让他自己冲洗一下,神清气爽。 “大姐,还真厉害,我还想着,跑完十圈我大概就废了,可是按照你的方法,除了累一点,我也不觉得小腿酸疼的。”孟松吃着饼,笑嘻嘻地看着孟清。 孟清笑了笑,快速啃完了手里的东西,满意地说道:“小子,体能还不错啊,这样下去,过不了两天,就可以开始第二层的训练了。” 孟松没开玩笑,心里期待起来。 苏崇衫动作斯文地喝了一口粥,目光清冷地看着孟松,慢悠悠地开口,“虽然要学武术强身健体,但是学业也不能够落下的。” 说着,很是自然地给孟清夹了一筷子小菜。 这一点孟清还是很同意的,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地方,知识就是力量,而且孟松是个男娃儿,将来是肯定会走科举之路的。 “你姐夫说的对。”她没注意到苏崇衫给她夹菜有什么意思,很是自然地扒拉了一口汤,就着小菜,淡定地开口接着道:“不管啥时候,绝对不能够懈怠学习,既要有强壮的体魄,也得有聪明的脑子,知道吗?” 拍了拍孟松的脑袋。 孟松眨眨眼,睁眼看了看自家姐夫和大姐,坚毅地点点头,“嗯,大姐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学,两边都不耽搁。” “嗯。”孟清很满意。 三人吃完了饭,孟松就很主动地跑进了屋里,去把钱氏房间里的碗筷拿了出来,准备清洗。 原本苏崇衫是想要动手去帮忙的,被孟清拦下了,“一开始就说好了各司其职,这是他的事,让他自己做。” 孟清是个很怕麻烦的人,所以一开始就把家务分妥当了,除了整日躺在屋子里,脾气暴躁没有人气儿的钱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 苏崇衫挑了挑眉,还没有开口说话,那边儿出门小解的钱氏看到了,就不高兴地尖声叫骂开了。 “我就说她是个恶毒的妇人,崇衫你还偏偏的不信,一大早就虐待阿松,让他跑圈,现在还让他洗碗,他多小的孩子啊,再说了,男娃儿就该认认真真读书学字,怎么能沾染这些腌臜的活计!” 孟清忍不住扶额,她好像又触碰到这位的逆鳞了。 “阿松他不小了,而且他应该读书是不假,可我不想把自己的弟弟养成只知道读书,而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 钱氏不听她的解释,就是认定了自己心里的揣测,指着孟清骂道:“你少整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分明就是你自己懒惰又恶毒,才逼得一个小孩子替你做这些!” 第51章 魔鬼训练 孟清额头上青筋跳了跳,要不是看在这钱氏是心疼阿松的份上,她估计自己都快要忍不住动手了。 扶了扶额,冷声开口,“生而为人,这世上男人和女人除了身体构造不同,吃同样的米,同样的饭,为何女人就该隐匿在这柴米油盐之中?” 不等钱氏反应,她接着开口,“女人一样可以叱咤疆场,可以在外面展现自己的能力,一样可以像男人一样的做生意挣钱,可以保家卫国,可以翱翔九天,为什么一定要被淹没在后宅内院之中?” 说完,孟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就出了门。 她知道自己这番话有多惊世骇俗,可她就是不吐不快,觉得心里憋着一团火。 凭什么,同样是人,女人就该做那些繁杂琐事,被认定为男人的附属品,贴上别人的标签! 她倒是要让这些人看看,女人同样能够混得风生水起,在这吃人的封建时代站住脚跟! 她得脚步很快,转瞬之间消失在了这破败的农家小院之中。 却不知道,她这一番话对院子里的三人,造成了多大的震撼。 钱氏呆呆地看着虚空,心里久久回荡着孟清所说的那些,不断地回想重复,最后凄冷地笑了起来,又是哭又是笑,状似疯魔。 “妖言惑众!没有了男人,女人怎么活?真是活的猪狗还不如……” 苏崇衫的目光深邃,心里也是久久的跌宕起伏,半晌,轻轻叹了一声,转身想要安抚钱氏两句。 钱氏却是拜拜手,颤颤巍巍回了屋里,顺手将门锁上了。 苏崇衫站在门口,许久,目光看向遥远的天际,微微眯起眼,声音轻轻的开口,“大师让我在这里等一位贵人,扭转乾坤……” 孟松并没有注意到他说了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门口,突然觉得,他大姐是真的不一样了。 …… 孟清才不管他们想什么,撂下话之后就直接去了村里的老杨头家里,花二十文钱租了牛车,就往县城里赶。 她今天得去县衙里教习赵大他们武术,完了还得趁着天色跑一趟果园收购葡萄,事情可多了,哪有工夫去猜别人怎么想的。 利落地跳上牛车,老杨头嘱咐了两句赶车的注意事项,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女人赶车,还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遭呢,一颗心提着的。 千叮咛万嘱咐,“孟清丫头,你可要注意了,别把车赶沟里了,不说你赔不了,村里可就这么一辆牛车,坏了大家可都没得用了。” 说着,还是不放心,“要不还是我来赶车吧,你要去哪里,叔送你过去。” 孟清被他吵的脑门儿疼,朝天翻了一眼,直接利落地跳上牛车,挥着手里的小皮鞭,驾着牛车就走。 老杨头就急了,一边叫着一边追,但看她稳稳当当地驾着牛车越行越远,手法娴熟稳妥,这才松了一口气,回了家里。 孟清赶着牛车,晃晃悠悠出了孟家屯,心里忍不住盘算着,自己要不要去弄个驴车来骑着耍耍? 这山野田间的,驾着小毛驴儿晃晃悠悠,岂不快哉! 这样想着,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快点挣钱,买毛驴! 胡七八糟地想着,很快就到了县衙里,麻刚他们已经等着了,把牛车安顿好,几人就去了教练场。 衙门有两个捕头,而且性格各异,意见不和,自然地下的衙役们也是分别站队的。 麻刚手底下就是赵大,孙大头一行几人,看到孟清,几人都很是高兴,一番客套寒暄之后,就按照孟清的吩咐,一字排开地站好,昂首挺胸,背着手直视前方。 孟清一身青色长裤简装,裤尾扎进白色的鹿皮小靴里,显得干净利落。 她清瘦挺拔的身影负手立在教场中央,锐利的目光一扫,缓声开口,“一会儿我会教给你们最简单的格斗和擒拿,这些动作简单,但诀窍就在你们的灵活性和速度上,只有把同一个动作做到极致,百炼成钢,才能够达到想要的效果,知道吗!” 一字排开站立的众人,都是见过孟清的真功夫的,身姿灵巧敏捷,的确并不是很高明的招式,却出其不意,撂倒他们一片人。 所以包括麻刚在内,也是不敢轻视孟清的,点点头,很是认真地点头答应,“明白!” 孟清皱皱眉,一脚踢在了赵大的屁股上,沉声喝道:“没吃饭吗?” 赵大赶紧站好,老实回答,“回师娘的话,吃了!” “那就大点声!”孟清皱着眉头怒喝。 赵大赶紧挺胸抬头地站立稳当,然后盎然大喝,“是!” 孟清满意地点点头,拉开了架势,做出了第一套的动作,“这动作我只演练两次,你们要看清楚了!孙大头,你上来做我的对打!” 孙大头是当过兵的,身强体壮,功夫也是这几个人里面最刚的,用来对打很合适。 说着,已经快速出手,拿出了第一式,孙大头本已经硬着头皮,全神贯注等待着,只要孟清一出手就迅速回击。 却没想到,他根本没有回击的机会,只感受到一阵凌厉的劲风,孟清已经将他撂倒,动作迅猛而快速。 “好!”底下的人分分鼓掌高喝,麻刚看着,眸底浮现钦佩之色。 孟清利落地从地上跳起来,然后目光冷冽地看向了赵大等人,“看清楚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众人立刻就摩拳豁豁,脸上都带着兴奋激动得笑。 可是明明在孟清做起来,是五次简单利落的动作,让他们做的话,就各种破绽百出,不说那份灵巧性,他们能不被自己绊倒就很不容易了。 若不是清楚孟清为人,他们都快要觉得,这招式是故意弄出来整他们的了。 孟清忍不住扶额摇头,“看来你们还得多练。” 麻刚恭敬地点头应是,这下子看孟清,又多了一层的敬畏。 能将这些动作练到这般的极致,其中付出的耐性和毅力,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小村姑能够做到的,这个女人,绝对不可小觑。 孟清给他们规定了,每一个动作都做定格,坚持小半个时辰的样子,而且每一个动作都必须标准到位。 饶是平时受摧残敲打惯了的汉子们,会儿也有些承受不住了,一个个咬牙切齿,憋的面红耳赤,却不敢停下。 因为孟清的手里还拿着一条皮鞭,谁敢落下去,那皮鞭就会稳准狠地落在那人的身上。 第52章 看不起娘们儿? 赵大几个人都受不住了,憋红了一张脸,瞪着眼,跟怒目金刚似的,忍不住求饶,“师娘,能不能歇会儿啊?我这脚都要废了。” 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哭丧着一张脸,“就是啊,师娘,这样一直定着不动,实在是太难受了吧。” 说着,就忍不住把脚悄悄的放下来。 “啪——”一鞭子甩下去,在他面前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吓得那人赶紧再次站好,不敢有所懈怠。 麻刚也有些受不住了,却始终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的求饶或者叫唤。 孟清看了他一眼,又淡漠的收回目光,扬了扬手里面的鞭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就这点儿功夫你们就受不了?以前老娘可是得蹲两三个时辰的。” 正说着,旁边突然走出一队人来,为首的那人身高八尺,昂首挺胸,一派正气得模样,正是衙门里的另一个捕头,周勇。 “哟——麻捕头,您今儿这是转了性了呀,竟然领着咱们衙门里的捕快,被一个小娘们吆五喝六的。” 周勇没有开口,是他身边跟着的那个人开口了,脸上带着鄙夷的神情。 “李石头,你知道个屁!别在老子面前晃悠,信不信我抽你!”赵大绷不住了,咬着牙怒骂。 李石头嗤笑了一声,他旁边另一个人也开口了,“我说石头,你这话就有些煞风景了,没看到人家哥几个正享受着呢嘛,被一个小娘们迷的五迷三道的,这会儿受点儿罪,说不定晚上——” 他的话音未落,戛然而止,一条漆黑的皮鞭如同钢骨一般,迅速袭来,直接将他给掀翻了出去。 孙大头也收了势,阴着脸,三两步上前,直接一脚踩在了那人的胸口上,沉怒道:“王勤,你他娘的再在这里乱嚼舌根,污蔑我师娘的名声,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另外几个人也看不过,都纷纷上前,作势要打人。 麻刚站直了身体,往前走了一步,虽然没有开口,不过目光阴沉,也看得出,是恼了的。 李石头立刻就站出来怒骂,为王勤站队,“你们自己心里有鬼,恼羞成怒,就想打我兄弟?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话音落下,他以及身边的人纷纷抽出腰间的佩刀,也是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只有周勇,始终未动,只是站在原地,微微眯着眼,目光阴沉的瞧着麻刚。 两人遥遥对视,怒火高涨,一触即发的模样。 突然,旁边响起一似笑非笑的清脆女声。 “娘们!?”孟清笑了笑,目光凉凉的看着周勇一行人,“看来各位很瞧不起娘们儿啊。” 周勇挑眉,没说话,脸上带着笑,却是皮笑肉不笑。 旁边的李石头笑了一声,“我们可没有瞧不起娘们儿啊,她们绣花做饭什么的,可是一把好手呢。” 顿时引起周围人一众大笑,“哈哈哈,那可不是。” 周勇也笑了,淡淡开口,“你们还真别瞧不起这姑娘,人家可是咱们县里的打虎英雄呢。” “嗤——”王勤从地上爬起来,目光阴霾地盯着孟清,冷笑开口,“就她这瘦胳膊瘦腿的,送给老虎打牙祭都不够,还打虎英雄呢!我呸!指不定这中间有什么猫腻呢?” 被日孟清扛着老虎来领赏的时候,周勇带着他那帮人刚好出任务去了,不知道孟清在衙门口一挑数人的事情。 李石头也跟着笑,“那可不是,说不定是跟哪个野男人上了,央求着人家把这打虎的名声送她呢。”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晃晃的恶意。 孟清微微眯了眯眼,还没有开口,身后的赵大就忍不住了,目光猩红冲上去要揍人。 “你个小畜生,说话给老子放干净一点,再让老子听到一句你污蔑师娘的话,信不信老子真能弄死你!” “哈?”李石头丝毫不惧,言行反而更加孟浪,猥琐的目光在孟清的身上毫无顾忌地打量,“哟,看不出来啊,这小娘们儿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这是给你们下了什么迷魂汤,把你们迷得这样为她卖命?。” 孙大头几人顿时怒了,也是怒目而视,只要麻刚一声令下,就能冲上去跟他们干架。 不过,孟清只是抬了抬手,让他们先稍安勿躁,冷笑看着李石头,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了周勇的身上, 挑了挑眉,心下明了。 虽然周勇一句话没说,但他一直纵容着手下出言挑衅,今天这场事儿只怕是他做头儿,主动挑起的。 笑了笑,双拳握紧拉开了架势,“既然你们看不起女人,那好,今天就让你们好好看看,你们是如何连女人都不如的!” “哟呵——有意思了!”李石头轻蔑的目光上下打量孟清,冷笑,“你这个小娘们儿,是想跟我们比武艺?” 孟清但笑不语,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是看向周勇,笑道:“怎么样?周捕头,你们是想一个一个的来挨揍,还是一起来?” 她笑着松了松筋骨,“这许久没打架了,还真是有些控制不住的手痒痒,到时候你们可别哭哦。” 周勇额头上的青筋动了动,抿着嘴没说话,目光俨然阴沉了下去。 “呸!”王勤啐了一口,“真是好大的口气,就你这样的小娘们儿,老子动动手指就能弄死你。” “呵——是吗?”孟清脸上的笑容不变,“那试试?” “试试就试试,就怕你到时候打不过,哭爹喊娘的求饶,求着爷放过你,怜爱你。”王勤说着,目光意味深长地在孟清身上扫。 孟清扫了他一眼,只是意味不明地呢喃了一句,“嗯,不错的主意。” 王勤没听见,还以为孟清的士气弱下去了,就是害怕了,顿时就更加得意,昂首挺胸地开口道: “小娘子,你要是真的害怕了,只要跟爷撒个娇,说两句好话,爷还能考虑放过你,怎么样?” 孟清朝天翻了一眼,没说话。 不过他这次开荤腔,赵大几人却没有愤怒骂人了,只是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们。 赵大和孙大头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得意。 师娘的身手他们是见过的,这些小兔崽子不长眼,敢挑战师娘,到时候肯定会被收拾的很惨。 麻刚也忽然笑了,“既然要打架,没点彩头可没意思。” 第53章 打得你爹娘不认识 周勇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有种不好得预感,因为对面一行人,显然并不担心孟清会输。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瞬,就被他打消了,孟清看上去不过是个柔柔弱弱的小丫头,毛都还没长齐呢,小胳膊小腿有多厉害? 就算是有点身手,但是在绝对的力量之下,怕也是不能的。 这样一想,他的心又稍稍安定了一些,只以为麻刚他们在故弄玄虚,想震慑他们。 “呵——那依你之间,要点儿什么彩头呢?”周勇看着麻刚,笑得一脸和气。 这意思,就是要接受挑战了。 麻刚笑了笑,一脸讳莫如深,看向了孟清,“既然是你们跟师娘比,这彩头自然也该让师娘定。” 他知道周勇这个人,表面看上去是个憨厚老实的,实则心思百转,而且最喜欢胡乱猜忌。 他这么虚虚实实一表现,对方肯定上钩。 孟清眸光飞快地闪了闪,很快明白麻刚的用意,脸上露出惊惧后怕的神色,转瞬即逝。 周勇眼珠子一转,果然就觉得,麻刚一定是故弄玄虚,心里更加有了底气,便和蔼地开口。 “好,那就让孟姑娘来定吧,免得别人说我们一帮大老爷们,欺负了她一个小姑娘。” 呵呵,孟清心里冷笑,你们一大帮人来跟一个小姑娘挑战,以为就有脸了? 到时候她铁定得把这些人打的满地找脸! 不过她很快敛去了心中想法,有些中气不足的答应,“那……那……这样吧,我若是赢了的话,你们就得……就得一人给我一两银子,除此之外,害得让刚刚那两个出口恶言的衙役,自打嘴巴五十下。” 麻刚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周勇,接了一句,“周捕头,你觉得这个彩头如何?” 周勇挑了挑眉,朝李石头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立刻就得意张狂的笑起来, “你们可别高兴的太早,怎么能光说她赢了的彩头,那万一这小娘们儿要是输了呢?” 孟清的小脸白了白,“你……你们想怎么样?” 旁边王勤立刻就道:“当然是让你也给我们一人一两银子了,不仅如此……” 他嘿嘿的猥琐一笑,“你也得跟我们哥几个喝几杯,跟我们玩玩。” 孟清眼底闪过一抹暗芒,咬了咬唇,低下了头,声音轻轻的,“好啊。” 王勤几个人立刻就哄笑开了,一个个的脸上都充满了色·欲,目光不怀好意的在孟清身上肆意打量。 小丫头瘦时瘦了点,不过胜在青涩,五官清秀,还是有点儿滋味的。 周勇皮笑肉不笑地扫了一圈,最后开口道:“就这样定了。” 又转头对着自己身后的那帮人说道,“你们下手可得注意点儿了,别再把人家一个小姑娘给吓着了。” 这种小角色,还轮不到他出手。 王勤立刻就嘿嘿笑,“放心吧头儿,咱哥几个一定会注意着的,这么一个水嫩嫩的小姑娘,要是打坏了,滋味可就不够了。” 麻刚领着几个人退下去,给孟清腾地儿,目光仇恨地盯着王勤几人。 “废话少说!”孟清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凉凉看着几人,“你们谁先来,还是一起上?” 王勤就搓着手,自告奋勇上前,“对付你一个小娘们儿,老子一个人就绰绰有余了!” 周勇领着一帮人,同样退到了另一边,给他们腾场地。 孟清冷笑一声,突然出手,身形快如闪电,王勤还没来得及拉开架势,孟清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个擒拿手,迅速将他制服。 还不忘转头对着孙大头几人教育道:“你们给老娘看好了,这才叫真功夫,要讲究速度和力量,别整天软趴趴的,跟没吃饭一样!” 这样观看实战的机会可不多,对他们后面的训练大有益处,赵大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 生怕一个错眼,就没法领悟到里面的诀窍了。 周勇微微眯了眯眼,脸上却并不见担心,只以为王勤轻敌了,等着接下来孟清被反攻在地。 王勤也是恼怒不已,没想到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被一个瘦胳膊瘦腿儿的小娘们儿一招就给按在了地上。 这让他颜面何存? 当即就想要反抗,涨红了一张脸,却半点都不能撼动,不由得心中震动,惊愕不已地看着孟清。 孟清冷冷一笑,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将他踢出了三米开外的地方。 紧接着,灵活的一个翻滚,几乎是在王勤落地的同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再次制服了他,啪啪就是数十个巴掌。 “看到没有,对待敌人要快准狠。”又转头对着赵大他们教育道。 “好!”孙大头热闹地拍张叫好。 王勤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更是怒火高涨,臊的不行。 刚想要有所反击,就再次被踢飞出去,接着就是更加猛烈的一顿打。 孟清使了巧劲儿,手法阴柔,专往他痛的地方打,最后狠狠一脚踩在了他的命根子上。 笑眯眯地看着他,说出的话,却让王勤冷颤不已。 “想肆意玩弄我,为所欲为,嗯?” 王勤捂着下身,冷汗直流,几乎都要哭出来,“不敢……不敢的……” 那边儿周勇也终于意识到,孟清绝非一个普通的小丫头,赶紧出声喝止,“停下手,我们换一个人上来打!” 说着,给李石头使眼色。 孟清却根本懒得理会他,又一脚狠狠踩在了王勤的胯下,笑语嫣然地发问,“跟你喝一杯?玩一玩?” 王勤疼得嗷嗷叫,看得正打算上场的李石头,都忍不住胯下一紧,额头上冷汗沁出。 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在孟清即将再次出手之际,在孟清的身后,迅速出拳,想要来个偷袭。 旁边的赵大立刻痛骂,“狗娘养的,简直太卑鄙了!” 孟清眸光一冷,却是根本没有回头,在拳头袭来之际,迅速一个侧身,紧接着,长腿往后一扫,稳准狠地踹在了李石头的心窝子上。 “啊——”李石头被踹飞出去,紧接着,孟清迅速收腿,一脚再次踩上了王勤的膝盖上,脚下用力一碾,只听得“咔嚓——”一声。 王勤的腿算是废了。 第54章 啪啪打脸 王勤已经被摧残得惨无人色,几乎要昏死过去,孟清脸上却依旧是笑眯眯的,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学着他刚刚孟浪的语气,冷笑, “怎么样,跟老娘求饶,跪下来学三声狗叫,说你被猪狗上过了,我就放了你?” 她这话一出,周围一众人的目光都变得怪异起来。 这姑娘……说话会不会太不忌讳了? 赵大几人虽然也被惊了惊,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反而跟着哄笑,“哟,看不出来啊,王勤你竟然口味这么重。” “呜呜呜……”王勤此刻已经没有精力计较那么多了,倒是想求饶,只是他被孟清踩着,根本没法儿答应。 孟清笑了笑,脚下用力,脸上却满是遗憾,“没想到你还是个硬骨头,竟然不会求饶,啧啧,真是可惜了。” 话音落下,又要动手。 周勇神色一冷,面容沉静地上前,“孟姑娘,请赐教!” 说着,已经握紧双拳拉开了架势。 孟清回头看着他,见他一脸的阴沉,阳光照在他脸上,却更显得阴暗。 挑了挑眉,呵呵笑了一声,随便踢了一脚,王勤的身体便飞了出去,然后准确无误的落在了跟着周勇的那帮人身上。 顿时哀嚎声一片,看得赵大几人高兴不已。 孟清拍手笑了笑,微微眯眼看着周勇,笑得有几分漫不经心,“好吧,那人还真是不经打,我都玩腻了,换个人也不错。” “孟姑娘好身手。”周勇的面色又阴沉了几分,阴霾的看着孟青。 眼下,他已经不敢再轻视眼前这个小姑娘。 说完之后,就迅速出拳,想要打孟清一个措手不及。 孟清眸色一冷,唇角挑起冷笑,迅速一个侧身,紧接着,身影一个翻转,就出现在了周勇的身后。 周勇反应也奇快,迅速矮身,错开了孟清的攻击,眨眼之间,出现在了一米开外的地方,阴森森地盯着孟清。 孟清挑眉,“没想到还有两把刷子,看来可以多玩儿一会了,不错。” 说着,还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一副非常满意的样子。 周勇的脸色沉黑,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怒喝一声,“简直狂妄!” 说着,就一跃而起,再次朝着孟清袭击而去。 孟清冷冷一笑,身形一闪,犹如鬼魅一般的快速,两人迅速缠斗起来。 周勇的力气大,还有身手,所以孟清并不打算一招制服,而是像猫捉老鼠一般,欲擒故纵,跟他玩儿了起来。 在旁人看来,就像是周勇占了上风,而孟清一直在躲避似的。 王勤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恹恹躺在地上,要死不活的。 李石头刚刚却是结结实实的挨了孟青一角,肚子疼得打绞,心中怒恨不已,见此情景,忍不住冷哼一声。 “有头儿出手,这女人死定了!” 旁边几人也是士气大涨,紧跟着附和,“对!咱们就等着头把这女人给拿下了,但时候好好乐呵乐呵!” 众人迅速哄笑而开。 赵大几人看着,饶是已经见识过了孟清的实力,却还是忍不住为她担心,有些忧虑地皱起眉头,“师娘干嘛不出手直接揍他呢,干啥要这么遮遮掩掩的!” 麻刚眯起眼,眸底精光闪烁,抿着嘴没开口,心里却并不担心。 孟清的实力,远比他想象中高不少,心里有预感,现在周勇蹦跶的越欢实,后面就越惨。 正如他所想,孟清游刃有余地闪躲,不知不觉之间,消耗周勇的力量。 不过片刻,周勇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不少汗,面色绷紧,明显有些支撑不住,动作也渐渐地放缓了。 孟清挑眉一笑,就是现在! 在周勇又一拳头袭来之际,迅速出手,一脚踹在了周勇的肩膀上,又稳又狠,直接把他踹得倒飞而出。 紧接着,一个利落的翻身,再次踹向他的脸。 周勇心神一凛,迅速抬手抵挡,却听见“咔嚓——”一声,直接被孟清一脚踹下,骨折了。 他“嗷——”地一声惨叫,手上已经没法儿使力气,被孟清揪住了衣领子,“啪啪——”就是数十个巴掌甩下去。 不知为何,她一看到这个奸诈老男人这一派正义的脸,就觉得心里膈应。 因为使了阴劲儿,所以周勇的脸不出片刻,就高高肿起,已经看不出原样儿了。 “嘶——”李石头一行人倒吸了一口气,都忍不住齐齐后退一步,生怕孟清把战火转移,殃及他们。 孟清打够了,又是一脚,将他踹到了李石头等人身上。 众人被摔得四仰八叉,却还是赶紧爬起来,去扶周勇,“头儿!”又看向孟清,再不敢轻视,目光中透露出惧怕。 孟清淡笑着拍了拍手,语气轻松随意,“好了,你们接下来谁还要挑战,还是一起上?” 这下子,连李石头也不敢再开口了,跟着众人再次后退一步,屏息凝神,一声也不敢吭。 孟清挑了挑眉,那边儿赵大一行人就都哄笑开,“哟,这都吓的,一个个话都不敢说了吗?” “就是啊,刚刚不是还有人说一只指头就能碾死我师娘吗?咋不上来了啊。”另一个人也赶紧附和,言语中尽是鄙夷之色。 麻刚也跟着笑起来,阴冷瘆人,“还看不起娘们儿呢,殊不知有些人,连女人都不如。” 他们七嘴八舌的哄笑开,一个个挺胸阔步,眼神里皆是对李石头他们的鄙夷。 这衙门里的两方人斗了那么久,都是相互看不顺眼,逮到机会就把对方往死里踩。 这会儿赵大他们都有一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 周勇一行人被臊得面目通红,憋着一口气,却没想办法反驳。 他捂着肿痛的脸,含糊不清,咬牙沉喝:“咱们走着瞧!”说着,就要走。 却被麻刚带人拦下来了。 “你还想怎么样?!”周勇阴狠地瞪着眼,气愤万分。 不单单因为挨了揍,正因为他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被孟清一个小丫头打成这样儿,让他以后还如何在一干手下面前立足。 所以,周勇的心里既是愤怒,又气恨,拳头紧握。 麻刚轻轻笑了笑,眼中闪过精光,“不想怎么样,就是你们输了,那也该履行之前约定好的彩头了吧。” 第55章 辛苦费 此时此刻,周勇哪里还能够不明白,自己这是被麻刚和孟清联手下了套儿,心里怒恨,更不愿意承认。 眼神一闪,就想赖账,那边儿孟清却已经走过来了,顺道儿捡起了之前被她扔在地上的小皮鞭。 晃晃悠悠走到周勇等人的面前,轻轻颠了颠手里的皮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唔,今儿本姑娘打爽快了,看在周捕头你……” 她顿了顿,目光在周勇的脸上肆意打量,呵地一声笑了,“被打得大了不止一倍的面子上,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噗——”赵大率先笑出了声,紧接着,又是一阵的哄笑。 刚刚孟清左右开弓几十个巴掌打下去,周勇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可不就是大了整整一倍嘛。 周勇真是又怒又恨,阴冷地看着孟清,咬紧了牙关。 他身后跟着的那些人,哪里还有刚刚的气势,别说是冲上去为周勇说话了,一个个都屏息,生怕孟清拿他们开刀。 不过,听孟清说不计较了,这些人反而微微松了一口气的。 孟清却笑眯眯地接着道:“看在你们这么惨的份上,我可以不打你们嘴巴子了,但是一人一两银子,这可赖不掉的。” “你!”李石头就有些沉不住气了,一两银子啊,顶他们半个月的工钱了,这下子也顾不得别的,就想开口骂娘。 “嗯?”孟清的目光淡淡地朝他瞥了过去,笑得见牙不见眼,却透着凉意,“你有意见?” 李石头顿时就焉了,往旁边缩了缩,“没,没有!” “那就快点拿钱,”孟清脸上的笑意更深,把玩着手里的皮鞭,挡在众人面前,一副不拿钱不准走的架势,威胁意味十足。 赵大他们几个也赶紧给她助威,“就是,愿赌服输,这彩头是你们之前就定好了的,怎么能够反悔呢!” “师娘都已经大度的开恩,不跟你们计较了,少挨顿打,就利索把彩头钱交出来!” 周勇心里怒恨,抿着嘴没说话,给旁边人使眼色。 旁边的人会意,心里虽然害怕,却也只得硬着头皮开口,“一人一两银子!你们怎么不去抢呢?这可是县衙里,你们这叫公开讹诈,知不知道,你们作为衙役,难道要知法犯法吗?” “哟——”孟清挑眉看过去,笑得一脸痞气,“说得还头头是道的,还犯法呢,会不会下大狱呀?我好害怕哟!” 说着,拍了拍胸脯,又笑眯眯呢喃道,“不过有句话你可说错了,我们才没有抢钱呢,毕竟这年头,抢钱都没有这么多呢。” “你!”那人一噎,被堵得满面涨红。 赵大就上山推了他一把,不耐烦地骂骂咧咧道:“你什么你!聪明点话就利索的快点拿钱出来,哥几个可没时间跟你耗。” “就是。还知法犯法呢,说的多厉害似的,明明在比之前就已经定了彩头的,咱们有这么多人作证呢,就算是闹到了县太爷那里,我们也有理!” 那人就不说话了,毕竟这种事情传出去也不好听,他们几个大老爷们,被一个小姑娘打败了,外人指不定还怎么笑话他们呢。 总不能真的找县太爷做主吧,那可丢人丢大发了。 孟清也不说话,只笑语嫣然看着他们,只是那笑容,让周勇几人越看心里越窝火。 最后周勇一咬牙,不甘心地从怀里掏出一两银角子,丢到了孟清的跟前儿,冷声道:“看你一个小姑娘,女人家家的还得出来卖命,挣钱也不容易,这一两银子就当是我送你的。” 说着,想走,却被孟清用鞭子拦下来了。 孟清挑眉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微敛,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等等,周捕头,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啥叫是你送我的钱?” “咱们俩非亲非故的,我可不敢要你送的钱,免得别人嚼舌根子,给我造成了困扰,毕竟和你这种人捆绑在一起被人议论,还是挺让我恶心的。” 此时的孟清,哪里还有开始时那一副很好说话的软弱样子,完全就是对周勇一行人死咬着不放。 “噗嗤——”赵大几人又笑开了,没想到师娘骂起人来竟然这么犀利。 周勇的脸色也十分阴沉难看,咬牙切齿地开口,“那你想怎么样!” 心里也是有点后悔,当初不该小看这个女人的。 “我也不想怎么样,首先一人一两银子的彩头,是我们原本就约定好了的,不过我辛辛苦苦花力气教你们学会了别狗眼看人的道理,你们也该给我点儿辛苦费不是!” 周勇气得差点胸腔中一口老血吐出来,还能不能更无耻一点? 赵大几人也瞪大了眼,一脸佩服地朝孟清竖起了大拇指。 孟清只是淡笑着,但显然也已经没有了多少的耐心,手中的皮鞭一扬,啪的甩在地上,更像是甩在了周勇心里,陡然颤了颤。 “好了,一人一两银子的彩头,你们三个另外加一两银子的辛苦费,快点掏钱。”孟清指了指周勇,李石头和不成人样的王勤。 三人简直要吐血了,白白挨了一顿打,颜面尽失不说,竟然还要倒贴钱! 不过,还能有什么办法?这死丫头就是一副不给钱不准走的样子,他们又打不过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咬了咬牙,掏钱了事。 不过刚刚周勇扔到地上的银子,孟清自然是不可能去捡的,抬了抬下巴,朝他示意道: “周捕头,你的银子掉了,是要我帮你捡,还是你自己捡?” 说着,颠了颠手里的皮鞭,颇有几分漫不经心,却让周勇心神一凛。 咬了咬牙,低头捡起了银子,又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 孟清使了个眼色,赵大立刻就上前把银子接了过来,又招呼着其他人快点给钱。 众人心有不甘,但是周勇都没办法了,他们这些人自然也得跟着掏钱,不然挨了打不说,银子还得照掏。 王勤更是恨得牙都咬碎了,这一下子就去了二两银子,会儿去看郎中还不知道得花多少。 早知道这小娘们这么厉害,他说啥也不敢来招惹她得。 其他人也都后悔的不行,一个个耸拉着脑袋,给了钱就跑了。 第56章 请大家喝酒 “哈哈,总共用二十一两银子呢。”等人都走了,赵大数着钱,咧嘴笑出一口牙。 其他人也都笑了,扬眉吐气的感觉,“哼,早就看不惯他们那帮人了,整日里就知道作威作福,正事不干!” 麻刚也笑道:“这次还真是托了师娘你的福,好好收拾了那帮孙子。” 孟清笑了笑,走上前拿了三两银子,接着摆了摆手,“剩下的钱你们都分了吧,就当是我请兄弟几个喝酒的。” 刚好一人一两银子。 赵大几人脸色微微一变,赶紧就要把钱塞给孟清,不好意思道:“师娘,这银子可是你跟人打架的彩头,我们可不能拿。” 孙大头也跟着附和,“就是,我们跟着师娘学武,你不说我们束脩,我们咋还能拿你的银子呢?” 孟清浅笑,毫不在意道:“行了,我已经决定了的,你们休要多言。” 这些人都是衙门的捕快,先打好关系,以后肯定还有用的。 赵大等人还要再说,麻刚却挥手打断了他们,笑眯眯地开口,“既然是师娘想请我们喝酒的,那咱们就邀师娘和师父一起吃顿饭吧。” 他看出来,孟清有意和他们拉进关系。 这姑娘绝非常人,将来造化无可限量,所以,他也想跟孟清打好关系。 双方达成了一种无形的契约,孟清和麻刚相互对视一眼之后,又笑着错开。 “行了,吃饭的事情改日再说吧,我今日还有事,今天就这样吧,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比较忙,不会过来教你们练武,你们按照我教的动作,每天定时训练便可。” 孟清说着,把三两银子塞入袖囊之中,招呼了一声,就去牵牛车了。 赵大等人推脱不过,只能够借下钱,心里却是无比的妥帖,觉得这个小师娘待他们不薄,以后他们也要多多关照着她的事情才行。 双方告辞之后,孟清就晃晃悠悠地甩着小皮鞭,驾着牛车去了上次那个果农家里。 不过很遗憾,老两口种的葡萄不多,并没有成规模种植,所以孟清也只买到了十斤葡萄。 她又问了两家果园,稀稀拉拉收了一些,就拉着东西回家,心里惆怅,这离自己预估的量可少太多了。 回了家里,苏崇衫已经做好了饭菜等她回来,一看到她,就赶紧迎出来,体贴地为她准备的温水,让她先进屋里,洗去了一身的汗。 他自己则是来回忙碌着把牛车上面的东西全部卸下来。 孟清冲了个凉,出来就看见苏崇衫已经收拾好了,饭菜也摆上了桌。 四菜一汤,光看着就觉得很有胃口。 苏崇衫很少下厨,不过这男人似乎不管做什么,都是精益求精的,很精致。 孟清就站在原地,忍不住呼出一口气,心里感叹着,她当女人当的竟然还不如苏崇衫,啧—— 苏崇衫刚好端饭出来,看到孟清傻愣愣站在那里,表情莫测,挑了挑眉,疑惑开口:“清儿,你做什么在这里傻站着,快吃饭吧。” 孟松也迈着小短腿帮忙端菜什么的,跟在苏崇衫后面,歪着头道:“就是啊,大姐,你咋还不吃饭呢。” 孟清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帮忙布置饭菜。 忙活了一通之后,三人坐下来用饭,至于钱氏,依旧是做好了饭菜让阿松端进去的。 夹了第一筷子的时候,孟清就眼前一亮,忍不住又吃了好几口,忍不住咬着筷子赞叹,“苏秀才,看不出来啊,好竟然还有这么一手好厨艺。” 苏崇衫笑了笑,满目温柔地看着她,正打算开口,正房屋里就传来一阵摔打的声音,伴随着钱氏的怒骂。 “懒货!不知道孝顺我这个婆婆,竟然还要丈夫帮你下厨做饭,你哪里来得脸皮,心安理得吃我儿子做的饭菜!” 桌上的三人脸色具是一僵,苏崇衫有些尴尬,满是歉意又无奈地看着孟清。 孟松绷着小脸,小心翼翼抬头看了孟清一眼,抿了抿嘴,小声开口,“大姐,你不要生气,钱婆婆她嘴巴坏了点,但人很好的。” 孟清倒是不怎么在意的,反正她如今已经知道了钱氏之前受过刺激所以神经出了问题。 她没必要跟一个病了的老太太计较,而且她也不会一直待在苏家,迟早有一天,她会领着阿松离开这里。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阿松竟然会出口维护老太太,显然是因为老太太真心对他好。 心下就很欣慰,揉了揉阿松的脑袋,“嗯,放心吧,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屋里没有了声响,三人也再次端碗吃饭,只是因为刚刚的事情,气氛也没有之前那样轻松愉悦了。 不过,孟清很快就把这些事抛之脑后了,因为她发展,苏崇衫的厨艺是真的好,明明很普通的食材,被他加工过后,就变得无比好吃。 虽然她不会下厨,但是作为一枚资深吃货,孟清表示,她对吃还是很有追求的。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想的,跟着苏崇衫,每天都有这么美味的饭菜可以吃,那一直这么过下去,也是不错的。 不过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吃完了饭之后,依旧是孟松刷锅洗碗,孟清和苏崇衫就在院子里忙活着,准备酿制葡萄酒。 上次看到孟清做过一遍,苏崇衫已经能摸清里面的门路了,所以就在旁边打下手。 忙活到了后半夜,两个人把酒坛子全部都挪到了阴凉的厨房里放好,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回屋里睡觉。 不过,孟清还是抽空去冲了凉,将身上的汗水洗掉,这才轻车熟路地准备回自己的被窝。 不过让她惊讶的是,等她回了屋里,发展苏崇衫并不在炕上躺着,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人。 “奇怪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人跑哪里去了。”孟清站在门口,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却在这时,耳边一阵清风徐然吹过,孟清的身后,也缓缓响起了一低沉暗哑的男声。 “娘子找我?” 孟清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就着月光,依稀辨认出苏崇衫清俊的面容。 “吓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忍不住朝天翻了一眼,“你这么悄无声息出现在别人后面,很吓人的知不知道!” 第57章 食物中毒 苏崇衫挑眉轻笑,很是自然地拉她回了炕上坐下,歉意开口,“实在抱歉,是我思虑不周,这才惊扰了娘子。” 孟清撇了撇嘴,轻哼一声,“懒得跟你计较。” 说着,她又微微眯起眼,目光犀利的打量苏崇衫,冷声问道:“你刚刚去了哪里?” 苏崇衫微垂了眉眼,声音轻轻的,“下午吃多了,我出去走走,消消食,顺便等你一起睡觉。” 孟清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漆黑的眸底满是深沉,“你在撒谎!” 苏崇衫微微有些惊愕,还想开口再说什么,孟清却是轻轻一哼,别过头去,“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 这些日子的相处,孟清已经能猜测出,这苏崇衫绝对不只是一个简单的乡野秀才。 而且依据钱氏的反应来看,这两人来历只怕比她想象中还要不凡。 苏崇衫知道她聪明,只怕心中已有猜测,轻轻叹了口气,面露难色,心里纠结着该要怎么跟孟清解释。 毕竟他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越是知道的多,就越危险。 正在他纠结之际,孟清却是轻轻地叹了口气,翻身上炕,动作利索地钻进了被窝。 苏崇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是没有开口,脱了鞋上炕,进了另一个被窝。 黑暗之中,两人久久无语。 半晌,传来孟清似呢喃一般的轻叹,“苏崇衫,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当然我对你的事也不是很感兴趣,你也不用告诉我,但是你一定不要骗我。” 苏崇衫心头一震,转过身,想要跟孟清说些什么,却见她已经翻了个身,徒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 很快,传来了沉稳而轻微的呼吸声,俨然是睡着了。 苏崇衫抿了抿嘴,久久无语,过来半晌之后,也闭了眼,很快入眠。 因为累了一天,又睡得有些晚了,第二天孟清就多睡了一会儿,刚刚起来,苏崇衫已经做好了早饭,还给她盛好了热水,对着她温柔浅笑,“洗漱准备吃饭吧。” 孟清挑了挑眉,怎么觉得苏崇衫这笑里面,带了几分讨好? 她心里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笑了笑,用细盐梳了口,洗漱干净之后,出去晨练的孟松也跑回来了,一身的汗,气喘吁吁。 “婆婆她不吃早饭吗?”孟清拿着筷子,疑惑开口。 苏崇衫抿了抿嘴,摇头叹息道:“母亲近来常常夜里无眠,昨夜又是如此,刚刚才睡下。” 孟清皱皱眉,像是第一次见钱氏的样子,忍不住心中惋惜,想了想,就道:“葡萄酒有镇定安神的效果,以后每天晚上,你给婆婆端一碗去吧。” 苏崇衫愣了愣,赶紧点头答应,给她夹了一个包子,又问道:“你今日还要出去收葡萄吗?” “不了。”孟清摇摇头,“昨天又收了一些葡萄秧子,今天得把这些秧子全部下地,不然就得死了。” 想了想之后,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昨天我到处找过了,这些果农们种的葡萄都不多,挨家挨户的收也得不了多少,再这样下去,我只怕得失信于人了。” 孟清叹息一声,又忍不住在心里怨自己没有考虑周全,就夸下了海口。 苏崇衫挑了挑眉,想了想就道:“开平县那么大,应该也不止那几家果园的,我再去打听打听,娘子勿要忧心。” 孟清点点头,没有放在心上,心里盘算着一会儿下地插秧的事儿。 “大姐,一会儿我也想跟你去种葡萄秧子,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孟松唏哩呼噜喝了一口粥,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孟清,眼里满是期待。 孟清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答应了。 于是一行三人吃完了早饭收拾好,又按照上次写的簿子,去村里找了两个老实的村人,请他们帮忙种葡萄秧子,给一天五十文的工钱,因为不管饭,再加十文钱的津贴。 村人挺高兴,原本还以为孟清之前是诓他们的,毕竟苏秀才虽然念书识字,但是家里那么穷,哪里请的起人做工。 没想到还真的应验了,一个个都红光满面,笑呵呵说着一定会帮她们把秧子插好的。 孟清看着,很满意地点点头,这些都是庄户人家,关于插秧种地什么的,比孟清知道的也多,所以收拾起来,动作也比孟清快多了。 到了后面两天,孟清就开始甩手不干了,把孟松丢过去做监工,她自己则是在地里转悠着,考察地质,开始盘算着,除了葡萄还种一些什么比较好。 毕竟整整十亩地呢,总不能全种了葡萄吧,想来想去,也没啥结果,索性不想了,又去老杨头家租了牛车,准备去收葡萄。 这回她带上了苏崇衫,因为他帮忙打听到了,在隔壁镇有一家果园,种了大量葡萄。 两个人一大早就出发,晃晃悠悠到了晌午才到。 远远就瞧见,偌大的一个果园,果然种了一大片的葡萄藤,连绵不绝,都不用问路,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孟清眼睛亮了亮,仿佛看到了一整片一整片的银子在朝自己招手,赶紧就停下车,跟着苏崇衫一起进了院子。 “有人吗?买葡萄哩!”孟清背着手,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声。 不过,两人很快就察觉到了异样,喊了半天,也没有人出门迎接,更没有人答应。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皱起眉头,快步上前,就发现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呼喊声。 心头一凛,孟清直接推门走了进去,然后就看见一张大土炕上面躺了四个人,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旁边躺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两边一左一右两个中年男女。 应该是一家四口。 此时他们四个人都齐齐躺在炕上,脸色苍白难看,捂着肚子,气若游丝地哎哟叫唤着。 这一看,就有些像食物中毒。 孟清的面色冷凝,赶紧上前去救人,扶着那个年纪大一些的妇人,开口问道:“你们这是咋回事?” 那妇人迷迷糊糊的,脑子混沌一片,看见孟清,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颤颤巍巍开口,“救我……救救我们……” 苏崇衫的面色也是一片凝重,快步上前来,建议道:“先送他们去医馆,或者找个大夫过来吧。” 第58章 救人 孟清摇摇头,直接回绝了他这个提议,“以他们如今的情况来看,去找大夫只怕是来不及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他们到底为何中毒。”孟清沉声开口,又试图将那个中年妇人移到窗户边,进行急救。 苏崇衫看见她这一系列的动作,眉头微动,“你这是……打算给他们解毒?”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狐疑,原本就怀疑孟清一个乡野村姑怎么身手了得,还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主意。 可是如今一见,看来她不紧有武艺,竟然还会医术? 这让苏崇衫不得不再次重新审视,这个二两银子被自己买回来的衣服。 孟清前世是特种兵,熟通各种技能,以防止出任务的时候有意外发生,这基础的医学常识和毒理技能自然也是必备的。 关键时刻不但能救自己,还能够救同伴一命。 然而这些技能,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展现出来的,毕竟暴露得越多,对她来说也就越危险。 然而,此时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况且她没来由的,就是相信苏崇衫不会对她不利。 经过心脏复苏急救之后,那个妇人已经悠悠转醒,但依旧还有些混沌,孟清赶紧掐住了她得人中,冷声道: “要是想活命的话,就快点告诉我,你们到底吃了什么,我才能够对症下药。” 那妇人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最后落到了孟清身后不远处,抬手指了指,然后就又陷入了昏迷。 “该死的!”孟清忍不住低咒一声,赶紧放下了妇人,利落地下了炕,对苏崇衫匆匆吩咐一声。 “按照我刚刚的方法,给他们做心脏复苏术!” 冷厉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崇衫神色凝重,还是依言上了炕,给四个人分别轮流做心脏复苏术。 孟清则是跑去了那个妇人所指的方向,在那里翻了半天,却一无所获,目光一扫,最后抿着唇出了门,顺着这个方向,去了厨屋。 但是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个吃空了的菜盘子,没有留下一点儿蛛丝马迹。 孟清皱了皱眉,端起盘子放在鼻尖闻了闻,顿时眉头紧蹙。 雷公藤? 那可是剧毒之物! 况且这雷公藤多生长在南方,这家人是如何得到的?还当成了菜炒了吃,心可真大。 孟清有些不确定了,又快速地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个矮棚子底下。 只见里面堆满了各种的植物秧苗,都一束一束地罗列整齐,品种各不同。 孟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数十株藤蔓上,上前仔细辨认过后,眉头紧蹙。 竟然真的是雷公藤! 事情还真是有些棘手了! 她赶紧回了屋里,虽然苏崇衫已经按照她说的办法给这一家四口已经做过了急救,可是如今依旧昏迷不醒,脸色紫涨。 上前查看一番,微微松了口气,索性中毒还不深,有的救。 “快,拉着牛车去最近的一户人家里,找一头羊回来,杀羊取血。” 孟清转头对着苏崇衫急声说道,她自己则是在屋里翻找起来,找到几枚绣花针,皱皱眉,不太满意,但是勉强凑合能用。 就开始为几个人放血,以延缓毒素的扩散。 见此情景,苏崇衫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好耽搁,应了一声之后就赶紧转身出了门。 孟清等了大概小半个时辰,苏崇衫就回来了,把牛车固定好,赶紧把羊牵了下来。 孟清赶紧就招呼着杀羊取血。 原本这家人守着大片的果园,住在村子的边缘,离村里人也比较远,这才一家子食物中毒都没有人及时发现。 不过苏崇衫去村里面买羊,很多人都闻讯而来,一个个围在院子外面,伸长了脖子看热闹,不知道这是咋回事。 听说竟然是中毒了,一个个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又好奇,又不太敢看的样子。 孟清想了想,招呼着两个人帮忙杀羊,又请了一个人去把这个村的里正喊了来。 刚好现场有人是屠宰户,赶紧就上来帮忙,动作麻溜儿地把羊杀了,又取了血,孟清接了血,赶紧就进了屋里,准备开始急救。 苏崇衫就负责在外面接血,给孟清递回到屋里去。 又在屋里帮忙,替她递工具什么的,外面的人伸长了脖子看热闹,却因为大门紧闭,啥也看不到。 孟清动作轻柔,神色认真,看得苏崇衫有些迷醉。 一头羊的血全放完了,屋里一家四口身上的毒也就解得差不多了。 孟清忙活了半天,最后替他们检查了一下,确定毒素全部解除了之后,这才深深松了口气,软软地瘫坐在炕沿,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见她额头上全是汗,苏崇衫眼底眸光闪烁,抿了抿嘴,从怀里掏出一张素净的绢帕,替她将脸上的汗擦拭干净。 动作温柔又细心,眉眼中尽是温柔。 孟清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动,有些莫名的悸动,抿了抿嘴,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那边儿厢房的门就被人撞开了。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汉子闯了进来,一看到炕上躺着的四个人,就开始嚎了起来。 “大哥大嫂,你们这是咋了呀!” 那人的后面,又跟着几个人,领头那个中年男人略显清瘦,一脸的正气。 孟清挑了挑眉,没说话。 没想到,先进门的那个汉子目光扫了一圈之后,却突然指着孟清两人叫骂起来。 “你们这两个黑心肝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竟然想要毒害我大哥大嫂,真是好黑的心肠,连两个小孩子也不放过!” 见他都不问事情缘由,就这样指着孟清的鼻子胡乱指控,苏崇衫的脸色也沉静下来,黑沉难看。 “你无凭无据就在这里含血喷人,到了官府,我们可以告你一个诬告之罪的!” 他阴森森的开口,眼中闪过一抹暗芒。 刚刚孟清救人有多认真辛苦,他是知道的,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更容不得别人这般诋毁她,践踏她这一番善心。 苏崇衫嫌少生气,清清瘦瘦的一个人,总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可是如今脸色黑沉的样子,竟让那男子心里没由来升起了一股惧意。 第59章 去官府! 男人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但是眼珠子一转,似想到了什么,立刻又有了几分底气,停直了胸脯,叉腰看着苏崇衫,横眉怒道: “你吓唬谁呢!你们两个谋害我大哥一家四口人,乡亲们可都看见了的,还想告我,让我坐牢?呸!” 说着,任然觉得气不过,又恶狠狠地对着苏崇衫咬牙道:“你一个要死不活的病秧子,站在我家里我都嫌晦气呢,呸!看你那面色苍白的样子,八成就是自己活不成了,所以才故意害我哥哥嫂嫂,拉人下水呢!” 孟清眉头皱了皱,心里顿生不悦。 原本这个男人的那些污蔑之言,她是并不放在心里的,可是这个男人竟然得寸进尺,还捎带着连苏崇衫也骂上了。 她向来护短,容不得别人在她面前,欺辱身边人半点。 心里顿生怒气。 凌厉的目光一扫,冷声开口,“我们若是想害你哥嫂,也不会花这么大力气救他们了!你要是再敢胡搅蛮缠,就别怪我不客气!” 那男人一噎,瞪着眼,憋红了一张脸,却愣是没有敢再开口。 “朱高峰,你闹够了没有,先听听这位姑娘怎么说!”后进门的里正,绷着一张脸,冷冷扫了一眼闹事的男人,这才又看向了孟清两人。 “这位姑娘,你可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哪里的人,来做什么,好好的,我们村朱高林一家为何会中毒?” 孟清抿了抿嘴,抬头看着里正,神色坦然,不疾不徐地解释道:“我与夫君耐是孟家屯人,家里做葡萄酒生意的,本来是打算过来找他们一家买葡萄的,但是过来之后,就看到院子里没有人,结果推门进来,就看到他们一家四口已经中毒昏迷,躺在炕上了。” “你胡说!”刚刚那个朱高峰立刻就跳出来反驳,阴怒着一张脸沉呵,“就是你们下的毒,故意害我大哥大嫂的!” “不然他们好好的,咋早不中毒,晚不中毒,偏偏你们来的时候中毒了!” 里正闻言,微微眯起眼,眸中闪过一抹深思,抿着嘴没有再开口驳斥朱高峰了。 因为他心里也有所怀疑,毕竟朱高林一家子在这果园里一直相安无事的,咋就那么凑巧,孟清他们一来,就中毒了。 门口探头探脑围着的人,看向孟清两人的目光,也都变得有些怪异起来,心里开始怀疑,这朱高林一家,莫不是真的被这两个人给下毒害了的? 孟清微微垂了眼,掩去了眸底的冷意,心中暗叹了一声,没想到在这古代,也能遇到医闹碰瓷这种事情。 苏崇衫的眉头也仅仅拧了起来,绷着一张脸,冷声开口,“我娘子本是好心医治他们,没想到却惹来这般诸多的非议,若天下医者皆是如此被冤枉诟病,试问以后还有谁会愿意行医救人?” 朱高峰不听他的,狠狠地皱着眉头,就是一口咬定,“你少拿这些大道理来诓老子,总之就是因为你们来了,我大哥大嫂才会中毒病成这个样子的,这事儿你们肯定脱不了干系!” 孟清被气笑了,“那照你这么说,每一个大夫去行医治病的时候遇见的,都是这种濒危的病人,难道还都脱不开干系了?” 朱高峰被堵得不知道咋说,眼珠一转,又瞪着眼继续呵斥道:“你少在这里蒙老子了,就你这小娘们儿,还大夫呢?我呸!” “你以为你在那里假惺惺的动动手,故弄玄虚地在我大哥大嫂身上一阵的捣鼓,那就是治病救人了,我呸!你们就是包藏祸心,又装大夫救人,企图推脱责任!” 孟清被他这番话说得呆了一呆,突然发现,有些人讲理是根本讲不通的。 而偏偏这番蛮不讲理的强词,还意外的让人受用。 围观的村人们一听,个个都开始怀疑起来,还忍不住低头窃窃私语。 “我觉得朱家老二说得对,医术哪有那么好学的,咱们几个村都才一个大夫,都花白胡子了才勉强出师呢,这个小丫头看着也才十五六岁,咋可能是大夫呢。” “就是啊,你悄悄朱高林他们一家四口中毒,看着多吓人啊,一般人哪里治得好,哪里敢治?” “我看八成就是这两个人下的黑手,事后又怕被官府追究,这才又贼喊捉贼的救了人呢。” 村民们指指点点,还都是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朱高峰就更加得意了,高扬着下巴,怒声道:“就是你们包藏祸心,害我哥哥嫂嫂,你们可真是狠心啊,这两个半大孩子也下得了手!” “我若是去官府告你们,肯定一个一个准,你们指不定还得下大狱呢!”他得意洋洋地开口,心里想着要好好地吓唬他们一番,一会儿再好好敲诈一笔! 孟清挑了挑眉,见他眸中精光闪烁,口口声声为哥嫂讨公道,却一点关心那一家四口的情谊都没有,心下已经了然。 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淡地开口,“那依你之见,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朱高峰见他们果然应了,立刻就摆出一副好商量的语气,轻咳了一声, “谅你们还不是特别坏,知道良心发现及时救治我大哥大嫂以及侄儿们,我就不送你们去官府了,不然大家都不好看。” “是吗?”孟清笑着应了,一副感激的样子,心里却是冷笑不已。 感情还真是碰瓷的? 朱高峰心里就更得意了,轻哼一声,压下心里的激动,一本正经地接着开口道:“不过我哥嫂被你们害成了这个样子,你们也不能够不管的,只要拿三十两银子出来做补偿,我们可以考虑不追究这事儿。” 呵—— 孟清心里呵呵冷笑,面露为难之色,“三十两银子啊,我们都是普通的庄户,人家哪有那么多钱。” “哼——”瞧见她不乖乖合作,朱高峰立刻就不高兴了,“看你们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贫苦人家的吧,三十两银子拿不出来,骗谁呢?” 孟清低垂了眉眼,绷着脸闷闷道:“说了没钱就是没钱,你就算是把我们俩卖了,也没有那么多钱!” 朱高峰眼珠子一转,就往院子里瞥,“你们没钱是吧?没钱就把你们赶来的那辆牛车留下!” 第60章 我好想揍他! 想了想,仍然觉得不够,朱高峰的目光在孟清的身上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之色,又接着一本正经的道: “除了牛车留下,你这个小媳妇,也得留下来伺候我大哥大嫂,不然他们这病着,也没有人照顾!” 呵呵—— 孟清简直要为他鼓掌了,真是理直气壮又理所当然,脸皮厚得堪比城墙。 苏崇衫的脸色,也一下子冷了下来,眸色阴沉地盯着朱高峰,杀意涌动,冷冰冰地开口, “还是去县衙吧,到了县太爷那里,等你哥嫂一家子醒了,真相自然能大白。” 孟清抿着嘴,没说话,脸色也很难看。 朱高峰脸色一变,没想到他们竟然不怕被告。 可是真的闹到县衙里,他也是万万不敢的。 心一横,就开始坐到炕沿上哭喊,哭他死去的爹娘,又哭他大哥大嫂,还有侄子侄女。 “我可怜的大哥啊,你说说你们这是遭了啥子孽哟,竟然惹上了这么两个黑心肝的狼崽子,连我两个可怜的小侄儿都不放过!” “可怜弟弟我大字不识一个,也没法儿写状纸为你们申冤报仇哟,弟弟我心里有愧啊!” 原本围观的村人也觉得朱高峰提出的要求有些过分了,但是看他哭得可怜,又见朱高林一家四口躺在炕上,面无血色奄奄一息的样子,又着实可怜,就忍不住心中哀叹。 “真是可怜啊,这老大一家子还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老二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啊。” “就是,这两个人太恶毒了,竟然平白无故对这么可怜的一家子下手,也不怕遭报应!” 朱高峰顿时嚎得更起劲了,“我的大哥哟!弟弟没法儿替你申冤,我一个人又分身乏术,更没有办法照顾你们啊,他们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竟然连照顾你都不愿意!” 他想要钱,更贪婪地想得到一个便宜媳妇。 孟清气得小脸发青,冷冷地看着朱高峰,忍不住冷笑,“你说你不会写状纸,我相公倒是会写呢,要不我们免费让他替你写一封,咱们就去县衙里,让县太爷断定,如何?” 朱高峰哭声一止,转而哭着冷哼,“谁知道你们会写什么,我不识字,你们铁定会框我,那时候我岂不是被你们倒打一耙!” 孟清气乐了,怎么看朱高峰都觉得不顺眼,尤其是他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竟然在一干人面前哭天喊地的,跟个婆子一样,这一点就让她很是鄙夷。 “苏崇衫……”她抿了抿嘴,轻轻扣了扣苏崇衫的掌心,低着头轻轻开口,“怎么办,我好想动手揍他!” 苏崇衫挑了挑眉,微微眯了眯眼,这软软糯糯的一句话,像是一根羽毛般挠在他的心上,让他阴郁的怒气,也随之消失。 笑意在眸中绽放,大手回握孟清的小手,让她安心,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切勿动怒,交给为夫就好。” 如今的情况本就对他们不利,如果孟清再出手的话,那个朱高峰肯定会接机咬死了他们,到时候就真的有理说不清了。 感受到男人宽厚温暖的掌心,还有他温柔的低语,孟清抿了抿嘴,心里的那股子浮躁也被抚平,点点头,算是把这事儿全交给了苏崇衫处理。 苏崇衫笑了笑,再看向朱高峰的时候,眉目冷沉下来,勾唇冷笑,“倒打一耙吗?这个词用的好,这也正是我们想说的。” 花心落下,他目光一扫,看向了里正和门口一干人,声音沉稳有力,“诸位,因为我长期患病,家中无钱抓药,于是娘子为了我开始钻研医药,劳心劳力,久而久之,自己也就会了一些简单的医术。” “今日我们过来买葡萄,就发现这家人已经中毒昏迷在屋里,娘子善心,施以援手,却没想到被这家人的弟弟无辜攀咬。” 他一番话说得有条有理,其他人也不禁认真聆听,开始思考他所说的。 苏崇衫抿了抿嘴,接着开口,“如今这一家四口在我娘子的救助下已经脱离了危险,他们尚且未醒,事实真相也有待考量,然而这人却再三逼迫,扬言要我家赔款,其心可诛,大家自己思量。” 说着,又朝里正拱了拱手,“里正大人,这事儿我们也不怕闹到衙门,我娘子好心救人,事实摆在那里,我们没做亏心事,也不怕他空口白牙如此攀咬。” 里正皱了皱眉头,摸着胡子,仔细思量,看向苏崇衫,又多了几分审视和欣赏。 见苏崇衫三言两语,就已经把众人议论的风向给倒转了,朱高峰不由得心急,沉怒道: “你是读书人,我也说不过你!不过我哥嫂也不能白白被你们害了,白白受罪,我不管,你们今天说啥也要赔偿,不然别想出了我们村!” “呵——”苏崇衫淡淡浅笑,根本懒得理会他,直接看向了里正,似笑非笑地开口道: “真是没想到,朗朗乾坤,在您治理的地盘上,竟然还有这等野蛮之人,试问如此明目张胆地抢钱劫人,跟山匪又有何异?” 里正神色一凛,想到今天这两人只怕是个硬茬子,肯定不好惹,当即也不让朱高峰再闹腾了,直接冷声呵斥。 “住口!你大哥大嫂他们还没有醒来呢,你在这里嚷嚷什么!” 朱高峰张了张嘴,接触到里正那双凌厉的目光,顿时闭了嘴,不敢再说什么了,却还是不服气地冷哼一声。 里正想了想,在心里组织了一下措辞,就试探性地对着孟清开口道:“孟姑娘,虽说你们救人一片好心,但是朱高峰说的也不无道理,你们来的时候,也没有其他人在场,怎么就证明,这毒不是你们下的呢?” 孟清挑眉,正要开口,朱高峰已经跳出来,冷呵道:“里正大人,你别听他们信口雌黄,他们都是读书人,惯会妖言惑众了,说不定为了不赔款,她三两句,就能把责任撇干净了!” “是吗?不好意思,比起强词夺理不要脸,我还真不如你!”孟清呵呵一声,就转头对着里正道:“我当然能够证明这毒不是我下的,还请你们跟随我来。” 说着,率先起身出了屋子。 第61章 不知道就乱吃? 苏崇衫自然是赶紧跟在了孟清后面的,牵着她的手,给她力量。 待两人出了门,里正在屋里和门口围观的众人相互对视一眼,略一沉吟,还是领着人跟着去看。 朱高峰心里暗道不好,心里打鼓,也赶紧跟着出去。 孟清直接领着他们去了刚刚自己发现了雷公藤的棚子里,然后指着里面的草本植物,跟他们解释道: “我之前就发现他们中了毒,后来就发现了这些。” 里正点点头,“这朱家两口子开果园,善于种植,的确是会经常托人送来一些新奇的秧苗栽种的。” 孟清听了,了然地点点头,“那就对了。” “我在里面发现了这个,”说着,她走上前,用刚刚苏崇衫递给她的白布,包着一条雷公藤,拿给众人看。 “这个叫雷公藤,对胃肠道有很强的刺激作用,而且还会刺激中枢神经,会损害心脏,而朱家老大他们,正是服用了这个东西,才会中毒的。” 众人虽然没听懂孟清说的那些专有名词,却还是明白了,这东西有剧毒,可是会死人的。 一个个吓得脸色骤变,急忙往后退了两步。 朱高峰不甘心,又跳出来,阴沉着一张脸怒道:“我们都不认识这种东西,你说它有毒就有毒啊,蒙谁呢?” 这雷公藤一般生长在南方,除了药铺里,在这个地方的确是很罕见的。 众人都不认识,心里有些狐疑,但到底没敢凑近看,生怕挨到一点,就跟朱高林一家一样,躺床上奄奄一息了。 孟清挑了挑眉,看着跳脚反驳的朱高峰,突然笑了,如花般的妖冶绽放,“好吧,既然你不相信我的话,说没毒,那就是没毒吧,要不我这就给你试试?” 说着,就要把雷公藤往朱高峰的身上丢。 朱高峰吓死了,一下子跳开,躲得老远,忍不住怒骂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想要害死我!” 说着,又怒气冲冲地指着孟清,朝着其他人道:“乡亲们,你们可都看见了啊,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敢当着你们的面,就要给我下毒害我,说不定我大哥一家就是被他们给害死的!” 孟清朝天翻了一眼,没说话。 苏崇衫皱皱眉,冷冷看着朱高峰,淡声道:“你刚刚不是还说,我娘子故弄玄虚,拿没毒的东西糊弄你吗?这会儿又变成谋害你了?” 朱高峰一噎,顿时哑口无言,感受到众人狐疑的目光,只得咬牙怒道: “反正就算这毒不是你们下的,可是你们不把我大哥大嫂一家送去找大夫,自行诊治,才害得他们到现在都昏迷不醒的,总之就是你们害的,你们就得赔钱!” 孟清眉头紧蹙,眼底闪过一抹冷光,这是铁了心要赖上他们了? 然,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喊,“孩子他爹……” 众人心神一凛,赶紧往屋里涌入。 孟清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睨了朱高峰一眼,跟着抬脚进了屋里。 朱高峰脸色青菜交错,忍不住心中愤懑,这大哥一家啥时候醒来不好,偏偏是这个时候醒来了,要不然他都能要的银子走人了。 屋里,朱高林一家已经醒来,只是大病初愈,毒素虽然已经清楚了,但是身体依旧很微弱。 看到里正带着一大帮村人进来,吓了一跳,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媳妇徐氏也醒了过来,脑子一片混沌中,就看见了施施然跟在后面的孟清和苏崇衫二人。 身躯一震,眼眸睁大,“恩人啊!” 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咋回事,就见徐柔娘跟朱高林解释道:“刚刚,就是这位姑娘救了我们!” 她半梦半醒之间,虽然脑子混沌,却依稀记得孟清的脸,还有她说要救他们的话。 朱高林也是有意识的,身躯一震,赶紧拉着徐柔娘起身,想要对孟清下跪磕头。 孟清皱了皱眉头,赶紧上前去扶了他们一把,“我也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们无需如此大礼,况且毒素虽然清理了,但是你们刚刚放了血,又一番折腾,此时身体虚弱,要多休息才是。” 说着,又扶徐柔娘躺下。 朱高林有气无力地坐在了炕上,却是忍不住老泪纵横,“都怪我,就是新奇那新买回来的秧苗啥味儿,差点害死了全家,要不是恩人相救,我们一家四口只怕已经没命了。” 孟清听得嘴角直抽,连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大哥你就敢弄来吃,那得有多大的心啊。 不过,她还是很有道义地规劝了一句,“很多植物都是含有毒素的,朱家大哥以后还是要弄清楚了再试,切莫再胡乱尝试了。” 朱高林忙不跌的点头,心里也是后怕不已,这次若不是孟清及时相救,他们一家四口都得搭进去了,以后可不敢再这么胡来了。 里正叹口气,“你说说你,咋能这么粗心大意呢?家里还养着两个孩子,就是被人发现的早,万一人家今天没来买葡萄,你们可就遭大难了。” “嗯嗯,我知道了,今日多亏了这位姑娘相救,我们一家人肯定牢记你的恩情。”说着,朱高林又对着孟清郑重拜了拜。 孟清扯着嘴角干笑,“举手之劳而已,你们都不必这么介怀,我们也不图你报答什么的。” 朱高林夫妇满脸的动容,又是一阵的哭。 人群中,就有人开口道:“瞧瞧人家,做了好事也不会要求报答什么,简直就是活菩萨啊,不像有些人,心肠黑的哟,不感谢恩人也就罢了,还想着要讹人家呢。” “就是啊,我都替他嫌臊的慌,那些话他也说得出口!” “哎,世风日下啊!咱们村里怎么会出现这种败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骂朱高峰。 而原本气焰高涨的朱高峰,这会儿就跟过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只能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想要偷偷溜走。 也不知道是谁暗中踹了他一脚,将他一下子就踹出了人群,扑到了炕沿上。 朱高峰逃跑不成,心里怒恨万分,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却换来更加不屑的鄙夷。 “你这么瞪着我们干啥嘞!自己做的事情,还不敢承认了,还想跑?” 第62章 骗钱讹诈? 孟清转眼看见脸色紫涨,阴沉一片的朱高峰,也忍不住轻轻勾起了嘴角,似笑非笑的开口讥讽道: “哟,你跑啥呀?不是还要跟我要赔偿,要留下我们拉过来的牛车,还想逼我留下来照顾你哥嫂嘛,咋了?这会儿又不要赔偿了?” 朱高峰怒恨地咬牙,这会儿众目睽睽之下,也只能够硬着头皮道:“我……开始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是担心我大哥大嫂,心里着急,这才以为是你们下的毒!” “既然现在误会解除了,那我也不会再追究你们的过错了,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孟清呵呵他一脸,冷淡道:“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计较了。” 朱高峰脸色紫涨,别过头,没说话。 朱高林一头的雾水,看看孟清,又看看朱高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也隐约猜测到了,八成是他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又干了什么事儿,动了歪心思。 当即冷下脸来,怒声开口道:“朱高峰,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咋回事!” 朱高峰撇撇嘴,心里不岔极了,“我还不是担心你们,这才一时情急,误会你们被他们害了,急着替你们要赔偿的!” “替我们要赔偿?我看你是想给你自己要点钱,拿出去花天酒地吧!”朱高林人虽然老实,但却并不傻。 这个弟弟的为人,他太了解了,成日里正事不干,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在外面花天酒地。 要说他关心他们一家子,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人群中也有人跟着附和,“就是啊,朱高峰,我看你替你哥哥嫂嫂撑腰是假,想讹人家钱是真的吧?” “就是畜生不如,哥哥嫂嫂都成这样子了,竟然还想着讹钱出去鬼混!”有人不屑。 一时间,众人指指点点,都是在骂朱高峰的。 朱高峰脸色紫涨,已经有些绷不住了,就咬牙怒骂道:“这是我们家的事,关你们啥事儿,用得着你们在这里叨叨!” 说着,怒恨地看了朱高林一眼,又阴狠地瞪了孟清一眼,转身就扒开人群跑了。 朱高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实在有些无奈。 爹娘去世,这弟弟是他唯一的亲人,却成了这副样子。 又是一声长叹。 孟清见了,皱了皱眉头,但终究是别人的家事,她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就闭了嘴。 里正拍了拍朱高林的肩膀,安抚了两句,就领着人走了。 徐柔娘强撑着身子,想要爬起来,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哎,我这身子也真是不中用,嗯,恩人来了这大半天,连水都没能喝上一口呢。” 孟清赶紧按住了她,“你这病还没有好,还是好好歇歇歇歇吧,我们改日再来。” 徐柔娘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又有些担心,忍不住问道:“恩人,我这两个孩子……” 两个小的脸色苍白难看,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孟清会意,又上前分别为两个小的诊脉,淡声道:“他们身体里的毒素已经清理干净了,只不过身体虚弱,要晚一些时候才能醒来。” 徐柔娘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又赶紧对着孟清一阵的感激涕零,“今日多谢恩人相救,我们一家这辈子都无以为报了。” 孟清摆摆手,满不在意地开口道:“我说过了,你们不必在意,以后也不用恩人恩人的叫着,唤我孟清就好。” “嗳。”徐柔娘应了一声。 苏崇衫一直在旁边看着,见孟清眉目沉静,犹如远山墨画一般,心里也不禁跟着柔和了几分。 那边儿朱高林挑开了门帘子走进来,他是中年男人,身强体壮的,所以缓过劲儿来之后,已经能够下地行走了,只是面色还有几分苍白。 想起孟清之前说的话,就忍不住问了一句,“恩……” 想了想,还是改口道:“孟清丫头,刚刚我听你说,你们跑这一趟是为了来买葡萄的?” 孟清也不隐瞒,直接点头答应,“嗯,你们这果园里的葡萄有多少我要多少,价格就按照市场价来。” 朱高林本来是想说,他们这几条命都是孟清给捡回来的,院子里的葡萄她要多少就直接拿好了。 再想到一家四口都赖着这点儿葡萄生存,他也没法儿说白送。 想了想,就道:“我们这里的葡萄,你尽管要,按照市价……五文钱一斤就行。” 他心里想着,只要有点钱,他们一家四口过得紧巴一点儿也行,只要饿不死。 但是这个恩情,说什么也要还的。 孟清却忍不住皱起眉头,一看朱高林的神色,就知道他想的什么,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 “按照市价,应该是十文一斤才对,这是最低价了。” 徐柔娘也看懂了丈夫的意思,心里也觉得孟清救了他们,就算亏本卖给他们也是无可厚非的。 便跟着开口道:“那是别人给的价格,孟清妹子,你别跟我们客气,反正我们也亏不了,就按这个价格吧。” 孟清却坚持道:“不行,一码归一码,我当初救你们,也不是为了占这点儿便宜。” 说着,站起身,“反正最低十文钱一斤,少了我就不要了。” 朱高林和徐柔娘相互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苏崇衫想了想,也跟着开口劝道:“你们就听我娘子的吧,要是因为我娘子救了你们,就占了这么大一个便宜,那我们成什么人了,这话传出去,对我们也无益啊,你们说是吧?” 见他们坚持,朱高林转念一想,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只得无奈答应,“那好吧。”躲了躲,还是补充了一句,“不过以后你们若是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可要尽管开口。我们肯定不会推辞的。” 孟清想了想,这回就没有再推辞了,笑着接应道:“这是肯定的,以后有需要的话,我铁定不会客气的。” 于是几人都笑了,朱高林就带着孟清两人去摘葡萄过称。 在两人转身出去之际,躺在炕上的小姑娘也悠悠转醒,眼珠子转了转,在屋里扫视一圈,迷蒙中看向了苏崇衫,目光微微一凝。 五官精致深刻,眉眼如画,面色虽透着不正常的苍白,但更显得他整个人温润如玉,翩然出尘。 第63章 一眼万年 朱芯儿觉得,这应该是她所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了。 “娘……”她低声嗫嚅了一句,目光迷离地看着那个男人,然而,那边儿苏崇衫已经跟着孟清出了屋子。 她有些遗憾地收回了视线,低低问道:“那个人是谁?” 徐柔娘只以为她是好奇孟清两人,就笑着解释了一句,“就是他们救了咱们四个人,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呢。” 别的没多说,又开始关切起女儿的身体状况,“芯儿啊,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或者想吃什么东西,就跟娘说。” 朱芯儿却呆呆傻傻地摇了摇头,目光看着门口,久久没能够回过神来。 另一边,孟清跟着朱高林出了屋里,就去了果园摘葡萄。 不得不说,朱高林和徐柔娘都是勤快人,这一片葡萄藤打理的很好,一大串一大串的葡萄坠在上面,看着就喜人。 孟清看得高兴,忍不住摘了两个放嘴里尝了尝,笑眯了眼,“嗯,好甜。” 说着,也没有多想,就拿着另一颗葡萄去喂苏崇衫,笑眯眯道:“很甜的,你尝尝。” 苏崇衫挑了挑眉,但见她一张清秀漂亮的小脸上满是喜色,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儿,光芒摧残。 微微一个恍惚,就着她的手将葡萄吃了,鬼使神差的,又忍不住轻卷舌头,舔过了她莹白如玉一般的指尖。 柔软湿润的触感,似电流一般,顺着指尖流向心脏。 孟清的小脸“腾”地红了,像是触电一般,迅速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抿了抿嘴,小脸涨红。 苏崇衫也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就突然腾升起了那种想法,还做出了那么孟浪的事情。 他抿了抿嘴,忍不住偷偷回味刚刚的触感,唇角一挑,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笑容。 孟清看得呆了呆,只觉得眼前人似谪仙一般的俊美,简直要把她的魂儿勾了去。 “孟清丫头,不是我吹,我们家这葡萄啊,可都是我跟孩子她娘一点一点打造出来的心血,你就是走遍十里八村,也找不出比我们家还好的葡萄了。” 走在前面摘葡萄的朱高林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一边摘葡萄,一边满是骄傲的跟孟清介绍。 孟清猛然回神,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竟然会被美色所迷,又快速地看了苏崇衫一眼,就赶紧跟上了朱高林的脚步。 笑着应和,“那可不是,我之前买的那些葡萄,都没有朱大哥你们家这儿的葡萄好呢。” 朱高林就满是自豪地笑了起来,“那可不是,俺们家种葡萄,那可是有诀窍地。” 孟清一听这种葡萄还有秘诀,立刻就来了精神,刚刚那点儿暧昧的小插曲,也很快就被她抛之脑后。 忙趁热打铁地问道:“是啥诀窍啊,朱大哥你跟我说说呗。” 朱高林神秘笑了笑,这才道:“原本这是我们家自己琢磨出来的,是不透露给外人的,可是孟清你是我们家的恩人,我就告诉你吧。” 说着,一边摘葡萄,一边跟孟清说起了种植葡萄的细节。 苏崇衫跟在后面看着,见那个没心没肺的丫头,一脸认真的学种葡萄,完全将他给忘了,忍不住一阵的无奈。 心中轻叹,这丫头也不知道是年纪太小,还是情窦未开,似乎很难动心的样子。 不过,他也很快就把这事儿给抛之脑后,想着来日方长,他们的日子还多着呢。 吸了一口气,稳定了心神之后,也就认真地学了起来,心心念念想着,等学会了之后,他也可以为孟清分担一些了。 两人在果园里待了一下午,摘了差不多一大半的葡萄,用筐子装着过了称,总共两百三十斤。 朱高林正打算回屋里去拿算盘,这边儿孟清已经算出来了,“总共两千三百个铜板。” 说着,已经利索地从钱袋里掏出了二两银子,外加三百个铜板。 朱高林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孟清,“呀,孟清丫头,你还会心算呢?” 这年头会算数的人可不多,就连他也是为了做生意,特意花钱跟村里一个老账房先生学的,但也只学会了用算盘。 至于心算这种高深的东西,只怕整个开平县也找不出十个会的来。 苏崇衫也微微眯了眯眼,稍有些惊讶地看着孟清,眸中光彩熠熠,像是捡到了宝贝一般。 孟清被他们盯得有些不自在,嘿嘿干笑了一声,“嗯,小时候……我常常跑去村里老秀才那里玩儿,写字算数什么的,就都学了一点儿。” 朱高林就忍不住朝她竖起了大拇指,“孟清啊,你也太厉害了吧,这又能治病又能算数的,谁娶了你,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啊。” 他嘴快,一时间竟忽略了旁边站着的苏崇衫。 苏崇衫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孟清,一把两人揽进了怀里,煞有其事地点头道:“嗯,她是我的宝贝。” 孟清:“……” 她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有些汗颜。 这样的算数,已经是她前世学习的最基础的了好嘛。 要是这都不会,她还怎么在军营里混,怎么研制那些高端的化学物理武器? 不过,这些话她不能说,只能憋红了脸,扯着苏崇衫的袖子催促,“我们快点回去吧,一会儿天该黑了,婆婆和阿松还在家里等着呢。” 原本朱高林和徐柔娘是打算留他们一起在家里吃晚饭的,但是听到他们家里还有人,只能够遗憾让他们先回去了。 赶着牛车,吹着晚间徐徐的清风,孟清心里一阵的惬意,甩着手里的小皮鞭,忍不住哼唱起了歌儿。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兴冲冲地骑它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抽他的屁股……” 说着,还欢快地拿小皮鞭,在老牛的屁股上抽了一下,笑呵呵道:“走喽,小毛驴。” 红红的霞光照在她明媚的小脸上,泛着浅浅的红晕,苏崇衫看着,就忍不住喉头一阵干涩。 心里有一种恨不得将她抱在怀里,揉进骨子里的冲动。 孟清察觉到旁边那股子炽热的视线,挑眉看过去,正望进那双古井一般无波无澜,漆黑深邃的眸子里。 刹那间,有一种一眼万年的错觉。 第64章 孟清的第一次 “你……”孟清睁了睁眼,恍然回过神来,突然起了坏心,痞里痞气地看着他笑道:“喂!苏崇衫,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该不会是爱上老娘了吧!” 说着,她一副浪荡子的模样,一把搭上了苏崇衫的肩膀,将他凑近了一些,吐气如兰道:“不过看你白白净净的,剥了衣服肯定很养眼,姑娘我就勉为其难,收了你?” 苏崇衫的脸黑了黑。 剥了衣服?收了他? 这个小丫头好大的口气,她到底有没有当姑娘的自觉。 不过,他一垂头,正看到孟清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火红色的霞光在她漂亮的眸子里跳跃,像是火焰,烧在了他心里。 突然伸手,将人一把揽进了怀里,低头啃了上去。 孟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僵在了原地,瞪大眼,久久不能够回神。 孟清被他啃得嘴唇发麻,几乎要失去知觉,不由得挣扎。 可是她越挣扎,苏崇衫就抱的越紧,将她紧紧禁锢,似要揉入骨血之中。 也是这个时候,孟清才猛然发现,这个看上去清瘦柔弱的男人,肌肉竟然这么结实,这么有力。 渐渐地,孟清也失去了力气,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任由他索取。 半晌,等到孟清觉得自己胸腔中的空气都已经被吸尽,难以喘息的时候,苏崇衫才堪堪放过了她。 孟清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不由得又气又恼,忍不住抬眼狠狠地瞪了苏崇衫一眼。 “你!”她开口想要骂人,却又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呵——”苏崇衫却笑了,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令人惊叹的霞光,更是俊美如画中仙一般,让人迷醉。 孟清看得又是一呆,见他眉眼含笑,轻轻舔了舔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她的脸皮子就“腾”地烧了起来,赶紧低下头,心里暗叹了一声,简直就是妖孽。 然而,就是这一低头,孟清猛然发现了不对劲儿。 只见老牛晃晃悠悠,竟然正在把他们往田坎里带呢。 “呀!车!”孟清也顾不得害羞什么的了,惊呼一声,赶紧拉绳子。 苏崇衫也反应了过来,心中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有控制住,赶紧帮忙拉车。 这一车的葡萄,要是摔坏了就太可惜了。 一阵的兵荒马乱过后,老牛终于又回归了正常的行驶路线。 孟清长长松了一口气,额头上都是汗,胡乱擦了一把,忍不住扭头狠狠地瞪了苏崇衫一眼,怨怪他这个罪魁祸首。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憋红了一张脸,又默默把目光移开了。 苏崇衫挑眉,轻轻笑了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淡定自若地坐在一边,看着她慢悠悠的赶车,忍不住笑道: “你怎么不唱歌了?” 而且,他实在是有些好奇,这么奇葩的歌,这姑娘是在哪儿学的? 孟清翻了一眼,本来是不打算理会他的,却还是忍不住,没好气道:“本姑娘心情不好,不想唱了,不行啊?” 苏崇衫脸上的笑意更深,因为他突然发现,跟孟清熟络了之后,她不再是那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模样。 开始在他面前展示小女儿家的娇态,会撒娇,会生气,偶尔还会有些抽风。 她能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地展现自己,这是好事。 然而,这一切的改变,孟清自己是没有发现的。 此时她心里憋着气,有些惋惜,自己保留了二十多年的处女吻,竟然就在一辆牛车上,这么兵荒马乱地献了出去。 孟清垂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她并不想和这个世界牵扯太多,尤其是感情这种东西,于她来说,更是避之不及的。 苏崇衫见她情绪突然低落,有些摸不准她的心思,想开口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闭了嘴。 不能逼得太紧了,要张弛有度,徐徐图之,他也有那个耐心。 两人接下来一路都没怎么说话,等到了孟家屯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夜晚清凉的风吹在脸上,孟清心里的那股焦躁,也渐渐清晰,冷静了下来。 刚刚到了家,听到动静儿的孟松就跑了出来,眉开眼笑道:“大姐,姐夫,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说着,就去帮忙卸车上的葡萄,因为个子小,就只能搬那些小的,一点点往屋里挪。 孟清笑着夸赞了他一句,心里轻快了不少,轻轻舒了一口气,动作利索地拎了两大筐葡萄进了院子。 让她颇为意外的是,厨房竟然传来了一阵阵热腾腾的饭菜香气。 “额,阿松,你做了饭吗?”她有些不敢确定,毕竟钱氏以前肯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夫人,精神又受了刺激。 指望她做饭,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可是阿松一个小孩子,虽然比别的同龄孩子成熟稳重了一些,做饭……还是太难为他了吧? 苏崇衫也拎了两篓子的葡萄进来,自然也察觉到了厨房的异常,脚下一顿,看着厨房的方向,目光闪烁,心里更是惊骇。 孟松看看他,又看看孟清,抿着小嘴,歪着脑袋道:“是钱婆婆,她在厨房做饭呢。” “啥?不可能吧!”孟清有些不敢相信,差点没拿稳,让手里的葡萄筐子落地上,砸个稀碎。 苏崇衫眸色一凝,瞬间反应过来,大踏步上前,替她稳住了篓子。 正巧钱氏端了两盘菜从屋里出来,看到院子里惊愕看着自己的两人,面色微微一僵,有些不自在。 转而快走两步,将盘子“砰——”地搁在了桌上,拧着眉头,盯着孟清怒道: “你去了哪里?这么晚了才回来,不孝顺我这个婆婆,赶紧回来做饭就算了,阿松可是你亲弟弟,你竟然也不惦记着,让他知道孩子,饿了这么久肚子!” 说着,又骂骂咧咧几句,将身上的围裙解下来,快速地回了屋里,“砰——”地关上了门。 孟清挑了挑眉,有些愕然,不过她看钱氏那慌乱的脚步,更像是在躲避什么似的。 就忍不住唇角轻勾,浅浅笑了起来。 第65章 你威胁我? 苏崇衫原本还担心孟清心里会不高兴,紧张地朝她看过去,却见她眉目沉静温柔,轻轻笑着。 忍不住心中一震,轻轻开口,“阿清……” 孟清笑着回头,显然心情还不错地回了一句,“嗯?怎么了?” 苏崇衫原本是想问她有没有生气,但看她言笑晏晏的模样,深吸了口气,摇摇头,扯着嘴角笑道:“没什么了。” 孟清就不再理会他,拍了拍孟松的脑袋,然后带着他把厨房里面做好的饭菜全部都端出来,又亲自扒拉了一些饭菜,给钱氏送过去。 “大姐……”孟松赶紧跑过去,有些犹豫地看着孟清,“要不我端进去吧。” 他有点害怕,不想大姐进去被钱婆婆骂,到时候他也不知道该帮哪边才好。 因为钱婆婆对他是真的很好。 苏崇衫也忍不住朝着孟清看过去,眸中划过一抹忧色。 孟清笑着,避开了孟松想要接过托盘的手,“没事的。” 说着,就径自进了钱氏的屋里。 孟松憋着一张小脸,转头跟苏崇衫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之色。 苏崇衫抿了抿嘴,一张俊脸紧绷,已经准备好随时冲进去解围。 钱氏一看见孟清进来,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又很快回过神,坐直了身体,皱着眉头不满道: “怎么是你端过来的,阿松呢?我不想要看到你!” 孟清笑了笑,也不恼,今天是打定了主意,不管钱氏今天说什么她都当没听见,笑脸相迎。 因为她突然发现,钱氏其实还挺可爱的,虽然嘴上总是骂骂咧咧的怼她,但对阿松却是真的好。 今天做饭,也没有故意不做她的那一份。 比起以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陷害他们姐弟的孙小花,简直好太多了。 而且孟清觉得,她目前还不能够立女户单独过,不然孟大壮他们那几个吸血鬼,缠都缠死她。 既然还得再相处一段日子,她也不能够一直跟钱氏这么僵着。 最重要的是,依据她的推测,钱氏应该是因为受到巨大刺激而患有精神分裂,古代的有各种内科外科大夫,就是没有精神科。 所以,钱氏这病,还真的只有她能治。 如果真的治好了钱氏的病,也算是功德一件,不辜负自己穿越过来之后,这场相遇吧。 孟清心中心情百转,也不过转瞬之间,脸上笑意未变,抬着托盘上前,为钱氏把饭菜摆在土炕的小桌子上。 钱氏脸色阴沉难看,冷冷地看着孟清,想要发怒,一手拿住了托盘,就打算将东西砸地上。 却被孟清按住了。 “你尽管砸好了,反正我能挣钱,也可以再买新的,不过你要是不希望你儿子被人嚼舌根,说他软骨头靠女人养,最好不要作死,浪费粮食和物件。” 钱氏瞪大眼,满脸震惊看着孟清,一脸见鬼的表情,眼中闪过狐疑,接着就是愠怒。 “你威胁我?”她沉沉开口。 孟清笑了笑,不疾不徐把碗筷放钱氏手边,眨眨眼,“你认为是威胁,那就是吧。” “不过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我辛辛苦苦挣得,你要是糟践浪费,我肯定心里不满,心里不高兴,就想跟别人说道说道。” 钱氏沉怒着一张脸,到底没有其他反应,阴森森地开口,“你别得意!” 她骄傲的宝贝儿子,可不能被这个坏女人给毁了名声。 孟清见她开始吃饭了,虽然还憋着气,不过也是一大进步,笑了笑,语气讨好地开口道: “不过,比起钱,我更心疼这一桌香喷喷的饭菜,这可是婆婆你亲手做的,我都没尝过这么好吃的饭菜呢。” 说着,她又低垂下了头,一副神色哀伤的模样,“像是我娘做的一样,算起来,我都好多年没有吃过我娘亲手做的饭菜了,每天在孟家,窝窝头都吃不饱。” 钱氏正在夹菜的动作一顿,眸光闪了闪,抿着嘴没说话,不过神色缓和了许多。 孟清偷偷抬眼看她,心里暗暗偷笑,先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这个招数果然百试不爽。 只有让钱氏冷静下来了,她的怀柔政策才能够使出来。 这回钱氏吃着饭,也没有再为难她,只是依旧沉着脸,不像对待孟松那样和蔼。 “你还不去吃饭?”钱氏冷冷开口,眼皮子都没有抬。 孟清立刻咧嘴笑起来,却还是乖巧懂事的样子,摇摇头,“等婆婆你吃完了,才去吃饭,不然你又会觉得我不孝顺的。” 钱氏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又动作斯文地吃了一口饭,这才冷冷开口,“我不用你伺候,再说,你杵在这儿,我吃饭都不香,会消化不良!” 孟清脸上笑意更深,俏皮道:“婆婆哪里是讨厌我,明明就是怕饭菜冷了我吃不上吧?” 钱氏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正想要责骂驳斥,但是孟清已经手脚利索地出了屋,还关上了门。 张了张嘴,钱氏眸光一闪,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放下了筷子,陷入了沉思。 那边儿苏崇衫和孟松等了半天,屋里半点动静儿都没有,两人都提起了心,正打算开门去看,就见孟清出来了,脸上还挂着笑。 苏崇衫挑了挑眉,不由得疑惑,“你……” 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孟清就笑笑,也不说在里面都发生了啥,自顾自走到饭桌边,招呼两人吃饭。 “吃饭啊,一会儿饭菜都冷了,这么好吃的饭菜,冷了多可惜啊。”说着,率先夹了一筷子青菜炒肉,眉眼含笑。 苏崇衫挑了挑眉,目光深邃地瞥了一眼房门紧闭的厢房,抿着嘴,沉默地回了饭桌上。 孟松却是个憋不住话的,抬眼看了孟清好几次,这才忍不住问道:“大姐,你今天进去,钱婆婆怎么没有骂你啊?” “额……”孟清有些汗颜,微微眯起眼,转头盯着孟清,语气危险地问道:“怎么?你跟希望我被骂一顿?” 孟松一噎,赶紧就摇头,“没……没有的!” 不过,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瞥孟清,一脸好奇又不敢问,怕触及孟清伤心事的样子。 孟清被他这小模样逗乐了,忍不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朝着孟松勾了勾手指头,“你真想知道?” 一旁静静知道的苏崇衫,立刻就屏息,竖起耳朵听着。 第66章 画舆图? 孟清并没有注意到苏崇衫的神情,只在孟松侧耳过来的时候,笑容一敛,满是傲娇地哼了一声,“不告诉你。” 说着,就用筷子轻轻地敲了敲孟松的脑袋,一本正经道:“小孩子整天打听那么多做什么,快吃饭!” “大姐……”孟松摸了摸头,虽然不疼,但是眼神还是有些幽怨,大姐竟然又戏弄他。 孟清笑了笑,给他夹了一筷子的肉,笑眯眯地安抚了一句,“快吃饭吧,你看这色香味俱全的一桌子饭菜,凉了多可惜啊。” “好吧。”孟松只能够压下心里的好奇,乖乖吃饭了。 苏崇衫挑了挑眉,也没有开口,只是频频将目光朝孟清瞥过去,神色怪异。 孟清不管他看什么,淡定地吃完了饭,就开始准备做葡萄酒。 今天拉回来的葡萄很多,不尽快碾压成汁儿,处理好的话,恐怕很快就得坏了。 苏崇衫也拿了一个桶,有样学样地跟着做,孟松在旁边看了会儿,就去念书习字去了,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蹬蹬跑过来问苏崇衫。 等忙活了大半晚上,差不多已经做好了三分之一,孟清看了看,“就先这样吧,等明儿再继续。” 说着,就拾掇干净了,准备洗漱休息,心里又开始盘算着,这葡萄酒的利润虽然客观,但是太累人了,而且周期比较长。 最重要的是,原材料的匮乏,会影响她后面的收入,没法儿挣大钱。 只能作为缓兵之计,却不适合长久营生。 想通了这一点,孟清就开始盘算着,干脆把葡萄酒的生意外包出去,拿分红利润,这样她就可以再摸索点儿别的赚钱门路了。 孟清躺在炕上,迷迷糊糊地想着,突然就想起了上次自己想做火柴的心思,不过,在这之前她得找找到火药矿石。 有了火药矿石,她不止可以做火柴,还有别的东西…… 这样想着,她得瞌睡顿时也醒了,蹭地从炕上坐起来,就开始找油灯点上,准备分析一下这附近的地形,大概地比对一下地理位置。 苏崇衫也没能够睡着,见她突然起来,还翻箱倒柜地摸索,也跟着坐起来,微微眯起眼,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这是在找什么?” 孟清恍然回神,转头对着苏崇衫笑了笑,“我找找纸笔。” 说着,又转过身去翻找起来,见苏崇衫依旧犹疑,就接着解释道:“我想到了新的赚钱法子,得记下来。” 苏崇衫挑了挑眉,心里疑惑,又有些好奇,慢条斯理从床上下地,又找了孟清的外衣走上前给她披上。 “你且先坐着,我去给你找来。” 说着,就拉过她的手,带着她走到屋里那个破旧的木桌边儿坐下,转身出了门。 没一会儿回来,手里拿着一叠宣纸,还有笔墨。 孟清试了试,虽然不太喜欢用繁琐的毛笔,但只是画个图而已,勉强还能用,就将就了。 苏崇衫就替她将宣纸铺开,用砚台压住边角,看着她在上面写写画画,做出一些奇怪的标识。 昏黄的烛火跳跃,孟清的眉目沉静,认真地写写画画,苏崇衫就在旁边陪着,偶尔为她磨墨添水。 气氛安静而祥和。 “你画的什么?”看了半天,苏崇衫终于忍不住问出声,眸色深沉。 他怎么觉得,孟清这画的……这么像我朝的舆图? 抿了抿嘴,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孟清的脸,心下有些惊骇。 舆图可都是国家的重要机密,一般人根本不得瞧见,孟清一个普通的农女,又是如何得知的? 孟清所画的,的确是凭借着自己的记忆,画出的简略地图,她想着,同在地球之前,就算是个架空的朝代,那地形应该都是差不多的吧? 这也方便她找矿产。 听见苏崇衫问话,又见他神色古怪,孟清抚了抚额头,有些头疼。 眼珠子一转,就开始一本正经地瞎忽悠,“嗯……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反正我刚刚做梦,突然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这副图画,还有我娘告诉我,哪些地方有宝贝。” 苏崇衫挑了挑眉,显然有些不信,却还是意味不明地接了一句,“你娘告诉了你哪些地方?” 孟清嘿嘿笑了笑,一点没有撒谎的心虚,很有底气地指了几个地方,“喏,这里有一座铜矿,呐,还有这里,应该是一座铁矿石,而且物产很丰富,还有这里……” 苏崇衫见她说得很有底气,又见这图的确像是合庆王朝的舆图,眸色微深。 “你确定?” 孟清耸了耸肩,半真半假地说道:“这是我娘在梦里告诉我的,我都还没有验证过呢,我怎么知道。” 苏崇衫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泛着狐疑,但见孟清一副打死了不会说实话的模样,轻叹一声,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就帮着把东西收了起来。 “明天还要去收葡萄,咱们早些休息吧。” 说着,已经把纸笔收好,拉着孟清往炕上走,俯下身,要去替她脱去鞋袜。 孟清也的确是有些困了,就任由他拉着,只是见他竟然要给自己脱鞋,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往后缩了缩。 “我……我自己来。” 只是苏崇衫已经动作利索地将她鞋子脱好,放在了一边儿。 因为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孟清并没有穿袜子,光裸的玉足盈盈一握,被他宽大的手握在掌心中。 孟清的脸色涨红,像是弹簧一般赶紧地将脚收回来,往炕里面缩了缩。 “快……快睡了。”说着,赶紧就爬到了被窝里面,背对着苏崇衫那边儿,一颗心扑通通之跳,脑海中没由来地想起今天在牛车上那个兵荒马乱的吻…… 她赶紧闭上了眼睛,一颗心没来由有些慌乱和悸动,又非常的抵触这种感觉。 孟清裹着被窝,乌黑的长发铺陈在被褥上,露出一截儿白嫩的脖子,以及她红彤彤,粉嫩嫩的耳朵,看得苏崇衫眸色深了深。 喉头滚动,有些干涩。 他转身去桌边吹灭了烛火,也跟着回了被窝里。 屋里黑漆漆的,偶尔有风从窗外吹进来,轻轻地吹在孟清滚烫通红的肌肤上,这才让她已经慌乱的心,冷静了一些。 黑暗中,两人久久无言,就在孟清渐渐沉静,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听见苏崇衫一声轻轻的叹息。 “阿清,咱们是夫妻。” 第67章 打是亲骂是爱 孟清的心头一颤,总觉得这句话有两个意思,可是她不敢深想,赶紧闭了眼。 没多久,身旁传来了温和均匀的呼吸声,苏崇衫却是无法入睡,苦苦一笑。 黑暗中,他起身下了炕,拿起桌上那一副类似于舆图的纸,眸色微深,身形一闪,转身从窗户消失。 半柱香的功夫,苏崇衫又回来了,把那张画放回原处,这才回了炕上入睡。 有风吹过,轻轻掀起桌上的纸,发出轻轻的声音,然后归于平静…… 第二天孟清醒来,很快把昨天的事情抛之脑后,干劲满满,准备新一天的事情。 她现在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别的不多管,只要好好地经营好当下,让苏家回归正常,过上好日子。 就算是报了恩,她也可以没有牵挂地带着孟松离开这里了。 想通了这一点,孟清再看苏崇衫就冷静了许多。 她起来的时候,苏崇衫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孟松也已经跑步回来,还笑呵呵地跟孟清邀功,说自己已经能够脸不红气不喘地跑完十圈了。 孟清笑眯眯的,非常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吃饭的时候,苏崇衫看着神色冷静的孟清,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但到底没有说什么,默默替她夹菜递水。 今天照旧还要去朱高林家拉葡萄,但是昨天拉回来的葡萄也要尽快地压榨,处理过后风干,否则这个天气,葡萄很快就会坏。 孟清想了想,就让苏崇衫在家里酿制葡萄酒,她则是去了老杨头家牵了牛车准备去拉葡萄。 因为走得早,天气还算好,日头不是很足,清晨的风徐徐吹在身上,孟清赶着牛车走在这山间小道,很是惬意。 然而,她刚刚出了孟家屯,就被一伙人拦了下来。 “孟姑娘,好久不见啊。”刘鸿撩开了马车的帘子,目光阴阴地看了孟清一眼,踩着仆从的背,从马车上下来。 “又是你这个二世祖。”孟清忍不住看了一眼天,心里感叹一句冤家路窄, 又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盯着眼前这些人,声音凉凉的,“怎么?上次挨得打不够,还想再体验一次全套服务?” 闻言,刘鸿却并不恼怒,反而笑了起来,“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看孟姑娘这迫不及待的模样,似乎已经甚是思念我啊。” 话落,还自以为风流地用折扇撩了撩自己额前的一缕长发。 只是配着他一张纵欲过度的脸,却只显出了猥琐之态。 孟清的嘴脸抽了抽,莫名有些想笑,不过她忍住了,只是挑了挑眉,神情莫测,“是吗?” 刘鸿摇着折扇,笑得一派从容,暧昧不明地看着孟清,温柔开口,“那心是你的,是不是想我,你自己不清楚吗?” 清楚你妹! “呼——”孟清吸了一口气,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突然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刘鸿皱了皱眉头,想起自己上次在孟清手底下吃的亏,还是有些瘆得慌,尤其是孟清脸上的笑,看得他后背阵阵发凉。 于是,他聪明地止住了脚步,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轻浮地在孟清的身上上下打量,浪荡地开口,“孟姑娘若是想跟我说什么悄悄话,大可以跟我到马车里来说,或者跟我回府上,那里不会有人打扰。” 孟清却轻笑着摇头,眸底冷芒闪烁,“不了,我可是有家室的妇人,跟一个陌生男人独处一室,实在不妥当。” 她暗暗捏了捏拳头,若不是为了不招惹这个二世祖给苏家添麻烦,她就直接两拳头解决他了,何必跟他在这儿虚与委蛇。 刘鸿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哦?我对于你就是个陌生人?” 他一直故意曲解孟清的意思,也一再试探孟清的底线,就是想逼着她发怒动手。 可是,孟清这次却并没有直接动手,眉眼弯弯的,抿嘴轻笑,眼波流转,青涩的面容上,流露出几分媚态,“刘少爷真想跟我好好说说话?” 刘鸿一见,顿时魂儿都要被勾去了三分,几乎要把持不住,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急忙点头,“那可不是,我想了好久了。” 眼珠子一转,又凑近了两分,笑道:“这里说话不怎么方便,不如上我得马车,咱们换个地方,好好说?” 说着,他就伸出了手,朝孟清的肩膀探去,想把她拉上马车。 孟清忍着想要将他掀翻在地的冲动,不动声色避开了,又咬牙笑道:“那可不行,这光天化日的,被别人瞧见了可得怎么说我?” 刘鸿被她勾得心痒痒,此时什么都不想了,满脑子都是那点儿事。 就笑嘻嘻地开口,“有我在,他们谁敢说什么,看我不让人缝了他们的狗嘴!” 一副要为孟清出气的架势,说话间手又朝着孟清摸了过去。 孟清眸光一冷,利落地一个转身,跳上了马车,转头笑看着刘鸿,“那可不行。” 刘鸿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脸色阴了阴,“你在耍老子?” 说着,转头朝自己带来的那些仆从低了一个眼色,那些人会意,立刻上前,将孟清的牛车保卫起来。 进退两难! 孟清目光扫了一下,心无畏惧,只是挑了挑眉,手里用来抽老黄牛的那根柳树条儿,轻轻抵在了刘鸿的肩膀上,似笑非笑道: “刘公子急什么,我说在这里可不行,村子里多的是认识我的人,也都知道我是苏家妇,若是被他们看见了啥传出去,我就不要做人了。” 刘鸿见事情有了转机,眼珠子一转,立刻就顺着杆子往前爬,嘿嘿笑道:“那你是啥意思?” 孟清没有回答,只是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刘公子想不想来点儿刺激的?” “哟——”刘鸿眼前一亮,实在是惊喜万分,轻咳一声,立刻问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孟清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眯眼看了看不远处的老槐树,道了一句,“今晚子时,不见不散。” 说着,就收回了柳树条儿,劈在了老牛身上,横冲直撞出去,挡在前面的家丁赶紧让开了路。 老槐树后面躲着的人,赶紧缩回了脑袋。 第68章 让你刺激个够! 老槐树后面躲着的人,赶紧缩回了脑袋,抚了抚突突跳的心口,好半天才平静了下来。 想到孟清刚刚的那番话,那人眸光阴了阴,趁着没人赶紧跑开了。 刘鸿却乐开了花,站在原地,看着孟清晃晃悠悠驾着牛车远去的背影,笑得一脸荡漾。 有个家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提醒了一句。“少爷,我看这个女人不像是好惹的,会不会有诈?” 刘鸿立刻就不高兴了,阴怒了一张脸,直接一脚踹在了那个家丁的腿上,骂咧了一句。 “你这是看不起爷?” 那家丁吓得连忙缩着脑袋求饶,“小的不敢。” 刘鸿这才收回脚,摸着下巴眯了眯眼,心里也有些不对劲儿。 不过想她一个乡下的小村姑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很快,刘鸿心里的那点儿不舒服,也被情欲所掩盖,只要一想到晚上即将发生的事情,他就忍不住一阵的激动。 半夜偷情……还真是很刺激呢。 而另一边,驾着牛车已经走出了百十米远的孟清,脸色却是很快地冷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暗芒。 刺激? 她一定会让他体验一把终身难忘的刺激。 很快,她就把这事儿抛之脑后,小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到了朱高林家里。 今日去的时候,朱高林家里的两个孩子也已经醒了,徐柔娘赶紧拉着他们两个走上前去给孟清见礼。 “这可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哩。” 听着徐柔娘的介绍,朱芯儿的心里,就隐隐有些期待,欢欣地抬头一看,见是孟清,不由得一愣。 下意识又往孟清的身后瞥了一眼,旋即低下了头,心里有些失落。 孟清正在跟徐柔娘说话,并没有注意到朱芯儿的异常,等她抬眼看过去的时候,朱芯儿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乖巧温柔地招呼了一声,便去厨房准备午饭去了。 孟清没多想,就跟着朱高林一起去了葡萄园子里面摘葡萄,争取尽快把这些葡萄都收回去,也免得来回奔波。 只是,等他们回去了朱高林一家住的小院儿时,却见门口一片狼藉,屋里面还传来了阵阵打闹声,还有孩童的哭泣声。 孟清顿时神色一凛,转头和朱高林对视一眼,两人赶紧就加快脚步进了屋里。 一进门,就看见朱芯儿抱着五岁的弟弟,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哭泣,昨天诬陷讹诈孟清他们的那个男人,也就是朱高林的弟弟,正在对蜷缩在地的徐柔娘一阵拳打脚踢。 嘴里骂骂咧咧,“你个贱人,让你不给我钱!都是因为你嫁进来,我们家才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你不让我大哥给我钱,我打死你!” “助手!”孟清的眸色一沉,在朱高林都未来得及反应之际,一步上前,利落的一个擒拿手,直接把朱高峰反扣在了地上,一脚蹬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你放开我!”朱高峰怒叫了一声,就开始骂咧,“你个不要脸的贱人,放开我!你凭啥打我!” 孟清眸色冷沉,阴恻恻地看着他,脚下一个用力,顿时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 朱高峰又是一声惊叫,顿时额头上冷汗滚滚。 孟清唇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还会不会说话了?” 朱高峰连忙哭叫着求饶,“我……姑奶奶,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别打了,疼啊……” 那边儿朱高林已经冲上前,把地上的徐柔娘给扶了起来。 只是本就因为昨日中毒,身体还虚弱,又被朱高峰这么一番虐待,徐柔娘站起身的瞬间,差点两眼翻白又晕眩了过去。 朱高林吓了一跳,赶紧扶着她去炕上坐下,“柔娘!” 他心里自责不已,转头怒瞪着地上的朱高峰,恨得想要打死他,沉声怒喝:“朱高峰,你还有没有良心了,这可是你大嫂,你怎么能下这样的手?” 孟清挑了挑眉,一脚将朱高峰踢开,抱着手臂站在一旁,面色冷硬。 朱高峰得了自由,赶紧站起身,揉着已经折了的肩膀,颇有些忌惮地看了孟清一眼,又转头对着朱高峰怒道: “爹娘走的时候可是交代了,说你要照顾好我的,如今你不给我钱,不管我,还找外人来欺负我,你对得起爹娘的嘱托吗!” 朱高林的面色变了变,就绷着脸不说话了。 见他这样,朱高峰冷哼一声,“自从你娶了这个媳妇进门。就没有把我放在心里过,不给我钱用,害得我在外面被人嘲笑,还被债主追着打骂,跟过街老鼠一样!” 说着,他就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阴怒道:“她算哪门子的大嫂?我不管,今天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不认你这个大哥,我就去死,看你怎么跟死去的爹娘交代!” 朱高林深深吸了一口气,但看着朱高峰脸上那些青紫痕迹,就知道他八成是又在外面被债主揍了。 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觉得无奈,惭愧,又对不住死去的爹娘。 无奈地叹息一声,几乎要老泪纵横,指着朱高峰,声音都在颤抖。 “你怎么能这样怨怪你大嫂,她不也是为了你好,你说说你,二十几岁的人了成天正事不干,只知道拿钱去外面和那些狐朋狗友鬼混,吃喝嫖赌样样不落,” 他重重地叹息一声,“那赌场就是个无底洞,咱们家哪里有那么多钱去填补啊,爹娘留下来的钱我们一分没动,都是想给你留下来以后做娶媳妇的,大哥别的本事没有,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朱高峰立刻就脖子一梗,怒声道:“既然说了那钱是给我留着的,那你就快点把钱拿出来给我!” 见他油盐不进,朱高林的脸色顿时又难看了几分,万分无奈道:“拿给你做什么?让你又全部做赌资?这可是爹娘留下来的祖产,你非得败光不可?” 朱高峰哼了一声,不以为意,“那是爹娘留给我的,就是我的东西,你管我拿去做什么!” 这个时候,徐柔娘也悠悠醒了过来,一看到朱高峰,就忍不住身子瑟缩,一阵后怕之后,又忍不住伤心地痛哭了起来。 “高峰啊,都说长嫂如母,你就听嫂子一句劝,不要再去堵了,那玩意儿可沾染不得,会害得人家破人亡的啊!” 第69章 多管闲事 朱高峰却是一听见她开口,立刻就一蹦三尺高的跳出来怒喝,“呸!还长嫂如母呢,你也好意思说,你这个贱人,不让我哥拿钱给我,就想让那些人打死我,让我死在外面好霸占我爹娘留下来的家产呢!” 徐柔娘哭着摇头,“我没有,没有啊……” 面对这个顽劣好赌的小叔子,她也不知道该咋说了。 朱高林叹着气,绷着脸也不说话了,屋子里就剩下了朱高峰趾高气扬的谩骂声,一副他们都欠着他的神情,很是理所当然。 孟清冷眼扫了几人一眼,又看向朱高峰,突然开口问道:“是不是你大哥大嫂把你爹娘的钱都分给你了,那你是死是活都不关他们事情了?” 朱高峰正骂的起劲,听她这么说,愣了一愣,“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孟清冷笑一声,“我听说过要爹娘去世要照顾抚养幼弟的,却没听说过哪条律法规定,哥嫂还得管一个年过三十好手好脚的蛀虫,还得给你还赌债?” 朱高峰眼皮子一跳,心里就觉得不好,立刻回骂道:“你个……” 触及到孟清冷幽的眼神,他立刻就闭上了嘴,也知道这个女人不好惹,可不像他自己大嫂那样可以随意打骂的。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他目光阴冷,不耐烦地挥手,直接下了逐客令,“你滚回你自己家去。” 朱高林叹了口气,觉得对不起孟清,也觉得让她一个小姑娘掺和这些事情不太好,就挥了挥手,也让孟清先回去。 “孟姑娘,让你见笑了,本来还想留你吃个晚饭,如今看来怕是不行了,我家里这个情况……”朱高林抓着头,说不下去,脸上满是羞愧。 走到外面,帮着孟清把那些摘好的葡萄都装上了车。 因为害怕徐柔娘再挨打,朱高林还是把朱高峰叫到了院子里。 朱高峰极为不愿意,但为了银子,还是跟着出来了,站在院子里,见孟清拉了一大车葡萄回去,眼神阴郁。 孟清无意间对头对上他那双阴冷毒恨的目光,又转头看向朱高林,皱了皱眉头,临上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虽说父母有遗愿托付,但是养育这么多年也够了恩情,还是要多考虑考虑自己家里,顾好眼前。” 她本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不过朱高林一家子也算是跟她有缘,又是知恩知理的,昨天还教给她葡萄秧子的育苗法子,如今不过是一句话提醒的事,倒是没什么。 不过多的,她也不会再管。 朱高林听见,神色怔了怔,若有所思,朝着孟清拱手道别。 孟清又看了朱高峰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赶着牛车晃晃悠悠回家。 却不想,刚刚出了朱家村,牛车上了山路,上了一个陡坡没多远,老牛突然就满是惊恐地叫了一声,不肯动了,甚至还在往后退。 孟清惊疑,抬眼看去,就见前方路口一条拇指粗细的绯红色小蛇,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她们,嘶嘶地吐着蛇信子。 她也是惊了一惊。 因为经常在野外执行任务,对于这种森林经常出现的危险物种,孟清还是了解过的。 就跟毒蘑菇是一个道理,越是艳丽的蛇,毒性就越是强。 这条蛇看着就跟天边的红霞似得亮眼,而且连老牛都惧怕得不敢上前,孟清就在心里猜测,这条蛇只怕不简单。 她忍不住咽了口水,不明白好好的山道上,怎么就突然出现了这么个家伙。 “那个,老兄,咱们打个商量如何,你退开路,让我们过去,我保证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她试图跟那条蛇商量,都说这玩意儿很有灵性的,也只能够死马当作活马医。 “咱们活一次不容易,就不要互相伤害了吧!” 突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条蛇动了,细小的身体慢慢地朝着她挪了过来。 老牛吓得叫了一声,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浑身战栗不止。 孟清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是这家伙真的攻击她,要不要直接一刀砍死它? 不过她把握也不大,毕竟这种蛇她从没有见到过,甚至都没有再动物百科里听说过。 无法判断它的速度,也不知道它的习性,比起凶猛却粗笨的老虎,这小家伙可难对付的多。 眼看那条蛇越来越近,孟清的心也一点点下沉,身子僵硬发直。 然,绯红色的小蛇在她脚边停下,突然身子一窜,眼前红光闪过,已经出现在了孟清的胳膊上。 孟清心中一紧,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不过等她反应过来,却惊愕地发现,小家伙没有动了,更没有任何攻击的意思。 只是睁着一双炯炯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对,就是可怜巴巴。 离得近了,孟清就见它眼皮子耷拉着,眼眶里还有晶莹的泪花,圆溜溜的脑袋,也讨好地在孟清的胳膊上蹭了蹭。 孟清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狐疑。 小蛇见她没有反应,似有些害怕,又像是不满,用尾巴戳了戳她,指着自己身上的一处。 孟清下意识地顺着看过去,就见它的肚皮上豁然有个伤口,鲜血淋漓,却因为被红色鳞片所遮掩,不当看得出来。 皱了皱眉头,她面色不太好看地朝小蛇问道:“你这是……希望我给你治伤?” 小蛇点点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孟清:“……” 你有一点冷血动物的自觉好不好,做什么这样撒娇卖萌,很让人无法接受啊。 扶了扶额,领着这么个小家伙回去,不说钱氏会怎么样,苏崇衫怕是都不会允许的。 小蛇看她犹豫,似乎不太愿意答应,就有些着急,嘶嘶地叫了两声,继续用尾巴蹭着她讨好卖乖。 孟清的额上忍不住一阵的黑线,略一沉吟,还是决定带它回去。 “好,我可以带你回去给你治伤,但是你得答应我,治好了伤就得走,而且绝对不许跑出来吓人!” 她一脸严肃地警告。 小蛇见她答应,精神一振,赶紧点了点小脑袋,乖巧温顺的模样。 第70章 小红蛇 孟清倒是诧异了,挑了挑眉,“你竟然还听得懂人话?” 小蛇歪着脑袋,瞪着眼看孟清,又点点头。 “嘶——”孟清忍不住吸了口气,“还真是神了,老娘自从来了这里,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都能遇上。” 不过,见天色渐晚,孟清就直接把小红蛇放进了装葡萄秧子的背篓里,用秧子遮掩着,一路回了孟家屯。 而她才刚刚走不久,背影渐渐消失在山道上,原地就出现了一个人。 白眉鹤发,清瘦挺拔,看着仙风道骨的一个小老头,一身绯红色的道袍,有些不伦不类。 他看着牛车远去的方向,忍不住跺了跺脚,愤怒道:“小畜生,白眼狼,老子养了你那么久你却就这么跟姑娘跑了,简直气死我了!” 他又吹胡子瞪眼,磨了磨后槽牙,赶紧跟了上去。 另一边,孟清回了家,依旧是苏崇衫下厨,孟清吃着饭,心里惦记着一会儿得找点伤药,给小蛇疗伤上药。 苏崇衫见她还有些心不在焉的,就问了两句,孟清想了想,还是把救下小红蛇的事情给说了。 “红色的蛇?”苏崇衫惊讶了,让孟清拿出来给他看看,“别回头是个毒物,害了你。” 孟清想了想,觉得苏崇衫是个读书人,说不定能认出小红蛇的品种。 毕竟农夫与蛇的故事她也听过,却不想变成那个愚蠢的农夫,被自己救下来的蛇咬死。 就领着苏崇衫回屋里,把小蛇拿了出来,捧在手里给他看。 苏崇衫一看到那条拇指粗细,周身鳞片绯红,似云霞一般的小蛇,瞳孔微微一缩,又在转瞬间恢复正常。 孟清正在看小蛇身上的伤,并没有注意到。 而那条小蛇,一看到苏崇衫之后,周身就寒气森森,瞪眼盯着他,一副戒备的样子。 孟清没注意到,刚刚扭过头,那条蛇就立刻恢复了软萌的样子。 苏崇衫皱皱眉,看看孟清,又看看小红蛇,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憋了半天,也只说了句。 “你是在哪儿捡回来的?”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那些人已经发现他了,请了那个人过来找? 他心里颇有些惊疑不定,但是因为他极会隐藏情绪,平日里又是个不外漏的。 孟清也没有注意,只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问他,“这种蛇你认识吗?可有在书上看到过介绍?” 苏崇衫收敛了情绪,抿了抿嘴,垂下眼,淡声道:“不认识。” 孟清就认命了,“那就先不管那么多了,我先去给它找点草药敷了,等伤好了就放他走。” 眼珠一转,又故意阴森森地补了一句,“要是它敢恩将仇报地害我,我到时候肯定手起刀落,直接砍断它的脖子,做蛇羹!” 小红蛇顿时一个瑟缩,然后可怜兮兮地看向了孟清,有些怨怪的样子。 孟清就忍不住笑了,手指微曲,轻轻在它圆溜溜的脑袋上敲了敲,笑道:“不过你要是听话,我就可以考虑不做蛇羹。” 看着她低眉浅笑的模样,苏崇衫的眉眼也含了笑,一颗心柔化成了水,揉了揉孟清的脑袋,挑灯看书。 今天有苏崇衫在家里忙活,葡萄大部分都已经酿制好密封起来了,晚上就不是很忙。 一家人早早睡了,孟清更是心里惦记着收拾刘鸿的事情,也早早躺下,等时候差不多了,就轻手轻脚的起来,轻车熟路地抹黑出了门,还带上了小红蛇。 她前脚刚走,旁边的苏崇衫就睁开了眼,目光幽深,毫不犹豫跟着去了。 孟清的速度很快,在刘鸿来之前就已经到了村口不远处的那棵老槐树下。 不远处的一棵粗壮树干后面,也有一双目光,在黑暗中盯着孟清。 孟媛心里嫉恨,那个狐媚子不就是长得好看了些,怎么一个个的都往她面前凑! 不过这样也好,等孟清跟那个刘少爷缠在一起了,她就让人来捉奸,那时候,孟清名声败坏,苏秀才肯定也是不会要她了的。 到时候把她从回家,还不任由她和娘任意摆布? 到时候,世人都只当她孟清是个yin·荡下贱的货色,而她孟媛,才是孟家知书达理贤惠温柔的好女儿,将来可是要嫁进大户人家做少奶奶的。 越想越兴奋,孟媛就猫着腰等在那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不肯错过一点,心里得意又怒恨。 孟清状似不经意地朝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冷淡地扯了扯嘴角,只佯装不知,没一会儿就等来了刘鸿。 “你倒是真敢来?”孟清看着他跃跃欲试,一脸yin·邪的模样,皮笑肉不笑地讥讽。 刘鸿嘿嘿搓了搓手,就想进入正题,“美人邀约我,我又怎么敢不来呢,不过,你比我早到这么久,怕也是早就等不及了吧?” 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暧昧笑容。 孟清扯了扯嘴角,没有说别的,轻巧地避开了刘鸿,“你急什么?” 瞪了一眼,也跟着意味深长的笑,“你不是想要来点儿刺激的?” 刘鸿顿时会意,脸上的笑意更深,他笑呵呵地搓手,“我的小美人儿,还知道心疼爷,来吧,刺激一点儿,快过来让我舒服舒服啊!” 黑暗中,苏崇衫蹲在一棵茂密的树丛里,目光冷冽。 孟清的眸中也是寒凉一片,抬头打量刘鸿一眼,不冷不淡的,掀开了袖子。 “在这之前,我有个好东西给你看。” 刘鸿皱了皱眉头,心里就直觉不好,不过看孟清都开始撸袖子了,想到她吗瓷白细腻的肌肤,顿时浑身火热了起来。 “有啥好东西?”凑上前去看。 孟清笑着,黑暗中低语了一句,“去吧,只要没有死,咬哪里随你高兴!” 说着,指头轻轻点了点小红蛇的脑袋。 刘鸿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前红光一片,身上“呲溜”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进来了,冰凉凉的,迅速窜进了他的衣服里。 顿时脸色一变,“你放了什么东西?!” 背上凉了一大截儿,他急得上蹿下跳,又要脱衣服。 远处孟媛看着,心里激动,又忍不住鄙夷,“这个下贱坯子,就是个yin·荡无耻,竟然就在野外勾引着人家脱衣裳。” 站起来,正打算回去找人来捉奸。 第71章 嫁祸 却见孟清突然回头,目光直勾勾地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孟媛心头一跳,心里凉了大半截儿,不好的预感更甚,跌跌撞撞往后退了两步。 就见刘鸿跳起来,突然脸色僵住,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般,面色酱紫难看,捂着自己的胯下,痛苦嚎叫。 孟清皱了皱眉头,就看见刘鸿大腿根部的衣裳一阵抖动,接着红影一闪,小家伙就翘着尾巴朝她怀里扑过来,仰着脑袋求表扬。 不过,她看着刘鸿捂着垮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也是有些惊愕。 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会咬哪里,这么恶趣味吗? 点了点小红蛇的头,孟清好笑地夸赞了一句,“好样的!” 又转头朝着孟媛的方向看去,眸中冷芒幽幽,“还有一个呢,老规矩,不死人就行,办的好回去给你加餐。” 小红蛇精神一震,立刻“嗖——”地朝孟媛飞身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没一会儿,孟媛就大叫了起来,蹦跳着往这边儿跑。 事实上,是小红蛇追着她往这边赶。 而孟清,早就在小红蛇跑出去之后,就趁着刘鸿捂着胯下无暇顾及的功夫,闪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等孟媛跑过来,地下就只剩下哀嚎不止的刘鸿。 她心里恼恨,又害怕小红蛇,只能往刘鸿身后躲,想把他推出去挡箭牌。 奇异的是,小红蛇追到这儿,突然停下来,闪身跑了,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然而,孟媛刚刚的叫喊,立刻就引来了之前被她设计叫过来的人。 本来是想让这些人抓孟清通奸,结果孟清走了,却只剩下她和刘鸿在这里…… 孟媛的脸色煞白,从头凉到脚,爬起来就想跑。 然而已经来不及,那些人举着火把过来了,还喊声招呼着后面的人,“那边儿好像有人,看是不是孟家的那个孩子!” 今天孟媛回去就把孟明藏起来了,又自导自演说孟明失踪了,让孟大壮集合了村民们帮忙四处找人。 所谓捉奸捉双,她原计划是让这些人全部都见证孟清yin荡下贱,勾引男人在外面苟合的无耻之事。 然而现在事情却在朝着她无法预计也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孟媛人忍不住浑身发抖。 那些人到了跟前儿,却见孟媛煞白着一张脸站在那里,因为刚刚逃跑,衣服头发都乱了。 除此之外,地上还躺着个男人,正捂着胯嗷嗷叫,也是衣衫不整,满身的凌乱。 荒山野岭,又是半夜,孤男寡女的,一切都不言而喻。 顿时,众人的脸色都怪异起来。 孟媛脸色白得瘆人,心里想着,完了,一切都完了! 也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孟清那个贱人舍下来的圈套。 她这是要害死她,逼死她啊! 那个恶毒的小贱人,只恨当初娘进孟家的时候,没能够趁着她小直接弄死她! 她不能就这么毁了! 孟媛咬了咬牙,就白着脸开始哭,“你们可算是找过来了啊,是……是我们家孟清妹妹,我原本担心她来这里犯下大错,就跟着偷偷来了。” “却没想想到,她竟然怪我坏了她的好事,要用蛇来咬我啊!还恼羞成怒,伤了刘公子啊。” “如今她还想把我推出来给她担下事情,让我身败名裂,我可怎么活啊!我活不了了啊!” “就知道她怨恨我这个姐姐,就希望我嫁不了人,活不下去啊!娘啊!” 她先入为主,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地把事情囫囵过去。 众人不细想,只是听她说的乱七八糟,却还是懂了一些。 有人相信,毕竟确实是如她所说,地上的男人捂着垮正哀嚎,看上去就像是被咬着了。 就有人赶紧上前给她披衣裳,“孟家丫头,你受了啥委屈就跟婶子说,有我们这么多人在呢,肯定给你做主的。” 立即有人附和,“对!我们都给你做主,你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可不能被那恶毒腌臜的害了,你可不许再说这种晦气话呢。你娘知道了,该心疼死的。” 孟媛低着头不说话,一副委屈又坚强的可怜样子。忍不住松了口气,心里又得意。 就算孟清算计那么多,可是这些人都只相信她! 孟清站在书上,也忍不住笑了,凉凉的,只觉得这些无知村人已经让她无话可说。 怪不得这些年原主明明在孟家吃不好睡不好还得做活儿伺候一大家子,却依旧落得一个刻薄继女,欺辱继母继妹的恶名声。 呵,是怪这些村人太无知,还是她孙小花母女两个太会装? 当然,人群中也有人质疑,“不会吧,人家孟清根本就不在,咋就是她把人给骗过来冤枉的?” 孟媛一噎,心里暗恨不已,就不说话了,干脆在哪里摸着脸呜呜哭。 那边跟着出来找小儿子的孟大壮也过来了,本来还以为是儿子找到了,结果看到是孟媛,先是一愣。 孟媛一看到他,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得,扑过去一把抱住孟大壮哭诉,“爹。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哇!” 孟大壮心里一紧,忙拉着她问咋回事。 孟媛吸着鼻子,就添油加醋,哭着又把刚刚的那番说辞给摆了出来,听得孟大壮脸色青紫难看,气怒万分。 他也不问缘由,甚至都不想孟媛所说的这些里面有诸多的疑点,根本就没有想到孟清还是自己的请闺女,就无条件相信了孟媛。 只在心里怒恨的发狂,要拉着孟媛去找到苏家,要惩治孟清,非打得她像以前一样,给孟媛道歉不可! 孟媛摸了两把泪,嘴上劝着不要去找孟清的麻烦,体谅她刚刚嫁了人,已经是别人家的,可不能这个时候闹腾,让她在夫家难堪。 却没有动手拦着的意思。 听她这么说,孟大壮更觉得孟清是出嫁了,家里富裕了,就不服从他这个老爹的安排,不听他的话了。 心里怒恨难平,一定要去苏家找人! 这个时候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家惊叫一声,“啊,这不是县城里刘家的大少爷吗!咋是他啊!”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跟着来的里正一看,还真是刘少爷,眼珠子一转,赶紧让人把刘鸿给扶着,带着他回村里先医治。 又赶紧去孟媛那里打听,“刘公子真跟孟清丫头一块儿了!?” 第72章 不孝女 听到有人直接问她,孟媛就擦了擦眼泪,期期艾艾,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白日里听见了妹妹和这个公子的对话,说他们今晚三更约在这里见面,我也是害怕妹妹一时糊涂做了傻事,想要来阻止的……” “呜呜呜……然后妹妹一时恼羞成怒,把这位公子踢了一脚,还……还把我丢在这里,说是想让我身败名裂。” 听她这样说,问话的那个妇人忍不住一阵唏嘘,“孟清那丫头平日里就嚣张跋扈的,总是欺负你,没想到,小小年纪,心思还这么歹毒。” 孟媛抿了嘴,眼底一片冷光,低着头道:“姐姐刚才走的太急,这大晚上的,我们还是去苏家看看她吧,我害怕她有危险呢。” 她可是亲眼看见孟清出来的,就这么一错眼的功夫就被她给跑了,孟媛心里不甘。 心里也断定,孟清仓惶逃跑,现在去了她家里,肯定会露出破绽的,说不定根本就没有回去。 “你这孩子就是心眼太过实诚了,她都这么对你,想要毁了你,你竟然心里还挂念着她的安慰。”那妇人又感叹一声,拍了拍孟媛的手,又赶紧跟其他人八卦刚刚孟媛说的事情。 一时间,一众人都开始痛骂议论孟清如何的恶毒,欺辱继妹不说,还想要让人家身败名裂! 一行人拿着火把,浩浩荡荡的回村里,往苏家去了。 另一边的孟清,也迅速地抄了小路回家,娇小的身影在暗夜中,快得像一只灵巧的猫儿。 到了家,悄无声息地回了卧房,看到苏崇衫还在睡觉,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回了被窝里。 没一会,门口果然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本来就没有睡意的孟清,立刻醒神,黑暗中,传来苏崇衫低沉暗哑的声音,因为才睡醒,语气中透着几分迷离。 “这么晚了,有谁敲门啊?” 孟清抿了抿嘴,装着才睡醒的样子,睡眼朦胧回了一句,“出去看看。” 二人穿上衣服就一起出门去,苏崇衫刚刚打开门,孟大壮就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指着孟清破口大骂。 “你这个不孝女!畜生不如的东西!媛儿她怎么着你了,你平日里总欺负她,如今竟然还想辱她名节,让她身败名裂,害死她!你这个恶毒的贱人!” 他也不管孟清是不是真的冤枉了孟媛,进来之后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旁边厢房睡着的孟松也被吵醒了,揉着眼出来,看到孟大壮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先是吓了一跳,缩了缩身子。 又拳头紧握,蹬蹬跑了出去,拦在了孟清的面前。 “你……你想干嘛!我不许你伤害姐姐!”他害怕得身子轻轻颤抖,却依旧鼓足了勇气怒瞪着他。 孟大壮一看到小儿子怒目而视,更是怒不可遏,铁青着脸,抬手就要打人。 “你这个小畜生,竟然也敢忤逆你老子了!一大一小都是孽种,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孟清神色一冷,直接把孟松拉到了身后,那边儿苏崇衫也大步过来,一把将孟清揽在了身后,拧着眉头。 “你深夜前来,就是为了欺辱我的妻子?” 他身量欣长,虽然比身材魁梧的孟大壮要清瘦一些,气势上却丝毫不输,相反,隐隐还有压迫之势。 孟大壮顿时心中一紧,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那边儿得了消息过来的孙小花也来了,一到大门口,就抱着孟媛呜呜哭,也不说别的,就一口一句,“这是要逼死我的儿,逼死我们啊。” 她抹了一把泪,“天啊,我这是做错了什么呀,都说后娘难当。我要如何才能让所有人满意呀,我可怜的媛儿啊,是娘对不起你!我们活不下去了呀。” 孟媛也抱着她呜呜哭,“娘……” 孟大壮一看痛哭流涕的妻女,心中更怒,转头怒瞪着孟清,咬牙道:“你这个逆女,快说!是不是你跟富家公子私相授受,还恼羞成怒冤枉你姐姐,让她身败名裂报复她!” 孟清看着他这副讨债一样的架势,简直想笑,更为原主娘几个不值。 “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跟别人私相授受,还冤枉她了?”说着,目光一扫,冷冷看向了院子里抱在一起哭的两人。 孟媛莫名心头一颤,背脊阵阵发寒。 这边孟清徐徐开口,“且这三更半夜的,她自己跟一个男人一起在外面鬼混,还想硬生生嫁祸在我头上?” 虽然事情的确是她引但孟媛身上的,但是孟媛也是自作自受,如果没有存心害人,就不会尝到这样的额苦果。 孟大壮怒瞪着一双眼,完全不听她的解释,“你休要信口雌黄,媛儿都亲口说了,白日里看到你跟富家公子约定好了晚上在村口槐树下私会,你还敢狡辩?” 孙小花也趁机嚎哭起来,“我可怜的女儿啊,咱娘俩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老天爷哎,要报复就报复在我身上吧,为何要这样毁我的女儿啊……” “娘……你别说了!别说了!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多管闲事的,我应该在家里侍候娘亲的。”孟媛也是哭得梨花带雨。 后面围观的村人就忍不住指指点点,一阵的议论,看向孟清的表情,一派的鄙夷不屑。 “啧啧。早就听说孟家这个丫头平日里泼辣刁钻,经常欺辱姐妹,不敬继母,如今竟然还做出了这种栽赃嫁祸的事,真是丢死人!” “呸!这种恶毒的女人,怎么陪在我们村子里生活,就该赶出去,或者浸猪笼。” “是啊,都说后娘难当,真是可怜了孙小花她们母女了。” 还有人骂孟清yin荡下贱,勾引男人半夜私会,给苏秀才戴了绿帽子,给苏家抹黑了。 还有人说,孟清怕是早就在嫁进苏家之前,就已经跟过了别人,就是个yin荡下贱的。 一时间,小院里一阵的吵嚷,说什么的都有,叫嚷着要把孟清浸猪笼,赶出孟家屯。 孟松猩红着一双眼,握着拳头极力反驳,“没有!我姐姐根本没有害她们!我姐姐不恶毒!” 可是没有人听他的,甚至还连着他一块儿骂上了。 孟清抿了抿嘴,眸中冷芒闪烁,正打算一个个的收拾,旁边一双温润细长的大手,暗暗握住了她。 第73章 疼媳妇的苏秀才 苏崇衫转头给了孟清一个让她安心的笑,站出来,眸光一转,在众人身上掠过,又冷冷看向了孟大壮。 “你们说我娘子与人不清楚,还冤枉了她?我倒是想问问,阿清一直跟我在一起,是如何分身去陷害冤枉她的?” 众人一愣,又想起刚刚开门的时候,他们的确是一副才睡醒的样子。 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信谁的。 孟媛心中暗恨,又咬牙哭了起来,“姐夫,对不起,我不该多管闲事的,才让你失了身份,丢了尊严,呜呜呜……都怪我,是我的错,我如今身败名裂,也活不成了啊。” 众人一听,面色都有些怪异,就有人附和道:“苏秀才,这个女人本来就水性杨花,yin荡下贱,你大可以承认把她休了就是,我们也不会觉得你们苏家如何的。” 意思是苏崇衫顾及脸面,不会承认这事,还会帮孟清兜着。 苏崇衫面色一冷,凉凉地瞥了孟媛一眼,又缓声开口道:“没什么,怕不怕有损名声的,身子不怕影子歪,我娘子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 村里读书人不多,苏崇衫是少年秀才,平日里又教着村里的娃儿们念书,在人们心里的形象还是很好的。 他一说,顿时骂声就少了,一个个心里都开始认真思考。 孟媛简直咬碎了一口牙,原本还以为不论是哪个男人遇到这种事儿,不管是不是真的,心里肯定也是介意的,就不会再管这个贱人! 可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还会帮着孟清遮掩。 垂下头,擦了擦眼泪,一副大义灭亲的悲痛模样,“妹妹,我虽有心为你遮掩,可是实在看不过咱们村的秀才相公被这么蒙骗欺辱。” 又看向苏崇衫,“妹夫,我是真的看到他们去了村口私会的,而且,晚上你已经睡着了,怎么就知道他没有悄悄的出去呢?” 众人一想,又觉得有道理,再次看向苏崇衫。 孟清挑眉,没有接话,而是目光一转,看向了苏崇衫,想看他怎么说。 苏崇衫却只是淡定地笑了笑,伸手揽上了孟清的腰肢,目光爱恋地看了她一眼,温柔开口,“我自然是知道的。” “可是这大半夜的,都已经睡着了,你咋就知道嘞?”有人提出质疑。 “就是啊,苏秀才,你不要被这个恶毒的女人蒙骗了!” 苏崇衫却只是摇了摇头,看向众人,“我一没有瞎,二没有傻,难道连跟自己在一起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吗?而且……” 他按在孟清身上的长指紧了紧,带着十足的侵略性,转而对着众人笑道:“我们这新婚夫妻,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今天晚上还一直都没有入睡呢,是醒着的,怎么就不能证明我娘子跟我一块儿的了?” 众人先是一愣,转而又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是…… 孟清的心也忍不住颤了颤,实在是没有想到,这男人竟然会编纂出这种事情来为她遮掩。 她想到一个词,衣冠禽兽! 平日里看着斯斯文文一个读书人,却没想到,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种事都脸不红,心不跳的,简直斯文败类才对。 她忍不住瞪了苏崇衫一眼,却也抿着嘴,没有反驳。 而围观的男人们,一个个都露出了懂得的笑容,哄笑起来,“原来苏秀才也是个疼媳妇的人啊。” 苏崇衫只是笑了笑,一本正经,“食色性也。” 这些乡下人不懂什么之乎者也,却隐约懂得了他这句话的意思,男人们都好那一口。 孟清忍不住翻了一眼,脸上有些燥热,暗中在后面狠狠掐了一把苏崇衫腰上的软肉。 大姑娘小媳妇们,一个个面红耳赤,羞愤地埋下头。 在一片哄笑中,唯有孟媛青白着一张脸,难看极了。 “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我这位平日里知书达理,善良贤惠的好姐姐,为何张口闭口都说我与人私通,明明我跟相公在家里待着,却硬生生把我拉下水,这是何居心啊?” 孟清笑眯眯的,看着孟媛,“你红口白牙的,上下两个嘴皮子一碰,就把我拉出来顶罪了,这是把我当替死鬼好使唤呢,还是把乡亲们当傻子忽悠,受你利用?” 众人一眼,也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孟媛,心中充满了怀疑,一个个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对啊,人家苏秀才都说了,跟小媳妇浓情蜜意地在家里呢,她咋就一口咬定,说孟清是去跟别人了?” “苏秀才可是咱们村里的少年英才,肯定不会说谎的,我看,说不定就是她自己跟别的男人私会,被咱们撞见了,没有办法就怪到人家头上。” “不会吧,这孟媛平日里看着挺好的姑娘,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她这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那就是狐媚子一个!” “就是就是,苏秀才说了,孟清在家里呢。” 众人议论纷纷,风向很快就变了,看向孟媛的眼神,也是各种鄙夷猜忌。 孟媛这下子真的慌了,她还要嫁进高门大户里做少奶奶,不能背这样的名声的! “我可怜的媛姐儿啊,你被人冤枉还不算,人家这是要往死里踩我们啊,是要逼死我们!”孙小花心里也恼怒不已,心下也有些害怕,孟媛绝对不能担这样的名声! 就开始寻死觅活,“当家的,都怪我,怪我一厢情愿倾慕你,嫁到了你们家,这么多年任劳任怨,却落得这个下场,还害了闺女。” “呜呜呜……当家的,媛儿活不了了,我也活不了了,我们如了那些人的愿,就让我去死吧!”跑过去要撞墙。 孟大壮心头一跳,赶紧跑过去抱着她拦住了。 那边孟媛也哭起来,“爹,女儿名声毁了,没法儿活了,下辈子再做你的女儿吧!” 孟大壮又赶紧去拦她,一时间头痛不已,心里恼怒交加,转头瞪着眼对孟清厉声呵斥。 “你这个不孝女,恶毒的小畜生,真的要逼死你娘,逼死你姐姐吗!” 孟清呵呵冷笑一声,“你这话说的好笑,我娘在西山坡上埋着呢,也从没有给我生过哪门子的姐姐。” 第74章 辩白 孟大壮气得半死,冲上来就想把孟清揍一顿才好,咬牙怒喝,“你这个逆女,赶紧给你娘和妹妹道歉,承认这本就是你做下的事情!” “回·回你在外面惹了祸,都是让你姐姐给你背锅,这回竟然敢与人私会,还想毁你妹妹名声,快跟别人澄清,不然老子打死你!”他一双眼瞪得像铜铃似得,骇人极了。 也从没有想过,如果孟清承认了。那毁的人就是她。 她可是嫁了人的,与人私通,毁姐名声,哪一条儿都够让她亲猪笼淹死。 可是孟大壮不在意,只心疼自己如今的妻女。 孟清冷冷笑了笑,脸上无悲无喜,只是意味深长地讥讽道:“看来你还真是喜欢尽心尽力给别人养孩子!” 孙小花脸色一白,但看孟清似乎是说的孟媛,悄悄松了一口气。 孟大壮却是气得脸色铁青,没想到这个女儿不但不尊敬他,竟然还这样当着众人的面讥讽他! 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怒道:“孟清,你别给老子不识抬举,老子再说一句,你今天要是不替你姐姐把事情澄清了,我就打死你,你信不信?” 孟清挑眉,继续激他,“我怎么不信呢,你不是也为了给别人家闺女凑嫁妆,把自己亲闺女贱卖了吗?” “你!”孟大壮暴怒不已,咬牙低咒,“我打死你个狼心狗肺的小畜生!” 说着,他不管不顾,抓起旁边的一把锄头,就朝孟清脑袋砸了过去。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连离孟清最近的苏崇衫都没来得及拦下来。 脑门儿嗡嗡作响,脑袋死了一个大包,乌红的血从额头缓缓流下。 孟清却突然笑了,像是根本不知道疼,“怎么,又想打死我?这回是用板凳砸啊,还是柴火?或者你经常用的赶马鞭?又或者,想要用烟火烫我?” 众人不禁倒吸了一口气,看孟清这样子,似乎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就没少挨打啊。 不是说孟清在家里被宠得厉害,对继母姐妹也是非打即骂,各种欺负孙小花母女几个? 看来跟传闻中不太一样啊? 顿时,所有人看向孙小花和孟媛的目光,都变了。 苏崇衫的脸色也瞬间冷沉了下来,一双暗黑的眸子似寒潭一般的幽深彻骨,冷冷看着孟大壮。 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 庆幸遇到了她,将她从那个火坑里捞出来,也恼怒心疼她的所有遭遇。 怪不得她这么厌恶自己娘家,像是从来没有这个爹一样。 “你不是我爹,你不是我们爹!”孟松已经大哭起来,“你经常不给我和姐饭吃,还打我们,每次打受伤,还把我们铁链拴在家里不许出去,呜呜呜……” 孟清抿了抿嘴,默默地搂着孟松颤抖的身子,没说话。 孟大壮也蒙了,看着儿子女儿怨恨的目光,愣在了原地。 孙小花眸光一闪,心里畅快不已,感受到了周围异样的目光,心头一凉,赶紧扑上去哭喊,“当家的,你不要打孩子,不要打她!” “你要打就打我吧!是我不好,没有管教好她,才让她成了如今的样子,可怜我的儿了,她是妹妹,这个哑巴亏,我们媛儿忍了!” 抹了把泪,掏心掏肺的模样,依旧是个慈母。 孟清身子晃了晃,只觉得眼前一片红光,直接就晕了过去。 苏崇衫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脸色铁青地看着孟大壮几人,眼中似乎酝酿着一场铺天盖地的风暴。 所有人背脊都是一凉,心下惊骇,一向温和有礼的苏秀才,怎么会露出这样恐怖的神情,跟杀神似得? 孟媛心头也颤了颤,可是这个样子的苏崇衫,霸气侧漏,本就英俊的面容,更显得冷峻深刻,更有一种异样的美。 让她禁不住心头发热,再看他抱着孟清,更觉得阴怒嫉恨。 “我……是我不好,我不该说出来,我就不该说出来的,害了妹夫丢了面子,更害得妹妹……”她梨花带雨,泣不成声,依旧坚持抹黑孟清。 苏崇衫面色铁青,咬牙怒喝,“闭嘴!你们全部,给我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抱着孟清回了屋里。 孟媛不甘心,今天一定要把这个恶名安在孟清头上,爬起来追上去,佯装关心,“妹妹,你没事吧!” “孩子他爹,就算清儿做错了事情,给咱们家,给苏家抹黑,你也不能下这样的狠手啊,她毕竟是个孩子呢。”孙小花也哭,眼里闪着恶毒。 赶紧跟着去看,心里却恨不得孟清直接死掉。 苏崇衫没空搭理她们,孟松守在门口,一件阴怒瞪着,不让进。 孟媛心下厌恶,想直接把他扒拉开,巧妙挡住了众人的目光,一手掐在了孟松的肩膀上,狠狠用力,却梨花带雨的哭。 “阿松,你清儿姐姐她生了病,让我进去看看,好照顾她。” 她手劲儿大,指甲长,孟松被她掐的疼痛不已,小脸泛白。 就在这时候,旁边厢房的门却开了,钱氏搭了一身浅蓝色的粗布衣裳,开门出来,见此情景,冲上前一把将孟媛给推开了。 “孩子。你可有事?”赶紧把孟松衣襟剥了,看到他白净的肩膀上,赫然五个指甲印子,都已经开始渗血,可见刚刚用了多大力。 她顿时大怒,“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竟然连小娃儿也下这种毒手!” 众人探头看去,也忍不住吸了口气。 孟松被钱氏护在怀里,憋着的那口气也送了,顿时大哭起来,“钱婆婆,他们打了我姐……呜呜呜……我姐流了好多血。” 到底还只是个小娃儿,能撑这么久,已经不容易。 围观的村民们看着都觉得心疼,就开始指责孟媛,对小孩子下那么重的手,还是自己弟弟呢,还真是不亲就使劲的磋磨? 孟媛的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哭着道:“没有……我没有……我是太担心阿清妹妹了,呜呜呜……” 钱氏的脸色冷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孟媛,“你要是真的担心自己妹妹,刚刚不拦着你爹,还撺掇着找妹妹算账,要打死她?” 这种伎俩,她以前可见得多了。 孟媛脸色又白了几分,“我……我没有的。” 钱氏却不给她任何辩驳的机会,继续问道:“你说是我儿媳妇冤枉了你,她咋冤枉的?还能大半夜从你家偷了你出来,背到荒郊野岭丢给一个男人?” “别的我不知道,我儿媳妇肯定是在家没出去的,至于你,呵……”钱氏冷笑一声,“这大半夜,怎么巴巴地凑上去的,我就不知道了。” 第75章 彪悍的钱氏 孟媛的脸色青了又白,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的老婆子竟然嘴这么厉害。 众人看着钱氏,也微微有些惊愕。 十年前苏秀才跟着他娘一起住进了孟家屯,苏崇衫少年秀才,很多人都有意跟他打好关系。 只他娘却是个常年闷在家里,鲜少会出门的。 印象里的钱氏也是闷声闷气,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却没想到,今日一见,竟和往日不同,口齿伶俐,三两句就把问题的要害指了出来。 众人把她所说的话在心里细细一回味,就有些恍然,原本还心存疑虑的人,看孟媛的眼神也透着几分鄙夷。 “就是啊,人家孟清好端端的在家里坐着,咋就能冤枉她了?反倒是孟媛,荒郊野,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被咱们撞了个正着。” “对!说人家冤枉她,那咋个可能嘛,人家还能把她从家里扛过去跟人私会?” 孟媛的身形轻颤,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咬了咬唇,泫然欲泣的模样,“婶子误会了,我没有想冤枉姐姐的意思,我……我只是担心她。” “哦。”钱氏耷拉着眼皮子,声音淡淡的,“你关心我儿媳妇,所以就陷害她,诬陷她,不但反咬她一口,还想害得她身败名裂。” 说着,抬起头,目光冷冽地看着孟媛,“这样的关心,我们家还真受用不起。” 孟媛咬了咬牙,心里暗恨,这个老婆子简直就是油盐不进! 那边孙小花也迅速反应了过来,赶紧就扑上来,哭着指控,“我们家与你无怨无仇,你做什么要这般冤枉我闺女啊!” 钱氏懒懒地扯了扯嘴皮子,“到底是谁冤枉谁,乡亲们的眼睛可是雪亮的,不是你说两句就能把事情定了的。” 说着,又看向了孟大壮,冷冷道:“虽然阿清是你闺女,但她如今也是我们苏家的媳妇,所谓女子出嫁从夫,她如今已是我们家的人了。” “你们好端端地冲进我家里,大肆污蔑人不说,还将我儿媳妇打成重伤,这是大家都看见了的,咱们官府见。” “现在我们家要给我儿媳妇看伤了,请你们出去,别脏了我家的地!”拿着扫帚开始赶人。 众人被她这一套一套的话唬得阵阵发愣,心里惊疑不定,下意识就被扫得往后退,直退到了门外。 关门之前,钱氏又冷淡地补了一句,“都说虎毒尚且还不食子,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能下这样的狠手,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是对孟大壮说的,“啪——”一声关了门,碰了他一鼻子的灰。 孟大壮脸色铁青,心里恼怒麻木,感受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更是觉得羞愤难当。 心里也有些狐疑,孟清既然在家里,那孟媛是为什么要去老槐树那里去的? 孟媛被他怀疑的眼神,看得心下一凉,赶紧轻轻扯了扯孙小花的衣裳。 “呜呜呜……我可怜的闺女,原本阿清是你妹妹,我不想再计较那么多了的,可他们竟然想要把罪名强加在我们身上……”她捂着脸哭,痛心疾首的样子。 孟媛眼神一闪,赶紧扶住了她,附和着呜呜哭起来。 “娘,你不要这么说,我相信妹妹她肯定不是故意要冤枉我的,她……她或许有苦衷。” 听见两人哭,孟大壮的心顿时也软了下来,也说不出什么怀疑怪罪的话,拧着眉头,“咱们先回家。” 今天这事儿闹得,虽然还是有人不相信孟媛会做出这种事来,但是她们母女两人在村民心里的形象,连在孟大壮心里的形象,也都一落千丈。 而那被小红蛇咬坏了命根子的刘少爷,已经被里正联合着村民连夜送去县城里找大夫了。 刘少爷要是真的在他们孟家屯出了事,而且很有可能断子绝孙,刘家肯定会迁怒他们村里。 众人心里都有些忐忑。 此时苏家院子里,把那些人赶走之后,钱氏冷哼一声,转头就看见孟松正仰着小脑袋,一脸崇拜地看着她,笑嘻嘻地开口, “钱婆婆好厉害啊,那些想要骂我长姐的人,就这样被你一下子都赶跑了。” 钱氏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抿了抿嘴,冷硬地说了一句,“我那才不是帮她呢,不过是因为这大半夜的被吵的慌,心里烦躁。” 说着,脚步飞快地回了厢房,关了门。 孟松挠挠头,因为年纪小,心思也不那么成熟,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钱氏会突然变脸。 想到孟清刚刚被孟大壮打晕了过去,孟松就忍不住一阵咬牙,攥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他一定要练一身的拳脚,好好地保护长姐。 谁都不能欺负长姐! 本来想去屋里看看长姐,但是被姐夫拦了下来,说让他回去休息,这才回了屋里,却心里始终担忧着。 屋里,孟清躺在炕上,额头上的伤口已经被苏崇衫上了药,正在包扎。 孟清就这么仰头看着他,昏黄的烛火,使得他英俊白皙的面容更显得柔和,动作轻柔,像是对待一件珍宝。 烛火在他漆黑的暗眸中跳跃,让孟清有一种他深情款款的错觉,抿着嘴,忍不住弯唇笑起来。 “你还笑得出来?”苏崇衫挑了眉,目光幽深地看着她,声音有些凉。 手下故意用力,在孟清的额头上按了按。 “嘶——”孟清吸了一口气,忍不住瞪着眼,控诉他,“你做什么!?想要谋杀我啊。” 苏崇衫眉眼一挑,慢条斯理把绷带打了结,冷眼看着她,“现在知道痛了?刚刚怎么不知道痛,还不躲?故意激他?” 孟清眼神一闪,还是有些心虚的,想了想之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经过这次事情,我看清楚了名声的重要性,即使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也不会被人相信。” 以前的原主就是太傻了,三棍子闷不出一个屁来,就任由孙小花和孟媛在外面装可怜,不停坏她的名声。 这才会导致他们被打被欺负,都没有人帮忙。 “所以你就选择了这种杀敌一百。自损一千的方式,揭开他们的真面目?”苏崇衫看着她,真是既心疼又无奈。 被他这样质问,感受到对方的关心,孟清心里微有动容,抿了抿嘴,轻声念叨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他竟然会下这么重的手。” 第76章 万事有我 苏崇衫心中轻叹,慢条斯理地把药箱收拾好,抬手揉了揉孟清的头,目光直视着她, “答应我,以后不要在做这种事情了,万事有我,就算你想自己解决,也不要让自己受伤。” 他的声音低哑磁性,目光温柔,让孟清的心,也跟着猛然漏了一拍。 “……嗯。”点点头,赶紧错开眼,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苏崇衫盯着她,半晌,勾唇浅笑出声。 两人很快入睡,屋内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万籁俱寂,一片黑暗中,趴在孟清枕头旁边睡着的小红蛇突然睁开眼,身形快似闪电,很快往外面溜了出去。 在苏家院子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一个红衣老者坐在枝丫上,盯着眼前的小红蛇,怒声控诉。 “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竟然就这么把老子抛弃了!” 小红蛇缩了缩脑袋,却暗中翻了个白眼。 “哼——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这会儿敷衍老子,又想跑回去找那个小姑娘。”老者哼了一声,也翻了一眼。 小红蛇立刻就讨好地蹭了蹭老者的胳膊,眨了眨眼,一脸乖巧的样子,嘶嘶叫了两声。 “……你是说,那个小女娃儿竟然还能解断肠草之毒?”红衣老者愣住了,微微眯了眯眼,眸中划过一抹深思。 想了想,挥手让小红蛇回去,“你回去吧,改天我亲自去找那个小女娃儿,现在老子得上山一趟。” 言语中颇有些不耐烦。 小红蛇如获大赦,点了点小脑袋,就一溜烟的跑了,留下红衣老者又一阵的捶胸顿足。 …… 第二天起来,孟清才刚刚穿好衣裳,还没有来得及洗漱,孟松就跑了进来,围着她转了一圈,看了又看,确定她是真的没大事,这才松了口气。 “姐,你不知道,昨天晚上你额头流了好多血,我可担心你了,就想看着你,可是姐夫不让。”孟松撅了噘嘴,有些不高兴的控诉。 孟清眉目柔和,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道:“我没事,只是被敲得有些晕,休息休息就好了。” “嗯……”孟松点点头笑起来,眼珠子一转,又凑近了一些,满是崇拜地说道: “姐,你不知道,昨天你昏迷了之后,钱婆婆出来几句话就把那个白莲婊给骂的说不出话来,把他们都赶出去了。” 又忍不住感叹,“钱婆婆可真是厉害。” 孟清挑了挑眉,倒是有些诧异,“真的是她把那些人赶出去的?” “当然了,钱婆婆出来,噼里啪啦就把孙小花她们都怼了一遍,你可没看见,他们出去的时候,那脸色铁青铁青的。” 见孟松一脸崇拜的点头,孟清笑了笑。 这倒是让她很意外,她知道钱氏性子不坏,只是受了刺激,偶尔会做出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但是这么不遗余力的维护她,还是第一次。 洗漱过后,看到苏崇衫正在灶房准备午饭,想了想,去帮忙的时候,又特意为钱氏单独蒸了一份鸡蛋羹。 苏崇衫看着,挑了挑眉,没说什么,眉目却柔和了许多,心里微暖。 钱氏的早饭依旧是孟松端到屋里去给她吃的,还很机灵地跟她说了,孟清给她特地做饭的事情。 看着面前的鸡蛋羹,钱氏愣了愣,又低头继续吃。 …… 葡萄收的差不多了,孟清吃完了早饭,又忙活着将昨天那些葡萄都收拾好,就坐牛车去了一趟县城,买些常用的粮油,还有酿制葡萄酒需要的糖。 进城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 往日里虽然也有士兵在城门口排查进出人流,但是最近似乎特别的严,守门的人也增多了,不再吊儿郎当,一个个精神抖擞,每个人的信息都仔细盘查才准通过。 孟清皱了皱眉头,豁然想起上次自己在监狱里盘问出来的那些信息,心里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婶子,最近咋还要排队进城啊,以前咱们可没有这样过。”孟清拍了拍排在她前面的那个妇人,佯装漫不经心的开口。 那个妇人转过头,见是个小姑娘,笑得一脸乖巧和善,心里顿生好感,也愿意跟她多说两句。 探头看了看队伍还长着呢,就转头跟孟清聊了起来。 “戒严好几天了,看你这姑娘怕是好久都没有来县城里了吧?”那妇人笑眯眯道。 “嗯,最近家里事情多,是有好些天没来了。”孟清一脸乖巧的解释。 “那就对了,最近半个月开平县就戒严了,凡是进出人员,全部都得仔细排查,听说啊……”妇人左右看了看,凑近一些。 孟清眼神一闪,赶紧上前,认真听。 “听说最近闹山匪厉害着呢,前些天好几个镇上的姑娘都失踪了,说是被山匪给撸了去,县城里也有人家丢姑娘丢钱,官府这是在查进出城的山匪呢。” 果然跟山匪有关! “咋会这样眼中?咱们开平县都太平这么些年了,虽然偶有山匪出没,但是还没到这么猖獗的地步吧?”孟清一脸惊疑。 那妇人撇撇嘴,一副她问对人了的架势,“这事儿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我有个亲戚在县衙里做衙役的,听说啊,是县太爷不知道做了啥,惹怒了那些山匪,在报复咱们呢。” 忍不住拍了拍胸脯,一脸后怕地咒骂一声,“那些杀千刀的匪徒,简直丧尽天良哩!隔壁村一个黄花大闺女,才十三岁,都还没有及笄,就去河边洗了一趟衣服,就被山匪糟蹋了去,可怜那家两口子老来得子……” 那妇人叹息着,要看排队已经到了她这里,赶紧闭了嘴,匆匆去见了官差。 孟清垂了垂眼,眼中掠过一抹冷光。 之前她就有所怀疑,不知道那个昏庸县令是如何解决这事儿的,现在看来,只怕不但没有处理好,反而还惹怒了那些亡命之徒。 抬手挡住了灼人阳光,眯眼看向了不远处的城墙,心中略一沉吟,还是决定进城里先去找麻刚几人问问情况。 到了县衙后院,转了一圈,也只看到了正在休息的孙大头,走上前去,“孙捕头。” 孙大头一看到是她,立刻来了精神,赶紧站起来招呼,“是师娘来了啊,赶紧坐着休息一会儿。” 第77章 山匪猖獗 “我进城来办点事情,很快就走了。”孟清摇摇头,目光一扫,转而问道:“怎么就你一人守在这里,其他人呢?” 孙大头叹了口气,“最近山匪猖獗,青石寨附近总有偷盗和少女失踪案件,刚刚衙门里又收到一起报案,头儿他们带着人去看了。” 孟清点点头,这她早就知道了,忍不住蹙眉,“山匪平日里出没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从来没有这么公然的跟官家对着干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师娘……”孙大头为难的挠挠头,不知道该咋说,这毕竟是衙门的事情,他也不能说出来。 孟清垂了垂眼,心下思索,嘴上应着,“要是不方便的话,也不用告诉我。” 孙大头暗暗松了口气,赶紧又嘱咐道:“最近山匪猖獗,让人防不胜防,师娘你最近还是少出门比较好,也看好了家里的娃儿。” 虽然孟清的身手不错,但是所谓寡不敌众,真要遇上了那群亡命之徒,还是很危险的。 “嗯,我知道了。”孟清点点头,又道:“上次教给你们的那套功夫,你们先练着,最近家里忙,也不会来县城里了。” 孙大头挠头嘿嘿笑,“师娘放心,你教给我们的功夫,头儿没日里都催着我们教习呢,都不用你督促,也能成事儿。” “嗯,家里酿了酒,等这阵子过去了给你们送一些来,”孟清笑着,突然话锋一转,开口问道,“那些山匪震怒,是不是因为县太爷把竹竿给杀了,想要震慑他们却弄巧成拙?” 孙大头的脸色猛一变,惊愕地看着孟清,下一刻又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赶紧调整神色。 “师……师娘……” 孟清浅笑了笑,“你不用说,我已经猜到了。” 孙大头心里苦,没想到师娘不但武力了得,竟然还这么聪明。 孟清看他苦着脸,又忍不住轻笑起来,“别整天苦着脸。怪不得找不到媳妇儿,行了,你一个字都没有,说是我自己猜出来的,也不算是违规。” 孙大头脸色更苦了。 “行了,我先走了,改天请你们喝酒。”孟清摆摆手,转身出了衙门。 脸上的笑意一点点的褪去,冷若冰霜。 她原本想着楚青林就算是昏庸了一点,但是也不会拿百姓的生命开玩笑。 却没想到,他太过于冒进,为了让自己的政绩好看,在得知事情原委之后,竟然想要把事情掩盖下去。 本是个打击青石寨山匪的好机会,他却想要息事宁人,把事情弄砸了。 竹竿是那群山匪的军师,杀了他,势必会激怒那些亡命之徒,他却只想着自己的前途,一意孤行,将百姓暴露于那些人的屠刀之下。 孟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果是前世,这种人她肯定不会放过,但是她如今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村姑,微不足道,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时代,没有任何办法。 叹口气,去米粮店买了二十斤大米和菜油,又称了二十斤冰糖,就赶紧回了村里,把这事儿跟苏崇衫说了一遍。 又紧告孟松一番,也取消了晨跑,让他最近小心一些。 苏崇衫听她讲了事情原委,沉默半晌,又忍不住转头看她,目光一转,笑问道:“这事儿你怎么看?” “我看不看并不重要。”孟清耸耸肩,掩去了眸中的暗怒,声音冷淡。 “上面的人无能昏庸,苦的就是百姓,我是不过一介凡人,能做的除了保护好自己和身边人,上面的人都不管,我一个小村姑。难道还能拯救世界?” 说着,撇撇嘴,就去弄她的葡萄酒了。 话是这么说的,苏崇衫却能看得出,她生气了,非常的生气。 因为楚青林的昏庸,因为那些无辜受害的百姓。 苏崇衫微微蹙眉,眸中暗芒闪烁,深深地看了孟清一眼,转身出了门。 孟清的确是很生气,她前世是军人,一身的正派,绝对了不得这种事情。 可是她也知道,根本没法儿以一己之力改变什么,这不止是处理一群山匪的问题,也是跟楚青林作对。 如果是她一个人,大不了一死,可是她拖家带口,不能给阿松带来灾难,更不能连累苏家,乃至整个村子。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心里才更生气。 孟清就这么闷头做了两天的葡萄,去地里转了两圈,旱地的粮食都已经种下了,葡萄秧子也移栽到了地里,弄好了架子。 看着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她心情这才舒畅了一些。 山匪横行,出来抢人夺财的事情屡屡发生,孟家屯的人也受到了影响,人心惶惶,到了晚上基本不敢出门。 白日里就三五成群在村口,坐在石头上聊最近哪个村又出了事,哪家姑娘被抓走了,吓得大姑娘小媳妇们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孟媛听说这些的时候,也吓得心尖发颤。 “真是晦气!那些山匪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最近出来晃悠,害得我不敢出门,耽误了事情!”孟媛坐在屋里,一件愤恨。 孙小花刚刚洗完衣服,坐在旁边揉腰捶背,也跟着咒骂,“杀千刀的小贱蹄子,不给老娘回来洗衣做饭,真是累死我了。” 孟清被她二两银子卖了,那个小贱种也跟着走了,家里活儿也就没人做了,都落到她身上。 孙小花心里恨急了。 孟媛看她一眼,淡淡道:“她蹦跶不了几天,我之前就去县城里打听了,那刘家权势滔天,就是开平县的土霸王,刘家少爷更是风流成性,到时候咱们把那个小贱人卖给他,肯定能卖不少钱,买个婆子回来做活儿也不成问题。” “真的?那个小贱人真那么值钱?能卖多少啊,咱们竟然还能买个婆子呢。”孙小花眼前一亮,也跟着来了精神。 孟媛眼中闪过一抹阴怒,哼了一声,“她哪里值钱了,也不过是被个色·欲熏心的公子哥儿看上了想玩玩,反正刘家公子有钱,咱们要个一百两,不成问题。” 她心里毒恨,凭什么那个小贱人长着一张狐媚子脸,可以到处勾引人! 孙小花却惊了,“啥?一百两?真能要那么多?” 她一颗心狂跳起来,不敢相信。 第78章 猎到野猪 普通的乡下人家,一个月能有五两银子的花销都是顶天了的,一个贱丫头而已,竟然一下子就能卖一百两银子,孙小花觉得自己在做梦。 孟媛冷笑,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只要她把刘少爷哄高兴了,让人家玩儿的爽,别说是一百两银子,就是二百两三百两都不是问题。” 孙小花顿时来了精神,开始跟她商量怎么把孟清抢回来,转卖给那个少爷。 末了,孙小花也跟着咒骂一通,“杀千刀的强盗,跑出来做什么恶,耽误了我们的好事儿,现在一时半刻,也不敢进城里去找那个刘少爷了!” 咬咬牙,心里始终觉得不甘心,一百两银子呢,都可以修房子住了,还能买下人。 孟媛冷冷扯了扯嘴角,“怕什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过了这阵子再去也是一样的。” “对!那个小贱人跑不了,咱们迟早能把她要回来,换一笔钱。”孙小花也跟着附和,一脸的阴毒算计。 …… 她们母女两人在家里的这一番算计,孟清是不知道的。 此时她拿了自己那把弓箭,已经上了山里,准备猎点儿东西回去。 因为没法去县城里,家里已经有好些天没有再买肉了,天天清汤寡水,吃得孟清嘴里快要淡出鸟来。 她心一横,就打算上山自己猎点野味解解馋。 因为最近不太平,出门进山的人也少了,山里的活物倒是多了起来,孟清转了一圈,手里就提了不少东西。 正转悠着,打算回去了,耳朵一动,却听见一阵咆哮声,由远及近,看这动静,怕是个大家伙呢。 想了想,身形一跃,几个弹跳间,抓着一根藤条就利落地上了一棵老树,微微眯眼,看着下面的动静儿。 却见一只野猪,横冲直撞过来,眼睛上还插着一直箭,流着血嗷嗷叫。 孟清有些惊讶,眯了眯眼,在野猪冲撞到她这边的时候,抽出自己随身带着的匕首,纵身一跃,身姿轻巧地落在了野猪的背上。 紧接着,狠狠插在了野猪的背上。 本就因为瞎点而处在暴怒边缘的野猪,这下子吃痛,暴吼一声之后,就更加猛力地冲撞起来。 孟清一个不慎,差点被它摔了下去。 “畜生,还不老实!”孟清舔了舔唇,抓死了野猪背上的鬓毛,手下用力,狠狠插进了野猪的脖子。 鲜血喷涌,“噗噗”几下,野猪终于再没了力气,奄奄一息倒在了地上。 孟清也从它身上跳下来,收起了匕首,出了一身的汗,踢着野猪笑骂了一句,“畜生,还挺能跑呢。” 蹲下身,开始检查野猪身上的伤。 这是个大家伙,看着少说也有两百来斤,够吃几个月了。 孟清笑了,想着拖回去做腊肉吃,转眸看见野猪眼睛上插着的箭,愣了愣。 这箭做工精细,箭宇上还雕刻着复杂繁复的花纹。看着绝对不是普通农家猎户用的。 微微眯起眼,目光四扫,却并没有发现人。 想了想,就把箭拔出来,擦干净放进了自己的箭篓子里,朗声道: “不知是哪位道友猎的野猪,你射瞎了它的眼睛,我弄死了它,咱们各自都出了力,但是在山里一人一半不好分,我拿这些野兔子跟你换!” 说着,把自己猎到的那堆东西放在了地上,呵呵笑了一声,扛着两百来斤的野猪下了山。 深一脚浅一脚,因为心里高兴,还哼起了歌,依旧是那些不着调的曲子,却深得她心。 而孟清放猎物的地方,缓缓走出来一个人,一身红衣妖娆,一头白发垂坠而下,却不再是老头儿的模样,面若桃李,剑眉入鬓,一双风华潋滟的凤眸,男生女相却不显女气。 妖娆而又危险。 他眯了眯眼,看着孟清离开的方向,嘀咕了一句,“那……不是小红跟着的小姑娘吗……” 看了半晌,又低头提起了脚边的那堆野兔子,还带了一只野山鸡,啧啧两声。 “就这瘦不拉几的野山鸡和野兔子,还敢拿来换爷的野猪,岂有此理。” 虽是这样说,脸上却带了笑意,拎着东西,身形几个飞纵,朝着深林子里去了。 孟清扛着一只野猪回了村里,还没进村,路过的村民看到了之后,一个个都目瞪口呆,惊了又惊。 直接被堵在了村口围观。 “天啊,这么大一只野猪,你在哪里捡的啊?”有人啧啧称奇,一脸羡慕,心里想着自己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上山里捡这么大个儿一只野猪呢。 孟清翻了一眼,“这是我自己猎的。” 众人倒吸了一口气,目光惊骇地看着孟清,难以置信,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咋就能猎这么大一只野猪了。 “切……你这是说大话呢吧,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猎野猪?”有人直接提出了质疑。 就有人赶紧附和,“该不会是偷的,或者捡了人家猎好的吧?” 孟清又翻了一眼,懒得跟他们解释,直接扛着野猪往家里去。 有人急匆匆跑过来,扒拉开人群,看到孟清小小的身子却驮着那么大一只野猪,呆了一呆。 又反应过来,喘着气急道:“孟清,你弟弟出事了!” 孟清心里一个咯噔,赶紧放下了野猪,将那人一把抓到了跟前,冷声问道:“你说什么?我弟弟咋了?” 那人也是吓了一跳,心里发怵,断断续续道:“不……不知道,说是被人推进了水里,我去的时候就看到你弟弟已经躺着,醒不过来了。” 孟清心中怒火中烧,都来不及问到底是谁推的孟松,只心里一想到孟松淹了水昏迷不醒,就感觉一颗心焦灼起来。 “我弟弟在哪儿?”赶紧跟着那人去看。 想了想,转头看着身后的野猪,从人群中挑了一个平日里还算和善的妇人,“婶子,这野猪您帮我看一下,我去去就来。” “哎,你快去看看吧,由我在这里给你看着,不会有人敢拿的,阿松那孩子,也不知道咋样了。”张春花应了一声,面露忧色。 孟清点点头,道了谢,就匆匆去了。 村口很快炸开了锅,有人跟着去看出了啥事,有人就留下来,围着那只两百多斤的大野猪转悠,羡慕的同时,又想据为己有。 第79章 孟松落水 孟清是不知道那些人咋想的,她急匆匆跟着那个传信的人到了河边,就看到那里已经围了一群人。 “阿松!”喊了一声,孟清加快速度跑过去,破开人群,就看到孟松躺在地上,苍白着一张脸。 全身湿哒哒的,小小的身子不住地颤栗。 有人在给他施救,却没有用,孟松依旧醒不过来了。 她心头一凛,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快步过去,拉开了旁边的人,开始替孟清做急救。 按了很久,孟松却还是双眸紧闭昏迷着,一张脸惨白如纸,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孟清用力压着,第一次觉得慌怕,乌红了一双眼。 两世为人,她身边的亲人都少的可怜,穿越过来之后,唯一有个弟弟,却成了这个样子。 苏崇衫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孟清疯了一样的在按压施救,眼睛通红,却咬牙没有哭出来,周围人说什么她也毫不理会。 心头一紧,呼吸都窒了窒。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孟清,十几岁的小姑娘,却比成年人更要沉稳,她自己都是个孩子,却肩负着抚养幼弟的责任。 她从来不哭,遇事也总是迎难而上,这是第一次,他看到孟清哭。 苏崇衫吸了口气,大步上前,想把孟清拉起来。 “你走开!阿松他还有救!”她没有留意是谁,所有人都说弟弟救不回来了,她一颗心都焦灼着,更是怒恨难忍。 一巴掌拂过来,苏崇衫始料未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众人吸了口气。 这婆娘打男人巴掌,可是头一遭啊,苏秀才那么优秀完美的人,竟然被自己媳妇甩巴掌。 他得生气吧? 他肯定要休妻吧! 众人议论纷纷,多是幸灾乐祸,还有小姑娘心中暗爽,觉得苏崇衫休了孟清就能娶了自己。 一个个目光紧盯着孟清,就想看她刚刚死了弟弟又被丈夫休了,看她咋办。 孟媛也掩在人群中,看着孟清,眼底闪过冷意和得逞,心里期盼着,苏秀才休了孟清,然后他们就能把她转卖给刘少爷。 然而,苏崇衫也只是呆了一瞬,下一刻就不管不顾,把孟清拥入怀里。 他能感受到,她的身体在发抖。 “阿清,不会有事的,阿松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他抱着她,一遍遍的温柔低语。 孟清冷静了一些,看着他,忍了许久的泪终是忍不住落下,抱着他大哭起来,“崇衫,快救他,救救阿松。”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哭得苏崇衫一颗心都跟着揪紧。 “嗯,我知道,我会救他,让我来救他,好吗?”他揉着她的头,温柔安抚。 孟清现在已经开始慌怕,听到他的声音,莫名就信了,点点头,往旁边让了让。 安抚好孟清之后,苏崇衫就没敢耽搁,开始救孟松。 在外人看来,依旧是简单的按压动作,他却悄悄汇集了内里真气,顺着孟松的心口往四肢百骸流走。 源源不断的真气汇入身体,直逼心肺。 “哇——” 孟清猛的一咳,大口的水就喷了出来。 苏崇衫心里松了口气,收了势。 “阿松,你怎么样了?”孟清赶紧上来,抓着孟松的手,一边给他顺气。 “大姐……姐夫……”孟松睁了睁眼,虚弱地喊了两声之后,就又晕过去了。 孟清吓了一跳,红着眼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刚好这时候村人请的大夫过来了,背着药箱急匆匆过来,赶紧把脉看诊。 孟清一颗心也提了起来,手脚冰凉,一直握着苏崇衫的手,感受他掌心的阵阵热度。 大夫把了脉,又翻了翻孟松的眼皮,放下心来,“你们救得及时,水也吐出来了,没有大碍。” 孟清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赶紧又问道:“李大夫,请问我弟弟他为什么还不醒过来?” 李宁皱了皱眉头,“孩子身体太虚弱了,只怕是在水里受了寒,开两服药调理一下就行了。” 苏崇衫点点头,伸手把孟松抱了起来,“那还劳烦李大夫跟我们回一趟家里,给我弟弟开一服药,顺便把诊金结算了。” 一行人就去了苏家,孟清把孟松安顿好,又赶紧给他把湿衣服换了,用厚厚的被子捂着。 那边钱氏也知道出事了,大概就是孟松不太妙,赶紧过来看,看到孩子小脸苍白躺在那里,不由得心头酸涩。 “好孩子,这是咋了呀,好好的咋成了这个样子。” 孟清在旁边看着,皱起了眉头,暗暗咬牙,“不知道是谁推了阿松,让他落进了水里。” 眯了眯眼,眸中冷芒闪烁,要是被她知道是谁做的,她肯定不会放过的! 这边苏崇衫跟着李大夫去抓药,很快就回来了。 因为他常年都在吃药,家里的药罐子倒是现成的,赶紧就拿到了厨房煎煮。 孟清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转头看孟松已经没事了,就嘱咐了钱氏两句,匆匆出门。 等她想起村口摆着的那头野猪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村口只有几个人在那里聊天说话,哪里还有大野猪的影子。 眸光一闪,心下冷意闪过。 张春花就站在村口,一看到她就着急地跑了过来,“孟清丫头啊,你可算是来了,你可别怪婶子呀。” 说着,她叹口气,实在有些开不了口,“那野猪被你爹他们拿走了,我想拦的,但也拦不住啊,他们说了你是他闺女,那你打回来的东西就该有爹娘一份的,我……我也不好说啥啊。” 又是他们! 孟清的眼中闪过暗芒,也知道这种情况下也怪不得人家,摇了摇头,“这事儿不怪婶子。” “今日还要谢过婶子帮忙照看,等改日我再过来探望。” 道了谢,就往孟家去了。 远远的,就看到孟家的院子里点了火把,灯火通明的,不少村人在门口围观,里面人进进出出,也很热闹。 孟清眸光一沉,快不上前,走进了,就见那只野猪已经被开膛破肚,还冒着热气。 孟大壮领着孙小花,两人正笑逐颜开地招呼着人帮忙,还笑呵呵地说完请人吃杀猪饭。 孟清的眼中闪过一抹讥讽,两步上前,脆声开口,“呵呵,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你们倒是毫不手软。” 第80章 吃杀猪饭 众人闻言,都回过头来看她,脸色各异。 孟大壮眉毛一跳,拧着眉看过去,一脸的不高兴,“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呢,咱们家既然得了这么大一只野猪,请乡邻们吃顿饭应该也不为过吧。” “哟,阿清来了啊,来的正是时候呢,媛儿已经做好了饭,就在我家一道吃一顿杀猪饭吧。”孙小花眼神闪了闪,走上前去拉孟清进屋里。 心里得意,这一只野猪,都归了她们家。 孟清眼底闪过暗芒,不动声色避开了孙小花伸过来拉她的手,冷笑看着孟大壮,“你搞搞清楚,这野猪是我的,不是你们家的,我已经被你们二两银子贱卖了,是苏家人了,懂吗?” 孟大壮顿时恼恨,阴怒地盯着孟清,张嘴就想骂,却被孙小花拉了拉衣袖,拦下来了。 她上次吃了大亏,这回可学聪明了。 “阿清啊,娘知道你平日里过得节省,但是有的东西该舍还得舍,咱们这乡里乡亲的,平日里可没少受乡亲们的恩惠,这会儿咱们有好东西,该跟大家一起分享的。”孙小花笑呵呵的开口。 故意把问题的重点带偏。 她知道只要这样一说,这些人就肯定会偏帮着他们家的。 请大家吃一顿杀猪饭,没人三两片肉,他们还能剩下半只猪呢,也不亏。 果然就有人附和着开口,看向孟清的目光都有些不善鄙夷。 “我说孟清啊,做人可不能这么小气的,咱们乡里乡亲的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了,我们可没少帮你们家呀,吃你两块肉咋就这么凶嘞!” “就是嘛!咱们大家伙儿就是过来热闹热闹,能吃你们多少东西呀。” “不是婶子说你,你这孩子,可真是不懂事了啊。” 一个个的,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这回孟大壮杀猪,除了在镇上做了上门女婿的老四和嫁到了外村的老五,其余两房人都来了。 孟彩霞笑呵呵地从屋里出来,一看到孟清,眼神一闪,赶紧就道:“孟清丫头在说笑呢,这猪肉都已经弄好了,肯定得请大家吃的,你小娘刚刚还说走时候要给二姑我带两块肉呢。” 孙小花忍不住心里想吐血,觉得孟彩霞这就是在趁火打劫,她刚刚根本就没有说这样的话。 不过眼下,这会儿她也不能说出来反驳她,只能咬紧了后槽牙,咬牙忍了。 “是啊,要给你带一块的,辛苦你给做的这一顿饭了呢。” 后面跟着出来的大伯娘朱氏赶紧就一拍手,笑着附和,“咱们这是沾光啊,也尝尝野猪肉啥味儿,小花你也是有心了,吃完了还给我们啊。” 孙小花心里呕血,却还是咬牙认了。 孟清抱着手臂,懒懒地看着她们这几妯娌唱大戏。 “大伯娘,你怕是眼神不好吧,感谢错了人都不知道,这野猪是我的,要沾光,也是沾我的光,要谢也该谢我才是。”她笑着开口,冷眼看着她们。 孙小花脸上的笑容一僵,“嗐”了一声,“你是我们孟家的闺女,都是一家人,哪里说两家话呢是吧,你猎回来的东西就是咱们家的呀,给你二姑他们一份,也不为过吧?” 孟彩霞生怕自己那两块肉得不到了,赶紧就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孟清,我是你二姑呢,你可不能小气。” 孟清凉凉地看了她一眼,笑着道:“既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二姑你也是咱们孟家的姑娘,要不把你们家的米面粮油什么的,也拿回来咱们分了?” “反正都是一家人,你们家的不就是我们家的吗?” 她笑眯眯来了这么一句,孟彩霞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这……”她僵着脸,咬牙回道:“我都嫁出去多少年嘞。” 意思她早就不是孟家人了。 孟清脸上的笑意就更深了,“是吗?可我也是嫁出去的姑娘啊,都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我如今已经成了苏家人,那野猪是我的。也是苏家的才对。” 孟彩霞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心中愤愤。 “行了!”孟大壮摆了摆手,一脸怒容看着孟清,咬牙怒喝,“你这个不孝女,老子养你这么多年,也没能得你多少孝敬,就这么一头野猪而已,你至于跑家里来闹?” 呵呵。 孟清气笑了,“一头野猪而已?这一头野猪二百多斤,拿去县城里的酒楼卖,还能卖三四两银子呢,我凭啥就白白拿给你呀?” 孟大壮大怒,“你这是对老子说话的态度?啥叫白白拿给了我,这是老子辛苦养你这么多年,该得的!” “麻烦你撒泡尿自己看看自己脸皮有多厚,你说你养我长大?那这些年我为孟家做牛做马还不够?或者我娘的那些嫁妆。咱们拿出来数数,看够不够这些年我们姐弟两个花费的。” 她娘的那些嫁妆,早就被孙小花给祸祸完了。 孙小花听她提起这个,也是心头一颤。 “当家的,这些事儿你还提他做啥呢,你是他们爹,就该养着孩子的啊,咱们这些做父母的,也不图他们啥的。”僵着脸去劝孟大壮,一副慈母模样。 旁边又站出来一个人,背着手,一副当家长辈的架势,指着孟清不赞同道: “你如今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嫁出去了是不假,可你爹娘生你养你,也不能嫁出去之后全然不顾家里吧?” “赶紧给你爹道歉!也跟大家说清楚了,这头野猪就是你孝敬给爹娘的。” 说得好理直气壮。 孟清再次呵呵,冷眼看着眼前这个人,“那我倒是想问问大伯,这要怎么才算是孝敬家里?” 孟铁柱的眉毛拧起来,心里不悦,“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知道规矩了,竟然还跟长辈顶嘴!” “我可没有,既然大伯你说我不懂事,那我一个小辈自然也就虚心请教您,该怎么做啊。”孟清笑眯眯的,一脸无害。 孟铁柱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她这笑容有些瘆人。 “嗯,既然你叫我一声大伯,那我也该教教你做儿女的规矩,就算是嫁出去的闺女,有好东西也该拿着来孝敬爹娘才对,听说你都没有备回门礼……”孟铁柱拧着眉,一本正经地教她。 第81章 倒戈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那边孟清却看向了他身后,笑眯眯地开口道:“大嫂,你听见了吧,以后家里要是有什么好东西,千万不要客气,都往你娘家拿,知道吧?” 大房儿媳妇周晓娥刚走出来,就听见这么两句,又见众人看向她,脸色僵了僵,赶紧慌乱的解释,“孟清……我爹他不是这个意思的。” 若是不解释清楚,回去之后婆婆又该说她了。 孟铁柱拧着眉毛,脸色也有些难看了,也知道孟清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这是故意在众人面前给他办难看! 心里不悦,正要开口,那边朱氏已经扯着她衣裳拦住了他。 朱氏看着那头野猪,又看看孟清,眼神闪了闪,抿着嘴不吭声了。 孟彩霞被这么一通怼,也不说话了。 孙小花心里暗恨,皮笑肉不笑,出来和稀泥。 “阿清啊,你这在外面站着干啥呢?快进屋里来吧。”又去招呼着那些帮忙的人吃东西。 孟清扯着嘴皮笑了笑,“我可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拿我们家野猪的。” “你这就是蹬鼻子上脸,铁了心要给你老子难看了是吧?”孟大壮顿时就瞪着眼,怒喝。 “脸是自己挣得,可不是别人给的,就算丢人也是自己自找的,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孟清冷眼看过去,已经没了耐心。 她本来就因为孟松落水的事情心中焦躁异常,如今在这里扯了这么久,早就没了耐性。 孙小花赶紧就跳出来,一脸为难道:“阿清啊,我们也不强求你孝顺我们,我们是你爹娘养你这么多年也是该的,但是我们都答应了给乡亲们做顿杀猪饭,你要是把野猪带回去了,这可咋弄啊?” 像是着急,眼睛都红了,看上去可怜又柔弱。 众人顿时就觉得她这个后娘当的可怜,一边安慰她,一边对孟清道: “孟清丫头啊,叔婶子也不是说非要吃你的东西,可你这做法就不对,人家孙小花虽然是你后娘,但是毕竟养了你们姐弟两个这么多年,也当的起你一声娘,你咋能这样对人家?” “就是啊,这孩子孝敬爹娘就是天经地义的,就算是嫁出去的闺女,也总不能对爹娘不闻不问吧!” “哎,这孩子真是被惯坏了,一点不管爹娘死活。” 这些人才不管对错,也不管野猪到底是谁猎的,到底该是谁家的,反正孟家承诺了给他们吃杀猪饭,那他们就帮着说话。 反正就算是帮着孟清,他们好赖啥也得不到,图啥啊? 人群中也有老实人,心里也觉得孟家这事做的不地道,孟清都已经嫁到苏家去了,这么大一只野猪,娘家人问都不问一声,就拿回来了,实在是有些不合理。 当然,这些人心里虽然觉得不对,却也没有打算出声。 “放屁呢你们!人家这野猪是孟清丫头一个人从山上扛回来的,苏家日子本家就艰难,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头野猪,凭啥就拿给她们家呢!” 后面赶来的张春花,一听这些人都这么说孟清,顿时就急了。 本来心里就愧疚没有替孟清看顾好野猪,现在更是气怒不已,直接怒声怼了过去。 “本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出嫁的闺女就算要孝敬爹娘,那也得夫家过好了日子才能行,这苏家都穷成那样儿了,你们孟家还好意思来抢东西,说是孝敬爹娘的呢,我呸!就是明抢,不管闺女死活,不管她在夫家咋交代,你们连土匪都不如呢!” 直接一口淬在了孟大壮的身上。 张春花是村里有名的泼辣户,那是看谁不顺眼都敢怼上两句的,看矫揉造作的孙小花尤其不顺眼。 看到她,尤其她那毫不客气的一通怼,孙小花心里也是愤懑难受。 孟清扯了扯嘴角,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还真是个妙人。 眼眸一转,缓声开口,“大家不要着急,你们也都说了,大家乡里乡亲的这么多年,不是亲戚胜似亲戚,我孟清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孙小花的心里知道咯噔,顿觉不好,却没法阻止孟清的话。 “今日难得猎到一头野猪,我心里也高兴,原本还想着要把野猪带回去给大家乡亲们一家分上一块儿,你们自己拿回去弄着吃,”她叹口气,一脸遗憾。 “既然大家都喜欢在这儿热热闹闹的一起吃,那就罢了。”摆摆手就要走。 她算是发现了,这些村人都是无利不起早,要是不让他们觉得有利可图,他们是不会管是非黑白的。 果然,那些人一听,心里一琢磨,这么多人在这儿吃杀猪饭,每人只怕都捞不到两三片肉。 可要是能分得一块…… 众人心思一动,顿时就已经分析出哪边获利更多,转变了风向。 “张婶儿说的对!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哪能姑娘嫁出去了,娘家人还总是去抢婆家的东西呢。” “就是,咱们村可没有这种规矩,苏秀才家本就过得艰难,十天本个月饭桌上也看不到肉,他们还来抢,这简直欺人太甚。” “孟清丫头,你放心,有我们给你做主呢,这野猪该是你们家的,就是你们家的,你自个儿拿回去吃。” 众人纷纷附和。 人群里的金婶子,眼珠子一转,赶紧把冒头指向了孙小花。 “哎哟喂,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还以为这后娘多好呢,平日里在家里欺负也就算了,没想到人家出嫁了还不放过,还想着去夫家抢东西回来。” 这下子,众人看孙小花的眼神变了又变。 原本想出去帮忙解围的孟媛,赶紧就顿住了脚步,也不敢出去了,怕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孙小花咬碎了一口牙,心里暗恨,僵着脸,假意哭了两声,“我没有啊。做什么要这么冤枉我,真是后娘难为呀,我做的再好,都有人说我不对。” 说着,吸了吸鼻子,也知道这些人都已经倒戈,硬刚着是不行的了,只能咬咬牙,拉着孟大壮的衣袖哭道: “当家的,我就说,孩子大了,也有自己的家庭了,咱们养她成人,她喊咱们一声爹娘,这就够了,不要啥孝敬不孝敬的,总归她是咱们闺女呢。” 第82章 谁推下河的? 孟大壮哼哧两声,心里还是觉得不高兴,觉得自己养了孟清姐弟那么多年,银钱粮食都白白的搭进去了却没有得到孝敬。 但看这些村人都开始帮着孟清说话,也知道坚持要把野猪留下来,肯定落不得好,摆摆手,瞪着眼怒斥, “不孝的玩意儿,拿着你的东西赶紧给我滚,别脏了我的地方,老子这些年养了你,就当是养条狗了!” “哎呀,当家的,你别生气了,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咋就是不听呢?阿清是咱们家闺女,养她是应该的,把她抚养长大,我对姐姐也算是有个交代了。”孙小花抚了抚脸,满是欣慰的样子。 孟清微微眯了眯眼,扯唇冷笑,“别在这儿姐姐妹妹的喊,我可不记得我娘有个劳什子的妹妹,再说了,你这样喊着,不知道的人,还会觉得像个妾室在喊正派夫人。” 孙小花的脸色微微一僵,心里怒恨,攥紧了拳头。 她是继室,孟清她娘就永远压她一头。 吸了口气,僵着脸皮笑肉不笑,“不管如何,我劳心劳力,养了你们姐弟那么多年,也当得起你一声娘的。” 不等孟清回怼,她赶紧就说道:“行了,我们也不需要你什么孝敬了,快把野猪肉带回去吧,晚了的话,苏家人该怪罪你了。” 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 孟清也懒得理会她,两步上前,正打算把那头野猪扛回家。 “孟清姐,你别冲动啊,冲动是魔鬼,可别打死人了!” 那边传来一声急急的呼喊,由远及近。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无语。 孟清停下手里面的动作,转头朝后面看过去,就见一个半大小子急匆匆跑过来,哼哧哼哧直喘气。 是刚刚喊她去看孟松的那个小子,之前因为着急,并没有注意,这会儿一看,就认出来他是大房的儿子孟宪。 转眼间人已经跑到了跟前,扫眼一看这架势,还有些蒙,挠着头喃喃,“咦,孟清姐,你不是来找孟明麻烦的吗?” 村人们也有些蒙,不知道这小子咋咋呼呼喊什么,孟清明明就是来拿野猪的,关孟明啥事? 一个个的,探着脑袋看热闹。 别人不明白,孟清却是一下子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关键,微微眯起眼,声音冷了下来。 “我为什么要找他麻烦?还是说今天下午的时候,给他推了阿松下水?” 孟宪蒙了,“表姐,原来你不知道啊?” “现在知道了。”孟清抿了抿嘴,目光阴冷地看向了孙小花,似利剑一般,看得孙小花心里顿时一个咯噔,暗道不好。 孟清已经沉沉开口,“孟明在哪里?” 看她这阴沉沉的样子,孙小花哪里敢说,只能僵着脸,扯谎道:“阿明他出去玩了,还没回来呢。” 旁边孟彩霞家小儿子孟理顺,嘴上正静静有味地啃着一块排骨,满嘴的油,鼓鼓囊囊嘟囔了一句,“他明明就在屋里呢,我刚刚可看见了。” 孙小花脸色顿时难看。 孟彩霞赶紧扯了扯儿子的手,呵斥一句,“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孟清眸光陡然一寒,直接提步要进屋里去逮孟明。 孙小花心里一颤,赶紧拦住,“阿清啊,你这是啥意思啊?小孩子打架拌嘴也是常有的事,你一个做姐姐的人,难道还要欺负弟弟吗?” 在衙门的时候,她可是见过了孟清的功夫,绝不能让儿子落她手里! 又赶紧看向了孟大壮,哀戚戚的开口,“当家的,这些年我为你养育阿清姐弟两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可他们就是不愿意认我这个娘啊!我真是难做,可她就算不愿意认,有什么不高兴可以冲我来,阿明还小呢!” 孟大壮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立刻就拧眉过来,跟着拦到了孟清的面前,皱着眉沉怒道:“你这是做什么?仗着自己大,不敢打你娘老子,就想要打你弟弟吗?” “滚开!”孟清已经没了耐心,只要想到今天看到的,阿松苍白着小脸奄奄一息躺在河岸边,她就忍不住心头一阵暴躁。 孟大壮被她喝得心头一窒,顿时暴怒,更觉得脸面尽失,扬手就想要打人,“这是跟你老子说话的态度?不耐活了?” 孟清冷笑,“有你这样的老子,还真是不如没有。” “我和阿松在家里吃不饱,穿不暖,还得没日没夜干活,当牛做马的时候你在哪?我被二两银子贱卖的时候,你在哪儿?阿松躺在河岸边奄奄一息,快要死了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她抬眸,一双墨黑冷沉的眸子,直直逼视着孟大壮。 看得他心尖阵阵发颤,对她系列的问题更是答不上来,气势不由自主的弱了下去,往后倒退两步。 孙小花心头一凛,又开始哭起来,“真是没有公道了啊,这么些年,我辛辛苦苦的养你们姐弟两个,到头来却落个刻薄继女女的骂名,当家的,后娘难当,后娘难当啊!” “你这个不孝女,家里啥时候短过你们两个吃的穿的了?我看你就是来讨债的,老子上辈子做了孽才会生的,你这么一个逆女!”孟大壮反应过来,瞪着一双眼,恼羞成怒的暴喝。 又搂着孙小花一阵安慰。 孟清冷冷看了两人,冷淡地扯了嘴角,还真是渣男贱女,天下无双。 不再废话,直接一手将挡在前面的人扒拉开,提步进了屋里。 孙小花惊叫一声,赶紧跟了进去。 外面围着看热闹的村人面面相觑,一开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会儿都反应了过来。 今天孟松落水差点死了的事情,还是有很多人都知道的,这么看来,难道孟松落水还能是孟家小儿子干的? “不会吧,那可是他的亲哥哥,能下这么重的手?”有人惊疑,不敢相信。 “嗤——有什么不可能的,之前不是还说孟媛私会男人还一口咬定了孟清,要毁她名声呢,孙小花生得这两个孩子都不省心,说不定都看不惯孟清她们姐弟两个,这些年还假惺惺演出一个慈母样子。”有人不屑。 “行了,到底是咋回事儿,咱们上前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村人们就相互簇拥着,一起进了院子,去屋门口看情况。 第83章 把他丢河里 孙小花听着那些人的议论,心里简直呕死了,可是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赶紧跑着去追孟清。 “小兔崽子,你以为你躲得掉?”孟清进了屋里,目光一扫,却只看到了面色发白瞪着自己的孟媛。 旁边还坐着一个身材圆润的姑娘,大房的小闺女孟采乐,十五六岁的模样,瞪着一双眼看孟清。 孟清懒得理会她们,直接在屋里翻找起来,冷声骂道:“你有本事躲着,最好不要被我找到,不然我肯定弄死你。” 柜子躲着的孟明从缝隙中往外看,身子抖了抖,莫名觉得现在的孟清好可怕,上次被她踹了肚子,这会儿又有些隐隐作痛。 “你干什么!”孟媛赶紧就去拦,不让她继续找,“阿明出去玩了,根本不在屋里。” “是吗?”孟清挑了挑眉,转眸看向了旁边坐着的孟采乐,印象中,这丫头心宽体胖,长这么大除了吃没什么别的追求,蠢笨蠢笨的。 她笑了笑,从袖囊里掏出两个铜板,孟媛看到了,心头一凛,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 “你要是告诉我孟明藏在了哪里,这两枚铜板就是你的,可以拿去买两块糖吃了。” 孟清直接把铜板扔到了孟采乐怀里。 孟采乐顿时高兴,想也不想就指着柜子,“他藏在那里呢。” 孟清冷淡地扯了扯唇角,抬步走了过去。 “孟清,阿明可是你弟弟,还是个孩子呢,你这么大个人了,咋能还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呢。”孟媛赶紧就去拦,心里暗恨孟采乐那个废物,两个铜板就被收买了。 孟清冷冷瞥了她一眼,抿了抿嘴,直接一手将她掀开,大步走向柜子。 柜子里藏着的孟明心头猛跳,屏住了呼吸。 然而,孟清已经打开了柜子,直接拎着他的后衣领,就把他提了出来。 “啊……放开我!放开我!救命,救命啊!娘……”孟明蹬着腿大哭起来。 “哼,你以为我要杀你,你娘救得了你?”孟清冷笑,目光阴沉地看着她。 她当然不会杀他,但是如果不让他知道厉害,阿松今天就白白遭罪了。 那边孙小花进来,看到落入孟清手里死命挣扎的孟明,心头一窒,这下子是真的哭了起来。 “你快放下,放下我儿子啊!”她双眼乌红的怒喝。 孟清冷冷一笑,“放了他?今天他推阿松下水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放了阿松。” “你个不孝女!小孩子打架拌嘴也是常有的,阿明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的,难道你也这么不懂事吗?非要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孟大壮也走进来,怒恨地瞪着孟清,粗声粗气的喝骂。 孟清只觉得他这个父亲当的实在可笑,冷声质问,“小孩子打架拌嘴?你见过哪家小孩子打架,还把对方往死里整的。” “口口声声说是我和阿松的父亲,却没干过一件人事儿,没一样值得我们尊敬的,父亲这两个字,你也配?” 孟大壮被她质问得脸上发红,更觉得恼恨不已,拍着桌子呵斥,“那野猪我已经允许你带回去了,不用孝敬我,你还想怎么样,快点把你弟弟放下来!” 呵呵。 孟清只想冷笑,“那头野猪是我猎到的,是属于苏家,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什么叫你允许我带回去了!” “至于放下他,得让他尝到了阿松受到的苦果,我自然会放了他的!”孟清笑了笑,有些诡异。 孙小花和孟媛一看,暗道不好,想要去拦,孟清直接一手掐上了孟明的脖子,冷眼看着她们,“我看你们谁想上前来?” “孟清!”孙小花吓得声音都跟着尖利了几分,满眼的愤怒阴狠,“放下阿明,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却是不敢在上前。 孟媛攥紧了拳头,目光一扫门口的众人,柔柔弱弱的开口,“孟清,杀人也是要偿命的,更何况阿明还是我们的亲弟弟,你怎么忍心!” 村人看向孟清的眼神,也充满呢不赞同,鄙夷不屑。 有人觉得孟清太过分了,忍不住站出来说教,“都是小娃儿家家的闹腾,没必要这么较真的吧,你不能这么得理不饶人,孟明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弟弟。” 这话都不用孟清反驳,那边孟明已经蹬着腿,羞愤怒恨地咒骂起来。 “孟清,你这个贱人,畜生!我娘说了,你们都是贱人!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家的,还不回来伺候我们!你们该死,该死!” “你和孟松都该死,都是小畜生!” 众人的脸色变了,看着孟明,又看向孙小花,眼神微妙。 孙小花又气又急,恨得心里在滴血。 孟清转眸看向那个说她过分的人,冷冷一笑,“现在看见了,普通人家的小娃儿,哪里会有这么狠绝的心思?” 那人僵着脸,不说话了。 孟清冷冷笑,直接拎着孟明出门,有人想上来拦的话,她直接就掐上了孟明的脖子,“想要上来捣鬼的话,也要看看能不能承受那个后果。” 孙小花阴怒不已,孟大壮也是一脸暴怒,却都没有上前,只敢在后面跟着。 有了刚刚的事情,也没有人再敢出声替孟明说话了,朱氏眼珠子转了转,赶紧跟着去瞧瞧情况,看向孟清的眼神,晦暗不明。 要看孟明直接到了河边,似乎要将人扔进去的样子,孙小花两眼一黑,差点要晕过去。 “你放开你弟弟!杀人可是要偿命得!他是你亲弟弟,你怎么就这么恶毒啊!”尖着嗓子呵斥。 孟大壮也猩红着一双眼睛暴喝,“你这个逆女,早知道老子当初就该掐死你的!你要是敢打你弟弟怎么样。老子非要打死你!” 孟清一手拎着孟明,站在河岸边缘,脚下是汹涌幽深的河水,抬眼冷冷地看着她们,一双清凉的眸子,在月光下冷芒暗藏。 “你看,你也不是不会做父亲的,也会担心,也会暴躁焦虑,害怕自己的孩子受伤害。” 她笑了,“阿松也是你的儿子,却得不到你半点关心,甚至没有怜悯过,你五岁的小儿子掉进这冰冷的水里差点淹死。” “现在你的宝贝儿子要掉下去了,你心痛焦虑对吧?所以请不要再说你是我们老子,想要我们孝敬的话了,因为你不配!” 最后一个字说完,伴随着一阵惊呼声,她的手也松开了。 第84章 收买人心 孙小花两眼一翻,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周围人倒吸口气,难以置信,孟清竟然真的要把孟明扔河里去。 孟大壮双眼猩红,瞳孔骤缩,额头上青筋也跟着暴起。 孟明感觉到自己身子下坠,吓得哇哇大哭,直接尿了裤子。 然而,孟清使了巧劲儿,虽是往下面扔,却是落在了旁边的河岸上。 孟媛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扑过去抱住孟明,“阿明!” 孙小花也跌跌撞撞过来,孟大壮看着孟清,恨不能直接打死她。 孟清却只是嘲讽地看了她们一眼,根本就懒得理会,直接提步往回走,对着跟来看热闹的村民道:“乡亲们,咱们回去分猪肉吧。” 众人看了看河岸那边围在一起的一家四口,叹息一声,又欢欢喜喜跟着孟清去分猪肉了。 反正又没有出人命,至于孟家的人怎么样,他们才不会关心,都盼望跟着孟清,她一高兴分一块好的猪腿肉给他们。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回了孟家拿野猪。 有村民直接拿来了自家的板车,说要帮着孟清把猪肉往回运。 孟清看了看已经被掏空了内脏,肚子破开的野猪,这样扛回去也不太好,就答应了。 孟彩霞眼珠子一转,赶紧凑到了孟清的跟前,“阿清啊,二姑可一直是向着你的呀,之前你爹非要把野猪拉回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好。” 她叹口气,“二姑也没办法呀,我说的话也没人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占了你的东西。” 孟清冷淡的笑了笑,垂着眼,“我知道的,二姑。” “呵呵,我知道他们把内脏都放到厨屋里了,还有好多东西呢,我喊人一块儿拿到你家去啊。”孟彩霞赶紧就笑着开口。 招呼人说厨房还有,一块儿拿到孟清家里去。 又赶紧对孟清说道,“乖孩子,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们姐弟两个了,二姑都不知道,孙小花那个后娘那么恶毒呢,教出来的孩子也是个恶毒的,竟然想要淹死阿松,活该教训他一顿,咱们啥都别给他留,全部带走,一条肠子都不给呢!哼!” 一副同仇敌忾,极度鄙夷孙小花几人的模样,旁边人也围过来,表达了自己对孟清姐弟两个的深切同情,以及对孟大壮一家子的不耻。 孟清只是笑笑,却并没有再接话,抬眼就看到原本帮她说话的张春花,这会子却并没有往她跟前凑,眼中闪过一抹光芒。 两个壮汉拖着板车,拉着猪肉和内脏,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就往苏家去了。 孟松刚刚醒来,吃了药,苏崇衫做好了饭,正打算去喊孟清回家吃饭,就看到这样热闹的场面。 常年不怎么来往的村民,都聚集着往她们家来了。 眉心一蹙,还以为孟清出了什么事情,赶紧三两步去打开门,就看见孟清站在人群中,笑语嫣然地跟别人说话。 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拉了她金鱼,问出了啥事。 孟清就把今天野猪被抢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又有些担忧苏崇衫知道她把野猪都分给村民会不高兴,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我……反正这野猪也不是什么稀罕的野味,等改天我上山,还能再拉一头回来。”她笑得一脸讨好。 虽然野猪是她猎到的,但是她如今在苏家,和他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决策,也应该跟他们商量的。 以及却擅自做主,就有些心虚。 苏崇衫却挑眉轻笑起来,眼中带着点点宠溺,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关系,在那种情况下,你做的选择很正确。” 孟清就笑了,两人招呼着村民们把板车拉进来,有条不紊地割肉分肉。 人多肉少,每家也就一小块,多的也拿不出来。 不过就这一小块,也够着乡野农家吃上两天了,一个个的都心满意足,说一番好话,拎着肉笑呵呵走了。 拿人手软,得了野猪肉的人听说孟松落水的事情,还提议想去看看孟松,不过都被孟清以孩子得好好休息,委婉拒绝了。 忙活了大半晚上,村里每家每户基本上都得了肉,院子里的热闹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帮忙的人。 大房的朱氏,还有孟彩霞都没有走,张春花也一直在默默地帮忙穿肉。 孟清笑了笑,看着剩下的肉还有五十来斤的样子,就割了三分之二留下来自己家吃,剩下的分成三份,三家一人一块。 都比别人家多上一半,有四五斤的样子。 朱氏笑着道了谢,说明天来看他们,拎着肉回去。 孟彩霞的小儿子在旁边吵闹着要她回去给他炖肉汤,她也就高高兴兴地拎着肉回去了。 剩下张春花,觉得自己得了这么大一块,比别人家都多,又看那么大一只野猪肉,孟清家里就只剩下这么点了,就摆手拒绝。 “不用,你少给我一点,我拿回去炒了给家里孩子尝尝味就行了。”搓了搓手,觉得不太好意思。 孟清笑了,用长长的棕树条将肉穿好,硬塞给她,“婶子,你刚刚帮我说话,又忙活了这么一大晌,这是你该得的,再说,我们家人不多,也吃不了多少肉,眼看天气热了,放久了会坏。” 张春花推脱不过,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心里觉得孟清会做人,是个能交好的。 等人都走了,院子里就只剩下了孟清和苏崇衫两个人。 把猪肉分成条,留了一些新鲜肉,剩下的就都用盐巴腌制了,挂在厨房风干,免得天气热了坏掉。 苏崇衫在旁边给她打下手,又忍不住笑她,“娘子如今好厉害,都懂得收买人心了。” “就你聪明,啥都知道!”孟清被他夸得脸热,忍不住转头嗔他一眼,看得苏崇衫心里痒痒的,高兴不已。 两人忙活了小半晌,到了半夜才把东西都处理好了,看着那些猪下水什么的,原本苏崇衫是想的直接送人。 这些东西腥味比较重,一般人都不怎么喜欢吃,却被孟清拦下来了,留着第二天做卤菜。 洗漱干净回房休息的时候,孟清累极了,直接倒头就睡。 小红蛇趴在枕头上,歪头看了看她,等两人睡着之后,又跑出去了。 第85章 远亲不如近邻 第二天一早,孟清就开始忙活着洗猪下水还有其他内脏,只是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配料,不由得泄气。 问了苏崇衫,才知道这个时代的香料很贵,连镇上都没有卖的,平常的乡下人家更是不可能会有。 这下子也没法去借了,只能跑去县城里买,还不一定能买的到。 最后两人商量一番,还是决定让苏崇衫去县城买,她留在家里做葡萄酒,因为要开始提酒曲了,苏崇衫也不会弄。 孟清叹了口气,吃完饭就在厨屋里忙活,心里盘算着,等有钱之后就修个简易的酒窖。 孟松身体还虚弱着,今天也没有出去锻炼,吃完饭就躺在屋里休息。 “孟清,你在家吗?” 正忙活,就听见门外有人找,孟清洗了手出来,就看到大伯娘朱氏正在门口张望着,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筐,里面装着十几个鸡蛋。 她眸光一闪,上前去开门,“大伯娘今天怎么想着来了?” 朱氏进门,笑得一脸和善,“前段时间我走娘家去了,都不知道你嫁人的事情,一直没时间来看看你,昨天听说你弟弟落了水,就想来看看。” 孟清笑了笑,也没有拆穿,迎着她进门,招呼她在院子里的小桌子前坐下,给倒了一杯水。 “家里屋子不多,我和阿松一起过来也没地方住,就把堂屋该了住,只能委屈大伯娘在院子里先坐会儿了。” 朱氏笑了笑,不怎么在意,反而叹口气,拉着孟清的手拍了拍,一脸叹息。 “你娘早早去世,也是苦了你,哎,苏家虽然没啥钱,但是苏秀才是个读书人,模样周正,人也不错,那你就跟他好好过日子。” 孟清笑着点点头,没说别的。 朱氏又拉着她唠家常,说一些孟清她娘生前的事情,大部分都再说她娘生前过得如何凄苦,常年病弱却没钱看病,他们家也接济了不少的。 不过看到孟清兴趣恹恹,并没有多大心力听这些,就不再说这些,转而说要进去看孟松,见他小脸还苍白虚弱,又一阵叹息,把自己带来的那兜鸡蛋给了孟清。 “阿松这娃儿也可怜,身子本来就虚弱,小小一个孩子还落了水,幸亏发现的早,救得及时这才没出大事,大伯娘家里也没啥东西能给你们的,就这一筐鸡蛋,你拿去给孩子煮了,补补身子。” 孟清推托着不要,朱氏却把东西硬塞到了她手里,笑着让她收下,“这也是大伯娘对你们姐弟两个的一点心意。” 眼神闪烁,心里想着孟清真是走了大运,嫁给了苏秀才,虽然家境不好,但是文采斐然,将来肯定会科考入仕,他们也能够跟着沾光。 孟清垂了垂眼,眸底闪过一抹精光,但还是收下了东西。 刚刚送到门口,就看见孟彩霞也来了,拿了小小一包白糖,一看到朱氏也在,眼神一闪,笑着招呼,“大嫂也在啊。” 孟清觉得有些头疼,却还是僵笑着跟两人招呼,朱氏走了,又迎着孟彩霞进屋。 心里却是惦记着自己厨房里酿的葡萄酒,但是孟彩霞说了是来看孟松的,还带着礼,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能直接把人赶出去,就只能陪着。 “孟清丫头,二姑家里什么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啥都没有,一个月饭桌上也难得见一回肉,全靠你昨天拿的那些,今天炒了肉吃,你表弟高兴坏了,上次吃肉还是半个月前呢。” 孟清低垂了眼,淡淡应了一声,想着孟彩霞的男人是村里的屠夫,不说家境多好,家里肉是绝对少不了的。 却没有点破,神色淡淡的应着。 孟彩霞看她不怎么热络,一双眼睛又往厨房的方向瞥,见几面还挂着一条条的肉,心里痒痒,就接着笑道: “这不是,好不容易从家里凑了一些白糖,还是打算给你表弟化糖水补身子的,但是想到昨天孟松落水着了凉,赶紧就给你们送来了,先紧着孟松的身子补。” 把一小包白糖递了过来,眼神又往厨房瞥。 但见孟清接过白糖,却没再有别的表示,心里暗暗有些不高兴,却不能说出来,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目光。 两人正说着话,隔壁家的金婶子却扭着胖乎乎的身子,直接从篱笆院的旁边挤进来了,撇着嘴, “我说孟清丫头啊,听说你昨天从山上扛回来一只大野猪,给村里人都分了,咱们这隔邻隔壁的,平日里没少帮衬,你可不能单单落了婶子家这一份。” 心里后悔,昨天她咋就去了娘家,错过了这天大的好处。 看她进来,孟清揉了揉额头,脑门儿都开始突突跳。 就应了一声,“婶子放心,我给你留着呢。”只想快点把人打发走,好做自己的事情。 金苗儿撇撇嘴,心里还是不愉快,不甚满意的样子,“那你可得给我割大的一块啊,远亲不如近邻,有啥事还是得咱们这隔壁邻居相互照应的。” 一边说,瞥了一眼杵着的孟彩霞。 原本没有要到肉的孟彩霞心里正憋火,又不好直接说,但看这老婆子竟然直接张嘴过来要了,心里顿时不岔,回怼过去。 “金老婆子,你这是几个意思?啥叫远亲不如近邻?你帮过我们孟清啥了,就好恬不知耻来这里要食?凭什么,凭你那张皱纹密布的老脸吗?” “孟清,别给她这老家伙,说的跟欠了她似的,这要了一回又一回的,还真是没完没了了!”拉着孟清,不让她回厨房去割肉。 金婆子被她这么一怼,又看她拉了孟清不让给肉,顿时憋红了一张老脸,指着孟彩霞怒道:“孟彩霞,你以为你是谁?少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说是当二姑的这些年,两个孩子在家里过啥日子,你也不管不问,有你这么当姑的嘛,还不如我们这些邻居呢!”手指快要戳到孟彩霞脸上。 孟彩霞也是怒极,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嘴角,不客气的回怼,“那你以为你又算什么好东西呢?你帮过我侄女啥了,就在这儿恬不知耻的要肉?” 两人相互瞪视,怒火高涨,差点打起来。 第86章 卤肉 孟清揉了揉额头,吸了口气,直接上前将两人分开,然后回了屋里,利索地割了一块肉,出来拿给金婆子。 “婶子,这野猪肉味道不错,你赶紧拿回去做了吃吧。”这是要赶人的意思。 孟彩霞抻长脖子瞥了一眼,看到没有自己昨天得到的多,心里这才稍稍满意了些,又有些怨怪孟清拿给一个外人,都不给她这个二姑。 金婆子颠了颠手里的肉,不甚满意,噘着嘴,“才这么点啊。” “呵呵,你要是觉得不够,可以自己去城里买肉啊,你家又不是没有钱,我侄女也没有欠你的。”孟彩霞呵呵冷笑,一脸不高兴。 金婆子瞪了她一眼,这才骂骂咧咧离开了。 孟清又开始送客,直接道:“知道二姑家里活多,我也就不留二姑多坐了,免得耽搁你的事情。” 孟彩霞的脸色僵了僵,心里不甘愿,但看孟清笑眯眯的看着她,但是明显态度强硬,不留她了,这才回家。 院子里顿时清静下来,孟清这边深深松了一口气,又想着自己家里有点东西了,就得招好多人惦记着,以后要是挣了大钱,那还得了? 心里叹息着,所谓树大招风,还是得想个应对的法子。 转身进了厨房,继续做葡萄酒。 晚上苏崇衫拿了香料回来的时候,孟松就跟他把白天的事情说了,末了,又皱着一张小脸,不高兴地噘嘴。 “这些人都说是来看我的,可我觉得他们都有别的目的,打我们家主意呢,以前也没看到他们多关心我跟大姐。” 苏崇衫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有让他好好休息,转出屋子去找孟清。 孟清正在厨房里捣鼓卤料,一边弄一边忍不住嘀咕,“真是太贵了,就这么点东西就二两银子,比猪肉还贵,老子吃一次卤菜容易嘛!” 苏崇衫的嘴脸忍不住漾开一抹笑意,眉眼中尽是温柔宠溺,走上前,帮她把猪下水那些下进了锅里。 “你要的这些东西,咱们这里可没有,都是从别的地方拉来的,价格上自然要贵很多。”低声解释。 孟清点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咦,既然这些香料这么挣钱,那为啥不能栽种这个来卖钱呢?” 苏崇衫看她像是钻进了钱眼里,满脑子都是挣钱的想法,一双眸子灿若星辰,亮晶晶的,仿佛看到了银子一样,不由觉得好笑。 “不说这些东西好不好打理,咱们这里也没有人会种,更没有种子,也不知道土壤合不合适种这个,再说,村里的地基本上都是用来种粮食的。” 孟清点点头,这的确是个问题,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时代的人几乎所有地都用来种粮食了。 这么一大片的产地,却还是有人挨饿受冻,那说明粮食的产量还是很低的…… 她陷入了沉思,想到前世杂交水稻的种植方法。 “在想什么?”苏崇衫见她想的认真,就忍不住问了一句,修长如玉一般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孟清恍然回神,突然觉得这货的手还挺好看,又摇摇头,“我是想着朱高林家里经常进购各种秧苗,或许他能替我弄来这些香料的种子。” 苏崇衫挑眉,有些惊讶,“你是打算种这个?” “还只是想想呢,家里的地不够,还得一步步来。”孟清摇摇头,有些叹息,眼下还是快点挣钱多买土地才是。 两人忙活着,把所有需要卤的东西下了锅,把卤料配好丢进去,就在旁边烧火等着了。 熬了大概一个时辰,厨房里就传来了阵阵的香气,不同以往的炒菜炖汤香气,这种香味更加浓郁,味道也很厚重。 乡下人都没有见过香料,卤味更是闻所未闻,一闻见味,一个个都探头探脑,一脸好奇。 “这苏家在弄啥好东西吃嘞,可真香啊!”有人叹息一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金苗儿直接轻车熟路地挤进了院子,趴在厨房门口看,“呀!崇衫媳妇啊,你这是做了啥好东西呢,咋这么香啊,一会儿可得给婶子尝一口啊。” 门口其他围观的人顿时鄙夷,心里再好奇,抓心挠肝的,却还是拉不下脸,像金婆子一样直接挤进去。 孟清回头看见她又来了,太阳穴突突跳,心想着等挣了钱,一定要先把房子修了,修个高墙,不然咋挡得住这些人。 心里叹息,万事没钱难呐! 还是淡笑着回了一句,“我正卤猪下水呢,还没好,等一会好了我再给婶子尝。” 金婆子撇撇嘴,还有些不高兴,一双眼睛盯在锅上,移不开。 见孟清脸色不怎么好,不堪其扰的模样,苏崇衫眸光一转,走上前来,温和有礼地对金婆子开口道: “婶子,听阿清说这卤肉一时半刻好不了,你在这也难得等,不如先回去,一会我们端了去你家里。” 金婆子不愿意,觉得他们在诓骗她,但是众目睽睽之下,脸皮再厚也待不下去,只能转身往回走,骂咧一句,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还骗人,不就是不想让我们吃嘛!” 厨屋里的孟清忍不住翻了一眼,有些无语,这一个个的,都一副她欠了他们的模样。 苏崇衫笑着摇了摇头,回身进了屋里,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道:“你无需介怀,这些人是这个样子,但是没什么心眼。” 这倒也是,谁都有欲望,这些村民想要,会直白写在脸上,这可比那些暗中下黑手的人好对付多了。 孟清也只能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又加了一把柴火。 香味飘散出来,就连屋里休息的孟松和钱氏都忍不住出来了,看着锅里的东西一脸好奇。 孟松更是直接蹲在了灶边,一双眼睛移不开,又好奇又馋嘴。 孟清笑着,等肉卤好了之后,先给钱氏切了一份,又每样切了一小盘,让苏崇衫端去给门口围观的人尝尝。 人多肉少,每个人也就一块肉,都意犹未尽,直夸孟清聪明能干。 人们哄笑着散了,又去村口的大石头上坐着聊天,津津乐道地说着孟清今天做的卤肉,稀奇又好吃。 第87章 梁上君子 等院子里安静下来了,孟清一家人这才在院子里的小木桌上摆了饭菜,准备用晚饭。 难得的,今天钱氏没有在屋里吃东西,而是跟他们一起在小木桌吃饭。 “姐,你做的这个叫啥卤肉的,实在是太好吃了。”孟松吃得欢快极了,咬着筷子笑眯眯地看着孟清。 苏崇衫也毫不吝啬地夸赞,“嗯,是挺好吃的。”他都多吃了两碗饭。 就连钱氏今天也胃口大开,难得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看着几人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你是笑眯了眼,低头略一思索,脑海中一个想法闪过,眼前一亮。 “你们说我要是拿这个卤肉去卖,能不能卖钱啊?” 孟松眨眨眼,虽然不太懂做生意的事情,但是他觉得凡是姐姐做的决定,肯定都是对的,自然是举双手赞同。 “嗯,大姐,你做的这个卤肉这么好吃,肯定会有很多人愿意买的。” 钱氏皱了皱眉头,不赞同道:“你一个妇道人家,做什么去抛头露脸的,作为我们家的媳妇,不给丈夫长脸,好好伺候婆婆也就罢了,整天这么不着调,掉钱眼里了?满身的同臭味!” 不高兴地一撂筷子,转身回屋了。 孟清吸了口气,忍了忍,还是翻了个白眼。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对女子极其苛刻,在家里做米虫就得看公公婆婆丈夫的脸色,出去挣钱就是抛头露脸不守妇道。 做女人难,做封建时代的女人,更难! 见她神色莫测,眉头紧锁,苏崇衫默了默,放下筷子,拉着她的手安抚道: “的确没有女子出去摆摊买卖的,不过你要真的想要用这个挣钱的话,咱们还有别的办法。” 孟清眼前一亮,立刻就来了精神,忙拉着他问道:“是什么办法?” “你的葡萄酒不就是拿去酒楼里卖的吗?”苏崇衫笑着提醒她。 “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孟清越想越觉得可行,眯眼笑起来,对着苏崇衫一阵夸赞。 卤肉虽然在她的那个时代已经很常见了,可是在这里明显还是新奇的动心的,要是卖去酒楼,肯定能大赚一笔。 不过她这回不打算做好了卖现成的,直接把卤肉的方子卖了,等过些日子就去朱高林家里看看,能不能帮她弄来香料种子。 转瞬间,她的脑子里已经形成了好几个方案,已经等不及,打算明天就去朱高林家里跑一趟。 白日里累了一天,夜里两人很早就睡下了,只是孟清不知道为何,现在和苏崇衫睡在一张炕上,竟然开始不自在起来。 听着耳边清浅均匀的呼吸声,她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悸动。 “呼——”深深呼了口气,在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一会儿之后,孟清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苏崇衫转头看她一眼,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她清丽精致的小脸。 才十五岁,已经可以张开了一些,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散发着阵阵幽香。 他抿了抿嘴,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转过身侧卧着入睡,嘴角始终带着一抹莫名的弧度。 半夜的时候,孟清猛然睁开眼,转头一看,枕头旁边的小红蛇不知道去了哪里,苏崇衫还在沉睡。 屋里静悄悄的,院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微响动。 她微眯了眯眼,眸中闪过一抹冷芒,伸手摸到枕头底下的匕首,起身出了门。 动作很轻,像是暗夜里的猫儿,轻盈灵巧,以至于放她顺着声音摸索到了厨房的时候,里面的人还毫无所觉。 “说!到底什么人?!”转眼之间,她的身形一闪,已经迅速地出现在了那人的身后,冰冷的匕首抵上了对方的脖子。 “哎呀呀!吓死人了!”那人咋咋呼呼惊叫一声,脸上却没有害怕的表情,轻飘飘一个旋身,孟清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方已经落在了屋外。 手里筷子还夹着一块卤肉,吃的正香,不满的嘟囔,“你这小女娃儿,一点都不可爱,动不动就舞刀弄剑的。” 孟清看着眼前这个花白胡子,好似一身凌然正气仙风道骨,却偏偏穿了一件骚包至极的红道袍的小老头,她嘴角不可抑制地抽了抽。 这人的功夫绝对不低,远在她之上,如果对方有杀心,只怕她们一家子早就被神不知鬼不觉的灭门了。 意识到对方没有恶意,孟清收回了匕首,冷眼看着他,蹙眉道:“阁下看着也不像是那种会偷鸡摸狗的鼠辈,怎么也做起了梁上君子,来我家里偷东西吃?” 小老头刚刚咽下一口卤肘子,又灌了一口葡萄酒,满足的一声喟叹之后,这才舍得拿正眼看孟清,轻轻哼了一声。 “什么偷你家的,这野猪肉明明该是老子的!” 孟清愣住了,蓦然想起在山上时,野猪眼睛里插的那根箭,眉头拧起来,“那野猪的眼睛,是你射瞎的?” 小老头又傲娇地哼了一声,用眼睛斜睨着孟清,也不解释,直接从自己背篓抓出来一把箭,就拍在了院子里的那个小木桌上。 就着月光,孟清看清了那箭的样子,眸光微闪,的确跟她拿回来的那把箭一样。 啧。 还真是有些头疼啊,竟然还被找上门讨债了。 她挑了挑眉,“那野猪是我杀死的。” 小老头吃东西的手微微一顿,转头瞪了她一眼,“没有我那一箭,你以为你能杀了那家伙?”嘟着嘴,心里极度不高兴。 “咳。”孟清一手握拳在嘴边轻咳了一声,“我不是给你留了补偿,算咱们一人一半嘛。” “哼,你少跟我耍滑头,就你救下来的那点儿破东西,瘦了吧唧还没有二两肉呢,啃得我老人家牙疼!”小老头气得胡子都跟着翘了起来。 “那你想怎么样?”她干脆挑明了。 “哼——”祭流影本来想直接傲娇不理人的,眼珠子一转,又改了主意,脸色变了变,一脸讳莫如深地开口,“我也不想怎么样,但是你就这样抢了我的野猪,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还别说,这小老头正经起来,还真有点得道高人的风骨。 孟清笑了笑,漫不经心地看着他,“所以?” “咳。”祭流影清了清嗓子,道:“所以你以后每天都得保证我的伙食。” 第88章 怪老头 孟清的嘴角抽了抽,呵呵冷笑一声,“敢情你这是要找一个长期饭票?” 就为了一只野猪,还是她自己废了好大力气弄回来的,这买卖不划算,亏大了。 她又不傻。 祭流影瞪眼,“你抢了我的野猪,不该做点补偿吗?” “那我再还你一头好了。”孟清翻了一眼。 “我不要!”祭流影不高兴,板着脸直接拒绝了。 孟清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转身走了,“我管你要不要,反正我拿你半只野猪,你偷了我家吃的,咱们扯平了。” 揉着肩膀,打了个哈欠,她好困啊。 见她竟然直接这么甩手走了,祭流影气得吹胡子瞪眼,一个闪身,转瞬之间就出现在了孟清的前面。 孟清:“……”脚步猛然一顿。 她瞪了瞪眼,“你是鬼吗?神出鬼没的飘来飘去?” 祭流影眯了眯眼,凑近一些,故意沉着一张脸阴恻恻的威胁,“你真不同意?” “你可要想好了,要是不给我做饭,我就找别的地方补偿,比如……你屋里那个小相公的命?还有你那个小弟的,你也不在乎?” 孟清的神情猛然一顿,清醒了几分,脸色冷沉几分,凉凉看着他,挑眉,“那我肯定会不择手段对你实施打击报复的,你要不要试试?” 祭流影的神情一挎,刚刚的气势瞬间消失,又变得老不正经起来,跺了跺脚,怒道: “那你说,你到底要怎么才答应?” 要不要这么跳脱?她都快要跟不上他的节奏了好不好。 孟清嘴角不可抑制地抽了抽,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一大把年纪了,能不能像点样子。” “你哪里看出来我不正经了!”祭流影翻了一眼,不过更着急另一件事,“我一个老头子,每顿也吃不了多少,只要你答应我能让我每天来吃饭,野猪的事情,我就跟你一笔勾销,既往不咎了。” 孟清呵呵,从她刚刚看到他,这老头子嘴里就没有停过,这叫吃不了多少? 她懒得理他,“这事没得商量,快走开,别吵我回屋睡觉。”直接一把将人掀开了。 祭流影简直气死了,“你收留小红那个白眼狼都不收留我,气死我了!” “小红?”孟清的眉心跳了跳,回头看他,“是谁?” 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祭流影很快就证实了她的猜测,毫不客气,直接就把在他怀里躲着的小红蛇掏出来了,出卖起来毫不手软。 “喏,就是它!” 小红缩了缩脖子,心里无比怨念。 “这玩意儿是你的?”孟清挑高了眉毛,瞪着眼看他。 小红心里更怨念了,它有名字的好不好。 但看孟清难看的脸色,它觉得凉嗖嗖的,赶紧讨好地对她眨眨眼,表露自己的衷心。 孟清也笑了,只是目光凉凉的,扫过他们一人二蛇,直接不客气道:“那现在好了,我欠你包头野猪,留了你的宠物,咱们两清了,你可以走了,不送。” 终于把那条蛇打发了,天知道她每天醒来看到一条蛇对着自己瞪眼珠子心里有多瘆得慌。 孟清舒了一口气,心情也轻快了不少。 小红瞪了瞪眼,心里既怨念又委屈,它那么乖,这个女人竟然就这么想把它给丢下。 同样被嫌弃的祭流影也愣住了,没想到孟清竟然直接让他把小红带走了。 眼珠子一转,伸手将小红收回来,又转换了策略,赶紧说道:“我也不是白吃你家东西,我会给钱的。”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裸子,笑眯眯看着孟清,“怎么样?爷有的是钱,就一日三餐吃你们家一顿饭而已,你绝对亏不了。” 孟清眼前一亮,笑起来,就在祭流影笑逐颜开等着她接下的时候,笑容猛然一敛,冷幽幽吐出一个字,“滚。” 说完转身进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门口站着的一人一蛇傻了眼。 小红从怀里探出一个脑袋来,可怜兮兮眨了眨眼,又幽怨地盯着祭流影,怪他出卖自己,害得它都回不去了。 祭流影咬了咬牙,“怎么能这么对老人家呢,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哼!” 等了半天,屋里没了动静,他这才气咻咻地回去了,临走的时候把小红蛇丢在了门口,声音凉嗖嗖的, “你想留下来就好好在这儿待着吧,迟早得被那丫头做成蛇羹,哼!” 一阵风吹过来,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独留小红蛇孤单的身影迎风而立,泪流满面。 孟清第二天起来打开门的时候,就看见小红蛇蜷缩在门口,听到动静之后就抬起头来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讨好祈求。 她有些无语,心里忍不住吐槽,不是说蛇都是冷血动物,很傲娇高冷的嘛,这货成天不是卖萌就是撒娇。 扶了扶额,“你主人呢?” 小红立刻眼神一恨,用尾巴胡乱比划着,奇异的是,孟清还真看懂了它的意思。 “你说他把你丢在这里,自己逍遥去了?”孟清斜着眼看它。 小红蛇点点头。 孟清啧了一声,“竟然摊上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主人,真惨。” 小红蛇又非常赞同地点点头,心里恨不得把那个抽风的老头咬死,却还是可怜兮兮看着孟清,还挪着这小身子一点一点朝着她靠近,用小脑袋在她的脚边蹭啊蹭。 叹口气,孟清伸手把它捞起来,摸了摸它的头,让它进了屋里,自己则是去厨房准备早饭。 吃早饭的时候,孟清就和苏崇衫说了自己的打算,等把卤肉的配方卖给青云酒楼之后,就拿钱再买两亩地,种香料。 苏崇衫听着,见她眸光摧残,提起挣钱的时候,一双眼睛乌黑发亮的,整个人像是会发光一般。 不由得唇角带了笑,只说了一句,“你心里既然已经有了主意,那就放心的去做吧,万事有我,不要害怕。” 孟清转头,就见他这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眸子里尽是温柔潋滟的碎芒。 心头一悸,赶紧低下了头。 吃完饭之后,孟清就直接去老杨家借了牛车,准备去县城里。 结果还没能出村口,就被人拦下来了。 “不孝女,把你弟弟给吓病了,竟然还不闻不问!” 第89章 张口要钱 孟清冷眼看着看在牛车前面,怒气冲冲,怒恨咬牙的孟大壮,轻笑了笑,满是讥讽之色。 “所以你今天过来,又是替你儿子报仇,来教训我的?” 孟大壮见她这种神色,心里更是恨怒万分,“这就是你跟老子说话的态度吗?” “你想让我跟你什么态度说话?卑躬屈膝,任打任骂,像是奴隶一样你们家人磋磨,那样你才能满意,对吧?”孟清也毫不示弱,讥讽的看着他。 “竟然还敢来找麻烦,看来你们真是不张记性。”她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抹危险。 旁边孙小花见情况不妙,赶紧上前来,拉了孟大壮一把,然后又抽出帕子嘤嘤哭了起来。 “孟清啊,今天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也不是存心想给你难看,是上次你把你弟弟给吓到之后,那孩子就一病不起了……呜呜呜……” “你儿子一病不起,你就找大夫啊,找我做什么,我可没有那个本事给他医治。”孟清翻了一眼,不耐烦道。 孙小花的呼吸一滞,心里暗骂,稳了稳心神之后,吸着鼻子哭诉,“你不知道,你爹这两年身体大不如前,家里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平日里别说吃肉了,屋子周围的野菜都要被挖完了。” 她擦了擦眼泪,一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来的模样,楚楚可怜地看着孟清, “我们这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也不会来找你张这个口,实在是你弟弟他病的厉害,家里又没有钱给他抓药,如今你家里也好过了,还顿顿吃肉了。” “我们也不用你孝敬多少,就拿二两银子给你弟弟看病抓药,你放心,我肯定会还的,绝对不会拖累你的。” 孟清呵呵,敢情又是来要钱的,说什么借,跟直接开口拿有什么区别? 以前孙小花撺掇着孟大壮,逼孟清两姐弟跟她亲娘的娘家借了不少钱。 一开始外祖家看孟清两姐弟年纪尚小,在后娘的手底下讨生活,日子过的不容易,这才一次又一次纵容她们借钱。 就希望他们对两个孩子好一点,结果他们借了一次又一次,不但越来越多,却从未提过要还。 再加上孟清被她教坏了,每次去外祖家都是一副理所当然要钱的架势,把舅娘得罪了好几次,到最后就跟外祖家断了来往。 想起这些事,孟清的眸光又寒凉了几分,冷声开口,“那不如我们来算算,你们至今欠了外祖家多少钱,要不先把这笔债,掰扯清楚还干净了,咱们再提借钱的事情吧?” 孙小花的眼神一闪,咬紧了后槽牙,“你……你说的啥话,我同你外祖家有什么债啊。” 又扯了扯孟大壮的袖子。 孟大壮立刻就涨红着脸,厉声呵斥,“死丫头,你说什么浑话呢?老子把你养这么大,现在让你出点钱,给你弟弟看病你都不愿意?” 周围有人凑过来看热闹,“哎呀,这是咋回事呀?” “不知道呢,上次孟家就去苏家闹了一场,不知道这次又是为了啥。” 众人交头接耳,一双双眼睛在几人身上转来转去的打量,像是非要看出一朵花来。 孙小花眼珠子一转,立刻就绞着帕子开始哭,“我命苦啊,怎么就摊上了这种事情,我好好的儿子,就这么被自己亲姐姐吓病了。” “呜呜呜……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大夫说得二两银子的诊费,不然绝对不会跟女儿张口要钱的,我可怜的儿,还在家里炕上躺着。” 众人一听,就都明白了过来,有人皱了皱眉头,就忍不住跟着劝道。 “孟清啊,你看你爹娘都求到你跟前了,把你生出来,养这么大,从未说过让你回报什么的话,就是弟弟生病了,让你帮帮忙而已,做人可不能这么没有良心的。” “就是啊,跟自己爹娘哪有什么恩怨呢?再不好都是你亲爹娘,没有他们你也活不了这么大,再说了,啥都没有你弟弟的命重要呀。” “你自己在家里倒是天天吃肉喝酒,却不管自己爹娘,还对生病的弟弟不闻不顾,这简直是丧天良!”还有人一脸鄙夷的指责。 “对!我昨天还看到他们家吃肉了,也不知道是咋弄出来的,闻着味儿可香了。”语气中难掩酸意,带着羡慕嫉妒。 孟清眉头微蹙,冷眼看着这些人,冷冷扯了扯唇,“他儿子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当时不过是把他丢在一旁吓了吓而已,可我弟弟是真真实实的被他推下了水,到现在也不见好转。” “就连大伯娘,二姑都来家里看过了,却从未见他这个做父亲的来过。”她垂了垂眼,掩去眸中冷寒。 众人一听,又觉得孟松可怜,也有人问孙小花,“对啊,那天孟清可没有把他推下河,你儿子到底是咋病的呀?” 孙小花咬牙暗恨,捂着嘴哭道:“我……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反正从那天回去之后,他就生了一场大病,大夫说是惊着了,又在河边吹风,受了凉。” 又暗中扯了扯孟大壮的袖子。 孟大壮立刻会意,脸红脖子粗的对孟清怒喝,“今日你若是不将银子交给我拿去给你弟弟看病,就别怪我去苏家要!” “反正你如今嫁到了苏家,是他们家的人,你欠下的孽债,也该让他们家还!”一件理所当然。 “去苏家要?”孟清笑了,“你们凭什么去苏家要钱,凭你们脸大吗?当初你们把我卖了的时候,可是说清楚了的,我带着阿松走,与孟家再无瓜葛。” “那你儿子伤了我弟弟,是不是也该赔一笔钱?毕竟我弟弟差点死在了河畔边,这可是很多人都看见了的。” 孟大壮被她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咬咬牙,只能一个劲的重复,“反正我没有看到,那就是不算的!但我可是亲眼看到你把你弟弟吓坏了,吓出病来了,总之你今天一定要拿钱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孙小花立刻就开始哭,对上次孟明推孟松下水的事情直接跳过了,“我可怜的儿,你还在家里躺着,二两银子,你娘去哪里给你凑来啊。” “孟清,你不认我这个后娘没关系,但是阿明是你的亲弟弟,你可不能不管他的呀!”就要跪下去。 第90章 下跪 见她竟然要跪,孟大壮大惊,赶紧伸手扶她起来,“小花,再怎么说你是他娘,就算没有生育之恩,那也是有养育之恩的,你咋能怪她一个小畜生!” 孙小花本来也没有打算真的给孟清跪下,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被这么一扶,就顺势站了起来,捂着脸哭。 “可是我的儿子该咋办呀,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这样熬着?” 孟大壮也红了眼,抹了一把脸,恶狠狠地盯着孟清,“你这真是打算见死不救吗?那可是你的亲弟弟!难道让你娘下跪不够,还要你老子也给你跪下?” 众人一看,都忍不住皱眉,就算原先有所怀疑的村民,这下子心里的天平也偏向了孟大壮一家。 “看他们这个样子,孟明只怕病的不轻呀。”有人忍不住摇头感叹。 这下所有人都开始说孟清,有劝她不能对弟弟不闻不问的,有指责她的,也有那些妒忌眼红的,想趁机踩两脚抹黑她。 “真没想到,苏秀才才华斐然,为人正直,竟然娶了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简直脏了苏家的门楣。”有女子冷哼出声。 孟清冷眼看着,眼底一片嘲弄。 孙小花立刻哭得更得劲了,孟大壮也怒眼瞪着孟清,恨不能打死她才好。 “既然孟明病了,那合该要快些请大夫才是,你们作何要将我娘子堵在这儿村口,为难她一个弱女子呢?” 一晴朗的男声遥遥传来,众人回头看去,就见苏崇衫一身淡青色直裰,一头青丝用流云木簪随意地梳整在头顶,清贵高雅。 在场的大姑娘小媳妇立刻就红了脸,一个个低眉顺眼,既娇羞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 村里难得有一个读书人,众人对他还是很尊重的,立刻就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苏崇衫大步上前,直接走到了孟清的旁边,对她轻轻笑了笑,伸出手,温柔开口,“下来吧。” 男人的手修长白皙,像是上好的璞玉雕琢而成。 孟清看着,抿了抿嘴,到底没有拒绝,将手放的上去,任由他扶着自己下来。 苏崇衫笑了笑,又转头看向怒目而视的苏崇衫,声音凉了下来,“既然你们说孟明生了病,那我和阿清作为他的姐姐,也该过去探望一番才是。” “正好,我娘今日生病,我才去请了大夫过来,现在刚刚好,就请大夫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众人听言,顺着看过去,果然就见他身边是跟着一个看大夫的,看着面生,但是背了一个药箱,想来应该是其他村的大夫。 孟大壮一肚子的火,但是对着苏崇衫这番好言好语,反而就发不出了,只能憋屈着,咬牙道:“既然大夫已经带过来,那就一起来家里看看吧。” 又狠狠瞪了一眼,“不过我们家是没有钱的,大夫既然是你带过来的,那诊金也该你付。” 孟清忍不住翻了一眼,“凭什么!” 又是她儿子! 苏崇衫将她拉到身后,对她笑了笑,转头看着孟大壮,“好,就依你所言。” 孟大壮虽然还是不满意,但是心里担心儿子,还是闷声应了。 孙小花却是急了,尖声叫道:“不行!” 她的声音因为着急而有些尖利,引得周围人都忍不住朝她看了过去。 就连孟大壮都有几分狐疑,“小花,怎么了?既然大夫已经在这了,诊金也不用我们出,就让他们去看看孟明。” 孙小花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吸了一口,扯着嘴讷讷道:“我是担心……这个大夫我们都不认识,谁知道是从哪个地方带来的,会不会医治孩子,要是胡乱来,再把阿明给医坏了,那可咋整。” 老大夫刚走过来,就听见了这么一句,不由得皱起眉头,冷笑一声,“夫人放心,只要让我看过,保准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 孟清看着一脸着急的孙小花,眸光闪了闪。 莫非…… “这位老大夫常年为我婆婆医病,想来医术是不会差的,既然人都已经在这里了,人命关天,还是让他快点去给孟明看看吧。”孟清似笑非笑的开口。 苏崇衫也跟着附和,“嗯,邱老大夫的医术怎么样,也要看过了才知道,这个你们无需多虑。” “咱们先走吧。”就招呼着邱老大夫往孟家去。 看热闹的人也觉得好奇,赶紧跟上。 孟大壮看着孙小花难看僵白的脸色,有些狐疑,“小花,咱们也赶紧去看看吧。” 孙小花心里恼恨,却只能应着,“嗯,快走。” 心里却很着急,加快了脚步,想要先一步到家安排一番。 然而孟清却像是早有察觉,跟着苏崇衫和邱老大夫,三人脚步极快,隐隐都落了村民们一大截,孙小花哪里跟得上。 孙小花又急又怒,心里把孟清骂了八百遍,只能够加快了步子追。 不过,她家里还有一个孟媛,趴在窗户上远远看到一行人过来了,赶紧将正在啃鸡腿的孟明一把拉过来,“快!去床上躺着,不管一会发生了啥,都不要醒过来知不知道!” 鸡腿落在地上,孟明哪里听得进去她说了什么,哇哇大哭起来,“哇——我的鸡腿!你赔我鸡腿,赔我鸡腿!” 孟媛急死了,直接在他身上拧了一把,“闭嘴!你这个蠢货!再哭的话,爹娘没法要到钱了,没有钱你就再也别想买东西吃!” 那边孟清一行人已经到了门口,拍了拍门。 孟媛心头一跳,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拿着帕子把孟明脸上的油胡乱擦了一把,把人甩床上又警告了一番,这才把鸡腿塞到床下,匆匆去开门。 “你们,你们这么多人来我家做什么?”孟媛一脸惊讶不知情,又低下头,做出了一副黯然伤神的模样,“孟清,难道你是知道了小弟生病,是过来看小弟的吗?” “嗯,对啊,或许知道你弟弟生病了,我觉得好担心呐,赶紧就给他找了个大夫来看。”孟清笑眯眯地应声,直接带着人进了院子。 看她竟然还带了大夫,孟媛的脸色就是猛然一变,赶紧追上去,“小弟病重,你们这么多人过来,会吓坏他的。” 第91章 疫病 苏崇衫转头瞥了她一眼,扯着嘴角笑道:“没关系,我们就在外面守着,让邱大夫跟你进去吧。” 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孟媛被他那一笑晃花了眼,一时间没反应。 孙小花紧赶慢赶地追了上来,喘着气,“我……我们家不用你们看了,你们走吧!” “那可不行,竟然后娘你说他是因为那天被我吓着了才生的病,那就该让大夫给看看,不然我也不安心啊。”孟清也是一副忧心忡忡,担心弟弟的样子。 见孙小花一脸憋怒,孟清心里不禁冷笑,以为就你们会装吗?想她做特工的时候,为了获取情报什么人没扮演过,这种级别的白莲花,她还不是手到擒来。 孟媛也反应过来,赶紧过来附和着劝说,“孟清,我原本还以为你终于能够接受弟弟了,特意来看他,却没想到,你竟然会找个乡下土大夫来糊弄我们,耽误弟弟治病……” 她抿着嘴不说话了。 众人听了她这一番似是而非的话,却忍不住怀疑,“这是孟清故意找了一个半吊子大夫过来假意关心?” 这大夫看着……的确是很眼生啊。 “你这安的什么心啊,就算是不愿意接受我这个后母,但是莫名可是你的亲弟弟呀,你咋能这样的害他呀?”孙小花立刻哭起来。 孟大壮上前来,虽然心里有些狐疑,但一听孟媛和孙小花都是这么说,又见邱大夫面生,当即就信了孟清是故意找一个土大夫糊弄人,大怒。 “你这个不孝女,阴险毒辣,简直跟你那个娘一样的贱,竟然想要害自己的亲弟弟,你怎么不去死!” 孟清的脸色也刷的冷了下来,“一个薄情负心汉,有什么资格提我娘?” 双方怒目而视,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而一直没有开口的邱大夫,却眯了眯眼,在盯了孙小花一眼之后,摸着胡子幽幽开口。 “这位夫人,你这才两个月的身孕。还正是不稳的时候,又因为最近心里憋怒,情绪不稳,若是再不好好调理,只怕是胎心不保。” 孙小花的脸色一变,“你!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臭大夫,咋能诅咒我儿子呢!” 孟大壮也是一脸怒容。 邱大夫笑了笑,声音淡然,完全不将他们的恼怒放在眼里,“不过是一句提醒罢了,你们自己若是不信,请便。” 众人却惊了,没想到这个大夫,竟然只一眼,连脉都没有诊就看出来孙小花怀孕,还看出了她胎气不稳。 太厉害了吧! 孟清也转头深深地看了邱大夫一眼,又看了看苏崇衫,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而邱大夫始终处变不惊,摸着胡子,接受着那些或打量过惊疑又或者是质疑的目光。 孟清抿了抿嘴,冷眼看向孙小花,“现在你也看到了,邱大夫连脉都没有整,就已经看出了你的身体状况,让他给孟明诊治,你也该放心了。” 孙小花心里也是一阵的惊疑不定,不过,既然这个大夫这么厉害,她就更不能让她给自己儿子诊脉了。 赶紧拦住了,咬牙道:“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提前串通好了,将我怀孕的消息告诉他的!” 孟清忍不住翻了一眼,“你以为你儿子是什么金贵之躯,轮得到我们这么费尽心机的算计谋害?” “你!”孙小花被噎得说不出话。 苏崇衫悠悠来了一句,“你一直都不让我们进去看,该不会是有什么别的事情吧?还是说孟明根本就没有生病?” 此话一出,众人又看向孙小花,神色微妙。 孙小花脸色一阵的青白交错,难看极了,若是她始终不让步,这些人肯定就怀疑孟明生病的真实性,那她带着孟大壮去村口找孟清要钱也站不住理。 孟媛在后面轻轻拉了拉她,对她摇摇头。 “好!”孙小花吸了吸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既然你们是一片好心,那就进去给我儿子看看吧,不过先说好了,我儿子也是因为你才病了,诊金补养药费,你可不能抵赖!” 反正到时候他们就咬死了,说孟明就是病了,说这个大夫庸医诊断不出来,他们也没办法。 “好啊,放心,如果真是我把他给弄生病的,别说是诊金药费了,万一不小心死了,棺材费和赔偿一样都不会少。”孟清皮笑肉不笑地看他一眼,直接带着邱大夫去了孟明的屋子。 说来可笑,孟明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在孟家都能有单独的厢房可以住,但是她和阿松,却被说是没房间,只能睡猪圈旁边的柴房。 孟明早就按照孟媛的吩咐躺好了,因为被威胁如果孟清不给他们家钱,他就再也没钱买糖葫芦买点心吃了。 他害怕,就一动不动地躺着,跟死了似得。 孙小花一看,放下心来,立刻扑过去哭起来。 邱大夫皱皱眉,令她让开一些,给孟明诊脉。 事情闹到这一步,好些人都好奇不已,翘首以待,堵在屋里屋外等着看结果。 邱大夫光看一眼,就知道这孩子生龙活虎的很,却还是大模大样诊了脉,一皱眉,半天之后,长叹一声。 孙小花一颗心都跟着提起来,虽然已经做好了死皮赖脸不承认的准备,却还是忍不住着急。 孟媛也攥紧了手,抿着唇。 只有孟大壮一脸焦虑,看到邱大夫叹气,立刻就问道:“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了?该不会是不好吧?” 邱大夫看他一眼,又看看孟明,一副看将死之人的模样,继续叹气,“何止是不好,简直不妙啊!” “到底咋回事,大夫你倒是说啊!”孟大壮抹了一把眼,急得要哭。 孟清冷冷看着,抿了抿嘴,突然就想起孟松苍白着一张小脸躺在河岸边奄奄一息的样子。 这个父亲,甚至不愿意多看一眼。 邱大夫再次叹气,声音沉沉的,“是疫病!” “嘶——”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孟大壮脸色刷白,“你……你说什么?” 孙小花也愣住了,“疫……疫病……病?” 孟媛立刻就开口,“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孟清凉凉地看着她,“你是不相信邱大夫的诊断,还是孟明根本没有生病?” 第92章 赶出去 孟媛被她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紧,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几天孟明都活蹦乱跳的,刚刚还在屋里吃鸡腿呢,所以她比谁都清楚,他是肯定没有病的。 可是这话孟媛不敢说,不然就是承认了她们故意讹诈孟青。 咬了咬唇,泫然欲泣地看向了苏崇衫,“妹夫,你让这位大夫再好好给我弟看看吧,怎么可能会是疫病呢,不可能啊!” 如果传出去,别说是孟明了,就是他们一家可能都会被村里人排挤,说不定还会被赶出村子。 苏崇衫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个女人从哪里看出来,他会救她的? 干脆站在了孟清的身后,不打算理会她。 孟媛的脸色一僵,眼泪在眼眶里,要落不落,“孟清,就算你不喜欢我们不喜欢弟弟,也没有必要找一个大夫来这样冤枉诅咒我们啊。” “呵呵。”孟清简直气笑了,嘲弄地看着眼前这朵弱不禁风摇摇欲坠的小白莲,“你这话可就说岔了,是你们说孟明生了一场大病,逼着我要拿钱看大夫,误打误撞就把邱大夫带过来了,怎么就成了我故意冤枉你?” “按照你的意思,是我提前就知道,你们会来村口堵我跟我要钱,特意安排的邱大夫在那个时候出现,过来诊脉冤枉你们吗?” 孟媛一噎,没话说了。 苏崇衫在后面凉凉的补充了一句,“如果真的是疫病的话,还是要尽快隔离开才好,以免病情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下子围观的众人都反应过来,纷纷往外涌去。 “怎么是疫病?听说那可是要死很多人的。” “说不定他们家的人都染上了呢,咱们还是离远一些比较好。” 众人七嘴八舌,像是看什么似得看着她们家的人,孟清和苏崇衫也跟着退到了屋外,冷眼看着。 有胆子大一些的村民直接对孟大壮指点道:“既然你们家孩子得了疫病,我看还是早点带出去好好治治,可别在村子里,把病都过给了我们!” 在这个医疗技术不发达的时代,疫病堪比癌症,一旦沾染了就再也治不好,而且还会大面积的传染,是让人闻风·色变的存在。 那人的话一出口,就赶紧有人附和,“是啊,咱们村里这么多口人呢,你们要是把病气过过来了,那可就作孽了哟!” 一时间,本只是来看热闹的,村民们全部都神色沉重地职业孟大壮,让他们一家子带儿子离开村子。 孙小花听了她们的话,气得心肝肺都在疼,“我儿子没有得疫病,没有!” “不是你自己说你儿子那天感染了风寒,躺在床上就快要死了吗?”立刻就有人跳出来反驳她,生怕他们拒不承认,不肯走似的。 “我!我那是……”孙小花死死咬着后槽牙,说不出话来。 “哼!你说不出来了吧!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瞒着病情,想要传给我们,害我们大家伙儿呢!”那人冷哼一声,煽动着其他人一定要把他们一家赶出村子。 孟清冷笑一声,也在旁边凉凉的开口,“是啊,虽然我也很痛心,但如果真的是疫病,后娘还要快些带孟明出村子避避才是,不然村里其他人染上了,那可就罪过了。” 孙小花气死了,恶狠狠地瞪着孟清,这下子也把持不住以往温柔贤惠的形象了,指着孟清破口大骂,“你这个小贱人,就是见不得我们好,你想要害死我儿子,害死我们!” “后娘这是什么话……”孟清缩了缩脖子,很害怕的模样,“我只是担心疫病传开了,殃及相邻。” 苏崇衫也立刻将孟清揽到了身后,不咸不淡的开口,“如果这也算是不孝的话,为了乡亲们,我们也愿意不孝一回,还请你们为大局着想,先带孟明出去避避。” “苏秀才说的对!”众人纷纷附和,一个个士气高涨,一定要把孟明几人赶出村子。 孟媛的心沉了又沉,眼神阴冷地看了孟清一眼,也知道今天这事只怕不能善了,也只能咬着牙出来承认。 “一定是这位大夫诊断错了,我弟弟他什么病都没有的,生龙活虎的,怎么可能会得了疫病。” 这话都用不着孟清出来反驳,立刻有人不屑冷嗤,“我看你把我们都当傻子哄,就在屋里躺着呢,昏迷不醒的,好好的得了风寒,又怎么可能成这个样子,分明就是疫病!” 孟媛咬紧牙关,“我弟弟他没事!”回头就去拉床上的孟明起来,“行了,别装了!快起来!” 孟明也吓坏了,小脸惨白,坐起来之后“哇……”一声就哭了,却是看向了孙小花。 “娘,姐姐她打我,还把我的鸡腿拍到了地上,威胁我说要是你们要不到钱,以后再也不给我鸡腿吃。” 孟媛气死了,狠狠瞪他一眼。 孙小花也反应过来,心里有些慌,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让这些人相信孟明根本就没有疫病,拉着他站起来,“大家伙儿好好看看,我儿子好好的呢,根本就没有病,更不可能是疫病!” 见孟明竟然真的没事,虎头虎脑的,面色红润,哪里像是生病的样子。 众人都有些奇怪,但还是忍不住怀疑,“你竟然说他没病,那刚刚为啥又说他病了,还病的那么严重?” 孙小花一噎,脸色僵白难看,说不出话来。 孟清笑了笑,很好心的站出来替她解释,“当然是想从我手里面拿银子,想讹诈钱财呗。” 众人反应过来,一脸怪异,又觉得鄙夷,当然也有质疑的,一时间看孙小花她们的眼神都变了。 孟大壮也是一脸的惊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孙小花,再看看孟明,似乎还有些难以接受。 “我才没有想要讹诈!”孙小花心头慌乱,张嘴就反驳。 “哦?”孟清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幽缓启口,“那后娘的意思,就是孟明真的病的卧床不起,现在回光返照了?” 孟媛赶紧道:“没有!我弟弟好着呢,没有病!” “对!不信你们可以重新找个大夫来看。”孙小花赶紧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