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蛊妃不好惹,得惯着》 第1章 :穿成南疆小公主 南疆国,锦梧宫。 寒冬腊月的时节,锦梧宫里熏着暖烘烘的沉香,但却没办法驱散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云。 因为,南疆最受宠的小公主凤潇潇,悬梁自尽啦! 南疆巫医们挖空了心思,才保住了小公主的性命…… 南疆帝满脸愁容的守在床边,眼里充满了懊悔与自责。 “芷儿,你说朕是不是真的错了?” 南疆皇后也悠悠的叹了口气,劝道:“陛下,其实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做父母的,总不能事事都为她安排妥帖的。” “可是北凉的那位秦王自幼就患有心疾,太医说他活不过三十岁,朕若是将潇潇嫁过去,岂不是将她往火坑里推吗?” 南疆帝神情激愤的拍了拍手,“再加上那小子三年前受了重伤,丹田被毁武功尽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废物一个!” “楚寰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凭什么能将朕的潇潇迷得茶不思饭不想的,最后还为了那他悬梁自尽!” 南疆帝越说越来气,胸腔起伏不定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皇后见状连忙上前为他顺着气,眼泪也淌了下来,“陛下,想开些吧,事已至此咱们也无能为力啊。” “潇潇已经为了那楚寰悬梁自尽了,如今好不容易才救回来,难道陛下真想看着潇潇死在咱们面前吗?” 凤潇潇听着耳畔的对话声,脖子像是被拧断了般的疼痛。 她哑着嗓子,下意识的念了句:“楚寰……?” 本来是试探的语气,却将南疆帝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 “楚寰!楚寰!刚醒来就叫楚寰!你是要气死朕啊!” 南疆帝胸口一阵发闷,总感觉气血涌上脑门让他头晕目眩。 还好皇后眼疾手快扶住了南疆帝,这才没有让他跌倒在地。 南疆帝摆了摆手,仿佛瞬间就苍老了十岁。 “罢了罢了,传朕旨意,将她送往北凉吧。” “既然她心意已决,那朕就当没她这么个女儿!” 骤雪初歇,宫里值更的梆子响了四声,两声短两声长。 四更天了!数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迷迷糊糊中,凤潇潇感觉到有人在帮她穿衣裳,她艰难的睁开眼睛,目光有些茫然,脑子像是浆糊似的揉成一团。 正在帮凤潇潇梳妆的羽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恭喜公主,总算是能如愿以偿的嫁给心上人了。” 凤潇潇皱起了眉头。 公主?什么公主? 她是精通巫蛊之术的苗疆圣女!可不是什么公主! 昏迷前她正在和灵蛇缠斗,后来引发异象天降滚雷,而后就失去了意识…… 脑海一阵刺痛,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的涌了进来。 她是南疆帝最宠爱的小公主凤潇潇! 憧憬爱情的她,在国宴上对北凉秦王一见钟情。 为了嫁给北凉的秦王楚寰,不惜用自杀来威胁南疆帝! 凤潇潇低头看着身上这极尽奢华的火红嫁衣,眼皮不由得猛然一跳,“这是要做什么?” 羽蛾垂下眼帘,“陛下已经松了口,愿意让您去北凉了。” “北凉使团一早就要动身,皇后娘娘命我们来帮公主梳妆打扮,我南疆公主就算和亲,也不得堕了皇室威严!” 凤潇潇望着铜镜出神,在火红嫁衣与镜边烛灯的映衬之下,有几分婴儿肥的脸庞显得格外明艳,那双杏眼更是澄澈如水。 她可从没想过,要嫁到北凉去啊…… 南疆距离北凉也有半月的路程,她或许可以趁机溜走……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凤潇潇的思绪。 南疆皇后亲自从羽蛾手中拿起凤冠,戴在了凤潇潇的头上,美目泛红喋喋不休道: “潇潇啊,娘也知道女大不由娘了……” “你今后在北凉可千万不能任性啊,若是在北凉待不下去了,就赶紧回来找娘啊,娘帮你做主啊……” 听着那些语重心长的叨念,凤潇潇鼻头也有些发酸。 她父母双亡,是跟着寨子里的村民们吃百家饭长大的。 皇后的唠叨与叮嘱,让她感受到了从未体验过的亲情。 皇后含着泪帮凤潇潇遮上了绣着金凤的火红盖头,顺手还塞了五个精巧的瓷瓶在她手中。 “潇潇,这些蛊虫都是娘精心挑选出来的,你都带上。” “你性子温软容易被别人欺负,不带上蛊虫娘不放心。” 凤潇潇感受着瓷瓶中充沛的灵气,就知道这些蛊虫肯定不是凡品,于是心里也有些感慨。 南疆皇室擅长养蛊,皇后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让凤潇潇有些奇怪的是,她体内竟然没有半点本命蛊虫的气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当……” 宫里值更的梆子响了五声,已经是寅时四刻了,相当于凌晨五点的样子。 皇后猛地抱住了凤潇潇的肩膀,脸上洋装出来的欢喜再也绷不住了,竟然扑在她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潇潇啊,为娘舍不得你啊!” “若不是你将情蛊和生死蛊都绑在了楚寰那小子的身上,娘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嫁到北凉去的啊!” “什么?” 凤潇潇猛地一哆嗦,声音在瞬间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差点将手里装着蛊虫的瓷瓶都扔倒了地上。 情蛊倒还没有什么,虽说复杂了点,但凤潇潇也有办法解。 但生死蛊这东西,是将本命蛊虫放在心爱之人体内,在心爱之人受到伤害的时候,会帮他分担伤害…… 怪不得凤潇潇没找到自己的本命蛊虫,原来是交给楚寰了! 这可是相当于是以命换命的手段啊! 皇后见凤潇潇的反应有些激烈,还以为她是在抵触自己的挽留,于是连忙改口道:“娘不阻止你去北凉,不阻止了……” “只要潇潇你过得舒坦就好,那楚寰虽然有心疾,但娘会让巫医想办法将他治愈的,你别生气……” 她要是不生气就有鬼了哦! 凤潇潇被气得有些发晕,连怎么被送上马车的都不知道。 她原本还以为可以悄悄摸摸的在半路跑掉的! 现在倒好,必须时时刻刻盯着楚寰! 在生死蛊的牵扯下,万一楚寰那靠脸吃饭的小白脸挂掉了,那她不也就死翘翘了吗? 第2章 :小公主食量极小 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北凉使团就离开了南疆皇城。 不早点离开不行啊,将凤潇潇送进北凉使团后,南疆帝那张臭脸几乎都将撵人写得明明白白的了。 若是不赶紧开溜,若是南疆帝反悔了,他们这些人都会被扔到万蛊坑里去喂虫子…… 马不停蹄的离开了皇城的范围,使团的官吏才松了口气。 他们这次可在南疆帝手中占了不少便宜,不但和南疆结为同盟,商定下了共同对抗西彻国蛮子的国策。 而且还凭借着秦王楚寰的盛世美颜,拐走了用五座城池的作为嫁妆的南疆小公主凤潇潇! 使团车队中央,楚寰的马车内,恭维声不绝于耳。 “王爷真是妙计安天下,娶了公主又得城池呐!” 副使张虚坐在楚寰面前滔滔不绝的拍着马屁,肥腻的脸上,那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隙,贼眉鼠眼的观察着楚寰的反应。 楚寰拿着一本书靠在车厢内的软垫上,神情异常疲惫,似乎并没有将张虚的恭维声放在心上。 碰了颗软钉子的张虚有些尴尬,自顾自的说道: “在此番与南疆的谈判中,王爷当居首功,陛下定然会好好奖赏王爷、对王爷刮目相看的!” 楚寰眉头微蹙,忽而剧烈的咳嗽起来。 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听得人阵阵揪心。 “咳咳……将死之人……还谈什么奖赏?” 剧烈的咳嗽让楚寰苍白的脸庞有些泛红,嘴唇上也染上了一抹殷红的血丝,看得张虚胆战心惊的往后退了两步。 楚寰的侍卫云彻连忙上前帮楚寰顺着气。 “张大人,我家王爷需要静养!南疆的巫医说王爷这是陈年的暗伤累及肺经,说不定是痨病呢!” 张虚连忙用肥厚的手掌捂住了口鼻,慌张告辞:“既然王爷需要静养,那下官就不打扰了,不打扰了……” 瞧着张虚那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云彻冷哼道:“离开南疆皇城不到半天,这死胖子就已经来试探了两三回了!” 云彻将右手放在脖子上比划了下,眸中闪过一道寒芒。 “爷,要不直接将这死胖子给……” “他是严松那只老狐狸的人,先留着,还有用。” 楚寰神态自若的翻开了刚才没有看完的书卷,隐约可见封皮上写着的《六韬》二字。 “南疆公主,怎么样了?” “爷,这还没到晌午,王妃已经吃了三只烧鸡、四只烧鹅,六对酱猪肘子啦!”云彻哭笑不得的答道。 南疆帝在将小公主送来使团之前,可是连哄带吓的吩咐过的,说他们家小公主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宝贝。 小公主温柔软糯、温婉善良、食量极小,万万不可怠慢…… 所以在出城后,弄蝶找到云彻,表明她家小公主肚子饿了的时候,云彻就马不停蹄的就跑去给凤潇潇送餐了。 谁知道接二连三的送了三只烧鸡、四只烧鹅、六只酱猪肘子,都没能填饱凤潇潇的肚子。 那看上去温柔软糯的小公主,怎么能吃那么多的东西? 这在南疆帝眼里,还算是食量不大吗? 这都快吃得让云彻怀疑人生了好吗! “按照之前的分量,再去给她送一次。”楚寰懒洋洋的睨着手中的书卷,头也不抬的吩咐道。 “爷……咱们使团携带的熟食可不多啊……” 云彻有些委屈,之前他也没料想到那小公主这么能吃,所以并没有准备多少熟食。 “有多少,就送多少过去。”楚寰的语气有些不悦。 云彻不敢再问,只能可怜巴巴的去清点使团内储备的熟食,在使团厨师那杀人的目光下,将仅有的两只烧鸡带走了。 凤潇潇所在的马车内,贴身丫鬟弄蝶掀开窗帘的一角。 灵动的眼眸正在左右观察着,她在帮公主望风呢! 瞧见云彻那由远及近的身影,弄蝶连忙招呼道: “公主公主,那送餐的侍卫小哥又来啦!” 凤潇潇赶紧用宽大的袖子遮挡住了桌面,笑容可掬的望着马车门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蛋看着可爱极了。 云彻掀开门帘,低着头恭恭敬敬的将两只烧鸡递了进来。 “王妃,爷担心您饿着,特地让我给您多送了两只烧鸡过来,您若是不够吃,再找我要……” 云彻在说这话的时候都没有多少底气,生怕凤潇潇还会找他要吃的,如今车队已经走进荒山野岭了,哪儿买得到熟食呢? 弄蝶熟练的接过那两只烧鸡,将烧鸡放在了马车内的矮桌上,凤潇潇则是继续保持着那纯良无害的笑容。 “之前是不够的,但有这两只烧鸡垫着底,应该能勉强能管够的,云彻小哥,你记得替我谢谢楚寰啊。” 说话间,凤潇潇为了两只烧鸡腾地方,还挪动了两下衣袖,刚好将袖子底下藏着的鸡骨头滚落到云彻面前。 云彻瞧着那连半点肉丝都没留下的鸡骨头,脸都要黑了。 南疆皇室只怕对“食量极小”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吧? “那……属下就先回去复命了。” 云彻不敢再继续和凤潇潇接触了,生怕她再次展现她那极小的食量,他这回就算是翻遍整个使团都找不出半根鸡腿了…… 忽而,几道凌厉的破空声传来—— “咻!咻!咻!” 几支羽箭直接穿过车窗,稳稳的钉在了车厢内的木板上。 云彻心头一惊,连忙拔出佩剑荡开了迎面而来的羽箭。 “有刺客!保护王妃!” 凤潇潇可是整个使团的重中之重! 王爷之前可是吩咐过了,就算整个使团里的人都死绝了,也必须要保护好凤潇潇这位小公主才行! 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情,那北凉与南疆的联盟定然会分崩离析!说不定还会因此点燃南疆帝的怒火,挑起战争呢! 凤潇潇听着云彻那震耳欲聋的呼喊声,肺都快要气炸了。 楚寰身边的侍卫莫不都是些傻子吧? 她这么强悍,还有蛊虫傍身,需要保护吗? 云彻背对着凤潇潇,信誓旦旦的承诺道: “王妃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刺客伤害您半根汗毛的!” 凤潇潇被云彻的自信气得牙痒痒,她猛地拍了下矮桌,站起来怒吼道: “你到底还是不是楚寰的侍卫啦?” “保护我有什么用啊!你应该去保护楚寰啊!” 第3章 :算了,我亲自去保护他! 伴随着凤潇潇的拍案而起,矮桌上的骨头抖落了满地。 与骨头同时掉落下来的,还有那些色彩明艳的虫子。 五彩斑斓的迷梦蝶和浑身火红的赤焰蜂很快就闪动着翅膀,环绕在凤潇潇的身边。 至于胖乎乎的雪蚕则是在矮桌底下奋力的滚动着,爆炸蚁似乎看不惯雪蚕的慢动作,三两成群的举着雪蚕回到了矮桌上。 一只浑身漆黑的幽冥蛛动作敏捷的跳到了凤潇潇的肩膀上,纤细的脚紧紧的扣住了衣裳,稳住了身形。 凤潇潇衣袖一荡,就将雪蚕和爆炸蚁兜了进来。 “算了,我还是自己去保护他比较放心!” 凤潇潇推开还在愣神的云彻,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用赤焰蜂轻松解决了两个想要趁机偷袭的刺客,凤潇潇动作敏捷的朝着中心的马车跑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你还傻站着做什么啊!” 弄蝶推了推云彻,心急如焚道:“我家公主若是伤了半根汗毛,我非得要打死你不可!” 云彻这才反应了过来,急忙追了出去。 凭借着赤焰蜂与迷梦蝶的霸道,凤潇潇很快就摆脱了围拢过来的刺客,悄悄的摸到了楚寰的马车上。 才刚登上这辆马车,凤潇潇就猛地僵直了身体…… 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锁定着她,让她根本就不敢动弹! 冷汗顺着凤潇潇的鬓角滑落,就连肩上的幽冥蛛都发出了阵阵如临大敌的嘶鸣…… 难道说袭击使团车队的黑衣刺客里,还藏着顶尖高手吗? 眸光扫过那道用书卷盖住脸的人影,凤潇潇强压着内心的恐惧,走上前去拽住了他的手腕,语速极快的提醒道: “楚寰你赶紧起来,我们遭遇到刺客的袭击了!” 伴随着凤潇潇的用力拉扯,书卷滑落到地上,露出了楚寰那张宛如天神般俊美的脸庞。 只是一个照面,就让凤潇潇的脑海瞬间空白。 深邃的凤眸彷如揉满了繁星的夜空,带着几分神秘的魅惑,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究。 右眼眼底一颗泪痣,更是彰显出了极致的妖孽和邪魅之气。 高挺的鼻梁、精致的薄唇,搭配着苍白的皮肤,将我见犹怜的病娇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魅惑而不艳俗,妖娆而不轻浮。 凤潇潇紧紧按住砰砰直跳的心口,低声暗骂,怪不得能将南疆小公主迷得神魂颠倒的,果然是祸水级别的妖孽! “公主可看够了?”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楚寰的目光落在了凤潇潇那身火红色的嫁衣身上,微不可查的皱起了眉头,这小丫头莫不是玩蛊玩傻了? 遭遇到刺客时,她不乖乖的在马车里等待救援也就算了,怎么还在外面到处乱窜呢? 凤潇潇有些脸红,随即又想起了刚来笼罩着马车的那股危险气息,握着楚寰的手腕迟迟不肯松开。 “楚寰咱们得赶紧离开,这批刺客里有顶尖高手,我没把握保护你!逃出去咱们还能有活命的希望!” 楚寰盯着凤潇潇的手指思索了半天,这才弄明白了这丫头的来意,不惜穿着嫁衣跑出来,就是来保护他的吗? 楚寰轻轻勾起了嘴角,笑容宛如刹那间绽放的优昙花,美得令人惊心动魄,“咳咳……多谢公主好意……” “只是……我乃将死之人,逃与不逃也没多少意义……” 没有意义你妹啊! 凤潇潇看着楚寰这般自暴自弃的模样,胸腔忽然一阵起伏,真的是让人好气啊! 她真正在意的又不是楚寰的死活啊! 若是她的本命蛊虫不在楚寰身上,那楚寰爱怎么死就怎么死,她绝对不会过问半分的! 但原主偏偏将本命蛊虫种在了楚寰身上! 如果楚寰嗝屁了,那她也只能被迫嗝屁啊! 凤潇潇用力的拽了拽楚寰的手腕,娇叱道: “不行!我让你逃,你就必须得逃!不逃也得逃!” 楚寰眨了眨眼睛,凤眸中映出了凤潇潇那焦急的神态,忽而升起了想要逗弄她的心思。 于是楚寰愈发慵懒的靠在了软垫上,低垂着眉眼神情有几分黯然,“公主还是别管我了,带上我更难逃命……” “我倒是想自己逃啊,只是……” 凤潇潇愤愤的瞪了楚寰一眼,本命蛊虫都绑在楚寰的身上了,她逃跑了又能有什么用? “哟,好一对郎情妾意的亡命鸳鸯啊!” 一道阴柔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垂落下来的马车门帘竟然在顷刻间化为齑粉,身受重伤的云彻如同破布一般被丢了进来。 “可惜啊……本座最讨厌的,就是成双入对的鸳鸯!”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锦袍,面容上看着极为阴柔。 说话间小手指还微微上翘,直接就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 或许是这领头的太监武功太过厉害,云彻连吐了好几口鲜血,“属下办事不利,还请王爷恕罪……” 凤潇潇见那太监就堵在马车门口,于是赶紧松开了楚寰的手腕,微笑着站了起来,迎风摆动的嫁衣就像火焰般飘动。 “我还以为是哪路好汉这般厉害,原来是个死太监啊!” 这太监的功夫虽然不赖,但带给凤潇潇的威胁感并不是很强,全力以赴的话说不定还能干掉他! 最主要的是……凤潇潇必须要站出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她身后可是还躺着个病恹恹的楚寰的,若是不小心让楚寰受了伤,那她就得做好人生重来的准备了! 那太监双手呈爪,指尖还泛着冰冷的寒芒,直朝凤潇潇的面门袭来,“等到了地下,你就知道杂家到底有多厉害了!” 凤潇潇旋身避开他的袭击,袖子里的爆炸蚁倾巢而出,漆黑的爆炸蚁落在那太监身上时,直接炸开出朵朵血花来。 被凤潇潇偷袭得手,那太监恼羞成怒之下猛地发力,借着马车内狭小之便,飞身踹在她的肩膀上。 闪躲不及的凤潇潇硬生生的挨了他一脚,瞬间就变了脸色,因为肩膀处有一股阴柔的内劲渗进经脉中…… 怪不得云彻会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原来是这死太监的内劲有古怪,竟然能暂时封住体内的经络! “不愧是南疆皇室的小公主,居然还能伤到杂家。” 那太监翘着兰花指,朝着凤潇潇走来,“只可惜啊,有人不想你活着啊,杂家必须得将你送到地府去!” 凤潇潇惨然一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第4章 :楚寰你有乌鸦嘴吧! “乾为天!” 嗡的一声,那太监突然感受到了一阵莫名的威压。 如同皇恩浩荡!如同惶惶苍天! 直接让他膝盖一软,跪在了凤潇潇面前。 或许是那太监下跪的力度有些大,直接将膝盖骨给震得粉碎,发出咔嚓声令人有些牙酸。 看着刚开始还在耀武扬威的太监,转瞬间就跪在了自己面前,凤潇潇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这是个什么情况?” 凤潇潇环顾着四周,强忍着阴柔内劲在体内乱窜的疼痛,手脚并用的爬到了楚寰的身边。 “楚寰!那死太监好像运功出岔子啦,你赶紧逃吧!” 望着凤潇潇那双诚恳至极的眼眸,不知怎的,楚寰竟然微微有些意动,说不出来的感动在心头滋生。 这小丫头……为什么会如此在意他? 从楚寰的视角看下去,刚好能看见凤潇潇脖子上的勒痕。 他忽然想起,南疆帝之所以会放她去北凉和亲,就是她上吊自尽以死明志才争取来的结果! 难道说这小丫头,真当是爱他爱到骨子里了不成? 楚寰垂下眼眸,鬼使神差的揉了揉凤潇潇的脑袋。 “别在意,太监都是些软骨头,突然下跪也很正常。” 正在被天威笼罩的太监都快要哭出来了,什么叫做太监都是些软骨头?他分明是在被隐藏在暗处的高手针对好吗? 让他最绝望的是,那高手连面都没露,只是释放出了丁点威压,就已经能让他长跪不起了! 屈辱与愤怒涌上心头,他尖着嗓子怒吼道: “藏头露尾的算什么好汉!” “有本事就站出来和杂家过过招啊!” 楚寰伸手捡起了跌落在地的书卷,凤眸中竟然流动着满天星光,“方才书卷被茶水浸湿了,这几个字有些模糊。” “公主你来帮我看看,这三个字应该念什么?” “啊哈?”凤潇潇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总感觉楚寰在三年前遭遇袭击的时候,被毁坏的不是丹田,而是脑子! 这都是什么紧要关头了,楚寰怎么还有兴致看书啊! 心里虽然在吐槽楚寰的智商,但凤潇潇还是忍不住好奇,凑上前去瞄了一眼楚寰的书卷。 “楚寰你是不是傻啊,这三个字分明就是‘坤为地’啊!” 霎时间,马车内外一片寂静,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喧哗。 楚寰笑吟吟的拍了拍书卷,重复道:“坤为地,这太监骨头软,说不定等会儿就会跪到地上去了。” 凤潇潇看楚寰的眼神就和看傻子差不多,她默默的将幽冥蛛给唤了出来,打算利用幽冥蛛的暗杀之便去偷袭那死太监。 马车外的厮杀声还没有停止,就算解决了这武功高强的死太监以后,还有许多的黑衣刺客要处理! 想到这里,凤潇潇又默默的兜了一把爆炸蚁在手中。 楚寰是完全指望不上了,她只能自己想办法! “王爷救命啊!王妃救命啊!” 张虚扯着破锣鼓嗓子哭嚎的声音实在是太过惨烈,吓得凤潇潇差点没将爆炸蚁都扔出去。 凤潇潇望着涕泗横流的张虚,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这死胖子够阴险的啊,竟然引来了这么多的刺客! 毕竟她和楚寰才是刺客们的首要目标,张虚迈着小碎步疯狂滚来,直接暴露了他们所藏身的马车。 凤潇潇正准备将爆炸蚁扔出去时,却听闻那太监的怒吼声: “杂家跟你拼了!” 黑衣太监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屈辱了,猛地挺直腰杆运转起内劲来,似乎想要硬抗那骇人的压力! 凤潇潇敲了敲马车壁,指挥着爆炸蚁奋力啃食着马车壁,既然这些刺客都围拢在马车门口,那她就想办法从后面逃出去。 楚寰听着马车壁不断传出来的沙沙声响,不由得挑起了眉梢,这小丫头是想挖穿马车壁吗? “公主,不必如此麻烦。” 楚寰牵起了凤潇潇的手,微笑着说道: “这些刺客,多行不义必自毙。” 楚寰的话音还没落下,就听闻‘哗啦’一声。 数十把刀剑从黑衣太监的胸膛穿过,鲜血染红了黑袍,就像是一朵色泽暗淡的大丽花,泛着浓重的血腥味。 “杂家……不甘心呐……” 黑衣太监吐了口鲜血后,很快就没了声息。 马车陡然一颠簸,那太监的尸体失去平衡滚落到了马车外,囫囵的翻了两圈,竟然真的跪在了地上! 凤潇潇看着眼前这戏剧化的一幕,明媚的杏眼更是惶惑了。 “楚寰……” 受到了阴柔内劲的影响,凤潇潇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莫不是有乌鸦嘴吧?” 楚寰微微一愣,莞尔笑道:“或许吧。” 见楚寰和凤潇潇都藏在这两马车内,刺客们也顾不得其他。 “杀了南疆公主!以功抵过!” 凤潇潇见那些刺客又再度围拢了上来,强撑着受损的经脉,冷笑着站起身来。 “想杀我?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凤潇潇凭借着这具身体对付顶尖高手,或许还欠点火候。 但对付这些寻常的刺客,还真是没有丝毫问题! 就只是利用手里的五种蛊虫,凤潇潇都能将他们玩死! 迷梦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黑衣刺客的身边,伴随着翅膀的闪动,还逐渐都抖落下来点点晶莹的粉末。 沾染上粉末的刺客们忽然间神情大变,好像看到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一般,胡乱的挥舞着双手想要躲避。 赤焰蜂则是一路在黑衣刺客中横冲直撞,只要它们迅速的擦过刺客们的衣摆,就能带起阵阵妖冶的烈火。 其实相比起迷梦蝶和赤焰蜂而言,爆炸蚁的方式才是最符合凤潇潇口味的,简单粗暴的狂轰乱炸就行了! 毕竟凤潇潇的信条就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啊! 瞅准机会往刺客密集的地方撒一把爆炸蚁,就能听到悦耳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基本上不会留下什么活口。 至于幽冥蛛则像个隐藏在阴影中的死神,凭借着灵活的身形上蹿下跳的收割着刺客们的性命。 该上前补刀的时候,绝对不会手软! 没过多久,所有的黑衣刺客被清扫干净了。 凤潇潇很是骚包的晃了晃鼓囊囊的衣袖,神情傲慢道: “玩群殴,我还真没怕过谁!” 第5章 :再说话,我就废了你! 虽说这些刺客的目的都很明确,就是奔着凤潇潇与楚寰来的,但使团里的伤亡也异常惨重。 毕竟使团里都是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官,想要在那些穷凶极恶的刺客手中活下来,只能靠运气! 难得的是,张虚这个圆滚滚的胖子居然还保住了性命,因为摔倒的时候扭伤了脚踝,如今正躺楚寰的马车里嗷嗷的叫唤呢。 张虚可是使团里的头号功臣呢! 若不是他突然滑到在马车前,刺客们的刀剑也不会阴差阳错的捅到黑衣太监的身上去…… 纵观整个使团,凤潇潇那插了三只羽箭的马车反而是最完好的了,所以楚寰也厚着脸皮挤到了她的马车上。 还美其名曰,体虚骨弱,不能受风受寒…… 好在凤潇潇的马车空间足够大,就算是收留了楚寰和云彻,那也能再坐下三四个人,倒不至于显得拥挤。 弄蝶这丫头心地善良,瞧见云彻身受重伤的可怜模样,就自告奋勇的站出来照顾他。 凤潇潇检查过云彻的情况以后,还动用雪蚕的治疗特性,帮云彻暂时稳固了伤势。 胖乎乎的雪蚕在云彻的伤口上兢兢业业的吐着丝,很快就将云彻包裹成了个雪白的粽子。 “公主的控制蛊虫的本事还真是炉火纯青啊。” 楚寰握着那本还没有翻看完的书卷,感慨了句,“只是我听说,长时间操纵蛊虫对精力的消耗很大。” 在凤潇潇那杀人般的目光之下,楚寰不紧不慢的说道: “公主还是要悠着点啊,可千万不要晕倒了。” 楚寰的乌鸦嘴凤潇潇是领教过了,之前那凶狠蛮横的死太监,不就败在了他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乌鸦嘴之下吗? “楚寰你可闭嘴吧!”凤潇潇狠狠的瞪了楚寰一眼。 从云彻的伤口处将瘦了半圈的雪蚕收了回来,凤潇潇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两下筋骨,正准备站起身来透透气。 却不料头脑一阵眩晕,竟然头重脚轻的倒了下来。 凤潇潇望着在眼里逐渐放大的木质地板,心里想着: 完了完了,脑袋肯定要磕个大青包了! 楚寰的乌鸦嘴简直过分了! 这言出必行的效果,都不带半点延迟的! “咳咳……公主还要在我怀里躺多久?” 耳畔响起楚寰那富有磁性的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戏谑。 凤潇潇梗着脖子,态度强硬的嗔怪道:“这辆马车都是我的,我自然是想躺多久就能躺多久!” 楚寰眼眸微动,精致的凤眸中映出了凤潇潇那张染上红霞的脸蛋,“若是躺的时间久了……” 还没等楚寰将话说完,凤潇潇连忙翻身而起,坐在楚寰的身上,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楚寰你的意思我都懂,你千万别说出来!” 楚寰的乌鸦嘴实在是厉害得有些过分了! 就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凤潇潇,也对楚寰有些犯怵。 “不许说话,再说话我就废了你!” 马车门帘猛地被拉开,君漓单膝跪地的朝着凤潇潇行礼道: “属下就驾来迟,还请公主责……” 君漓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来得……是不是不是时候啊?” 君漓眼瞧着楚寰斜斜的靠在软垫上,而凤潇潇却满脸凶恶的坐在他身上,瞬间就在脑海中补足了一出荡气回肠的大戏…… 虽说小公主爱极了楚寰,但也用不着在前往北凉的路途中,就饥渴难耐的对他下手吧! 而且看着楚寰那眼眸中闪动着泪花、被凤潇潇按在软垫上毫无还手之力的模样,就连君漓都有些同情他了…… 凤潇潇见君漓退出马车以后,还自以为妥帖的将帘子放了下来,几乎都快要气得抓狂了,“君漓你给我滚进来!” 她只是担心楚寰发动乌鸦嘴而已,君漓想到哪里去了! 君漓站在马车外面,将信将疑的试探道: “公主……你和秦王殿下……我进来不太好吧?” “我再说一遍,给我滚进来!”凤潇潇扯开门帘,冲着君漓吼道,吓得君漓手忙脚乱的爬上了马车。 记忆中,君漓与她关系最好。 与其说是公主与侍卫的关系,倒不如说是情谊深厚的发小。 君漓是天蟾卫的首领,性格温和武功高强,自幼就肩负起护卫凤潇潇的责任。 凤潇潇闯祸了他抗着,做坏事露馅了他背锅! 凤潇潇打量着风尘仆仆的君漓,疑惑的问道:“你不是被调到是云梦泽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南疆帝发现凤潇潇体内的本命蛊虫不见了以后,迁怒到了君漓身上,以护卫不力的罪名,将他调遣去云梦泽镇守恶蛟。 “羽蛾姑姑回京报信,说你们的车队遭遇了袭击,正好我还没动身去云梦泽,于是陛下就派我过来,护卫公主周全啦!” 凤潇潇见君漓将胸膛拍得邦邦响,不然以为的撇了撇嘴,“你自己想去北凉玩,可别赖在我身上!” 君漓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转头望着病恹恹的楚寰,道: “秦王殿下,我已经让人准备了新的马车,那边更加安静也更加宽敞,适合您静养……” 楚寰深深的看了君漓一眼,淡笑道: “好,本王这就过去。” 君漓还顺手带上了云彻,将楚寰主仆二人都撵了出去。 让楚寰留在公主的马车里,他可不怎么放心! 等众人都离开了以后,凤潇潇这才疲倦不堪的靠在软垫上,弄蝶见状连忙倒了杯热茶上,乖巧的来递给她。 凤潇潇也没有多想,直接端起热茶倒进了嘴里…… 热茶刚入喉咙,她就抱着肚子蜷缩成一团! 那股该死的阴柔内劲,居然又钻出来了! “公主您怎么样了?”弄蝶被吓得的慌了神。 “我马上去找君漓侍卫,公主您要撑住啊!” 豆大的冷汗从凤潇潇的鬓角滑落,她牙关紧咬,不停的打着哆嗦,全身的经脉像是被针扎般,尖锐的疼痛贯穿全身。 就在凤潇潇意识涣散之际,一股温暖的气息从她体内流淌而过,滋养着她那被阴柔暗劲破坏的经络。 竟然让凤潇潇有种置身于温泉中的舒适与酣畅感觉! 浑身舒坦! 这种熟悉的气息…… 凤潇潇眼神一凛,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是那条灵蛇?” 第6章 :小白蛇,白又白~ “放肆!疯丫头,你岂敢对老身不敬?” 脑海里的童音有些羞恼,随即便老气横秋的显摆道: “要不是老身相助,你早就去地府喝汤了!” “是你将我带到这里来的?”凤潇潇将信将疑的询问。 “那是自然!老身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具身体,你可得给我珍惜点用!千万别损坏了!” 白蛇有些得意,忽而又愤怒的斥责道: “都怪你对老身穷追不舍,不然老身也不会现出真身引来雷劫!若不是老身机智,咱们都得魂飞魄散!” 凤潇潇回忆起了那道令人头皮发麻的紫色雷光,也心有余悸的打了个冷战,那浩瀚天威的确不是人力能够抵抗的…… “好吧小白,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老身修行千年,你竟敢折辱老身?” 白蛇的声音愈发悲愤,就好像恨不得啃食凤潇潇筋骨般。 面对小白的抗议,她毫不在意的反驳道: “老白多难听啊,还是小白比较可爱。” 凤潇潇就好像故意和小白杠上了似的,靠在软垫上拨弄着掌心里胖乎乎的雪蚕,装模作样的哼着小曲儿。 “小白你听啊,小白蛇白又白,一条尾巴竖起来……” 小白可能被凤潇潇的恶劣态度给气到了,任凭她再怎么呼喊,就是没有半点动静。 “小白?小白白?” 凤潇潇有些不死心的喊了两句,见小白完全没有想要应答的意思,气鼓鼓的靠在软垫上嘀咕道: “小白真是个小气的家伙,连半点玩笑都开不起!” “我还想刺激刺激小白,让它多给我点灵气呢!” 凤潇潇盘腿而坐,趁着小白那道温暖的灵气还没有消散,连忙控制着灵气在经脉中运转着。 还没等她完全进入到修炼状态中,马车帘突然间被拉开。 在马车内烛光的照耀下,弄蝶的表情分外焦急。 “公主您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啊!” 见弄蝶竟然爬到了马车上来,凤潇潇暗道一声不妙。 她这会儿刚将小白的灵气引导到丹田中,正是关键的时候,如果被旁人打扰的话,浑身的经脉都会陷入混乱的状态! 一直藏在凤潇潇袖子里的幽冥蛛察觉到了她情绪的波动,很是自觉的跳到了门口守着,嘴里还发出了警告似的嘶鸣声。 听到幽冥蛛的嘶鸣声以后,弄蝶愈发的惊慌了。 “幽冥蛛护主……遭了遭了!公主肯定是出大问题了!” 弄蝶掀开马车门帘,朝着守在外边的君漓喊道: “君漓侍卫,你赶紧进来看看啊!” 听着弄蝶那傻丫头精彩的“神助攻”,凤潇潇差点没跌倒在马车内,好不容易才汇聚到丹田处的灵气,眼看就要四散逃窜。 还好她早已将《蛊经》修炼到了十重顶峰,对《蛊经》的运行方法已经烂熟于心,这才能继续保持丹田处的灵气凝儿不散。 凤潇潇强忍着灵气在丹田内横冲直撞的痛苦,这才将那缕调皮的灵气锁在丹田内,她猛地松了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珠。 这具身体总算是摸到《蛊经》的门槛了! 凤潇潇还没来得及欢喜,就听闻弄蝶催促君漓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瞬间就黑了脸…… 弄蝶这丫头,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君漓侍卫,你在马车外边磨蹭什么呢!” 君漓的面色有些纠结,若是在南疆,他肯定毫不犹豫爬到凤潇潇的马车上,为凤潇潇检查身体去了。 但是刚才送楚寰回去的时候,楚寰却极为严肃的告诉了他北凉的礼仪,以及身为护卫应该做的诸多事宜。 北凉比南疆要讲究规矩许多,在没有确定凤潇潇具体的情况时,他贸然进入到凤潇潇的马车,是违背君臣礼仪,有失风范。 他倒是无所谓,但如果因为他的贸然闯入,影响到了凤潇潇的声誉和名望,那会让他很过意不去的! 在北凉的人看来,姑娘家的清白,简直比性命还要重要。 “我已经派人去请羽蛾姑姑过来了,弄蝶你先看看公主的情况。” “我夜入公主马车有失体统……不大方便……” 羽蛾是南疆皇后专门派遣到凤潇潇身边照顾她、保护她的贴身丫鬟,她精通医毒蛊术,凤潇潇若是出事了找她过来准没错! 见君漓迟迟没有行动,心急如焚的弄蝶又扯着嗓子喊道: “君漓侍卫!公主都快不行了!你还管什么方便不方便!” 君漓咬了咬牙,还是爬上了马车。 “公主……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君漓也不敢靠的太近,只能站在门边远远的望着凤潇潇。 他的功力要比弄蝶深厚许多,能感受到马车内那不断涌动的紊乱气息,眼中的忧虑情绪愈发浓重了。 “弄蝶,事情不妙啊!公主可能是受了内伤!” 君漓试探性的往前迈了两步,还没来得及靠近凤潇潇,就被张牙舞爪的幽冥蛛拦住了去路。 幽冥蛛张开了八条泛着寒芒的纤细长腿,如同死神一般,悄无声息的挡在了君漓的面前,没有丝毫要退缩的意思。 借此机会,凤潇潇操纵着体内的灵气按照《蛊经》的运行方法,在体内行转了两个周天。 将《蛊经》的基础打牢靠以后,凤潇潇这才轻声推辞道: “君漓你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 弄蝶将信将疑的看了凤潇潇一眼。 “公主您可别骗我啊……” 凤潇潇长舒了一口气,笑眯眯的朝着弄蝶扬了扬拳头。 “弄蝶你别担心,我身体好着呢!” 弄蝶眼里蒙着一层雾气,都快被急哭了。 “您之前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凤潇潇讪笑道:“我能说,你倒的那杯茶太烫了吗。” “烫茶入口,我说不出来话,这不是很正常吗?” 听着凤潇潇那牵强附会的解释,君漓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心头却将这事当做了凤潇潇的恶作剧。 这种捉弄人的方法,也只有凤潇潇能做得出来了。 世人都说南疆小公主软糯温柔,也就只有君漓这种与她关系极好的贴身护卫,才能看到隐藏在小公主温柔皮囊之下的恶魔。 “既然公主无碍,那我先回去了。” 君漓有些气愤,凤潇潇都要出嫁了,还表现得这么不靠谱。 “等等……”凤潇潇叫住了他,笑眯眯的吩咐道: “君漓给我送点吃的来,爆炸蚁损失太多了,必须要赶快繁殖才行,不过蚁后的食量真的是大啊……” 第7章 :秦王头上有点绿? “什么?昨夜南疆的侍卫君漓多次出入小公主的马车?” 张虚晃动着圆滚滚的身体,费好大的劲才在摇晃的马车中坐了起来,一双小眼睛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范通,你确定没有看错?” “张大人,属下所言,句句属实!” 躲在马车阴影处的范通压低了嗓音,斩钉截铁的说道: “属下昨晚观察得极为仔细,那君漓侍卫多次出入南疆小公主的马车,每次都会逗留半个时辰,直到今早卯时才离开。” “君漓侍卫离开时面色发青、脚步虚浮,看着就像是放纵过度的模样,可见南疆小公主到底有多么心狠手辣……” 张虚那阴险的笑容让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浑身的肥肉止不住的颤抖。 “听说君漓与小公主是青梅竹马?” 范通点了点头,小声的说道: “是啊,我今早在小公主那贴身丫鬟的嘴里套过话,他们从小就形影不离。” “只是可怜了咱们的秦王殿下,好不容易迎娶了位甘愿倒贴远嫁的小公主,却被戴上了绿帽子……嘎嘎嘎……” 张虚最喜欢打探隐晦的秘闻了,就像是闻风而动的恶狗般,似乎探听别人的秘密能给他带来极大的满足感。 要不然北凉那位老奸巨猾的首辅严松,也不会派遣张虚随行,跟着秦王楚寰出使南疆了。 张虚捏了捏肥腻的双下巴,眼底是掩藏不住的喜悦,就连音调都变得尖锐了许多。 “真不知道首辅大人是怎么想的,楚寰有什么好监视的?” 张虚混入到北凉使团的最大使命,就是监视着楚寰的动向,将楚寰的行为举止都记录下来,汇报给首辅严松。 但楚寰在张虚眼里完全就是个扶不上墙的废物,他早就失去了监视楚寰的兴趣。 监视楚寰那个废物,哪里有窥探小公主的劣迹来得刺激? “范通,盯死南疆小公主,我要知道她所有的秘密!” 等到范通离开后,张虚美滋滋的躺在马车内,幻想着凤潇潇与君漓之间不为人知的故事。 张虚不知道的是,他自以为隐秘的交谈,却被躲在暗处的云隐听得真真切切,然后一字不落的转述到了的楚寰的耳朵里。 “爷,张虚若是不除,恐成心腹大患!” 楚寰神情慵懒的靠在软垫上,手中拿着根金色的钎子挑拨着鎏金香炉中缓缓燃烧的香料,精致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沉住气,张虚只会自取灭亡。” 云隐站在楚寰的身旁,有些担忧的提醒道: “范通精于刺探消息,而张虚又擅长捕风捉影。” “爷,王妃与君漓侍卫私会的消息若是传了出去,只怕会损了爷的名声。” 楚寰猛地抬起头来,凤眸微微眯起,周身的气势极为冷冽。 “私会?” 云隐有些发愣,自家王爷是不是关注错了重点? 他抛出这件事情,只是想要让王爷除掉张虚啊! 顶着马车内骤降的温度,云隐硬着头皮说道: “昨晚君漓侍卫的确多次出入王妃的马车……” “是私会无疑了。” 楚寰望着鎏金香炉那缓缓升腾而起的青烟中,冰冷的凤眸浮现出一抹令人遍体生寒的危险光芒。 “云隐,查清楚他们昨晚在做什么!” 在楚寰那极度危险的目光下,云隐不由得打了个颤栗。 他瞬间想到了三年前自家王爷被歹人袭击的时候,语气也是如此冰冷、气势也是如此可怕…… 后来那些围攻王爷的刺客,直接被绞杀在了阴阳风水阵中,就连尸骨都没有找到,是真正意义上的人间蒸发…… “爷!属下这就去调查!” 云隐朝着楚寰行了一礼,急急忙忙的就要逃离。 “等等!”楚寰忽然叫住了云隐,吓得他汗毛倒竖。 “你方才说,张虚让范通窥探出她所有的秘密?” 云隐还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楚寰的凤眸猛然一凛,手中的钎子竟然寸寸断裂。 “把范通的眼睛挖出来!” “本王不许任何人窥探她!” 云隐听着楚寰那冰冷到极致的语气,逃难似的离开了。 “爷,属下这就去办!” 自家王爷的心思可真难揣测! 张虚才是心腹大患,怎么王爷的注意力全在王妃的身上呢? 楚寰望着被他折断的金色钎子,有些烦躁的灌了两口茶水,这才压制住心头的怒火。 他的情绪,应该不会这样暴躁才对! 如今这到底是怎么了? 楚寰用力的砸了砸矮桌,将鎏金香炉震得差点滚落下来。 “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 凤潇潇与君漓私会的消息堵在他胸口,就像是压了块大石头般,让楚寰根本就静不下心来思考其他的事情。 楚寰抓了件灰色的狐裘披风,连忙叫停了车队,借着使团停歇下来埋锅做饭的机会,径直朝着凤潇潇的马车走去。 还没等楚寰走近,凤潇潇的马车内就传来了君漓的惨叫声。 “公主,还没好吗?” “我快要坚持不住了……” 凤潇潇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欣喜。 “君漓你再等等……马上就能弄好啦!” 楚寰站在马车外面,听得额角青筋突突直冒。 凤潇潇与君漓这两人,到底躲在马车里做什么? 正好弄蝶从马车上下来,差点与楚寰撞了个满怀。 “呀?王爷怎么站在这儿?” 弄蝶慌慌张张的拉上了马车门帘,局促不安的低下了脑袋,更加坐实了楚寰心中的猜测。 楚寰极力掩藏着眼底的怒火,勉强的笑了笑。 “本王在马车里闷得慌,正好出来转转。” “对了……公主与君漓侍卫……在里面做什么?” 弄蝶有些为难的挡在了马车门口,支支吾吾的说道: “君漓正在帮公主做要紧的事情呢……” 楚寰额角的青筋猛地跳了两下。 他深呼吸了两口气,尽可能和善的询问道: “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拉上帘子做的?” 适时,马车内再次传出了君漓的惨叫声。 “公主够了够了,再继续弄下去我都要虚脱了……” “君漓你不行啊,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啊!” 听着凤潇潇那气急败坏的声音,楚寰在也控制不住情绪了,推开挡在麻车门口的弄蝶就钻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这样一幅景象…… 第8章 :王爷快管管公主吧! 面色苍白的君漓瑟瑟发抖的缩在马车的角落,看到楚寰后差点没哭出声来,那目光简直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 “秦王殿下,您快管管公主吧!” 君漓哭丧着脸,举着被凤潇潇扎得千疮百孔的手臂,惨兮兮的哀嚎道: “我都快被公主给扎死了啊!” 楚寰嗅着马车内浓重的血腥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目光触及被凤潇潇搜集起来的那海碗中的鲜血,精致的凤眸中也浮现出了几分好奇的神色。 “公主这是在做什么?” 凤潇潇有些诧异的看了楚寰一眼,连忙将矮桌上的情花种子扫在了袖子里,讪讪的笑道: “没什么,不过是在借用君漓的鲜血饲养蛊虫罢了。” 凤潇潇也没想到楚寰会突然跑过来,神情还有些慌乱。 不是说楚寰的身体不好吗? 他都这样弱不禁风了,还到处瞎跑什么? “楚寰你怎么过来了?” 楚寰莞尔一笑,极为自然的坐在了凤潇潇的身边。 “我趁着使团埋锅做饭的时候出来活动活动,听见了君漓侍卫的惨叫声,还以为他遭到了不测,这才过来查看的。” 凤潇潇狐疑的挠了挠脑袋,这辆马车的隔音效果这么差吗? 如果楚寰是听见君漓惨叫声才过来查看的…… 那她偷偷制作情蛊解药的消息,会不会传到楚寰的耳朵里? 正当凤潇潇胡思乱想时,楚寰声音温和的说道: “君漓侍卫的面色很苍白啊,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君漓早就想逃离凤潇潇的魔爪了,如今听见了楚寰的话语,更是头也不回的逃出了马车。 凤潇潇望着君漓那慌忙逃窜的背影,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君漓真是太没用了,不就耗费了点他的鲜血吗?” 她低着头,小声嘀咕着。 凤潇潇刚想学着大家闺秀说话时绞帕子的动作,展现下自己的柔弱,却差点将那张绣着金线的红盖头给撕碎。 楚寰听着那声清脆的裂帛声,不知为何,狂躁的心情竟然平复了许多。 “公主要那么多的鲜血做什么?” 凤潇潇有些尴尬的低着头,不敢看楚寰的眼睛。 “额……只是培养蛊虫而已。” 楚寰的目光在凤潇潇那宽大的衣袖间逡巡,语调极为柔和,“公主没有说实话吧?” “我听说撒谎的人可是会遭到报应的……” 一想到楚寰那神乎其神的乌鸦嘴,凤潇潇还是屈服于他那诡秘的因果定论之下了。 谁知道楚寰嘴里的报应到底是指的什么? 万一是让她当场去世呢? 她咬了咬嘴唇,就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般。 只能老老实实的将藏在袖子里的情花种子拿了出来。 “好吧,我承认最近闲得无聊。” “所以想养点花花草草……” 楚寰望着凤潇潇掌心里那枚泛着鲜红色光泽的种子,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这应该不是寻常的鲜花种子吧。” “这是情花的种子。” 凤潇潇很是郁闷的说道。 自己着点家底,都要被楚寰给摸透了! 这种感觉,实在是让她太不爽了! 楚寰伸出手指拨弄着那颗情花种子,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在妖冶红芒的映衬下,竟然好看极了。 “好端端的,公主养情花做什么?” 凤潇潇正准备回答,却再次听见了箭矢破空的声音。 比起之前那像是小打小闹般的三两只箭矢,这次的简直就是铺天盖地的箭雨,宛如雨点般的箭矢密密麻麻的覆盖着马车。 好在凤潇潇眼疾手快的,将站在马车外面的弄蝶给拽了进来,要不然弄蝶那傻丫头肯定要被射成刺猬了! “这到底还有完没完了!” “这才刚到南疆与北凉的交界处,怎么又来刺客了?” 凤潇潇瞪圆了眼睛,猛地站了起来。 她是真的生气了,接二连三的在路途中遭到刺客的骚扰。 就不能让她与楚寰平安到达北凉吗? “哎哟呵,我这小暴脾气,还真是不能忍了!” 凤潇潇还没来得及冲出马车,手腕就被楚寰拽住了。 “公主不必着急,这说不定是个误会呢?” 凤潇潇望着楚寰那双杂糅着漫天星辰的眼眸,才升腾起来的暴躁情绪,又压回去了不少。 她坐在了矮桌边上,听着雨点般的箭矢声,小声嘟囔道: “楚寰你到底在北凉惹了多少麻烦啊,怎么前来围追堵截的刺客都是一波接一波的?” “如今更是明目张胆的动用弓箭了!你也太受欢迎了吧?” 从凤潇潇的记忆中可以得知,像弓箭、弩箭这种制式的军备,寻常刺客根本就得不到的,也只有戍边的军队才能配备。 如果北凉戍边的军队都对楚寰起了杀心的话,那凤潇潇真的要重新考虑考虑与楚寰的关系了。 大不了这辈子都不玩蛊术,用秘术切断与本命蛊虫的联系? 或者是把沉睡的小白送到楚寰体内去消灾挡难? 就在凤潇潇盘算着如何用其他办法决绝生死蛊的对策时,楚寰忽而展颜一笑,绽放在唇畔的笑容宛如曼珠沙华般妖冶夺目。 “公主,我不过是个废人,哪里有资格惹麻烦。” “但由于所处的环境不同,终归是身不由己罢了。” 凤潇潇盯着楚寰看了许久,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明白你的意思,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嘛!” 凤潇潇一想到自己的本命蛊虫与情蛊都放在了楚寰的身上,就总感觉有些惆怅,她又何尝不是个背锅侠呢? 眼瞧着楚寰的脸色越来越惨白,凤潇潇生怕楚寰会伤心悲怆犯了心疾,连带着自己也一起嗝屁。 于是她连忙笨嘴拙舌的安慰着楚寰。 “楚寰你别想太多,我会保护你的。” “那些魑魅魍魉妖魔鬼怪,我都会帮你斩尽杀绝的!” 毕竟对凤潇潇而言,保护楚寰就是在保护自己的小命啊! “哒哒哒……” 一阵地动山摇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凤潇潇神情一肃,赶紧站起身来挡在了楚寰的前面。 “楚寰你记着,等会儿不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惊慌!” “你低着头往外面跑就是了,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千万别回头!” 楚寰的眼眸中映出了凤潇潇那略显婴儿肥的可爱脸庞。 就算凤潇潇的语气再怎么故作严肃。 眉眼间还是带着坦率纯真的稚气。 凤潇潇这小丫头,还挺可爱的…… 他不由得笑了一声。 “公主,我都说了这是场误会。” “你就别担心了。” 第9章 :你管这玩意,叫误会? “你管这玩意,叫误会?” 凤潇潇指着那已经凿穿了马车车壁的箭矢,瞪大了眼睛。 这楚寰的脑子,怕是真的不怎么好使吧? 如果不是马车的材质结实,只怕他们早就被箭矢穿成串串香了,而且还是放进火锅里直接涮,根本都不用穿签子的那种! 楚寰却在凤潇潇那吃人般的目光下淡然自若的点了点头。 “坎为水,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是认识一家人。” “虽然看着有些吓人,但这就只是个误会而已……” 瞧着楚寰那笃定的神色,凤潇潇心里也打起了鼓。 如果他们北凉皇室经常玩这种“误会”的话, 那她真的要收回刚才说的那番话了。 保护楚寰的路途,实在是太太太艰难了! 还是献祭小白来消灾抵难的方法比较靠谱! 若是小白知道凤潇潇已经打起了献祭它的主意,肯定会后悔耗费神魂之力,帮凤潇潇逆天改命,起死回生的…… 就在凤潇潇胡思乱想的时,马车外响起了军士粗犷的声音。 “燕王殿下,咱们一路跟着西彻蛮子的小队追踪至此。” “这车队没有标识也没有旗帜,肯定是西彻蛮子乔装的!” 一柄雕刻有麒麟图案的寒铁长枪直接荡开了马车门帘,强烈的罡风将马车门帘撕得粉碎。 劲风刮在凤潇潇的脸上,让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 好强! 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凤潇潇看见个骑着汗血宝马、穿着银色软甲、拿着寒铁长枪的将军,策马而立的守在门外。 那将军的面貌竟然与楚寰有三分相似,但他眉眼之间那抹铮铮傲骨与凌厉的锋芒,却和风华绝代的楚寰有着天壤之别。 如若说楚寰是养在暖房中的花朵,魅惑、娇艳又弱不禁风。 那眼前的将军就是海岸边的礁石,历经日晒风吹才涤荡出来的嶙峋铁骨与不屈不挠的傲气。 见凤潇潇居然望着眼前的将军发愣,楚寰的心中居然升腾起一抹别扭的情绪来。 有点烦躁,又有些莫名的占有欲。 他主动上前挡住了凤潇潇的身影,朝着骑在汗血宝马上的英气男子拱了拱手,谈吐间带上了几分锋芒。 “三哥,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三哥?”凤潇潇猛地提高了音调,难以置信的喊道。 她探着头看了看马车外面那银甲将军,又侧着脑袋望了望身边的楚寰,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楚寰你再说一遍,这位英姿勃发的小将军是谁?” 难道真的被楚寰那个乌鸦嘴给说中了,这次是个误会? 楚寰见凤潇潇的反应这么剧烈,凤眸中掠过一丝妒忌。 英姿勃发的小将军? 这小丫头在称呼他的时候就楚寰楚寰的喊着。 在形容别人的时候,就知道带上“英姿勃发”啦? 楚寰垂下了眼帘,拉着凤潇潇的手,笑吟吟的说道: “潇潇,这位是我三哥,北凉燕王楚寒。” “三哥,这位是南疆公主凤潇潇,我的王妃。” 楚寒微微抿了抿嘴,眼里也有些惊讶。 不是说他这个五皇弟是被逼无奈才娶的南疆公主凤潇潇吗? 怎么还能表现出这样一副伉俪情深、琴瑟和鸣的模样? “我原以为是西彻蛮子伪装而成的车队,才让人放箭追击的,没想到竟然是五弟与南疆公主……” 楚寒倒是个敢作敢为的坦率男子,立马就翻身下马朝着楚寰与凤潇潇行了一礼。 “是我没有调查清楚,就贸然出手拦截。” “还望五弟与南疆公主多多包涵!” 眼瞧着楚寒都将高傲的腰杆弯下去了,凤潇潇骨碌碌的转动着眼珠子,悄悄的用手肘顶了顶楚寰。 她从前也没见过这种正式接洽行礼的场面,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所以才会用小动作来提醒楚寰的。 楚寰感受到凤潇潇的小动作后,还以为是凤潇潇在心疼楚寒,心里一阵气恼。 但面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同时脸色也愈发苍白。 “三哥不必自责,我与潇潇不会追究的……” 然而楚寰说着说着,竟然捂着心口倒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过…… 楚寰竟然直直的倒在了凤潇潇的怀中,俊朗的五官都染上了病态的愁容,就好像是朵即将枯萎凋零的优昙花。 凤潇潇被楚寰的突然犯病吓得不轻,手忙脚乱的在衣袖内翻找着用来救急的药物。 “楚寰你先撑住啊,我这就给你找救心丸!” 好在昨天晚上羽蛾姑姑专程给她拿了瓶抑制心疾的药丸,说是南疆皇后担心楚寰的身体,特地让巫医炼制的,效果极佳。 将暗红色的救心丸塞进了楚寰的嘴里。 凤潇潇又紧张兮兮的盯着楚寰的胸膛,生怕他突然嗝屁了。 好在救心丸的效果不错,楚寰的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凤潇潇见楚寒还站在马车外看热闹,心里想着刚才自己也跟着楚寰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就又羞又恼的斥责道: “燕王殿下,你别守在马车外了!” “你身边的将士戾气这么重,若是吓着楚寰了怎么办!” 楚寒看着楚寰犯病的凄惨模样,也不由得慌了神。 楚寰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若是因为他的错误决策而让楚寰遭遇了不测,那罪过可就大了! “都给本王散开,别碍着秦王休息!” 众将士听见楚寒的吩咐后,立马整齐划一的散开了包围。 突然,楚寒抬起了手中的寒铁长枪,挑起了刚才那笃定楚寰等人的车队有问题的裨将。 银芒闪过,一枪封喉! 楚寒神情冷漠的拔出了染血的枪头,都没多看那裨将一眼。 “混账东西,连消息都没有打探明白,竟然敢谎报军情欺瞒本王,该杀!” 一想到刚才差点将楚寰和凤潇潇当做西彻的蛮子对待,楚寒就不由得一阵后怕。 若是稍有不慎杀死了凤潇潇,那他可就完了! 南疆帝对凤潇潇的宠爱,足以挑起北凉与南疆两国的战争! 那时候,他可就成为了北凉的千古罪人了! “五弟切莫慌张,此事的罪责,我会一力承担的!” 楚寒再次朝着楚寰与凤潇潇行了一礼,将腰身压得更低了。 “正好父皇命我回京述职,我护着你们一道回去吧。” “有我的玄甲铁骑在,宵小之辈定然不敢近前的!” 第10章 :我脾气暴躁,不好惹! 北凉秦王楚寒,年纪轻轻就掌握着戍边的重要责任,手中握着北凉最为精锐的一支重骑兵——玄甲铁骑! 有楚寒带着玄甲铁骑一路相护,多灾多难的使团车队,总算是平安无事的到达了北凉的京城。 坐在被箭雨钉得千疮百孔的马车内,凤潇潇好奇的打量着是北凉京城的繁华景象。 虽说是寒冬腊月的天气,但北凉的京城还是极为繁盛。 朱雀大街两旁开满了各式各样的商铺,店家的叫卖声,小二的吆喝声,还有行人们的交谈声,汇聚成了繁华的人间烟火。 车队很快就穿过了朱雀大街,通过了朱红色的宫门,就算是正式进入到了北凉皇宫的范围内了。 马车行驶了一段距离后,停靠在了一座巍峨的宫殿门口。 凤潇潇有些疑惑,难道不是直接将她送到秦王府吗? “弄蝶,你去帮我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话音还没落下,马车门帘就被粗鲁的扯开。 “奴婢是安慈宫的教引姑姑静礼,按照北凉的规矩,新媳妇上门都是要来太后宫中学习规矩和礼仪的。” 说话的是个穿着青色袄子的中年妇人。 看着约莫有四十来岁,模样倒是中规中矩,只是眉眼间有些刻薄孤傲,从面相上就知道她是个不好相处的。 “奴婢先带王妃去沐浴更衣、梳洗打扮,等到王妃准备好了,咱们再从最基本的北凉礼仪开始教导。” 凤潇潇没有理会静礼的话,径直跳下了马车。 她这才看清了四周的全貌。 宫殿房门上的匾额正写着“安慈宫”三个大字。 而宫殿外那空旷的院子里,竟然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别说楚寰不见了踪影,就连君漓与羽蛾都没有跟过来。 凤潇潇顿时沉下了脸来,“楚寰在哪儿?” 静礼没有回答凤潇潇,而是面无表情的念道: “传太后懿旨,若是秦王妃不服管教,就直接将秦王妃关进佛堂磨磨性子!” “等秦王妃什么时候愿意学礼仪了,再放出来教导规矩。” 怪不得她会被单独送到安慈宫来…… 原来是北凉太后想给她个下马威啊! 凤潇潇抬起头看了眼朝着她围拢过来的小太监们,唇畔勾起了一抹冷笑。 “我这个人性子暴躁得很,不适合被管教!” 就凭这些没有半点战斗力的小太监? 谁给谁下马威还不一定呢! 静礼似乎早就料到凤潇潇会不服管教,语气冰冷的说道: “奴婢在安慈宫担任了十年的教引姑姑,见过了各种各样不服管教的公主、嫔妃,秦王妃可威胁不了奴婢……” 静礼朝着周围的太监们挥了挥手。 “都还在等什么啊?” “将秦王妃关进佛堂,这可是太后的懿旨!” 凤潇潇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都说了她脾气暴躁不好惹,这些人怎么就不相信呢? 这些宫女太监连内劲都没有,根本就没资格让她动用蛊虫。 反正她在路途中也闲得发慌,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静礼见凤潇潇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还以为她是知晓了厉害,所以就放弃了挣扎与抵抗,于是面上的表情愈发高傲了。 她站在安慈宫门口美滋滋的想着,等会儿应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来折磨凤潇潇,才能好好的磨磨这南疆公主的性子…… 毕竟凤潇潇是南疆帝最宠爱的小公主,若是能将她教训得服服帖帖的,那不也是她静礼姑姑的本事吗? 然而,一声声太监宫女的惨叫却打碎了静礼的美梦。 “啊!秦王妃饶命啊!” “秦王妃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啦!” “松手松手!奴婢的脖子要断啦!” 静礼望着遍地哀嚎的宫女太监,连忙揉了揉眼睛。 她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了,还是不敢相信。 这些宫女太监,都是被凤潇潇打伤的吗? 她难道是个怪物吗? 感受到静礼的目光后,凤潇潇松开了正在惨叫的小太监。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指,笑眯眯的朝着静礼走去。 “你刚才说什么?要将我关进佛堂?” 静礼咽了口唾沫,慌慌张张的往安慈宫的门口倒退。 “你……你不要过来啊……” 慌忙之下,静礼直接被安慈宫的门槛绊得朝后倒去,就连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都被打散了。 “难道说在地上滚来滚去,就是你们北凉的礼仪吗?” 凤潇潇居高临下的望着静礼,唇畔勾起了一抹戏谑。 “如果这就是你要交给我的北凉礼仪,那我不学也罢。” 虽然静礼被吓得狼狈不堪,但凤潇潇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她不过刚来到北凉,静礼就带着这么多太监宫女来给她下马威。 这种“情分”如果不还回去的话,那凤潇潇不会舒心的! 凤潇潇迈过了安慈宫的门槛,一脚踩在了静礼的膝盖上,只是轻轻一碾,就卸掉了静礼的关节。 “卑躬屈膝我不学!” “趋炎附势我不学!” 凤潇潇在静礼的身边踱着步子,优雅如猫。 “不懂尊卑我不学!” “狗眼看人低我更不学!” 每说一句话,就卸掉静礼身上的一处关节。 静礼在发出了几声凄厉的惨叫后,就疼昏了过去。 凤潇潇将散落到耳畔的碎发撩到耳后,倨傲的扬起了下巴。 “这点疼痛都受不了,还想要管教我?” 好在进入北凉京城之前,凤潇潇就换了身便于活动的劲装。 要不然穿着嫁衣在安慈宫门口打人,实在是有些张扬了。 毕竟,像她这么低调的人,总是不会想着出风头的…… 弄蝶那小丫头从安慈宫的门后探头望进来,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对凤潇潇的崇拜。 俨然变成了凤潇潇的小迷妹! “公主真是太厉害了!” “低调,都低调,弄蝶你心里知道就好啦!” 凤潇潇伸出手往下压了压,面上做出一副谦虚的模样,内心却十分享受这种被弄蝶崇拜的感觉。 她从前在寨子里的时候,那些族人都对她敬畏有加、又敬重又害怕,根本就没有像弄蝶这样愿意与她亲近的人。 正当凤潇潇想调侃弄蝶两句时,身后却传来了一声苍老而尖锐的怒吼! “放……放肆!” “你这是要气死哀家啊!” 第11章 :秦王,你休了她吧! 凤潇潇转头看去,只见一位穿着繁琐复杂的华贵长袍,苍苍白发上戴满了金银珠翠的老妇人。 这老妇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正怒气冲冲的朝她走来。 “反了反了,到了哀家的安慈宫还敢动手打人!” 北凉太后周芸被凤潇潇气得不轻! 就连指着凤潇潇的手指,都在不住的颤抖! 周芸在听说了楚寰与南疆小公主联姻的事情后,气得好几天都没吃下饭。 在周芸的布局中,秦王妃的位置,应该是留着给他们周家的内侄女周韶容的。 却没想到被横插一脚的凤潇潇抢占了先机! 虽说楚寰体弱多病,可能活不到三十岁…… 但便于掌控的王爷对他们周家而言,却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能够用来挽救周家风雨飘摇的局面! 然而她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凤潇潇这个最大的变数! 周芸狠狠的剜了凤潇潇一眼,厉声呵斥道: “来人呐!” “将这不懂规矩的蛮夷公主,给哀家拿下!” 瞧着那些围拢上来的安慈宫侍卫,凤潇潇活动了几下手指,发出了炒豆子般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这人啊,其实很好说话的……” “你如果真心实意的教导我学习礼仪,那我也不会拒绝的。” “但你如果在背后耍阴招,想要教训我的话……” 凤潇潇的眼底迸射出一抹骇人的光芒来,微笑道: “那你就不要怪我以小欺老了!” 安慈宫的这些侍卫不过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的罢了。 凤潇潇在收拾他们的时候都不敢下重手,生怕将他们给打死了,大多数都是直接卸掉关节,让他们失去战斗能力就可以了。 毕竟这些侍卫都是被周芸抛出来的棋子,他们也只是忠心遵从北凉太后的命令罢了,犯不着将他们弄死。 见凤潇潇三两下就放倒了安慈宫中的侍卫,周芸那松弛的三角眼里也有些慌张。 “真是放肆!你要拆了哀家的安慈宫吗?” “你的眼里可还有哀家吗?” 凤潇潇轻轻的摇了摇头,总有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要来挑战她的底线,这大凉的太后莫不是还没弄清楚局势? “啧啧,还真是有意思。” “你是北凉的太后,我是南疆的公主……” 凤潇潇缓缓的踱着步子,朝着周芸走去。 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上挂着纯真的微笑。 “你却妄想着管辖我,教导我……” “是不是老糊涂了啊?” 忽而,一队穿着墨绿色盔甲的女侍卫从安慈宫的大门鱼贯而入,动作迅速的护在了周芸身边。 见凤翎卫及时赶到,周芸又恢复了北凉太后那雍容傲慢的气度,似乎凤翎卫就能帮她制服凤潇潇一般! 周芸指着凤潇潇继续发号施令,道: “将这蛮夷公主关到暗房去,让她静思三日!” 安慈宫的暗房,对于许多公主嫔妃而言,都是最为严厉的惩罚,在暗房中静思,就意味着在黑暗的环境中不进米水。 只能呆坐苦等的刑期结束,这种孤独的痛苦能将人逼疯! “在哀家面前,你这蛮夷公主还能反了天不成?” 凤潇潇自动略过了趾高气扬的北凉太后,目光落在了那些穿着墨绿色盔甲的女侍卫身上。 她在这些女侍卫身上感受到了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这个世界上的人普遍都修炼内劲,也有些武功高得离谱的人,比如燕王楚寒就让凤潇潇觉得深不可测。 但让凤潇潇感到诧异的是,拥有灵力的人却非常少。 至少她在南疆皇宫,没有感受到有修炼灵力的巫蛊师。 凤潇潇的眼中浮现了一抹兴致。 如果能找到这些凤翎卫修炼出灵力的原因。 或许能加快她修炼蛊经的速度呢? 凤潇潇向前跨了一步,凤翎卫察觉到她的动向后,立马就心有灵犀的结成了护卫周芸的阵法。 顷刻间,一只拥有青色翎毛的凤凰竟然在这些女侍卫的头顶形成,强烈的威压让凤潇潇顿时停住了脚步。 没想到凤翎卫配合起来,竟然这么厉害! 凤潇潇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感觉两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被她藏起来的蛊虫也开始躁动起来…… 果然不能小觑天下英雄,北凉的凤翎卫还是有些本事的! 凤潇潇的手掌上浮现出点点黑色污渍,若是仔细观察定然能看到成群结队的爆炸蚁,正汇聚在她的手心上。 她就不相信了! 这么多爆炸蚁扔出去,还能破不开凤翎卫的防御? 就在剑拔弩张的紧要关头,楚寰的声音在安慈宫外响起,让凤潇潇连忙藏起了手中的爆炸蚁。 “孙儿见过皇祖母。” 楚寰缓缓走进了安慈宫的大门,朝着周芸行了一礼。 “皇祖母若是想见见孙儿这位才娶进门的媳妇,完全可以让人通传一声,孙儿自会带潇潇着上门请安的。” “犯不着像现在这般大动干戈吧?” 周芸见楚寰竟然找到了安慈宫来,不由得冷哼一声。 “秦王来得正好!” 周芸指着凤潇潇,一双三角眼里尽是怨怼。 “哀家好心好意的要教导你这王妃学习规矩,她却打伤了安慈宫的教引姑姑静礼!” “是为骄纵跋扈、蛮横无理!” 见楚寰并没有为凤潇潇开脱罪名,周芸又厉声呵斥道: “哀家站出来与她理论,她却说哀家这个北凉的太后,管不到她这位南疆的公主!” “是为狂妄自大、桀骜不驯!” 周芸似乎很享受给别人安罪名的感觉,她死死的盯着凤潇潇,一字一顿的念道: “哀家本想让她在佛堂里磨磨性子,沉淀沉淀心性,她却妄图对哀家动手!” “是为目无尊长、以下犯上” 周芸用力的挥了挥衣袖,仰起头来彰显出她的威严。 然而她脖子上那松弛的皮肤,却让她显得极为滑稽。 活像个穿了衣服的老母鸡。 “如此总总,数罪并罚!” “秦王,你休了她吧!” 楚寰却微笑着走到了凤潇潇的身边,视若无人的牵起了她的手,轻声问道: “潇潇,你打了这么多的人,手肯定很疼吧?” 凤潇潇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如同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 “可不是嘛,人家的手好痛好痛的!” “嘤嘤嘤!” 第12章 :太后被气晕啦? 那些躺在地上、被凤潇潇卸掉了关节的侍卫,看见凤潇潇这副娇滴滴的模样,都在内心疯狂的腹诽着: 秦王殿下你是眼瞎了吗? 你家王妃刚才在卸关节的时候,分明很爽快啊! 她这哪里是会手疼的样子! 但这些侍卫也仅仅只敢在心里非议罢了。 不论是秦王楚寰,还是暴躁的秦王妃,他们都惹不起…… 周芸见楚寰根本就没有要回应她的意思,气得两眼翻白,胸腔起伏不定,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放肆!秦王你的眼里还有哀家这个皇祖母吗?” 在两位贴身侍女的搀扶之下,周芸才没有晕倒过去。 她颤颤巍巍的指着凤潇潇,用最后一丝力气吼道: “哀家说这蛮夷公主品行不端,让你休了她另娶良配!” 楚寰面上的笑容忽然收敛了几分。 他朝着周芸行了一礼,客客气气的说道: “皇祖母,请饶恕孙儿……难以从命!” 还没等周芸搭话,楚寰就朗声解释道: “潇潇是南疆帝最为宠爱的小公主!” “她身份尊贵、地位崇高,象征着北凉与南疆两国的邦交,孙儿不能因为孝顺皇祖母,而置国家大义于个人私利中!” 楚寰这番话的意思就是说,凤潇潇这个南疆小公主啊,代表了北凉与南疆的和平。 人家凤潇潇是为了北凉与南疆的两国邦交,才不远千里的从南疆嫁到北凉来和亲的,如果休了她就会挑起两国矛盾的! 周芸的眼皮狠狠的跳了两下,楚寰的话终究让她有些投鼠忌器,毕竟南疆也不是那些很好糊弄的小国家! 南疆乃是能与北凉相抗衡的大国,虽说地处偏僻了些,又有许多崇山峻岭作为依托,相对封闭了些。 但这也完全不妨碍,南疆综合实力的发展! 再加上南疆国人都喜欢养蛊,有很多神秘莫测的本事。 如果真的挑起了北凉与南疆之间的矛盾,两国交战起来,到底谁输谁赢还真的不好说…… 周芸这个北凉太后就算再怎么尊崇,也不过是个妇道人家而已,根本就不敢担当挑起国家战争的罪责! 于是周芸强压着眼前的黑云,语气生硬的说道: “既然涉及到国事,那哀家也不好逼迫秦王。” “只是这蛮夷……秦王妃太过蛮横,半点规矩都不懂,必须要好好的管教才行!” 凤潇潇见周芸还没有杜绝要教导她规矩的心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这北凉太后不依不饶的,实在是烦人得紧。 “都说了,你是北凉的太后,我南疆的公主!” “你是管不着我的。” 凤潇潇的话就像是最后一根压倒骆驼的稻草,让周芸眼前一黑,浑身颤抖的往后倒去,差点没被气得吐血。 楚寰却极为客气的朝着周芸行了一礼,沉声道: “既然皇祖母身体不适,那孙儿就先带潇潇去紫宸宫了。” “孙儿改日再带潇潇来安慈宫,专程给皇祖母请安!” 周芸只感觉喉咙一阵腥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哪里还要凤潇潇过来给她请安啊! 她不被凤潇潇当场气死,就谢天谢地啦! “滚!都给哀家滚!” 周芸的嗓子眼里发出了一丝哀鸣,终究是昏倒了过去。 安慈宫的上上下下都因为周芸的昏倒而乱作一团。 楚寰却趁机带着凤潇潇离开了安慈宫。 凤潇潇就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一般低着头。 她跟在楚寰的身后亦步亦趋的走着,一言不发。 弄蝶则是跟在楚寰与凤潇潇身后,眼珠子不停的打着转。 楚寰与凤潇潇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弄蝶根本就不敢随意插话。 楚寰幽幽的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朝着紫宸宫走去。 “潇潇,你也不要有什么负罪感。” “对待太后的时候,只需要做到表面的恭敬即可。” 凤潇潇有些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北凉太后难道不是北凉地位最崇高的女人吗? 为什么只需要做到表面的恭敬,就可以了呢? 难不成北凉太后与楚寰之间,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楚寰见身边的小丫头突然困惑了起来。 于是柔声解释道: “北凉太厚周芸不是父皇的生母。” 凤潇潇这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如果是因为帝后不和的话,那很多事情就能说得通了。 毕竟北凉的乾元帝在对待太后时,也只是维持着表面的恭敬而已,又如何去苛求北凉皇室对太后尊敬有加呢? “我明白,太后就像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嘛!” 楚寰饶有兴趣的看了眼凤潇潇,总觉得她能有许多新奇的想法,一针见血又别有趣味。 “潇潇,父皇为了迎接你的到来,特地在紫宸宫设宴。” 知道凤潇潇的性格比较纯真率直,楚寰还特地叮嘱道: “等会在紫宸宫面见父皇时,可不能将他当做纸老虎哦。” “好的好的,我肯定会对乾元帝尊重有加的。” 话虽然是这样说着,但凤潇潇心底却有些不以为然。 她这辈子又不会长久的住在宫廷里。 和乾元帝搞好关系做什么? 如果乾元帝没有惹她,那倒好挺好的。 如果乾元帝也像是北凉太后那样想给她下马威…… 那对不起,她凤潇潇是属炸药的,一点就炸! 谁的面子都不会给! 楚寰瞧着凤潇潇的神态,就知道她没将尊重乾元帝的要紧事情放在心上,这小丫头的性格倔强得很。 楚寰缓缓垂下眼帘,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在卧蚕下方投下了一片好看的阴影。 这小丫头的性子坦率,只能由着她去了。 等会儿在她失礼出格的时候,再想办法替她圆回来就是。 两人怀揣着各不相同的心思,来到了紫宸宫门口。 “哟,秦王殿下与秦王妃可算是来了!” “陛下方才还在和奴婢念叨二位呢!” 这声音听着就像是唱曲儿的黄鹂一般婉转,根本就不像是寻常太监那样或是沙哑或是尖锐的公鸭嗓。 凤潇潇不由得抬起头看了眼那声音婉转的太监。 赫然发现这穿着总管红袍的太监头子,竟然是个唇红齿白的翩翩少年郎…… 这年头太监都要靠颜值才能往上爬了吗? 楚寰见凤潇潇的眼睛都看直了,不悦的咳嗽了两声。 “潇潇,你盯着人家褚明玉总管不停的看……” “人家褚总管会因为办事不利而被父皇呵斥的!” 第13章 :褚总管的眼睛有毛病吧? “人家褚总管是奉命前来迎接的,怎么会被责罚?” 凤潇潇下意识的为褚明玉辩解了两句,并没有注意到身边楚寰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了。 还是八面玲珑的褚明玉善于察言观色,连忙朝着楚寰行了一礼,笑吟吟的帮楚寰圆了回来: “秦王殿下说的不错,陛下是让奴婢前来带二位进入明德殿的,若是再耽搁下去,陛下肯定会责罚奴婢的。” 在引着楚寰与凤潇潇步入紫宸宫时,褚明玉的脸上一直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就算是入了宫廷,净了身子。 褚明玉还是对自己的相貌很有信心。 若不是生了张俊俏的脸蛋,褚明玉也不会在三年之内扶摇直上,从刚进宫的粗使小太监,成为如今乾元帝身边的贴身内侍。 虽说离不开玲珑百转的心思,但唇红齿白的相貌也为他争取到了许多的便利,毕竟乾元帝也不想有个丑货跟在身边伺候。 想到这里,褚明玉还有意无意的朝着凤潇潇眨了眨眼,眼角眉梢皆是勾魂夺魄的风采。 看来南疆公主凤潇潇,还挺有欣赏眼光的。 楚寰正好瞥见了褚明玉的小动作,顿时眼皮狂跳! 褚明玉死太监到底想做什么? 居然当着他的面给凤潇潇那小丫头抛媚眼? 老虎不发威,还真当他是个病猫吗? 楚寰将手指捏得咔咔作响,刚要对褚明玉展开报复时。 凤潇潇却悄悄摸摸的用手肘顶了顶他的右腰。 楚寰顿时肝火大冒。 凤潇潇这丫头,难道还想护着褚明玉吗? “楚寰……这褚总管是不是眼睛有毛病啊?” “他怎么老对着我眨眼睛啊?” 凤潇潇非常纳闷,总觉北凉皇宫的这些人脑子都不好使。 先是遇见个不分青红皂白,就想给自己下马威的太后。 又是遭遇到相貌还算过得去,但眼睛有些毛病的大总管。 难不成北凉皇室盛产奇葩吗? 楚寰有些发愣,心中累积到了极点的怒气竟然瞬间消散。 凤潇潇这小丫头的关注重点,还真是比较独特呢! 不愧是他的秦王妃! “对对对,潇潇你没有看错,褚总管的眼睛就是有毛病。” 楚寰忽而展颜一笑,灿烂的笑容浮现在苍白的面容上,宛如冰天雪地之中怒放的梅花,让凤潇潇不由得看痴了。 “离为火,冬日天干物燥。” “褚总管或许是上火了吧。” 凤潇潇听着楚寰嘴里神神叨叨念的那些口诀有些耳熟。 但具体在什么地方听过,她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只能将楚寰这种古怪的行为,归结于他们北凉皇室的怪癖。 “楚寰,你们北凉就没有正常点的人吗?” 凤潇潇的语气中满是抱怨和嫌弃。 楚寰略微一思索就明白了凤潇潇说这话的缘由,抬眼瞧了瞧那正走在前面卖弄风姿的褚明玉,笑容愈发的灿烂了。 楚寰刚想为她解答,就瞧见了明德殿的殿门。 趁着还没步入明德殿,他语速极快的叮嘱道: “潇潇你千万要记住我和你说过的话啊。” “等会在觐见父皇的时候,一定要恭敬有加!” 凤潇潇乖巧的点了点头。 圆圆的杏眼中却闪烁着大大的迷茫。 刚才楚寰说了什么来着? 北凉的乾元帝,到底是不是纸老虎来着? 凤潇潇来不及多想,就在褚明玉的带领下,跟着楚寰步入到了明德殿内。 明德殿的装潢极为华贵,雕梁画栋之间都装饰着金银,极其瑰丽但又不会显得艳俗,竟然有种磅礴的浩然之气。 金碧辉煌的明德殿中坐满了人。 有位高权重的朝廷重臣,有身份尊贵的皇室成员。 更有坐在主位上,穿着明黄龙袍的北凉皇帝乾元帝。 当凤潇潇步入明德殿的这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似乎她才是这场盛大宫宴的主角一般! 实际上,这场宫宴也的确是为她准备的。 乾元帝为了彰显与南疆永结睦邻的决心,也为了回报南疆与北凉结为同盟时候的爽快。 特地将欢迎凤潇潇的宫宴举办得如此盛大。 其目的就是为了告诉南疆帝,他是不会亏待凤潇潇! 还没等凤潇潇走近,乾元帝就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乾元帝大踏步的朝着走过来,面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乾元帝楚济是个微胖的中年帅大叔,虽说有些发福,但面部轮廓依旧还是很硬朗,能依稀看出年轻时候的帅气模样。 “哈哈,你们瞧瞧,朕这个儿媳妇果然生得标志!” 面对乾元帝突如其来的夸赞,凤潇潇顿时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朝着身旁的楚寰投去求救似的目光。 “儿臣见过父皇。” 楚寰心领神会的走上前,特地放慢了速度,缓缓的跪在乾元帝的面前,以便让凤潇潇看清楚他行礼的动作。 “潇潇的性子腼腆怯懦、温婉顺和。” “儿臣才将潇潇从安慈宫接出来,您千万不要吓着她。” 经过是楚寰的提醒后,乾元帝也猛地想起凤潇潇在半道上被截去了安慈宫,下意识的就认为凤潇潇在安慈宫受了委屈。 乾元帝低头瞧着凤潇潇那身劲装还有几处破损,不由得眉头紧锁,就连平和的双眼中也掠过一丝愠怒。 安慈宫那边急着立威,怎么能拿凤潇潇来开刀呢? 太后也是个老糊涂的,手底下的人不知道规矩,难道她也分不清什么是要紧的事情吗? “潇潇你放心,朕绝对不会让你在北凉受委屈的!” 乾元帝的话语掷地有声,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告了凤潇潇的地位,与他必定要袒护凤潇潇的决心! 凤潇潇学着楚寰的动作,笨拙的朝着乾元帝行礼。 “多谢陛下袒护,凤潇潇感激不尽。” 乾元帝的眼中染上了慈爱的光泽,对凤潇潇愈发有好感。 “傻孩子,怎么还称呼朕为‘陛下’?” 凤潇潇有些疑惑,左右瞧了瞧楚寰,迟疑的开口道: “不叫陛下叫什么,难不成是……乾元帝?” 此言一出,原本还融洽祥和的明德殿一片寂静。 气氛转变得太过突然。 就连乾元帝眼中的慈祥都消退了几分。 “秦王妃果然是率直纯真,您既然嫁到了北凉来,那于情于理,都应该称呼陛下一声‘父皇’呀!” 褚明玉适时提醒了一句,笑盈盈的望着凤潇潇。 眉眼间流转着千百种风情,褚明玉再次朝着她眨了眨眼。 第14章 :千娇百媚燕王妃——杨环! 乾元帝却毫无征兆的踹了褚明玉一脚,厉声呵斥道: “混账东西,这是寰儿的媳妇,还用得着你来教吗?” 褚明玉本想在乾元帝面前抖个机灵,顺带给凤潇潇卖个人情,运用这种春风化雨的手段来缓和凝重的氛围。 没想到居然因此触怒了乾元帝! 于是褚明玉立马就跪倒在地,连连求饶道: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奴婢只是一时多嘴,没有想要教导秦王妃的心思啊!” 乾元帝却没看褚明玉一眼,只是淡淡道: “滚吧!去督促御膳房紧着将菜肴送上来!” “若有差池,朕唯你是问!” 褚明玉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明德殿,眼里只剩下了惊慌与惶恐,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风情。 乾元帝将褚明玉打发走了以后,目光祥和的望着凤潇潇。 虽然他对凤潇潇的失礼还是有些恼怒。 但帝王喜怒不形于色,不悦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只是在称呼凤潇潇时的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感。 “秦王妃性子坦率,朕很欣赏。” 凤潇潇垂下眼帘来,却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她性格到底是什么样,她自己很清楚…… 像她这种睚眦必报的暴躁性子。 能有人欣赏就见了鬼了! 楚寰见状,立马将凤潇潇拽到身后,微笑着应答道: “儿臣替潇潇谢过父皇了,潇潇初到北凉还不太适应,所以并不擅长与人交谈,还望父皇恕罪……” 乾元帝却爽朗的笑了笑,朝着众人挥了挥手。 “无妨无妨,寰儿你先带着秦王妃入座吧。” 楚寰牵着凤潇潇的手,在小太监的指引下,往明德殿中专门给他们两人留出来的空闲席位走去。 楚寰与凤潇潇的席位,正好就安排在燕王楚寒的旁边。 所以在路过楚寒的席位时,楚寰还和楚寒简单的交谈了两句,顺带为凤潇潇介绍了楚寒身边那位千娇百媚的燕王妃。 “潇潇,这位是燕王妃。” 凤潇潇学着楚寰的模样,抬起双手朝着杨环行了一礼。 “见过燕王妃……” 在面对漂亮的小姐姐时,凤潇潇还是很有耐心的。 杨环起身朝着楚寰与凤潇潇回了一礼,盈盈笑道: “燕王妃太过生分,我比潇潇妹妹年长几岁。” “潇潇妹妹叫我一声杨姐姐即可。” 杨环穿着一身淡雅的青色长裙,纤细的腰身用墨绿的锦缎腰带束着,更是显得盈盈一握。 站起来行礼的时候,衣袂翻飞之如同乘风归去般飘逸。 凤潇潇对杨环也很有好感,总觉得这位仙女似的小姐姐应该不是坏人,于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杨姐姐好!” 听着凤潇潇那软软糯糯的声音,杨环的笑容更盛了。 她伸出手拍了拍楚寒的肩膀,笑吟吟的说道: “夫君啊,奴家与潇潇妹妹一见如故。” “想好生与潇潇妹妹说说话,你去边上与秦王叙叙旧吧。” 楚寒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乖乖的起身离开。 若是让楚寒的将士们看见,楚寒这位冷面王爷居然会被柔柔弱弱的燕王妃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只怕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听闻潇潇妹妹刚从安慈宫回来?” 杨环拉着凤潇潇的手坐在了燕王的位置上,柔声道: “太后最近心气不大顺畅,潇潇妹妹没受委屈吧?” 凤潇潇摇了摇头,想到已经被自己气得昏倒的北凉太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我倒是没受什么委屈,只是太后有些麻烦了。” 杨环拍了拍凤潇潇的手背,温婉的提醒道: “太后毕竟是太后,若是她想让咱们这些孙媳妇去安慈宫立规矩,咱们也必须要过去尽孝才行。” “北凉的孝道大过天,就算是父皇与母后,也必须对太后恭恭敬敬的,有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小辈呢?” 凤潇潇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太后应该不想见到我吧?” 杨环还以为凤潇潇在安慈宫中受了委屈,愈发心疼她。 杨环是乐侯杨家的嫡女,由于能歌善舞容貌娇媚,并不得太后喜欢,也没能入得太后的眼。 所以在杨环刚进楚王府的那段时间里,也被太后教导过不少次,深知太后那些折磨人的手段。 “潇潇妹妹你别怕,若是太后传唤你过去伺候。” “你就遣人来燕王府说一声,我陪你一道去安慈宫。” 凤潇潇正准备与杨环解释她在安慈宫的遭遇。 就听见褚明玉拉长了嗓子的喊道: “宫宴开始——” 明德殿内奏起了祥和而磅礴的乐曲。 两行端着各式菜肴的宫女,仪态优雅的从殿门走了进来。 等到布菜的宫女将所有菜肴都呈递上来以后。 宣德帝这才缓缓的开口道: “朕今日很高兴,非常高兴!” “朕早就听闻南疆帝家里有个温柔软糯的小公主,南疆帝对他这小公主宝贝极了,恨不得时时刻刻呵护着……” 乾元帝心情极为舒畅,他与南疆帝的年纪相仿,这两位帝王之间也经常会做些明争暗斗的较量。 如今南疆帝的宝贝女儿被秦王楚寰拐带到北凉来,这就说明是他乾元帝在儿女的婚姻大事上掌握了主动权。 也能从侧面证明,他比南疆帝更胜一筹了。 “没想到寰儿竟然不声不响的拐走了南疆帝的小公主,朕可是听说,南疆帝气得好几天都没吃下饭呢!” 乾元帝喝了一杯琥珀色的桃花酿后,微胖的脸有些粉红色,模样显得很是得意! 明德殿中的达官显贵都是些见风使舵的主。 他们瞧见乾元帝那得意的模样。 也连忙拍起了马屁。 “陛下英明神武,北凉日渐强盛自然会有邻邦联姻。” “秦王殿下真是好福气啊,竟然能将南疆小公主娶回来。” “秦王妃看着软软糯糯的,肯定性格也非常和善……” 夸赞声不绝于耳,大部分都是在赞扬凤潇潇的。 凤潇潇局促不安的低下了脑袋,看着模样像是在害羞。 但实际上却在心里骂了好几遍,怎么还不让人动筷子? “陛下此言差矣,世人都说南疆小公主多么受南疆帝宠爱,臣却不这样认为!” 就在一片和谐融洽的氛围中,一道懒散的声音却传了出来。 “寻常百姓嫁女儿,还知道送两份像样的嫁妆呢!” “这南疆公主都跟着秦王殿下来到北凉了,微臣的礼部却还迟迟没有收到嫁妆的清单,这哪里是受宠的表现啊!” 第15章 :她的嫁妆是五座城! 那说话的官员穿着一身紫色官服,就算是最大号的官袍套在身上,也被如同十月怀胎般的肚子顶得隆起。 圆圆的大饼脸上还泛着油光,在明德殿中烛火的映衬下,活脱脱像是个锃光瓦亮的大灯泡。 “陛下有所不知,臣听闻这南疆公主在出嫁之时就已经与南疆帝闹僵,只怕她在南疆帝心中的地位早就大不如前了!” 乾元帝放下了手中的鎏金酒杯,目光平静的凝视着周宇,淡淡道:“朕还不知道惠侯的消息如此灵通!” 周宇没听出乾元帝语气中的不悦,还以为乾元帝是在夸赞他的消息灵通,于是眉飞色舞的解释道: “陛下有所不知,臣的妹夫张虚就在使团之中担当副使!” “南疆公主失宠之事乃是张虚亲口告诉臣的!” 张虚此刻也在明德殿内坐着。 听见周宇竟然将他给抖了出来,差点没有跳起脚来! 周宇这个蠢货! 这种事情也能拿到明德殿里说吗? 没看到陛下如今正在兴头上吗? 然而在张虚偷偷开溜之前,乾元帝的目光已经挪到了张虚的身上,他伸出手指敲打着桌案,面无表情的问道: “张副使,惠侯所言可是真话?” 周宇见张虚磨磨蹭蹭的不愿意起来,立马着急忙慌的喊道:“张大人你快帮陛下揭穿这南疆公主的假面具啊!” 张虚在心里问候了一遍惠侯的历代祖宗后,只能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苦着脸回答道: “启禀陛下,您也知道微臣那点喜欢打探消息的小癖好。” “微臣在南疆得知,南疆皇室因为小公主要远嫁北凉的事情,与小公主的关系闹得很僵。” 张虚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朝着乾元帝看了一眼,缝隙般的小眼睛却闪烁着揣测与试探的光芒。 “或许小公主将南疆帝气狠了,所以听着南疆皇室的意思,似乎不想承认凤潇潇这个小公主了……” 明德殿内顿时就响起了群臣交头接耳的声音。 方才还在恭维凤潇潇的朝臣顿时就调转了风头。 “哎呀,我说刚才这南疆公主进来的时候怎么没穿嫁衣呢,原来是和南疆皇室断绝了关系啊……” “其实想想也对,若是南疆帝真对凤潇潇宠爱到了极点,怎么可能会忍心将爱女送来和亲呢?” “真是可怜了秦王殿下,娶了个不受宠的南疆公主……” 杨环听着群臣的议论,愤愤不平道: “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家伙!” “潇潇妹妹你不要理会他们的话!” 凤潇潇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望着桌案上摆放的那些菜肴,那些琳琅满目的美味佳肴都是她从前没见过的。 凤潇潇从前在寨子里的时候,吃的都是粗茶淡饭。 她对食物也没有什么讲究,只要能果腹充饥就行了。 然而吃粗茶淡饭并不意味着她对美食不感兴趣,这不是还没有见过制作精美的食物,没有尝过是让人赞不绝口的佳肴吗? 凤潇潇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眼中只有摆放在桌案上的菜肴。 至于旁人说了些什么,都自动被她给忽略掉了。 那些东西都不重要…… 只有眼前的美食,才是王道! 乾元帝听着群臣的讨论,也并没有出言阻止。 通过张虚的佐证,乾元帝也对凤潇潇的地位产生了怀疑。 如若凤潇潇在南疆帝的心目中并不重要。 那他举行这场宫宴,不就成了个笑话吗? 就在乾元帝烦闷不堪的时候,北凉皇后柳卿卿却站起身来,为他斟满了一杯桃花酿。 “陛下何必忧愁?” “不论寰儿迎娶的是谁,只要那人进入秦王府,成为寰儿的秦王妃,那都能了结陛下与臣妾的一桩心事。” 柳卿卿的声音温柔到了极点,就像是四月吹拂而来的杨柳风,温暖细腻中带着几分婉转的柔情。 就算乾元帝心中有再大的火气,也能被这柔风给吹灭。 乾元帝目光复杂的看向楚寰,眼眸中浮现出几分亏欠之意。 柳卿卿在怀孕时遭到了暗算,费劲千辛万苦才保住楚寰。 然而好不容易平安出世的楚寰,却因为在娘胎里就被伤了心脉,落下了这辈子都难以治愈的心疾。 就连被誉为神医的冶云子都断定,楚寰活不过三十岁。 乾元帝端起了鎏金酒杯,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皇后说不得错,是朕太过耿耿于怀了。” 这些年来,为了弥补他对楚寰的亏欠。 乾元帝与柳卿卿为楚寰物色了许多世家贵女,就是想帮楚寰在有限的时间内绵延子嗣。 但楚寰却总借着他身体虚弱的缘故,来推脱婚事。 乾元帝与柳卿卿也不想逼迫他…… 眼瞧着三十的期限越来越近,面对楚寰不愿意成婚的这桩大事,北凉这对最为尊贵的夫妇,也只能束手无策。 就连乾元帝自己都没有想到,他派遣楚寰出使一趟南疆,竟然能将南疆小公主拐带回来…… “罢了罢了!” 乾元帝一口饮下杯中的桃花酿,心中五味杂陈。 “这次的宫宴就当祝贺寰儿与秦王妃的大婚吧。” 挑起事端的周宇瞧见明德殿内的众人都开始对凤潇潇口诛笔伐起来,不由得得意洋洋的笑道: “陛下啊,既然这南疆公主并不受宠,那让她成为秦王殿下的王妃,秦王殿下该那多委屈啊!” 乾元帝眉头微皱,沉声道: “惠侯以为如何?” 周宇伸出手指摸了摸油腻的下巴,笑眯眯的说道:“正好臣家里也有一嫡女待字闺中,她也对秦王殿下仰慕已久!” “不如就让这前来和亲的南疆公主退居侧妃之位,让臣的嫡女来担当秦王正妃吧!” 周宇当着明德殿中所有朝臣的面,舔着脸为他的嫡女讨要秦王妃的位置,言谈举止中透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蛮横。 “陛下啊!这南疆公主可是连嫁妆都没有的,咱们何必要将秦王妃的位置许给她?” “随便给个侧妃的位置打发了就行了!” 周宇朝着凤潇潇摆了摆手,神情傲慢到了极点。 “谁说小公主没有嫁妆?” 君漓快步走进了明德殿,目光凶狠瞪了周宇一眼。 这个死胖子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小公主的坏话! 真的该死! “她的嫁妆,是五座城!” 第16章 :寻常嫁妆太小家子气 君漓此言一出,乱哄哄的明德殿霎时间鸦雀无声。 群臣都不敢相信南疆帝会为了凤潇潇而陪嫁五座城池。 对于君主而言,国家的领土永远是最为重要的存在。 “荒谬!你是何人,竟敢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 惠侯周宇是第一个跳出来质疑君漓的。 由于周宇的身高比君漓矮了太多,所以在于君漓对视的时候,他不得不被迫仰着头。 “南疆帝怎么可能会拿五座城池来做陪嫁呢?” 君漓恨不得一巴掌扇在周宇这头肥猪的脸上,但这毕竟是明德殿,当着乾元帝的面,也不好做出这种殿前失仪的举动。 想到这里,君漓并没有与周宇置气。 而是暗自用内劲,将周宇的椅子震得即将散架。 “世界之大,阁下不过是个井底之蛙,又能有什么见识?” 君漓出言讥讽了周宇一句,就快步走到乾元帝的面前。 他单膝跪地的抱拳行礼道: “天蟾卫首领君漓参见陛下!” 乾元帝看向君漓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与审视。 但他很快就换上了一副平易近人的面孔,微笑道: “君漓将军不必多礼,天蟾卫乃是护卫南疆的精锐,没想到居然跟着秦王妃跑到北凉来了……” 君漓轻笑着仰起了头,顺势站在了乾元帝的面前。 “吾皇不放心让小公主远嫁,若是不让天蟾卫跟着,他会时时刻刻牵肠挂肚,恨不得飞身来北凉将小公主带回去的。” 世人都听闻过南疆帝宠爱小公主凤潇潇的传闻。 据说小公主最爱吃香炸雪蚕蛹,南疆帝就命人将珍贵无比的疗伤圣品送到御膳房,当做小公主的零食时刻储备着。 据说小公主很喜欢游山玩水,南疆帝为了能让小公主在南疆皇宫中就游览完其余三国的美景。 不惜耗费重金、在小公主居住的锦梧宫打造了一座微观的山水园林,其中四季交替、雪山荒漠各不相同的美景一应俱全…… 南疆帝宠爱小公主的传闻简直多到令人发指,所以将南疆的天蟾卫送到小公主身边的时刻护卫着,倒显得很理所应当了。 乾元帝点了点头,面上的神情并没有发生丝毫改变。 “君漓将军方才说,南疆帝送给秦王妃的陪嫁五座城池?” 君漓从怀中取出了一封明黄帛书。 他双手捧着帛书,不卑不亢的呈递到乾元帝的面前。 “启禀陛下,吾皇说寻常嫁妆太过小家子气了。” “小公主既然是嫁给北凉的秦王殿下,这也象征了北凉与南疆世世代代的邦交友谊,所以干脆用山河作为嫁妆算了!” 褚明玉走上前,将那封帛书转呈到乾元帝的手中。 乾元帝展开那封帛书后,发现这竟然是一张地图。 “以安河为界,与北凉相邻的五座城池,都是南疆帝给小公主置办的陪嫁,希望陛下能早日派人前往交接!” 君漓那起苍劲有力的声音回荡在明德殿内,掷地有声! 安河乃是南疆与北凉的分界线。 之前凤潇潇与楚寰遭遇到楚寒的玄甲铁骑时,就是在安河附近,由于三国接壤的缘故,安河周围的地带稍显混乱。 但安河附近的城池,战略地位又极为重要! 南疆山林起伏、毒虫瘴气遍布,可以算得上是天然的屏障。 但北凉的境内却是一片坦途,只能凭借城池之险来戍边。 特别是在于西彻接壤的安河一带,总是会发生小型战争。 若是将南疆给予的这五座城池收入北凉版图,那今后在面对西彻蛮子的时候,胜算将会大上不少! 乾元帝看着地图上专门标注出来的五座城池,都是易守难攻的关隘之处,兴奋不已的用手掌拍了拍桌案 “好啊好啊!” “既然南疆帝这般大方,那朕也不能太小家子气了!” 他红光满面的笑了起来,朝着褚明玉吩咐道: “你去巧侯府中跑一趟,将锁子甲、床弩、神臂弩、掌心雷、火龙出水的设计图纸拿过来。” “之前南疆帝朝着朕讨要了许久这些神兵利器的制作方法,但朕都没有松口,这次就当做寰儿的聘礼赠与南疆帝吧!” 乾元帝的话音都还没有落下,明德殿内就想起了反对之声。 “陛下不可啊!这乃是国之重器,我北凉铁骑驰骋沙场无往不利,就是凭借兵器之猛!” 站出来反对乾元帝的臣子穿着一身紫色的官袍,精瘦的脸上挂着三根长须,神情看着有些激愤,但更多的还是积郁之气。 他祁文斌身为兵部尚书,所有调兵遣将的权力都被军机处所接管,空有个一品大员的花架子,却没有半点实权。 好在乾元帝也没有做的太绝,让祁文斌所主导的兵部与巧侯王家配合,掌管朝廷军备的锻造一事。 这些年来随着北凉军备的不断改进,周边的小国总会想方设法的花钱来北凉购置军备。 而这些购置军备的银子多数都是上交给了国库,但雁过拔毛的本领是每个官员都具备的基本技能。 祁文斌守着兵部养老,就像是守着能下金蛋的老母鸡。 所以在乾元帝提出要送锻造方法的时候,他才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 如果将那些军备的锻造方法白白送给南疆帝,在这不是断他的财路吗? 祁文斌恭恭敬敬的朝着乾元帝行了一礼,厉声道: “陛下,若是轻易将神兵利器的锻造方法传授给别国,那若是等到今后兵戎相见时,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乾元帝瞥了眼祁文斌,眼眸中的光芒有些意味深长。 “祁尚书多虑了,朕的北凉铁骑能驰骋疆场无往不利。” “是凭借着将士们的英武、是凭借着将军们的奋勇!” “是凭借着军机处的筹谋,是凭借着内阁的补给供应!” 乾元帝毫无遗漏的北凉的将士、官吏从上到下都夸了个遍,这才缓缓的用目光扫过坐在明德殿内的诸位臣子。 他轻笑道:“神兵利器虽然有用,但也不是决定因素。” “北凉与南疆结为姻亲世代友好,南疆帝连山河城池都能送得起,朕送些神兵利器的锻造方法,那又有什么不妥呢?” 诸位朝臣已经看明白了乾元帝的态度。 于是都不约而同的朝着北凉帝叩首纳拜。 “陛下英明!” 第17章 :本侯醉了,要发酒疯! “褚明玉,给君漓将军赐座!” 乾元帝爽朗的笑了笑,朝着站在身边随侍的褚明玉吩咐道。 君漓却朝着乾元帝拱了拱手,拒绝了他的好意。 “陛下不必麻烦了。” “卑职是来护卫小公主的,并不是来参加宴会的。” 君漓面容严肃的走到了凤潇潇的身后,目光凌厉的扫过了明德殿中的诸位朝臣。 羽蛾姑姑果然没有说错,这些朝臣都是些欺软怕硬的家伙! 若是他没能及时出现在明德殿上,那小公主指不定还会被北凉的这些朝臣,欺负成什么样子呢! 乾元帝见君漓执意要在宴会上护着凤潇潇,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容和善的朝着褚明玉挥了挥手。 “开宴吧!” 明德殿中的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热闹。 兵部尚书祁文斌虽说有些不甘心,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既然宣德帝心意已决,他也不好继续坚持。 只能黑着一张脸,坐在席位上喝酒闷酒。 惠侯周宇被君漓那凌厉的目光吓得打了个哆嗦,瞧着君漓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只能夹着尾巴逃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不就是陪嫁了五座城吗?” “说得好像有多了不起似的!” 周宇愤愤不平的嘀咕了两句,朝着身前的桌子腿的踢了一脚后,怒气冲冲的坐在了椅子上。 谁知道屁股刚刚沾着椅子,那坚固的椅子就瞬间四分五裂的散了架,让周宇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屁股墩。 而且周宇在跌坐下去的时候,那椅子断裂的木刺还扎进了肉里,疼得周宇嗷呜一声就叫了出来。 “哎哟,这他娘的椅子也太不结实了吧!” 由于事发突然,明德殿内的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听见了周宇那骂骂咧咧的声音从桌案底下传来。 “谁他娘的能过来扶本侯一把啊!” 乾元帝眉头紧锁,朝着身边的褚明玉使了个眼色。 “褚明玉,惠侯身体不适,还不送他回去?” 乾元帝这话的意思是说。 你赶紧把这丢人现眼的腌臜货给朕撵出去! 读懂了乾元帝话语中深层含义的褚明玉脸都要绿了,这北凉朝廷上下,谁不知道惠侯周宇是个恶心人的滚刀肉…… 这会儿他若是跑过去搀扶周宇。 岂不就成了被周宇骂娘的对象了吗? 然而在诸位朝臣的注视之下,褚明玉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周宇的席位上,指挥着两个小太监将周宇扶了起来。 “惠侯您身体不适,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周宇在明德殿内出了这么大的丑,现在瞧见褚明玉那张唇红齿白的脸蛋在他眼前晃悠,顿时气就不打一处。 他抬起手就给了褚明玉一巴掌,厉声呵斥道: “没眼力劲的阉货,本侯的身体好着呢!” 褚明玉猝不及防之下被周宇打倒在地,嘴巴鼻子都在淌血。 周宇看着褚明玉那我见犹怜的模样,更是用力的踩了两脚。 “本侯就算是再怎么落魄,那也是太后的亲弟弟!” “本侯就算是再怎么失意,那也是陛下的舅舅!” 周宇似乎找到了个发泄点般,红着眼殴打着褚明玉。 “本侯的身体舒不舒适,又怎么轮得到你这个阉货评判!” 小太监们根本就不敢上前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褚明玉打得花容失色,却完全没有拉架的办法。 “放肆!” 乾元帝用力的拍了拍桌案,双眼中蕴藏着无尽的怒火。 褚明玉是他的贴身内侍,就算是打狗也得看主人吧? 周宇当着群臣的面暴打褚明玉,不就是在打他的脸吗? “惠侯醉了,将他送回去!” 乾元帝的声音极为冰冷,让群臣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位脾气极好的帝王,终究是被周宇给惹毛了啊! 君漓早就看周宇不顺眼了,立马就站了出来。 “卑职愿为陛下分忧!” 周宇气喘吁吁的踢开了褚明玉,冷笑道: “陛下说的不错,臣的确是醉了!” “臣好歹也是陛下的舅舅,趁着醉酒斗胆问问陛下,究竟是北凉的朝臣重要,还是南疆的公主重要!” 乾元帝微微眯起了眼眸,眸子中闪动着几分危险的光芒。 从前他只是当做惠侯愚蠢,又碍于太后的情分,所以才给了惠侯个清闲的官职,在朝廷当猪一样里养着。 如今看来,惠侯这头猪只怕是留不得了…… 但若是杀了惠侯,太后那边只怕又很难交代! 乾元帝垂下眼帘,用力的握紧了拳头。 “陛下若是不能给微臣个明白话。” “微臣可是要在明德殿中撒酒疯的!” 周宇有恃无恐的站在席位上,他料定了乾元帝会顾及太后的颜面而投鼠忌器,所以不敢对他动手。 明德殿内的氛围紧张到了极点,这些臣子都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在各自的席位上,连呼吸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吧唧吧唧……” 由于朝臣们陡然安静下来,所以凤潇潇正在对着桌案上的美味佳肴大快朵颐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 “杨姐姐,这道佛跳墙的味道实在是太美味了!” “还有明珠豆腐、百花鸭舌、红烧赤贝也好好吃啊!” 凤潇潇那充满了喜悦的声音在明德殿中回响,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杨环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温柔的提醒道: “潇潇妹妹,如今惠侯喝醉了正在发酒疯呢。” 凤潇潇这才放下了筷子,将目光挪到了周宇的身上。 瞧着那靠在柱子边上奄奄一息的褚明玉,凤潇潇咂舌道: “啧啧,褚总管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这么凄惨?” 褚明玉在两位小太监的搀扶下刚才站起来,听见凤潇潇那疑惑不解的话语后,又差点趔趄的跌倒在地。 他艰难的扯了扯嘴角。 “多谢秦王妃关心,奴婢这是不小心摔的。” 凤潇潇朝着他投去了个同情的目光,却下意识的将褚明玉的凄近况,惨归结为楚寰乌鸦嘴的功效。 “嘴巴鼻子都在往外冒血,这可得好好治治啊!” 周宇见褚明玉还有闲心与凤潇潇搭话,顿时怒火上涌,朝着褚明玉的脸上走了一拳,正好揍倒了他的眼睛上。 “燕王妃说的不错,本侯就是喝醉了!” “本侯要发酒疯,哪个不长眼睛的家伙能来拦着?” 第18章 :不吃解酒虫就是欺君之罪! “你喝醉了吗?” 凤潇潇的语气有些轻蔑。 她对周宇这个打扰了她吃饭的胖子印象很差。 “你脚步虽然轻浮,但并没有漂浮晃荡。” “面色有些蜡黄,但也没有浮肿微醺。” “你这根本就不是醉酒的迹象啊。” 凤潇潇揣着双手坐在席位上,一本正经的说着大实话。 “倒是看着有些像肾虚的征兆。” 周宇本来就没有喝多少酒,只是想借着醉酒的名义发难而已,想要将这场乾元帝为凤潇潇举办的宴会彻底搅黄! 如今听着凤潇潇对他的评判,登时火冒三丈。 他们周家这几年的谋划与算计,都被凤潇潇给打乱了! 周宇怒气冲冲的朝着凤潇潇走去,却在看见君漓那拔剑的姿势后,硬生生的在明德殿中央止住了脚步。 “本侯说本侯醉了就是醉了,连陛下都没有反驳!” “你不过是个区区南疆公主,你跳出来装什么蒜!” 凤潇潇轻轻的点了点头。 忽而像是变戏法似的拿了个漆黑的瓷瓶出来。 “没关系,不就是醉酒吗?” 凤潇潇打开瓶盖,倒出来了个卷曲成球形的红色蠕虫。 “我这解酒虫的功效极佳,吃一颗就能醒酒!” 凤潇潇捏着软绵绵的红色蠕虫,笑吟吟的说道: “如果吃两颗,还能治疗你的肾亏哟!” 群臣看着凤潇潇那灿烂的笑容,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南疆公主是被惠侯给吓傻了吗? 明眼人都能看出周宇是接着醉酒的名义在明德殿内装疯卖傻,怎么这南疆公主还当真了呢? 楚寰忽而站起身来,踱步到了凤潇潇的身边。 “惠侯,潇潇这解酒虫的效果极好。” “你若是醉了,正好可以吃一条解酒虫。” 周宇的脸庞一阵扭曲,他喉咙里发出了呼呼的声响。 “嗬嗬!本侯疯了吗?” “平白无故的,本侯为什么要吃虫子?” 楚寰咳嗽了两声,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惠侯若是不肯吃解酒虫,就证明惠侯没有醉酒。” “若是没有醉酒,惠侯可就犯下了欺君之罪呐!” 周宇像是被踩住了尾巴一般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喊道: “好呀,秦王你不会被这南疆小公主蛊惑了吧!” “居然想要撺掇本侯吃虫子!本侯不吃!” 乾元帝瞧见楚寰那清瘦的身影,心中涌动起一阵暖流。 这五个儿子里,还是只有寰儿最贴心啊! 知道站出来帮他分忧解难啊! 周宇听着楚寰三言两语都扯到欺君之罪上去了,心里也有些犯怵,之前还能借着乾元帝的失语佯装醉酒。 凭借他的身份与地位,最多只会被当做殿前失仪查处。 但若是当做欺君之罪处理,那可就是要命的罪名咯! 周宇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仰头拒绝道: “谁知道那虫子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本侯不吃!” 乾元帝的眸子愈发深沉,他淡淡的说道: “惠侯若是不吃,就是故意在朕面前装疯卖傻。” “来人呐,惠侯欺君罔上、装疯卖傻、扰乱朝堂……” “将惠侯押送至诏狱,当做欺君之罪查处!” 周宇听着乾元帝往他身上安的那些罪名一个比一个厉害,差点两腿一软就跪在了明德殿中。 若是被押送到诏狱去了,当做欺君之罪查办…… 那就算是有太后相助,那也只能一死了之啊!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周宇顿时蔫了下去,连声嚷嚷道: “陛下明鉴啊,臣真的喝醉了啊!” 凤潇潇将红色蠕虫交给了君漓,笑眯眯的说道: “谁叫咱们南疆的人都是些热心肠的呢?” “你瞧瞧醉酒给他苦恼的,整个人都快急哭了。” 君漓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狞笑着朝周宇走了过去。 “公主说的不错,属下肯定会好好帮他解酒的!” 这死胖子真的是得寸进尺,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公主! 若是不将他好好收拾一番,其余的人肯定会小觑南疆的! “你……你不要过来啊!” 周宇眼瞧着君漓朝他走来,这才慌了神。 “我可是北凉的惠侯啊!” 君漓暗自用内劲震碎了周宇脚后的石砖。 让正在往后退的周宇再次摔了个屁股墩。 “北凉的惠侯也会有醉酒的时候,这解酒虫你是吃定了!” 君漓捏着周宇那肥腻的下巴,就将红色蠕虫塞了进去。 外人看着君漓只是单纯的喂周宇吃虫子而已。 但君漓却悄悄的在周宇的身上布下了头疼蛊。 南疆百姓都擅长养蛊,手段神鬼莫测。 君漓身为天蟾卫首领,对于简单的蛊术也能熟练的运用。 红色蠕虫刚进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周宇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五脏六腑间传来的诡异触感。 再加上剧烈的头痛席卷而来,让周宇恨不得想要撞墙。 他在发出了两声惨叫后,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凤潇潇在周宇晕倒了以后,还牵强附会的解释道: “解酒虫的功效就是这样的,他睡一觉就好了。” 明德殿中的臣子都是些人老成精的家伙。 他们知道乾元帝也想给周宇个教训,于是立马帮腔道: “哎呀,久闻南疆蛊虫神奇诡秘,果然名不虚传!” “陛下,惠侯既然睡着了,那还是派人送回去吧!” 乾元帝挥了挥手,他也不想看到周宇那张肥腻的脸庞。 四位小太监站了出来,抬着昏倒的周宇离开了明德殿。 立马就有宫女迎上来收拾狼藉的局面,不一会儿明德殿内的气氛又融洽了许多。 “惠侯的事情是朕思虑不周,让秦王妃看笑话了。” 乾元帝端着酒朝着凤潇潇隔空举了举杯,沉声道: “秦王妃能跟着寰儿不远万里的来到北凉,朕既钦佩秦王妃的赤诚之心,又感慨秦王妃的果敢坚决。” 凤潇潇垂下了眼帘,在心里抱怨着。 如果不是没想到解决办法,她绝对不会跟来北凉的! 乾元帝的目光扫过明德殿内的群臣,心里对周宇觊觎秦王妃位置的事情也有些耿耿于怀。 既然北凉重臣都在明德殿上,那就干脆将帮凤潇潇坐实秦王妃的位置,省得让宵小之辈生出觊觎之心! 凤潇潇能在紧要关头站出来帮他解围,这个儿媳妇还是非常有孝心的。 所以乾元帝也打算投桃报李、顺水推舟的成全凤潇潇心心念念的愿望! “今日之宴会,就是朕为你们摆下的婚宴!” “朕希望你们夫妻二人今后能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第19章 :一言不合就拜堂成亲! 面对乾元帝的突如其来的祝贺,凤潇潇有些发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和原先想象中的情况不一样啊! 不就是坐着一起好端端的吃个饭吗? 她怎么还被结婚了呢? 北凉这边的人办事,怎么都透露着浓浓的不靠谱意味呢? 乾元帝见凤潇潇半天都没有反应,以为她这是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还颇为和善的朝着她笑了笑。 “按理来说,秦王妃与秦王大婚一事应当交给礼部来操办,但如今礼部尚书抱恙,朕来帮你们操办婚礼也是一样的。” 北凉的礼部尚书如今是惠侯周宇在兼着。 如果让周宇来操办凤潇潇与楚寰的婚事,乾元帝不放心。 周宇那没眼力劲的蠢货,若是在操办凤潇潇与楚寰的婚事时出了纰漏,那可是会丢人丢到南疆去的呢! 所以乾元帝决定亲自来操办凤潇潇与楚寰的婚事! 虽说明德殿中的朝臣也觉得事情有些突然,但既然乾元帝心血来潮的想将欢迎宴会当做婚宴来操办,那他们也只能附和。 “微臣对星象玄学颇有研究,方才掐指一算,今日正是事宜婚嫁的黄道吉日啊!” 凤潇潇翻了个白眼。 这些朝臣睁着眼说瞎话的本领可真厉害! 为了给乾元帝拍马屁,居然连黄道吉日都整出来了! “秦王殿下和秦王妃还真是登对般配的一对璧人啊!” “正巧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在明德殿内,不如就让我们这些臣子做个见证,秦王殿下与秦王妃干脆就在此处成婚吧!” 凤潇潇听着这些朝臣越说越离谱,竟然都有人提议让她与楚寰两人就地拜堂成亲了,这简直是太过分了! 羽蛾姑姑不是说过,北凉是个注重礼仪的国度吗? 王爷的大婚不是要经过许多繁琐复杂的礼仪程序吗? 所以她在即将到达北凉京都的时候,才换上了便于行动的轻快衣裳,就是笃定了北凉这边不会很快安排大婚的事宜。 天知道她经历了些什么,她就稀里糊涂的吃了个饭。 这就要被结婚了?这就要被拜堂啦? 她连嫁衣都没来得及换上,她拜个鬼的堂哟! 凤潇潇蹭的一声站了起来,正准备转身离开这闹哄哄的明德殿,却被笑靥如花的楚寰抓住了手腕。 “潇潇,我也算过了,今天的确是个适宜婚嫁的好日子。” 凤潇潇撇了撇嘴,目光落在了被楚寰抓紧了的手腕上。 “太仓促了,我还没有准备好。” 楚寰却展颜一笑,语气温和的解释道: “潇潇,父皇母后亲自为我们操办婚礼,北凉百官为我们做见证,这样的婚礼一点都不仓促草率。” 他挪动着脚步站在了凤潇潇的身边,摆明了姿态。 若是凤潇潇不和他拜堂,他就不会放凤潇潇离开。 通过之前周宇的闹剧,楚寰也看清楚了北凉朝臣的心思。 他这些年来虽然竭力塑造与世无争的形象,但身处于皇权的漩涡之中,还是没办法完全抽身而出。 与其让别的人继续打秦王妃的主意,倒不如选个称心如意的人放在王府里,平日里撞见的时候心情也会好许多。 楚寰侧着脑袋朝着凤潇潇看了一眼。 凤潇潇这个小丫头,他看着就挺顺眼的。 比起北凉那些矫揉造作的世家贵女,要率真很多。 而且本事也层出不穷的,总让人忍不住想去探究啊…… 楚寰眨了眨眼睛,漆黑如墨的凤眸中流动着璀璨的星芒。 他咳嗽了两声,脸色愈发苍白了。 就像是朵即将枯萎凋零的花朵般,让人不忍直视。 “潇潇,你瞧瞧我这病怏怏的身体,只怕是活不了多久了,若是你今天不和我拜堂成亲,那今后或许就没机会了……” 凤潇潇猛地睁大了眼睛,杏眼中满是怨气。 没想到楚寰为了能让她乖乖的拜堂成亲,能对自己这么狠! 夭寿啦,楚寰那乌鸦嘴居然开始自己诅咒自己了! 若是他的乌鸦嘴真的灵验了的话,那她不是也会跟着狗带? 凤潇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咬牙切齿道: “行,楚寰你最厉害,你说拜堂咱们就拜!” 不就是拜个堂吗? 在自己的小命面前,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都不重要! 乾元帝见楚寰与凤潇潇情意浓浓的站在了明德殿的正中央,心情豁然舒畅,于是他抚掌大笑道: “既然寰儿与秦王妃都想在明德殿中成礼,那朕就帮你们做个见证,你们就在此处拜堂成亲吧!” 群臣早就迫不及待的想看热闹了,竟然不约而同的喊道: “一拜天地!” 凤潇潇狠狠的瞪了楚寰一眼,干脆果决的跟着楚寰行礼。 “二拜高堂!” 乾元帝与皇后柳飘飘坐在明德殿的主位上,两人都笑得合不拢嘴,感慨着这一桩心事总算是得到妥善的解决了。 “夫妻对拜!” 凤潇潇望着面前那笑靥如花的楚寰,气鼓鼓朝着他行了礼。 在心里却将楚寰这个家伙狠狠的骂了一遍。 若是解决了生死蛊,她定要将楚寰暴揍一顿才能解气! “礼成!” 朝臣们还是极有默契,声音居然没有半点纷乱嘈杂。 反而因为诸多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彰显出了磅礴浩荡之气。 “臣等恭贺秦王殿下与秦王妃,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百官整齐有序的道贺声回荡在明德殿内,响亮而沉稳。 楚寰拉着还在生气的凤潇潇回到了席位上。 “潇潇宝贝儿,你刚才不是说佛跳墙很好吃吗?” “我让御膳房再帮你做一份呈上来,你就别生气了嘛……” 凤潇潇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随即便傲娇的说道: “还有明珠豆腐、百花鸭舌、红烧赤贝!” 楚寰连连点头道: “好的!好的!我都让他们再做一份!” 杨环听闻凤潇潇与楚寰的对话后,不由得抿唇一笑。 “瞧瞧人家秦王殿下多贴心啊,潇潇妹妹你可真是好福气呢,不像我这么惨兮兮的,嫁了个只会打仗不会说话的木头!” 刚刚才坐回自己位置的楚寒有些委屈,他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怎么就成了只会打仗不会说话的木头了? 楚寒憋了半天,才开口道: “你若是喜欢,我也让御膳房帮你准备两份。” 杨环白了楚寒一眼,“夫君你一点诚意都没有,你就不能像秦王殿下对待潇潇妹妹那样,添加个心肝儿吗?” 楚寒艰难的开口道: “你若是 第20章 :张虚他机智得一批 凤潇潇听闻楚寒的回答后,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楚寒给她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是个英挺的小将军形象。 而后面楚寒又带着玄甲铁骑,尽职尽责的护送凤潇潇等人来到北凉,凤潇潇还觉得楚寒这个人的智商和情商都还是在线的。 但在对待媳妇上面嘛…… 应该是个钢铁直男般的铁憨憨无疑了。 杨环听见凤潇潇的笑声后,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叹息声里充满了心酸与无奈。 “潇潇妹妹,你这下知道我心里的痛了吧?” 楚寒眉头紧锁,似乎在反思他刚才话语中到底有什么不妥。 “我记得你不喜欢吃心肝儿,我让御膳房换两道菜吧。” 凤潇潇见楚寒还没想明白他到底错在了哪儿。 不由得笑成了一团。 就连刚才被楚寰逼迫拜堂的怒气都冲散了不少。 楚寰朝着楚寒投去了个感激的目光。 看来还是需要对比才能彰显出自己的贴心与可靠的。 这段时间应该多带潇潇这小丫头去燕王府走动走动…… 御膳房烹煮菜肴的速度很快,楚寰亲自将凤潇潇点名要吃的那几道菜肴,殷勤的端到了她的面前。 凤潇潇见美味佳肴又再次送了上来,也没有心思与楚寰置气了,心里就只剩下了品尝美食的这么件大事。 楚寰一边给凤潇潇夹着菜肴,一边望着她端着碗筷大快朵颐的动作,深邃的凤眸中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意。 “秦王殿下与秦王妃还真是伉俪情深呀!”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楚寰与凤潇潇的头顶上方响起。 让两人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来。 “有情人终成眷属,这还真是可喜可贺啊!” 凤潇潇只是看了来人一眼,就低头吹了吹瓷碗中的明珠豆腐,并没有任何想要搭理他的意思。 楚寰见张虚居然抱着鼓囊囊的肚子滚了过来,勾唇笑道: “还真是稀奇,张大人不去忧心惠侯,反而跑过来祝贺本王与潇潇,只怕是有些不妥吧?” 张虚竭尽全力的瞪着那他双眯眯眼,想要让自己显得更加有气势些,没想到愈发的显得滑稽了。 “下官好歹也是跟着秦王殿下出使南疆的副使,做下属的前来祝贺上司,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张虚说这番话的时候,还表现得非常大义凛然。 就好像他根本没有针对过凤潇潇一般。 楚寰也知道张虚惯来都是没皮没脸的货色,但还是对他刚才附和周宇的事情有些耿耿于怀,于是嘲讽道: “这若是让惠侯知晓了,张大人只怕是会后院起火啊!” 张虚家里那位臭名昭著的悍妻,就是惠侯周宇的亲妹妹。 若是让小心眼的周宇知道了,张虚这种墙头草般的做派,肯定会撺掇着妹妹周玲,将张虚家里闹个天翻地覆的。 张虚心有余悸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讪讪道: “家中有悍妻,秦王殿下不提也罢……” 他之所以会主动前来祝贺楚寰与凤潇潇,就是想要弥补刚才得罪凤潇潇的举动,但没想到楚寰居然会抓住此事不放。 “秦王殿下啊,下官毕竟是与您共事过的人。” “您可要知道,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张虚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却透着几分胁迫的意味。 “秦王妃与君漓侍卫的事情,下官也略知一二呢!” 楚寰微微眯起了眼眸,张虚这死胖子也忒不要脸了。 比起周宇那只知道仗势欺人的肥猪来说,脑子还是要聪明不少的,至少知道利用筹码来进行谈判了。 “哦?潇潇和君漓侍卫之间有什么事情?” 楚寰故作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直接挑明的询问着张虚。 张虚盯着楚寰的眼睛观察了许久,见楚寰的表情没有丝毫慌张,这才笃定了楚寰是真的被蒙在鼓里。 于是张虚更加有底气了,拉着楚寰绕到了一旁,避着凤潇潇与君漓,小声的提醒道: “秦王殿下,下官好歹也与您共事一场,实在是不忍心看着您被秦王妃戴绿帽子啊!” “实话告诉您吧,秦王妃与君漓侍卫两人有染啊!” 楚寰的面色有些苍白,惊疑不定的问道: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啊,秦王殿下!” 张虚赌咒发誓的说道:“如若下官有半点虚言,就让家中那彪悍的婆娘在明德殿上将下官追得满地乱串!” 在张虚看来,用自家府里的悍妻发誓是最好不过的了。 他今天根本就没有带家里那婆娘出门,还是比较安全的。 楚寰眉头紧锁,语气严肃的说道: “艮为山,誓言如山万万不可违背的呢!” “张大人能保证此事千真万确吗?” 张虚急的在楚寰面前直跺脚,“当然是千真万确的!” “下官都发了如此狠毒的誓言了,秦王殿下怎么就不肯相信下官呢?秦王妃真的和君漓侍卫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啊!” 张虚目光殷切的望着楚寰,他都已经将这么个劲爆的消息透露给楚寰了,楚寰应该不会再护着凤潇潇了吧? 如此一来,既能解决掉之前在楚寰心目中留下的坏印象,又可以在楚寰与凤潇潇两人之间种下怀疑的种子…… 大舅哥啊大舅哥,说不定周韶容还有机会进入秦王府啊! 就在张虚沾沾自喜时,却听闻楚寰淡淡的说道: “好的,本王知道了。” 张虚有些茫然的望着楚寰,这位体弱多病的秦王怎么会显得如此平静呀?难道他就不觉得愤怒吗? 这可是家里的媳妇和别的男人有染啊! 这可是被带了绿帽子的事情啊! 就在张虚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楚寰却蔫头耷脑的坐在了凤潇潇的身边,颤声询问道: “我的心好痛啊……你是不是给我戴绿帽子啦?” 凤潇潇见楚寰那捂着心口的娇弱模样,还以为他又要犯病,动作迅速的拿出救心丸来,不假思索的反驳道: “是哪个臭不要脸的王八蛋在胡说?” 凤潇潇将救心丸塞到了楚寰嘴里后,绞尽脑汁的想着好听的情话,希望能够缓解楚寰的情绪。 “我都已经跟着你从南疆跑到北凉来了,都已经恨不得将你爱到骨子里了,哪有功夫给你带绿帽子?” 第21章 :朕不能处置你们,太后可以! “可是……潇潇……” “张大人刚才和我说,你和君漓侍卫有私情……” 楚寰靠在凤潇潇的肩头,说话的声音有些虚弱。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已经引起了诸位朝臣的兴趣,所以这会儿大家都在等着看热闹。 没有任何嘈杂声响的明德殿,能让楚寰的话语清晰的传递到每一位朝臣的耳朵里,差点没将张虚的脸都给气绿了。 之前与楚寰接触的时候,他也不觉得楚寰缺心眼啊! 怎么楚寰处理与凤潇潇相关的事情时,就变得这么傻呢? 这种丢人的事情怎么可以在大殿之上公之于众呢? 张虚在诸位同僚那审视的目光之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楚寰这次可真是将他给害惨了! 就算要将被戴绿帽子的事情公之于众,也不要扯上他啊! “张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乾元帝重重的拍打着桌案。 吓得张虚身上的肥肉都抖了几下。 “微臣不过也是道听途说而已,当不得真的……” 张虚挤出了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眼巴巴的瞧着乾元帝。 “张虚!” 这位脾气极好的帝王,似乎真的被连番的事故触怒了。 “你可知道污蔑北凉皇室,到底是个什么下场?” 张虚都快要被吓得哭出来了。 “诬蔑北凉皇室者,掌嘴五十,拔……拔舌……” 乾元帝的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看来你还记得听清楚的!” “来人呐,副使张虚诬蔑秦王妃,拖出去行刑!” 张虚见乾元帝真的要查办他,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 “微臣真的没有诬蔑秦王妃啊!” 张虚在明德殿内侍卫的拖拽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喊道: “朕是听范通亲口说的呀!秦王妃与侍卫君漓私会!” “他们二人孤男寡女的曾在马车独处过一晚啊!” 乾元帝气得脸庞通红,张虚这口不择言的死胖子实在是太令人讨厌了,就算秦王妃真的与君漓有染,也不能这样宣扬啊! 如今当着群臣百官的面,一股脑的都抖了出来。 这让刚才完婚的两人,今后如何面对世人的流言蜚语? “荒唐!你口口声声说范通看见了,那范通人呢?” 面对乾元帝的质疑,张虚支支吾吾的说道: “陛下,不是微臣不想找证人,只是那范通死了啊!” 乾元帝从牙缝里挤出来了四个字。 “怎么死的?”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种无法收场的地步,那乾元帝只能往下继续深挖,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争取能还给凤潇潇一个清白。 乾元帝深深的看了凤潇潇一眼,眼神无奈到了极点。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凤潇潇和君漓之间是清白的吧…… 张虚摆脱了钳制着他的侍卫,哭丧着脸喊道: “范通是死在燕王殿下的乱箭之中的啊!” 乾元帝听着张虚又将燕王楚寒牵扯了进来,气得浑身发抖。 楚寒险些将楚寰等人的车队当做西彻蛮子追击的事情,乾元帝也是非常清楚的,只是事有蹊跷被他暂时压了下来而已。 没想到张虚这个大嘴巴,竟然慌不择言的将这件事抖了出来,这不是想将楚寒也拖下水吗? “张虚,你少在那里胡言乱语!” “范通既然已经死了,那也没人能证明你所言的真实性,你这就是对秦王妃的诬蔑,拖下去行刑!” 张虚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寸,在侍卫的拖拽下大声吼叫道:“陛下明察啊!微臣无半点虚言啊!” “当是燕王殿下率兵包围使团的时候,君漓侍卫应该还躲在秦王妃的马车上呢!燕王殿下可以帮微臣作证啊!” 在群臣的目光注视之下,楚寒不得不站了出来。 乾元帝伸出手指了指瘫倒在地的张虚,沉声问道: “老三,张虚说你能帮他作证!” “你可在秦王妃的马车上,见过君漓将军?” 楚寒抬起头朝着站在凤潇潇身后的君漓看了一眼,道: “启禀父皇,儿臣不曾在马车上看见过君漓将军的身影,反倒是五弟正待在秦王妃的马车之上!” 楚寒那铿锵有力的声音,让张虚大惊失色。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是范通亲口告诉我,君漓就待在秦王妃的马车中的,怎么可能秦王殿下,怎么可能啊!” 张虚都快要疯了,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张大人还要继续构陷秦王妃吗?” 楚寒的目光如同刀锋般凌厉的扫过了张虚的面庞。 “本王麾下的玄甲铁骑均能作证!” “当时在秦王妃马车中的人,是秦王楚寰!” 张虚目光呆滞的望着地面,嘴里喃喃念道: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他抬起头朝着坐在明德殿内稳如泰山的严首辅看了一眼,正准备将严首辅交代给他监视楚寰的事情抖出来。 “好呀,你这蠢猪还长本事了!” “居然敢胡编乱造的造谣戏弄老娘的哥哥!” 一个健壮的妇人挤进了明德殿,冲着瘫坐在地上的张虚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打骂。 “我们周家待你不薄,你居然不和哥哥一条心!” “你知不知道,你这身官皮都是老娘帮你讨要来的?” 张虚来不得多想,只能下意识的双手抱头,用胳膊护着圆滚滚的脑袋,整个人都在明德殿内窜来窜去的。 “哎哟,娘子你可千万别打我了!” “陛下如今正生气着呢,你别任性了啊!” 周玲追着张虚满殿跑,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喊道: “陛下生气!老娘还生气呢!” “怎么就嫁给了你这么个蠢笨如猪的孬种!” 乾元帝眼瞧着明德殿被周玲与张虚夫妇的追赶弄得混乱不堪,霎时间气血上涌。 “好呀!好呀!好一个周家!” 明德殿中的侍卫也不好对周玲与张虚两人下重手,所以费了好一阵功夫才将这两人按在了地上。 “张虚诬蔑皇室,罪大恶极,掌嘴拔舌!” “周玲殿前失仪,欠缺管教,杖责三十!” 听闻惩罚居然这么重,张虚夫妇顿时就慌了神。 “陛下你不能重罚我,我姐姐是太后啊!” 周玲在慌忙之下竟然将北凉太后周芸给搬了出来。 乾元帝的眼中凝结着冰冷的碎玉。 他怒极反笑到: “是啊,朕不能重罚你们,因为你们是太后的亲眷!” “既然如此,那就将你们送到安慈宫去吧。” 乾元帝望着周玲与张虚二人,无喜无悲的说道: “朕不能处置你们,太后可以!” 第22章 :帝后不和的根源! 眼瞧着明德殿中的侍卫将张虚与周玲夫妇拖出去以后,乾元帝面上的寒霜却还没有半点消融的迹象。 坐在明德殿的诸位朝臣都不由得挺直了腰杆,正襟危坐的观察着乾元帝的表情变化,各自揣测着乾元帝的心思。 乾元帝则是目光凌厉的扫过了众人,一改往常的和善。 “诸位爱卿也都听见了,张虚所言皆是谣传。” “秦王妃与君漓侍卫之间的关系清白至极!” 乾元帝虽然被气得张虚与周玲的无礼气的牙痒痒,但还是先帮着凤潇潇,澄清与君漓侍卫之间的关系。 对北凉的女子而言,名节往往比性命还要重要。 如今张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信口雌黄,就算明德殿中的朝臣都知道,张虚是在污蔑凤潇潇。 但若是流言蜚语传了出去,总会造成三人成虎的局面! 所以乾元帝干脆在源头上,将这件事情给掐灭! “诸位爱卿都是北凉的肱股之臣、栋梁之臣!” “若是今后传出了什么风言风语,朕决不轻饶!” 轮到臣子们表态的时候,这些朝臣是绝对不会含糊的。 就像是经过训练一般,齐齐的跪倒在地。 “臣等谨记陛下教会!” 乾元帝这才挥了挥手,神情倦怠的靠在了龙椅上。 皇后柳卿卿见状,抬手帮乾元帝倒了杯解酒茶。 “陛下何必要为那张虚与周玲置气?” 乾元帝咕嘟咕嘟的将解酒茶喝的一滴不剩。 他这才压低了声音与皇后诉苦。 “不是朕非要与那两个蠢货置气。” “只是周家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朕的威严,朕实在是觉得有些恶心了,他们真当以为朕不敢动周家吗?” 乾元帝的双眼中迸射出一抹骇人的凶光,咬牙切齿的说道。 柳卿卿端着一盘金丝蝴蝶酥呈到乾元帝面前,盈盈劝道: “陛下若是真的对周家动手,岂不是坐实了外边的传闻?” “满朝上下都有无数双眼睛,等着抓陛下的纰漏呢……” 乾元帝咬了口香脆的蝴蝶酥,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 一饮一啄皆有天定,如今的困局都是当年的因果啊! 乾元帝的生母出身卑微,不过太后周芸身边的婢女。 周芸当年迟迟没有诞下皇子,眼红婢女居然诞下了乾元帝楚济,就直接霸道强横的将乾元帝的抚养权给抢夺了过来。 当年的乾元帝面容敦厚性格和善,在先帝的几位皇子中也不显眼,竟然运气极好的躲过了皇位的倾轧与争夺。 再加上迎娶了柳卿卿之后,帮先帝解决了好几个棘手的难题,这才出人意料的夺得了太子之位。 然而世事无常,就在乾元帝成为太子后不久,周芸居然晚来得子诞下了幼子楚渝。 至此,原先还能和睦相处的乾元帝与太后彻底生出间隙。 特别是在先帝驾崩后,太后立马就想到了废长立幼的手段,妄图扶持亲生儿子登基为皇。 然而先帝留下来的几位老臣极力支持乾元帝,这才让乾元帝坐稳了北凉皇帝的位置。 乾元帝垂下眼帘遮掩住了眼眸中的厌恶与烦躁。 “卿卿,你所说的道理朕都明白,只是周家所做的事情未免也太放肆了,他们还当朕是当年那个好欺负的太子吗?” 虽说周芸对他有庇护与养育之恩,但这么多年乾元帝也始终对太后恭敬有加,予以她太后的尊贵与荣光。 容忍周家的嚣张跋扈,容忍太后与忠亲王楚渝的小动作…… 没想到周家竟然如此蹬鼻子上脸,竟然敢在大殿上追逐打闹,还将他当做从前那个刚登上皇位的愣头青吗? 柳卿卿知道乾元帝这是动了真怒,于是也没有继续劝阻他,只是柔声提醒道: “周家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而已,他们会自取灭亡的。” 乾元帝冷笑了一声,将嘴里的蝴蝶酥咬得咔嚓作响,似乎这块蝴蝶酥就是周家众人的骨头一般。 “若是太后还算聪明的话,应该会妥善处置周玲与张虚夫妇,若是太后处置不了他们,卿卿你就去帮帮太后吧!” 柳卿卿听着乾元帝话语中的决绝意思,就知道他要对周家下手了,于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安慈宫那边,臣妾会派人盯着的。” “只是派人盯着还不够。” 乾元帝的眼底掠过一抹狠辣,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卿卿,太后的年纪大了,你要学会帮她分忧啊。” “六宫的事务过于繁琐,太后的身体又不怎么好……” 太后周芸这些年来不甘沉寂,总是会时不时的站出来刷个存在感,以太后的名义教训北凉的皇室成员。 只要是让周芸看不顺眼的世家贵女,都被她请到过安慈宫学过规矩,像皇子妃、王妃之类的人选更是被周芸握在手中。 去年才被燕王楚寒迎娶进门的燕王妃,就被周芸请到安慈宫去学过好几次规矩,如今刚到北凉的凤潇潇也是如此! 乾元帝的目光落到了柳卿卿的身上,嘴角的笑容逐渐阴狠。 “卿卿,咱们做晚辈的,总不能看着太后操劳过度啊!” 柳卿卿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太后的日子只怕是要不好过了。 “臣妾谨记陛下的叮嘱,一定会帮太后分忧的。” 乾元帝点了点头,和善的笑容又浮现在了微胖的脸颊上。 如果要将周家连根拔起,是不能着急的。 太后还想着利用周家的便利,将忠亲王楚渝给养起来呢。 若是不能到忠亲王彻底成长起来,那乾元帝也不好动手啊! 就在乾元帝思索着如何诱导忠亲王迅速膨胀时,明德殿内传来了兵部尚书祁文斌的声音。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乾元帝眉头微皱,淡淡道:“说!” 祁文斌朝着坐姿挺拔的楚寒看了一眼,罩在紫袍底下的身体都在不住的颤抖着,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臣方才思来想去,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燕王殿下应该在北凉西北处的漠凉御敌才对,就算是要回京述职,也不应该围着北凉边疆绕这么大个圈子啊!” 祁文斌的牙齿止不住的打颤,“臣想问问燕王殿下,为何擅自远离行军路线,从漠凉绕到安河呢?” 祁文斌浑身都在冒汗,但还是将话语磕磕巴巴的说完了。 “而且,臣方才听说,燕王殿下曾经将使团当做西彻蛮子的小队追击,这到底是燕王殿下的无心之失,还是有意为之的呢?” 第23章 :饭菜不好吃,还是舞姬不好看? 群臣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凤潇潇与君漓到底有没有给楚寰带绿帽子的事情上面,并没有关注到燕王楚寒的出现是否合理。 但现在听着祁文斌的分析后,朝臣们也开始议论了起来。 乾元帝的目光愈发阴沉了,今日明德殿上事故频发! 这摆明了就有人在背后教唆生事啊! “朕从前怎么没发现,祁尚书竟然是个如此心思细腻的?” 乾元帝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讥讽。 “臣毕竟是兵部尚书,能想到此事也是理所当然的。” 话虽如此,但祁文斌却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如果不是严首辅要求在三,他也不会冒着得罪燕王楚寒的风险,站起来当这个出头鸟的。 祁文斌眼神飘忽的朝着严首辅瞟了瞟,见首辅严松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就连慌张的情绪都平静了许多。 “燕王殿下,臣方才是问题,不知道能否做出解答呢?” 楚寒淡淡的瞥了祁文斌一眼,眼神中仿佛携带着人头滚滚的沙场刀戟声,涌动着尸山血海的煞气。 吓得祁文斌慌忙后退,竟然跌坐在了桌案间。 打翻了的羹汤流泻了一地,浸染在紫袍上像极了污秽之物。 “本王方才已经说过一遍了,你是没带耳朵认真听吗?” 楚寒的确不擅长与人交谈,直接噎得祁文斌半天没敢吱声。 楚寒朝着乾元帝拱了拱手,恭恭敬敬的说道: “启禀父皇,儿臣带兵从漠凉绕到安河一带,不过是在路途中遇见了一小股潜入北凉境内的西彻蛮子。” “所以儿臣就带着玄甲铁骑一路追击,奔袭了十几日,这才到了安河一带,没想到却在安河遭遇了五弟的使团车队。” 楚寒回过头来看了眼还在凤潇潇肩膀上靠着的楚寰,道: “由于事发突然,儿臣还以为使团车队是西彻蛮子伪装的,直接下令追击。” “儿臣指挥不当险些伤了五弟,还望父皇责罚!” 乾元帝眉头紧锁的陷入了沉思,楚寒的年岁不大但已经是位久经沙场的宿将了,按理来说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才对。 分辨敌人乃是作为将领最基本的技能,楚寒怎么会出错? “燕王殿下可是让西彻蛮子们闻风丧胆的冷面王爷啊,居然还分不清使团与西彻蛮子的区别吗?” “从漠凉到安河的确是绕了一大圈,燕王殿下此举不会是专门奔着去秦王殿下去的吧?” “秦王殿下这到底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为之呢?” 群臣的讨论声音越来越激烈。 乾元帝望着端坐在席位上那位风轻云淡的老人,虽然并没有证据指明朝堂上的波澜都是他一手操纵的,但乾元帝却很肯定! 如果没有那位严首辅在背后搅动风雨! 那今日的明德殿也不会如此热闹非凡! 尽管已经到了古稀之年,严松的身体还是非常硬朗。 他坐在垫有软垫的椅子上,却还是将有些佝偻的脊背挺直。 严松看着就像是个寻常的老人一般,风烛残年。 岁月的在他的脸上留下了道道沟壑。 但那双沉稳的眼眸中,却凝结着历经沧海桑田才能沉淀的睿智华茫,就算是坐在明德殿中一言不发也不会有人忽视他! 三朝老首辅!朝廷常青树! 若是没有严松这个老狐狸在背后推波助澜,明德殿内的宴会也不会平白无故的生出这么多的事端! 严松在背后筹谋这么多的事情,不就想要彰显出他的不可或缺吗?不就想时时刻刻的体现出他的重要性吗? 乾元帝用力的捏了把椅子扶手,深呼吸了一口气。 若是不找严松出面,群臣的谈论很快就会压不住了…… “咳咳……” 楚寰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竟然压倒了群臣讨论的声音。 “启禀父皇,以儿臣所见,三哥完全是无心之失呢。” “儿臣本就是个将死之人,三哥若是想要儿臣的性命,根本就用不着从漠凉绕到安河来,如此大费周章……咳咳……” 楚寰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体着实不好,愈发卖力的咳嗽起来。 眼瞧着楚寰都快将肺咳出来了,凤潇潇的心肝也跟着颤抖。 “我说楚寰你就稍微悠着点吧,你要是说话费劲就少说点,我还盼着你能多活两年呢!” 凤潇潇小心翼翼的拍打着楚寰的背部,帮他顺着气。 之前不是说楚寰只有心疾吗? 怎么最近总是听他在咳嗽呢? 难不成是乌鸦嘴用多了的后遗症吗? 凤潇潇见楚寰还想说话,连忙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帮你说。” 凤潇潇安抚好了楚寰的情绪后,站起身来环视了一圈朝臣们,娇憨可爱的眉眼间都染上了几分烦躁的情绪。 “真不明白你们这些朝臣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是宴会上的饭菜不好吃啊?还是舞姬不好看啊?” “成天在这里打探别人的隐私,扭曲别人的想法,你们就是这样做北凉的肱股之臣、栋梁之臣的吗?” 凤潇潇也不管这些朝臣到底是怎么想的,反正她现在的心情很不爽,她必须要将这些多管闲事的朝臣骂一顿才行! “人家燕王多好一个人啊,想杀我和楚寰也用不着绕那么大个圈子,千里奔袭来回的折腾啊!” “我和楚寰这两个受害人都不打算追究了,你们在这里咸吃萝卜淡操心,多管什么闲事儿啊!” 凤潇潇骂人的语速太快,以至于她都回到座位上去了,明德殿中的朝臣还没有反应过来。 “秦王妃的性子……果然率真直爽啊!” 乾元帝也有些吃惊,之前总是听闻南疆帝吹嘘凤潇潇的性格多么温柔软糯,还以为她是个娇柔温婉的传统小公主。 没想到南疆帝竟然培养出了这么个口齿伶俐的小辣椒来,怪不得南疆帝要变着法的宠着凤潇潇…… 毕竟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得,不宠着还能怎么办呢? 乾元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忽然觉得内心舒畅了许多,这么个宝贝似的小公主,居然死心塌地的爱上了他的儿子。 等到明年的四国会谈时,看见南疆帝后他肯定要好好炫耀一番才行,这种得意的事情怎么能藏着掖着呢? “祁尚书,秦王妃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燕王出现在安河合情合理,你若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私底下去燕王府请教吧,朕相信燕王也会很乐意的!” 第24章 :喜提楚寰牌肩部挂件! “臣听明白了,臣听明白了!” 祁文斌哪儿还敢去燕王府找楚寒啊! 那张干瘦的脸上布满了恐惧,他如捣蒜般的点着头。 楚寒瞧见祁文斌那怂包的模样,眸中掠过一抹鄙夷。 “本王看祁尚书还没有听明白,等过两日去祁尚书府里好好的讲讲,祁尚书也就能明白了。” 祁文斌听闻楚寒要找上门来追究责任,吓得如抖筛糠。 “陛下,臣不胜酒力,请允许陈先行告退!” 乾元帝见祁文斌想借故逃离明德殿,于是轻轻挥了挥手。 “祁尚书先回去休息吧,可千万别像惠侯那般撒酒疯啊!”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祁文斌想到了惠侯周宇的下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差点没有被明德殿的门槛绊得摔在殿门口。 好在他及时稳住了身形,一溜烟似的逃离了。 而将祁文斌吓跑的楚寒则是若无其事的垂下了眼帘来。 似乎想起了杨环之前奚落他不会说话的评价,还转头问道: “我刚才,还算会说话的吧?” 杨环捂着被楚寒吓得砰砰直跳的小心肝,似娇似嗔的瞪了楚寒一眼,“夫君还真是会说话呢,差点没将奴家给吓死!” “若不是潇潇妹妹及时帮忙解围,夫君你可就坐实了蓄意谋害秦王殿下与潇潇妹妹的罪名啊!” 楚寒有些懊恼的垂下了脑袋,心里却盘算着什么时候去祁文斌府上将他狠狠的揍一顿。 如果不是祁文斌突然站出来挑事,他肯定能哄杨环开心的! “好啦夫君,你方才不是心心念念着要吃小心肝吗?” 杨环动作温柔的给楚寒加了两片小心肝,笑吟吟的说道: “奴家给你夹个小心肝补补……” 楚寒盯着自己碗里的心肝看了许久,艰难的开口道: “小心肝我不喜欢吃。” 杨环忽而柳眉倒竖,摔了筷子转过身去。 “你这个不会说话的木头,爱吃不吃!” 楚寒和杨环完全没受到祁文斌的影响。 不开窍的楚寒,还是像之前那样,是个铁憨憨…… 而凤潇潇所受到的影响就大了去了,她已经在心里问候了祁文斌的很多遍了。 如果不是刚才祁文斌跑得快,凤潇潇都想在他身上种蛊了! 因为祁文斌找茬的缘故,楚寰居然赖在凤潇潇身上不起来! 凤潇潇侧着脑袋,望着靠在自己肩上新加的肩部挂件,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楚寰你要是能自己坐起来,就不要靠在我身上了。” 平白无故的添加了个肩部挂件,还挺沉的,影响她夹菜。 望着美食却没办法吃到嘴里的凤潇潇,感觉心情都低落了不少,好端端的宴会都被这些多管闲事的朝臣给搅黄了! “潇潇,我觉得是头疼脑涨的,就想靠在你的身上……” 楚寰为了表示自己的脑袋是真的很昏沉,还朝着凤潇潇的肩窝蹭了蹭,让她顿时生出了要炸毛的冲动! 凤潇潇压着嗓子低吼道: “楚寰!你要靠就靠,蹭来蹭去的是几个意思?” 楚寰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嘴,声音虚弱到了极点。 “潇潇,我头晕,我可能是喝醉了……” 凤潇潇的额角狠狠的跳了两下。 她刚才都没见到楚寰喝过酒好吗? 只是闻了点酒气就醉了吗? 楚寰未免也太娇气了吧! 凤潇潇强忍着将楚寰扔出去的冲动,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佛系淡定,这才用较为缓和的语气说道: “好嘛,楚寰你要是喝醉了,咱们就回家去嘛!” 乾元帝也察觉到了楚寰的异样,于是极为贴心的吩咐道: “来人呐,送秦王与秦王妃回府!” 在乾元帝看来,楚寰的身体差劲得厉害,坚持不到宴会结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于是早早的就让人备好了马车。 与楚寒杨环等人道别以后,凤潇潇就搀扶着黏在自己身上的楚寰坐上了马车,再三叮嘱君漓一定要注意马车的行驶方向。 之前凤潇潇就是没怎么注意到行驶路线的问题,这才马车夫拐带到了安慈宫去,差点没有将安慈宫给拆了…… 好吧,其实凤潇潇也不担心自己被拐带,主要是马车上还放着个身娇体弱的楚寰,她必须要再三小心才行! 在君漓的一路护送之下,马车总算是安稳的驶进了秦王府,路上并没有出现幺蛾子。 羽蛾姑姑早就等候在秦王府了,指挥着秦王府内的仆从将秦王府内收拾了个锦梧院出来,摆设布局都和锦梧宫相差不多。 凤潇潇也不知道楚寰在秦王府的住处是哪儿,只能暂时将他搀扶到锦梧院去休息,准备等到楚寰酒醒了以后再撵人。 “没想到楚寰看着没有二两肉,但还挺沉的!” 凤潇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楚寰抬到床上,气喘吁吁的靠在床头休息着,恶狠狠的瞪了楚寰好几眼。 弄蝶转悠着圆溜溜的杏眼,笑着打趣道: “看来秦王殿下是真的喝醉了。” “也只有真正醉酒的人才会死沉死沉的。” 凤潇潇现在对“死”这个字敏感极了,如果可以的话,她是希望楚寰能长命百岁的。 于是她连忙出声阻止着口无遮拦的弄蝶。 “别说什么死不死的话,这也太不吉利了!” 弄蝶见凤潇潇面露不悦,俏皮的朝着她吐了吐舌头。 “公主,你说咱们今后真的要在北凉生活吗?” 凤潇潇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感慨道: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要不要在北凉生活,我反正是要时时刻刻的跟楚寰在一起才行,不然也太不放心了……” 如果不跟在楚寰的身边,若是楚寰突然狗带了,那她不就死得冤枉吗? 所以她肯定要时时刻刻的跟随楚寰的身边才行,就像是守着自己的半条命一样,自己盯着才会放心啊! “咦……公主你现在肉麻死了!” 弄蝶揉了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满脸娇羞的跑了出去。 凤潇潇望着弄蝶逃离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睛。 “我没有说错啊,我真的要守着楚寰啊!” 她不就只是说了个实话吗? 怎么就肉麻死了呢? 这世道到底还让不让人说实话了啊! 第25章 :我的床分你一半! “没想到潇潇竟然这么喜欢我啊……” 楚寰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凤潇潇打了个哆嗦。 爆炸蚁已经捏在了手中,差点没有朝着楚寰扔出去。 “楚寰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坏人呢!” 凤潇潇颇为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将爆炸蚁又收了起来。 楚寰饶有兴趣的盯着凤潇潇,星光点染的凤眸中映出了她那张略显婴儿肥的可爱脸庞,气鼓鼓的看着乖巧极了。 “秦王府内很安全,潇潇你就放心吧。” “那可不一定,谁知道意外会在什么时候发生呢?” 凤潇潇下意识的接了句话,与楚寰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晌,这才猛然间反应过来,指着躺在床榻上慵懒邪魅的楚寒喊道: “我去!楚寰你没有喝醉啊!” 楚寰眨了眨眼睛,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像是蝴蝶翅膀一般扑扇着,在明亮的烛光映衬下,衬得右眼眼底的泪痣愈发的殷红。 “潇潇,我听见你说要守着我,酒突然就醒了。” 楚寰都已经这样说了,如果凤潇潇在不明白他是装醉的,那智商就和在明德殿内装疯卖傻的周家人差不多了! “楚寰你真是太过分了,居然敢装醉糊弄我!” 凤潇潇强忍住想要在楚寰脸上抽两巴掌的冲动,一把就掀开了盖在楚寰身上的棉被,冷冷的说道: “你既然没喝醉,就不要鸠占鹊巢的赖在我这里了!” 楚寰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丝毫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潇潇,时辰不早了,你瞧瞧外面的天都要黑了……” 凤潇潇冷笑着揉了揉手腕,正在思考着卸掉楚寰的哪处关节,才能在不伤及他的性命的前提下,给他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是啊,天都快黑了你还赖在我这儿不愿意离开……” “你以为我的床,似乎你想睡就能睡的吗?” 凤潇潇的纤纤玉手握住了楚寰的右手腕,她对卸掉关节的这件事情轻车熟路得很,只需要轻轻一扭,就能立马见效! 楚寰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反而还笑吟吟的点了点头。 腾出空闲的那只手,带着挑衅的拍了拍身边空荡荡的床板。 “潇潇你说错了,这是我们的床。” “所以我准备将床分你一半,你快过来,很暖和的!” 见着楚寰这般有恃无恐的模样,凤潇潇额角青筋暴跳。 楚寰这家伙真的以为,她想不出能制服他的办法吗? 凤潇潇手指弯曲,扣住了楚寰手腕间的命脉,威胁道: “楚寰,我劝你不要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我跟着你保护你,只不过是因为我有东西在你那里!” 本命蛊虫在楚寰体内的确是个隐患。 必须要想个办法将本命蛊虫给弄出来才行! 楚寰的表情倒显得很是轻松惬意,他微笑着说道: “我知道,潇潇你将心放在了我这里……” “我能够感受得到的!” 这小丫头猝不及防对他袒露爱意的次数太多了,他早就习以为常了,并且还挺喜欢听这小丫头说情话的。 真不知道她是从什么地方看到了这么多撩拨人的话语,还运用得如此熟练,难不成从前经常和身边的侍卫练手吗? 凤潇潇望着自作多情的楚寰,总觉得有些无语。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去哪儿了? 他们两个就不能正儿八经的,好好的沟通沟通吗? “吱嘎”一声,房门被推开。 凤潇潇紧张兮兮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羽蛾姑姑端着瓜果点心与两杯酒水进来了,这才不由得松了口气。 “公主,这两杯是皇后娘娘特地为您准备的合衾酒,喝了合衾酒才能行周公之礼,您可千万不要忘记了。” 羽蛾姑姑将两杯合衾酒递给了凤潇潇以后,还极为贴心的点燃了卧房中的暖炉,做完了相关事宜之后,这才退到了门外去。 凤潇潇被羽蛾姑姑这么一打岔,也顾不得教训楚寰了,而是有些尴尬的端着那两杯造型精美的合衾酒。 真不知道南疆皇后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还要专门吩咐羽蛾将合衾酒送过来,并且一定要让他们在睡觉前喝下…… 这合衾酒里面是不是掺杂着什么不靠谱的东西呀? 凤潇潇端着两杯合衾酒东闻闻西嗅嗅,也没有找出这两杯酒的古怪之处,反而还诱导出了体内小白的意识来…… “你在做什么?老身怎么嗅到了玄阳花和玄阴草的味道?” 小白的声音带着几分喜悦,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美味一般。 凤潇潇有些纠结的掂量着手中那两杯合衾酒,小白所说的玄阳花和玄阴草她都没有听过,或许是只有灵兽才能分辨出来的天材地宝吧? “小白,我这两杯合衾酒里,是不是有玄阳花和玄阴草?” “啊啊啊!你这丫头的运气挺好啊!” 小白那兴奋的尖叫声让凤潇潇皱起了眉头。 “老身没想到你还有这等奇遇,竟然找到了玄阳花与玄阴草!赶紧喝了它!它能帮助老身恢复一缕神魂!” 小白这货看着也不像是修行千年的灵蛇啊,反而像是个情窦初开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不就是两种珍奇草药吗,居然表现得这么兴奋? “你知道个什么!玄阳花和玄阴草何其难得!” 小白不停的在凤潇潇心里催促着,却迟迟不肯告诉凤潇潇这两种草药具体有什么作用。 就在凤潇潇发愣时,突然感觉手上一轻。 她左手里握着的合衾酒已经被楚寰给端走了。 “潇潇,你盯着合衾酒发什么愣呀?” 楚寰靠在床头,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精致的青铜酒杯,衬得整个人都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谪仙一般妩媚慵懒。 半敞着的衣衫里还隐隐透露着精瘦的胸膛,让凤潇潇连忙低下了头,在心里念叨着:都是浮云都是浮云…… 楚寰忽而凑上前来,勾着凤潇潇的肩膀轻声呢喃道: “潇潇,合衾酒又称交杯酒,是要两个人一起喝的~” 凤潇潇低头望着手里的酒杯,清澈的酒液映照出了她的脸蛋,面颊绯红就像是傍晚时分天边绚丽的火烧云一样…… “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不就是喝个酒吗?” 她连忙将合衾酒倒在了嘴里,还没来得品尝味道就咽下了。 见楚寰那似怨似嗔的眼神,凤潇潇一抬手又夺过了楚寰手里的合衾酒,迅速的倒进了他的嘴里。 “你的合衾酒也别浪费,赶紧喝了就回去!” “别想着赖在我这里过夜……” 话还没说完,凤潇潇就晕晕乎乎的倒在了楚寰的怀里…… 第26章 :我只是个没有感情的蛊师…… 这晚,凤潇潇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和楚寰两人遨游在云端,共赴云雨。 这晚,偷偷躲在卧房的门外听墙根的弄蝶红了脸颊。 这晚,藏在凤潇潇体内的小白彻底自闭了。 等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床边的时候,凤潇潇这才红着脸睁开了眼睛,合衾酒果然是不能乱喝的…… 昨晚的那个梦,实在是太羞耻了! 居然会梦见楚寰那个没皮没脸的家伙,真是太不真实了! 昨天那种天上地下简直都能将人给折腾死的姿势,肯定不是楚寰那种病怏怏的身体,能解锁得了的高难度动作! “潇潇,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耳畔响起了楚寰那慵懒中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凤潇潇猛然间睁大了眼睛,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 “楚寰!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躺着!” 楚寰见凤潇潇的反应这么大,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嘴。 “昨晚你非得不依不饶的缠着我,不让我离开。” “怎么这会儿潇潇你吃干抹净了,就不认账啦?” 凤潇潇瞳孔微缩,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她伸出手指了指委屈得像个受气小媳妇般的楚寰,又再次指了指只穿了件鸳鸯肚兜的自己,颤声问道: “楚寰,我们昨晚到底做了些什么?” 昨晚的那个让人面红耳赤的梦,该不会是真的吧? 楚寰伸出手撩开了散落在胸膛前的墨发,指着锁骨间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与痕迹,就像是在控诉凤潇潇的罪行一般。 “潇潇,你昨晚差点没将我给折腾死……” 凤潇潇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她应该没有这么疯狂吧? “楚寰你应该是弄错了,这些肯定不是我做的!” 凤潇潇就像是个去花街里撩了小姐姐以后,穿上衣服就不认账的负心汉般,眼神飘忽的否认道。 楚寰含情脉脉的望着凤潇潇,只是那双闪烁着无数星辰的眼眸中带着几分落寞与惆怅,还透着些许淡淡的幽怨? “潇潇你昨晚说我是你的小心肝小宝贝儿……” 凤潇潇仰着脑袋躲开了楚寰的视线,干笑了两声。 “哈哈哈,楚寰你肯定是听错了。” “我给我的蛊虫取名字叫小心肝和小宝贝!” 楚寰眉头微蹙,很是受伤的捂着心口,柔情满怀的说道: “潇潇你还说,我是你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凤潇潇侧着脑袋看了楚寰一眼,却破天荒的点了点头。 “嗯!这话没毛病!” “我的本命蛊虫放在你的身上,你对我来说的确很重要!” 楚寰展颜一笑,笑容宛如三月里盛开的重瓣樱花,带着春暖花开时分的绚丽娇艳与妩媚清新,让人挪不开眼。 “潇潇你还说,我是你生生世世都不想离开的人……” 凤潇潇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她怎么感觉楚寰是在诓她呢? 如果昨晚不是梦的话! 那在战况如此激烈的情况下…… 她还哪有那么多的功夫说话? 但面对楚寰那幽怨的眼神,凤潇潇只能将吃干抹净后不认账的负心渣女形象展现到底。 她朝着楚寰摊了摊手,微笑着否认道: “可能楚寰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你体内有我的本命蛊虫,我用本命蛊虫给你下了个生死蛊,我们两个人的性命是连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思虑再三,凤潇潇还是决定将生死蛊的情况告诉给楚寰。 毕竟像她们这样耿直的苗疆女子,都是不擅长说谎的。 “潇潇……” 楚寰的声音有些低沉,让凤潇潇连忙将脑袋埋进了被窝中,她可不想看见楚寰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会有愧疚感的! “我没想到你居然在我身上下了生死蛊……” 凤潇潇躲在被窝里紧闭着双眼,一直在心里给自己催眠: 我不看,我不听…… 我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蛊师…… 就在凤潇潇自我催眠的时候,一个结实有力的臂弯却将她圈了起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落入了楚寰的怀抱。 或许是因为长期服用各种汤药的缘故,楚寰的身上有种淡淡的药香,就像是清晨走入山林时的清香味一般沁人心脾。 “无物结同心,唯有生死蛊……” 楚寰那极富磁性的声音在凤潇潇的耳畔响起。 听着声音,楚寰似乎非常的……感动吗? 凤潇潇有些茫然的睁开了眼睛,抬起头就看见了楚寰那张俊美得让人嫉妒的脸庞。 “潇潇你能将生死蛊种在我的体内,就说明你是真的已经哎我爱到骨子里了,想要与我同生共死替我消灾抵难……” 凤潇潇非常懵,只能呆愣愣的望着楚寰。 那生死蛊又不是她种在楚寰体内的啊! 明明是那已经香消玉殒的南疆小公主,和她有什么关系? “那生死蛊……” 凤潇潇的解释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楚寰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住了嘴唇,将她后续的话语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潇潇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 你知道个屁啊!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楚寰低头吻了吻凤潇潇的嘴唇,就像是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般,笑得极为欢快。 “潇潇,此生有你,夫复何求?” 凤潇潇都已经快要麻木了,楚寰给自己加戏的本事也太熟练了吧?这种段位的难缠夫君,之前在电视剧里也没见过啊! “哎……算了算了,你就当我是想和你结同心吧。” 凤潇潇彻底放弃挣扎了,反正和楚寰也不能将话说明白。 正好小白昨晚补充了一缕神魂,或许能问问见多识广的小白,看看她有没有什么解除掉生死蛊的好方法…… 然而凤潇潇在内心深处呼喊了几十遍小白的名字,都没有得到小白的任何回应,实在是让她有些气馁。 小白这家伙总在关键时候选择躲猫猫! 真是个吝啬小气又贪婪狂妄的家伙! 楚寰还以为凤潇潇是没有睡醒,于是还贴心的帮她盖好了棉被,柔声问道: “潇潇,时候还早,要不你再睡会儿吧?” 凤潇潇正准备起身证明自己的身体强壮如牛,却被身体上传来的酸痛感与撕裂感给硬生生的拖累了。 “嘶……楚寰你昨晚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劲儿?” 她埋怨似的瞪了楚寰一眼。 这下可好,今天只怕是起步了床了! 楚寰很是委屈的低下了头,弱弱的说道: “也就和潇潇你用的劲儿差不多大……” 第27章 :羽蛾姑姑才是老司机 凤潇潇躺着躺着,就在朱红罗帐中昏睡了大半天。 等到日上三竿时,才在羽蛾姑姑的催促下起了床。 凤潇潇起来的时候,身边早已没了楚寰的踪迹。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竟然还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在羽蛾与弄蝶的手里,凤潇潇就像是个布偶娃娃般任由他们摆布,梳洗打扮完了以后,她才恢复了自由行动的权利。 凤潇潇坐在铺着狐皮的贵妃榻上,吃着羽蛾姑姑专门炖来给她补身子的枸杞燕窝,惬意而悠闲。 羽蛾一边喂着凤潇潇吃着顺滑可口的燕窝,一遍告诫道: “公主初尝人事,还是要懂得节制才行。” 凤潇潇揉着还有些发酸的腰肢,幽怨的睨了羽蛾姑姑一眼。 “羽蛾姑姑,还不是你昨天那两杯合衾酒做的好事!” “是就是喝了那杯合衾酒以后,才会不省人事的!” 凤潇潇思索了大半天,还是觉得那两杯合衾酒有问题。 她的自制能力那么强,不可能会疯狂到那种折腾人的地步! 羽蛾姑姑垂下了眼帘来,微笑着说道: “那两杯合衾酒是皇后娘娘亲自准备的,里面调和了玄阳花与玄阴草,调和阴阳的威力自然是不容小觑。” 凤潇潇连忙吞下了嘴里的燕窝,抓着羽蛾姑姑手臂询问道: “羽蛾姑姑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玄阳花与玄阴草?” 羽蛾见她对玄阳花与玄阴草产生了好奇,就笑吟吟的给凤潇潇解释着南疆皇后的良苦用心。 “公主,玄阳花与玄阴草有调和阴阳的作用,皇后娘娘担心王爷那病怏怏的身子没办法与公主行周公之礼,所以特地寻找了玄阳花与玄阴草调和进合衾酒中。” 羽蛾意味深长的看了凤潇潇一眼。 “其实适当的闺中事对公主和王爷而言也是件好事。” 羽蛾是南疆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精通医术毒术,所以在谈论起这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话题时,也显得极为熟稔。 “王爷的心疾是打娘胎里就带出来的,由于遭到了暗算而损伤了心脉,堵塞住了肺经。” “通过调和阴阳的方式,再辅佐以玄阳花与玄阴草这类通筋活血的草药,说不定有奇效。” 凤潇潇听着羽蛾姑姑一本正经的开车,不由得感慨羽蛾姑姑才是整个锦梧院里深藏不露的老司机…… “行了羽蛾姑姑,具体的细节你不用和我说了。” “我就想知道玄阳花与玄阴草对灵兽有没有作用……” 羽蛾微微一愣,随即便摇了摇头,苦笑道: “自古以来还从来没见过用玄阳花与玄阴草养蛊虫的呢,毕竟玄阳花与玄阴草太过珍贵,就算皇后娘娘也是偶然得到的。” 凤潇潇有些无奈,她还想问问羽蛾能不能弄到足够多的玄阳花和玄阴草呢,毕竟体内还沉睡着一头自称千年蛇妖的小白呢。 如果玄阳花和玄阴草都很难弄到手的话,那凤潇潇还是打算迅速的放弃掉帮小白提升神魂的想法了。 如果每次都要通过她吃进肚子里才能生效,那她到底要和楚寰阴阳调和多少次啊? 这种事情,真是想一想就让人觉得面红耳赤呢! “公主!公主!宫里来人啦!” 弄蝶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喊道。 “皇后宫里的掌事姑姑环佩过来了!” 凤潇潇微微皱起了眉头,在羽蛾的搀扶下从贵妃榻上站了起来,她对北凉皇宫的这些人可没什么好感。 “北凉皇后找我有什么事?” 弄蝶由于跑得匆忙,刚才也没有听清楚具体的事宜,于是急得抓耳挠腮的回想环佩姑姑所说过的话。 羽蛾却面容平静的吩咐着弄蝶。 “弄蝶,你将床榻上那块落红的白布收起来。” “按照北凉皇室的规矩,新婚后的第二天是要入宫请安的,皇后宫里的掌事姑姑过来或许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弄蝶经过羽蛾的提醒后,这才一拍脑门的想了起来。 “对对对!羽蛾姑姑您说的不错!” 凤潇潇站起来走了两步,都觉得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 于是她瘪了瘪嘴,嘟囔道: “羽蛾姑姑,要不咱们明天再去请安?” 刚才还温婉贴心的羽蛾,顿时拉下了脸来。 “公主切勿使小性子,王爷应该也在外面候着呢。” “不过是去宫里给皇后请个安罢了,很快就能回来的。” 凤潇潇见羽蛾没有半点能通融的意思,只能垂头丧气的扭着酸软的腰肢,不情不愿的离开了锦梧院。 楚寰已经早早的坐在马车上等候凤潇潇了。 楚寰见凤潇潇的兴致不高,又是献殷勤的给她端茶倒水,又是贴心的帮她挑选着蜜饯点心。 然而凤潇潇现在看着楚寰那张俊朗的脸庞,就有种想要上去狠狠的揍两拳的冲动,并没有半点缓和烦躁心情的作用。 好在路上耽搁的时间不长,马车很快就停在了凤仪宫门口。 凤仪宫比起安慈宫而言,格局上要内敛许多,但宫殿从内到外的建筑风格中,都透露着小巧玲珑的精致感觉。 趁着掌事姑姑环佩入内通报的时候,楚寰还凑到凤潇潇的耳畔柔声安抚道: “潇潇你不用担心,母后的待人处事很和善的。” 凤潇潇有些无语,她现在像是很担心的样子吗? “等会儿你进去后不要慌张,凡事有我在呢……” 楚寰捏了捏凤潇潇的手指,似乎在展现他的存在感。 凤潇潇却赏给了楚寰一个大大的白眼。 “楚寰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我不会紧张的。” 楚寰还想和凤潇潇说些什么,却瞧见环佩姑姑那稳重的身影,于是连忙牵着凤潇潇的手,跟着走进了甘露殿。 甘露殿中除了坐在主位上的北凉皇后柳卿卿之外,还有另外两位衣着华贵、模样俏丽的嫔妃,正在与北凉皇后说笑。 “儿臣见过母后!” 凤潇潇见楚寰毫不犹豫的行礼,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楚寰倒是跪得洒脱,这北凉礼仪动不动就要跪拜真是要命! “儿媳见过母后!” 在众目睽睽之下,凤潇潇还是决定与楚寰保持步调一致。 毕竟让凤潇潇不舒服的是北凉的太后周芸,又不是北凉皇后柳卿卿,做些表面的礼仪能体现出对皇后的尊重也挺好的。 只要北凉皇后不会作妖,那他们应该能和睦相处…… 第28章 :贤妃杨怜与德妃林容 “不必多礼,你们快起来吧。” 皇后柳卿卿的声音极为温婉,就像是初春的吹面不寒的杨柳清风,只是听着就让人觉得非常舒服。 “焦尾,给秦王与秦王妃赐座。” 焦尾点了点头,立马安排宫女搬来了两把椅子。 等楚寰与凤潇潇落座以后,柳卿卿这才微笑着询问道: “秦王妃昨晚睡得可还好?” 凤潇潇揉了揉还酸疼不已的腰肢,实话实说道: “不太好,昨晚折腾得太厉害,全身都像是散架了一般。” 甘露殿中的气氛顿时就变得微妙起来,那两位坐在皇后身边的嫔妃的表情也有些古怪。 “嘿嘿,昨儿奴家没去明德殿内赴宴,但也听闻是个秦王妃是个真性情的姑娘,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呀!” 说话的是个穿了件紫色宫装的优雅女子,细长的罥烟眉将巴掌大小的瓜子脸衬得愈发艳丽,眉眼间还和杨环有几分相似。 但她身上的气质,却比妩媚柔情的杨环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娇弱,总能让人生出想要呵护她的心思。 贤妃杨怜见凤潇潇望着自己出神,还以为是吓着她了,于是连忙解释道: “秦王妃可千万别紧张。” “奴家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欣赏秦王妃这般真挚的性情罢了,毕竟像咱们这样唱曲儿的人家,最喜欢结交的就是性子率直坦诚的朋友咯!” 杨怜说罢还扫了眼坐在皇后身边端庄娴静的德妃林容,语调婉转得如同黄鹂一般。 “若不是昨日嗓子不大舒服,我还真像去明德殿见识见识,秦王妃的凛凛威风呢!” 杨怜出身于乐侯杨家,本就是唱曲儿出身的。 乐侯杨家能跻身为北凉四大家族之一,也完全是因为机缘巧合,当年先帝痴迷于听戏听曲儿,所以杨家凭借投机取巧的恩宠,才得到了封赏。 乐侯本就是个先帝随口赏赐的封号,能凭借一技之长封侯本就走了捷径,这些年来走捷径的弊端也逐渐显现出来了。 就算杨家的子侄再怎么优秀,就算杨家的姑娘再怎么动人,也摘不掉唱曲儿世家的帽子。 所以杨家的子女们索性关起门来做自己的事情,如今北凉京都里的娱乐曲艺行当,基本都是杨家的产业。 杨家子女们也毫不避讳他们曲艺世家的名号,言谈举止间都沾染着世俗市侩的气息,相对而言与北凉宫廷有些格格不入。 皇后柳卿卿听着贤妃杨怜那没个正形的调侃,不由得轻笑着摇了摇头,“贤妃妹妹还是稍微收敛点儿吧。” “毕竟秦王妃这还是头一次来宫里走动,你若是将她给吓着了,陛下追究起来,本宫可没办法为你求情啊!” 杨怜经过柳卿卿的提醒后,笑声的确也收敛了几分。 “奴家就是这么个心直口快的性子,秦王妃勿要见怪。” “如若实在吓到秦王妃了,那奴家在梨园包个场,给秦王妃专程安排两出好戏,权当做赔罪咯!” 凤潇潇歪着脑袋,不着痕迹的捅了捅坐在身旁的楚寰,压低了声音询问道:“那梨园是个什么地方?” 楚寰眉头微蹙,并没有及时给凤潇潇解答疑虑。 他这小王妃不会真的打算去梨园看戏听曲儿吧? 梨园虽说是个清雅的地方,但其中三教九流的人也到处都有,不单单只是看戏听曲儿,做什么事情的人都有! 凤潇潇见楚寰迟迟没有搭理自己,又加重了语气询问道: “楚寰,那梨园是个什么地方呀!” 德妃林容听凤潇潇询问得厉害,笑吟吟的开口解释道: “秦王妃还是少去梨园的为好,那梨园不过就是看戏听曲儿消遣打发时间的地方罢了,” 林容穿着一袭素雅的淡蓝色长裙,繁琐复杂的宫装上还用银线绣着君子兰的图案,平添几分高贵雅致的气质。 凤潇潇循声望去,却瞧见林容还朝着她温和的笑了笑。 杨怜听着林容贬低梨园,漂亮的桃花眼中掠过一抹愠怒,“德妃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贤妃妹妹有所不知,秦王妃出生尊贵,实在不适合前往梨园那等烟花之地。” 林容眸光微敛,她动作优雅的抬起衣袖,端起了放置在桌案边上的香茶,轻轻抿了抿才缓缓开口道: “虽说大家都知道梨园是清白的地方,但秦王妃若是经常出入梨园,那传出去终归是不大好听的。” 德妃林容出身北凉四大家族中的绛侯林家,林家以诗书传家,所以林容自幼学习诗书礼仪,精通琴棋书画。 耳濡目染之下,林容对乐侯杨家这样凭借着小聪明跻身贵族行列的家族,素来都没有什么好语气,一般都是维持表面客气。 “是呀,我们杨家这种凭借着唱曲儿起家的,的确是比不过林家那诗书传家的高门大户雅致。” 杨怜有些恼怒,但当着秦王楚寰与秦王妃凤潇潇的面,她也不好发作,只能风情万种的笑了笑,娇媚的说道: “但阳春白雪有阳春白雪的高雅,下里巴人有下里巴人的趣味,陛下可就喜欢听奴家唱那些德妃姐姐瞧不上的曲儿呢!” “能夺得陛下欢心那是贤妃妹妹的本事。” 林容将茶杯放在了一旁,唇畔的笑容极为清雅,就连指尖上的蔻丹晕染的都是淡雅如雪的君子兰。 “但红颜易老、朱颜转瞬……” “贤妃妹妹唱曲儿再好听,也总会有嗓子不舒服的那一天,所以还是静下心来多看点书,蕙质兰心才是长久之道。” 柳卿卿眼见着杨怜与林容就要争吵起来,连忙制止道: “好了好啦,二位妹妹都有各自的本事,何必要以己之长攻彼之短呢,诸位姐妹能和睦相处才是陛下愿意看见的。” 杨怜与林容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按捺下了怒火。 柳卿卿这才将视线放在了凤潇潇的身上,瞧着她那软软糯糯的乖巧模样,也不由得心生怜爱起来。 “瞧瞧人家秦王妃,多好的一个姑娘呀。” “寰儿你今后要是欺负了人家,本宫肯定饶不了你!” 楚寰突然被柳卿卿点了个名,连忙点头应道: “母后放心,儿臣不会欺负潇潇的。” “潇潇对儿臣那么好,儿臣宠着惯着还来不及呢。” “怎么能舍得欺负呢?” 第29章 :太后病重了吗? 柳卿卿点了点头,正准备与凤潇潇寒暄几句,却瞧见掌事姑姑环佩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皇后娘娘,安慈宫那边传来消息,说太后病重了!” 柳卿卿眉头微蹙,“好端端的,怎么太后就病了?” 环佩姑姑朝着凤潇潇看了一眼,略带几分迟疑的说道: “听说是被秦王妃给气病的,昨儿个都晕过去了呢。” 凤潇潇则是抬起头望着甘露殿内的房梁,装作没有没听见。 “楚寰,母后宫中的横梁都是刻着花纹的,还怪好看的。” 太后昨天被气晕了或许是因为她的缘故。 但太后因为生气而犯病,这和她可没有关系啊! 平白无故的,怎么能往她的脑袋上甩锅呢! 楚寰还不明所以的顺着凤潇潇的目光打量着房梁,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道: “潇潇你若是喜欢这个雕花的图案,改明儿我让工匠去锦梧院也给你设计个好看的花纹形状来。” 凤潇潇狠狠的瞪了楚寰一眼。 “这种时候你就别说话了!” 在她的眼里,这些雕花的款式都长一个样好吗? 楚寰莫不是个傻子吧! 这根本就不是雕花好不好看的问题! 凤潇潇与楚寰的小波澜并没有引起甘露殿众人的注意。 贤妃杨怜听闻太后病重的消息后,毫不留情的奚落道: “呵呵,昨日陛下是动了真怒的,专程将周家那两个蠢货打发到了安慈宫去任由太后处置,太后如今是进退两难。” “太后若是不找个借口病着,那如何处理那两个蠢货也是个问题,索性就拖着吊着,等着陛下消气了再做决断呗!” 杨怜有些无聊的摩挲着手腕上的粉色水晶珠链,她对安慈宫那位总是想跳出来彰显存在感的太后,可没有多少好感。 他们杨家的姑娘虽说娇媚可人,但也不是轻易能欺负的。 之前杨怜的内侄女杨环嫁给燕王楚寒以后,还被太后借故教训了不少次,这可都被杨怜记在心上了。 如今听着太后病重的消息,杨怜自然是能找机会奚落两句,就奚落两句,丝毫没有要给太后留情面的意思。 林容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两下,鹅蛋脸上浮现出了淡雅的微笑,表达出来的竟然和杨怜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贤妃妹妹说的不错,太后或许是过于忧心周家才会思虑成疾的,周家这两年也的确是落魄了不少。” 周家本就不是什么显赫的家族,在北凉的贵族圈子里也只能勉强算是个二流的世家,若不是出了个太后周芸早就落魄了。 周家早年间是在战场上落了功德,所以混了个小爵位。 等到乾元帝登基以后,为了回馈太后对他的抚养与支持,这才破格给周家赏赐了世袭的惠侯。 但周家这种久贫乍富的破落户,不论是从对子女的教养还是对家族成员的约束而言都非常欠缺,林容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太后倒是为了个周家殚精竭虑费劲了心思,但奈何周家的这些人,却一个比一个不中用,都是些扶不上墙的。” 柳卿卿听着杨怜与林容的探讨,竟然微笑着站起了身来。 “二位妹妹说得都很中肯。” “只是太后病重,咱们不论如何都是要过去探望的。” 杨怜见柳卿卿打算去安慈宫,也跟着站了起来。 “行啊,反正咱们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太后也可以。” 林容则是规规矩矩的朝着柳卿卿行了一礼,夸赞道: “还是皇后姐姐思虑周全,不论太后病重是何等原因,于情于理咱们都应该去安慈宫瞧瞧的,毕竟百善孝为先……” 凤潇潇见众人都打算去安慈宫,也跟着站了起来,只是面上的表情却显得有些不耐烦。 她可不想看见太后那臭脸…… 只是柳卿卿等人都打算去安慈宫探望太后,她也不好意思找借口开溜。 毕竟才刚和皇后说上两句话,今后打交道的日子还多着呢,总不能给婆婆留下坏印象嘛! 就在凤潇潇左右为难的时候,楚寰却握住了她的手掌。 “母后,潇潇的身体不适,要不儿臣先带她回去休息?” 柳卿卿扫了楚寰与凤潇潇一眼,心里想着昨晚凤潇潇与楚寰两人也消耗了不少体力,会感到疲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正准备点头同意时,却被林容轻轻的拽了下衣袖。 林容轻轻的摇了摇头,柔声劝道: “秦王妃还是稍微坚持坚持吧,总不能落人口实。” “既然知道了太后病重的消息,那咱们都必须要去安慈宫候着,秦王妃刚才入门,还是要做个表率才行。” 杨怜转动着眼珠子,漂亮的桃花眼掠过一抹深沉的思虑,竟然也跟着林容随声附和道: “德妃姐姐这话说的在理,秦王妃还是再坚持坚持吧。” “反正新媳妇进门以后都要去安慈宫请安的,咱们若是一起去,太后也不好端着架子非要为难你。” 见凤潇潇没有表态,杨怜干脆扭动着腰肢,走上前亲昵的挽住了凤潇潇的胳膊,小声提醒道: “秦王妃还是和我们一道去吧,安慈宫折磨人的手段不少,我那内侄女就没少受欺负。” “太后如今不论是装病还是真病,你只要在太后跟前转悠两圈,就当是给她尽孝心啦!” 杨怜的脾气也着实很对凤潇潇的胃口,既然众人都劝她一起去安慈宫,那凤潇潇也没有坚持要回秦王府去。 “那好吧,我也跟着去安慈宫凑凑热闹……” 凤潇潇话都还没说完,就直接被杨怜给拽走了。 “凑热闹倒是不必,咱们去安慈宫说不定还能看见一出好戏呢,毕竟这会儿周家的人可都聚集在安慈宫的!” 楚寰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凤潇潇被拐走,连忙追了出去。 柳卿卿见杨怜居然不由分说的就将凤潇潇拉走了,有些感慨似的摇了摇头, “贤妃妹妹这赤诚坦率的性子,只怕一辈子都改不掉咯。” 林容嘴角勾起了一抹淡然的笑容,“贤妃妹妹的确是赤诚坦率,现在都没有忘记当年太后对她的为难。” 柳卿卿垂下了眼帘来,“德妃妹妹,咱们也赶紧过去吧。” 后宫中的嫔妃,没有一个是能让人省心的。 林容素来和杨怜不对付,这是在变着法的说杨怜小心眼呀! 第30章 :难道我长得不好看? 从凤仪宫到安慈宫的距离并不算远,众人步行的速度也不算快,约莫花了一刻钟就走到了安慈宫那空旷的院子外边。 听着院子里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声,凤潇潇眉头紧锁道: “看来咱们来的有些不是时候啊,太后正在教训人呢。” 凤潇潇之前就被偷偷的带到过安慈宫,也明白安慈宫的太后彰显威风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套路。 所以下意识的就将院子里的惨叫声,当做了被太后折磨的那些可怜的公主、嫔妃、亦或是王妃郡王妃之类的皇室成员。 挽着凤潇潇手臂的杨怜却不这样认为,她勾唇浅笑道: “秦王妃这话可就说差了,你若是去梨园听曲儿,就能看见一出叫做《苦肉计》的经典剧目。” 凤潇潇有些疑惑的看了杨怜一眼, “苦肉计?” 苦肉计的意思是说,这里面的惨叫声是太后自导自演的吗? 杨怜巧笑嫣然的点了点头。 “是呀,陛下气急了才让太后处置周家众人的,然而太后昨日却借故拖着没有动手。” “今儿刚把病重的消息传出来,就掐着点在咱们来安慈宫的时候,收拾周家众人,也能显现出太后的贤德与严苛啊!” 经过杨怜的解释以后,凤潇潇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于是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些生活在宫里的女子说话的方式可真累啊! 还好楚寰这货看着就像是个短命相,应该也没有当皇帝的资格,不然到时候她和别人说话都要费很多脑细胞! 楚寰猛地打了个喷嚏,总感觉刚才有人诅咒他…… 他连忙将双手拢在了袖子里,开始掐算着最近的运势。 柳卿卿与林容也走到了安慈宫的院子外边,听见杨怜的那番言论后,柳卿卿忍不住敲打了句。 “贤妃妹妹,这里不比甘露殿,凡事还得慎言啊!” 杨怜朝着柳卿卿俏皮的眨了眨眼,拉着凤潇潇步入宫门。 果然不出杨怜所料,跪在安慈宫院子里,发出阵阵惨叫的人,的确是张虚与周玲夫妇无疑了。 张虚如今被两个体格健壮的太监按在地上,整张脸都被扇肿了,像是个受热膨胀以后的白面馒头,圆咕隆咚滑稽极了。 周玲也好不到哪儿去,现在的她完全没有了之前在明德殿上追着张虚四处逃窜的威风,披头散发的被架在了长凳上。 两个小太监拿着棍子就往周玲的腰背上招呼着,让周玲发出了一阵比一阵凄惨的叫声。 凤潇潇看着院子里那对惨叫连连的夫妻,凑到杨怜的身旁去,小声嘀咕道: “没想到还真被你给说中了……” 杨怜有些得意的仰起了头来,她拍了拍凤潇潇的手背,桃花眼中掠过一抹促狭的光芒。 “秦王妃的脾气对我胃口,你若是有机会去梨园玩耍,我一定给你好好安排戏曲目录。” “咱们梨园里的不仅有曲儿可以听,还有长相清秀的小倌可供赏玩,秦王妃到时候若是看顺眼了,也能带回家去……” 杨怜还没说完,凤潇潇就被楚寰拽到了身后。 “本王替潇潇谢过贤妃娘娘的好意,只是潇潇的年纪还小,不适合去那种风月场所,还望贤妃娘娘恕罪。” 楚寰拒绝了杨怜以后,这才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 看着不明所以的凤潇潇,楚寰又有些感慨这小丫头的懵懂无知,于是拉着她快步走入了安慈宫。 他只是稍微没留神,自家的小王妃就快被杨怜给拐跑了。 看来今后还是要盯紧些才行,少让她和杨家的人接触! 不然这懵懵懂懂的小丫头就算被狡猾市侩的杨家人给卖了,还指定会诚心实意的帮人家数钱呢! “潇潇,你今后少和贤妃娘娘接触!” 凤潇潇有些茫然的挠了挠头。 “楚寰,我觉得贤妃娘娘挺好的呀,真性情!” 楚寰朝着凤潇潇莞尔一笑,声音极度温柔。 “潇潇,难道我长得不好看吗?” “……” 凤潇潇有些无语的望着楚寰,忽而伸出手摸了摸楚寰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楚寰你也没发烧啊……” 楚寰却握住了凤潇潇的手,含情脉脉的凝视着她。 “潇潇,你心里还是装着我的对吧?” 凤潇潇哭笑不得的抽回了手,“你到底想说什么?” 楚寰却凑到了凤潇潇的耳畔,一本正经的说道: “潇潇,梨园的那些小倌没我好看!” 瞧着楚寰那煞有介事的模样,凤潇潇感觉自己就算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真的对梨园里的小倌没多少兴趣啊! “我没说过要去梨园找那些小倌啊!” “我守着你还来不及呢,去找他们做什么?” 看戏听曲儿固然能消遣时间,但保护楚寰才是凤潇潇如今迫在眉睫的紧要任务,楚寰若是出事了那就人生重来了…… 楚寰听着凤潇潇那真挚的告白,也有些感动,直接伸手将她拥入了怀中,也没有顾及周边的场合。 “哎哟,秦王殿下与秦王妃的感情还真让人羡慕呢!” 一位穿着石青色棉褂子的嬷嬷沉着脸从太后休息的祥荣殿走了出来,目光凌厉的扫了扫等候在祥荣殿外的众人 “就算秦王殿下与秦王妃的感情再怎么深厚,到了安慈宫还是暂时收敛些吧,太后还病着呢!” 出来训斥众人的嬷嬷年岁有些大,但气势却丝毫不减。 这位是安慈宫内的掌事嬷嬷静言,掌管着安慈宫内所有的大事小事,在安慈宫内的地位比起寻常嫔妃来还要高。 静言嬷嬷训斥了楚寰与凤潇潇后,就朝着皇后柳卿卿走了过去,“老奴给皇后娘娘请安……” “嬷嬷不必多礼,听闻太后病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病的严不严重,本宫是来探望太后的。” 柳卿卿也没有与静言嬷嬷闲谈,三言两语就道明来意。 静言嬷嬷垂下了眼帘,“太后已经服过药睡下了,太医说是怒急伤肝,引发的气血不畅,需要静养着……” 柳卿卿皱起了眉头来,没想到他们都专程跑过来探望太后了,太后却想要让他们吃闭门羹吗? “静言嬷嬷还是去通传一声吧,陛下对太后挂念得紧,若是本宫见不着太后,陛下不会放心的!” 静言却丝毫没有要进去通传的意思,而是抬起手指了指站在柱子边上很不起眼的凤潇潇,淡淡道: “太后说了,不必劳烦皇后娘娘了。” “只需要让秦王妃进入祥荣殿,在太后身边侍疾就行了!” 第31章 :太后要秦王妃侍疾! “你这个老嬷嬷没有搞错吧?” 凤潇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有些愕然。 “太后竟然让我跟在她身边侍疾?” 太后不会是被她给气糊涂了吧? 居然指名道姓的让她在身边伺候着? 太后也不担心被她拿来喂了虫子? 静言嬷嬷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从刚出来时的气势汹汹以后,她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庞竟然没有显露过任何情绪。 “老奴没有说错,太后的确吩咐的是秦王妃入殿侍疾。” 凤潇潇可不愿意跟在太后那个老太婆的身边伺候,于是挑出了静言嬷嬷话语中的漏洞,不情愿的说道: “可是你刚才说太后吃了药已经睡下了,我现在进去在太后身边杵着,太后在睡梦中不觉得瘆得慌吗?” 静言嬷嬷摇了摇头,有些佝偻的身子却挡在了安慈宫的门口,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凤潇潇离开。 “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 “太后只是吩咐老奴务必要让秦王妃入殿侍疾而已,其余的事情,太后并没有与老奴多说。” 柳卿卿瞧着静言嬷嬷竟然直接拦在安慈宫门口,也不由得沉下了脸来,属于皇后的雍容与威严顿时散发开来。 安慈宫里的人,果然都不怎么安分呐! “静言嬷嬷,这样不太好吧?” “若是太后病重,跟随在太后身边侍疾就是陛下与本宫的本分,何必要牵扯到秦王妃这样不懂事的小辈身上?” 柳卿卿虽说是个性子温婉贤惠的皇后,但在处理起宫廷斗争来,也不会有丝毫的手软。 特别是在面对与楚寰相关的事情上,柳卿卿完全已经达到了锱铢必较的地步,是半步都不会退让的! 对秦王府的维护比她自己的颜面还重要! 楚寰好不容易才找到个合乎心意的姑娘。 人家也不远千里的从南疆跑过来。 不嫌弃楚寰身体上的毛病,与他成婚。 若是凤潇潇被太后那些折磨人的手段给吓跑了。 她今后可还怎么抱孙子啊! “静言嬷嬷,太后睡下了也不打紧的,本宫就在安慈宫里等着,等到太后什么时候睡醒了,本宫再去太后跟前请安就行。” 柳卿卿也毫不客气的摆明了正宫皇后的姿态。 行啊,太后不是借着休息的名义不想见本宫吗? 那本宫就在外面等着,等到太后睡醒了再说! 静言嬷嬷那张刻板的老脸总算是有了一丝松动,她有些为难的说道:“皇后娘娘的一片赤诚太后是能感受得到的。” “只是太后如今已经睡下了,您还是先回凤仪宫去歇着吧,等会儿太后醒了,老奴再去将您请过来这也是一样的……” 柳卿卿冷笑着拒绝了静言的提议。 “静言嬷嬷也是伺候太后多年的老人了,怎么如此不懂规矩?太后病重,本宫侯在安慈宫守着不过也是本分而已!” “既然太后已经睡下休息了,那本宫就站在这里多等一会儿,也能算是在替陛下尽尽孝心了!” 静言没想到柳卿卿护着凤潇潇的态度如此坚决,之前还古井无波的脸上顿时布满了艰难的神情。 “这……皇后娘娘您这样就是在为难老奴了……” 柳卿卿柳眉一横,厉声呵斥道: “静言嬷嬷,太后病重的消息是从安慈宫里传出来的!” “本宫得到消息以后,就急急忙忙的带着宫中诸位姐妹前来侍奉太后,你又推三阻四的不让本宫进入祥荣殿!” “莫不是太后病重之事有什么蹊跷?!” 贤妃杨怜早就看静言嬷嬷不顺眼了,她那双灼灼其华的桃花眼中透露着轻蔑与嘲讽,阴阳怪气的说道: “皇后姐姐,静言嬷嬷三番两次的阻挠着咱们进入祥荣殿,说不定太后的病情还另有状况呢!” “正好我刚才让人去请了太医院的夏院判过来,夏院判的医术高超,若是太后真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指定能立竿见效!” 静言嬷嬷平日里最不喜欢与杨怜打交道,杨怜与安慈宫的过节也不是一时半会形成的,都可以追溯到周家与杨家的渊源去。 “贤妃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太后还会故意装病吗?” 杨怜听着静言嬷嬷那不悦的语气,笑吟吟的转动着手腕上的粉水晶珠串,那双桃花眼中流转着戏谑的光芒。 “这可就说不准了,你拦着咱们不让进去,谁知道太后到底是真的病重得无法起身了,还是你们这些奴仆胡传谣言呀!” 静言嬷嬷老羞成怒的呵斥着杨怜,似乎非常气愤。 “贤妃你放肆,老奴会拿太后的凤体来做文章吗?” 杨怜瞧着静言嬷嬷那捶胸顿足表忠心的模样,嗤笑道: “那可就不好说了呀!” 德妃林容也跟着站了出来,语气温和的打着圆场。 “静言嬷嬷您也别生气,不论太后凤体是否抱恙,咱们带着夏院判去帮太后看诊,都是在尽孝道嘛!” “如今北凉孝道比天还大,您就算是再怎么忧心太后的凤体,也不应该拦着我们前去探望呀!” 柳卿卿见静言有些动摇,又将乾元帝给搬了出来。 “静言嬷嬷,陛下听闻太后病重的消息,应该也会赶来的,介时若是见到您阻拦在门外,不知道会不会雷霆震怒呢?” “所以静言嬷嬷还是进入祥荣殿去通传一声吧,若是耽搁了本宫的尽孝,那陛下追究起来,可就是静言嬷嬷的责任!” 柳卿卿既然都摆出了皇后的架子来,静言也不好再阻拦着,只能灰溜溜的往祥荣殿内跑去,看样子像是去给太后通传了。 没过多久,静言嬷嬷就带着一张臭脸走了出来。 “诸位请吧!” 凤潇潇有些纳闷的挠了挠脑袋,之前还针锋相对的诸位嫔妃,怎么突然之间就同仇敌忾的起来了呢? 太后那个老太婆,在宫里的人员居然这么差劲吗? 有皇后柳卿卿等人在前面与太后过招,跟在众人身后进入祥荣殿的凤潇潇,这会儿反倒显得像是个陪衬了。 反正她今天也没有要给太后添堵的意思,只要太后不来主动招惹她,她就准备扮演个乖巧软糯的好宝宝…… “潇潇,你不要紧张,我会跟你一起留在安慈宫侍疾的。” 楚寰那郑重其事的承诺,却让凤潇潇气得直打哆嗦。 楚寰这家伙,难道不知道他有乌鸦嘴吗? 之前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侍疾,被楚寰这么一说,多半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而且是扣都扣不下来的那种! 第32章 :椒房之宠与烤全羊 “潇潇你也不要太感动,我只是想为你分担点压力罢了。” 楚寰见凤潇潇肩膀都在颤抖,还以为是她太过感动了。 于是楚寰还非常很是贴心的牵起了凤潇潇的手掌,眼中写满了你不用管太感谢我,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诚恳神情。 凤潇潇望着楚寰那双充满了诚挚的凤眼,费了老大劲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楚寰我谢谢你啊!” 凤潇潇恨不得脱下自己那小牛皮软底的靴子,扇在楚寰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上,给他狠狠的盖个戳! 就楚寰那病怏怏的身体,别说是站在太后跟前侍疾了,就是吹来一阵风都能让他转两圈! 到时候凤潇潇在安慈宫里,到底是应该伺候装病的太后啊,还是应该伺候病痛缠身的楚寰啊? “潇潇,夫妻之间说谢谢就太见外了!” 楚寰还沾沾自喜的摇了摇头,认为凤潇潇太过客气了。 凤潇潇气呼呼的瞪了楚寰一眼,不再搭理他。 祥荣殿是北凉太后的寝殿,当年先帝对太后荣宠一世,安慈宫的所有摆设都是先帝亲自挑选,所以装潢都显得极为奢华。 刚一走进祥荣殿,凤潇潇就嗅到了一阵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香气,顿时驱散了不少楚寰带来的沉闷与烦躁。 若是仔细分辨香味的成分,凤潇潇还能依稀辨别出有肉桂、花椒、丁香等香料的气息,似乎是从墙壁中散发出来的? 见凤潇潇盯着祥荣殿的墙壁看个不停,静言嬷嬷讥讽道: “是了,秦王妃是从穷乡僻壤的南疆过来的,没见过椒房之宠也实属正常。” “祥荣殿中的墙壁,都是用无数名贵的香料堆砌而成的,这乃是先帝当年对太后的盛世荣宠啊!” 凤潇潇眼瞧着静言嬷嬷抖了抖身子,像是正在开屏的孔雀般,滔滔不绝的炫耀着当年的恩宠与荣华,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静言嬷嬷你千万别误会。” “我只是觉得祥荣殿中的气味怪好问的,如果再加点孜然、胡椒、辣椒面基本上就和香喷喷的烤全羊一个味道了!” 就算太后周芸从前再怎么受宠,如今也只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婆而已,还想在她跟前耀武扬威吗? 杨怜听闻凤潇潇说起烤全羊来,不由得嫣然一笑。 “秦王妃果然是对我胃口的人,那些西彻蛮子虽然粗鲁不堪,但烤全羊的手艺可真是没话说啊!” “秦王妃若是喜欢吃烤全羊的话,改明儿我让梨园的掌柜挑选个手艺最好的西彻厨师,送到秦王府去专程给你做菜!” 静言嬷嬷本来还想在凤潇潇面前炫耀一番,没想到他们引以为傲的椒房之宠竟然与粗鲁蛮横的西彻烤全羊相提并论! 静言嬷嬷气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她在安慈宫见过了无数世家贵女,还没见过像凤潇潇这样难对付的王妃! 凤潇潇越过那像是在抽羊角风的静言嬷嬷以后,正式进入到了祥荣殿的范围内,也看清楚了祥荣殿内的全貌。 祥荣殿作为太后的寝殿,房屋的分工还是非常明确的。 正殿内摆放着太后那张笼罩着红色纱幔的的凤榻,凤榻的制作工艺也显得极为繁复,床柱上还雕刻着展翅欲飞的凤凰图案。 太后周芸则是躺在了凤榻内,红色纱幔的遮挡之下,也看不清太后的表情与神态,但看着情形也知道太后的状况不怎么好。 凤潇潇的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她当时的确将太后气得不轻。 似乎都将太后给气晕了吧? 当然了,如果太后是在装病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柳卿卿带着杨怜与林容,隔着红幔向太后行了一礼,这才走上前去,缓缓开口道: “听闻太后病重,儿臣带着诸位妹妹前来看望您了。” 太后在红幔中挥了挥手,静言嬷嬷连忙走上前去帮忙撩开了红幔,这才露出了周芸那张苍老又憔悴的真容。 她的精神状态的确不大好。 没了朱翠华裳的掩盖,花白的头发也披散了下来,整个人都显得憔悴擦苍老了许多。 布满皱纹的脸庞在祥荣殿内烛火的映衬之下蜡黄而干燥,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还有些是干涸的裂口。 “皇后有心了。” 周芸淡淡的夸赞了柳卿卿一句,也听不清她话语中的情绪。 “哀家听静言说,皇后带着宫中嫔妃来给哀家请安,于情于理哀家都得让皇后进祥荣殿的,否则就成了为老不尊咯。” 周芸也没有给柳卿卿什么好脸色,料想就是静言嬷嬷在给她通报的时候,添油加醋的在周云面前上了不少的眼药。 柳卿卿垂下了眼帘,却主动上前从静言嬷嬷的手中接过了一碗汤药,动作娴熟的吹凉了汤药,送到了周芸的嘴边。 “太后多虑了,陛下国事繁忙没办法前来太后身边伺候着,所以儿臣先来看看太后的病情,为陛下尽尽孝心……” 周芸那双布满了红血色的眼眸骤然瞪大,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响,竟然伸手打翻了柳卿卿手中的汤药。 “皇帝他的眼里,还有哀家这个太后吗?” 周芸的嗓音有些沙哑,活脱脱像是个地府里爬出来的老鬼! 柳卿卿却从衣袖中拿出了帕子,不顾黏在自己身上那滚烫的药汁,先为周芸擦干净了手背,淡然自动的回答道: “陛下的眼中自然是有太后的。” “陛下只是近来事务繁忙,正在与内阁大臣商讨国事呢,所以才没能及时来祥荣殿伺候太后,儿臣来尽孝也是一样的。” 周芸却毫不领情的甩开了柳卿卿的手,厉声呵斥道: “皇帝眼里若是还有哀家这个太后,怎么还会将周玲与张虚夫妇送到安慈宫来给哀家添堵啊!” “若是周玲与张虚夫妇触怒了陛下,那陛下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即可,难不成哀家还会护着他们吗?” 周芸痛心疾首的锤了锤胸口,就好像乾元帝将张虚与周玲夫妇交给她处置,就是什么天大的罪过一般。 “先帝在世的时候,就时常叮嘱哀家,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能因为亲疏有别而徇私枉法!” “哀家当年之所以没有废长立幼,就是因为遵循着先帝的教诲,在那种大事面前哀家都选择了体统与规矩,难道在张虚与周玲的面前,哀家就会心慈手软吗?” 周芸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竟然差点没缓过气来,半晌才啼哭着哀嚎道: “陛下这是想要哀家晚节不保吗?” 第33章 :周韶容是白莲小花花 凤潇潇站在祥荣殿最后面的柱子边上,看得津津有味的。 杨怜说的不错,祥荣殿中的这场戏比外边的剧目好看多了。 那可都是高手过招啊,一招一式都让人回味无穷! 太后这老家伙果然不愧是从先帝在位时就获得荣宠的宫斗老手,竟然三言两语的就撇清了她与周玲张虚这两个蠢货的关系。 并且还顺势表明了她大义灭亲的决心,看样子是打算舍弃掉张虚和周玲这两个只会给她添堵扯后腿的蠢货了。 至于周芸为什么会提到她当年对乾元帝的帮助,这也相当于是拿着当年的旧功勋在挟恩相报了。 人家周芸已经大义灭亲的惩处了周家的不肖子弟,又对乾元帝有莫大的恩情,你们这些人还好意思揪着这件事情不放吗? 周芸这一手大义灭亲的苦肉计,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 就算凤潇潇对周芸没多少好感,也不得佩服她的手段! 楚寰见凤潇潇直勾勾的盯着凤榻那边,有些好奇的问道: “潇潇,你在看什么呢?” 凤潇潇正看到兴致浓时,生怕楚寰会打扰了他看戏,于是连忙朝着楚寰挥了挥手,不耐烦的招呼道: “楚寰你别吵,我在看戏呢……” 凤潇潇还准备给楚寰讲解讲解这其中的精彩之处,却听闻背后传来了个恼羞成怒的斥责声。 “秦王妃未免也太薄情寡恩了吧!” “太后分明是在讲家国大义,你怎么能当做看戏呢?” 突如其来的训斥声让凤潇潇有些发懵。 怎么宫里的这些人,走路都不会发出声音的呢? 这样一来她还怎么好意思在宫里说别人的坏话啦? 凤潇潇暗戳戳的将幽冥蛛给弹了出来,放在了肩膀上,虽说幽冥蛛的能力是杀人于无形,但是当个监视器来预警也挺好的。 凤潇潇转头看着那刚进入祥荣殿的姑娘,只见那姑娘径直朝着她走来,还以为她是要替太后找场子的。 就连肩膀上的幽冥蛛都张牙舞爪的做好了攻击准备…… 谁知道那姑娘却朝着楚寰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嫩粉色的鹅蛋脸竟然红的像是刚煮熟的虾子一般。 “韶容见过秦王殿下。” “许久不见,秦王殿下的身子可还安好?” 凤潇潇听着周韶容那娇羞中带着几分倾慕的声音,不由得汗毛倒竖,这姑娘不会是看上楚寰那货了吧? 楚寰却轻轻咳嗽了两声,客气中带着几分疏离感。 “劳烦周姑娘挂念,本王这老毛病一时半会也好不了。” “周姑娘今日入宫是来探望太后的,那就不用在本王身上耽搁时间了,赶紧去太后身边侍奉吧……” 周韶容幽怨的睨了楚寰一眼,其中似乎夹杂着万般对楚寰的怨怼,还有淡淡的惆怅与落寞。 “韶容昨日才从山中归来,没想到却听闻秦王殿下与南疆公主大婚的消息,未曾前来道贺是韶容失礼了……” 楚寰对周韶容那幽怨的表情熟视无睹,反而抬起手搂住了了凤潇潇的肩膀,笑吟吟的为她介绍道: “潇潇如今不是南疆公主啦,她是本王的秦王妃!” 凤潇潇刚才就在脑海中搜刮“韶容”这个名字,总感觉之前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个名字的一样。 直到楚寰将这姑娘的姓氏给点了出来,凤潇潇这才有种恍然大明白的感觉,原来这幽怨的姑娘就是周韶容啊! 之前惠侯周宇在明德殿上卖力推销给楚寰的姑娘,似乎是周家心心念念想要安排成秦王妃的最佳人选。 凤潇潇想明白了周韶容的身份以后,忽而用暧昧的目光打量着楚寰与周韶容两人,这两人之间好像是熟识啊! “秦王妃可千万不要误会了。” 似乎感受到了凤潇潇的目光,周韶容连忙红着脸解释道: “从前不过是家中长辈做主,非要撮合我与秦王殿下罢了,我与秦王殿下不过多接触了几次而已,端的是清白的关系。” 凤潇潇眨了眨明媚的杏眼,笑容如同春光般灿烂。 “没关系的,我不在楚寰和谁接触。” 楚寰体内被原主种下了情蛊,这辈子也就只能和凤潇潇眉来眼去,她根本就不担心楚寰会移情别恋的爱上其他人。 运用鬼脸蝴蝶、白粉蛾、五毒峰、银环蛇、双尾蜈蚣碾磨成粉当做泥土,再佐以心头鲜血浇灌数日,才能让情花开花结果。 而情花盘踞在男子体内则形成蛊胎,受蛊的男子若是背信弃义、移情别恋,就会穿肠烂肚、心肺被啃噬、浑身长满虫子。 那滋味可不是寻常人能忍受的! 周韶容见凤潇潇居然毫不在意,用力的掐了掐藏在袖中的双手,面上的表情愈发的柔善和美了。 “秦王妃可不要故作大度,实际上回去以后责骂秦王殿下哟,我也只是陪着秦王殿下办了几件事情而已。” “虽说都是在半夜才出的门,但秦王殿**边的侍卫都能帮忙作证的,秦王妃可千万要放宽心啊!” 凤潇潇皱起了眉头,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周韶容。 这姑娘莫不是传说中的绿茶碧池和白莲小花花? 周韶容口口声声的在劝着自己不要误会,但她透露出来的信息,几乎都是制造误会的源头。 什么长辈安排相亲啦…… 什么经常单独接触啦…… 什么半夜出去幽会啦…… 这里面,哪事情不是能让寻常女子原地爆炸的? 只是很可惜啊,凤潇潇并不是寻常女子! “周姑娘不用担心,楚寰的身体状况我在清楚不过了。” “像他这种风一吹就能摔倒的病怏怏身子,只怕是想和你做点什么都有心无力的。” “你们两人就算相约半夜出门,最多也只能秉烛夜谈而已,比如像那些稍微耗费体力的事情,你们都是做不了的。” 凤潇潇一本正经的朝着周韶容科普着楚寰的身体状况,并且还笑吟吟的盯着周韶容看了许久。 “至于周姑娘方才说的贺礼问题,你错过了大婚也不要紧,将贺礼补上就可以了,我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嘛!” 周韶容见凤潇潇还要向她讨要合理,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吃了苍蝇般的难看,她都还没来得及与楚寰告别,就慌忙离开了。 “潇潇,我身体状况好不好,难道你还不清楚?” 楚寰那怨念十足的声音突然在凤潇潇的耳畔响起。 “如果昨晚还没有满足潇潇,那咱们今晚回去再试试?” 第34章 :这届主人真是太难带了! 凤潇潇的笑容有些僵硬,她刚才不过是随口说说来气周韶容的,怎么楚寰这家伙反而还当真了呢? 她伸出手揉了揉还有些酸痛的腰肢。 虽然不知道他们昨晚到底是谁折腾得比较厉害,但瞧着楚寰那活蹦乱跳的模样,他在床上的表现或许真的很厉害? 楚寰凑到了凤潇潇的耳畔,吐气如兰道: “潇潇,介于你怀疑我的本事,咱们今晚不需要喝合衾酒,我再让你好好的感受感受,看看我到底能不能满足你吧!” 凤潇潇的全身都有些僵硬,因为她耳垂的附近非常敏感。 寻常人若是想触碰两下,直接就会被拧断脑袋! 幽冥蛛似乎感受到了凤潇潇的异常反应,顺着凤潇潇的衣襟跳到了楚寰的面前,张牙舞爪的警告着楚寰。 幽冥蛛:┗|`o′|┛ 楚寰低头瞧了眼幽冥蛛那锋利的触爪,眼见这小东西还想阻拦他,直接就伸出手指将幽冥蛛弹到了地上去了。 “潇潇你肩膀上有个蜘蛛呀!” 凤潇潇才刚刚将幽冥蛛放在肩上,没想到就直接被楚寰给弹到地上去了,不由得抽了抽眼角。 “楚寰,我身边的虫子你千万比用手触碰。” “你刚才也是运气好,没有碰到幽冥蛛的毒腺,幽冥蛛身上的毒素很强烈的,像你这样体弱多病的人是摸不得的……” 然而凤潇潇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瞧见楚寰弯腰将幽冥蛛给捡了起来,竟然还放在手心里仔细的观察着。 他还轻轻的拽了拽幽冥蛛的几只触爪,就像是在观赏什么奇珍动物般,将幽冥蛛从里到外都看了个透彻。 凤潇潇连忙伸出手将幽冥蛛给抢了回来,小心脏砰砰的跳个不停,楚寰这家伙作死的本领也太高超了吧! “楚寰,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听我说话!” 凤潇潇有些生气,幽冥蛛除了致命的毒素之外,那些锋利的触爪也是幽冥蛛的攻击手段之一。 稍微不注意就会被触爪上的尖刺给割破皮肤,到时候毒素渗入到血液里去了以后,就算是神仙都没有办法救治了! “幽冥蛛是很危险的蛊虫,你怎么能乱动呢?” 楚寰听见凤潇潇的责备以后,还有些无辜的瘪了瘪嘴。 “可是潇潇,我觉得幽冥蛛很温顺啊。” “你瞧瞧它在我手上的时候,多乖呀……” 被凤潇潇重新放回肩膀上的幽冥蛛很是委屈。 它用那三对墨绿色的眼睛映照出了楚寰的面容,默默的在心里给楚寰打上了不可招惹标签。 刚才幽冥蛛被楚寰抓在手中的那一刻,才察觉到了眼前这个看起来风吹就倒的男子,才是真正可怕的存在啊! 那近乎天地法则的约束和压制! 让它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好吗? 幽冥蛛的六只眼睛凝视着楚寰在凤潇潇面前各种装委屈扮无辜,顿时就露出了个幽怨的表情。 幽冥蛛:,,???,, 北凉的人类果然是太狡猾了,还是南疆的质朴巫蛊师比较好打交道,真希望凤潇潇不要被楚寰的外表给欺骗了啊! “楚寰,你有没有伤到哪儿啊?” 凤潇潇拉着楚寰的手,正在翻来覆去的仔细检查,生怕他那细皮嫩肉的手掌,会被幽冥蛛身上的尖刺给弄破。 “潇潇你对我这么好,我只能以身相许才行了……” 幽冥蛛见楚寰再一次凑到了凤潇潇的耳畔,犹豫再三还是跳到了凤潇潇的肩膀上去,准备用自己的能力来护卫主人! 幽冥蛛:ヽ(≧Д≦)ノ “潇潇,你的小蜘蛛又跑出来了诶……” 楚寰弱弱的询问道:“它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 凤潇潇本就被楚寰触摸了幽冥蛛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的。 现在瞧着幽冥蛛再次对楚寰展现出了张牙舞爪的姿态来。 立马就将幽冥蛛塞进了黑乎乎的袖子里。 凤潇潇连忙解释道: “幽冥蛛会护主,或许是认为你对我图谋不轨吧。” 没有了幽冥蛛的阻隔,楚寰直接伸出手搂住了凤潇潇的肩膀,他凑到凤潇潇的耳畔笑眯眯的说道: “潇潇,看来你我之间还是要多接触才行呀。” “这样的话,你的幽冥蛛就不会对我流露出敌意啦!” 被凤潇潇装进衣袖夹层中的幽冥蛛有些郁闷。 幽冥蛛:_(:3」∠)_ 这届的主人真的是太难带了,它简直都要操碎心了! 凤潇潇见楚寰又将话题给绕了回来,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她推开了楚寰搭在她肩膀上的爪子,正色道: “楚寰,其实我觉得一个优秀的王爷,不应该总想着做这些玩物尚志的事情!你应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才行!” 讲道理,如今北凉的太子之位还悬而未决,像楚寰这样的北凉王爷,不是应该沉浸在水深火热的权谋斗争之中吗? 楚寰难道不应该为了夺得太子之位而勤奋努力吗? 就算是病入膏肓、患有心疾也应该身残志坚的努力才对吧? 怎么楚寰总是在考虑那些儿女情长的事情,连半点争权夺位的心思都没有呢? 虽说凤潇潇也不希望楚寰能当上太子、登上皇位…… 但是能不能做得到是一回事,想不想又是一回事! 如果楚寰会为了皇权斗争而努力奋斗的话,那就不会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她,想方设法的抓她话中的把柄了! “潇潇,你的意思是,让我找点正事来做吗?” 楚寰竟然还非常认真的思考着凤潇潇的提议。 差点没让凤潇潇激动地跳了起来。 “对对对!楚寰你赶紧想想做点什么正事才好!” “最好是那种能为了子孙后代着想的,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咱们做了以后就可以一劳永逸的!” 凤潇潇想尽了各种各样的词汇来诱导楚寰,就是想要激发起他那争权夺利的心思,想要转移下他的注意力。 楚寰听着凤潇潇的暗示后,那双溢满了星光的凤眸越来越亮,就像是夜空中的点点繁星一般令人深陷其中。 “潇潇,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明白了就好,明白了就好!” 凤潇潇欣慰的拍了拍楚寰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道: “楚寰啊,既然你明白了,那就要好好干啊!” “潇潇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努力的!” 楚寰干劲十足的点了点头,笑眯眯的望着凤潇潇。 “潇潇,既然你想要为我生崽崽,那咱们今年就努力一把,争取在明年让父皇和母后抱上孙子!” 第35章 :你的心脉由我照看! “对对对!争取早日让父皇和母后抱上孙子……” 话还没说完,凤潇潇猛然瞪大了眼睛。 “楚寰!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她不是在千方百计的暗示楚寰去找点事情来做吗? 怎么在楚寰的眼里,做正事就只有生娃了呢? “潇潇,刚才明明是你说要生崽崽的呀!” 楚寰有些委屈,那张俊美的脸蛋有些苍白。 搭配着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表情,楚寰像极了正在被狂风暴雨摧残的小白花,而凤潇潇则是那辣手摧花的暴风雨。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生崽崽了?” 凤潇潇深呼吸了一口气,总算是缓解了即将气炸了的肺部的压力,勉强挤出来了个和善的笑脸。 “潇潇你让我找点有意义的事情来做,绵延皇家血脉,这难道不是意义重大的事情吗?” 楚寰小心翼翼的看了凤潇潇一眼,见她并没有生气,这才缓缓开口道:“潇潇你让我为子孙后代着想。” “想要为子孙后代着想,为子孙后代谋福利的话,前提是要有两个崽崽才行啊,不然咱们怎么帮他们着想呀?” 凤潇潇用力的吸了口气,在楚寰那惊恐万分的目光之下,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楚寰你的理解能力还真是非常棒呢。” 楚寰听见凤潇潇的夸赞后,莞尔一笑,他继续说道: “潇潇你不用夸奖我,生崽崽其实也是我的想法。” 楚寰轻轻的咳嗽了两声,明亮的眼眸略微有些暗淡,“之前我迟迟没有成婚,就是不想耽搁其他的姑娘。” “毕竟像我这样体弱多病的身体,若是人家姑娘进门之后没多久,我就直接撒手人寰了的话,那也是耽搁人家。” 凤潇潇环抱着双手靠在柱子上,目光平静的凝视着楚寰,“继续说,我听着呢。” 凤潇潇已经打定了主意,准备静静的看着楚寰表演。 楚寰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抬头看了眼正在与太后交谈的皇后柳卿卿,“父皇与母后总觉得亏欠我。” “所以他们在北凉物色了很多世家贵女,想要让我挑选出一位喜欢的姑娘来册立为王妃,给我传宗接代。” 凤潇潇挑了挑眉梢,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到了跟在太后身边嘘寒问暖的周韶容身上去了。 “那周韶容周姑娘,就是你们相亲认识的吗?” “相亲?”楚寰有些疑惑的念了一遍,但随即就反应过来凤潇潇指的是长辈撮合他与周韶容的这件事情。 于是楚寰哑然失笑道:“潇潇你总结得非常到位。” “周姑娘也是父皇与母后为我挑选出来的秦王妃候选人,但我对周姑娘并没有什么感情罢了。” 凤潇潇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楚寰,突然对楚寰的过去很感兴趣,楚寰这货之前到底和多少世家贵女相过亲啊? 不是传说中北凉的世家贵女很注重礼仪教养,从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吗? 怎么这些循规蹈矩的世家贵女,竟然会像是飞蛾扑火般,一个接一个的朝着楚寰扑过来呢? “楚寰呀,看不出来你在北凉还挺受欢迎的嘛!” 楚寰听着凤潇潇的打趣,也学着她的动作靠在了祥荣殿的柱子边上,整个人也松懈了不少。 “潇潇,北凉的勋贵世家不计其数,想要成为秦王妃的世家贵女更是如同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但是潇潇你真的以为,那些世家贵女是因为喜欢我才会惦记着秦王妃的位置吗?” 凤潇潇的眼眸微微有些闪动,之前在明德殿上就听闻惠侯周宇说过一次,好像是为了秦王妃的位置吧? 就算凤潇潇当时已经和楚寰定下了婚事,而且还是运用的北凉与南疆的名义,定下的联姻大事…… 惠侯周宇都想要横插一脚,给周韶容争取给秦王正妃的位置,难不成这秦王妃还有什么奥秘吗? 楚寰转过头来凝视着凤潇潇的眼眸,颇为认真的说道: “潇潇,其实他们在意的也就是秦王妃的位置而已。” “因为我体弱多病、心脉受损,太医断定我活不过三十岁,北凉的世家贵族上赶着将女儿送进秦王府,就是为了个秦王妃的位置而已。” 凤潇潇听着楚寰语气平淡的吐露他活不过三十岁的事实,不由得心脏一痛,就像是被什么人狠狠的捏了一下。 如果说别人的生命是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未知数,那楚寰的人生在他刚刚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写好了结局。 人家的生活是不知道意外和惊喜谁先到达,楚寰是刚开始就被告知了意外发生的时间点,让他数着天数等死。 凤潇潇张了张嘴,喉咙却有些发干。 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话才能安慰楚寰。 或许楚寰也用不着她去安慰,因为楚寰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根本就不像是即将要迎来死亡的人。 正因为楚寰眼神平静得可怕,所以凤潇潇才愈发心疼。 楚寰到底是要经历多少的挫折与艰难,才能如此平淡的面对即将到来的死期呢? “楚寰你放心好了,我会想办法打破那个魔咒的。” 凤潇潇伸出手握住了楚寰那有些冰冷的手掌。 楚寰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握起来还有些扎人。 楚寰温和的笑了笑,却并没有对凤潇潇的话抱多少希望,“潇潇,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思。” “但我的心脉受损,就算是神医冶云子都束手无策,早就已经断定了药石无医的,这是没办法根治的病。” 凤潇潇则是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楚寰你可千万别自暴自弃,我说了要给你想办法,就肯定能帮你想到办法来的!” 苗疆蛊术出神入化,若是能重新将《蛊经》修炼回第十重,那凭借着体内小白的本事,说不定也能做到传说中的生死人肉白骨! 楚寰如果只是单纯的心脉受损,那等到《蛊经》修炼到第五重的时候,就可以施展些较为复杂的蛊术,暂时帮楚寰维持着心脉的平缓运行。 就算不能根治楚寰的老毛病,也能想办法帮楚寰延长等死的时间,也是凤潇潇在为自己争取活命的时间呐! 凤潇潇忽然伸出手挑起了楚寰的下巴,霸气的宣誓道: “楚寰你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我本事大着呢!” “从今以后,你的心脉就由我来照看着啦!” 第36章 :崽崽必须要生两个! 由于凤潇潇比楚寰矮了大半个脑袋,所以在她耍帅扮酷的时候,还不得不踮起脚尖,才能表现出霸道总裁范儿。 楚寰见凤潇潇垫着脚尖的模样实在是吃力得很,竟然主动弯曲下膝盖,将下巴放在了她的手指尖上。 “潇潇说的是,今后我的性命就交到你的手上啦!” 凤潇潇还没想到楚寰竟然会如此贴心,竟然直接将脑袋送到了自己的手边,于是心满意足的揉了揉楚寰的狗头。 “没想到楚寰你还挺有眼力劲儿的!” “表现得不错,我很中意你的表现啊!” 楚寰笑眯眯的望着凤潇潇,那双流转着星辰的眼眸,就像是弯弯的月牙般,“既然潇潇非常的满意……” “那咱们什么时候生崽崽呢?” 猝不及防就被楚寰将话题给绕了回来,凤潇潇差点没有被口水给呛到,面色通红的咳嗽了好几声。 “咳咳咳……楚寰你这转折也太生硬了吧?” 楚寰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躲藏在祥荣殿的柱子后面伸出手指了指太后凤榻边上的柳卿卿,小心翼翼的说道: “潇潇啊,传宗接代抱孙子的事情,父皇和母后都已经催了我很多次了,你刚才不是也主动提到过这件事吗?” 凤潇潇见楚寰还揪着她之前的口误不放,不由得深呼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挤出来个笑脸。 “楚寰啊,我的年纪还小,我还是个宝宝……” “所以生崽崽的事情,咱们能不能等到后面再说?” 既然楚寰总是揪着这件事情不放,那凤潇潇也只能采用万能的缓兵之计,一个拖字诀解决所有纠纷了! 楚寰盯着凤潇潇的眼眸看了许久,就在快要看得凤潇潇心虚的时候,突然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的笑道: “好呀,潇潇你说什么时候生崽崽,咱们就什么时候生崽崽,只要你不拒绝我就行了。” 凤潇潇暗戳戳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总算是忽悠过去了。 楚寰这家伙的寿命年限的三十岁,那凤潇潇只需要熬到楚寰三十岁去就可以了,还算是可以接受…… 然而凤潇潇还没有高兴多久,庆幸的表情忽然又僵持在了脸上,她刚才怎么就忘记算了这么一茬啊! 她的生死蛊在楚寰的身上,也就意味着楚寰三十岁如果狗带了的话,她会跟着楚寰一起失去狗命。 如果凤潇潇费劲千辛万苦,保住了楚寰的狗命,那她就必须要兑现生崽崽的这么承诺…… 好像不论怎么算,都是自己吃亏啊! 凤潇潇抬起头朝着楚寰看了一眼,总觉得楚寰这个病怏怏的家伙,好像非常的聪明呢! 她挣扎再三,还是有些犹豫的开口道: “楚寰,那个我还是觉得生崽崽的事情有些不靠谱,所以咱们能不能暂时先搁置生崽崽的这个想法嘞?” 既然刚才不小心说错了话,那凤潇潇必须要想办法补救啊,总不能等到楚寰三十岁以后,真的给他生两个崽崽吧! 楚寰忽而皱起了眉头,那双精致的凤眸中都逸散出了些许水汽,好像是对整个人生都失去信心了一般灰暗。 “潇潇,你是不是也嫌弃我这个病怏怏的身体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明天就去投井好了。” 楚寰的脸色愈发苍白,就像是个被狠心的夫君抛弃了的小娘子一般,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显得可怜了几分。 “我如果能早些去世,你也能早日改嫁……” “介时我给南疆帝修书一封,凭借着南疆帝对你的宠爱,你应该还能回去继续做你的南疆小公主……” 凤潇潇听闻楚寰要跑去投井自杀,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拉着楚寰的手臂劝道:“楚寰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我只不过是觉得,我现在年纪太小而已!” “我都还是个宝宝,我怎么去照顾那些崽崽啊!” “所以咱们还是等到过段时间再生崽崽吧!” 听闻凤潇潇愿意生崽崽,楚寰那双凤眸中顿时就浮现出了惊喜的光芒来,他反手抓住了凤潇潇的手腕,柔声问道: “潇潇你没有骗我吗?” 凤潇潇担心楚寰又继续寻死觅活,于是连忙点了点头。 “楚寰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骗你!” “等到你二十九岁的时候,我就给你生崽崽!” 凤潇潇还害怕楚寰不相信自己,竟然还伸出了四根指头来指了指祥荣殿中的房梁,满脸都是认真严肃的表情。 楚寰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拉着凤潇潇的手继续问道: “潇潇你要给我生几个崽崽呢?” 凤潇潇就像是炸了毛的猫咪一般,心里想着自己就当是哄骗病人,为北凉做贡献了…… 于是她一咬牙一跺脚,干脆利落的说道: “两个!我给你生两个崽崽!” 凤潇潇见楚寰还打算继续开口,连忙伸出手捂住了楚寰的嘴巴,带着几分哀求的说道: “行了楚寰,生两个崽崽已经差不多了!” “如果再多的话,我就要考虑你跟着你一起投井自杀,还是咱们一起上吊自杀比较舒服了。” 楚寰吻了吻凤潇潇盖在他嘴唇上的手掌,吓得凤潇潇瞬间将爪子给缩了回来,恶狠狠的瞪了楚寰一眼。 “楚寰,你可千万不要养成得寸进尺的坏习惯啊!” “你要是再让我多生两个崽崽,我就将你掐死在祥荣殿中,然后自杀给你殉情!” 楚寰忽而展颜一笑,笑容如同迎风招展的鸢尾花一般优雅恣意,他直接伸出手将凤潇潇搂入了怀中,凑近她的耳畔轻声呢喃道: “潇潇,这可是你说的。” “只要我能活到二十九岁,你就帮我生两个崽崽哦!” “你可不要出尔反尔哟,要不然可是会遭受报应的!” 凤潇潇伸出手想要将楚寰给推开,但是却发现平日里稍微一碰就会倒在地上的楚寰,这时候竟然如同磐石一般纹丝不动。 凤潇潇还以为是自己太过害羞了,所以没好意思对楚寰用力,索性就让楚寰暂时抱着自己,反正她也没什么损失。 只是听着楚寰这番好像宣言一般的话语,凤潇潇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吃亏啊…… 而且是那种,越想就越是觉得,吃亏吃大发了的感觉! “咳咳!太后让秦王妃上前说话!” 静言嬷嬷面色复杂的望着楚寰与凤潇潇。 “秦王妃,请吧!” 第37章 :用凤印交换秦王妃侍疾! 凤潇潇跟在静言嬷嬷的身后,心里却打起了小九九。 太后刚才不是还在和皇后表演教科书级别的哭诉吗? 怎么突然间就想起自己这个小透明了呢? 凤潇潇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规规矩矩的走到了太后的凤榻跟前去,朝着躺在凤榻上的太后行了一礼。 “见过太后……” 太后听闻凤潇潇的声音后,竟然一反常态的热情,伸出像树皮般干枯的爪子拉着凤潇潇的手臂晃个不停。 “哟,皇后说得果然不错,秦王妃是个聪慧懂事的孩子,哀家非常喜欢秦王妃这率真坦诚的性子呀!” 虾米? 刚才太后是在夸赞她吗? 凤潇潇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她才打翻了安慈宫内的护卫,将太后气得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太后居然会喜欢她?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见凤潇潇低着头没有说话,太后周芸舔了舔有些干燥起皮的嘴唇,咧嘴笑道:“皇后啊……” “就让秦王妃留在安慈宫吧,我挺喜欢她的。” 凤潇潇猛地抬起了头,却正好对上了太后那双闪烁着伪善与阴毒的三角眼,心中也瞬间明白了周芸的想法。 太后这老家伙看来是想将她留在安慈宫慢慢折磨啊! 凤潇潇轻轻的掰开了太后扣住她手臂的爪子,笑吟吟的拒绝道:“太后的这里有股烤全羊的味道,我住不惯。” 太后微微一愣,完全不知道烤全羊的味道到底是怎么来的,好在静言嬷嬷看出了周芸的窘迫,上前一顿耳语。 这才让太后明白过来,为什么凤潇潇会说安慈宫有股子烤全羊的味道,原来是因为祥荣殿那椒房之宠的荣耀啊! 太后的引以为傲的殊荣就被凤潇潇当做粗鄙不堪的烤全羊了,这实在是让周芸气得有些肝儿疼。 然而留下凤潇潇,是太后务必要做的事情! 于是周芸故作大度的笑了两声,只是谈吐中总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呵呵,秦王妃住不惯祥荣殿也没有关系的。” “安慈宫的地方不小,空闲的偏殿也多,只要秦王妃愿意,随意挑选一间偏殿休息就行了。” 面对周芸的退步,凤潇潇干脆利落的拒绝道: “我不想住在安慈宫。” 周芸那和善的面容顿时就垮了下来,带着怨毒的三角眼就像是紧紧盯着猎物的秃鹫一般。 “哀家身体抱恙,别说是让秦王妃伺候在侧了!” “就算是让皇帝与皇后在哀家身边端茶倒水,他们也不敢有半点怨言!” 周芸侧着脸瞥了瞥眉眼温柔的柳卿卿,冷笑道: “你一个秦王妃,在哀家跟前端什么架子?” 凤潇潇就知道周芸的慈祥与和顺都是伪装出来的假面具,现在瞧着太后恼羞成怒,不由得乐了起来。 “太后啊,我之前就告诉过你,北凉的太后管不到南疆的公主身上的,你怎么就是屡教不改呢?” 太后见凤潇潇竟然当着这么多嫔妃的面给她难堪,胸腔又是一阵起伏,“你还当你是南疆的公主吗?” 周芸朝着站在不远处的楚寰看了一眼,冷笑连连。 “秦王妃可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道理?” “你如今既然已经嫁到了北凉来,也和秦王举办了大婚之礼,那你就是北凉的秦王妃了!” 周芸就算是躺在床榻上,也不忘记显摆她太后的威风。 她用力的伸长了脖子,笑容得意且猖狂。 “哀家这个北凉的太后,还是能管得住你的!” 柳卿卿见周芸如此针对凤潇潇,眉头微皱。 “太后,秦王妃毕竟是才到北凉,她还不懂规矩……” “不懂规矩正好!” 太后忽而提高了声音打断了柳卿卿的话。 “既然秦王妃不懂规矩,那哀家亲自教导她规矩!” 太后朝着等候在凤榻边上的周韶容招了招手,周韶容就立马心领神会的将一枚古朴端庄的金色绶印交给了柳卿卿。 “皇后娘娘,这是姑母掌管六宫的凤印。” 饶是柳卿卿再怎么雍容恬淡,在看见那枚雕刻着凤凰的金色绶印时,呼吸也不由得稍显沉重。 这枚绶印乃是当年先帝赐予太后的殊荣。 为了保证太后的一世荣宠,还立下规矩,只有得到了这枚凤印,才能名正言顺的签发懿旨,掌管六宫要事! 柳卿卿从乾元帝还是太子时就跟随在他的身边,如今已经是乾元十五年,整整过去了二十年的时间。 柳卿卿掌管后宫十五年,从来都凭借的是以德服人,成为了北凉声名远扬的贤后。 但其中的苦楚也只有她自己才明白。 因为柳卿卿手中没有凤印,对宫中不服管教的下人与嫔妃也只能小惩大诫的处罚,完全没有发号施令的权利。 好在她足够聪慧,运用恩威并施的手段倒也能将六宫掌管得服服帖帖的,只是仍然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而已。 柳卿卿盯着手里的那枚凤印,美目中竟然氤氲出了淡淡的水汽,“这凤印太过珍贵,儿臣着实不敢要啊!” 太后似乎对柳卿卿的表现非常满意,还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她有些费力的支起身子,轻轻的咳嗽了两声。 “哀家如今年事已高、身体抱恙……” “再留恋着执掌六宫的权力就显得有些为老不尊了,皇后也是个有能力有担当的,就将这凤印给收下吧。” 话虽然说得风轻云淡,但周芸的心里也在滴血。 这凤印可是象征着后宫中至高无上的权利与荣耀! 她要是想将执掌六宫的权力移交出去,那早在十五年前柳卿卿举办封后大典的时候,就将凤印交给她了! 之前皇后一直都没找周芸索要凤印,那周芸也就揣着明白装糊涂,继续将凤印留在安慈宫里自己保管着。 皇后柳卿卿当年的难题与困境她也看在眼里了,明明交出凤印就能帮皇后解决燃眉之急! 但周芸偏偏放不下手中的这些权力! 多年来的宫斗生涯,让周芸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必须要将权力攥在自己手中! 太后垂下眼帘来,遮住了眼眸中那抹不舍与悔恨。 若不是乾元帝对周家的那些蠢货动了杀心,周芸也用不着交出自己手中的权利,来换取周家的短暂安宁! “皇后既然收了凤印,自然是要忙着操持后宫大事,马上就要过年了,宫中有需要采买操办举办宴席……” 太后的声音显得异常苍老,但看着凤潇潇的目光却是毫不松懈的,“皇后没闲工夫留在安慈宫侍奉哀家。” “让秦王妃留在安慈宫,也是一样的。” 第38章 :深藏不露的周韶容! 太后已经将话说的很明白了。 她将凤印交给柳卿卿,只是想留下凤潇潇而已。 如今柳卿卿已经得到了那枚象征着后宫至高权力的凤印,若是还咬紧牙关坚持,不让凤潇潇留在安慈宫,就显得皇后有些不近人情了。 柳卿卿望着手中那枚金灿灿的凤印,目光又有些不舍。 太后好不容易才愿意将执掌六宫的权力给移交出来。 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那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柳卿卿抬起头朝着凤潇潇看了一眼,目光极为复杂。 凤潇潇身为楚寰的正妃,柳卿卿也不愿意她遭受欺负。 就在皇后处于进退两难的地步时,凤潇潇却忽然捧腹大笑起来,就连圆溜溜的杏眼都变成了弯弯的月牙儿。 “哎呀,太后你不就想要让我留在安慈宫吗?” “母后您别担心,我愿意留在安慈宫伺候太后的。” 凤潇潇给了柳卿卿个放心的眼神,随后便转头凝视着靠在床头的太后周芸,阴恻恻的笑了笑。 “既然太后心心念念的要将我留在身边侍疾,那我怎么能违背太后的这番好意呢?” “只是我提前先给太后打声招呼,我从小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伺候人的事情我可做的不太好。” 不知道为什么,周芸看见凤潇潇唇畔那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时,心里竟然还有些毛骨悚然的恐惧感。 周芸眼前又浮现出凤潇潇之前在安慈宫闹事的时候,将安慈宫中的宫女太监、侍卫护卫身上的关节卸掉的场景…… 冷汗顺着周芸的脑门流了下来,她现在忽然有些后悔。 似乎千方百计的将凤潇潇留在安慈宫,并不是个明智之举,反而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愚蠢呐! 周韶容感受到了周芸那紧张的情绪,伸出手握住了周芸那形容枯槁的手臂,微笑着安抚道: “姑母不用担心,如果秦王妃不懂规矩的话,咱们耐着性子教导她学习规矩就行了。” 周韶容的话就像是一阵强心剂,让周芸顿时镇定了不少,也让凤潇潇升起了对周韶容的好奇。 她暂时还看不出周韶容的身上有什么本事,但既然能凭借着只言片语让周芸心悦诚服,应该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似乎察觉到了凤潇潇那探究的目光,周韶容转头对她露出了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也用不着秦王妃伺候姑母,安慈宫的太监宫女都比较懂事,秦王妃只需要陪着姑母说说话解解闷就行了。” 凤潇潇环抱着双手,饶有趣味的点了点头。 虽说不知道周韶容有什么对付她的依仗。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就是了。 凤潇潇既然决定了要留在安慈宫,那就不担心周韶容与周芸这些人刷什么花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花招都是浮云! “孙儿也想跟潇潇一同在安慈宫内侍奉皇祖母!” 楚寰不声不响的走到了凤榻边上,朝着太后行了一礼。 “潇潇对宫中规矩不熟悉,孙儿也好时刻提醒着她。” 太后淡淡的瞥了楚寰一眼,瞧着他那苍白的面色,毫不留情的奚落道:“秦王还是回府去休息吧。” “你身体不大好,若是因为伺候哀家而倒下了,反而成了哀家的不是,到时候皇帝与皇后又要疑心哀家咯!” 柳卿卿怀里揣着才刚到手的凤印,听闻太后那意有所指的话语,面上的神情也有些尴尬。 “寰儿,你还是先回秦王府去休息吧。” “秦王妃这边,本宫也会留心照拂的。” 柳卿卿已经是在劝楚寰回去了。 有她照看着凤潇潇,安慈宫这边也不会做的太过分。 凤潇潇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了楚寰身边去。 她面带笑容的帮楚寰整理着稍显凌乱的衣襟,将袖子里时刻准备着的救心丸交给了他,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楚寰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能搞定这些事情的!” “我的伺候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楚寰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两下,在接过救心丸的同时,将周韶容的底细大致告诉给了凤潇潇。 “潇潇你在安慈宫中,千万要注意提防周姑娘。” “她自幼就跟随着武圣谢渊在山中修行,内劲已经从锻体外放达到了锋芒内敛的地步。” 凤潇潇有些诧异的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周韶容这个看似柔柔弱弱的小白话,还是个锋芒内敛的绝世高手啊@ 在她的记忆中,这个世界的武者都是修炼内劲的。 刚开始修炼内劲的时候,是塑造经脉,通过内劲在体内的运转,达到打通任督二脉的效果。 而第二步就是锻体外放,这时候内劲能被武者释放出来,施加在各种各样的物品上面,即落叶飞花皆可伤人。 之前君漓在明德殿上让惠侯周宇出丑,就是将内劲外放出来,神不知鬼不觉的达到伤人于无形的目的。 武学中的第三重境界,就是锋芒内敛,对内劲的运用已经臻至成熟,达到了收放自如的地步。 这也是为什么凤潇潇看着周韶容,竟然会将她当做普通人来对待了,完全是因为她收敛起了全身的锋芒来。 凤潇潇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看来周韶容果然不好对付,要不然周芸也不会表现得如此有恃无恐了…… 楚寰是已经成年的皇子,在宫外建立了自己的王府以后,就失去了在宫廷中留宿的资格。 他想陪着凤潇潇一起留在安慈宫,是不太现实的。 “潇潇,所以你在安慈宫的这几天一定要收敛些。” “等过两天我就找借口,将你给接回去!” 听着楚寰那絮絮叨叨的叮嘱,凤潇潇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拳头,“好啦,楚寰你就不要担心啦!” “我也是非常厉害的呀!” 总是欺负安慈宫内的普通人,那多没有意思呀! 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像周韶容这样的高手,凤潇潇还准备借着周韶容的手,来磨砺磨砺自己的蛊虫呢! 她手里的那些蛊虫,都没多少战斗经验。 如果不经历生死之间的搏杀,那蛊虫是没办法蜕变的。 而且凤潇潇的骨子里,就蕴藏着争强好斗的血性。 要不然也不会追着白蛇缠斗那么长的时间了! “其实我也想见识见识,高手到底有什么手段呢!” 凤潇潇舔了舔嘴唇,将楚寰推到了祥荣殿外。 转身那一瞬间,正好与周韶容对视在一起。 两人的眼神中,都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争强好胜的锋芒! 第39章 :周姑娘想看烟花吗? 将碍手碍脚的楚寰给送走了以后,凤潇潇总算是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终于不会因为担心楚寰而分神啦! 皇后柳卿卿与贤妃、德妃等人,也在与太后寒暄了两句后,就离开了安慈宫。 对于这些常年混迹在后宫中的女人而言,凤潇潇与周韶容之间必有一战,那是她们根本就没办法插手的。 也唯独只有柳卿卿,在离开安慈宫之前专程叮嘱了周韶容两句,让她千万不要做得太过分。 除了楚寰之外,所有人都觉得凤潇潇要栽在周韶容手里了,凭借着周芸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凤潇潇必定会吃亏! 眼瞧着闲杂人等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祥荣殿,弄蝶也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事情不太对劲儿。 弄蝶轻轻的拉扯了两下凤潇潇的衣袖,弱弱的问道: “公主,我看他们都离开安慈宫了,要不咱们也早点回去吧,您从正午到现在都还没有用过膳呢……” “秦王妃还没有用膳吗?” 周韶容的语气有些惊讶,她迈着步子来到了凤潇潇的面前,温和的笑道:“那我带着秦王妃去用膳吧。” “就算是要待在姑母身边侍奉,那也要填饱肚子才行呀,不然外面会说咱们安慈宫苛待了秦王妃的。” 凤潇潇深深的看了周韶容一眼。 “周姑娘前边带路吧,我也想尝尝安慈宫的美食。” 明知道周韶容这是准备的鸿门宴,但凤潇潇还是跟了过去,她掌心已经开始在往外冒汗了。 她并不是因为恐惧或者是胆怯才会掌心冒汗的。 能和高手过招,着实让凤潇潇有些兴奋。 周韶容将凤潇潇带到了祥荣殿的偏殿,这里是专门腾出来做接待的用的,红木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美味佳肴。 “因为不知道秦王妃喜欢吃什么,所以就让安慈宫中的厨子将拿手菜都做了一道,秦王妃赶快尝尝味道吧。” 周韶容拉开了椅子坐在了红木桌子边,笑吟吟的凝视着凤潇潇,就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正在款待她一般。 凤潇潇也毫不客气的坐在了桌子边上,望着桌面上那些琳琅满目的菜肴,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的响动起来。 中午起来的时候,凤潇潇也就吃了道燕窝。 在安慈宫中耽搁了很长的时间,这会儿已经快接近酉时了,凤潇潇会感到五脏庙空荡荡的,完全也在情理之中。 “周姑娘的盛情款待,我实在是不好拒绝呀!” 凤潇潇拿起手边的象牙筷子,就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醉排骨夹过去。 比起清淡的素菜,凤潇潇还是比较喜欢吃肉的。 特别是这道醉排骨,褐色的酱汁浇到了金黄发焦的排骨上面,还带着浓香醇厚的酒味,瞬间就吸引了她的注意。 然而筷子正要触碰到醉排骨的时候,却被周韶容不着痕迹的挡开了。 “秦王妃,我刚从惠侯府过来。” “我昨晚就在爹爹体内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不知道秦王妃想不想欣赏欣赏呢?” 凤潇潇饶有兴趣的眨了眨眼睛,她的虎口有些发麻。 周韶容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挡,似乎夹杂着无穷无尽的绵延内劲,像是海浪般朝着她奔袭而来。 若不是她及时转动着手腕,用巧劲化解了周韶容的攻势,说不定整个右手手腕都会被周韶容的内劲给震碎。 “哦?周姑娘在惠侯体内发现了什么东西呢?” 凤潇潇明知故问的笑了笑,杏眼中盈满了天真无邪。 周韶容猛地一拍红木桌子,将桌面上的一盘呈现出鲜红色泽的菜肴拍飞起来。 她就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手掌轻轻往前一推,连盘子带着菜肴一起,都迅速的朝着凤潇潇飞去。 “我在爹爹体内发现了这些浑身鲜红的虫子,想着秦王妃对虫子多有研究,所以专程吩咐厨子做了这道菜!” 凤潇潇拨动着手里的象牙筷子,幽冥蛛从袖子里悄然弹射而出,锋利的触爪直接将盘子切成了两半。 鲜红的虫子就像是雨点般落在了其余的菜肴中,蜷缩着的虫子在被烤熟了以后,竟然和去壳的小龙虾有些相似。 “啧啧……看来周姑娘对我还有些了解,只是这些解酒虫并不是用来红烧的,油炸和清蒸都别有一番滋味。” 凤潇潇竟然还当着周韶容的面,用象牙筷子夹起了一只蜷缩成球状的解酒虫,作势要往嘴里送去。 周韶容勾唇一笑,淡淡道: “解酒虫美味不美味,我倒是没有过多研究。” “只是在爹爹体内发现这种虫子的时候,爹爹浑身的鲜血都快要被这些小家伙们给吸干了。” 凤潇潇手腕一翻,将象牙筷子上夹着的解酒虫,朝着周韶容所在的方向扔了过去。 “既然周姑娘对解酒虫的左右有些好奇,那就亲自尝尝吧,这些小东西们吸血厉害,但解酒的本领也不赖!” 解酒虫还没有触及到周韶容,竟然就被周韶容外放出来的内劲切割成了无数小碎块,掉落在周韶容的汤碗中。 星星点点的粉尘也伴随着解酒虫的碎裂,消融在周韶容的面前,但却因为粉尘太过细小,被她下意识的忽略掉了。 “这些小家伙的滋味,还是秦王妃自己尝尝吧!” 凤潇潇见周韶容又故技重施的将散落在桌面上的解酒虫给拍了起来,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 周韶容已经将内劲附在了那些解酒虫的上面,准备将所有的虫子都还给凤潇潇! 之前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惠侯周宇的体内取出这些解酒虫,如果不帮周宇报仇的话,她咽不下这口气! 眼瞧着凤潇潇已经被解酒虫包围,周韶容眼底略过了一抹得意的光泽,不过只是个会玩虫子的小丫头而已! 在周韶容的眼里,凤潇潇面对这些解酒虫的时候,竟然不为所动的坐在了椅子上,俨然是放弃了抵抗! 周韶容肆意的笑出了声,双手用力的往下一压,所有的解酒虫都落在了凤潇潇的身上。 附带着内劲的解酒虫就像是钢珠一般,将凤潇潇砸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周姑娘想要看烟花吗?” “会噼里啪啦爆炸的那种哟!” 凤潇潇的声音忽而诡异的出现在周韶容的耳畔,吓得周韶容猛然间跳了起来。 眼瞧着凤潇潇笑吟吟的晃了晃手中那把黑漆漆的爆炸蚁,周韶容再也没了之前的淡定,她瞠目结舌的问道: “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你是怎么躲过我的袭击的?” 第40章 :爆炸蚁死得多惨啊! 恼羞成怒周韶容刚想摆出架势来,和凤潇潇酣畅淋漓的打上一场,却发现脑袋一阵眩晕,再次跌坐回了椅子上。 她的眼里满是惊恐,连忙冲着凤潇潇喊道: “秦王妃你可千万不要冲动!” 周韶容一边说着,一边悄无声息的时放出了内劲,绵密的内劲在她的身边形成了一圈护盾,寻常人根本无法近身。 “我刚才也只是想让您尝尝美味佳肴而已,你若是不喜欢那道菜,那咱们就换个其他的口味好了……” 周韶容的内劲并不弱,按理来说内劲外放当做护盾,对她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但这次周韶容的内劲护盾却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平时只需要微量的内劲就能塑造而成的护盾,如今就像是个无底洞,需要她源源不断的用内劲维护才能凝而不散。 也不知道凤潇潇暗地里施展了什么手段,周韶容瘫坐在椅子上,就连挪动手指的细微动作都做不到! “听闻秦王妃喜欢吃香炸雪蚕,不知道那当做疗伤圣品的雪蚕吃起来是个什么滋味呢?” 周韶容的面色不大好看,她本来以为凭借她的本事,收拾个娇生惯养的凤潇潇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没想到竟然会因为轻敌而遭到了凤潇潇的暗算,这种憋屈比凤潇潇抢走了楚寰的屈辱,还要令她难受! 空气中传来了阵阵焦糊的味道,竟然还弥漫着浓郁的肉香,如果能加上孜然、辣椒面、花椒面…… 凤潇潇之前也没有想过,内劲形成的护盾在赤焰蜂的灼烧之下竟然会产生烤乳猪的香味,于是贪婪的吸了两口。 咳咳……真香啊! 幽冥蛛挥动着触爪,将周韶容身边那濒临奔溃的护盾给斩碎,只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让周韶容刷的白了脸。 失去了保命手段的周韶容就像是待宰的羔羊般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凤潇潇对她的宣判与处决。 “早就听闻南疆蛊虫千变万化令人防不胜防,如今一看果然不同凡响,秦王妃还真是厉害啊!” 周韶容好不容易才挤出半个笑脸来,言语间却透露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凤潇潇不过只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罢了! 她哪里来的那么多层出不穷的手段! 她已经在用内劲冲开了部分被封闭的经脉,逐渐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周韶容看向凤潇潇的目光也带着几分阴毒,她在凤潇潇手里遭受了奇耻大辱! 等会儿她一定要将凤潇潇的脖子给拧断! “秦王妃手中的这些蛊虫肯定都很珍贵吧?” 凤潇潇拍了拍周韶容的肩膀,粘附在手指上的爆炸蚁就像是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的钻到了周韶容的衣裳里面。 “既然周姑娘对我的蛊虫这么感兴趣,那我也请周姑娘尝尝蛊虫的味道吧!” 明知道周韶容是在拖延时间,凤潇潇才不会像那些反派一样炫耀卖弄,让周韶容重新恢复对身体的掌控呢! 《蛊经》的修炼才刚刚突破门槛达到第一重。 就算凤潇潇前世对定身蛊的用法已经烂熟于心了。 所谓的定身蛊,就是将灵力打入到经脉中,封闭对方的奇经八脉,以至于让对手暂时失去掌控身体的能力。 但由于凤潇潇体内储备的灵力有限。 她施展定身蛊的有效时间也非常短暂。 特别是像周韶容这样的强者,凤潇潇只能借助迷梦蝶的蛊惑能力,通过投机取巧的方法,让她中招。 就算是周韶容中了定身蛊以后,内劲也会自行运转,在短时间内伺冲破定身蛊对经脉的封锁。 凤潇潇笑眯眯的望着周韶容,爆炸蚁已经顺着她的衣裳缝隙钻了进去。 周韶容若是没有恢复身体的控制权,那还能处于安稳的状态中,但如果她压不住怒火想继续动手…… 那凤潇潇可就有好戏看咯! “周姑娘你可千万别动啊,这些小家伙的脾气有些暴躁,不动还好,一动起来可是非常吓人的呢!” 说话间凤潇潇已经拽着呆愣愣的弄蝶,往偏殿的门口退去,看烟花也必须要找个合适的位置不是? 如果因为看烟花而误伤了自己,那可就是真的蠢了! 等到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权以后,周韶容突然惊恐万分的叫喊了出来。 那凄厉的声音就好像是被五六个大汉拖到小树林去看星星看月亮一般,都能让人接连做好几天的噩梦。 “凤潇潇!” “钻到我衣裳里面的,是什么东西!” 凤潇潇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脸庞,笑得纯良无害。 “周姑娘不是想要尝尝我南疆蛊虫的滋味吗?” “这些蛊虫的扔到嘴里嚼两下就能吃,越嚼越香!” 周韶容被凤潇潇的话语刺激得濒临暴怒,她怒吼了一声,双手握拳锤在了红木桌面上。 竟然将结实的红木桌子给敲得四分五裂的。 “凤潇潇,你居然往我身上撒虫子!” “我要弄死你!” 周韶容红着眼,面目狰狞的吼道。 丝毫没有之前在楚寰面前行礼时羞答答的模样。 周韶容体内那凌厉的内劲在瞬间喷薄而出。 吓得弄蝶那连忙闭上眼睛,躲在凤潇潇怀里。 “噼里啪啦……” 一阵放爆竹的声音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连绵不断的在偏殿中响起,热闹非凡的声音让弄蝶睁开了眼睛。 只见周韶容就像是抽风了一般手舞足蹈的晃动着。 身上那素雅的鹅黄衣裳也绽放出了朵朵血花。 弄蝶见凤潇潇看得津津有味的,于是壮起胆子询问道: “公主,这周姑娘到底是怎么了?” 凤潇潇拍了拍弄蝶的脑袋以示安抚。 “可能是磕了炫迈,根本停不下来吧……” “我好心给她尝尝爆炸蚁的滋味,她却非要动怒,你瞧瞧那些爆炸蚁死得多惨啊!” 弄蝶抽了抽嘴角,再次朝着偏殿内手舞足蹈的周韶容看了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 这周姑娘也真是的,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公主…… 公主那些整人的手法可是千奇百怪、防不胜防的! 弄蝶忧心忡忡的扯了扯凤潇潇的衣袖。 “公主啊,周姑娘不会被爆炸蚁给炸死吧?” 凤潇潇听着偏殿外那些宫女太监们急匆匆的脚步声,不由得勾起了嘴角来。 “不会不会,周姑娘可是锋芒内敛的高手啊!” “这些爆炸蚁对她而言就像是挠痒痒一样!” “只是可惜了我的爆炸蚁,伤亡惨重死伤过半啊!” 第41章 :我是个尊老爱幼的好姑娘~ “到底是怎么回事!” 靠在床头的太后听到周韶容受伤的消息以后,差点没有气得再次昏过去,好在凭借着一口精气神挺了过来。 因为凤潇潇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还优哉游哉的跑到祥荣殿里来恶人先告状了,这着实让太后气得不轻! “秦王妃,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后周芸恶狠狠的瞪了吊儿郎当的凤潇潇一眼,厉声呵斥道:“韶容带你去用晚膳,怎么会身受重伤呢!” “你说!是不是你暗中偷袭了韶容!” 凤潇潇是会两手拳脚功夫的,之前她就已经在安慈宫中显露过本事了,将安慈宫内护卫的关节都给卸掉了…… 因此,凤潇潇也得到了个新称号—— 卸关节狂魔! 凤潇潇跪在太后的凤榻边上,在衣裳的遮掩下狠狠的掐了两下自己的大腿,这才勉强挤出两滴眼泪来。 “太后冤枉啊,我的那点三脚猫功夫,怎么可能是周姑娘的对手啊!周姑娘可是锋芒内敛的高手啊!” 太后用力的拍了拍床板,只觉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若是继续将凤潇潇留在安慈宫,肯定会将她气死的! “那韶容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凤潇潇还学着电视里那些甜腻腻软糯糯的小白话语气,抽抽搭搭的解释道:“那是周姑娘自己弄的啊!” “周姑娘说想要尝尝南疆蛊虫的味道,我就将身上仅有的爆炸蚁都交给周姑娘了呀!” 凤潇潇说着说着,还在袖子里翻来覆去的找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个小指甲盖大小的爆炸蚁。 “太后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问问我身边的侍女,在南疆的时候,我就经常将爆炸蚁当做零嘴吃呢!” 太后瞧着凤潇潇放在掌心里的爆炸蚁,目光在那浑身黝黑的爆炸蚁身上停留了许久。 “秦王妃你是说,这爆炸蚁可以吃吗?” 凤潇潇点了点头,脆生生的说道: “当然可以吃啦,像这种爆炸蚁是越嚼越香的!” 太后那三角眼中迸射出一抹骇人的精光,她冷笑道: “那你将手里的爆炸蚁吃下去,让哀家看看!” 凤潇潇歪了歪脑袋,毫不犹豫的将爆炸蚁送到了嘴里,吧唧吧唧的就开始咀嚼起来。 “嗯……原汁原味的味道也非常不错哟!” 太后听着凤潇潇咀嚼爆炸蚁的声音,就连松动的牙齿根部都有些发酸,她将信将疑的问道: “秦王妃手里的虫子,真的是爆炸蚁吗?” 虽然太后也没见过爆炸蚁的模样,但凭借周韶容那满身的血窟窿,就知道爆炸蚁肯定不是什么善茬子。 听闻给周韶容止血清创的太医说,爆炸蚁是接触到身体以后就会发生爆炸,威力大的吓人…… 那些正在给周韶容清理伤口的太医,还没有接触到爆炸蚁的,都差点被爆炸蚁误伤了。 就更不要说将爆炸蚁放在嘴里,当做零食咀嚼了! “秦王妃若是撒谎欺骗哀家的话,那哀家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帮韶容讨回一个公道来!” 凤潇潇瞧着坐在凤榻上的太后那动作滑稽的模样,心里顿时联想到老母鸡下蛋的姿态,于是不由得笑出了声。 “哈哈,太后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吃个爆炸蚁尝尝味道,就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说谎咯!” 爆炸蚁本来就是可以食用的,当然这也是因人而异。 对于体内藏有小白这么个铁憨憨的凤潇潇而言,这世上就没有不能吃的东西! 在爆炸蚁入口的瞬间就被小白那股温和的灵气卷走了,凤潇潇不过是装出了咀嚼的动作而已。 刚才那个爆炸蚁只是让小白尝到了点肉的滋味,指甲盖大小的爆炸蚁,还真不够小白塞牙缝的…… “疯丫头,你也忒小气了!” “身上竟然藏着有爆炸蚁这种好东西,竟然不知道吃个千八百的,好来孝敬孝敬老身?” 小白那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凤潇潇的脑海中响起。 凤潇潇却没有心思搭理体内那只吃货小白。 “行了行了,小白你打打牙祭也就够了。” “成天惦记我手里的这点蛊虫,你还有没有出息?” 将小白怼得销声匿迹以后,凤潇潇继续用诚恳的目光望着太后,“我这儿正好还有个爆炸蚁呢!” “太后要不要吃个爆炸蚁,尝尝味道到底如何?” 太后见凤潇潇竟然想要喂她吃虫子,立马尖叫起来。 “滚开!滚开!” “哀家不要吃什么爆炸蚁!” 凤潇潇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既然太后不想吃爆炸蚁,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休息咯?” 太后见凤潇潇就要开溜,连忙瞪大了三角眼怒吼道: “不行!秦王妃你哪儿都不能去!” “不论如何韶容都是被你的爆炸蚁所伤,你必须要给哀家个说法,不然哀家就去找皇帝与皇后过来评理!” 凤潇潇有些郁闷的眨了眨眼睛,太后这老家伙实在是不好对付啊,居然动不动就要找乾元帝和柳卿卿…… “太后要听我解释多少遍?” “周姑娘是因为食用爆炸蚁的方法不当,被误伤了而已,打猎物吃反而被猎物所伤,难道能责怪引路的人吗?” 太后被凤潇潇说得哑口无言,但积郁在心中的怒气还没有得到发泄,堵在胸膛的那口气让太后有些昏沉。 “秦王妃惯会狡辩!” “韶容若是醒不过来,你就等着接受哀家的怒火吧!” 凤潇潇毫不在意的撇了撇嘴。 太后的怒火她还见得少吗? “行吧行吧,谁叫我是个懂得尊老爱幼的好姑娘呢?” 凤潇潇拍了拍衣摆,懒洋洋的站起身来。 既然太后不愿意放她回去休息,那她再继续扮可怜也没多少意思,索性就陪着太后一起等着周韶容醒过来吧。 太后见凤潇潇吊儿郎当的在祥荣殿里闲逛。 只见她东悠悠西晃晃,并且还毫不客气的拿起了摆放在祥荣殿中的瓜果点心,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气得太后简直是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凤潇潇,谁让你起来的!你给我跪下!” 凤潇潇三两口解决掉了手中的糕点,笑眯眯的指了指太后,“太后您长时间低头看着我,对您的身体不好。” “所以我站起来走动走动,也能让您的脖子跟着活动活动,归根结底也是为了您好呢!” 第42章 :将秦王妃关入暗房,静思! 太后望着凤潇潇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连忙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了几声尖锐的呼喊: “静言!静言!快叫太医过来!” 守候在凤榻边上的静言嬷嬷连忙一阵小跑离开了祥荣殿,再次之前还狠狠的瞪了凤潇潇两眼。 凤潇潇却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膀,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那她早就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瞧着那些围拢在凤榻边上神情慌忙的宫女太监,凤潇潇还专门找个了便于观赏的角度。 拉着手足无措的弄蝶坐在椅子上,惬意的吃着点心。 “公主,咱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啊?” 凤潇潇塞了个浑身雪白的龙须酥在弄蝶手中,大大咧咧的说道:“哎呀,早就已经得罪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说起来太后宫里的点心,的确要比咱们王府里的点心要好吃些,弄蝶你赶紧尝尝……” 静言姑姑带着头花发白的夏院判匆匆忙忙的跑进了祥荣殿,今晚还真是可怜了夏院判这个年过花甲的老太医。 周韶容的身上虽然都是皮外伤,但奈何受伤的地方太多,挨个清理伤口都要花好长的时间了。 夏院判从戌时一直忙到子时,将近是六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让这位精瘦的老太医也有些吃不消。 然而眼见着周韶容的伤口就快处理完了,夏院判好容易才松了口气,想着等会儿就能回去休息了也能咬牙坚持。 没想到却被行色匆匆的静言嬷嬷再次请到了祥荣殿里去,说是太后被气得心绞痛了…… 夏院判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松开了搭在太后手腕上的三根手指,“太后是暴怒伤肝,和心绞痛没有关系。” “只是太后心气不顺,肝气郁结所以才会导致心绞痛的,老夫给太后开两副安神静气的汤药就行。” 太后在静言嬷嬷的伺候下,吃过了清凉丸以后,心口的积郁也消散了不少。 “夏院判,韶容的情况怎么样?” 夏院判揉了揉有些模糊的眼睛,苦笑道: “周姑娘身上的伤势是一言难尽啊……” “好在周姑娘的体质不错,都是些皮外伤。” “虽不至于伤及性命,但还是要遭罪不少的。” 凤潇潇见缝插针的插了句话,“太后您瞧瞧,我就说周姑娘是锋芒内敛的高手,她不会被我重伤的吧!” 太后看着凤潇潇的面容,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顺手拿起夏院判放在床边的医药箱,朝着凤潇潇砸了过去,“凤潇潇你还有脸说,你要气死哀家吗?” “陛下驾到——” 祥荣殿外突然传来了褚明玉那婉转的声音,让凤潇潇硬生生的停住了想将医药箱扔回去的动作。 凤潇潇捡起了夏院判的医药箱,竟然低眉顺眼的跪在地上,将散落在外的银针、膏药等物品捡到了医药箱中。 乾元帝刚走进祥荣殿,就看见凤潇潇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捡着医药箱中散落的物品。 下意识的认为,太后刚才在欺负凤潇潇。 “太后何必要与秦王妃置气?” 乾元帝顺手将凤潇潇给搀扶了起来,瞧见凤潇潇眼中氤氲的水汽以后,心里愈发的怜惜她了。 “秦王妃不过刚到北凉来,什么规矩都不懂。” “咱们北凉好歹也是礼仪之邦,总不能因为秦王妃是南疆远嫁道北凉来的小公主,就欺辱她呀!” 太后冷冷的瞥了乾元帝一眼。 “皇帝你来得正好,秦王妃将韶容给打伤了!” “哀家想要处置秦王妃,但秦王妃却不服哀家的管教,肆无忌惮、毫无礼法!皇帝你来评理吧!” 乾元帝难以置信的问道: “太后是说韶容被秦王妃打伤了?” “韶容是武圣谢渊的高徒啊,怎么会被秦王妃打伤?” 太后恶狠狠的瞪了凤潇潇一眼,冷笑道: “谁知道秦王妃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周韶容自幼跟着武圣谢渊在山中修行,武功高强。 在太后眼中,周韶容是周家这些年来唯一的希望了。 所以她才会千方百计的将周韶容送到秦王府去。 如果能熬到楚寰过世,那他们周家也能谋取个王爵了。 但没想到所有的算盘都被凤潇潇给打乱了! 就连她引以为傲的周韶容,都被凤潇潇炸伤了! 这种滔天怒火直接就冲昏了太后的头脑。 就算是面对乾元帝,她也没有之前冷静了。 凤潇潇将收拾好了的医药箱递给了夏院判后,就可怜巴巴的望着乾元帝,圆滚滚的杏眼中盈满了泪水。 “父皇明鉴啊,太后只是忧心周姑娘,气急败坏之下想找个替罪羊而已……” “我连内劲都没有,怎么能打伤周姑娘呢?” 还好刚才在给夏院判收拾医药箱的时候发现了薄荷叶,要不然凤潇潇还真不一定能哭得出来。 果然好人还是会有好报的,只是薄荷叶有点辣眼睛…… 凤潇潇眨巴了几下眼睛,泪珠儿就自然滚落了下来。 “是周姑娘说想尝尝南疆蛊虫的滋味的,我好心的请周姑娘吃爆炸蚁,没想到周姑娘却突然生气发怒起来。” “爆炸蚁在内劲的积压之下,肯定会发生爆炸的,这些我都已经告诉过周姑娘了,没想到她就是不听……” 凤潇潇进入到状态以后竟然越说越伤心,就连站在边上看热闹的夏院判都不由得生出了怜悯之心。 “周姑娘身上除了被爆炸蚁炸伤的地方,并没有其他的伤痕,所以秦王妃应该没有撒谎的。” 凤潇潇听闻夏院判还帮着自己说话,顿时就在心里给夏院判这白发苍苍的老爷子点了个赞。 艾玛,瞧瞧人家夏老爷子,这才说的是人话嘛! 哪里像是太后那个心思恶毒的老太婆,就知道千方百计的抓她的破绽,她的破绽是那么好抓的吗? 太后突然抓住了凤榻边上的帷幔,死死的盯着凤潇潇,一字一顿的询问道: “韶容受了那么重的伤,难道就这么算了?” “皇帝,就算秦王妃是无心之失,也必须要罚!” “否则的话,这后宫岂不是乱了套了吗?” 乾元帝的语气有些冷,太后如今果然是老糊涂了,做事半点章法都没有,就连护犊子的吃相都如此难看了! “太后想要如何?” 太后那双苍老的三角眼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将秦王妃关入暗房,静思三日!” 第43章 :暗房到底有什么厉害的? 乾元帝没有说话,只是微胖的脸上带着一抹愠怒。 太后还以为乾元帝是默认了她对凤潇潇的处置,愈发得意的扬起脑袋,松弛的脸颊却往下耷拉着,活像个老狗。 “静言,还不快过来,将秦王妃带下去!” 乾元帝微不可查的朝着褚明玉抬了抬手,褚明玉连忙站了出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太后且慢,秦王妃如今可动不得……” 太后淡淡的瞥了褚明玉一眼,低声呵斥道: “安慈宫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么个阉货说话了?” “皇帝,哀家难道连处置秦王妃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乾元帝有些倦怠的揉了揉太阳穴。 周家的人啊,如今正是像鸡肋一样。 除掉周家会落人口实。 不除周家,那可真容易将人恶心坏了。 “太后切勿动怒,朕前来安慈宫有两件事情。” “其一是听闻太后病了,朕前来探望探望太后。” 乾元帝的目光落在了凤潇潇那单薄的身影上,轻笑道: “其二则是南疆帝命人八百里加急,送了封国书给朕,国书的内容刚好与秦王妃还有些关系。” 褚明玉适时将国书拿了出来,呈递到了太后跟前。 太后的脸色不大好看,心里也大致猜到了国书的内容。 “皇帝你赶紧将这国书拿走,哀家忽然头痛难耐,这封国书还是不看也罢!” 乾元帝见太后铁了心要胡搅蛮缠,索性从褚明玉手中夺过了那封国书,语气疏离的念道: “乾元帝亲启:楚济,朕也不和你废话。” “你们若是欺负了潇潇,就等着北凉生灵涂炭吧。” 乾元帝放下了国书,眼神平和的凝视着周芸。 “太后,秦王妃又没做什么错事,不必如此重罚吧?” 太后怒火中烧的拍了拍床板,就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咪一样,厉声尖叫起来。 “皇帝,南疆不过是个边陲小国而已,你怕了?” “当年哀家将你扶持上位的时候,你可是给哀家承诺过的,不论如何都要维持着哀家的地位!” 太后指着凤潇潇,如同枯树皮般的老脸上布满了狰狞可怖的神色,“皇帝,哀家就问你一句话!” “你当年说的话到底还能不能作数?” 乾元帝面色铁青的站了起来,太后的不知好歹真的让他生气了,他如今可是执掌江山是十五载的北凉帝王! 太后还以为他是当年那个,能够随意摆布的懦弱太子吗?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的紧要关头,凤潇潇柔声劝阻道: “父皇不要为我争辩了,既然太后如此想惩罚我,那我跟着静言姑姑去暗房中待着好了。” 凤潇潇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猛地吸了口藏在手中的薄荷叶,呛得眼泪顿时滚落了出来。 “也不过是静思三日而已,等太后消气了,自然会让人放我出来的,父皇就不必为我担心了……” 乾元帝瞧着凤潇潇那眼圈通红的模样,心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得慌一般,良久以后才悠悠的叹息了一声。 “既然太后心闷气短,那朕就不碍着太后休息了。” “褚明玉,摆驾回宫!” 在乾元帝的心目中,凤潇潇俨然成为了为了保全他的一言九鼎,而不惜牺牲自己的好姑娘。 至于太后嘛,乾元帝是下定决心要除掉了! 等到乾元帝离开祥荣殿以后,凤潇潇这才施施然的站起身来,笑吟吟的走到了静言嬷嬷的跟前。 “走吧静言嬷嬷,让我见识见识安慈宫的暗房。” 夏院判见凤潇潇居然主动找静言嬷嬷去暗房,也不由得在心里叹惋着,感慨凤潇潇这位秦王妃的悲惨命运。 太后却像是疯魔了一般,声音尖利的笑道: “静言,秦王妃不知道暗房的厉害,你可千万要招待好秦王妃,若是有丝毫的怠慢,哀家唯你是问!” 静言嬷嬷担心凤潇潇会在半路逃离,还专门招呼了两个健妇跟在凤潇潇与弄蝶的身后。 一路上胆战心惊的关注了凤潇潇很久,静言嬷嬷却发现凤潇潇丝毫没有想要逃跑的意思。 静言嬷嬷也不由得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来,这秦王妃可不是个安分的主,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反正暗房就在前边了,只要将凤潇潇关进去,就算是再怎么厉害的人,也翻不出多少浪花来! 静言嬷嬷心下一狠,用特制的钥匙打开了房门,将凤潇潇与弄蝶两人都推了进去! “暗房到了,秦王妃无比要好生思过!” 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吓得弄蝶惊声尖叫起来。 “公主,咱们真的要在这里待三天吗?” 凤潇潇用力的眨了两下眼睛,等到双眼适应了黑暗以后,这才开始探索起久负盛名的暗房来。 然而凤潇潇在暗房中转了一圈后,发现所谓的暗房不过只是个漆黑的空旷小屋子罢了,未免有些失望。 她本来还以为能见识到安慈宫里教训人的手段呢,没想到太后就只是将她关在黑漆漆的房间而已啊…… “弄蝶你别怕啊,这小屋子其实也挺舒服的,就是黑了点小了点,你如果要休息的话,正好可以睡一觉。” 暗房的空间并不大,只有十来平米。 而且内部也没有摆放褥子与床榻,摆明了就是想将人关在里面,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接受惩罚…… 凤潇潇倒也无所谓,找了个墙角就开始打坐修炼。 暗房内的僻静氛围,正好适合修炼《蛊经》。 凤潇潇将体内的灵力运行了两个周天以后,这才察觉到了暗房中的不对劲之处。 暗房内实在是太热了! 虽说空间狭小的地方不太容易冷,但如今可是寒冬腊月的天气,这间暗房居然连墙壁都有些烫手! 凤潇潇连忙摇醒了躺在身边的弄蝶,小声提醒道: “弄蝶你先别睡,这暗房有蹊跷,或许没那么简单!” 弄蝶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以后,她也能勉强看见凤潇潇脸上那严肃的表情了。 “公主,这里真的好热啊!” “咱们不会是被关到瓮里了吧?” 请君入瓮的这个成语典故,凤潇潇可是背得滚瓜乱熟。 如果这暗房外面可以加温的话,那才刚刚有点意思呢! “弄蝶你自己留心点温度的变化。” “我要好好陪她们玩玩,我倒要看看谁在瓮里!” 凤潇潇将赤焰蜂都释放了出来,成群结队的赤焰蜂震动着翅膀,顺着小屋内及其细小的通风口钻了出去。 第44章 :安慈宫着火啦! 凤潇潇将《蛊经》修炼到第一重以后,能在操纵蛊虫的同时,获得到那些蛊虫的视角。 所以她刚刚放出去的那些赤焰蜂,就成为了她的眼睛。 赤焰蜂的速度很快,顺着通风口飞出去以后,就瞧见静言嬷嬷站在暗房外,正指挥着两队小太监生火加温。 “动作快点,太后可是吩咐过了,要让这以下犯上的秦王妃好好尝尝咱们安慈宫的厉害!” “那秦王妃就算是再怎么厉害,进了暗房那也只能规规矩矩的任我们摆布!” 静言嬷嬷手中拿着个长鞭子,站在柴火堆中间,还时不时的往填装柴火的小太监身上打几下,耀武扬威的呵斥道: “手脚麻利点,你们这些小崽子可别想着偷懒!” 等到静言嬷嬷转身巡视的瞬间,凤潇潇心念一动,让赤焰蜂各自散开到了柴火堆的边上。 无穷无尽的烈火毫无征兆的腾空而起,直接燎掉了静言嬷嬷的半边眉毛,吓得她慌张的挥舞着双手。 “啊!火!着火啦!” “真是群没用的东西,快救火啊!” 说来也是奇怪,起火的范围就只有那么点大,静言嬷嬷刚好处于柴火堆中央,被烧得满地打滚。 暗房外的宫女太监们听见了静言嬷嬷的惨叫以后,手忙脚乱的上前救火,费了好大的劲才将火扑灭。 静言嬷嬷被一众宫女太监搀扶起来的时候,再也没有了之前那耀武扬威的神气模样。 她就像是只被燎了毛的老母鸡一般,耷拉着脑袋。 “肯定是暗房里的秦王妃使得坏!” 静言嬷嬷目光猩红的望着柴火堆,大声嚷嚷道: “继续生火!继续生火!” “让她尝尝咱们安慈宫的厉害!” 凤潇潇刚才只是想给静言嬷嬷个教训罢了,于是也没有让赤焰蜂下狠手。 现在看见静言嬷嬷还没有收手的意思,凤潇潇也不想给安慈宫的人留情面了。 她没有让赤焰蜂继续在暗房外面的院子里逗留,而是指挥着赤焰蜂群分散到了安慈宫的各个角落。 既然静言嬷嬷打算将她架在火上烤,那凤潇潇如果不让安慈宫四处着火的话,那怎么对得起太后的一片好心呢? “都还愣着干什么?” 静言嬷嬷挥了挥手中那烧得漆黑的鞭子,厉声道: “都给我去生火啊,若是不能逼得秦王妃服软,那咱们安慈宫的脸,可就丢尽了!” 静言嬷嬷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就听闻安慈宫内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哭喊声。 “走水啦,走水啦!” “快救火啊,祥荣殿着火啦!” 静言嬷嬷连忙站起身来朝着祥荣殿的方向望去,只见安慈宫的范围内数座宫殿都燃起了烈焰。 滚滚浓烟朝着暗房的院子漂浮而来,数道火焰腾空而起,将整个安慈宫都变成了一片火海。 特别是祥荣殿顶端那都快要灼烧到天空的烈焰,更是成为了黑暗中最耀眼的存在,吓得静言嬷嬷瞬间倒在了地上。 “完了完了……安慈宫走水了……” 整个安慈宫都陷入了混乱的状态中,无数宫女太监从睡梦中惊醒,拿着能够装水的器皿就开始救火。 祥荣殿的火势是最为凶猛的,太后虽然有些狼狈,但也在凤翎卫的保护之下,转移到了安慈宫外的院子里。 太后周芸被黑烟熏得很是狼狈,她惊魂未定的望着祥荣殿,这座代表着她荣宠与奢华的宫殿就在烈火中付之一炬。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起火?” 木质结构的祥荣殿在烈火中消失得很快,烈火很快就将祥荣殿给吞噬了。 伴随着火焰中时不时传来房梁崩塌的声音,就像是这座宫殿正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太后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忽然痛心疾首的锤了锤心窝,放声大哭起来。 “哀家愧对先帝啊!就连先帝给哀家修建的祥荣殿,哀家都没能保住啊!哀家有罪啊!” 借着赤焰蜂的视角,凤潇潇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虽说凤潇潇还想继续欣赏太后的惨状,但脑袋传来的阵阵眩晕已经在提醒她,操纵蛊虫已经达到极限了。 于是凤潇潇连忙指挥着赤焰蜂群,顺着狭窄的通风口原路返回暗房,这才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些。 凤潇潇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双眼,蛊经才刚刚修炼到第一重,操纵起赤焰蜂群还是有些费力啊! 将赤焰蜂群笼进了衣袖后,凤潇潇靠在墙壁上休息了一阵子,脑海中却传来了小白的嘲笑声。 “哟哟哟……瞧瞧你那费劲的模样!” “那些蛊虫在你手中也没多大用,倒不如给老身打牙祭吧,还能帮老身恢复些神魂!” 凤潇潇就当小白是在放屁,并没有搭理它。 “疯丫头,你之前明明说好,老身教你袖里乾坤术,你就将赤焰蜂群献给老身品尝的!” 凤潇潇抬起了眼皮,伸出手指在宽大的袖子里摸索着,总算是将闷了许久都快要精神郁闷的幽冥蛛放了出来。 “小白你还说呢,人家那些活了上千年的灵兽各个都大度非凡,你教我个袖里乾坤术都扣扣搜搜的!” 小白好像被凤潇潇刺中了痛脚一般,立马嚷嚷起来。 “放屁,疯丫头你去找个大度的灵兽来给老身瞧瞧!” 凤潇潇允自扔了个爆炸蚁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咀嚼,爆炸蚁就瞬间进了小白的肚子。 “我说小白啊,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脱离我的身体啊?” “你瞧瞧你喜欢吃的那些玩意,什么蛇虫鼠蚁啊、什么奇花异草啊,都要通过我才能吃进肚子里去。” 凤潇潇对爆炸蚁到没有多少反感,只是想到小白看到老鼠就两眼放光、垂涎欲滴,她就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 小白的声音有些郁闷。 “你以为老身想待在这具身体里吗?” “老身都是个修行千年的灵兽了,洁身自好了千年,居然被你和楚寰两人污了眼睛,老身找谁说理去?” 凤潇潇从小白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幽怨,于是也开始同情起小白这个总想着吃她蛊虫的二货了。 感情小白这千年来都是单身蛇啊…… 怪得不它会变得这么小气,原来都是有原因的啊! “小白,要不我给你找个男朋友吧?” “南疆的五种圣物中,正好有个隐居在深山中,修行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蛇神,等空了咱们去找找看?” “滚!老身一心向道,不需要公蛇这种东西!” 第45章 :黄豆不能停啊! 小白说不过凤潇潇的时候,总会用遁逃术销声匿迹。 凤潇潇勾唇一笑,靠在暖烘烘的墙壁上闭目养神。 这安慈宫的暗房还挺安逸的,自带加热效果。 整间屋子都是暖洋洋的,比地暖还要舒服。 弄蝶那小丫头早就已经靠着墙壁进入了梦乡。 丝毫没有将凤潇潇刚才提醒她的话放在心上,大有种就算是天塌下来她也照样能睡着的架势。 操纵赤焰蜂四处放火也是个极其耗费精力的差事,没过多久,凤潇潇也神情倦怠的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凤潇潇才被弄蝶给晃醒。 “公主,暗房外面好像来人了……” 房门吱嘎一声被打开,门外刺眼的光线让凤潇潇与弄蝶都不约而同的眯起了眼睛。 一个膀大腰圆的健妇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分别提着黄豆和热汤的小太监。 那健妇点亮了墙壁凹槽内的灯烛,望着睡眼惺忪的凤潇潇主仆,皮笑肉不笑道: “昨个儿秦王妃可还睡得挺好?” 凤潇潇笑吟吟的点了点头。 “这暗房里暖洋洋的,昨晚自然是睡得挺好的。” 那健妇挽起了衣袖,狞笑道: “奴婢是安慈宫的掌刑姑姑静思,秦王妃既然被关到暗房里来了,那就免不了要和奴婢打交道。” 凤潇潇眨了眨眼,圆滚滚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将懵懂无知的天真少女演绎得活灵活现。 “太后是让我在暗房中静思三日,和姑姑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因为姑姑叫做静思的缘故吗?” 凤潇潇总觉得太后给安慈宫的奴仆取名字都不动脑子。 第一个遇见的教引姑姑好像是叫做静礼。 现在想想,或许是因为人家静礼姑姑,这些年的职责都是教导世家贵女们学习规矩礼仪的,所以就叫做静礼了。 第二个遇见的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叫做静言。 第三个就是如今暗房中遇见的这位掌刑姑姑,静思。 难不成安慈宫里的奴仆,都是按照静字辈取名字的吗? 就在凤潇潇的思绪飘到九霄云外去的时候,静思却示意身后的小太监,将弄蝶与凤潇潇按住。 “秦王妃肚子饿了吧?” “奴婢让人带来了新鲜的黄豆,秦王妃赶紧尝尝吧!” 凤潇潇搜刮着记忆中与黄豆相关的刑罚,不由得眯起了眼眸来,这黄豆吃进肚子里去,只怕会撑死人的! 凤潇潇将肩上的幽冥蛛弹了出去,幽冥蛛像是炮弹一样撞在了门上,直接将半掩着的房门给撞得关上了。 静思瞧着凤潇潇脸上那纯良无害的笑容,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传闻中秦王妃凶残至极,是真的吗? 凤潇潇踱步到静思的身边,很是腼腆的搓了搓手掌。 “哎呀,静思姑姑你瞧瞧这大清早的,就让静思姑姑来喂我们吃黄豆,这怎么好意思呢?” 静思心里突然生出了个不祥的预感,正准备朝着门口跑去,却被凤潇潇一脚踢在了膝盖弯上。 那干脆的力道让静思痛呼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静思姑姑专门跑过来喂我们吃黄豆,也肯定还没有吃早饭的吧?静思姑姑你不先吃两口,我不敢动啊!” 凤潇潇的力气出奇的大,竟然将那桶黄豆提到了静思的面前,笑眯眯的说道: “静思姑姑,你如果不想像静礼姑姑那样瘫在床上的话,就赶紧将这些黄豆吃下去吧!” 静思瞧见凤潇潇脸上的笑容,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她这两天外出帮太后办事,并没有在安慈宫中。 只是刚回来就听闻安慈宫着火了的消息,其余的事情她也没有仔细打听,就带着两个小太监来到了暗房。 虽然她也从那两个小太监嘴里听说过凤潇潇的凶名,但静思身为安慈宫的掌刑姑姑,惩治过的世家贵女不计其数。 在她看来,就算是再怎么不服管教的姑娘,到了暗房中也肯定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然而静思在被凤潇潇放倒的那一瞬间,就知道自己错的离谱了,这位秦王妃哪里是什么世家贵女啊! 她分明就是位吃人不眨眼的恶鬼啊! “秦王妃放过奴婢吧!奴婢给秦王妃磕头了!” “这些黄豆若是全部吃下去,奴婢会被撑死的啊!” 凤潇潇眼瞧着静思跪在地上拼了命的磕头,面上的笑容愈发甜美了,“静思姑姑可真见外。” “这些黄豆的数量又不多,只怕还不够静思姑姑塞牙缝呢,这桶热汤也是静思姑姑准备的吧?” 凤潇潇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静思的肩膀,吓得她立马惊声尖叫起来,“奴婢没有准备热汤!” 凤潇潇眨巴了两下眼睛,静思姑姑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是,比其他的奴仆都厉害啊,怪不得能分管暗房! “算了,热汤喝下去也是胀肚子。” 凤潇潇用鞋尖勾起了静思的下巴,阴恻恻的问道: “这些黄豆,是静思姑姑自己吃呢?还是要我将你的四肢打折以后,喂给你吃呢?” 静思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猛地将头埋在了黄豆桶里,黄豆吃进去了以后还能想方法吐出来…… 但如果四肢都被打断了,那不就成为废物了吗? 凤潇潇见静思这般自觉,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静思虽然长得膀大腰圆的,但能屈能伸还是个识时务的奴婢,不像是静言嬷嬷那个老货,就知道惦记着她! 目光越过埋头苦吃黄豆的静思,落在了那两个浑身战栗的小太监身上,凤潇潇勾唇一笑。 “你们两位是想要吃黄豆呢,还是喝热汤呢?” 那两个小太监对视了一眼,噗通一声跪在了凤潇潇面前,连忙争先恐后的表着忠心。 “秦王妃还没用过早膳吧!奴婢去给您取来!刚炖好的银耳莲子羹,奴婢可是专程为秦王妃准备的!” “秦王妃还没有睡够吧!奴婢去给您拿棉絮被褥来!奴婢昨天才置办的新被褥,秦王妃就将就着用用吧!” 凤潇潇哭笑不得的摸了摸鼻梁,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这两个小太监分明就是早就决定了要给她示好的,不论是早膳还是被褥,都是需要提前准备的…… 看来她这两天在安慈宫的奴仆圈子里,还挺出名的! “秦王妃,奴婢能让您在暗房舒舒服服的度过,可不可以别让奴婢继续吃黄豆了?” 静思也从黄豆桶里抬起了头,可怜巴巴的问道。 凤潇潇笑容灿烂的摇了摇头,“不行,继续吃!” “你肚子还没饱,黄豆不能停啊!” 第46章 :安慈宫的东西不能吃! “哒哒哒……” 马蹄声回荡在朱红的宫墙巷道内。 一辆挂着燕王府标志的马车缓缓驶入宫门,精铁铸造的车轱辘在雪地上留下了两道笔直的痕迹。 马车稳稳的停在了安慈宫的门口。 杨环在丫鬟莺歌的搀扶下,姿态优雅的走下马车。 经过昨晚的大火以后,安慈宫早就没了往常的气派。 在纷飞的大雪中,这座北凉皇宫中最为奢华的宫殿,竟然平添了几分萧瑟与凄凉。 杨环的眼中掠过一抹惊讶,听说安慈宫前天夜里着火了,但没想到火势居然会这样大,连整个祥荣殿都烧没了。 “燕王妃是来给太后请安的吧?” 就在杨环站在安慈宫门口发愣的时候,身边却走来了个穿着石青色棉褂子的方脸妇人。 杨环看清楚了来人以后,笑吟吟的点了点头。 “是的,还请静行姑姑通禀一声。” 静行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就拒绝道: “燕王妃请回吧,太后正在静养,不见任何人!” 莺歌见静行如此不待见杨环,心里有些气不过。 她刚想上前与静行争辩两句,却被杨环拽住了袖子。 “既然太后需要静养,那我就改日再来请安吧。” 杨环带着愤愤不平的莺歌往安慈宫外的广场走去。 绕过了燕王府的马车以后,顺着宫墙边上的小道,直接往暗房所在的方向走去。 “这些安慈宫的奴仆也忒不是东西了!” 杨环听着莺歌的咒骂,连忙哭笑不得的招呼道: “行了行了,咱们来安慈宫又不是为了受这些奴仆的气的,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都带齐了没有?” 莺歌拍了拍身后那鼓囊囊的包裹,神气的扬了扬头。 “王妃您就放心好了,我莺歌办事绝对靠谱!” “咱们王府里效果最好的跌打损伤膏、金疮药、还有泻药、催吐药都都带齐了,烫伤膏我也准备了一些……” 杨环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潇潇妹妹是怎么想的,居然主动提出要去暗房接受惩罚,安慈宫的暗房哪里是那么容易待的呢?” 杨环今天这般行色匆匆的赶来安慈宫,本就不是给太后请安的,她是来探望被关进暗房里的凤潇潇的。 根据她之前在安慈宫内遭受教训的经验,杨环大清早的就让莺歌翻箱倒柜的找治疗外伤的膏药,就是担心凤潇潇会在安慈宫被欺负惨了。 “莺歌你快点,别耽搁了我探望潇潇妹妹的时间!” 杨环站在暗房的院子外面催促着莺歌,目光却打量着满地狼藉的院子,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安慈宫前天夜里遭遇的大火可不小,也不知道暗房这边有没有受到波及,凤潇潇那傻姑娘不会被烧伤了吧? 就在杨环胡思乱想的时候,莺歌却站在她身后推了把。 “王妃您站在院子外面做什么?” “咱们不是来看望秦王妃的吗?” 杨环嗔怪似的瞪了莺歌一眼,迈着步子小心翼翼的踏入了暗房的小院子,娇声呼喊道:“静思姑姑在吗?” “我是来探望秦王妃的,还望静思姑姑能通融通融!” 院子里还散落着黑漆漆的木柴,就算是被大雪盖住了,也能依稀想象出前天夜里的火灾到底有多么严重。 空气中还弥散着一股焦糊味,院子里连半个人影都没有,活脱脱像是个废弃的闹鬼院落。 杨环壮着胆子朝暗房的门口走去,却听闻暗房内传来了阵阵欢笑声,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来。 难不成是静思姑姑的惩罚太过分了,将凤潇潇那可怜的小姑娘个逼疯了吗? 想到这里,杨环连忙伸出手推了推房门。 好在暗房的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在看见暗房内景象的那一瞬间,杨环就瞠目结舌的愣在了原地,让好奇心颇重的莺歌急得抓耳挠腮的。 “哎呀,王妃您到底是看见了什么呀!” 莺歌好不容易才探了个头观察着暗房内的景象,差点没有将眼珠子都给瞪出来。 “我的个乖乖咯,秦王妃还真是厉害啊!” 凤潇潇正舒舒服服的靠在软绵绵的被褥上歇息。 两个面带谄媚的小太监蹲在她边上给她捶肩捏腿。 暗房内还专门放了张小桌子,小桌子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瓜果点心,弄蝶就站在边上伺候着凤潇潇。 凤潇潇想吃什么点心,只需要伸出手指一指,弄蝶就心领神会的将点心送到她的嘴边。 至于安慈宫里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静思姑姑,则是在头上顶着杯琥珀色的茶汤,一动不动的跪在凤潇潇的面前。 凤潇潇听见杨环的声音后,连忙推开了身边的两位小太监,笑眯眯的将杨环迎了进来。 “哎呀,杨姐姐您怎么来了?” 杨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进了暗房内,难以置信的问道:“潇潇妹妹,你被关在暗房里就是这种待遇吗?” 杨环当年也因为不服管教而领教过暗房的厉害,仅仅是在暗房里待了半天,就差点让她精神崩溃了! 她在暗房里受尽了折磨,怎么到了凤潇潇这儿,就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呢? 凤潇潇还以为杨环是想尝尝安慈宫的瓜果点心,于是献宝似的挑了盘蜜饯果子给杨环。 “安慈宫经历了大火以后忒寒酸了些,这已经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好的蜜饯果子啦,杨姐姐你尝尝!” 杨环鬼使神差的拿了颗蜜饯放在嘴里。 “潇潇妹妹你没有被静思姑姑折磨吧?” 静思将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一般,连忙喊道: “燕王妃您这可就是在折煞奴婢咯!” “奴婢哪里敢折磨秦王妃啊!” “秦王妃愿意教训奴婢,那是奴婢的福气啊!” 静思猛地打了两个响嗝,一股生黄豆的味道让她差点吐了出来,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吃黄豆了! 凤潇潇的笑容愈发明媚了,“静思姑姑这个人还挺好的,她给我找来了很多好吃的东西,杨姐姐你都尝尝?” 杨环连忙摆了摆手,“这安慈宫里的东西,还是少吃为妙,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害人的东西!” “应该不会有什么害人的东西吧?” 凤潇潇砸吧了两下嘴唇,又将蜜饯果子扔进了嘴里。 “我感觉这蜜饯果子的味道还挺不错的……” “噗……” 凤潇潇猛地呕出一口鲜血来,其中还夹杂着那颗没有嚼碎的蜜饯果子,看得杨环肝胆俱裂。 第47章 :楚寰真是个大麻烦! 杨环连忙上前帮凤潇潇擦着唇畔的鲜血,泪珠儿瞬间就滚落了下来。 “潇潇妹妹,我就说安慈宫的东西吃不得吧!” 凤潇潇强忍着五脏六腑那剧烈的疼痛,刚想开口说话,又连着呕出了好几口鲜血来。 杨怜手中的青色绢帕都被凤潇潇的鲜血给浸透了,吓得她连忙扔了帕子,哆哆嗦嗦的啼哭道: “潇潇妹妹你先撑着啊,我去给你找太医过来!” 凤潇潇却用尽全身的力气拽住了杨怜的衣袖。 “杨姐姐……别找太医……” “带我去……找楚寰!” 杨怜见凤潇潇还心心念念的想着楚寰,连忙劝道: “潇潇妹妹啊,都到了这个紧要关头啦,你找秦王殿下也不能解决问题啊!” 然而凤潇潇的目光就如同泰山脚下的磐石一般坚韧不拔,她强撑着站了起来,咬着牙道: “找楚寰!只有楚寰能解决问题!” “好好好,我带你去找楚寰……” 杨怜也被凤潇潇这种坚定的目光所打动了,连忙招呼着莺歌和弄蝶搀扶着凤潇潇离开暗房。 载着凤潇潇等人的燕王府马车一路上横冲直撞,总算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了秦王府。 杨怜搀扶着面色煞白的凤潇潇下了马车。 等她们来到楚寰居住的流云阁时,凤潇潇的衣襟已经被鲜血给染红了一片,吓得杨怜浑身都在打颤。 凤潇潇站在流云阁外,有些勉强的朝着杨怜笑了笑,“情况紧急,我来不及和杨姐姐解释。” 杨怜摆了摆手,也非常识趣的带着莺歌离开了。 流云阁乃是秦王的居所,她身为燕王妃不适合入内。 凤潇潇深呼吸了一口气,就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疼痛,楚寰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她神情疲惫的推开了流云阁的房门,还没来得及进入流云阁,就被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给拦了下来。 “王爷吩咐过,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凤潇潇瞥了云隐一眼,神情冷漠的呵斥道: “滚开,我要进去找楚寰,谁人敢拦?” 云隐眉头微皱,自家王爷这段时间对凤潇潇的宠爱,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只是王爷如今处于练功的紧要关头,若是被旁人打搅了,那可是会危及性命的啊…… “还请王妃见谅,王爷曾经吩咐过任何人都不得入内,就连王妃也不例外!” “王妃若是要硬闯流云阁,那属下只好得罪了!” 幽冥蛛直接被弹出了衣袖,凤潇潇也懒得和云隐废话,打晕了云隐以后自然是能见到楚寰的! “那你就好好的在流云阁外边躺着吧!” 迷幻蝶与赤焰蜂齐上阵,辅助着幽冥蛛牵制着云隐。 凤潇潇的心头又是一阵悸动,再次呕出一大口鲜血来。 她狠狠的瞪了云隐一眼,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真是麻烦,主人麻烦,连侍卫也是个麻烦!” 趁着云隐分身乏术的时候,凤潇潇钻进了流云阁内。 刚进入到流云阁,凤潇潇就注意到了正在蒲团上打坐的楚寰,于是连忙上前拽住了楚寰的手腕。 “楚寰,你醒醒,你有危险了!” 楚寰就像是睡着了一般,根本没有搭理凤潇潇。 “楚寰,你是个傻子吗?” 楚寰的身上也和凤潇潇差不多,都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鲜血看着就让人胆寒。 “疯丫头,你是个智障吗?” 小白的声音从凤潇潇的脑海中钻了出来。 “你这小郎君分明就是练功出错走火入魔了!” “在这种状态之下,你要是能叫醒他就见鬼了!” 凤潇潇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定气凝神的按住了楚寰手腕上的命门,小心翼翼的分出一缕灵气进入楚寰的体内。 灵气在进入楚寰体内时,果然感受到了紊乱而狂暴的气息,但这种气息非常古怪,既不是灵气也不是内劲! “楚寰到底练的是什么功法!” 小白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疯丫头,这就要你去问问你的这位小郎君啦!” 凤潇潇内心本来就烦躁不堪,听见小白的声音后就更是来气,怒气冲冲的吼道: “小白,你还不赶紧想办法!” “我如果死了,你也得跟着狗带!” “我们现在都是绑扎一根绳上的蚂蚱!” 小白听到凤潇潇的威胁后,犹豫再三还是道出了楚寰身上的秘密,“疯丫头,楚寰身上有道德果的气息……” “老身猜测,楚寰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这枚道德果,所以才会心急火燎的借助道德果来修炼的。” “但是由于道德果蕴含的灵力太过猛烈,他一个不留神就被道德果所牵引得走火入魔了!” 凤潇潇不耐烦的问道:“有解决办法没有?” 小白干笑了两声,语气中竟然带着几分羞涩。 “说起来那道德果对老身而言,还是个大补之物……” 凤潇潇和小白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早已经摸清楚了小白的秉性,这就是个既贪婪又怂包的老蛇精! “只要能将楚寰治好,那什么道德果都给你吃!”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呢,老身可不好占别人便宜!” 凤潇潇见小白还想继续矫情,不由得冷笑一声。 “行了小白,你要是再矫情的话,我就把道德果给扔了,你爱吃不吃!” 小白听闻凤潇潇要将道德果给扔了,立马就急了眼。 “疯丫头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其实楚寰这走火入魔也挺好解决的!” “只需要把道德果那多余的灵力给吸出来就行了!” 凤潇潇拍了拍楚寰的脸蛋,发现楚寰根本就没有反应,有些郁闷的问道:“小白你说要怎么吸?” “嘿嘿嘿……还能怎么吸?” 小白忽然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你的小郎君吃了那枚道德果……” “你当然是要嘴对嘴的吸啦!” 凤潇潇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弱弱的问道: “小白你没有在开玩笑吧?” 小白的语调突然变得极为严肃,它咳嗽了两声道: “老身人送外号,诚实小白蛇,从不开玩笑!” 凤潇潇有些纠结的看了眼双目紧闭的楚寰。 忽然觉得,小白真他娘的不靠谱啊! “疯丫头,你要是再犹豫不决,楚寰就要嗝屁啦!” 凤潇潇烦躁的摆了摆手,捧着楚寰的脸咬牙切齿道: “催什么催!不就是嘴对嘴吗?” “又不是没有亲过!豁出去了!” 第48章 :嘴都要被你亲肿了…… 眼瞧着凤潇潇和楚寰亲上了,小白也兴奋不已。 小白当然不是因为吃了凤潇潇与楚寰特制的单身蛇粮而兴奋,而是感受到了道德果那磅礴而精纯的灵气。 在凤潇潇与楚寰亲上的那一瞬间,小白就贪婪的吸食着楚寰体内的道德果精髓,整条蛇的满足感都大幅度提升。 道德果虽然是好东西,但寻常人根本就不能直接吞食,毕竟道德果内蕴含的灵气太过庞大,大补伤身呐! 也只有像小白这样的灵兽,能够凭借着强悍的神魂吞食道德果,并且还能抽丝剥茧般的过滤掉,道德果中那些容易诱导人走火入魔的致幻灵力。 小白在见到楚寰的第一眼,就知道楚寰是被道德果的致幻灵力蛊惑才走火入魔的,所以才会表现得那么淡定。 能独吞一整枚道德果,这对于修行千年的小白而言,也算是一件值得开心的好事情呀! 真不知道楚寰那小子是从哪儿得到道德果这种大补之物的,这不是白白便宜了老身吗? 若是能早早的将神魂修补好,老身肯定要将那个不守信用的疯丫头好好的揍一顿! 小白正在美滋滋的想着,突然感受到了楚寰体内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刚刚吞进肚子里的灵力顿时烟消云散。 别说是道德果的灵力了,就连小白这段时间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些许灵力残余,都被凶残的楚寰给席卷一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白整条蛇都不好了,好不容易能找到个捷径快速恢复修为,没想到竟然连老本都搭进去了不少! 这到底还能不能给蛇留两条活路啦! 凤潇潇听见小白的怒吼声后,在心里疑惑的问道: “小白,我感受到楚寰体内的气息正在归于平缓。” “是你刚才将道德果的灵气都吞噬了的功劳吗?” 小白一想起刚才楚寰体内那道诡异的吸引力,气就不打一处来,它破口大骂道: “疯丫头,楚寰的体内有古怪!” “他居然能吞噬我的灵力!” 小白就像是个被诱骗到烟花柳巷卖身卖艺的小姑娘般,凄惨而无助的朝着凤潇潇哭诉道: “老身好不容易才积攒下来的一点灵力啊!” “都被楚寰那个杀千刀的给吞噬走了!” “啊!老身要杀了楚寰!” 凤潇潇被小白那怨气十足的话语吓得打了个寒颤,连忙在心里劝阻道: “行了小白,不就是一点儿灵力嘛!” “你要是杀了楚寰,那我们两都得死!” “你还是消消气,等会儿我问问楚寰道德果是在哪儿来的,看看能不能给你稍两个,让你尝尝味道!” 小白气呼呼的骂了楚寰两句后,就沉寂了下去。 或许小白也知道楚寰是个杀也杀不得,碰也碰不得的大麻烦了,所以直接就选择用自闭的方式来展现她的不满。 “潇潇你要是再亲下去,我的嘴都要肿了……” 楚寰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似乎耗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将这句话给说完整,却羞得凤潇潇连忙推开了他。 楚寰舔了舔被楚寰吸得发红的嘴唇,凤眸中染上了几分戏谑,“潇潇你怎么刚回来就跑过来偷偷亲我啊?” “难不成是在安慈宫里待着的这段时间,太想我了?” 凤潇潇都快要被楚寰那不要脸的模样给气笑了,她伸出手拉扯着自己衣襟上那片触目惊心的鲜红。 “我若是不及时赶回来,说不定你就死了!” 楚寰这时候也注意到了凤潇潇衣襟上的鲜血,顿时就收敛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 “潇潇,我刚才是……” “走火入魔了!”凤潇潇没有好气的说道。 楚寰这家伙也真是的,自个儿在家里偷偷练功也就算了,居然还走火入魔了! 如果不是小白出手,帮楚寰解决了气息紊乱的问题,说不定楚寰现在都是具没有温度的尸体了! “楚寰你也真是有意思啊,自个儿偷偷在家练功也不知道和我打声招呼,你差点没把我给吓死!” “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是很危险的啊,你要是真的因为走火入魔而死了,那我可怎么办啊!” “你下次不论做什么,都要提前告诉我才行!” 楚寰听着凤潇潇那喋喋不休的数落,竟然笑了起来。 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在微笑的时候,仿佛流转满天星光,让凤潇潇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总之……你不能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了!” 楚寰将凤潇潇拉入了怀中,淡淡的药香萦绕在凤潇潇的鼻尖,就连衣襟上的鲜血都染上了甜味一般。 “潇潇,今后我不会让你担心了。” 凤潇潇朝着楚寰挥了挥拳头,恶狠狠的威胁到: “楚寰你今后若是再让我担心,那我就将你关到锦梧院去锁起来,时时刻刻守着你,连门都不让你出!” 楚寰低头吻了吻凤潇潇的嘴唇,目光中带着能将人融化的柔情,“那感情好,我也能时时刻刻的守着潇潇。” 凤潇潇有些慌张,楚寰的眼神让她心神大乱。 她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心跳加速的情况! “我说的是,把你绑起来,让你哪儿都不能去!” 楚寰伸出手捏了捏凤潇潇的脸蛋,宠溺的微笑道: “好好好,我今后就跟在潇潇身后寸步不离。” 凤潇潇有些郁闷,靠在楚寰的怀里把玩着他垂落在胸口的发丝,“所以楚寰你到底在练什么古怪的功法?” “你体内的气息,既不是内劲也不是灵力。” 楚寰面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他神情冷漠的站起身来,病态的苍白面容上笼罩着一层寒霜。 凤潇潇颇为纳闷的望着楚寰,后知后觉的她还没有察觉到楚寰的情绪变化。 “这种功法非常奇怪啊,你的丹田如果受损了的话,按理来说是没办法修炼任何功法的……” “而且之前我还在你体内发现了道德果的气息,你之所以会走火入魔,和道德果还有不小的关系……” “够了!”楚寰突然喝止住了凤潇潇的话。 “这些事情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或许楚寰自己都觉得语气重了些,瞧见凤潇潇那疑惑不解的双眸后,他又微微的叹息了一声。 “潇潇你刚从安慈宫回来,肯定也累了。” “先回去休息吧。” 第49章 :楚寰,我还想要! “真是莫名其妙!” 流云阁内的鎏金香炉还在孜孜不倦的吞吐着袅袅青烟,升腾而起的青烟带着股奇特的香味,遮挡住了楚寰的面容。 那道青烟就像是横亘在楚寰与凤潇潇之间的隔阂一般,让凤潇潇心头的火气噌的一下冒了出来。 凤潇潇瞧见楚寰那张在烟雾后面显得愈发冷漠的面孔,心情烦躁的踢到了那座造型精美的鎏金香炉。 “你以为我从安慈宫急急忙忙赶回来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担心你这个家伙会拉着我一块送了命?” 鎏金暖炉在地上滚了两圈,盖子也在磕碰间掉落,将装在暖炉内的炭火与炭灰都撒了出来。 “明明是我将你从走火入魔的境地中拉了出来,你不知道感谢也就罢了,居然还凶我!” 凤潇潇越说越气,她之前生活在寨子里的时候,不论做什么事情族人对她都是感恩戴德、尊敬有加的。 哪里像楚寰这个笨兮兮的坏家伙! 她明明都在暗中帮助了楚寰好多次了! 楚寰这憨包居然还嫌弃她多管闲事啦? 凤潇潇用力的踩了踩那些滚落在地上还带着火苗的炭块,似乎这些炭块就是楚寰那张欠扁的脸庞一般。 “真是不识好歹的家伙,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伴随着脚下的炭块的声声清脆,凤潇潇突然嗅到了一阵奇特的清香味,体内的灵力瞬间翻涌起来。 猝不及防之下,狂暴的灵力肆虐着她体内的经脉,让凤潇潇踉踉跄跄的撞进了楚寰的怀中。 凤潇潇紧紧的咬着嘴唇。 丹田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得让人想掉眼泪。 刚才那被她踢翻的暖炉里,肯定藏着什么能让人情绪暴躁的东西,说不定就是让楚寰差点儿走火入魔的根源! 楚寰瞧着凤潇潇额头上很快就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他微微的叹了口气,席地而坐。 将手掌放在了凤潇潇的丹田处。 深邃的眼眸中流转的点点星芒,在此刻居然汇汇聚成了太极八卦的图案。 “坎为水,水利万物而不争……” 霎时间,凤潇潇就像是沉浸在温泉池水中一般,仿佛四面八方都涌来了温暖而柔和的泉水,让她浑身放松下来。 潺潺的流水顺着经脉躺过,温柔的抚平她体内躁动的灵力,如同百川入海一般汇聚在她那受损的丹田内。 “舒坦!” 凤潇潇忍不住嚎了一嗓子,侧过头环住了楚寰的腰。 灵力在那道流水的推动之下,竟然在丹田内自动运转起来,顺着体内的静脉运行了三个大周天以后,凤潇潇竟然感觉自己《蛊经》一重的境界愈发巩固了。 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令她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凤潇潇枕在楚寰的腿上,一双明媚的杏眼中含着几分希冀的光芒,她轻轻咬了咬嘴唇,哑着嗓子撒娇道: “楚寰……我还想要……” 这种温润的流水如果能再来两次的话,那说不定都能帮助她直接突破《蛊经》第二重的桎梏呢! 到时候凤潇潇就能施展更多的蛊术了,就算遇上周韶容那种武学高手,她也能在正面刚的情况下整得她狼狈不堪! 楚寰低头瞧了眼怀中娇软可人的凤潇潇,心里顿时就升腾出一股子能将五脏六腑都给焚烧殆尽的火焰…… 这小丫头,难道就不知道她刚才那句话多有歧义吗? 差点听得他都控制不住自己了…… “楚寰……” 凤潇潇哑着嗓子唤了楚寰一句,又将头埋在楚寰的怀中,撒娇似的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腰腹。 “你就再给我一次……” “咳咳……”楚寰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凤潇潇,可能是上天派过来折磨他的小妖精吧? 听听她说的这些话,那句不是勾人心魄的? 凤潇潇见楚寰半天都每个反应,试探性的问了句: “楚寰……你是不是只能维持几秒啊?” 楚寰瞬间黑了脸,抬起手在凤潇潇的屁股上拍了几下。 “潇潇,我能维持多久,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凤潇潇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完全想不明白楚寰为什么要打她,她不就是想要楚寰再施展一次刚才的手法吗? 怎么楚寰还表现得,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一样? 难道楚寰这个家伙的脑子抽了吗? 凤潇潇撅起嘴,心怀不满的嘟囔道: “你不愿意给就不给嘛,好好的给我说就行了。” “用得着打我屁股吗?” 凤潇潇颇为不满的揉了揉小屁屁,摇摇晃晃的从楚寰的身上爬了起来,就像是喝醉酒了一般,脑子还有些昏沉。 “楚寰,刚才我好像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 “似乎就藏在用来烤火的鎏金香炉里诶!” 或许是因为发现了鎏金香炉里的秘密,而太过兴奋的缘故,凤潇潇竟然又重心不稳的朝着楚寰倒了下去。 直接将毫无防备的楚寰压倒在地,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云隐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迷梦蝶与赤焰蜂的纠缠,趁着幽冥蛛不注意钻到了流云阁内,却刚好看到了这样一副景象。 “爷!刚才王妃死活要闯进来,我拦不住……” 云隐望着被凤潇潇按在身下欺负的楚寰,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讪讪的笑道: “既然王妃和王爷在一起,那属下就不打扰了……” “等等!” 楚寰突然出声叫住了云隐,随后卡着云隐的视线盲区,再次拍了拍凤潇潇的屁股,示意她赶紧起身。 凤潇潇面红耳赤的从楚寰身上爬了起来,今天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居然三番两次的在楚寰面前栽跟头! “流云阁内的鎏金香炉有问题,云隐你去查一查。” 云隐连忙低下了头,目不斜视的走到了那滚落在地的鎏金香炉面前,自家王爷的妒忌心他可是很清楚的…… 当时范通不过是偷窥了王妃两眼,王爷就非得要挖了范通的眼睛,并且在燕王带队前来袭击使团的时候,从半空中诱导羽箭要了范通的性命…… 云隐想到这里,顿时感觉在楚寰手下当差非常危险。 他哆哆嗦嗦的伸出手,在被凤潇潇踩碎了的炭块中翻找了好几下,这才摸出来半颗的拇指大小的黑色的丹丸来。 “爷!银丝炭里藏得有乱魂香!” 第50章 :乱魂香在银丝炭里! 乱魂香,顾名思义就是能扰乱心绪,刺激体内灵气或者是内劲异常躁动的熏香。 因为炼制过程非常复杂,所以寻常人也得不到这种古怪而阴毒的香丸,只有专门炼丹制毒的高手才懂得制作方法! “云隐,去查查这东西是怎么混入银丝炭里的!” 楚寰的声音很冷,就像是寒冬腊月时吹进衣领的冷风,让云隐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楚寰非常的愤怒,就连凤眸中都凝结了一层寒冰。 道德果的事情还可以说是他自己太过心急。 他没有将道德果内的致幻灵力清理掉,就直接吃了那枚能感悟因果的道德果,导致差点走火入魔也是他咎由自取。 但鎏金暖炉中的乱魂香,却是旁人蓄意已久的阴谋诡计了,这是算准了他在得到道德果以后会立马闭关修炼! 所以直接在流云阁的银丝炭里动手脚,其目的就是想让他陷入走火入魔的混乱中,想要害他性命! 楚寰那张俊朗的面容显得极为严肃,语气中也带着几分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不论找到了什么线索,涉及到了什么人……” “统统都不用留,杀了就是。” 流云阁内的防护看似薄弱,但实际上却是整个秦王府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因为楚寰就居住在流云阁内,只要楚寰的意识还清醒着,就能准确无误的把控住流云阁内的每一处地方。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视线! 所以想要暗中谋害他的人,根本没办法在流云阁内动手脚,只能在这银丝炭上想办法做文章了! “爷!我这就去查!” 云隐的脸色非常难看。 居然有人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文章,还好这枚乱魂香没有影响到王爷的修行,要不然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能通过银丝炭来动手脚的人也不多。 他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将秦王府内的毒瘤揪出来! 比起秦王府外那些明面上的敌人,像这种躲藏在秦王府内吃里扒外的狗奴才,才是更加令人嫌恶的! 等到云隐离开了以后,楚寰笑吟吟的望着面红耳赤的凤潇潇,凤眸中浮现出一抹戏谑的光芒。 “对了潇潇,你刚才想要什么来着?” “我那时候被乱魂香所影响了,所以没有听清楚。” 楚寰揉了揉耳朵,故作夸张的笑道: “潇潇你如果想要生崽崽了,也不用喊得那么大声嘛,还好流云阁里没有外人,要是被旁人听见了可怎么办哟!” “所以潇潇你到底是想要什么呀?要和我生崽崽呢?还是要和我一度春风?还是说要我再坚持久一点?” 凤潇潇之前还没有往那方面想,没想到楚寰猝不及防就开车,顿时就被他臊得满脸通红。 她目光闪躲的朝着流云阁的门口踱着步子。 她现在就只是想回去好好的休息休息而已。 毕竟安慈宫的暗房地板太硬了,睡起来不舒服! 她才不是害羞呢,只是突然想打睡觉觉了而已! “突然想起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 “楚寰你先忙,我会锦梧院去休息休息……” 凤潇潇将脚步挪到流云阁的门外以后,就一溜烟似的跑开了,心跳的速度很快,就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她在秦王府内一路狂奔,直到跑进了锦梧院才停了下来,在锦梧院内休息了好长时间才缓过了劲儿来。 楚寰那家伙,真是太讨厌了! 凤潇潇那面色苍白、气喘吁吁的模样将羽蛾姑姑都吓了一大跳,连忙给她煮了个甜酒冲蛋,才让她恢复了些精神。 伺候着凤潇潇吃过了晚饭以后,羽蛾姑姑温和的劝道:“公主还是早些休息吧,暗房毕竟没有锦梧院舒服。” 等到凤潇潇洗漱完毕,都已经钻进被窝里了。 弄蝶这才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软绵绵的积雪,迷迷糊糊的回到了锦梧院。 凤潇潇见弄蝶冻得鼻涕眼泪都跟着流,也颇为好奇的从被窝里探出了脑袋来,轻声问道: “弄蝶,我不是让你等在流云阁外吗?” “你跑到哪儿去了?” 弄蝶抱着汤婆子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这才哭丧着脸,缓缓开口道: “公主……我在流云阁外等你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所以才没有及时跟着你回来……” 弄蝶原本是好端端的守在流云阁外的。 后面瞧见那守在流云阁外的侍卫像是抽了风一样,的在原围着迷幻蝶与赤焰蜂跳舞。 她担心会被云隐所波及,就悄悄的挪动着步子,躲在了流云阁院子外的槐树底下。 由于等的时间太久,弄蝶都不小心靠着大槐树打起盹来,睡得太沉就连半空中开始飘雪都没有发现。 最后还是那折返回来的云隐,在流云阁外的槐树底下发现了弄蝶,要不然她就算是冻死都没人管…… 凤潇潇瞧着弄蝶那可怜的模样,连忙招呼着羽蛾嬷嬷将锦梧院的暖炉给点上。 这寒冬腊月的气候,屋子里若是不点个暖炉,仅仅凭借着汤婆子来烤火的话,那可是会将人给冻僵的! 羽蛾姑姑在锦梧院里翻箱倒柜的找了半天,苦着脸道:“公主,锦梧院中的银丝炭没有了。” 她这两天忙着帮凤潇潇置办锦梧院,居然连最重要的炭火都忘记置办了,这要是冻着公主了可如何是好? “还请公主恕罪,我这年纪大了记性差咯!” 瞧着羽蛾姑姑那懊悔的模样,弄蝶自告奋勇的站出来。 “羽蛾姑姑你别自责,我带人去炭房给公主领点银丝炭回来就行,咱们也不用太多,领两斛足够今晚用就成!” 银丝炭价格奇高,由于点燃的时候闻起来有一股竹子的清香味,所以一斛银丝炭就要卖五十两银子。 但羽蛾和弄蝶的眼里,银丝炭还真不算什么值钱货。 毕竟凤潇潇在南疆国的时候,吃穿用度都是最为奢靡的,就算是凤潇潇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南疆帝也能想方设法的帮她摘下来。 就不要说用这么点银丝炭了。 弄蝶将汤婆子抱在怀中,点了两个秦王府分配到梧桐苑的小丫鬟,顶着风雪就出了门。 弄蝶也因为今天靠在大槐树底下打盹的事情而感到懊悔,她真的很想帮凤潇潇做些事情,而不是专门拖后腿。 于是才会自告奋勇的站出来,帮羽蛾姑姑去取银丝炭的,但没想到这次的事情居然给梧桐苑惹来了不小的麻烦。 第51章 :我锦梧院的人,谁敢动? 弄蝶还没有出去多久,羽蛾就帮凤潇潇找来了容易消化红枣小米糕,生怕她会饿着。 “羽蛾姑姑啊,我在进被窝之前才吃了晚饭啊!” 羽蛾姑姑却笑眯眯的将红枣小米糕喂到了凤潇潇的面前,笑眯眯的说道:“这都什么时辰了。” “反正锦梧院里冷得公主也睡不着,公主吃点夜宵,还能垫垫肚子,晚上睡起觉来也足够暖和……” 凤潇潇听着羽蛾姑姑那总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又情不自禁的张开了嘴,将那软糯可口的红枣小米糕吃进了肚。 她总觉得自己会被羽蛾姑姑给养胖了…… “公主还想不想喝点银耳莲子羹啊,我刚才炖好的!” 羽蛾姑姑献宝似的给凤潇潇炫耀着刚炖好的甜品。 然而话音都还没落下,就听见锦梧院外传来了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哭哭啼啼的跑了进来。 “不好啦不好啦!弄蝶姐姐被炭房的刑管事扣住了!” 羽蛾眉头一皱,连忙将手中的银耳莲子羹放在桌子上。 “豆沙,发生什么事了?” 豆沙是才分到锦梧院的二等丫鬟,如今还只能做些端茶送水的差事,根本轮不到她进屋来伺候凤潇潇。 刚才弄蝶点人一起去炭房取银丝炭的时候,就正好点到了豆沙这位,长着两条毛毛虫眉毛的可爱小姑娘。 豆沙那两条毛毛虫似的眉毛皱在一起,抽抽搭搭的讲述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是银丝炭……” “因为银丝炭的事情,弄蝶姐姐和秦王殿下的乳娘邱嬷嬷发生了冲突。” “邱嬷嬷和被炭房的刑管事就直接将弄蝶姐姐给扣下了,并且还说弄蝶姐姐是私自盗取的银丝炭!” 豆沙断断续续的讲述着这件事情,听得凤潇潇顿时火冒三丈,立马就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这还得了?” 弄蝶可是她的贴身丫鬟! 这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 敢欺负她的贴身丫鬟! 做好迎接她怒火的准备了吗? “别愣着啊,来帮我穿衣裳!” 凤潇潇还没霸气侧漏三秒钟,就被繁琐复杂衣裳给打败了,她扯着那件花样迭出的外衣,欲哭无泪道: “这衣服太麻烦了,我套不进去!” 在羽蛾姑姑和豆沙的帮助下。 她总算是解决了穿衣服的难题。 凤潇潇一行人冒着风雪来到了炭房。 平日里冷清的炭房,这时候居然围满了看热闹的仆从。 “啧啧……那丫头居然犯到了刑管事手里,刑管事打人可不会留情啊,那丫头惨咯!” “可不是嘛!听说邱嬷嬷也生了大气,那丫头只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咯!” “居然同时得罪了刑管事和邱嬷嬷,我还真有些好奇那小丫头是在哪个院子里当差的!” 听见众人的议论后,凤潇潇冷冷的睥睨了一眼那些围拢在炭房的院子外面议论的仆从,厉声呵斥道: “那小丫头是在我锦梧院里当差的,你们有意见吗?” 那些胆小怕事的仆从听见凤潇潇的声音以后,立马噤若寒蝉的给她让开了一条道。 凤潇潇面色阴沉的走进了炭房的院子。 一眼就看见了被按在院子里挨板子的弄蝶。 弄蝶的两边皆是身强体壮的家丁。 沉重的板子如同雨点般的落在弄蝶身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弄蝶的腰背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也不知道弄蝶被打了多久,竟然连发出叫喊声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像是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呆滞的垂着脑袋。 “给我用力点打!这丫头居然敢偷盗银丝炭!” 屋檐下站着位背着双手的长须小老头,约莫有五十来岁的模样,鹰钩鼻三角眼,看面相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他背着手扯着嗓子喊道: “若不让她知道厉害,她还以为我刑管事好欺负呢?” “这不知好歹的小贱人,竟然还想跟邱嬷嬷争夺银丝炭?她也不看看她是个什么身份地位的!” 弄蝶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嘴里不断的溢出血沫。 她背着家丁按着,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都给我住手!” 凤潇潇看着刑管事居然这样折磨弄蝶,双眼猩红的冲上前,幽冥蛛身形迅捷的落在了拿板子的家丁身上。 锋利的触爪快如闪电般的落下,直接将那家丁的两只手都给砍了下来,鲜血喷洒在雪地上,一片触目惊心…… “啊!我的手!我的手!” 那拿板子的家丁的惨叫声划破了静谧的夜空,吓得周围看热闹的奴仆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这急匆匆跑过来救人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怎么脾气这么暴躁?路子这么野? 她所说的住手,就是将手给砍掉吗? 那如果是住嘴,岂不是要砍头了吗? 羽蛾姑姑也连忙跟了上去,抱着昏迷不醒的弄蝶,动作迅速给弄蝶的喂下了一颗红色的药丸。 “公主,弄蝶这丫头伤的很重。” “只怕是要回去以后帮她接骨了!” 弄蝶意识涣散的张合着嘴唇,发出来的声音微不可闻。 “银丝炭……银丝炭……” 凤潇潇见弄蝶都被打成这样了,还在惦记着要帮她取银丝炭,心里又是恼怒又是愤恨。 她眯着眼扫视了一圈,压抑着怒火沉声问道: “她是我锦梧院的人,谁让你们打她的?” “银丝炭是我让她来取的,谁又诬陷她偷银丝炭的?” “扑通一声” 在生死攸关面前。 那被幽冥蛛斩断双手的家丁强忍着双手断裂的疼痛。 竟然凭借着莫大的意志力,跪在地上连连求饶道: “王妃饶命啊!王妃饶命啊!” “是刑管事让我们打这小丫头的!” “不关我们的事啊!” 凤潇潇冷眼睨着跪地求饶的家丁,也没想过拿他撒气。 “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为难你的。” “刑管事是谁?麻烦你站出来一下?” 凤潇潇的语气有些慵懒,但任由是谁都能听出其中潜藏着的无尽怒火。 刚才打弄蝶板子的家丁到底是个什么下场,他们这些仆从也看在眼里了,如今谁还敢站出去承认啊? 这位新来的秦王妃都将那家丁的双手砍下来了,却还说是不打算追究他的过错,不想为难他…… 那秦王妃真的要是为难起人来,那会怎么样嘞? 第52章 :我是在为你们好! 凤潇潇环视了一圈,都没见到有人站出来主动承认这份罪责,不由得缓缓勾起了嘴角来。 笑容绽放在唇边,就像是绽放在冥途彼岸的曼珠沙华般妖冶妩媚,却暗藏着令人胆寒的杀机。 “要是没人站出来主动揽下这份罪责,那你们整个炭房的仆从就都是有罪的,都要一同接受惩罚!” 话音还没落下,炭房院子里的家丁都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几步,将那个鹰钩鼻的长须小老头给突显了出来。 凤潇潇注视着那穿着灰布袄子、带着瓜皮小帽的老头,踩着软绵绵的积雪,慢悠悠的踱步到了他的面前。 “你就那个下令打我丫鬟的刑管事?” 刑管事也被凤潇潇给吓得不轻,颤颤巍巍的抖动着双腿,他刚才也想退后来着,只是已经迈不动腿了。 “王妃饶命啊,老奴也只是秉公处理啊!” 刑管事跪在凤潇潇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下掉。 “这小丫头不由分说的就钻进炭房里抱出了两斛银丝炭,老奴还以为她是想私自盗取呢!” 刑管事扯着嗓子嚎哭着,声音就像夜枭般凄惨嘹亮。 “老奴身为炭房的管事,自然是有权利处置私自盗取银丝炭的丫鬟的。” “按照咱们王府的规矩,偷盗银丝炭是需要杖责三十,驱逐出府啊!还请王妃明察啊!” “不对,刑管事你说谎!” 豆沙怒不可遏的站了出来,指着刑管事的鼻尖。 “分明就是邱嬷嬷想要和弄蝶姐姐争夺那两斛银丝炭,你故意偏心袒护着邱嬷嬷,所以才诬陷弄蝶姐姐的!” 刑管事听闻豆沙的指责,脑子正在急速运转着。 他必须要想出个合理的解释才行! 要不然这次可就死定了! “豆沙说得可对?” 凤潇潇的声音就像是死神那催命的镰刀一般,在刑管事的脑袋上方炸开,吓得他连忙将脑袋磕进了雪地中。 “王妃饶命啊,是邱嬷嬷说弄蝶姑娘偷了银丝炭,正好被抓了个正着,和老奴没有关系啊!” “邱嬷嬷是王爷的乳娘,老奴开罪不起啊!” 凤潇潇伸出手掸去了掉落在肩头的雪花,将披散的墨发往后一扬,唇畔展开的笑容宛如盛放在幽夜中的罂粟花,带着蚀骨的魅惑。 “邱嬷嬷你开罪不起……” “我的侍女,你就能随意诬陷欺辱吗?” 凤潇潇伸手揭开了刑管事的瓜皮小帽,直接从刑管事的脑袋上薅了一缕斑白的头发下来。 “颠倒是非、趋炎附势、欺上瞒下、罔顾尊卑!” “你这炭房的管事,还真是巧舌如簧呢!” 说来也奇怪,那缕头发被凤潇潇拧成麻绳的形状以后,竟然自动燃烧成灰烬,掉落在了皑皑白雪中。 灰尘星星点点的散落在雪地上,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既然如此,我就用长舌蛊来惩罚你好了。” 刑管事瞧见他的头发竟然自动燃烧起来了,本来就被吓得不轻,如今竟然听着凤潇潇说要用长舌蛊来惩罚他,差点没有顷刻间魂飞魄散! “王妃饶命啊!老奴……” 话还没有说完,刑管事就感觉喉咙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中一般,就连呼吸都不太顺畅了。 “咳咳……” 刑管事费了好的劲儿才将堵在喉咙里的东西给吐了出来,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团带血的头发! “王妃……” 刑管事捂着自己的喉咙,根本就说不出半个字来。 “如果我是刑管事的话,就会省点力气的。” 凤潇潇瞥了刑管事一眼,笑吟吟的说道: “我这长舌蛊,专门针对你这样伪善谄媚的小人。” “若是能少说几句话,还能活得久一些。” 刑管事好不容易才将堵在嗓子眼的那一大团头发给抠出来,里面还掺杂着半颗牙齿。 他的眼里满是惊恐,除了趴在地上吐血之外,根本就不敢有任何的异常举动,生怕会再次有异物堵塞喉咙! 凤潇潇那张明艳的娃娃脸上浮现出一抹纯真的笑容,她动作轻柔的将跪在地上的刑管事给搀扶了起来。 “你若是按捺不住想要说话的冲动,那到时候会吐出些什么东西来,我可就不能给你保证了!” “说不定什么心啊、肝啊、肺啊都能吐出来呢!” 在刑管事的眼里,凤潇潇如今就是个吃人不眨眼的恶魔,连忙躲过了凤潇潇的搀扶,连滚带爬的往炭房跑去。 “呵……欺软怕硬!” 凤潇潇瞧着刑管事那狼狈的身影,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转身扫过围在炭房院子外面看热闹的那些仆从。 “之前太后让我跟在安慈宫侍疾,所以我也没能及时在秦王府里露个面,和大家打声招呼……” 凤潇潇眨巴了两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有些腼腆的歪着脑袋,脸上的笑容就像是朵盛开的白莲花一般人畜无害。 “我是个很讲道理的人,今儿我就和大家说道说道,看热闹的诸位也能帮忙相互转告下。” “我这个人脾气暴躁,所以从来都只有我锦梧院欺负别人的,还没有别人敢欺负锦梧院的。” 凤潇潇的说话的语气非常诚恳,就像是真的在为秦王府中的奴仆着想一般。 “麻烦今后见了锦梧院的人,你们都绕着走吧。” “我也是在为你们着想,怕你们丢了小命啊!” 话音刚落,炭房外围观的仆从瞬间就散开了。 这么多人同时撤离,竟然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显然他们的怕触怒了凤潇潇这位脾气暴躁的王妃…… 一阵寒风吹过。 让凤潇潇脖子一缩,连忙将双手拢在袖子里。 这天气着实太冷了。 就连装个逼也帅不过三秒了…… “羽蛾姑姑,将弄蝶带上,我们回锦梧院!” 凤潇潇顺手将散落的发丝撩到耳后,正准备将兜帽带上,却发现衣领后边空空如也。 她从小就在气候湿热的苗疆长大,连下雪都没见过两次,根本就没办法适应北凉这种雪花飘飘的严寒…… 凤潇潇用力的搓了搓没有知觉的耳朵。 总觉得耳朵都快要冻掉了…… “王妃等等,银丝炭还没有带上!” 那被斩断双手的家丁竟然用断手捧起了一斛银丝炭,跟着凤潇潇等人追了出来。 由于天气严寒,他手腕的断裂处的鲜血已经凝固了。 凤潇潇瞧着那家丁眼中浓郁的求生欲,不由得生出了一股爱才之心,能屈能伸又能忍耐,他倒也是条好汉…… “银丝炭由你负责送到锦梧院来。” “你带上那两只断手,我让羽蛾姑姑帮你接。” 第53章 :南疆巫医治病的手段! 祁白听到凤潇潇的话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就连捧着银丝炭的炭篓的痛楚都要减轻了不少! 他这次赌对了! 凭借南疆那神鬼莫测的手段! 可以帮他那断掉的双手给接回去! “王妃放心,小的等会就把银丝炭送来!” 凤潇潇回头朝着那眼含泪光的家丁看了一眼,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幽冥蛛下手还是稍微重了些。 “不用着急,你慢慢送过来就行。” 这家丁看着还像是个可造之材,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至少他这份见眼力劲儿,就是寻常人所不具备的。 幽冥蛛扬起了他的触爪,炫耀似的跳到了凤潇潇的肩膀上,似乎想要得到主人的亲亲抱抱举高高。 然而凤潇潇却直接将它扔到了黑漆漆的袖子里去。 “幽冥蛛你也太没有分寸了,刚才要是能照着板子砍下去,不就没这么多麻烦事啦?” 凤潇潇将双手抄在衣袖里,顶着风雪缩着脖子抱怨道: “你瞧瞧咱们现在还得帮人家将断手给按回去,你下次作战的时候还是长点心吧!” 幽冥蛛被凤潇潇扔到袖子里,也能听见她的数落。 幽冥蛛:w(?Д?)w 做个幽冥蛛实在是太难了,这届主人也太难带了吧! 望着凤潇潇等人远去的背影,祁白脸上惊喜又恭敬的表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眸光阴沉的望着手腕间那整齐的断裂面,忽而伸出舌尖舔了舔冰凉的唇角,诡谲的笑道: “果然不愧是神秘的南疆蛊术,竟然能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斩断我的双手……” 祁白就像是不知道疼痛一般,狷狂的笑了两声。 “早就听说南疆蛊术奇妙无比,还真像见识见识他们治病的手段,和我鬼手毒医又有什么不同的呢?” 祁白抱着那斛银丝炭,慢条斯理的在雪地上踱步,竟然没有在松软的雪地上留下半枚脚印。 “正好云隐那条阴魂不散的走狗快查到炭房来了,我跑锦梧院去待上一段时间,正好可以避避风头……” 锦梧院,偏房。 凤潇潇一行人忙忙碌碌的将弄蝶安置在床榻上。 由于弄蝶的腰背受了伤,所以只能趴在床上。 “公主……我是不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凤潇潇听着弄蝶的傻话,抬起手亲昵的摸了摸弄蝶的脸蛋,柔声安慰道:“怎么会呢?” “我只是觉得弄蝶你这姑娘也太傻了,没必要为了两斛银丝炭而白白挨顿揍啊!” 弄蝶虚弱的抬起头,眼睛里噙着泪。 “公主……我只是想帮大家做点事而已……” “没想到竟然连取炭这么小的事情,都办不到……” 凤潇潇摸着弄蝶的脸颊,只觉得她出奇的烫。 “弄蝶你只需要跟在我身边崇拜我就行了,我正好缺你这么个机灵可爱的小丫鬟,你想那么多做什么?” 凤潇潇转头对羽蛾姑姑严肃的说道: “弄蝶的伤势必须要尽快处理。” 羽蛾点了点头,干脆利落的剪开了弄蝶的衣裳。 凤潇潇直接将赤焰蜂群唤了出来,利用赤焰蜂身上的温度来保持屋子内的暖意。 可怜的赤焰蜂群,原本能焚烧天地、焚烧内劲的火焰,就被凤潇潇用在了给弄蝶取暖的这件事上面。 其实凤潇潇将赤焰蜂拿出来取暖时,内心也在淌血。 火焰用尽时,赤焰蜂就会死去,所以她也很舍不得。 但是为了能将弄蝶给治好,凤潇潇也只能奢侈一把了! 赤焰蜂将偏房内照得明如白昼,又温暖如春…… 羽蛾不敢耽搁,动作麻利的撕扯下黏在弄蝶腰背上的衣裳,由于部分鲜血被冻住,所以都是连皮带肉的直接撕扯。 那种像是撕扯皮肉的疼痛,让弄蝶的身体不停的颤抖。 好在豆沙有先见之明,往弄蝶嘴里塞了条毛巾。 不然剧痛之下,真的很容易咬到舌头的! 羽蛾姑姑将一把黑色的粉尘洒在弄蝶的伤口处。 那团黑色的粉尘顿时散开,啃食着腐烂的皮肉。 这种细如发丝的小虫子被称之为食腐生肌虫。 食腐生肌虫可以将腐烂的皮肉啃食掉,且他们的唾液也很特殊,能起到消毒杀菌的作用,防止伤口感染。 在食腐生肌虫的作用下,弄蝶腰背处血肉模糊的伤口竟然很快就清理了出来,露出了森森白骨。 饶是凤潇潇都有些不忍心直视,却见到羽蛾姑姑面不改色的取出了两只骨节虫,弹进了弄蝶那断裂的骨骼内。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让弄蝶闷哼了两声。 骨节虫可以寄生在骨骼内,靠吸食微量的骨髓而存活。 作为回报骨节虫可以帮忙修补骨骼中破损的地方。 眼瞧着羽蛾姑姑干脆利落的清理完了伤口以后,凤潇潇将胖乎乎的雪蚕递了上去。 “羽蛾姑姑,这只雪蚕我养了很久,效果比较好!” 羽蛾也没有拒绝,操纵着雪蚕吐丝覆盖住弄蝶的伤口。 因为雪蚕丝具有很强的粘合性,能帮助伤口愈合。 所以雪蚕又被称为疗伤圣品。 但拇指大小的雪蚕,兢兢业业的在弄蝶的背上吐了半天丝,也只能勉强覆盖住面积广阔的伤口。 而且后面吐出来的雪蚕丝都有些泛着妖冶的红色了。 有道是春蚕到死丝方尽。 羽蛾姑姑见雪蚕已经达到极限了,连忙将雪蚕抓了起来,交还给了凤潇潇。 “公主别担心,弄蝶很快就能恢复的。” 凤潇潇点了点头,将那条好像是已经玩虚脱了的雪蚕扔进了袖子里,“劳烦羽蛾姑姑了……” 羽蛾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微笑道: “都忙活了一晚上了,公主先去歇着吧。” “等会儿那家丁过来接断手的时候,我出面就是了。” 凤潇潇刚想说自己不困,却突然间打了个哈欠。 她今天急急忙忙的从安慈宫赶回来救楚寰,晚上又去炭房将受欺负的弄蝶给接了回来。 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好些地方,的确是疲惫不堪了。 “好吧,那羽蛾姑姑就看着处理吧。” “我先回去休息了……” 凤潇潇将赤焰蜂群收了起来,在豆沙那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下,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卧房。 脱去身上已经打湿的外衣和鞋袜后。 凤潇潇就倒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窗外呼啸的风声如诉如泣…… 第54章 :邱嬷嬷来锦梧院闹事? “王妃怎么了?我还是王爷的乳娘呢!” “咱们王爷自幼都是吃我的奶长大的!” “我用两斛银丝炭怎么了,还想和我抢?” 大清早的,凤潇潇就听见锦梧院外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颇为烦躁的睁开了眼。 “外边是怎么了,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靠在墙角打盹的豆沙听见凤潇潇的声音后,猛地打了个激灵,连忙揉了两把通红的眼睛,凑到了凤潇潇跟前。 一对毛毛虫似的眉毛皱在一起,语气却很是笃定。 “应该是邱嬷嬷前来锦梧院闹事了……” “邱嬷嬷是王爷的乳娘,平日里仗着这个身份,不知道在府里占了多少便宜,昨晚我们就是和邱嬷嬷起冲突了。” 凤潇潇有些抓狂的揉了两把乱糟糟的头发,咬牙道: “好呀,我没有去找邱嬷嬷的麻烦,她反而自己找上门来了,真是上赶着把脸送上来让别人打!” 凤潇潇的起床气很重,如果没有睡醒就被旁人拽起来的话,那她的心情会非常烦躁的。 而她心情烦躁起来,就想要找人发泄…… 反正被邱嬷嬷吵醒了以后,凤潇潇也睡不着了,干脆就出去将那聒噪不堪的老货给收拾了再说! “豆沙,快帮我换衣裳,咱们要出去收拾恶仆咯!” 豆沙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瞧见凤潇潇已经从被窝里爬了出来,于是手忙脚乱的在衣柜里翻找着今天的衣裳。 “王妃要穿哪件衣裳啊?” 豆沙到底还只是个连锦梧院的卧房都没进过的二等丫鬟,慌乱之下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虽说豆沙凭借昨晚的机灵劲儿暂时顶替了弄蝶的差事,但还是头一次在凤潇潇身边当差,生怕会遭到责骂。 凤潇潇见豆沙那样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她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豆沙你随便找两件衣裳出来就行了。” 豆沙一咬牙一跺脚,从衣柜里给凤潇潇挑了件衣裳。 凤潇潇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索性就眯着眼,懒洋洋的坐在床边,等着豆沙过来帮她换衣裳了。 这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实在是太让人意志消沉了,怪不得那么多的帝王都沉醉在温柔乡里…… 所以凤潇潇决定好好享受这一切! “王妃您看看合不合适?” 豆沙端来了一面铜镜,内心忐忑的询问道: 凤潇潇抬眼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 那身嫩粉色宛如三月里绽放在枝头的桃花一样,娇艳欲滴,看得凤潇潇的鸡皮疙瘩都要下来了。 色泽艳丽的嫩粉色袄子倒是极衬肤色,但是袖口和领口点缀的那些绒毛却平添了几分可爱与娇憨。 “穿什么颜色不好,怎么给我穿了个嫩粉色呢?” 凤潇潇有些懊恼的揉了揉自己那软软滑滑的脸蛋,这张温软的脸蛋不适合穿嫩粉色呀,不然就显得太没杀气了。 “豆沙啊,这样子的衣裳穿出去吓不住人啊!” “那……奴婢再给王妃换件衣裳?” 凤潇潇连忙摆了摆头,捏着身上那软绵绵的袄子下摆就站了起来,领口点缀的绒毛还蹭得她的脸蛋有些发痒。 “算了算了,换衣服太麻烦了。” “咱们还是先出去收拾那来找麻烦的老货吧!” 凤潇潇将双手揣在袖子里,笑眯眯的走出了卧房。 久违的阳光照耀在雪地上,就像是给地面披上了一件金色的纱衣,金灿灿的阳光烘烤得人暖洋洋的。 推门而出时,阳光正好落在了凤潇潇的身上,暖阳照射在她的侧脸上,让她整个人的面部轮廓都显得温和了不少。 “你就是王爷新娶进门的王妃?” 一个穿着紫色袄子的老妇人凑到了凤潇潇的面前来,气势汹汹的问道。 她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凤潇潇,见到凤潇潇竟然是这么个柔弱娇憨的小姑娘以后,顿时就放下了心来。 像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那从她的手里讨要银丝炭,那不是非常轻松的事情吗? 邱嬷嬷转动着眼珠子,随即便轻蔑的笑道: “我当昨晚放狠话的人是谁呢!” “原来是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丫头啊!” 邱嬷嬷瞧见凤潇潇那稍显扁平的身材后,愈发得意的挺了挺胸膛,“你不过是个和亲公主而已,神气什么?” 北凉身为四国中兵力最充足的国家,不知道威震了多少个附属在周边的小国,这些年来送往北凉的和亲公主与亲王质子也在不断增多。 邱嬷嬷显然是将凤潇潇当做了边陲小国敬献上来的和亲公主,所以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奚落她。 “哦?”凤潇潇眉梢轻佻,精致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不过是楚寰的乳娘而已,你得意什么?” 邱嬷嬷见凤潇潇居然用她的原话来回敬,立马指着凤潇潇的鼻尖,眉飞色舞的讲述着她的光辉历史。 “你这黄毛丫头懂个屁啊!” “王爷可是吃我的奶长大的!” “就算是王爷在我跟前,也得尊敬有加的叫声邱嬷嬷,像你这样的和亲公主,也配和我抢银丝炭?” 邱嬷嬷挽起衣袖来,愈发来劲的骂道: “你若是识相的话,就将银丝炭乖乖的交给我!” “要不然啊,我可就要亲自动手来拿了!” 凤潇潇不知道邱嬷嬷对银丝炭有什么执念,但这银丝炭都已经搬到锦梧院了,总不会还要让她再搬出去吧? 她可没有那种舍己为人的大无畏精神! “我凭什么要给你?” “就凭我是王爷的乳娘!” 凤潇潇淡淡的瞥了邱嬷嬷一眼,也不知道这邱嬷嬷是从哪儿来的优越感。 就连太后她都照气不误,就更不用说楚寰这嚣张跋扈的乳娘了,就算打死了也是在为民除害! 凤潇潇扭动着手腕上的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那真不好意思,从今天起……” “秦王府里没有楚寰的乳娘了。” 凤潇潇没给邱嬷嬷留什么反应的时间,而是直接上前揪着邱嬷嬷的衣领,甩手就打在了邱嬷嬷的脸上。 她可是用了全力甩出去的巴掌,将邱嬷嬷打得嘴巴鼻子都在往外淌血,就连牙齿都掉了几颗…… “你猪栏……敢打偶?”邱嬷嬷难以置信的瞪着她。 凤潇潇瞥见了锦梧院外那一闪而过的身影后,连忙走上前帮邱嬷嬷揉了揉脸,和颜悦色的解释道: “邱嬷嬷你别误会,我是看你的牙齿快掉了,刚好帮您给松松,正好能让你省掉牙齿掉落的痛苦呢!” “要不,我再给你右边的脸打一下,正好能对称些?” 第55章 :这日子没法过啦! 邱嬷嬷捂着那肿的像包子一样的左边脸颊,连忙缩着脖子往后面退了两步,生怕会再次挨打。 “你居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虽说已经被凤潇潇被打得话都说不圆了,但邱嬷嬷还是鼓着那双老眼继续叫嚣着。 “我……我是王爷的乳娘啊!” 凤潇潇抡圆了手臂,动作夸张的揉了揉耳朵。 “嗯……我耳朵都快要听出茧子来啦!” “你是楚寰的乳娘嘛!” 凤潇潇那明媚的杏眼中掠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邱嬷嬷你这么厉害,还不赶紧去叫楚寰来帮你?” “毕竟当初又不是我吃了你的奶,你冲我嚷嚷什么?” 在楚寰没有成婚之前,仗着楚寰乳娘的身份,邱嬷嬷在秦王府里那就好像是女主人一般横行霸道的存在。 就算是秦王府内的大管家程伯,都要给她三分薄面。 然而凤潇潇刚来到秦王府,就派遣丫鬟抢夺了她的银丝炭,这会儿又当着众人的面打她的耳光! 她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还没有受过这等窝囊气呢! “好呀,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去找王爷评评理!” 邱嬷嬷陡然提高了音调,她那尖嗓子嚎出来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只怕是整个锦梧院都能听见。 凤潇潇见邱嬷嬷如此轻易就想要离开,连忙快步当到了邱嬷嬷的面前,笑容愈发灿烂。 “邱嬷嬷别急着走啊……” “我这个人啊心地善良,最喜欢帮别人做好事了。” 邱嬷嬷又惊又怕的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要做什么?” 凤潇潇卷起了袖子,一把拽住了邱嬷嬷的衣领,语气诚恳的劝说道: “都说了你右边脸不太对称,我再帮你打一下嘛!” 邱嬷嬷吓得亡魂大冒,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声。 “住手!” 楚寰从锦梧院外缓缓走了进来,一身华贵的玄色华裳衬得他身形愈发颀长瘦削。 墨色的发丝用一顶紫金发冠高高地束起,比起平日里的懒散闲适,竟然增添了华贵与优雅的气度。 或许是由于修为稳固下来了的缘故,气色看着竟然要比之前好上不少,精致的面容上居然泛起了一抹红润的光泽。 楚寰轻轻咳嗽了两声,走到了凤潇潇的面前来。 “潇潇,你不能打邱嬷嬷。” 凤潇潇早就注意到楚寰在外面看热闹了,没想到他竟然等了这么久才进来。 她更没有料到楚寰刚进来,就想护着邱嬷嬷,阻止自己撒气,于是愈发不满的嘟起了嘴唇。 “楚寰你这乳娘好不识趣,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我不过就是想轻轻的打她两下教训教训罢了!” 凤潇潇眉毛一拧,朝着楚寰伸出手掌。 “你居然还让我住手,这日子真是没法过啦!” “你赶紧把我的本命蛊虫吐出来,我要回南疆去!” 楚寰眉头微蹙,忽而将手掌放在了凤潇潇的爪子上。 “潇潇,你未免也太无理取闹了……” 邱嬷嬷见凤潇潇竟然这么直白的表露情绪,心下一喜,连忙趁机跑到了楚寰的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 “王爷啊……你这王妃也太凶悍了吧!” “昨晚刑管事被王妃下了那什么长舌蛊,那种恶心诡谲的邪术可不能出现在咱们秦王府啊!” 邱嬷嬷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还专门将被凤潇潇打肿了的左脸露了出来。 “老奴是来劝告王妃少用害人之术的,没想到王妃一巴掌就朝着老奴删了过来,将老奴的牙齿都打掉了啊!” 邱嬷嬷的演技登时就让凤潇潇另眼相看了,这老嬷嬷还是个人才啊,表演起来受害者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凤潇潇打掉了楚寰那只正在抓挠自己掌心的爪子后,瞪了邱嬷嬷一眼。 “你怎么不说银丝炭的事情啊?” 邱嬷嬷却连忙摆了摆手,矢口否认道: “王妃啊,老奴可不是来讨要银丝炭的!” “不是来讨要银丝炭的,是来讨要竹炭的吧?” 云彻的声音从院子外面响起。 他身后还押着两个灰头土脸的仆从。 凤潇潇看了眼那两个被困成粽子的仆从,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之前在炭房的院子里见过啊…… “哟,云彻小哥你说什么竹炭啊?” 邱嬷嬷干笑了两声,但是慌张的眼神与稍显凌乱的脚步,还是掩盖不住她的心虚。 云彻从身边侍卫的手中取过了两个竹篓,哗啦哗啦的将竹篓中的炭块都倒在了邱嬷嬷的面前。 “邱嬷嬷你看好。” “左边这堆是从秦王府的炭房里捡出来的炭块,虽说外表看着与银丝炭相差不多。” 云彻捡起了其中一块,扔到了邱嬷嬷的跟前。 “但是内部的细小裂纹以及点燃以后的气味,都和真正的银丝炭有很大的差别!” “这分明就是用竹炭冒名顶替的!” 被云彻扔在地上的那块“银丝炭”,顷刻间四分五裂,黑色的炭渣洒落在地面上,让邱嬷嬷脸色大变。 银丝炭通体都是银灰的色泽,就算是经过灼烧之后还能雪白如银、坚韧如丝,这种特制才能被称之为银丝炭! “老奴……老奴是真的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凤潇潇低头看了眼跌坐在地上的邱嬷嬷,杏眼中也勾起了一丝玩味的光芒来,这情节的翻转还挺有意思的啊! 好好的宅斗撕逼,怎么变成了家贼偷窃啦? 而且,凤潇潇还挺享受那种和别人撕逼的快感呢! 刚才打人的时候都没有打舒服。 邱嬷嬷怎么能这么快就倒下呢? 凤潇潇眸光一转,颇为好奇的问道: “云彻小哥,左边这堆是府内冒名顶替的‘银丝炭’,那右边这堆是什么玩意儿呢?” 云彻朝着凤潇潇行了一礼,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回禀王妃,右边这堆银丝炭是从邱嬷嬷家里搜出来的,这堆才是真正的银丝炭!” 正常人家里过冬也用不着多少炭火啊,也就只有像达官显贵的家庭,需要专门准备炭房来搁置炭块。 像邱嬷嬷这样衣着打扮都略显土气的家庭,要那么多银丝炭做什么?而且看样子好像屯的银丝炭还挺多的! 凤潇潇愈发疑惑了。 “邱嬷嬷家里放这么多银丝炭做什么?” “难不成还要拿出去卖吗?” 第56章 :楚寰,你可真绝情! 邱嬷嬷如同五雷轰顶般的倒在了地上,面如死灰的朝着凤潇潇与楚寰连连磕头求饶。 “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 “老奴只是一时间被猪油蒙了心,想出了这种以贱易贵的招数,用不值钱的竹炭替代银丝炭啊!” 邱嬷嬷捶胸顿足的哭喊道: “老奴也是在那炭房刑管事的蛊惑之下,才会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勾当啊!” “老奴愿意将倒卖银丝炭所得的银两,统统交还给程管家,还望王爷看在往日的恩情上,饶恕老奴啊!” 凤潇潇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没想到邱嬷嬷找这么多的银丝炭,真的是拿出去卖的! 难不成和楚寰呆久了,她也有乌鸦嘴啦? “诶……楚寰你还不快点表示表示!” 凤潇潇暗戳戳的用手肘顶了顶楚寰的后腰。 “人家邱嬷嬷说了,和你有旧情诶!” 楚寰听着凤潇潇这话,总感觉自己脑门上的青筋都在跳,这小丫头成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呢? “潇潇,我和这么个老嬷嬷,哪里来的旧情!” 楚寰将“旧情”那两个字得很重。 凤潇潇则是笑眯眯的解释道: “是啊,往日的恩情,岂不是旧情吗?” “你赶紧将这些不清不楚的关系理清咯!” 楚寰强忍着想要将凤潇潇原地按住打屁屁的想法,看都没看邱嬷嬷一眼,直接朝着云彻挥了挥手。 “云彻,把邱嬷嬷带出去仔细审问。” 云彻也是个办事耿直的侍卫,直接揪着邱嬷嬷的后衣领,就将她给拖出了锦梧院。 “王爷饶命啊!老奴是您的乳娘啊!” 凤潇潇听着邱嬷嬷还在提乳娘的梗,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戳了戳楚寰的脊背。 “楚寰,那可是你的乳娘啊!” “啧啧……你可真是个绝情的人!” “如此不念旧情!” 楚寰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柔声解释道: “潇潇,那邱嬷嬷平日里在秦王府内作恶多端,我都看在她从前对我的哺养之恩上,已经宽容了许多了。” “她这样急匆匆的前来找你讨要银丝炭,就是担心你烤火的时候会发现银丝炭被调换了,所以才露出了马脚。” 凤潇潇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怪不得她大清早的就上门来讨要银丝炭了,我还在想不就是那么点炭火嘛,至于表现得这么寒酸吗?” 豆沙却忍不住提醒道: “王妃啊,一斛银丝炭的可以卖到五十两银子,而且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啊!” “如果要在北凉京都购买奴仆的话,也只需要十两银子就能买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啦!” 凤潇潇对银子这种货币根本就没多少概念,从前在寨子里生活,她完全都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 就算是身上有钱,拿到寨子里也花不出去的。 而在原主的记忆中,就只有她想要的东西和不想要的东西,只要表现出一丁点的喜欢,南疆帝就会大费周章的让人将东西送来,更是从小都不缺银子的。 豆沙似乎也察觉到了凤潇潇脸上那种纠结与惊讶的神色,于是神情落寞的低下了头,毛毛虫眉毛也归于平静。 不论凤潇潇表现得再怎么平易近人,但荣耀与财富都是她与生俱来的东西,他们是天生的贵族…… 豆沙之前瞧这凤潇潇不遗余力的拯救弄蝶,还以为凤潇潇是个知道民间疾苦的好主人,能够与她成为真正的朋友。 但凤潇潇对银丝炭的漠视,再次让豆沙惶恐不安的摆正了位置,她不过是个侍女而已…… 就当豆沙黯然失神的时候,凤潇潇却将爪子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鸡汤好像是不要钱一样灌到她嘴里。 “豆沙,银丝炭而已,怎么能和人命相提并论呢?” “你是我身边的侍女,就相当于是我的家人了。” “如果昨晚被扣在炭房里的人是你,我也会去救的。” 见豆沙都快感动得哭出来了,凤潇潇连忙指着锦梧院的厨房,“所以……豆沙你还是去帮我拿点早饭过来吧。” “大清早的,没吃饭还怪饿的……” 豆沙感动得一塌糊涂,就算凤潇潇现在让她往火坑里跳她都愿意,就更别说拿早餐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等到豆沙离开以后,楚寰这才逼近了凤潇潇。 “潇潇,听说你昨晚去炭房逞威风啦?” 他精致的凤眸中带着一抹质问,眼尾微微上翘,竟然让凤潇潇感受到了一丝无形的压力。 “嗯……弄蝶被刑管事打板子啦,我去救她。” 凤潇潇目光躲闪的猫着腰,似乎想要趁着楚寰不注意,偷偷的从他身侧溜走。 却不曾想楚寰直接将她搂在了怀中,淡淡的药香将她给包裹了起来,竟然让她的神情稍微有些恍惚。 “今后不要在晚上出门,天太冷了。” “如果冻坏了的话,我会心疼的。” 楚寰将下巴抵在凤潇潇的额头上,声音低沉的说道。 凤潇潇听着楚寰那有节奏的心跳声,不由得红了脸。 “楚寰你有心疾,我不被冻坏你也会心疼的!” 楚寰似怨似嗔的睨了凤潇潇一眼。 “潇潇,你才是最不解风情的那一个!” 凤潇潇不以为然的推开了楚寰,朝着端着数道早点的豆沙走去,动作迅速的钻进了偏厅。 “要那么多风情做什么,能吃吗?” 楚寰也跟着走了进来,毫不客气的拉开椅子坐下。 “水晶虾饺、蟹黄包、粉蒸排骨、皮蛋粥!” “豆沙!我爱死你了!” 凤潇潇连忙摆开碗筷,开始往嘴里塞着点心。 “对了楚寰,云彻的身体好的还挺快的啊!” 楚寰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看着凤潇潇那在早餐桌前杀气腾腾的模样,不由得抿唇一笑。 “云彻的内劲正好与那太监的阴毒内劲相冲突,机缘巧合之下炼化了那太监的内劲,因祸得福达到了锋芒内敛。” 凤潇潇咬了口皮薄肉鲜的水晶虾脚,有些疑惑的问道:“说起这个……我想问问君漓去哪儿了。” 凤潇潇总感觉有好久都没有见到君漓了。 难不成君漓那家伙是偷偷溜出去玩耍了吗? 听闻凤潇潇主动问起君漓来,楚寰的笑容愈发温和了。 “潇潇,君漓侍卫深感修为浅薄,觉得没办法保护好腻,所以主动带着天蟾卫去深山苦修了。” “这怎么得了!” 凤潇潇猛地吞下了嘴里的虾饺,怒喝道: “出去玩居然不带我,君漓他死定了!” 第57章 :太后中毒了! 此时此刻,在深山老林里苦修的君漓刚好斩杀了一头凶恶的猛虎,鲜血淋在他身上,给他增添了不少的杀气。 君漓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望着密林上方的天空。 他咬牙切齿的吼道: “楚寰你大爷的!” “居然用迷阵把我困在这里!” “公主那么机敏,肯定不会被你给诓骗住的!” 就在君漓在深山老林里浴血奋战的时候,楚寰也在陪伴着凤潇潇共进早餐。 楚寰笑吟吟的点了点头,顺带还给凤潇潇添了热茶。 “潇潇说的不错,君漓侍卫刚好是趁着你被太后关进暗房里的那两天,带着天蟾卫离开京都的。” 凤潇潇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用力的敲了敲桌子。 “好呀,有本事君漓就别回来了!” 楚寰则是别有深意的勾起了嘴角。 “能不能回来,还得要靠他的本事了。” 凤潇潇喝了两口皮蛋粥,还舔了舔嘴唇上的粥糊糊,有些疑惑的问道: “君漓前去练功的深山老林很危险吗?” 楚寰抬起手帮她擦了擦黏在嘴角米粒,温和的笑道: “其实也就是道路复杂了些、豺狼虎豹多了点而已,君漓侍卫非要去那地方练功,我拦都拦不住……” 凤潇潇面上的疑惑更盛了。 “楚寰你是不是在诓我啊?” “君漓才刚来北凉,怎么就哭着喊着要出去练功呢?” 楚寰却凑到凤潇潇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因为君漓听说,你招惹到一个锋芒内敛的情敌。” 凤潇潇毫不在意的撇了撇嘴,咬了口蟹黄包。 “不就是锋芒内敛的周韶容吗?” “周韶容想吃爆炸蚁,却不小心被爆炸蚁炸伤了。” 凤潇潇面不改色的**着蟹黄包内咸香可口的汤汁。 “还不知道周韶容那姑娘要在床上躺多久呢。” “现在想想,还真有些心疼那姑娘的……” 楚寰笑容可掬的给凤潇潇递上了擦手的帕子。 “不但如此,潇潇你还招惹到了个塑造神魂的武圣。” 凤潇潇猛地放下了筷子,就连蟹黄包都没来得及吃完。 塑造神魂比起锋芒内敛还要高上三个境界! 武者修炼到塑造神魂的境界以后,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神魂上发生的变化,用内劲来重新塑造神魂! 据说达到了塑造神魂境界的武者,不知道能活多少岁,几乎都是不老不死、不灭不败的存在,相当于老妖精咯! 如果达到了塑造神魂的武学境界了,那尊称一声武圣自然是不为过的,只是她怎么就突然招惹到了这位大佬啦? “咳咳咳,我好像和那传说中的武圣没什么过节吧?” 凤潇潇接过楚寰递上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边的酱汁。 “况且人家可是个超然物外的世外高人,怎么可能会突然间记恨上我,我应该没那么受欢迎吧?” 楚寰则是笑眯眯的摇了摇头。 “潇潇,周姑娘就是武圣谢渊的徒弟呀。” “你惹怒了周姑娘,不就是惹怒了武圣吗?” 凤潇潇盯着楚寰看了许久,忽然蹭的一声站了起来。 “君漓在哪个深山老林里闭关锻炼来着?” “我认为我也很有必要去深山老林里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厉害的蛊虫回来,顺带避避风头……” 楚寰见凤潇潇就要离开,连忙抓住了她的手腕。 “潇潇你留在我身边,就是最安全的。” 凤潇潇挑起了眉梢,目光中充满了质疑与探究。 “楚寰你就是个天大的麻烦!” “我还是自己去深山老林避风头比较靠谱!” 楚寰这个家伙修炼的功法虽然神秘得很,但他从来都没有靠谱过,凤潇潇表示很不放心啊…… “爷,不好了!” 云隐步履匆忙的走了进来,还心怀戒备的朝着凤潇潇看了一眼,似乎在询问楚寰要不要告诉凤潇潇。 “什么事,说吧。” 楚寰帮凤潇潇添了杯热茶。 “潇潇又不是外人,以后不用避着她。” 凤潇潇却根本就不想听楚寰的这些麻烦事。 瞪了楚寰一眼,就端起茶杯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爷!宫里出事了!” 云隐压低了声音道: “安慈宫的那位中毒昏迷了,至今还不知道是中的什么毒,陛下雷霆震怒,正在命人追查呢!” 楚寰还没有说话,凤潇潇就抢先问道: “太后中毒了,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凤潇潇对太后那个尖酸刻薄的老太婆可没有多少好感,毕竟那老太婆总是想变着法的整她。 如果她能早点被毒药给害死,那宫里也能清净些。 云隐看向凤潇潇的目光带着几分闪烁。 “周家人怀疑是王妃给太后下的毒。” 凤潇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跟着追问了句。 “你刚才在说什么?周家怀疑我给太后下的毒?” 云隐点了点头,苦笑道: “周家人一口咬定是王妃给太后下的毒……” 凤潇潇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周家那群短命鬼真是阴魂不散啊,是不是世界太小就只剩下个楚王府了呀? 为什么周家那些人就只知道盯着她? “证据嘞?” 或许是云隐自己都觉得周家的理由太过荒谬,在转述的时候也忍俊不禁道: “惠侯说王妃出自南疆,精通巫蛊之术,擅长杀人于无形,所以太后中毒昏迷,肯定和王妃脱不开关系是。” 凤潇潇冷笑道: “这是摆明了想嫁祸给我啊!” “我精通巫蛊之术没有错,但我对药理一窍不通啊!” “就算我想下毒,也得精通医术药理不是?” 凤潇潇朝着云隐摊了摊手,面上的表情也非常镇定。 她是真的不会医术,不会辨别药性。 就算是认识的那些奇花异草,也是对豢养蛊虫有帮助的东西,完全没有能用在人身上的东西呀! 要不然南疆皇后也不会专门派遣羽蛾姑姑跟在她身边。 “王妃等会儿到了陛下面前,也应该这样说。” 云隐的声音有些冰冷,他实在是不怎么喜欢凤潇潇,这位南疆公主太能生事端了,若是连累了王爷怎么办? 楚寰却握住了凤潇潇的手,十指紧扣。 “潇潇,走吧,咱们入宫一趟。” “太后中不中毒都没什么关系。” “但我不能让惠侯凭空污蔑你。” 第58章 :秦王莫不是眼瞎啦? 挂着秦王府旗帜的马车在朱雀大街上畅通无阻的疾驰,很快就将楚寰与凤潇潇送到了宫里。 安慈宫在经历过大火之后,还显得有些狼藉。 原本金碧辉煌的墙壁,如今已经变成了漆黑斑驳的一片,看着就像是即将退场的墓碑一般,透着几分森然。 凤潇潇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发现空气中还弥散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还不由得在心里感慨赤焰蜂的威力。 “哎呀,都过去好几天了,怎么还有股焦糊味?” 虽说火烧安慈宫让赤焰蜂群损失了不少,但只要蜂后还在,那凤潇潇就有办法源源不断的制造出赤焰蜂来。 楚寰也嗅到了空气中这阵挥之不去的焦糊味,还别有深意的朝着凤潇潇笑了笑。 “潇潇,这味道我怎么觉得有些熟悉呢?” 凤潇潇被楚寰的目光看的有些心虚。 楚寰这心细如发的家伙,莫不是看出什么端倪来了吧? “宫殿烧焦了以后,不都是一个味道吗?” 凤潇潇快步朝着安慈宫外的广场走去。 太后那引以为傲的祥荣殿被烧毁了以后,就搬迁到了安慈宫内的一个小偏殿住了起来。 那小偏殿好像叫做祥瑞殿? 虽说名字听着还比较喜庆,但内里的摆设和器具,比起祥荣殿来,也不知道差了多少个档次。 凤潇潇见祥瑞殿外还站着位老熟人,连忙走上前笑眯眯的打着招呼。 “这会儿天气可冷了,又是刮风又是下雪的,静言嬷嬷怎么不在太后跟前伺候着,要站在祥瑞殿外边啊?” 静言嬷嬷听到凤潇潇的声音就感觉到阵阵脸疼,之前那被烈火灼烧的伤口又再次裂开了。 “秦王妃与其关心老奴,倒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吧!” 若不是因为脸被烧伤了,害怕惊扰了祥瑞殿中的贵人,那静言嬷嬷早就钻进去取暖了,哪儿会守在这里喝风! 凤潇潇见静言嬷嬷那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还颇为好心的送上去了一瓶蜜糖。 “这是南疆特产赤焰蜂蜜。” “用来治疗烧伤是最好不过的,静言嬷嬷可以试试。” 静言嬷嬷满眼戒备的望着凤潇潇,瞧着她那纯良无害的笑容就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拂袖推辞道: “这种好东西,秦王妃还是自个儿留着用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静言嬷嬷也知道了凤潇潇的厉害,所以凤潇潇送出来的东西,她可不敢要! 谁知道这又是什么折腾人的鬼把戏呢? 凤潇潇还颇为惋惜的砸了砸嘴,将那瓶赤焰蜂蜜塞进衣袖后,就挽着楚寰就走进了祥瑞殿内。 然而就在凤潇潇跨过门槛的时候,那瓶赤焰蜂蜜却从裙摆底下滚落了出来,在静言嬷嬷的跟前滚了好几个圈…… 静言嬷嬷的目光伴随着那瓶赤焰蜂蜜转了好几个圈,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将这瓶赤焰蜂蜜捡了起来。 “虽说那秦王妃凶狠蛮横,但倒是个讲诚信的……” “说不定这瓶赤焰蜂蜜,真的对治疗烧伤有奇效呢?” 凤潇潇借着肩膀上幽冥蛛的视角,看到静言嬷嬷捡起那瓶赤焰蜂蜜的动作,不由得抿唇笑了起来。 “潇潇,你笑得这么开心,刚刚又做了什么坏事?” 凤潇潇忽然收敛起了笑容,狠狠的剜了楚寰一眼。 “楚寰,我这么善良温柔,哪里会做坏事了!” 楚寰竟然还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潇潇的确是个善良温柔的姑娘。” 突如其来的嗤笑声打断了楚寰与凤潇潇的交谈,两人不约而同的抬眼望去,只见惠侯周宇从祥瑞殿外走了进来。 “你家王妃是个善良温柔的姑娘?” “秦王你莫不是瞎了眼啦?” 周宇捧着肚子踱步到了凤潇潇与楚寰的面前,但却始终心有余悸的与凤潇潇保持着距离。 他看上去比之前要瘦了不少,就连之前那如同十月怀胎的浑圆肚子,如今看上去都小了两圈。 楚寰上前一步,挡住了周宇那仇视凤潇潇的目光。 “惠侯的气色看着要比之前精神不少呀。” “至少体态上,比之前要健硕结实许多了。” 周宇勃然大怒道:“这还不是拜你家王妃所赐!” “若不是你家王妃的解酒虫,本侯会这么遭罪吗?” 如果不是周韶容及时用内劲,帮他把体内的解酒虫都震出来,那他这身皮肉油脂,只怕都会被解酒虫吸干! 楚寰看着暴跳如雷的周宇,目光极其平和,就像是在打量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一般。 “惠侯之前不是总嚷嚷着要减肥吗?” “我家王妃的解酒虫,正是在帮惠侯解燃眉之急啊!” 周宇被楚寰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就像是窝了一团火。 “哼!秦王你就护着这位南疆妖女吧!” 周宇佯装生气的甩了甩衣袖,厉声道: “太后都被这妖女的毒药弄得昏迷不醒了!” “难道你想要步太后的后尘吗?” 凤潇潇眉梢轻挑,总觉得周家人可能都没长脑子。 连个证据都没有找到,就空口白牙的说自己给太后下了毒,她只怕是练成了隔空下毒的本领哟! “惠侯这种颠倒黑白的本事还真是炉火纯青啊。” “敢问惠侯,太后是什么时候中毒的?” 周宇听见凤潇潇的质问后,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准确的时间来,但这并不妨碍他往凤潇潇身上泼脏水。 “反正肯定是你给太后下的毒!” “要不然太后怎么会昏迷不醒的?” 周宇心有余悸的捂着自己的脑袋,咬牙切齿道: “你们这些从南疆来的妖人,最擅长的东西就是巫蛊下咒,本侯上次被你身边的侍卫看了一眼,头疼了好几天!” “由此可见你们这些人下毒的手段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的,所以肯定是你对太后怀恨在心!” 凤潇潇听着周宇的描述,就知道当时君漓在周宇身上种下了头疼蛊,这不过只是个简单的蛊术罢了。 头疼蛊非常简单,是利用风邪之气入体,来制造头痛。 看来周宇被头疼蛊折磨了几天以后,还没有长记性啊! 周宇感受到了凤潇潇的目光后,吓得连忙闪躲到了祥瑞殿的柱子后面,“你……你想要做什么?” “你是不是又想让本侯头疼啦?” “本侯才不会上你的当呢!” 第59章 :惠侯的精神不正常! 凤潇潇也没有想到,只是区区一个头疼蛊,就将周宇折磨成这副模样,如今看见自己的目光都要想办法躲避。 看来周宇这个死胖子,也只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嘛! 凤潇潇的笑容愈发和善了。 “楚寰咱们还是赶紧进去探望太后吧,我总觉得惠侯的精神不太正常呢。” 楚寰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拉着凤潇潇就往远离惠侯的方向走去。 “惠侯的确看着不怎么正常。” 躲在柱子后面的周宇听见楚寰和凤潇潇的对话后,差点没有把鼻子都气歪了,连忙跳出来嚷嚷道: “本侯的精神正常得很,你们两给本侯等着!” 太后被安置在祥瑞殿的最里边的房间休息,床榻也变成了普通的架子床,看着就透着几分寒酸与破旧。 虽说这个房间的并不如何奢华,但坐在屋子里的,都是整个北凉最为尊贵的人物。 太后中毒的消息传出来以后,乾元帝就放下了手头上的政务,亲自来到太后身边调查这件事情了。 并不是乾元帝对太后有多少感情,只是乾元帝必须要以身作则的拿出个孝顺的姿态来,这样才不会让人抓住把柄。 乾元帝虽然也盼着太后早日去世,但如今的这个节骨眼上,太后若是有个好歹,那所有人都会戳他脊梁骨的!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儿媳见过父皇母后。” 见到秦王夫妇对他行礼,乾元帝愁容满面的朝着他们挥了挥手,“都起来吧,褚明玉再搬两个椅子来。” 等到楚寰与凤潇潇落座以后。 乾元帝这才将目光落到凤潇潇的身上。 “秦王妃,太后中毒的事情你怎么看?” 凤潇潇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个不停。 太后中毒了她能怎么看? 当然是喜大普奔啊!敲锣打鼓啊!普天同庆啊! 这种烦人的老太婆能早点嗝屁,那是多么令人开心的事情啊!就连祥瑞殿中的陈腐霉味都变得清新了呢! 就在凤潇潇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乾元帝的问题时,楚寰却善解人意的帮她说道: “咳咳……潇潇绝对不会给太后下毒的。” 乾元帝点了点头,表情还是如同往常那般祥和。 “朕也不相信秦王妃会毒害太后。” “但是惠侯一口咬定是秦王妃给太后下的毒……” 乾元帝苦笑着摊了摊手。 “秦王妃还是要澄清此事才行,要不然名声就怀咯!” 乾元帝不就是因为这个“孝顺”的名声,才对太后处处容忍,毕恭毕敬的对待了这些年吗? 凤潇潇的杏眼里掠过一丝惊讶。 “惠侯说的话也能相信吗?” “我刚才瞧见他疯疯癫癫的躲在了祥瑞殿的柱子后面,总觉得他精神有些……不大正常啊!” 楚寰听闻凤潇潇这样说,就知道凤潇潇肯定想出来了整治周宇的鬼点子啦,于是也在边上跟着帮腔道: “对呀父皇,儿臣方才也听见惠侯疯疯癫癫的说什么头痛不头痛的话,好像是遭受了什么刺激呀……” “好呀,你们两个居然趁着本侯不在,在本侯的背后说坏话,真是小人行径!” 周宇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脚下的步子迈得虎虎生风,那种恨不得杀人的气势,吓得凤潇潇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周宇这家伙要是发起狠来,只怕真的是连自己都敢打! 乾元帝朝着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如果周宇想对凤潇潇与楚寰动手的话,就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制服他! 侍卫们都摩拳擦掌的盯着周宇,就像是盯着即将到手的猎物一般,他们已经做好了将惠侯周宇扑倒在地的准备。 谁知道周宇竟然直直的从凤潇潇与楚寰的面前走了过去,气势汹汹的冲到了床榻边上的柱子跟前,嚷嚷道: “你别以为本侯不知道,这毒就是你下的!” “你们这些南疆妖人的手段,本侯都门儿清呢!” 周宇似乎还有些不解气,竟然对着那根红漆柱子拳打脚踢的猛踹了一阵子,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下了手来。 乾元帝见着周宇那对着柱子拳打脚踢的模样,面容也有些古怪,难不成周宇真的受了大刺激? “惠侯,你不是说秦王妃毒害太后吗?” “那你可知道,秦王妃是用什么方式毒害太后的?” 周宇听见乾元帝的声音后连忙转过头来,迈着浑圆的小碎步,一溜小跑来到了褚明玉的跟前,谄媚的笑道: “陛下您这话可就真是问到点子上咯!” “依臣所见,那南疆妖女肯定是用眼神给太后下的毒,臣之前就中过招,头疼了好几天才自然痊愈嘞!” 褚明玉见周宇居然对着自己点头哈腰,吓得脸都白了。 纤弱的身板紧紧的抵着墙壁,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周宇这个家伙的脾气可不怎么好,如今褚明玉也不知道周宇是在唱哪一出戏,只能暂时静观其变了。 “陛下您头上怎么那么多汗啊?臣帮您擦擦?” 周宇居然还抬起袖子在褚明玉的脑门上轻轻的擦了擦,肥腻的脸上满是关切的神色,看的褚明玉差点吐了出来。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也感觉到头疼啦?” “臣就说不能盯着那南疆妖女的眼睛看吧!” 凤潇潇瞧着周宇完全将褚明玉当成了乾元帝,不由得在心里为褚明玉这花容月貌的太监默哀了三秒钟。 “惠侯的眼神还真是好使啊!” 周宇美滋滋的扬起了脑袋,那双眯眯眼几乎都快要看不见了,他朝着那根无辜的红漆柱子呵斥道: “本侯的眼神想来好使,你这妖女休想耍花招!” 褚明玉趁这机会,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脚步,脱离了周宇的掌控范围,整个人都快要哭出来了。 “陛下……刚才惠侯的动作您也看见了!” 褚明玉花容失色的跪在了乾元帝的面前,哀求道: “秦王殿下和秦王妃真的没有说错呀!” “惠侯是真的精神不大正常啦!” 周宇听见褚明玉的声音后勃然大怒,大步流星的朝着褚明玉走去,吓得褚明玉连忙绕到了乾元帝的身后。 谁知道周宇竟然直直的停在了乾元帝的面前,肥腻的脸上满是狰狞。 他指着乾元帝的鼻子,怒骂道: “好呀,没想到你这狗奴才也敢非议本侯!” “你不过是个没卵子的太监,有什么资格说本侯精神不正常?” “本侯看你才是个精神不正常的阉货呢!” 第60章 :秦王妃真是蕙质兰心啊! 乾元帝被周宇指着鼻子骂了一通,脸都要气绿了。 “惠侯,你不要在朕的面前装疯卖傻!” 就算是周宇骂他些其他的话语,乾元帝也还能忍耐。 但听听周宇满嘴胡言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说他是个没卵子的阉货? 这种侮辱是哪个帝王能忍受得了的啊! 周宇听见乾元帝的话后,登时就吓得抖了好几下。 “哎哟,陛下您怎么躲到这阉货的背后去啦?” 周宇竟然面带谄媚的绕到了褚明玉的面前,还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掌。 “陛下呀,臣可没有装疯卖傻呀!” “臣所说的话完全就是事实啊!” 乾元帝实在是没有心情继续听周宇胡咧咧了,目光冰冷的望着周宇那肥胖的身躯。 “惠侯周宇神志不清,你们将他送回惠侯府去。” “像惠侯这样特殊的情况,你们务必要派人仔细看管着,万万不能让他跑出来伤人!” 周宇满头雾水的望着褚明玉,还没有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身强体壮的侍卫给拖出了祥瑞殿。 乾元帝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他早该想到惠侯这头肥猪不靠谱,放他出来还真是够让人恶心的…… “父皇,既然惠侯是因为神志不清才胡乱攀咬到潇潇的,这是不是就能洗脱潇潇身上的嫌疑啦?” 楚寰可没忘记这次前来安慈宫的目的。 若是不能帮凤潇潇澄清这件事情,那她的名声就要坏掉了,北凉朝廷内外的风评还是非常重要的…… 乾元帝一想到惠侯那个神志不清的胖子,就感觉到脑仁有些发疼,于是连忙摇了摇头,否认道: “惠侯的胡言乱语,自然是不能作为证据的。” “只是太后中毒的事情,真的让朕一筹莫展啊!” 凤潇潇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床榻上太后的情况。 “既然没办法查明太后到底是中了什么毒,那为什么就判定太后是中毒昏迷的呢?” 太后这个老太婆固然可恶,但凤潇潇却很好奇她到底中了什么毒,居然能让北凉皇宫内的太医一筹莫展。 “因为太后昨晚还好好的,今早就昏迷不醒了。” 夏院判从抬起头来,表情严肃的回答道: “再加上太后的面色蜡黄、嘴唇呈现出紫黑色、瞳孔微微有些往外突出,这些都是中毒了的迹象。” “只是中了什么毒,老臣实在是验不出来……” 凤潇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年头也没有什么能用来化验毒药的仪器,毒药的种类又有很多,想解毒的确不容易。 “既然不知道太后中了什么毒,那能不能从太后最近的饮食调查呢?算算时间太后应该是昨晚才中毒的。” 凤潇潇说完这番话后,就恨不得在自己的嘴上抽两下。 她干嘛要在这种紧要关头多嘴多舌? 就这样眼瞧着太后在睡梦里咽气不好吗? 乾元帝听闻凤潇潇的话后,不由得面上一喜,连忙吩咐着褚明玉,“你赶紧去查查太后昨晚都吃了些什么东西!” 乾元帝之前只是想着要如何帮太后解毒,并没有想过调查太后到底是如何中毒的,凤潇潇的话刚好提醒了他。 “寰儿,你这位秦王妃还真是蕙质兰心啊!” 凤潇潇听闻乾元帝的夸赞后,挤出来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她可真特么神的蕙质兰心! 褚明玉的办事效率还非常高,很快就将太后昨晚的饮食明细表给找出来了。 “陛下,昨晚太后身体不适,所以只吃了碗小米粥。” “但昨晚御膳房并没有准备小米粥,所以那碗小米粥是安慈宫的小厨房做的。” 乾元帝微微垂下了眼眸,伸出手指缓缓转动着手腕上带着的那串绛紫色的菩提子珠串。 “查到是什么人做的小米粥了吗?” 褚明玉挥了挥手,只见个满身油烟味的厨娘走了进来,颤颤巍巍的跪在了乾元帝的跟前。 “安慈宫内的厨娘栗米参见陛下!” “太后的那碗小米粥是奴婢亲手做的,但奴婢做的小米粥里绝对没有什么问题啊!” 栗米还小心翼翼的从身后拿出个小砂锅,哭丧着脸说道:“奴婢帮太后熬了一锅小米粥,太后就喝了一碗。” “奴婢瞧着这些小米粥都倒了比较可惜,所以就带回家里准备留着做今天的早餐的。” “没想到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夏院判这位身形清瘦的老爷子还是非常自觉的,见栗米将小米粥端了出来,赶紧走上前去尝了尝。 “嗯……这小米粥的确是没有什么问题。” 得到了夏院判的官方认证后,厨娘栗米这才松了口气。 “奴婢做的小米粥,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只是奴婢看着那送粥给太后的丫鬟紫苏有些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是不是紫苏在背地里动了手脚……” 乾元帝的眼眸中掠过一抹沉思,朝着褚明玉吩咐道: “去将紫苏找过来问话!” 褚明玉一溜小跑的离开了祥瑞殿,没过多久就一溜小跑的回来了,清秀的面容上还布满了惊恐。 “陛下……那紫苏悬梁自尽啦!” 乾元帝微微眯起了眼眸来,如果说紫苏悬梁自尽了的话,那很大程度上就是紫苏在暗中动的手脚了。 “紫苏的房间,你派人搜查了没有?” 褚明玉捂着心口,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 “奴婢派人在紫苏的房间里仔细搜查了一番,从紫苏衣柜里的暗格中找到了一瓶药丸和一封书信。” 褚明玉将装有药丸的瓷瓶递给了夏院判。 夏院判嗅了嗅那瓶药丸,面色大变。 “陛下,这药丸是能让人死在梦里的毒药,若是昏睡上三天三夜,那简直就是神仙下凡都没得救的梦望断啊!” 褚明玉又满脸恭敬的将书信转交给了乾元帝。 乾元帝展开书信一看,发现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如同银钩铁横般苍劲有力的字体,不由得沉下了脸来。 “紫苏,见信安。” “太后误国,不得不除!” “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虽说这封书信上并没有落款,但乾元帝凭借着那手入木三分的书法字体,就能分辨出这封书信出自谁人之手了! 翻遍整个北凉皇宫,能写出这种刚劲有力的字体的,也就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乾元帝身边的委以重任的心腹! 司礼监的秉笔太监——谢安! 第61章 :乾元帝的太监都很帅啊! 谢安跟在乾元帝身边多年,他这手刚劲有力的字迹乾元帝不知道见过了多少次! 说句托大的话,这就算是烧成灰,乾元帝都能认得出来字迹是出自谢安的手笔,所以面色才会愈发的难看! 谢安身为乾元帝的心腹,执掌着司礼监的印信。 若是让人知晓毒害太后是出自谢安的手笔,那旁人肯定会认为是他乾元帝气度狭小容不得太后! 乾元帝在褚明玉想要抬头瞟看他手里信件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将那封信函收了起来。 “夏院判,既然知道了太后所中的毒药是梦望断,你应该能找到解毒的方法吧?” 褚明玉见乾元帝竟然将那封信函收了起来,那双比秋水还要潋滟的眼眸中掠过一抹失望。 转而看向了站在床边的夏院判身上。 “夏院判德高望重,定然是有办法解毒的!” 夏院判被褚明玉戴了这么顶高帽子以后,清瘦的面容反而更加严肃了,他仔细研究了好一阵子才点了点头。 “这梦望断中是加了大量使人昏迷的曼陀罗花,只要知道了毒药的种类,那老臣就有把握唤醒太后了。” 乾元帝也不想继续耽搁下去,于是赶紧吩咐道: “事不宜迟,夏院判还是快些解毒吧!” 虽说身处安慈宫祥瑞殿,但乾元帝满脑子都在思考和谢安有关的事情,他完全没想到谢安会背着他做这种毒害太后的丧心病狂的事情! 他对谢安很是器重,就连许多家国大事都没有瞒着他,如果谢安对他生出二心的话,那他必须要引起重视了! 趁着夏院判研究解药的这段时间,褚明玉低头朝着跪在地上的栗米看了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别有深意的韵味。 栗米却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启禀陛下,奴婢突然想起了一件和紫苏有关的事情,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陛下……” 乾元帝本就心烦,眉头微不可查的皱起。 “说!” 栗米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道: “奴婢昨晚在厨房里,曾经看见过司礼监的小太监小福子来找过紫苏,那鬼鬼祟祟的模样也非常可疑啊!” 乾元帝微微眯起了眼眸,目光中带着压迫与探究。 “这等重要的事情,你方才怎么不早说?” 栗米被乾元帝的目光打量得心惊肉跳,连忙低下了脑袋,生怕被乾元帝看出了半点破绽来。 “奴婢也是才想起来……再说了司礼监的势力那么大,奴婢可不敢背着他们多嘴多舌的!” 司礼监是乾元帝身边堪比锦衣卫的特务机构。 锦衣卫负责刺探朝廷臣子的状况,充当天子耳目。 而司礼监则是负责宫闱中的事情,半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司礼监的眼睛与耳朵,所以栗米的担忧也是情有可原的。 褚明玉适时拍了拍脑袋,微笑着说道: “哎呀,奴婢这就去将那小福子找来问话!” 乾元帝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的凝视着褚明玉。 就在褚明玉快要精神崩溃的时候,乾元帝却淡淡道: “不用去找小福子啦,既然紫苏都已经死了,想来那小福子肯定也被人灭口了,这件事情的背后没那么简单!” 褚明玉连忙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细密汗珠,借此掩盖了俊俏脸蛋上那惊恐的神色。 陛下的洞察力真是太可怕了! 他刚才差点儿就因为腿软,直接跪在了陛下跟前! “陛下说的不错,司礼监的小福子也畏罪自尽了。” 祥瑞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温润正直的声音。 凤潇潇对这道声音的主人还挺有好感的,单单是听这声音就能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舒畅感觉。 她自然会对此产生好奇。 只见一道挺拔颀长的身影逆着光,阔步走进了祥瑞殿。 如果说唇红齿白、俊朗翩翩的褚明玉令人赏心悦目,那是带着一种雌雄莫辩的阴柔。 那这次步入到祥瑞殿内的红袍督主,身上就是带这种风度翩翩的儒雅浩然之气,眉眼正派且硬朗。 是个非常有韵味的帅大叔! 若不是这人身上穿着司礼监的督主红袍,那凤潇潇根本就不会将他当做太监看待! 这种举手投足间都浑然天成的儒雅之气,分明就是在朝廷上执掌风云依旧的权臣能臣风范,哪里像是个太监啊? 凤潇潇看向乾元帝的目光也愈发的古怪起来。 难不成乾元帝是有什么特殊的嗜好不成? 要不然他身边的太监怎么一个比一个帅气逼人? 谢安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了乾元帝的面前,恭敬的朝着乾元帝行了一礼,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看看! 就连跪下来行礼的姿态都比褚明玉有气势得多! 凤潇潇呼吸急促的握紧了拳头。 她居然在这儒雅的太监身上看见了骨气与傲气! “臣谢安,参见陛下!” 听听! 就连行礼的语调都是顿挫抑扬的,像是吟诗一样! 乾元帝这是上辈子做了多少的好事呀! 楚寰见凤潇潇又目不转睛的盯着谢安。 目光就像是要黏到谢安的身上去一般炽热兴奋。 他的心里顿时涌上来一股醋意。 “潇潇,你这样盯着谢督主看,不太好吧?” 凤潇潇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不过只是看看而已,这有什么不好的?” 楚寰见凤潇潇的目光还没有从谢安的身上挪开,竟然挪着身子挡在了凤潇潇的面前。 他眨了眨深邃如夜空的凤眸,笃定的说道: “你看他不如看着我?” 楚寰嘴角微微上扬,勾起的笑容刹那间风华绝代。 “我难道不比他好看多了。” 凤潇潇不得不承认,楚寰这张脸还真是美绝人寰啊! 就连像她这样和楚寰待久了的人,在看到楚寰微笑的那刹那,她心脏都不由得停滞了一拍。 但是楚寰再怎么好看,也没有祥瑞殿内即将开展的大戏精彩啊,毕竟楚寰什么时候都能欣赏…… 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拉起帘子来慢慢看都行! 但祥瑞殿内的这出大戏,若是错过了的话,那就可真是找不到机会再看一次咯! 所以凤潇潇伸出手推开了当着他视线的楚寰。 在楚寰即将发作的时候,她淡淡的说了句。 “楚寰你好看是好看……” “但能不能先让我把这场戏给看完?” 第62章 :谢安至少抵两个蟹黄包! 楚寰见凤潇潇并没有被谢安的儒雅气度所迷惑,而只是想看看祥瑞殿内的这场大戏的走向。 于是他瞬间恢复如初,颇为乖巧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时不时的朝着凤潇潇瞄了两眼。 还好他家这位小丫头是个不解风情的妙人儿! 或许在凤潇潇的眼里,谢安还不如一碟蟹黄包吧? 凤潇潇若是知道了楚寰心里的想法后,肯定会深以为然的点头,如果非得要用蟹黄包来作为计数单位的话…… 那唇红齿白的褚明玉只能抵一碟蟹黄包。 而谢安这种气度儒雅的帅大叔嘛…… 最少也得是两碟蟹黄包的级别! 凤潇潇与楚寰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祥瑞殿内紧张而凝重的氛围。 乾元帝的目光还停留在谢安的身上,这位以温和宽容著称的帝王,并没有急着让谢安起来。 “谢安你方才说小福子畏罪自杀了,这是怎么回事?” 谢安不紧不慢的从衣袖中取出了好几封书信来呈递给乾元帝,成熟稳重的面容上没有半点焦急或者紧张的神色。 “臣今早在司礼监点卯的时候,并没有瞧见小福子的踪影,于是派遣手底下的太监去小福子房间里搜查。” “在小福子的屋子里找到了五百两银子、以及若干封仿照臣笔记的书信,这几封书信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乾元帝面无表情的打开了其中一封书信,映入眼帘的就是“紫苏,见信安。”这五个字。 乾元帝对这五个字非常熟悉,因为之前褚明玉从紫苏房间里搜出来的书信里,就有这么五个字! 因为接连打开了几封书信,里面的字迹都能看出模仿谢安笔迹的痕迹,所以乾元帝也对谢安的话信了几分。 “行了,谢安你先起来说话吧。” 乾元帝的面容也缓和了许多,语气温和的询问道: “那小福子是怎么死的?” 谢安微微低垂着脑袋,并没有像褚明玉那样,尽态极妍的讨好与谄媚,而是不卑不亢的陈述着事实。 “那小福子被找到的时候已经咽了气,是服用了大量的梦望断,根本就没得救了。” 乾元帝伸出手指弹了弹那几封如出一辙的书信。 颇为疑惑的问道: “谢安,这小福子怎么能模仿你的字迹?” 谢安语调轻缓的回答道: “回禀陛下,那小福子是臣身边的磨墨的小太监。” “臣见他乖巧伶俐还有几分灵性,所以就总是带在身边的教导,会临摹臣的笔迹也不奇怪。” 谢安颇为感慨的叹息了一声。 “只是可惜那小福子,臣真的还挺喜欢他的机敏劲儿,没想到他居然想不开畏罪自杀了。” “那五百两银子臣也瞧过了,都是今年才铸造出来的官银,市面上还没有通行呢,也不知道是谁给小福子的。” 谢安如同底蕴极深的太极高手,并没有亲自下场搏杀,只是旁敲侧击的提了两句,就洗清了他身上的嫌疑。 并且还顺势将乾元帝等人的注意力,引到了那五百两官银的上面,这种毫无痕迹的衔接手段的确老道! 凤潇潇在边上看得津津有味。 差点就要为谢安的强势反击拍案叫绝了。 如果边上有瓜子花生之类的小零食,那就更好了! 楚寰就像是有读心术一般,竟然抓了把才炒好的蟹黄瓜子仁,悄悄的塞在了凤潇潇的手掌心里。 凤潇潇忽然对楚寰的认识又提升了一个境界。 这位患有心疾的楚寰,似乎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嘛! 就在凤潇潇悄悄摸摸往嘴里倒蟹黄瓜子仁的时候,乾元帝总算是从沉思中醒悟了过来。 “朕记得,今年才铸造的官银是预计过了年以后,再推到市面上替换旧银子的。” “朕记得户部还专门请巧侯构思,往新的官银里添加了特殊的金属,用来区别旧银子。” 乾元帝那双温和的眼眸中,也闪烁着一抹寒芒。 “褚明玉,今年才铸造的官银你可有印象?” 乾元帝在户部将新铸造的一千两样版官银献上来的时候,秉承着不浪费资源的原则,将这一千两官银交给了他的贴身内侍褚明玉保管。 如今居然在小福子的屋子里发现了五百两新铸造的官银,这就说明是褚明玉暗中与小福子达成了某些交易! 褚明玉听出了乾元帝话语中的寒意,连忙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花容失色的连声哀求道: “还请陛下明鉴啊,您之前分拨给奴婢的一千两官银,奴婢可是没有挪动半分啊!” “至于小福子哪儿为什么会出现五百两官银,奴婢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褚明玉是真的觉得内心冤屈,泪珠儿顿时滚落下来。 他虽然与小福子达成了交易,让小福子帮忙临摹谢安的笔迹,也给了小福子五百两银子作为好处费…… 但他给小福子的那五百两银子,绝对不是乾元帝用来采买宫中年货的新版官银啊! 他虽然没有谢安聪明,但就算是再怎么愚蠢,也不会动用新版官银来办事吧? 要不然等事情败露以后,只要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新版官银,就知道是他褚明玉在背后谋划算计了? 乾元帝目光冰冷的凝视着褚明玉,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心思,而是淡淡的说道: “你在这件事情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你自己心里明白,也用不着朕来多说。” 褚明玉吓得肝胆俱裂,如同五雷轰顶一般的趴在地上。 但谢安却令人意外帮褚明玉求情道: “陛下,此事也不能责怪褚总管。” “褚总管不过是枚冲锋陷阵的棋子罢了,这躲在背后下棋的人,其实也并没有针对臣来布局。” “那幕后黑手布了如此多的局,看似利用褚总管来动摇臣的地位,实则是为了损伤陛下的名声啊!” 乾元帝见谢安这般明白事理,又低头瞧了眼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褚明玉,内心就不由得一阵窝火。 他朝着褚明玉的肩头轻轻踹了一脚,呵斥道: “褚明玉你这个蠢货,都被别人利用了还不知自,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赶紧起来?” 褚明玉的脑壳还有些发昏。 他没有想明白,陛下为什么不追究他的责任。 他可是一手策划了毒害太后的事件啊! 就在褚明玉低着头胡思乱想的时候,夏院判那喜悦的声音,却将他那神游天外的思绪给抓了回来。 “陛下太好了!” “太后的被老臣救醒了!” 第63章 :我只想试试你的味道~ 乾元帝反应迅速的站起了身,快步朝着太后病榻走去。 不论如何,他必须要摆出个孝顺的姿势来。 “太后醒了,朕先去看看!” 乾元帝的声音不小,将正在往嘴里倒着蟹黄瓜子仁的凤潇潇吓了一跳。 她还以为刚才偷偷摸摸看戏吃瓜子的事情被发现了! 眼瞧着大半的瓜子仁都漏到了地上。 心疼得凤潇潇不要不要的! 她和太后那个死老太婆果然是八字不合! 要不怎么太后刚醒,她的瓜子仁就掉了满地呢? 楚寰瞧见凤潇潇那深恶痛绝的目光,就知道这小丫头肯定是在心疼那些掉落在地的瓜子仁。 于是趁着祥瑞殿内的所有人都挤到太后床榻边的时候,凑到凤潇潇的耳畔,轻声哄道: “潇潇你别着急,我这里还有蟹黄瓜子仁。” 这个小丫头喜欢吃零嘴的消息,又怎么能瞒过他呢? 所以他时常会在身上准备些小零食。 就是为了时时刻刻都能给他的小王妃投食呀! 好吧,楚寰承认他也是有私心的。 没看到刚才那把蟹黄瓜子仁的效果立竿见影吗? 在零食面前,凤潇潇看戏的热情都要减轻几分。 就更不用说,将眼睛黏在谢安或者褚明玉的身上不停的看了,他家这小王妃的眼里除了美食就只剩下美食了…… 凤潇潇听说楚寰那里还有蟹黄瓜子仁,明媚的杏眼顿时就来了精神,她颇为兴奋的抱住了楚寰的胳膊,撒娇道: “楚寰!我还要!” 楚寰被凤潇潇这么一撒娇,顿时感觉自己骨头都要酥了,赶紧将衣兜里那小半袋蟹黄瓜子仁都递给了她。 “潇潇,这句话你下次可以在床笫间多说几次。” 凤潇潇瞬间明白了楚寰话语中的深层含义。 她登时红了脸,咬牙切齿的低吼道: “楚寰,你想试试爆炸蚁的味道吗?” “会噼里啪啦炸开花的那一种!” 楚寰却猝不及防的吻了吻她的嘴唇,笑眯眯的说道: “潇潇,你知道的。” “我只想试试你的味道。” “会阵阵吟哦、夜夜喘息的那一种。” 凤潇潇的面颊更红了,不是说古人都很含蓄的吗? 她恨恨的瞪了楚寰一眼,为什么楚寰这家伙就这么奔放,难不成病娇性格的家伙都很闷骚吗? 还好祥瑞殿中的众人都去太后身边嘘寒问暖了。 要不然瞧见凤潇潇和楚寰这小两口那情意浓浓、打情骂俏的模样,只怕是又要想入非非了…… 凤潇潇将嘴里的蟹黄瓜子仁咬得咔嚓作响,就好像是在咀嚼楚寰的骨头一般。 楚寰则是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拉着凤潇潇也凑到了太后的床榻边上去看热闹。 太后的精神看起来比之前萎靡了不少,虽说梦望断的药性已经接触了,但太后毕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之下,她早已没了先前那盛气凌人的气势,就像是为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苟延残喘。 太后别有深意的睨了乾元帝一眼,幽幽的说道: “皇帝啊,哀家还以为这一觉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乾元帝连忙上前握住了太后那如同枯树般的手掌,情真意切的安抚着太后的情绪。 “太后吉人自有天相,怎么会醒不过来呢?” 太后缓缓的将手掌抽了出来,看待乾元帝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戒备,似乎已经将乾元帝当成了要取她性命的人。 “哀家的确是个有福之人,又能得先帝庇护。” “但终究是挨不过身边人,那时时刻刻的算计啊!” 乾元帝也没有将太后的警惕与戒备放在心上,只是愈发的放缓了语气,眼神也更加温和纯善了。 “有朕在,谁能吃了熊心豹子胆,要算计太后?” 乾元帝从皇后柳卿卿的手中接过汤药,小心翼翼的吹凉了汤药以后,喂到了太后的嘴边。 太后舔了舔嘴唇,却没有要喝药的意思。 刚从梦望断那种烈性毒药中醒来。 她如今就连转动着眼珠子的动作都有些吃力。 “若是皇帝想要算计哀家呢?” 众人的呼吸一滞,心里想着太后果然是老糊涂了,居然会当着乾元帝的面如此说话,就不怕乾元帝翻脸吗? “太后待朕恩重如山,朕绝不会忘恩负义!” 乾元帝将手中的汤药碗递给了皇后柳卿卿。 “太后若是不愿意喝药,朕也不会勉强。” “只是可怜了忠亲王,他还年幼啊!” 乾元帝还颇为贴心的给太后掖了掖厚实的棉被,就在即将起身离开的时候,却猛地被太后拽住了手腕。 太后那如同枯树枝一般的干瘦的手指紧紧抓住了乾元帝的手腕,从嗓子里发出的声音竟然带着几分哀求。 “皇帝!渝儿如今对你没有半点威胁!” “哀家只怕也没几天好活了,你就不能放过他?” 乾元帝也学着太后刚才的样子,缓缓的将手腕从太后手里抽了出来,目光疏离语气平静的说道: “太后若是能乖乖喝药,朕能保证忠亲王衣食无忧。” 太后盯着乾元帝看了许久,那双苍老的三角眼中映出了乾元帝那温和的模样,不由得惨笑一声竟然透着几分悲凉。 “好啊!好啊!” “哀家乖乖的喝药!”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早知道当年她膝下那个听话懂事的木讷皇子,能成为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敦厚帝王…… 她周芸说什么也不会将楚济养在身边的! 柳卿卿坐在床边,动作熟练的给太后喂完了那碗苦涩无比的汤药,瞧着太后那像是失了魂一般的空洞眼神,她正准备劝劝太后。 “太后不好啦,太后不好啦!” 余光却瞥见静行姑姑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褚明玉担心静行冲撞了乾元帝,连忙上前拦住了她。 “你这迷了心窍的奴婢胡言乱语什么呢?” “太后明明刚刚才醒过来,如今正好端端的呢!” “你怎么能平白无故的说太后不好啦?” 静行这会儿朕心急如焚的想要面见太后,哪里有闲工夫与褚明玉纠缠,于是用力的将褚明玉推到了一旁。 “太后啊!忠亲王出事了!” 静行姑姑带着哭腔的喊道: “太后啊!忠亲王坠马了!” “如今已经危在旦夕,只怕是命不久矣啊!” 第64章 :动脑子不是你的强项 太后听闻这话,竟然死死的瞪大了眼睛。 嗓子眼里也涌现出了阵阵痛苦的哀鸣声。 “皇帝,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 乾元帝也是脸色大变,眼瞧着太后才刚刚被救醒,就遭受到了忠亲王楚渝坠马之事的打击,生怕她一命呜呼。 “皇帝,你看似宽厚实则阴毒!” 太后挣扎着翻身而起,苍老的面容无比狰狞! 若说之前她还能因为忠亲王的安危,与乾元帝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那忠亲王坠马生命垂危,无疑是压倒太后心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太后,只想着如何能与乾元帝两败俱伤,眼里酝酿着无尽的疯狂与凶横! 太后浑身都在颤抖抽搐,但还是哆哆嗦嗦的吼道: “皇帝!你容不下哀家!你容不下周家!你容不下渝儿!你弑母杀弟!你德行有亏!” “哀家就算是死,也要让所有人知晓你的真面目!” 太后那双泛着恶毒光芒的三角眼死死的盯着乾元帝,似乎想要将乾元帝的模样深深印刻在脑海中一般。 没过多久,太后就开始往外吐白沫子,整个人像是泥鳅一样在床榻上挣扎着。 颤抖抽搐了很久,她才晕了过去。 柳卿卿惊呼一声,连忙让开了位置让夏院判等一众太医上前抢救,太后这会儿可千万不能死啊! 乾元帝紧握双手,望着围拢上去抢救太后的夏院判等人,面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夏院判,务必要将太后救活!” “要不然,你们整个太医院就给太后陪葬吧!” 太后用心险恶,刚才那番话是她的诛心之策! 如今满朝上下都在盯着乾元帝的言行举止。 不知道背后到底是谁在推波助澜,近年来先帝当年传位于忠亲王的言论又喧嚣尘上! 若是太后这次真的死了,那无疑是坐实了他乾元帝登基继位时,名不正言不顺的传闻了! 再加上忠亲王无端坠马,太后因此气得昏迷。 刚才那番杀人诛心的话语要是流传了出去,乾元帝更是没有脸面继续端坐在朝堂之上了! 乾元帝满怀悲愤的瞪了一样躺在床榻上的太后。 这阴险狡猾的贼婆子,都已经躺在床上等死了,还要想方设法的抹黑他的名声与威望,真是可恶! 然而乾元帝就算再怎么厌恶太后,也必须要保住太后的性命,想尽办法将她给救活! 要不然到时候,不仁不孝的帽子盖下来他也顶不住! 他身为北凉的帝王,都已经耐着性子,在百姓面前扮演了将近二十年的孝子! 他可承受不起任何的名誉上的损失,也不想让二十年来的付出功亏一篑! 所以不论如何,都必须要将太后救活! 凤潇潇也没想到乾元帝会这么生气,毕竟乾元帝给凤潇潇的固有印象就是个敦厚宽容的老好人形象。 像这种如果救不醒太后,就让整个太医院陪葬的狠话,凤潇潇还是不相信会从乾元帝的嘴里说出来。 她悄悄的拽了拽楚寰的衣角,踮起脚尖凑到他耳畔去小声询问道: “楚寰,太后死了不是反而清净很多吗?” “怎么父皇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啊?” 楚寰见祥瑞殿中的所有人都在围着太后的床榻转,牵着凤潇潇的手就往祥瑞殿的门口角落走去。 “潇潇,太后什么时候去世都行,唯独不能在今天。”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也太巧了!” 楚寰伸出手揉了揉凤潇潇的脑袋,详细的给她解释清楚了其中的利弊,凤潇潇这才明白了太后的险恶用心。 “我嘞个去,太后的心思还挺恶毒的呀,就算是要死了,也不忘记将父皇的名声给搞臭!” “这种人真的是,死不足惜!” 凤潇潇将嘴里的蟹黄瓜子仁咬得咔咔作响。 她也觉得乾元帝挺委屈的,如果让她和太后周芸相处,只怕是忍受不了两天,就要和那老太婆翻脸了! 但乾元帝却是对太后毕恭毕敬的尊重了二十来年。 就算不是真心孝顺太后,乾元帝也做足了表面功夫。 然而到头来,乾元帝却换来了太后那样恶毒的诅咒。 这种委屈与窝囊的滋味,想想就让人难受。 “死不足惜也不能今天毙命。” 楚寰抬起手帮凤潇潇擦了擦嘴,他的声音也有些冷漠。 显然他们都对太后那个老太婆没多少好感。 “不但如此,忠亲王楚渝也不能死。” 凤潇潇挑起了眉梢,杏眼中带着大大的疑惑。 “忠亲王楚渝是自己坠马的,难道像这种难以预料的意外,也能胡乱攀扯到父皇的身上去吗?” 楚寰瞟了眼跪在地上嚎哭的静行姑姑,目光愈发冰冷。 “潇潇,有些意外可以人为创造的。” “如果忠亲王坐下的马驹,是父皇送给他的呢?” 凤潇潇顿觉内心冰凉,“不会这么巧吧?” 楚寰微笑着揉了揉凤潇潇的脑袋,这个小丫头从前在南疆帝身边,到底是被保护得多好呀? 怎么连如此浅显易懂的阴谋,都看不明白呢? 楚寰耐着性子给凤潇潇讲解道: “潇潇,很多巧合汇聚到一起去,那就不是巧合了。” “太后的中毒,周家对你的诬陷,以及太后刚醒就传来了忠亲王坠马的消息,这其中的每一步都是环环相扣的。” “从褚明玉的出场,到对谢安督主的陷害,再到现在静行的传递消息,都是精心设计好的,为了置太后于死地。” 凤潇潇连吃瓜子仁的兴趣都淡了不少,这其中复杂的弯弯道道听得她脑瓜有点疼。 楚寰见凤潇潇听得似懂非懂的,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肩膀,低头在她耳畔轻声呢喃道: “当然了,太后不过只是一颗棋子罢了。” “幕后主使最终的目的,是搞臭父皇的名声。” 凤潇潇听完了楚寰的分析后,不寒而栗的咽了口唾沫。 她本来以为皇宫里除了太后之外,其他的人都挺好的。 但现在嘛……她总觉得身边的人都不靠谱! 怪不得都说宫廷斗争险恶无比,这些阴谋诡计,完全都是些看不见的刀光血影,杀人于无形啊! “不过潇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动脑子不是你的强项,你擅长用蛊虫来保护我,我也会用智慧保护好你的!” 瞧着楚寰那张笑靥如花的俊脸,凤潇潇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楚寰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在嘲讽她没有智慧啊? 换句话说,就是楚寰在骂她没有脑子啊! 凤潇潇气呼呼的推开了楚寰。 “谁需要你的破脑子啦?” “把制造麻烦的人通通打死,不就行了?” 第65章 :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凤潇潇朝着楚寰威胁似的扬起了粉拳。 “楚寰,沙包大的拳头要不要了解一下?” 楚寰伸手握住了她那软若无骨的小手,忍俊不禁道: “潇潇,你的小拳头分明是豆沙包一般大。” “不诚实的小姑娘,可是会遭受教训的哟。” 凤潇潇朝着楚寰翻了个白眼,挽起袖子准备让楚寰知道知道,什么是胡乱说话的教训! 她如今好端端的在祥瑞殿里站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半死不活的太后身上,有谁能突然跑过来教训她? 凤潇潇得意洋洋的捏着楚寰的下巴。 “楚寰你的乌鸦嘴,看来也总是时灵时不灵的嘛!” 就在凤潇潇认为楚寰的乌鸦嘴不奏效的时候,一个穿着杏色袄子的小丫鬟行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秦王妃,奴婢总算找到您了!” 由于那小丫鬟太过匆忙,进门时没有留心脚下,直接斑在了门槛上,朝着凤潇潇扑了过去。 凤潇潇下意识的旋身躲过,倒是避开了小丫鬟的袭击。 然而却因为宫装的裙摆过长,影响了她的身法与走位。 若不是楚寰眼疾手快拽住了凤潇潇,那她肯定会和祥瑞殿的结实青砖,来一次终生难忘的亲密接触的! “哎哟,人命关天呐!” 那小丫鬟咬着牙爬起身来,连忙上前拽住了凤潇潇的袖子,“秦王妃,您赶紧跟奴婢去救人吧!” 凤潇潇差点被这小丫鬟绊倒在地,又莫名其妙的被她拽住了衣袖,自然是不愿意跟着她离开祥瑞殿。 “你这丫鬟脑子是不是秀逗了?” “你让我救人,我就出手救人,岂不是很没面子?” 眼瞧着凤潇潇不愿意去救人,那小丫鬟竟然放声大哭起来,“秦王妃呀,忠亲王危在旦夕,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凤潇潇颇为烦躁的摆了摆手,一口回绝道: “我管你什么忠亲王、勇亲王的!” “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凤潇潇从前在寨子里,只学了怎么用蛊杀人。 至于救人的话,那完全不是她的强项! 她连很多草药的药性都辨别不清,要怎么救? 祥瑞殿门口的动静,也吸引来了乾元帝的目光。 “你是哪个宫里的丫鬟?来找秦王妃做什么?” 乾元帝阴沉着脸询问道。 刚才他分明听见了“忠亲王”三个字! 凡是沾染到了忠亲王楚渝,那不论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乾元帝都不能错过! “碧珠见过陛下!” 碧珠也没想到乾元帝会在安慈宫中,于是神情慌乱的朝着乾元帝行了个礼,急急忙忙的解释道: “奴婢乃是靖王妃身边的丫鬟碧珠,我家王爷与王妃在御马场游玩,没想到却刚好目睹了忠亲王坠马。” “好在羽蛾姑姑恰巧经过御马场,出手稳固住了忠亲王的伤势,但那姑姑说想要将忠亲王救活,只能找秦王妃!” “奴婢听羽蛾姑姑说,今日秦王殿下与秦王妃正在安慈宫内探望太后,所以奴婢才急忙赶来安慈宫寻人的!” 碧珠在乾元帝面前讲述来龙去脉时,到显得镇定了不少,模样与神态也没有之前表现得那样慌张。 听完了碧珠的讲述后,凤潇潇却突然质问道: “羽蛾的确是我身边的人不错,但她今天分明就在秦王府,怎么会跑到御马场去了?” “你不会是想故意将我们引到御马场去吧?” 碧珠吓得面色苍白,连忙摆手否认道: “秦王妃,忠亲王这会儿正奄奄一息的等在御马场,我家王爷与王妃也守在那边呢,奴婢没有半句虚言啊!” 乾元帝停下了拨动手腕间那串菩提子手串的动作,率先迈着步子走出了祥瑞殿。 “是真是假,去御马场看看不就知道了?” 褚明玉微微一愣神,拿着拂尘一阵小跑,毕恭毕敬的跟在了乾元帝的身后,生怕会被乾元帝抛弃一般。 乾元帝站在祥瑞殿外,转头凝视着守在殿内的谢安与皇后柳卿卿,淡淡的吩咐道: “谢安,你务必守好祥瑞殿!” “忠亲王不能有事,太后更不能有事!” 凤潇潇刚才的话也提醒了乾元帝,必须要留人守在太后跟前才行,而执掌司礼监的谢安,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臣定会寸步不离的守着太后,不让宵小近前!” 得到谢安的保证以后,乾元帝才放心大胆的带着众人前往御马场。 凤潇潇抬头看了眼阴沉的天空,早上出门的时候天空还算晴朗,这会儿一团团阴云已经聚拢了起来。 只怕是……又要下雪了呢! 御马场距离安慈宫并不远,只是位置稍微有些偏僻罢了,在春秋气候宜人的时节,御马场还是宫里炽手可热的地方,但入冬了以后能来御马场闲逛的人并不多。 不过忠亲王楚渝是个例外,楚渝今年也才二十岁。 正是性格烂漫狂放的时候,喜欢赛马与骑射,爱好名马和美酒,所以时常会来御马场练习骑射的技艺。 就算是入了冬,严寒也没有浇灭他对赛马的热情。 也正因为对骏马的热爱,让他遭遇坠马的劫难! 刚步入御马场,凤潇潇就感受到了北凉皇室建筑的宏伟与气派,宽阔的马场比她从前的寨子还要大! 御马场上的积雪每天都有专门的宫人清理,所以呈现在凤潇潇眼前的,是枯黄的宽阔草坪与整齐的马舍。 跟在乾元帝的身后经过马舍时,凤潇潇也注意到了马舍内那些膘肥体壮、毛色光亮的骏马,不由得一阵心潮澎湃。 然而一个穿着褐色皮褥子的马倌,却将一匹浑身黑亮,只有四蹄雪白的骏马赶出了马舍。 不知道怎么的,凤潇潇竟然从那骏马的眼睛里读出了哀伤与悲痛的情绪,于是连忙询问道: “这匹马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将它赶出马舍?” 马倌跪在雪地中,慌忙的解释道: “回禀贵人,乌云踩踏了忠亲王,靖王殿下命令奴才将这畜生拖出去处死呢!” “乌云?” 凤潇潇的眼里掠过一丝疑惑,竟然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摸了摸乌云的脑袋,却发现乌云的眼神愈发悲愤了。 乾元帝忽然开口道: “乌云不是朕赏赐给忠亲王的骏马吗?” “因为乌云四蹄雪白,乃是上好的乌云踏雪品相,朕得知忠亲王喜好骏马,专程挑选出来送给他的!” 乾元帝看待那小倌的目光愈发凌厉。 “朕赐给忠亲王的骏马,是你说处死就处死的?” 第66章 :治疗手段也太凶残了! 马倌也没料到,这一行人中竟然会有乾元帝,连忙磕头求饶道:“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 “都是靖王殿下吩咐奴才处置的,奴才只是奉命行事啊!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 乾元帝也不想因为一匹骏马来处置马倌,只是觉得忠亲王既然是从乌云身上坠落的,那留着乌云或许有意外之喜。 于是乾元帝面色阴沉的朝着马倌挥了挥手。 “你先将乌云带下去,好生看管着。” “等忠亲王醒来了以后,由他决定乌云的生死吧!” 马倌如蒙大赦般的牵着乌云回到了马舍,望着乾元帝一行人的背影,却在心里腹诽着: 忠亲王都已经伤成那样了,眼瞧着就快要断气了! 若是要将忠亲王给救活,怕是只有神仙下凡才行了! 马倌在乌云的腿上抽了一鞭子,骂骂咧咧道: “这回就算你运气好,刚好碰见了陛下,像你这样对主人都狠下心践踏的畜生,终归是免不了被剥皮放血的命!” 楚寰见凤潇潇见过那匹俊逸的乌云以后,就心事重重的低着头,还以为她是看上了那匹神异的乌云。 于是凑到了凤潇潇的耳畔,带着几分讨好的询问道: “潇潇,你要是喜欢乌云踏雪的品相,我改明儿去马市,专门给你挑选一匹一模一样的骏马来?” 凤潇潇却置若罔闻的盯着鞋尖,心里还在回想着刚才那匹骏马那悲怆而凄凉的眼神。 她怎么会突然感受到动物的情绪了呢? 难不成这具身体在修炼蛊经的时候,发生了变化吗? 还是体内藏着的那条千年白蛇在作怪? “潇潇,你如果只看上了那匹乌云,我是真的没办法帮你抢过来呀,那是父皇赐给忠亲王的。” 凤潇潇被楚寰念叨得有些烦躁,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楚寰,你就不能稍微安静点吗?” “我在想,刚才那匹马为什么要悲伤?” 楚寰微微一愣,“潇潇你说,乌云在悲伤?” 凤潇潇苦笑着点了点头,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是啊,我好像能读懂它眼里的情绪。” “我现在怀疑我是不是玩蛊玩傻了,居然能从动物的身上感受到他们的情绪,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凤潇潇的心情烦躁无比,蛊经可是她安身立命的关键所在,是她能随心所欲的最大凭仗! 如果蛊经的运行出了差错,那她必须要好好想想,到时候要用什么办法来抵御周韶容和她师父的凶残报复了! 楚寰却伸出手揉了揉凤潇潇的脑袋,柔声道: “潇潇,万事万物都有情绪的变化,动物自然也是有动物的情绪,这有什么值得烦恼的呢?” “你能感受到动物的情绪,说不定是你在控蛊的本领上更上一层楼了呢,对外界的感知都更加细腻敏锐了呢?” 不得不说,凤潇潇在楚寰的一番开导后,烦闷的心情顿时消散了不少。 所以凤潇潇决定,暂时吃把瓜子仁冷静冷静。 能感受到动物的情绪也不是件坏事。 暂且先静观其变吧…… 在碧珠的带领下,众人很快就穿过了马舍,来到了暂时安置忠亲王的会馆。 刚进会馆,凤潇潇就见到了一对宛如神仙眷侣般的夫妇,不由得细细打量了一番。 那男子穿着一袭深紫色的长衫,外面套了件保暖的皮褂子,模样看着与乾元帝极为相似,就连身形都相差不多。 微胖的身躯也掩盖不住俊朗的眉眼,温润平和的气质,可见北凉皇室的基因还是非常好的…… 那女子穿着一袭月牙白的宫装,端庄素雅的宫装将她那温婉和顺的气质尽显无疑。 她就如同悄然绽放在枝头的白玉兰,高贵清雅而幽香四溢,优秀得让人挪不开眼。 “见过父皇!” 靖王夫妇看清楚了来人以后,连忙对乾元帝屈身行礼。 乾元帝淡淡的扫了靖王夫妇一眼后,抬手道: “不必多礼,忠亲王的情况怎么样?” 乾元帝很担心忠亲王的情况。 虽说忠亲王坠马和他没有直接的联系,但乌云毕竟是他送给忠亲王的骏马,难免会被有心人联系起来。 靖王忧心忡忡的说道: “忠亲王被羽蛾姑姑带进里间医治去了,她让我们任何人都不得上前打扰,只是说务必要将秦王妃找来。” “若是找不到秦王妃,那忠亲王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乾元帝的目光在凤潇潇身上停留了片刻,显然也想不明白羽蛾为什么会适逢其会的出现在御马场。 但既然羽蛾有办法医治忠亲王,那乾元帝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南疆巫医那神鬼莫测的治疗手段上了。 “南疆巫医脾气古怪,治疗手段也千奇百怪,她们不愿意让人近前也是很正常的。” “秦王妃,你进去看看吧?” 凤潇潇没有拒绝,在众人的视线之下坦荡荡的进入到了给分隔出来的小房间,她也想看看忠亲王的具体情况。 以及……问清楚羽蛾为什么会出现在御马场附近! 然而凤潇潇刚进入那小房间,就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以及正在被羽蛾开膛破肚的忠亲王楚渝。 “公主,他的脾脏破裂,我需要雪蚕!” 凤潇潇也没有含糊,连忙将自己手上那两只胖乎乎的雪蚕扔到了羽蛾的手边,自己也快步走上前去。 “羽蛾姑姑你也真是大胆,连雪蚕都没有,你居然敢给他开膛破肚!你就不担心将他给治死了吗?” 饶是凤潇潇见过了许多危机的场面,也不得不佩服羽蛾姑姑的沉着冷静,以及她那稳重而专业的治疗手段! 见雪蚕已经兢兢业业的帮助楚渝的脾脏上粘合伤口了,羽蛾这才松了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来不及想那么多了,再不治疗他就得死了。” “反正开不开膛都是等死,那还不如赌一把。” 借着雪蚕那强大的愈合特性,羽蛾趁着机会将楚渝腹部的伤口缝合起来。 那快准狠的动作,根本就不像是在救人,反而像是在对待一块放在砧板上待宰的猪肉…… 凤潇潇抽了抽嘴角,果然羽蛾姑姑治起病来才是路数最野的,毕竟南疆巫医治病的原则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凤潇潇听着楚渝那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瞧这楚渝那苍白的面容,心里也有些感慨。 能在羽蛾姑姑的凶残治疗中活下来。 忠亲王楚渝,或许真的是命不该绝吧? 第67章 :楚寰的心疾,总被羽蛾惦记着 羽蛾给楚渝缝好伤口以后,竟然将用来开膛破肚做手术的工具都有条不紊的清理了一遍,随后整齐摆放在箱子内。 凤潇潇瞥了眼羽蛾随身携带的那个小箱子,发现里面居然摆放了不少奇形怪状的刀具。 那些刀具和凤潇潇从电视里看过的手术器材有些相似,但凤潇潇也就只认识钳子、镊子和钩针…… “羽蛾姑姑你带这么多奇形怪状的刀具做什么?” 凤潇潇眼皮微跳,难道这就是南疆巫医的习惯吗? 不论走到哪儿去,都将这些危险的东西带在身边? 羽蛾则是笑眯眯的拍了拍小箱子的盖子,认真说道:“公主,这些东西都是皇后交给我的宝贝!” 凤潇潇疑惑不解的眨了眨眼睛,这箱子里面装得都是奇形怪状的刀具,怎么还成了特殊的宝贝啦? 看出了凤潇潇的疑惑,羽蛾得意洋洋的解释道: “皇后说秦王有心疾,若是秦王的心出了差池,那我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帮他开膛破肚,给他换上另一颗心!” 凤潇潇单从羽蛾的话语中,就听出来了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好家伙,羽蛾这是时刻准备着给楚寰开膛破肚啊! 虽说凤潇潇也从电视上看过关于心脏手术的新闻,但心脏手术就是等到科技发达的后世,都很难完成啊! 就更不用说,像现在这样条件简陋的古代啦! 羽蛾见凤潇潇没有说话,还以为她是感动得一塌糊涂了,连忙义正言辞的向她表着忠心。 “公主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让秦王死于心疾的!” 凤潇潇被羽蛾那蜜汁自信吓得浑身一颤,好不容易才挤出来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母后能将这种重任交给羽蛾姑姑,想来羽蛾姑姑肯定练习过很多次开膛破肚吧?” 羽蛾目光诧异的看了凤潇潇一眼。 “公主在说什么胡话呢,这种开膛破肚的机会很难得的,我刚才也是头一次在人的身上使用这些器具呢!” 南疆巫医治病救人的手段千奇百怪,但大多数都是借助蛊虫来进行,很少会运用其他器具的。 凤潇潇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想着羽蛾姑姑要是在楚寰犯病的时候,直接掏出这些工具来给楚寰开膛破肚怎么办? 像楚寰那样单薄的小身板,可抵挡不住羽蛾姑姑这般凶猛残暴的治疗方式! 在救心丸的帮助之下,楚寰的心疾发作时,他还能有机会**过去,凤潇潇也见识过几次楚寰发病…… 但如果是羽蛾要用开膛破肚的方法给楚寰换心,那楚寰只有躺在地上等死的命了! “公主怎么流了这么多汗啊?” 羽蛾姑姑拿着沾有血水的帕子就想帮凤潇潇擦拭,却被凤潇潇慌忙的闪躲过了。 “可能是这小房间里有些闷热吧?” 凤潇潇也学着羽蛾的模样,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目光却一直没有从那装有特殊工具的小箱子上挪开。 “羽蛾姑姑,母后既然将这些利器交给你,那你是不是对这些工具都运用得很熟练了呢?” 比起让羽蛾姑姑给楚寰做心脏手术而言。 凤潇潇还是觉得,利用这些手术器具。 将钻入楚寰体内的本命蛊虫给找出来比较靠谱! 羽蛾听闻凤潇潇的夸赞后,还颇为腼腆的笑了笑。 “皇后之前是参考古籍上那些开膛破肚的记载,才命令南疆的能工巧匠锻造出这么一套特殊器具来。” “我也只是第一次运用这种特殊的器具呀!” 羽蛾倒是没有说谎,毕竟用于作死的巫医前辈也不少。 南疆的历史上,涌现过许多甘愿为了南疆医术奉献自己的巫医,所以留下了许多开膛破肚、挖心取脑的记载。 毕竟南疆蛊虫千奇百怪,只要不将本命蛊虫给弄死,那开膛破肚比过家家还要简单,分分钟就能痊愈…… 不过挖心取脑的巫医,基本上没有能存活下来的先例,只怕是坟头草都已经迎风长了好几丈了吧? “那……羽蛾姑姑还挺厉害的嘛!” 凤潇潇违心的夸赞了羽蛾一句。 在心里下定决心,千万不能让羽蛾姑姑靠近楚寰! 就凭借着羽蛾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理素质,能将活人当死人医治的心态与手段…… 凤潇潇实在是不敢将楚寰当做小白鼠啊! 之前她还想着,羽蛾的手脚麻利的话,还能利用这些手术器具给楚寰开膛破肚,找出本命蛊虫来。 但听见了羽蛾的一番谦虚之后,凤潇潇觉得,开膛破肚倒是件简单的事情,但能不能找出本命蛊虫就不好说了! 羽蛾还当凤潇潇是在夸赞她,连忙谦虚的摆了摆手。 “公主过奖了,我也不过是凭借着胆大心细这么个优点而已,要不然今后怎么帮秦王换心呢?” 凤潇潇不敢再继续和羽蛾聊这个话题了,要是羽蛾心血来潮的,想帮没有发病的楚寰换心,那可就太糟糕了! “对了羽蛾姑姑,你怎么跑到御马场来了?” “你不是应该在锦梧院里,等着我回去的吗?” 凤潇潇明明记得羽蛾是留在锦梧院看家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御马场了呢? 这御马场连她都是头一次来,羽蛾是怎么知道的呢? “对了公主,你要不提起此事我还差点忘了!” 羽蛾拍了拍脑袋,全然没有发觉手上还沾染着鲜血。 “我今日在锦梧院照料弄蝶的时候,察觉到门外有人窥探,于是连忙追了出来,没想到那人速度极快!” “我一路上跟着那人来到了此处,正好目睹了忠亲王坠马,并且遭受骏马踩踏,所以就生出了救治他的心思。” 凤潇潇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两下,总觉得羽蛾并不是想救治忠亲王,只是刚好手痒缺了个实验材料而已…… 而忠亲王则是刚好送上门来的倒霉蛋儿,让羽蛾初次尝试了下帮别人开膛破肚的滋味…… 而且羽蛾连跟踪贼人都不忘了待着那个小箱子,这种想要帮楚寰换心的精神,还真是可怕啊! “没想到羽蛾姑姑竟然将这个小箱子随身携带啊,真是尽职尽责,让我钦佩不已啊!” 凤潇潇愈发的警惕起来,看来必须要看好楚寰了! 千万不能让羽蛾姑姑和楚寰单独相处啊! 第68章 :看两下又不会少块肉! “公主过奖啦,皇后娘娘对我有莫大的恩情,我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公主被秦王连累,所以时常带着这套器具。” 羽蛾还是没有改变谦逊的本色,在得到凤潇潇的夸赞后,美滋滋的将那小箱子背到了肩上。 羽蛾就像是在背负什么责任一般,用力的拍了拍那小箱子,神情无比的庄重严肃,却看得凤潇潇心惊胆战。 “咳咳……咳咳……” 忠亲王楚渝传来的阵阵咳嗽声,吸引了凤潇潇与羽蛾两人的视线,两人也连忙围拢了过去,查看楚渝的情况。 “咳咳……本王这是在什么地方?” 楚渝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哑着嗓子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想对本王做什么?” 羽蛾见楚渝竟然能这么快清醒过来,两眼都在放光,她抛着手里的虫子,不由得感慨道: “公主,这位忠亲王是我见过除了南疆巫医之外,生命力最顽强的人了。” “他的肋骨都被马蹄踩断了四根,我才给他接上肋骨,他竟然这么快就能说话了!真是不得了!” 羽蛾走上前敲了敲楚渝的胸膛,听着他胸腔内发出的沉闷声响,眼神直勾勾的望着楚渝,眸子里透着炽热的光芒。 “骨节虫的作用已经完全发挥出来了,他的体质果然是异于常人的,还真是想让人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呢!” 听见羽蛾姑姑的惊呼后,凤潇潇凑上前打量着楚渝那均匀健硕的身材,杏眼中也透露出了些许好奇的光芒。 “看着身材倒是挺不错,就是不知道脾脏的破损什么时候能恢复了,看不见里面的情况还真是有些心痒痒啊!” 因为楚渝常年从事赛马骑射等运动,所以身上的肌肉看着非常的具有冲击感,而且身材线形流畅,阳刚之气十足! 凤潇潇在处于那结实的八块腹肌上停留了片刻。 只是感慨羽蛾姑姑在缝针时候的凶残手段,让那完美的身材增添了一道宛如蜈蚣般狰狞的伤口。 “不过我的那两只雪蚕品质很好,而且还经受过我的指尖血滋养,应该具有很强的疗伤能力的。” 凤潇潇伸出手指顺着楚渝腹肌上的伤口轻轻滑了一下,胖乎乎的雪蚕就从袖子里掉落在了处于的腹部。 伴随着雪蚕那稍微有些冰凉的雪蚕丝,雪蚕的柔软小触角在爬过腹部的时候,所带来的酥酥痒痒的触感,竟然让楚渝有些心猿意马。 羽蛾见凤潇潇竟然细心的拿出了雪蚕来处理楚渝腹部的伤口,不由得轻轻的点了点头。 “运用雪蚕丝的愈合能力,的确能加快外部伤口的愈合,只是咱们终究是看不见内部的情况……” “想想还稍微有些遗憾呢!” 凤潇潇担心羽蛾为了观察楚渝脾脏的愈合情况,就再次拿出手术器具将楚渝开膛破肚了,于是连忙劝阻道: “羽蛾姑姑,忠亲王经历过一次开膛破肚,能存活下来就实属不易了。” “你看看他脸色苍白的模样,分明就是失血过多。” “如果再次开膛,他肯定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 羽蛾兴趣缺缺的砸了砸嘴,也打消了想再次切开楚渝腹部的想法,凤潇潇说的问题也非常重要。 看来今后要研究研究,应该怎么在维持体内鲜血量的情况下,给楚寰迅速的更换状态良好的心脏了。 毕竟楚寰那个病怏怏的小身板,只怕还撑不到楚渝这么久,如果不小心将楚寰弄死了,那不就糟了吗? “公主的想法很有创意啊,我应该想办法解决失血过多的问题!有什么蛊虫能源源不断的提供鲜血呢……” 凤潇潇见羽蛾很快就陷入了沉思,眼皮猛地跳了几下,希望羽蛾研究输血技术时,能暂时转移对楚寰的关注吧!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这种事情还是交给羽蛾姑姑去思索吧,反正我对医术是一窍不通的!” 凤潇潇伸手将那两只胖乎乎的雪蚕抓了起来,这两只雪蚕经过她灵力与指间血的双重滋养后,最近隐隐的有些要蜕变的迹象,必须要好好的呵护才行! 眼瞧着那层雪白的雪蚕丝已经覆盖在楚渝的腹部,凤潇潇还伸出手戳了戳楚渝的腹肌,赞叹道: “他的确是体质异于常人啊,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强身健体的东西,瞧瞧这愈合的速度,真让人羡慕……” 楚渝听着羽蛾与凤潇潇那若无旁人的讨论,不由得用力的握紧了拳头,倍感屈辱的从牙缝挤出来一句话! “你们两个……到底看够了没有!” 凤潇潇瞧着楚渝脸上那恼怒中带着几分羞耻的表情,还挑衅似的戳了戳楚渝那结实的腹肌,不以为然道: “我们两个女人都没有害羞,你个大男人羞赧什么?” “看两下而已又不会少块肉,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楚渝被凤潇潇臊的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从小到大都被太后周芸保护得极好,跟在他身边服侍的丫鬟对他都是毕恭毕敬的,根本不敢有半点放肆是举止。 哪里会像凤潇潇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身体看不说,还伸出手时不时的捏捏他腹部的肌肉! 若是在平时他早就翻身而起,将这胆大包天的女人撵出去了,但如今重伤未愈他根本就动弹不得。 就像是块躺在砧板上的鱼肉,等待着旁人的宰割! “你给本王等着!这个仇本王一定要报!” 凤潇潇则是毫不在意的撇了撇嘴,楚渝都已经变成这幅德行了,报仇什么的完全就是扯淡。 说句不好听的话,他被羽蛾姑姑给惦记上了,就只能自求多福,毕竟他被打上了小白鼠的标签与烙印。 谁会在意小白鼠的想法? 谁会注意小白鼠的情绪变化? 凤潇潇轻笑一声,明艳的脸庞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宛如三四月盛开在春风里的迎春花,娇艳欲滴且光彩夺目。 “你这人的气量也太狭小了些,我们救了你的性命你不知道感激也就罢了,反而还要对我们恩将仇报。” “你这浑身上下都被我们给看光了,你还能怎么报仇,难不成也将我扒光了,再看回来吗?” 凤潇潇忽然收敛起笑容,学着楚寰那乌鸦嘴发作时候的模样,颇为倨傲的扬起了下巴。 “不过我先告诉你偷看姑娘的身子,是会被戳瞎眼睛的!” 第69章 :靖王夫妇的邀请 楚渝躺在临时拼凑出来的两张桌案上,双眼无神的仰头望着会馆内的横梁,刚毅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楚渝现在连上吊自尽的心思都有了,还在思索着会馆内那根单薄的横梁,能不能承受得起他的重量…… 凤潇潇见楚渝没有再和自己搭话,还以为他和太后那老太婆一样,也被自己气得昏迷过去了。 于是她连忙上前敲了敲他的胸膛,瞧着他的胸膛还在上下起伏,这才不由得松了口气。 “羽蛾姑姑,楚渝的身体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你先简单的收拾收拾这里的血迹,我去通知大家。” 凤潇潇可没有忘记,乾元帝等人还心急如焚的等候在外边的,如今楚渝也脱离危险了,她也算是不辱使命啦! “哎哟,秦王妃您可算是出来了!” 凤潇潇刚推开小房间的门,就和褚明玉撞了个满怀。 “忠亲王的情况怎么样啊?陛下都喝了三壶茶啦!” 褚明玉搀扶着凤潇潇的手,连忙追问着楚渝的情况。 丝毫没有察觉到边上楚寰那杀人般的目光。 凤潇潇轻轻咳嗽了两声,不着痕迹的推开了褚明玉。 虽说她挺欣赏褚明玉那唇红齿白的相貌,但想着褚明玉这个太监的身份,就感觉心里有些膈应…… “忠亲王已经被救醒了,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楚寰非常满意凤潇潇及时推开褚明玉的动作,但还是快步走到了凤潇潇的身边,拉着她的手擦个不停。 “潇潇你还真迷糊,手上都沾了这么多血,如果不擦干净的话,等会儿还怎么吃零嘴呀?” 听到忠亲王楚渝安然无恙的消息后,乾元帝抚掌大笑道:“好啊!好啊!” 乾元帝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脏总算是落回到了肚子里,他步履如风般的走进了那被分隔出来的小房间。 “朕去看看忠亲王的情况,你们暂且侯在外边吧!” 楚渝的安危关系着太后的生死,这其中的关联过于紧密,也怨不得乾元帝会这么紧张! 褚明玉就像是个勤勤恳恳的小尾巴般吊在乾元帝的身后,但还没来得及走进那小房间,就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熏得阵阵反胃。 而后瞧见小房间内四处飞溅的血迹,褚明玉更是吓得面色苍白、两腿颤栗。 就算是被羽蛾姑姑简单清理过的小房间,还是飞溅了不少血迹,而忠亲王的衣裳四处散落着,活像个凶案现场! 他再也忍不住胃里翻涌的酸涩,接连干呕了两声…… 乾元帝虽说也有些不适应,但反应也没有褚明玉那样激烈,于是朝着苦着脸的褚明玉骂道: “没用的东西,要吐就滚出去吐!” 褚明玉捂着嘴夺门而出,迅速的跑到会馆外边去呕吐起来,吓得本来想凑上前的看看热闹的靖王夫妇止住了脚步。 羽蛾姑姑也适时从小屋子里退了出来,给乾元帝与忠亲王这对年龄相差极大的兄弟腾出了独处的空间。 靖王楚宥打量着浑身都沾染着鲜血的羽蛾,温和的眼眸中掠过一抹好奇的神色,微胖的脸上带着宽厚的笑容。 “久闻南疆巫医神鬼莫测,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羽蛾姑姑的那起死回生的本事,真是令本王大开眼界啊!” 靖王妃则有些不适应羽蛾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她用绣着兰花的手绢轻轻的遮掩住口鼻,也跟着靖王应和道: “羽蛾姑姑救人的手段的确神奇,不过这次能保住忠亲王的性命,秦王妃也是功不可没的呀!” 羽蛾瞥了靖王夫妇一眼,径直走到了凤潇潇的身边。 在这一刻,她只是个没有感情的巫医…… “公主,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锦梧院的灶台上还炖着汤呢,我担心豆沙忘了看火,将我好不容易才搭配好的汤给烧干了!” 凤潇潇也不想让羽蛾姑姑继续留在马舍里,要是她心血来潮,直接对楚寰动手怎么办? 于是凤潇潇不着痕迹的挡在了楚寰面前,连忙点头道:“羽蛾姑姑你先回去吧,这里没什么事情啦!” 羽蛾背着小箱子就消失在了漫天风雪里,全程都没有搭理贴上前来与她攀谈的靖王夫妇。 靖王的眼底掠过一丝寒意,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羽蛾姑姑果然不愧是南疆巫医,就连脾气秉性都这么独特,还真是令本王大开眼界啊!” 靖王也不觉得自圆其说有什么尴尬的地方,而是慢悠悠的踱步到了楚寰与凤潇潇的面前,温和的笑道: “五皇弟,本王这个做哥哥的,未能在你大婚之时送上新婚贺礼,还真是有些惭愧啊!” 楚寰摆了摆手,客气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 “虚礼而已,大皇兄不必介怀。” 靖王故做沉思的点了点头,笑容中带着一抹自嘲。 “是了,秦王妃的嫁妆是五座城,想必你们也看不上寻常的贺礼,这倒是本王思虑不周了。” 楚寰也没有辩解,只是笑容愈发的客气了。 “我与潇潇的婚事,本来就是命中注定的姻缘。” “旁人的祝贺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无关紧要的。” 靖王听着楚寰如此风轻云淡的推辞了贺礼,直接将他接下来准备说的话给堵了回去,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靖王妃见靖王在楚寰的身上吃了个软亏,这时候连忙也放下了掩住口鼻的手绢,笑容温婉的走到了凤潇潇的身边。 “早就听说秦王妃是个洒脱不羁的奇女子,那日宫宴是因为我身体不适,所以没能见识到秦王妃的风采。” “正好明天就是大雪,也是梨园的当家名怜玉海棠的演出日子,我家王爷提前在梨园定好了位置……” 靖王妃说话的声音极为温和妥帖,婉约轻灵的声音如同空谷幽兰般将事件娓娓道来,让人完全不好意思拒绝。 “不知道秦王殿下与秦王妃,能否给靖王府一个请客做东的机会呢?” 凤潇潇也拿不准到底该不该去赴宴,于是下意识的瞟了眼楚寰,目光中带着几分纠结。 她是想去梨园见识见识的,只是楚寰这家伙好像对梨园有什么偏见,而且靖王夫妇的态度似乎也有些……怪怪的? 楚寰却在凤潇潇胡思乱想的时候,微笑着握住她的手。 “潇潇你不是也想去梨园长长见识吗?” “正好这次借着大皇兄请客的机会,我亲自带你去!” 第70章 :站在阴谋背后的严首辅! 靖王见楚寰总算是答应了赴约,不由得爽朗的笑了两声,只是笑声落在凤潇潇耳里,总显得有些伪善。 “呵呵,既然五皇弟愿意赴宴,那本王明晚在梨园的天字一号包房内,恭候二位咯!” 乾元帝步履沉重的从小房间走了出来,面容看着有些凝重,听见靖王的欢笑声后,不由得沉声问道: “靖王,你有什么事情笑得这么开心?” 靖王楚宥的心里咯噔一下,恭恭敬敬的来到了乾元帝的面前,将宴请楚寰与凤潇潇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乾元帝轻轻的点了点头,凝重的面容也缓和了不少。 “靖王啊,你们兄弟几人愿意亲近也是极好的,兄友弟恭谦和友爱才是长久之道。” “正好燕王今年回京述职,他在边关苦寒之地守了多年,也应该过上两天舒坦日子啦!” 靖王虽然不愿意与燕王楚寒打交道,但既然乾元帝都提到这茬了,他也不能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情绪来。 “父皇说的是,是儿臣思虑不周了。” “儿臣等会儿就给燕王府送张帖子。” 乾元帝伸出手拍了拍靖王的肩膀,给他提了个醒。 “端王喜静,平日里也不常和你们走动,这次你在梨园设宴,他应该也挺有兴致的,可以叫上他一起。” 靖王的眼里掠过一丝苦涩,他宴请楚寰与凤潇潇,本来就是从严首辅那得到了些消息,想要试探试探楚寰的态度。 如今被乾元帝这么一搅和,好好的试探都变成家宴了,于是靖王主动提及了诸位皇子里最小的齐王楚寐。 “父皇放心,儿臣定然不会厚此薄彼的。” “齐王那边,儿臣也会送上一份请帖过去!” 乾元帝目光却在靖王身上停留了许久,这才缓缓的点了点头,“靖王你能这样想,那就再好不过了。” “忠亲王坠马的事情你处理得很好,若不是你当机立断让羽蛾帮忙救治忠亲王,说不定忠亲王都撒手人寰了。” 靖王谦逊的笑了笑,连忙推辞道: “父皇谬赞了,救治忠亲王的是秦王妃身边的羽蛾姑姑,儿臣在其中不过只起到个传达牵引的作用罢了。” 乾元帝夸赞了靖王一句后,漫不经心的问道: “说起这事来,朕突然想起靖王平日也不愿意来宫里走动,怎么今儿专门带着靖王妃,溜达到御马场来了呢?” 靖王似乎早就料到乾元帝会问及,他们夫妇前来御马场的缘由,目光坦荡的回答道: “回禀父皇,昨晚母妃遣人来靖王府说身体不适,儿臣今儿一大早就带着婉柔去母妃宫里探望了。” “母妃的承德宫距离御马场并不远,婉柔也说想要出来透透气,所以儿臣就带着婉柔在御马场来溜达了。” 德妃林容居住的承德宫的确距离御马场不远,而且如果想要从承德宫步行离开皇宫的话,的确是要经过御马场的。 乾元帝听闻靖王的回答还算有条有理,再次伸出手拍了拍靖王的肩膀,只是这次的力道就比之前要重上不少了。 “靖王带着靖王妃在御马场内闲逛也就罢了,何苦要让人将朕送给忠亲王的乌云,拉出去杀掉啊?” 靖王微微有些发愣,他让人杀掉乌云的事情应该做的非常隐秘才对,为什么会被乾元帝知晓呢? 难不成是忠亲王在坠马之前发现了什么端倪,所以刚才趁着乾元帝入内探视的功夫,悄悄的将细节告诉了他? 为了洗脱他身上的嫌疑,靖王的脑筋飞速的运转着。 “父皇,那乌云是让忠亲王坠马的罪魁祸首!” “儿臣当时瞧着忠亲王被乌云甩落在地,并且还践踏了好几脚,忠亲王都不省人事啦!” “儿臣是情急之下,才命人打杀乌云的!” 乾元帝盯着靖王看了许久,忽而轻笑了一声。 “没想到靖王对忠亲王还挺有感情的嘛!” “乌云是朕送给忠亲王的,靖王能为了有心忠亲王的生死,而迁怒道乌云的身上,可见靖王是个重情重义的。” 乾元帝的语气还是如同往常一般温和,只是眼神却愈发的冰冷了,就想会馆外飘落的漫天风雪,令人遍体生寒。 靖王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他已经想明白了乾元帝态度转变的关键! 那匹叫乌云的骏马,是乾元帝送给忠亲王的啊! 若是忠亲王死了,乌云能让人怀疑到乾元帝的身上去。 但如今忠亲王好端端的活着,他就这样急忙处置乌云,这不是表明了他心里有鬼吗? 靖王刚想出言辩解,却瞧见乾元帝轻轻摆了摆手。 “靖王与忠亲王的交情不错,那忠亲王这段时间就交给靖王你来照看了,万万不能让忠亲王遭受半点伤害!” 靖王苦笑着应承了下来,这次真是弄巧成拙了。 “父皇吩咐的是,儿臣定然不会辜负父皇所托!” 乾元帝会将忠亲王交给他照看,分明就是笃定了这次忠亲王坠马的事情是出自他的手笔。 他肩负起照看忠亲王的责任后,不但没办法伤害忠亲王,还要竭尽全力的保护忠亲王的安全! 不然的话,他就坐实了设计忠亲王坠马的罪名! 严首辅说得果然不错,乾元帝看似平和宽容,实际上眼光毒辣得令人发指,稍有破绽就会被他给揪出来! 乾元帝轻轻的拨动着手腕间的菩提子珠串,单单凭借着靖王夫妇,肯定没办法制造忠亲王坠马的意外。 这一系列的事件里,不论是太后中毒还是忠亲王坠马,每一环的嵌衔都非常紧密,靖王没有这么周密的算计。 唯独只有那位屹立在朝堂上三朝不倒的首辅严松,才能做到如此精密周详的计划! 乾元帝透过靖王的眼睛,看见了首辅严松的影子! “朕久闻靖王妃纯孝贤德,如今太后病重卧床不起,靖王妃身为长孙媳妇,理应去太后跟前服侍。” “父皇说的是,儿媳定然会好生服侍太后的。” 靖王妃盈盈的朝着乾元帝行了一礼,低眉顺眼的模样却让乾元帝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靖王妃严婉柔,乃是严首辅家中嫡出的大小姐。 靖王楚宥与首辅严松之间有这么一层翁婿关系,这也就不难想象,严松为什么会帮着靖王出谋划策了! “行了,时候不早了,朕去安慈宫看看太后的情况,你们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第71章 :我会被美色诱惑吗? “阿嚏……阿嚏……” 凤潇潇裹着被子,坐在暖烘烘的暖炉边上,细腻的小脸蛋都被暖炉的热气熏得通红。 “楚寰啊,父皇也忒小气了点吧?” 凤潇潇捧着杯驱寒的姜汤,哆哆嗦嗦的抱怨道: “我们都将忠亲王给救活了,他也没想着奖赏点东西给我们,好歹也应该留着我们在宫里吃顿饭呀!” 凤潇潇喝了口热气腾腾的姜汤,控诉着褚明玉的罪行。 “褚明玉那家伙长得人摸人样的,实际上也是个阴险卑鄙的蔫坏小人!” “居然将会馆里最后一把油纸伞给带走了,让我们顶着风雪从宫里回来!” “褚明玉真的是太过分了!” 楚寰听着凤潇潇的抱怨,哭笑不得的给她喂了两勺肉末青菜粥。 因为褚明玉带走了会馆里最后一把油纸伞,凤潇潇又不想继续待在会馆里好费时间,于是就拉着他闯进了风雪中。 凤潇潇这小丫头也实在是迷糊得厉害,竟然忘记了他们将马车停在了安慈宫的事情,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安慈宫。 于是楚寰和凤潇潇就盯着呼啸的风雪,从皇宫徒步走回了秦王府,他倒是没什么事情,凤潇潇却染上了风寒。 “潇潇,宫里御厨做的肉末青菜粥,还没有羽蛾姑姑做的好吃呢,而且羽蛾姑姑不是专门给你炖了乌鸡汤吗?” 凤潇潇恶狠狠的瞪了楚寰一眼,望着桌子边上堆积如山的鸡骨头,音调瞬间提高了不少! “楚寰你还好意思说,羽蛾姑姑的炖的乌鸡汤,分明就是用来给我补身子的!” “你居然将里面的乌鸡肉捞上来全部啃光了!” 楚寰则是颇为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星光流转的凤眸中闪烁着令人惊心动魄的光芒。 “潇潇,羽蛾姑姑说乌鸡汤才是大补的,我只吃了点乌鸡肉而已,乌鸡汤都让给你喝了呀!” “而且你现在染上了风寒,最好还是吃些容易消化的食物比较好,那乌鸡肉炖的太老,不让你吃是为了你好呢!” 凤潇潇将手中的姜汤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咬牙切齿道: “就算我自己吃不了乌鸡肉,我也可以让爆炸蚁吃啊!或者让赤焰蜂吃啊!再不济我给幽冥蛛吃啊!” “这可是羽蛾姑姑用蛊虫与药材喂养了好几天的乌鸡,你说吃就吃了,问过羽蛾姑姑的意见没有?” 羽蛾正好抱着一床新棉被走了进来。 脸上还露着老司机才能明白的暧昧笑容。 “谁吃都一样,反正作用也差不多。” 或许是由于风寒感冒的缘故,凤潇潇总觉得脑子的反应速度都变慢了许多,还没理解到羽蛾姑姑话语中的精髓。 见凤潇潇还坐在床边发愣,羽蛾放下了新被褥后,就伸出手背测了测她额头上的温度。 “嗯……已经降温不少了。” “看来凝火虫还是有效果的。” 凝火虫是苗疆巫医用来治疗风寒感冒的基本手段,可以通过凝火虫来聚集体内的火气,从而达到驱除风寒的效果。 凤潇潇苦笑着摇了摇头,她也很想要享受凝火虫那种快速降温的滋味,但她并没有那个好福气了! 毕竟任何蛊虫吃到她的嘴里去,都会被小白那个饿死鬼吞噬殆尽,连半点好处都不会留给她…… 凤潇潇的体温会迅速下降,还是她坚持不懈的在体内运转灵力的缘故,通过修炼蛊经来驱除感冒的症状。 “凝火虫的效果明显倒是明显,只可惜对我没有多少作用啊,我还是接着喝姜汤吧……” 凤潇潇端起姜汤咕嘟咕嘟的就进了嘴里,心里更是郁闷得不行,小白吞了凝火虫以后就知道装死,真可恶! 羽蛾姑姑帮凤潇潇与楚寰铺好了床榻以后,还颇为细心的为他们点燃了助兴用的熏香,这才笑眯眯的退了出去。 “楚寰啊,我总觉得羽蛾姑姑今天怪怪的!” 凤潇潇吃着楚寰喂过来的肉末青菜粥,压低声音道: “楚寰你今后一定要里羽蛾姑姑远一点,知道不?” “不能在没有人的时候,和羽蛾姑姑单独相处!” 楚寰拿起边上的手巾,帮凤潇潇擦了擦嘴角的米糊。 “好呀,我答应你不和羽蛾姑姑单独相处。” “不过潇潇你今天和忠亲王单独相处的事情,是不是还应该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呢?” 凤潇潇被楚寰的目光看得心头发毛,干笑着避开了他的视线,“楚寰你说什么呢,房间里还有羽蛾姑姑呀!” 楚寰却不依不饶的绕到了凤潇潇的面前,轻轻的勾起了她的下巴,双眼微微眯起带着几分强势的意味。 “在褚总管闯出来的瞬间,我瞥见了地上散落的衣裳,潇潇你是不是将忠亲王都看光了?” “怎……怎么会呢?” 凤潇潇连忙否认道: “楚寰啊,我是那种会被美色诱惑的人吗?” “在我的眼里,伤患没有高低贵贱之别,甚至没有男女之分,反正他们都是受了重伤需要救治的人。” 楚寰则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眼底的泪痣也在烛火的阴沉下熠熠生辉,平添了几分邪魅与妖冶的气质。 “是吗?忠亲王喜欢赛马与骑射体格挺拔健硕,那身匀称的肌肉看着是不是很有冲击力?” 凤潇潇刚想点头,却瞥见了楚寰凤眸中那抹寒芒,于是连忙义正言辞的拒绝道: “什么健硕不健硕的,不过就是肌肉多了点而已!”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肌肉男了,想想就觉得非常辣眼睛啊!” “所以我全程都是闭着眼睛,让羽蛾姑姑帮忙看的!” 凤潇潇讪讪的笑了两声,楚寰现在气势很可怕! 她绝对不会承认,她已经将忠亲王楚渝的那八块腹肌都看了个遍,还上手捏了个遍啦…… 楚寰勾唇一笑,略微有些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凤潇潇的嘴唇,他靠近凤潇潇耳畔,轻声问道: “那潇潇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 “是像我这样的?还是像我这样的?” 凤潇潇见自己压根就没得选,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她突然抱住了楚寰的手臂,可怜巴巴的说道: “楚寰啊……你看我都生病了诶!” “天色也不早了,如不我们早点休息吧?” 楚寰的手掌攀上了凤潇潇的腰肢,起身吹灭了卧房里的灯烛,精致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计谋得逞的促狭。 “潇潇的提议不错,而我……也正有此意!” 第72章 :到底是谁身体不好? 等到日上三竿时,凤潇潇才揉着酸软的腰肢从床榻上爬了起来,总感觉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 昨晚楚寰的表现还真是让凤潇潇震撼无比! 那些高难度的姿势都不知道楚寰是怎么解锁的! 难不成是羽蛾姑姑昨天炖的乌鸡汤药性太猛了吗? 楚寰早已经换好了衣裳,墨色蜀锦长袍穿在身上,愈发的映衬出他那俊逸颀长的身形。 衣摆下端则是用苏绣刺上了栩栩如生的竹子,给楚寰平添了几分儒雅的书卷气息。 他见凤潇潇还趴在床上不愿意动弹,并且总是用怀疑与探究的眼神,时不时的偷瞄他。 楚寰不由得走上前去,笑着挑起了凤潇潇的下巴。 “潇潇,你要是再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今晚咱们就不用去梨园赴宴了,你就继续在床榻之上歇着吧!” 凤潇潇听出了楚寰话语中的暗示后,喉咙微微滚动了两下,她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违心的挤出了个笑容来。 “楚寰,我对你没有半点怀疑,只是我觉得你最近火气太旺盛了,我的身体根本就吃不消啊!” 楚寰低头吻了吻凤潇潇那如同果冻般软糯的嘴唇,轻声笑道:“潇潇你别怕,等今晚上,我会控制好力度的?” 凤潇潇大惊失色,连忙将楚寰给推开了。 “不是吧?今晚上还来啊?” 楚寰这个家伙,平日里看着病怏怏斯斯文文的模样。 实际上,他脱了衣裳后就顿时化身为狼了! 而且羽蛾姑姑还会时不时的弄点补品充当神助攻。 想要让楚寰偃旗息鼓,实在是太艰难啦! 凤潇潇手忙脚乱的往自己身上套着衣裳,生怕会被楚寰再次扑倒,但越是慌乱就越是难穿好身上的衣裳。 凤潇潇见楚寰又要凑上前来,连忙抱着楚寰的腰背,温言细语的撒着娇。 “楚寰,你身体不好,咱们先休战一天行不?” 楚寰低头望着正在自己小腹埋头乱蹭的凤潇潇,心心里燥热的火气又再次涌动了上来。 “嗯……潇潇你说谁身体不好?” “你要是再继续抱着我磨蹭,那咱们可就真赶不上靖王的宴席了,虽说人家也是宴无好宴,但不吃白不吃呀!” 凤潇潇赶紧松开了楚寰,脸颊红的像是火烧云一样。 “反正楚寰你最厉害,我身体不好总行了吧?” 凤潇潇在豆沙的伺候下好不容易才换好了衣裳,这次是凤潇潇自个儿挑选的衣裙,总算没有穿那娇艳的嫩粉色了。 凤潇潇比较偏爱青色这类淡雅的颜色。 她从前在寨子里也基本上是穿着青色或者蓝色的衣裳,所以对这这两种颜色的衣裳很有亲切感。 一袭青色长裙搭配着火红色的狐裘坎肩,衬出了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与眉眼间灵动而俏皮的色彩。 坐在梳妆镜前面,等待着羽蛾姑姑绾发的凤潇潇有些无聊的往嘴里扔着刚炒出来的蚕豆。 她见楚寰还站在羽蛾姑姑的身边,目光专注的盯着她的脑袋看个不停,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楚寰你不会是想……” 楚寰那家伙的心思可不好猜啊! 像他这样盯着自己的脑袋看个不停。 多半是想将自己给掐死吧? 楚寰如果真的动起手来,她该用什么方法反抗呢? 楚寰站在凤潇潇的身侧,面上的笑容愈发温和。 “潇潇,你喜欢什么样的花样?” 凤潇潇瞥见楚寰的笑容后,小心肝更是猛地一颤。 “什么……花……花样?” 楚寰该不会发现了她偷偷掐忠亲王腹肌的事情吧? 这会儿都想着要用什么花样来将她灭口啦? 就算楚寰体内被种下了生死蛊,她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楚寰伸出手抚摸着凤潇潇那垂落在耳畔的一缕发丝,凝结着满天星光的凤眸,在这一刻的神情竟然极尽温柔。 “对呀,我想让羽蛾姑姑教我绾发的手艺,潇潇你喜欢什么样的花样,我好认真的学习呀!” 凤潇潇却猛地睁大了眼睛,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虾米?只是绾发吗?” 羽蛾姑姑则是手脚麻利的帮凤潇潇带好了一枚素雅的青玉簪子,颇为暧昧的拍了拍凤潇潇的肩膀。 “公主如果想做点别的事情,那也不是不可以的。” “我突然想起灶台上还炖着药膳,先去看火啦!” 凤潇潇望着羽蛾姑姑那远去的背影,欲哭无泪。 南疆皇后到底是多担心楚寰的身体啊? 竟然命令羽蛾姑姑三天两头的炖补品和药膳? 楚寰将骨节分明的手掌搭在了凤潇潇的肩膀上,俯身凑到她耳畔轻轻吹了一口气,笑吟吟的说道: “潇潇……看来生崽崽对于你们南疆皇室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哟!说不定南疆帝也会时常关注咱们呢!” 凤潇潇缩了缩脖子,顺手将楚寰那只漂亮得不像话的爪子给拍了下来,漫不经心的说道: “得了吧楚寰,我父皇关心的是你什么时候犯病。” “不过我听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凤潇潇瞪了楚寰一眼,恶狠狠的说道: “像你这么个祸害,就算是上天也收不掉!” 楚寰风轻云淡的笑了笑,显然没将生死放在心上。 “潇潇,正因为我将每一天,都当做和你在一起的最后一天来度过,所以才会时时刻刻的将你放在心上呀!” 凤潇潇被楚寰那深情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因为楚寰的眼眸就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般令人沉醉。 凤潇潇可还想着帮楚寰体内的情蛊与生死蛊都统统解除了,再抛下楚寰自个儿去游历四国的大好河山呢! 如果真的对楚寰产生了依赖心理,那到时候就不好办了,想走是肯定走不掉了,只能被楚寰拴在身边了! 凤潇潇躲开了楚寰的目光后,轻轻咳嗽了两声。 “咳咳,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出发去梨园吧!” “楚寰你之前说靖王的宴席是宴无好宴,难不成靖王还会在今晚的宴席上加害我们吗?” 楚寰在凤潇潇站起身来的瞬间,就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往飘飞而下的风雪里走去。 云彻则是兢兢业业的跟在楚寰与凤潇潇的身边撑伞,完全不敢有半分的懈怠。 坐在马车上以后,楚寰才开口解答了凤潇潇的疑惑。 “加害倒是不至于,但居心叵测也是真的。” “靖王的野心,可比这纷飞而下的风雪还要大呢!” 第73章 :梨园很受欢迎啊! 隆冬时节的天空显得异常低压,黑云笼罩在北凉的京都上空,就像是条盘踞在半空中打盹的黑龙般,让人心慌。 从昨日起就连绵不断的飞雪,厚厚的铺成在青石板上,马车从积雪上碾压而过的嘎吱声响,听着有些牙酸。 然而漫天风雪,也阻挡不住京都达官显贵对曲艺行当的吹捧与热衷,明亮的灯火将整条朱雀大街都照得通透。 大雪时节,正好赶上了梨园名怜玉海棠的演出,无数达官显贵慕名而来。 这些贵公子们都早早的在梨园里定了位置。 就是为了等候绝代名怜玉海棠的出场! 凤潇潇躲在马车里,望着外边那些穿着锦缎丝绸、手里拿着绢花珠钗的名门公子哥。 总觉得他们和后世那些追星的小姑娘没什么区别。 还有些三四十来岁的中年富商,也学着那些名门公子一样穿着打扮得富贵逼人,着实辣眼睛…… 这些人就像是打了鸡血般的冲到了梨园门口,若不是梨园如今还没有对外开放,只怕门槛都会被踏破了吧? 凤潇潇望着马车底下那黑压压的人头,不由得咋舌道: “看来梨园的真的很受欢迎啊!” “这玉海棠,唱曲儿真的很好听吗?” 凤潇潇是欣赏不来那些咿咿呀呀的京剧的,总觉得曲子调子都不合口味,剧目中的那些典故也不太清楚…… 之前她们寨子里有个古董收音机,上了年纪的长辈就喜欢用那破旧的老古董听戏,凤潇潇每次都听得昏昏欲睡。 虽说不知道那里面的戏剧唱的都是些什么故事,但凤潇潇总觉得,这种戏曲用来催眠还是挺不错的…… 楚寰见凤潇潇的目光还在那些人的身上流连,却直接放下窗帘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潇潇啊,这些纨绔子弟不过是跟随者潮流附庸风雅的俗人罢了,自以为追捧名怜是个风雅的趣事儿。” “没曾想他们的表现反倒成为逗人发笑的趣事儿!” 凤潇潇有些不满的瞪了楚寰一眼。 “我不就看看热闹嘛,又碍着你什么事儿啦?” 楚寰则是风轻云淡的笑了笑,很是亲昵的牵起了凤潇潇的手,“这外边不是看热闹的时候,里边才是。” 挂着秦王府旗帜的马车停靠在了梨园的侧门。 楚寰带着凤潇潇走下了马车,云彻则是充当好了护卫的指责,勤勤恳恳的跟在他们身后撑着绸伞。 整个人都快风雪给吹成圣诞老公公了…… 梨园的侧门比起正门来,则是要冷清许多。 凤潇潇回想起梨园正门口那拥堵的场景,感觉和电视上年节前后滚动播报的春运差不多了。 怎么这会儿从侧门进来,那些人都不见踪影了呢? 随行引路的小倌是个心思玲珑的人,笑着解释道: “秦王妃不必诧异,咱们梨园好歹也是乐侯名下的产业,平日里往来的天潢贵胄也不少。” “乐侯担心有不开眼的客人冲撞了贵人,所以单独在梨园内开辟出了贵宾通道来。” 凤潇潇听完之后还有些感慨,看来乐侯的确是个做生意的奇才啊,竟然能想到贵宾通道这种提升身价的商业手段! “乐侯果然是个妙人呀!” “能走这条通道的人,都是些什么身份呀?” 那引路的小倌颇为自豪的笑了笑。 “最低也得有个爵位。” “当然了,如果内阁或者军机处的大人也可以。” 梨园中的布局和摆设都非常精巧,刚一踏进梨园的院子,凤潇潇就感受到了阵阵湿热的水汽。 有那层暖洋洋的水汽氤氲在院子里,就算是站在雪花纷飞的露天庭院中,也不会感觉到丝毫的寒冷。 “乐侯专门引来了地底温泉,所以三冬不寒。” 凤潇潇点了点头,这些达官显贵也真是会享受的。 像这种大冬天,她最多只会窝在家里点个炉子。 哪里会像乐侯这样奢靡? 直接引温泉水来让院子取暖…… 这可真是败家的行为啊! 不过梨园对外开放,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凤潇潇想着梨园赚钱这么厉害,也有些意动。 “楚寰你说说,我们要不要做点小本生意啊?” 虽说在秦王府里待着,凤潇潇也不愁吃喝。 但总觉得,如果不做点什么事情,会显得很没追求。 毕竟在凤潇潇看过的为数不多的穿越小说里面。 那些主角都是努力赚钱发家致富的! 想想就很有激情呢!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就算花不了那么多,凤潇潇也可以看着别人花呀! 比如给豆沙那小丫头打赏个十万八万两的! 看着别人花钱也是一种赏心悦目的事情。 楚寰低头瞥了凤潇潇一眼,温和的笑道: “潇潇你这个想法不错,咱们秦王府里虽说也有农庄田舍、铺子店面,但都缺个女主人去打理的。” “等会儿回去我就让程伯将地契房契都送到你手里去,你想要做点什么小本生意都可以。” 凤潇潇对这些这些产业都没有多少概念,毕竟从前在苗寨中生活的时候也接触不到商业的范畴。 大多数都是以物换物,除了玩蛊之外就什么都不会了。 凤潇潇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了半天,这才兴奋的说道: “楚寰我想到了!” “我可以卖虫子啊!” “我手里有很多很多虫子的!” 那引路的小倌听见后,差点没有跌倒在梨园的走廊上。 在北凉京都里贩卖虫子,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秦王妃初来乍到的,还不熟悉北凉的情况。 秦王殿下,肯定会劝阻她的吧? 楚寰沉思了好一阵子,这才回答道: “嗯……潇潇你这个提议不错。” “改明儿我就让程伯将朱雀大街上,那间出售古董字画的铺子给腾出来,你想卖什么虫子都可以。” 我的天哪! 那引路的小倌觉得整个天空都变得昏暗起来了。 朱雀大街的古董铺子完全是日进斗金的呀! 怎么能随随便便的拿来贩卖虫子呢? 那些个在阴沟里爬的虫子能值几个钱啊? 凤潇潇见楚寰这般爽快,不由得扬起了下巴。 “楚寰你就瞧好吧,我肯定能赚很多很多钱的。” “等赚了钱以后要做些什么呢?”楚寰问道。 凤潇潇伸出手拍了拍楚寰的肩膀,阴恻恻的笑道: “我想要买更多的虫子,然后统统都喂给你吃!” 第74章 :端王的性取向有问题? “秦王殿下,秦王妃,这就是天字一号房了。” 引路的小倌跟在凤潇潇与楚寰两人的身边,总感觉一路上走的胆战心惊的,完全跟不上他们两人的思维! 好不容易才将他们两人送到了靖王在梨园的三楼预定下来的包房里,引路的小倌这才心有余悸的退了出来。 梨园的特色就是戏曲表演,所以建筑风格都是围绕着舞台而修建的,整个主建筑呈现出“回”字形状。 梨园的舞台位于最中央。 不论是从哪个角度看下去,都能将舞台上的情景收入眼底,而靖王预定的包房刚好就在舞台正对面。 靖王夫妇早就已经等候在雅间里了,瞧见楚寰与凤潇潇联袂而来,他们两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和善的笑容。 靖王则是率先开口表示欢迎。 “五皇弟能准时前来赴约,本王真是深感荣幸啊!” “从前也不知道给秦王府递了多少帖子,五皇弟都以身体不适推辞了,本王想要找你一趟可不容易啊!” 楚寰还轻轻的咳嗽了两声,表示他的身体的确不好。 “往日里也的确是因为身体不适,毕竟我这病怏怏的身子骨大皇兄您也清楚,若是耽搁了众人的雅兴就不好了。” “这次若不是潇潇想见识见识梨园的风光,我也决计不会拖着病躯,前来梨园这等热闹非凡的场合的。” 靖王妃严婉柔穿了一身素雅的淡紫色长裙,将她举手投足见的淡雅与书卷气息都散发了出来。 靖王妃将凤潇潇与楚寰的位置都安置好了以后,这才笑吟吟的开口恭维道: “久闻秦王殿下与秦王妃伉俪情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秦王妃能得到秦王殿下如此疼爱,真是好福气呢!” 凤潇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这种文绉绉的说话方式,这种打官腔的调调。 她还真是习惯不了。 “你们别听楚寰瞎胡说。” “其实楚寰自己也想来看热闹。” 话音还没有落下,就瞧见一位穿着月牙白绸缎长衫的男子缓缓步入雅间来。 那人的眉眼看着与贤妃杨怜有几分相似,年纪倒不是特别大,但眼里却充满了深沉的忧郁。 他的腰间系着个精致的玉佩与香囊,每次走路的时候,玉佩与香囊垂下来的丝绦都会发出阵阵悦耳的声响。 凤潇潇微微皱起了眉头来。 倒不是因为这人在腰间系铃铛扰人清静,而是他身上那股浓浓的脂粉气息实在是太重了…… “大皇兄今日倒是有雅兴来梨园听曲儿,往日里不是总被靖王妃给管着,连靖王府都出不来几次吗?” “呵呵,二皇弟惯会说笑,靖王妃与本王举案齐眉,平日里也是知书达理遵守规矩的,怎么会管着本王呢?” 靖王虽然是在笑,但笑容中总带着几分疏离。 似乎宴请端王楚宣,并不是他真心愿意的。 端王倒也不介意靖王的态度,将椅子拉到了栏杆边上,就直接懒洋洋的靠在了柱子边上。 “本王对大皇兄的家务事没多少兴趣,只是觉得女人娶回家了总归是麻烦了些,聒噪烦闷不说,还无趣的紧。” 端王的目光在雅间内扫视了片刻,瞧见楚寰与凤潇潇那十指紧扣的双手后,不由得勾唇一笑。 “本王原以为五皇弟也是个性情中人,没想到也娶了个女人放在府里,真是无趣啊……” 楚寰则是莞尔一笑,炫耀似的扬了扬握着凤潇潇的手。 “潇潇和凡俗女子不同,她是小仙女呀!” 端王微微眯起了眼眸,看向凤潇潇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探视与考量,随后便轻蔑的笑了笑。 “呵,就算是再怎么有趣的女人,终归也只是女人罢了,能有多少的意思呢?” 凤潇潇听着端王楚宣的感慨后,面色古怪的凑到了楚寰的耳畔,压低了声音询问道: “楚寰啊,我怎么觉得你这位二皇兄怪怪的啊?” 楚寰轻轻的拍了拍凤潇潇的手背,小声解释道: “潇潇,我这位二皇兄多年未娶。” “他似乎并不喜欢女人。” 凤潇潇的嘴角抽了抽,感情是端王的性取向有问题啊! 好吧,既然端王不喜欢女人。 那凤潇潇就原谅端王言语之间对她的冒犯啦! 谁让她就是这么个大度的小仙女呢? “哎呀,好不容易才赶到!” 雅间外面传来了一道爽朗的声音。 一位穿着银色衣袍的男子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今儿有玉海棠的演出,我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挤进来,希望诸位皇兄皇嫂不要责罚我呀!” 那男子双手抱拳的在雅间里转了一圈,面上带着爽朗而明澈的笑容,似乎在用这种方式给他们赔礼道歉。 见所有人都没有搭理他,那男子的神情有些沮丧。 “哎哎,你们不要这样无视我嘛!” 他绕到了众人面前,得意洋洋的炫耀着手中的鲁班锁。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舅舅家里偷出来的好玩意!” “我绝对不是因为贪玩才耽搁了时辰的!” 靖王还是充当起了表率的作用,出声安抚道: “七皇弟来得正好,赶紧找个位置坐下吧。” “等会儿玉海棠可就要出场咯!” 齐王楚寐动作潇洒的拉开了椅子,靠着楚寰坐了下来。 “哟,这不是五皇兄和五皇嫂吗?” 楚寐自来熟的将手里的鲁班锁递给了凤潇潇。 “五皇嫂要不要玩玩这鲁班锁啊?” “这是舅舅改良了的鲁班锁,很难解开的!” 楚寰却面色不悦的将鲁班锁给拦截了下来。 “小七你是不是皮痒了?” “如果你想松松筋骨的话,我等会就让三皇兄帮忙!” 楚寐面色惊恐的缩了缩脖子,似乎很害怕燕王楚寒。 “三皇兄和三皇嫂等会儿也会过来吗?” 楚寐因为害怕,就连声音都尖锐了许多。 “遭了遭了,等会儿你们就说没见过我!” 楚寐直接站起身来就要逃离。 连被楚寰截取的鲁班锁都不要了。 “我之前在玩耍舅舅家里的炮竹时,不小心扔了一颗在三皇兄的燕王府里,我还想着三皇兄今年不会回京呢!” “如果三皇兄今年从边疆回来了的话,那我可就遭啦!三皇兄那个大魔头,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然而楚寐刚刚将雅间的房门给推开,就看见了燕王楚寒那张比屋外吹袭的风雪还要寒凉的面孔。 顿时吓得浑身直哆嗦…… 第75章 :震惊!齐王半夜扔爆竹! “三……三……三皇兄,好久不见啊!” 楚寐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挤出来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燕王楚寒一把就拽住了楚寐的衣领,将他拖到了雅间里,看待楚寐的眼神里竟然透露着几分渗人的煞气。 “小七,本王正好要问问你。” “昨晚半夜里扔到燕王府后花园的爆竹……” “和你有什么关系?” 楚寐被楚寒的目光吓得冷汗直冒,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三……三皇兄,我这不是手滑了吗?” “我也只是想看看舅舅家里的爆竹声音大不大啊!” 楚寐在楚寒那杀人般的目光下,头脑飞速运转着。 “去年舅舅说做了烟花,结果连个屁都放不出来,还沦为了京城里的笑柄,我这不是想提前帮舅舅试试嘛!” 楚寒冷笑一声,那冰冷刺骨的声音,就像是催命符般的回荡在楚寐的耳畔。 “所以,你就三更半夜的往燕王府的后花园扔爆竹?” 楚寒昨晚好不容易才搞定了杨环那个磨人的小妖精。 完成了杨环那诸多刁难以后,这才得到了进入卧房的机会,自然是要抱着温香软玉般的美人,好好的疼爱一番啦! 谁知道刚升腾而起的火气,血气方刚的楚寒才将兵器给亮出来,还没来得及上阵厮杀,就被那震耳欲聋的炮仗声吓得偃旗息鼓了! 像楚寒这种纵横沙场多年的老将,居然会被爆竹吓得缴械投降,昨晚都被杨环笑了整整一个晚上! 若不是杨环缠着他不让走,说不定楚寒昨天晚上,就跑到距离燕王府一墙之隔的齐王府去找楚寐的麻烦了! “小七你半夜往燕王府扔爆竹的手法还很娴熟啊!” “你之前是不是趁着本王没在京城的时候,经常往燕王府扔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呀?” 楚寒用力的拍了拍楚寐的肩膀,疼得楚寐都快哭出来了,他龇牙咧嘴的解释道: “这不是因为燕王府的后花园有个很大的池塘吗?” “我想着爆竹还是挺危险的东西,扔进池塘里应该不会出啥问题,我这也是为了安全考虑啊!” 楚寐用可怜巴巴的目光望着雅间内的其他人,似乎想要求着他们帮忙在楚寒的面前说两句好话。 但靖王楚宥却侧耳倾听者靖王妃的言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小七。 而平日里经常出来帮他说话的楚寰,却专心致志的在给凤潇潇剥着橘子,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至于端王楚宣嘛,则是孤独而忧郁的靠在栏杆边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楼下的舞台,生怕错过玉海棠出场的瞬间! 楚寐在楚寒那杀人般的目光之下,都快要哭出来了。 “三……三皇兄啊,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我又不是那些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狠人,我害怕啊!” “你如果实在生气,要不你也往我家里扔两个爆竹?” 楚寒抬起手就是咣咣几下,拍在了楚寐的肩膀上。 冷峻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嫌弃。 “小七啊,你以为本王会像你那样愚蠢吗?” “半夜睡不着觉就往别的府邸里扔爆竹?” 楚寐转头望着自己这两边,都快被是楚寒给拍得陷下去的肩膀,欲哭无泪的求饶道: “三皇兄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乱扔炮仗了!” “你就放过我吧!” 楚寒眉头紧锁,忽然语重心长的说道: “小七啊,你瞧瞧你都已经快要二十岁啦,身子骨怎么还这么脆弱呢?武道的修为也没有丝毫进步的迹象啊!” “既然身为北凉皇室的成员,那不论如何都不应该给北凉皇室丢脸才行,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能拿得出手吗?” 楚寐突然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楚寒这番话背后有些阴谋,于是连忙拍了拍胸膛。 “三皇兄你不用担心我,我将来又用不着上战场的!” “我现在能有这点三脚猫功夫,已经非常的知足了!” 楚寒一把就拽住了楚寐的衣领,然后单手将他拖到了栏杆边上,直接就将他举到了栏杆外边。 楚寐望着楼下形形色色的人群,不由得慌张的抱住了楚寒的手臂,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三皇兄你就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啦!” 楚寒却面带惋惜的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劝道: “小七你看啊,我只是将你放在了栏杆边上,我还没有将你给扔下去,你现在就已经吓得快要尿裤子啦。” “身为北凉的皇子,不论是胆识还是手段都要过硬才行,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我单手都能将你给撂倒!” 楚寐的确快要被楚寒给吓得尿裤子啦,双手只能紧紧的抓住楚寒的手臂,生怕楚寒会心血来潮的将他扔下去。 虽说从梨园的三楼掉下去也摔不死人,但如今梨园可是人满为患,都在等待绝代名怜玉海棠出场的呢! 如果楚寐直接从三楼掉到了舞台上去…… 那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吗? 他这张脸,到时候应该往哪儿搁啊! 整个北凉京都的达官显贵,如今都汇聚在了梨园! 他如果在今天丢脸了的话,那就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啦! “三皇兄啊!好哥哥啊!你究竟要做什么就直说吧!” 楚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道: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啊!” “你可千万别松手,将我给丢下去了啊!” 楚寒听见楚寐的惨叫声以后,这才微笑着说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本王只是想帮你锻炼锻炼身体罢了。” “今后每天都来燕王府练功,你觉得怎么样?” 楚寐凭借着早些年在楚寒手上挨打的经验。 早就将是楚寒的话语理解了个通透。 楚寒这话分明就是说…… 你今后每天都按时按点的来燕王府挨打吧! 要不然的话,今天晚上就将你丢下去! 让你在整个北凉京都的贵族圈子里都抬不起头的那种! 在这种威逼与胁迫之下,楚寐只能苦着脸答应道: “三皇兄您能亲自来训练我,这完全就是我的福气啊!我肯定按时按点去燕王府挨打……啊不,是挨训!” “所以……三皇兄您能不能高抬贵手的拉我一把,将我给拽回去?挂在栏杆外边,其实也挺丢人的呢!” 第76章 :靖王妃的难言之隐! 楚寐被挂在栏杆外面,已经吸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了。 饶是楚寐这个人的脸皮再怎么厚,也抵不住众人那探究与调侃的目光,所以只能哀求揪着他衣领的楚寒…… 楚寒也没有做的太绝,伸手将楚寐给拽了上来。 “小七,你这身衣裳倒是很不错嘛!” 楚寒难得夸赞了楚寐一句。 受宠若惊的楚寐还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三皇兄谬赞啦,你若是喜欢我这身衣裳,改明儿我就给你买个三五套送去燕王府里!” 凤潇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齐王楚寐也是个妙人啊! 楚寰也有些看不过去了,出声提醒道: “小七,三皇兄的意思是说,你的衣裳质量不好的话,你现在已经掉到楼下的戏台子上去了。” 楚寐顿时间面红耳赤,他还真以为楚寒是在夸赞他的衣裳好看呢,没想到老实忠厚的楚寒都学坏了! 他这冷漠的三皇兄,肯定是被杨环那小妖精带坏了! 这杨家的女人都是些能消磨意志的温柔乡! 就连他三皇兄这样厉害的百炼钢。 在杨家的姑娘面前都变成绕指柔了! 齐王楚寐正在心里腹诽燕王妃杨环呢,却不料听闻个温软清脆的声音在雅间的门口响起,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夫君呐!刚才他们说看见个人影挂在咱们的厢房外边,不会是那位王爷喝醉了要挂在栏杆外看热闹吧?” 燕王妃杨环穿了件水红色的宽袖长裙,娇艳欲滴的水红色,更是衬托得杨环那巴掌大的瓜子脸千娇百媚了。 她莲步轻移,就像是漂浮而来的天边云霞。 杨环步入厢房后,就自然而然的靠在了楚寒的身边。 “夫君啊,你可千万不要吓着齐王殿下啦!” 楚寐瞥见杨环的笑容,就心如死灰的瘫坐在椅子上。 他已经完全放弃抵抗了,就连挣扎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每次看到杨环,那他就会被楚寒折磨得欲生欲死! 杨环那双葱白般的纤纤玉手挽住了楚寒的胳膊,笑眯眯的劝道: “夫君呐,人家齐王殿下一年到头,也就只往咱们后花园里扔了百八十来次爆竹而已。” “你不过是碰巧撞见了一次,也就算了吧!” 听到杨环那番话后,楚寐的心里反而有种解脱的释怀。 他就知道杨环这个妖精一般的女人没有安什么好心! 还好杨环只是污蔑他扔了百八十次爆竹而已,最多就是在燕王府多挨几次楚寒的毒打罢了…… 果不其然,楚寒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寒芒。 “小七,看来你这段时间清闲得有些过分了,以后每天辰时准时到燕王府来报道,本王好好的训训你!” 楚寐苦着脸应承道: “是!我肯定会乖乖听话的,三皇兄你就放心吧!” 楚寐嘴上虽然答应着,但那对眼珠子却骨碌碌的转个不停,反正燕王楚寒也不可能长久的逗留在北凉京都…… 毕竟边关的将士还等着楚寒去带领呢! 西彻的那些不安分的蛮子也等着楚寒去镇压呢! 所以只要再坚持会儿,撑过楚寒逗留在京都的这段时间就可以啦,美好的生活还是有希望的…… 靖王眼瞧着燕王夫妇如此咄咄逼人,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出言阻止道: “三皇弟也不必将小七逼的太紧。” “毕竟小七还年幼,有的是时间让他慢慢磨砺的。” 楚寐听着靖王楚宥帮他说了句公道话,差点没有感动得哭了出来,还是大皇兄宅心仁厚,做事比较实诚啊! 燕王妃杨环却眉毛一样,展颜笑道: “齐王虽然年幼,但也快要举行加冠大礼啦。” “总不能等到在陛下跟前加冠成年时,还这样冒冒失失的吧?再说了夫君自有分寸,不会对小七下狠手的。” 靖王妃严婉柔微不可查的皱起了眉头来,在严家的家训里,丈夫就是妻子的天地。 不论在何等情况下,妻子都不能忤逆丈夫的意愿,更不能像杨环这样,在丈夫还没有开口之前,就出声发表言论。 靖王妃盯着笑靥如花的杨环,心里也浮现出了一丝想要与杨环较劲的敌意,于是淡淡的开口道: “燕王妃,太后昨日还问起你的近况来了,总是念叨着你为什么不去安慈宫探望她呢。” 杨环忽而眯起了眼眸来,璀璨而明艳的桃花眼里,带着一抹森然的恼怒,她与太后素来不和! 太后在经历了连番打击之后,如今已经中风瘫痪了。 这两天都是靖王妃严婉柔在太后跟前服侍着,只怕太后已经糊涂到连话都说不出的地步了,哪里还会想起她来? 况且,杨环从前在太后的安慈宫里没少被欺负,靖王妃在这种场合之下提起太后,不过是想借此敲打她而已! 杨环以前就是在安慈宫里学规矩的,靖王府岂不是在暗示她,最近应该再去太后那边磨磨性子、学学规矩吗? 杨环故作娇羞的靠在了燕王楚寒的怀里,巴掌大的瓜子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像极了桃花盛开时的娇媚。 “哎呀,若是太后时常惦记我,我自然会去安慈宫里给太后请安的,只是我这两天腰背酸软得很……” 杨环那软若无骨的纤纤玉手攀附在楚寒的肩膀上,就像是在炫耀楚寒一般,幽幽的说道: “都怪夫君这段时间也不知道节制,天天都弄得我腰酸腿软的,毕竟我们还年轻,不像是靖王妃清心寡欲呢!” 严婉柔被杨环这么一炫耀,漆黑如墨的眼眸中顿时燃起了一抹怒火,就连温婉的神情都冷淡了几分。 她和靖王楚宥看似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实际上却连半点感情都没有,楚宥也很少与她行夫妻之事! 他们二人成婚将近十年,膝下却无一儿半女! 整个靖王府如今还是空荡荡的状态,就算严婉柔给靖王明里暗里张罗了不少的侧妃、侍妾,也提不起靖王的兴趣。 严婉柔也知道靖王的身体应该有些毛病,但这话她怎么能告诉其他人呢? 只能对外宣称是她自个儿的肚子不争气! 这种事情被杨环当面挑破,无疑是在打她的脸! 靖王妃严婉柔冷笑道: “燕王妃莫不会真的以为,学了那点狐媚之术,就能将燕王殿下迷得神魂颠倒了吧?” 杨环还没来得及反驳严婉柔,就听见了靖王的呵斥声: “住口!严婉柔!这是你应该说的话吗?” “你身为长嫂,怎么能这样诋毁弟妹呢?” “你真是太让本王失望了!” 第77章 :靖王与靖王妃不孕不育? 靖王楚宥对严婉柔的突然发难,吸引了雅间内所有人的目光,大家似乎都没有料到靖王的行为。 燕王楚寒则是面不改色的坐在椅子上,似乎这件事情和他根本就没有多大关系一般。 而杨环却是千娇百媚的坐在了楚寒的身上,笑吟吟的凝视着敢怒不敢言的靖王妃严婉柔。 端王楚宣迅速的扫了扫雅间内的众人后,就又继续低着头,凝视着楼下的那方戏台子。 只是嘴里小声的嘟囔了句,“女人就是麻烦。” 齐王楚寐则是心惊胆战的躲到了凤潇潇与楚寰的身后,就像是只大黑耗子一般,悄悄摸摸的探着头观察情况。 楚寰看了眼发怒的靖王楚宥后,就低着头继续给凤潇潇剥着橘子,凤潇潇喜欢吃撕掉了橘络的橘子瓣儿。 凤潇潇倒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靖王楚宥与靖王妃严婉初,眼中闪动着好奇的光芒,分明就是想继续看戏。 靖王楚宥这时候也察觉到了不妥。 他方才面对靖王妃时,所展现出来的愤怒,实在是太强烈了,完全破坏了往日里维持出来的夫妻恩爱形象。 楚宥强行压下了眼中的戾气,面上恢复了从前那样温和的笑容,他主动拉起了严婉柔的手。 “婉柔,本王刚才也是一时激动而已……” “你的确不应该对燕王妃说那番话的。” 严婉柔只是低着头,并没有吭声。 由于眼眸中的神情尽数被垂下的眼帘遮挡,众人也看不见严婉柔的神情,所以也猜不出她的心思。 靖王楚宥伸出手揽着严婉柔的肩膀,柔声安慰道时: “婉柔,本王也不该与你说那样重的话……” “王爷严重了,臣妾的确有失礼的地方。” 严婉柔的情绪也恢复了正常,顺着台阶就走了下去。 严婉柔的肩背不由得一僵,分明是在抗拒的楚宥。 虽然只是一刹那就恢复了正常,但也没能逃过凤潇潇的眼睛,毕竟凤潇潇一直都在全神贯注的看戏。 张嘴吃掉了楚寰剥好的橘子瓣,凤潇潇却止不住的在心里八卦起靖王夫妇之间的秘密往事。 她总觉得靖王夫妇面和心不和,可能仔细的挖掘下去,还能找出不少有趣的消息来…… 杨环见凤潇潇盯着靖王夫妇看了许久。 知道凤潇潇也想了解靖王夫妇之间的那些八卦。 于是俏皮的朝着她眨了眨眼。 凤潇潇接收到了杨环的暗示后,就知道她肯定有很多贴心的话想告诉自己,于是悄悄的推了推身边的楚寰。 在楚寰那疑惑不解的目光之下,凤潇潇咳嗽了两声,借用了之前杨环推辞燕王楚寒的借口, “楚寰,我想和杨姐姐说些悄悄话叙叙旧,你去陪着燕王殿下坐会儿吧。” 楚寰的目光极为幽怨。 就像是个被凤潇潇抛弃了的深闺怨妇般。 “潇潇你可千万不要被燕王妃给带坏了。” 楚寰在凤潇潇的耳畔叮嘱了一句,就规规矩矩的给杨环让了位置,楚寒与楚寰两人都苦大仇深的盯着凤潇潇。 杨环则是晃动着杨柳细腰,绕到了凤潇潇的身边来,笑吟吟的给靖王夫妇倒了杯酒,先赔了个不是。 “靖王殿下言重了,靖王妃乃是严家嫡女,行为举止都透露着书香门第的风范,是我敬佩的楷模呢!” “之前不过是我太过孟浪了,所以才会刺激得靖王妃情绪大变,先给靖王妃敬杯酒赔个不是!” 杨环的酒量是跟着杨家人在梨园中锻炼出来的,就算是面对着酒量极佳的燕王楚寒,都能面不改色的接招。 更何况是应对靖王夫妇呢? 三杯两盏烈酒下肚以后,就算靖王妃再怎么怨恨杨环,也只能摆出宽宏大量的态度来,捏着鼻子原谅了她。 “燕王妃此言差矣,我身为皇家长嫂,理应做好表率才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而随意动怒。” “由此可见父皇命我在太后身边伺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我这心性与脾气还是应该好好磨砺一番才对。” 靖王妃严婉柔也端起酒杯,颇有种相逢一笑泯恩仇的味道,但凤潇潇却从严婉柔的眼底捕捉到了一抹浓郁的恨意。 看来杨环是真的被严婉柔给记恨上了呀! 凤潇潇还没来得及提醒杨环。 就听见杨环那戏谑的调侃声在耳畔响起。 “潇潇妹妹,我就喜欢靖王妃那气急败坏,但又不得不故作大度的模样,你看看是不是很精彩呀?” 凤潇潇将楚寰剥好的橘子递给杨环,笑着点了点头。 “靖王妃的确看着有些表里不一,而且靖王和靖王妃之间的关系,似乎也不像是表面上看着那样恩爱祥和。” 杨环倒是毫不客气,心安理得的吃着楚寰给凤潇潇剥好的橘子瓣,笑眯眯的解释道: “靖王夫妇都已经成婚十年啦,靖王夫妇膝下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关系要是能好那才见了鬼咯!” 凤潇潇听着杨环居然当着靖王夫妇的面来揭短,心里顿时也有些尴尬。 只是因为齐王楚寐又跑出去插科打诨了,靖王夫妇并没有注意到她们两人,倒让凤潇潇稍微放轻松了些。 至少没有那种当着别人的面说坏话的负罪感。 “杨姐姐怎么对这些事情如此清楚呀?” 杨环凑到了凤潇潇的耳畔,小声的嗤笑道: “潇潇妹妹你初来乍到的还不清楚,靖王夫妇没法生育这已经是北凉皇室里不是秘密的秘密啦。” “据说好像是靖王妃的问题,但我也听过些小道消息,说是靖王身上的毛病比较大,反正他们两人都有问题。” 杨环颇为怜悯的朝着靖王妃看了一眼,幽幽的说道: “不论如何,最终独守空房寂寞空虚的还是靖王妃呀,毕竟都已经冷淡了这么多年了,感情又能好到哪儿去呢?” 凤潇潇的嘴角不由得轻轻抽了抽,怪不得楚寰在离开之前,会叮嘱她不要跟着杨环学坏了。 现在看来,杨家的嫡女各个都是精通御夫之道的能人呀,真不知道杨家的家训是怎么样的…… 之前凤潇潇在皇宫里遇见的贤妃杨怜就不必说了,贤妃杨怜本身就是个喜欢卖弄姿色,以乾元帝宠爱为荣的女子。 凤潇潇没想到,就连杨环这样千娇百媚的大美人都是个深藏不露的老司机。 动不动就和凤潇潇飙车,还是不用加油的那种! 第78章 :绝代名怜玉海棠! 凤潇潇还没来得及感慨盛产老司机的杨家,就听闻梨园内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玉海棠出来啦!” “果然是绝代名怜玉海棠啊!” “不行了,玉海棠在对我抛媚眼啊!” “不愧是梨园的当家花旦,真是名不虚传!” 若不是凤潇潇定力好,只怕都被梨园内强劲的声浪给震慑得,直接从以椅子上滚到桌子底下去了。 凤潇潇揉了揉被震得发疼的耳膜,心有余悸道: “追星族的威力还真可怕啊!” 杨环也苦笑着揉了揉耳朵。 拉着凤潇潇的手就往栏杆边上走去。 “听着声音,就知道是玉海棠登台了。” 端王楚宣这会儿就和打了鸡血一般,带着几分阴柔美的面容上更是泛起了两朵红霞。 那双遗传自杨家的桃花眼里,已经泛滥起了能让凤潇潇浑身都冒起鸡皮疙瘩来的爱慕之意。 “是了,海棠每次登台都会这样受欢迎的。” 凤潇潇听着端王楚宣对玉海棠的爱称,内心的情绪更是百感交集,难不成端王爱慕的男子,就是名怜玉海棠吗? 一时间,凤潇潇也对玉海棠的相貌有些好奇了,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奇男子,能引得无数人痴狂追捧呢? 磅礴而壮丽的音乐声奏响,梨园顿时安静了下来。 凤潇潇靠在栏杆边上往下望的时候,正巧瞥见了一位穿着五彩戏服的美人正在戏台子上缓缓走出。 就算脸上画着浓厚的妆容,也不得不被玉海棠那精致的五官所吸引,颇有几分国色天香的神妃仙子的意味。 这玉海棠果然生得一副好相貌,浑身的气质也是惊艳绝伦,不知为何总有些引人注意的本事。 像玉海棠这类型的人,就像是天生的表演家一般,不论处于何时何地,都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 那玉海棠一开嗓,就赢得了满堂喝彩。 “好呀!今日的剧目竟然是《贵妃醉酒》!” “玉海棠这杨贵妃的扮相,果真是绝了!” “我若是那唐明皇,指定夜夜笙歌,从此不早朝!” 凤潇潇听着梨园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只是觉得玉海棠的声音婉转且妩媚动人。 但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跳动起狂热而兴奋的情绪。 “叮铃铃……叮铃铃……” 凤潇潇听见了厢房内清脆的铃声,不由得循声望去。 只见端王楚宣则是单手握着腰间的玉佩,跟着玉海棠的唱腔,陶醉且痴迷的晃动着脑袋。 “不过是群附庸风雅的凡夫俗子罢了,你们那里知道海棠的戏曲有多么的美妙?” 凤潇潇被端王的宣言雷的外焦里嫩,总觉得楚宣和在梨园里唱戏的玉海棠之间,有着什么特殊的关系。 楚寰见凤潇潇也没有认真听曲子的意思,悄悄的踱步到凤潇潇的身后,将她拽回到了桌子边上。 “没想到潇潇你的定力还挺强的嘛,这玉海棠媚骨天成,没想到居然入不得你的眼呀!” 凤潇潇听着耳边那咿咿呀呀的唱腔,只是觉得像黄鹂鸟在鸣叫一般,不会让人觉得烦躁或者排斥,但也欣赏不来。 她趁着雅间里的众人都在关注玉海棠的功夫,连忙伸出筷子夹起了一块香气扑鼻的烤羊排,美滋滋的啃了起来。 “楚寰啊,那玉海棠也不过如此嘛!” “在我的眼里还没有眼前的这桌菜有吸引力呢!” 楚寰见凤潇潇将玉海棠与眼前的菜肴相提并论,不由得展颜一笑,笑眯眯的说道: “潇潇,梨园内的烤乳猪味道一绝。” “我给你切两块肉下来你尝尝,外酥里嫩肥而不腻!” 凤潇潇对吃肉的兴趣很大,特别是那种烘烤出来的美食,加上孜然胡椒辣椒面以后,味道极其鲜美! 只是可惜啊,在北凉好像还没有辣椒面…… 凤潇潇在楚寰的帮助下吃的满嘴流油,还在暗戳戳的想着,等到今后虫子专卖店开起来以后,挣钱了要不要让北凉也派遣两个人去美洲大陆转悠两圈呢? 美洲大陆的美味佳肴可不少呀,至少凤潇潇从前赖以生存的辣椒就是从美洲传过来的。 还有香喷喷的红薯,甜糯可口的玉米,百吃不厌的土豆,都是生长在美洲大陆的宝贝呢! 在凤潇潇的不懈努力之下,解决了烤乳猪的肋排以后,玉海棠这才将那出《贵妃醉酒》给唱完。 雅间内的众人这才意犹未尽的回过神来。 这时候凤潇潇仍然在津津有味的品尝着菜肴,丝毫没有半点停止的意思,这些菜肴必须要趁热吃才行! 美食当前,她怎么好意思辜负呢? 端王楚宣似乎对凤潇潇这种只知道埋头苦吃,不知道倾听艺术的家伙很是厌恶,于是他冷笑道: “哼!女人果然是天大的麻烦!” “真不知道五皇弟你怎么娶了这么个女人回府!” 靖王则笑容满面的帮凤潇潇解围道: “二皇弟,话也不能这样说,秦王妃毕竟是南疆公主,眼界高了些也是理所应当的。” “或许在秦王妃的眼里,更加出色的名怜、更加动听的戏曲都听过呢,所以玉海棠之流也吸引不得秦王妃。” 凤潇潇听闻靖王的一番话后,不由得在心里将靖王楚宥给骂了好几遍,靖王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啊! 靖王看似在帮她说话,实际上是在给她拉仇恨啊! 没看到端王楚宣对玉海棠的痴迷都已经达到了狂热的地步了吗?说不得好听点,楚宣就是玉海棠的脑残粉啊! 但靖王却说,在凤潇潇眼里,玉海棠不是最好的名怜。 这不是在给凤潇潇拉仇恨,又是在做什么呢? “哦?本王原以为秦王妃是个不懂戏曲的俗人,没想到秦王妃见过更好的名怜呀!” 端王楚宣看待凤潇潇的目光极为冰冷。 “不知道秦王妃能否为本王指点指点海棠的不足呢?” 凤潇潇抹了把嘴上的油渍,干笑道: “端王殿下你别听靖王胡说,我就是个不懂戏曲的俗人,什么看戏听曲儿,我都没什么兴趣的。” “我这个人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爱好,除了养虫子之外,就是喜欢吃点美味佳肴了,至于听曲儿嘛……” “对着我唱曲儿就像是对牛弹琴一样,再怎么动听的曲儿在我听来,都是差不多的。” 第79章 :潇潇哭着喊着要嫁给我! 端王见凤潇潇主动服软,还继续冷嘲热讽道: “原来是个蠢笨如牛的女人啊!” “本王还**得梨园真是越来越没有水准了,不论是谁都能放进梨园里来,也不看看那些人能不能听曲儿!” 凤潇潇眉头微微皱起,这端王楚宣莫不是脑子抽了吧? 要不然的话,他怎么总是冷言冷语的嘲讽她呀? 她都已经主动承认了不懂戏曲了,她来梨园也只是想吃顿饭而已呀,难不成端王还要将她撵出梨园去吗? “呵……我的确不适合来梨园听曲儿。” “我也不打算来梨园听曲儿,今后若是有人想找我出来玩耍,可千万不要定在梨园咯!” 凤潇潇也不是泥塑的菩萨,她在感受到了端王楚宣对她莫名敌意以后,肯定会第一时间找机会反击的! “在这点我还真比不上端王殿下您有品位,如果真喜欢上了那玉海棠,直接将他收入端王府就是了!” “何必要苦苦的守在这梨园里,眼巴巴的等着人家现身露面,最后可能还得不到半分好处呀?” 端王楚宣喜欢名怜玉海棠的事情,这也是北凉皇室里不是秘密的秘密了,贵族圈子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这事情。 但却很少有人会拿到端王楚宣的面前当面捅出来。 毕竟好男风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就算端王楚宣再怎么爱慕玉海棠,也不可能将玉海棠光明正大的带到端王府里去养着的…… 再说了,玉海棠对楚宣完全就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的状态,楚宣爱极了玉海棠,所以并不想逼迫他。 端王被凤潇潇的一番话气得脸都快绿了,扯着嗓子与她辩解道:“你个凡俗女子懂什么?” “本王不过是欣赏海棠的艺术造诣而已,所以这才对海棠心生爱慕之意,哪里有你所说的那样不堪!” 凤潇潇一边嚼着楚寰切下来的肋条肉,一边不紧不慢的继续刺激着端王楚宣。 “只是欣赏艺术造诣也可以先将玉海棠带回家里去呀,放在家里单独欣赏,总比被别人惦记着要好吧?” “端王殿下瞧瞧,梨园里追捧玉海棠的名流富商、世家公子数不胜数,保不齐哪天就落入旁人手里了呢?” 端王被凤潇潇这么一刺激,情绪愈发激动了。 “有本王保护着海棠,何人敢觊觎他?” 凤潇潇撇了撇嘴,淡淡的说道: “所以说端王殿下您还是太怂了点啊,在爱情这里面呢,必须得主动出击才是,总不能畏畏缩缩的!” “毕竟我就是发扬了这种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主动出击将楚寰给一举拿下的!” 凤潇潇此话一出,众人看待楚寰的目光都发生了些许变化,果然是凤潇潇对楚寰先动的手啊! 楚寰被一众皇室兄弟的目光看得有些尴尬,不由得轻轻咳嗽了两声,病态的面容上略过了一抹得意之色。 “潇潇最喜欢我了,不但哭着喊着要嫁给我。” “还将南疆巫蛊师最宝贵的情蛊种在了我体内。” 凤潇潇听着楚寰那一番卖弄的语气,总觉得嘴里的肋条咀嚼起来都不怎么香了。 如今分明是楚寰在对她死缠烂打,求着哄着要她早日怀上小崽崽,然后生两个崽崽来传宗接代…… 怎么到了楚寰的嘴里,就变成她哭着喊着要嫁给他了? 凤潇潇瞥见楚寰那别有深意的笑容后,顿时就觉得自己的腰背又酸软起来了,楚寰这家伙真是能折腾人! “楚寰你可不要胡说八道,给你种情蛊是我做过最错误的决定,我现在就想一巴掌呼死你!” 端王则是冷哼了一声,“邪门歪道罢了!” “南疆巫蛊师种下情蛊的手段,本王才不屑用呢!” 凤潇潇见端王直接否定了情蛊的作用,也没有继续和他推销功能神奇的情蛊。 反正她已经打算在北凉的京都里做些小本生意啦,到时候情蛊也会看情况出售,有需要的人自然会上门的。 靖王听闻凤潇潇竟然是靠着给楚寰种下情蛊的手段,这才能成功的嫁入秦王府成为秦王妃的,不由得眼前一亮。 凤潇潇运用情蛊的手段,在北凉的皇室成员看来都不怎么光彩,靖王楚宥自然不会沾染这种“邪门歪道”。 但如果能好生谋划一番,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毕竟凤潇潇与楚寰两人都亲口承认了情蛊的存在,这是他们完全抵赖不得的东西…… 齐王楚寐则是满眼放光的望着凤潇潇,那种炽热的目光看的凤潇潇有些发毛,都不好意思继续动筷子吃饭啦! “齐王殿下若是有事相求,直说就行了。” “不要继续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楚寰在凤潇潇的提醒后,也注意到了楚寐那快要将凤潇潇给生吞活剥了的眼神,于是连忙警告道: “小七,你的眼睛是不是不想要了?” 齐王楚寐因为年岁最小的缘故,从小到大都是被楚寰这几位哥哥们欺负捶打的,自然也清楚楚寰的邪门之处。 于是连忙摆手求饶道:“五皇兄你误会了!” “我只是想知道南疆巫蛊师究竟有什么神奇的本领而已,南疆巫蛊师真的能起死回生吗?” “并不能。”凤潇潇头也没抬的回答道。 对齐王楚寐这种二货,凤潇潇也没有什么好的语气。 起死回生?他咋不说得道飞升、立地成神啊? 怕是听那些胡乱编故事的说书人听多了吧? 齐王楚寐稍微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精神。 “南疆巫蛊师真的可以千里之外取人性命吗?” 凤潇潇不耐烦的瞪了楚寐一眼,“不能!” 齐王楚寐这孩子,是不是被几个哥哥欺负傻了? 怎么总是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呢? 楚寐就好像没感受到凤潇潇的不耐烦一般,继续凑上前,贱兮兮的询问道: “南疆巫蛊师真的一日三餐都是吃的虫子吗?” 凤潇潇实在是被楚寐这个家伙烦的不行,厉声道: “并不能,你在胡言乱语,我就让你一日三餐都吃虫子,看看你能不能成为我南疆的巫蛊师!” 她现在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齐王楚寐这家伙会被燕王夫妇嫌弃,因为他真的很烦人啊! 第80章 :这剧情有点狗血啊! 齐王楚寐见凤潇潇生气了以后,连忙伸出手捂住了嘴巴,生怕会被她喂虫子吃。 “呵呵,秦王妃还真是好大的威风呀!” 端王楚宣看不惯凤潇潇欺负齐王楚寐的左派,倚在栏杆边上冷嘲热讽的提醒了句。 “秦王妃可别忘了,这里是北凉京都,又不是你们那穷乡僻壤的南疆国,哪能动不动就吃虫子呢?” 凤潇潇舔了舔嘴唇上的油渍,哑然笑道: “是啊,我们南疆国虽然是穷乡僻壤的地方,但也知道雌雄相配才能繁衍出更多的小虫子来。” “不像是你们北凉皇室的这些做派,嘴里说着仁义礼智,满肚子里都想的是男娼女盗,实在是太令人恶心。” 端王楚宣用力的拍了把红木栏杆,厉声呵斥道: “秦王妃,你不要以为仗着五皇弟的宠爱,本王就不敢动你!本王若是发起火来,就连父皇都不会畏惧的!” 凤潇潇抿唇一笑,从楚寰手里接过了用来解腻的橘子瓣,意味深长的说道: “端王殿下您连将自己心爱之人娶回家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在陛下面前都无所畏惧?” “您不觉得这本身就是种很可笑的想法吗?” 端王楚宣那张面白无须的脸庞涨的通红,就连漂亮的桃花眼周围都泛着一圈红晕,似乎被凤潇潇气到了极点。 “谁说本王不敢将心爱之人娶回家的?” “秦王妃你居然敢小看本王!本王等会儿就给海棠表明心意,将海棠带回端王府去!” 正当端王楚宣在雅间里立下豪言壮语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那“咣咣咣……”的声音就像是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一般,吓得端王顿时闭上了嘴,不敢再胡言乱语。 凤潇潇对端王这种突然偃旗息鼓的举动有些疑惑,于是也对站在雅间外面敲门的人产生了丝丝好奇。 “杨姐姐,您说说门外的人会是谁嘞?” 燕王妃杨环似嗔似怪的朝着凤潇潇睨了一眼,亲自走上前来打开了雅间的房门。 刚才凤潇潇不是还在用玉海棠来打趣端王吗? 怎么这会儿瞧见端王那异样的神情,还不明白如今在雅间外面敲门的人的身份呢? 因为杨环是杨家嫡女的缘故,所以对杨家的戏曲名怜也非常的熟悉,听见那敲门的韵律后,就明白了他的身份。 于是杨环笑吟吟的望着门外那位青衣男子。 “行了,刚演出完也不要拘礼,这里面都是些熟人。” 那位青衣男子跟在杨环的身后走进了雅间,朝着众人施施然的行了一礼,身姿娉婷而婀娜,倒有几分女相。 “玉海棠见过诸位贵人。” 那男子忽而放下了手中的折扇,悄然之间抬起了头来。 玉海棠生的极美,如果说上了浓妆的玉海棠是国色天香的牡丹花,那卸了妆以后的玉海棠就是刚出清水的芙蓉。 虽然没有牡丹那样艳压群芳,但却多了分素雅淡寡的意味,颦笑间皆能动人心弦、醉人心魄! “海棠你不必拘礼,快快请起!” 凤潇潇还没有看够玉海棠的容貌,就瞧见端王楚宣急切的走到了玉海棠的身边,将他给搀扶了起来。 “多谢端王殿下垂帘。” 玉海棠虽然对端王楚宣十分感激,但明眼人都能从中看出玉海棠对端王的抗拒感与疏离感。 端王楚宣之前的傲然之气,在玉海棠面前全都剩下了手足无措的,他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般愣在了原地。 “海棠……你不必对本王这般客气的……” 玉海棠则是不着痕迹推开了端王楚宣,踱步到了楚寰与凤潇潇的面前,笑容清浅的行着礼。 “前些日子听闻秦王殿下娶了位秦王妃,海棠原先是不怎么相信的,如今一见才知道秦王殿下成熟了不少啊!” “毕竟秦王殿下从前总爱来梨园听戏,并且指名道姓的要海棠出演,还说最喜欢海棠唱的《贵妃醉酒》了……” 凤潇潇原以为这玉海棠是来祝贺他们新婚的。 但没想到却听闻玉海棠讲述了一堆陈年往事! 而且这些陈年往事中,似乎还透着几分酸楚与醋意! 难不成是楚寰长得太好看啦? 所以又开始不由自主的招蜂引蝶啦? 玉海棠眸光潋滟的凝视着楚寰,在看向凤潇潇的时候,却透露出了几分敌意与戒备。 “当年秦王殿下还夸赞过海棠颜色好,如今就只知道给秦王妃倾心的照顾与恩宠,海棠只怕是昨日黄花咯!” 玉海棠还颇为幽怨的叹息了一声,质问道: “若是秦王殿下对海棠无意,那当年为什么要赠送玉佩给海棠?若是秦王殿下对海棠有心,那为何要娶秦王妃?” 玉海棠含情脉脉的望着楚寰,似乎在等待个答案一般。 凤潇潇微微眯起了眼眸来,剧情的发展愈发有意思了! 这玉海棠对她的敌意果然不假,或许人家真喜欢楚寰! 本来还以为只是端王楚宣对玉海棠的单相思,没想到原来是楚宣、玉海棠与楚寰之间的三角恋! 这北凉皇室的兴趣爱好也还真是够广泛的呀! 前有靖王夫妇天天成双出对的来假装和睦,秀恩爱。 中有端王楚宣为了名怜玉海棠,迟迟未娶。 后有楚寰给玉海棠送玉佩的狗血三角恋…… 于是凤潇潇好整以暇的环抱着双手,干脆在玉海棠与楚寰的跟前坐了下来。 她现在就想站在观众的角度看个明白。 “楚寰,没想到你在北凉京都里这样受欢迎啊?” “你给玉海棠送玉佩的事情,需要解释一下不?” 楚寰听着凤潇潇的冷嘲热讽,尴尬不已的看了眼玉海棠,心里将楚宣给骂了个千八百遍! 当年若不是楚宣哄着他,让他给玉海棠送块玉佩,那楚寰也不会引发如今的尴尬时间,惹来凤潇潇的误会啊! “潇潇你听我解释,我对玉海棠完全只是正常的仰慕之情而已,毕竟玉海棠的曲儿唱得真的很好听啊!” 凤潇潇朝着楚寰翻了个白眼,淡淡的说道: “行啊楚寰,你就继续编故事吧,我听着呢!” “人家曲儿唱的好听你就要送玉佩定情了,要是改明儿人家舞跳得好看,你是不是要将人家带回秦王府啊?” 第81章 :解蛊就解蛊,下一个更乖! 楚寰讪讪的笑了笑,连忙否认道: “潇潇,我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带人会秦王府呢?” “再说了,这玉佩里其实也有些误会。” 楚寰连忙给端王楚宣使着眼色,让他赶紧出来解释解释,然而楚宣则是神色落寞的靠在栏杆边上,黯然伤神。 他对玉海棠是满腔热血,甘愿为了玉海棠终生不娶,但玉海棠却对楚寰心生爱慕,这实在是让楚宣伤心不已。 玉海棠则是缓缓晃动着手中的扇子,看待凤潇潇的目光中透着森然的寒意。 “素来听闻南疆皇室擅长巫蛊之术。” “秦王殿下,您是不是遭受到了秦王妃的蛊惑吧?” 凤潇潇瞧着玉海棠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不悦的冷笑道: “哟,你这唱曲儿的小郎君还有几分眼力劲儿嘛。” “楚寰的确是遭到了我的蛊惑呀,他体内被种下了情蛊,这辈子只能对我一人倾心,你又能怎么样呢?” 玉海棠没想到凤潇潇会这样坦荡的承认,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眼眸中竟然流露出了几分惋惜之意。 “听闻情蛊是种及其阴毒的蛊毒……” “但情蛊也不是没有办法解除的,我从前跟着师父学戏的时候,就接触过这种诡异的蛊毒。” 玉海棠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坚定的光芒,他深情款款的望着楚寰,整个人都在散发着光彩夺目的味道。 “秦王殿下你放心好了,我定会帮你解毒的!” 楚寰听着玉海棠要帮他解除情蛊,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激动的跳了起来,连胜拒绝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觉得这情蛊也挺好的。” 凤潇潇则是似笑非笑的打量着玉海棠,能听说过情蛊的角色,基本上都对旁门左道的本事稍微有些了解。 看来玉海棠并不单单只是个唱戏的名怜啊,说不定还精通什么旁门左道的本事呢…… “可以呀,反正我在楚寰身边也呆腻了。” 凤潇潇大刀阔斧的坐在了椅子上,身上竟然有种匪气。 “你要是能帮我把情蛊解决了,我还能换个小郎君养着,说不定下一个小郎君会更乖更听话呢?” 楚寰瞧着凤潇潇那有恃无恐的模样,走上前去捏了捏她那粉嘟嘟的脸颊,气急败坏之下只能柔声哄道: “潇潇你就算是呆腻了也别想跑。” 玉海棠惊疑不定的望着楚寰,还以为是情蛊的效果这样猛烈,竟然能让楚寰对凤潇潇生出这种依赖性来。 “秦王殿下你既然将玉佩送给了我,那我自然不能看着你被邪门歪道所害,你体内的情蛊,我帮你解定了!” 楚寰有些恼怒的瞪了玉海棠一眼。 “这玉佩不是我要送给你的!” 他也知道,不能继续替端王楚宣隐瞒了。 这要是再继续隐瞒下去,说不定凤潇潇就要一脚将他踹开,另外找其他人了! 凤潇潇这丫头看似乖巧,但却像是个没有驯养的小野猫般,只要稍不留神就会想方设法的逃离开来。 楚寰来到了端王楚宣的身边,将挂在楚宣腰间的那块玉佩给拿了起来,“送给你玉佩的人是二皇兄才对。” “二皇兄对你仰慕已久,但又不好意思亲口对你说出仰慕的话语来,所以就托我给你送了块玉佩。” “你在欣然收下了玉佩以后,二皇兄还开心了好长时间呢,没想到你居然误以为这块玉佩是我送的……” 玉海棠不敢置信的盯着端王腰间的玉佩,那个系有铃铛的香囊,分明就是他从前送给楚寰的回礼,怎么会挂在端王楚宣的身上呢? 难不成,这玉佩真的是端王送给他的吗? “端王殿下……这玉佩真是您送给海棠的吗?” 楚宣面色煞白的靠在栏杆上,头脑中全是空白的一片,他没有想到楚寰竟然会将这件事情给捅出来! 听见了玉海棠的询问后,楚宣的喉头滚动了两下,缓缓的点了点头,承认道: “不错,这玉佩是我送给你的。” 楚宣拿起了挂在腰间的那块玉佩。 他的目光中透着几分炽热与期盼。 “这玉佩原本就是一对,海棠你可明白我的心意?” 玉海棠眼中的神色有些复杂,随后直接将手中的玉佩从栏杆外边扔了出去,极为疏离的避开了楚宣的攀附。 “抱歉了端王殿下,海棠醉心戏曲,只怕是不能接受您的好意了,这玉佩咱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吧?” 玉海棠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头朝着凤潇潇与楚寰行了一礼,“海棠鲁莽,还请秦王妃海涵。” 凤潇潇上下打量着玉海棠那精致的面容,勾唇笑道: “没事儿,你要是真的喜欢上楚寰了,那我们秦王府里也不会小气,肯定能在秦王府搭个台子给你唱戏的!” 玉海棠的唇畔掠过一抹苦笑,他身为梨园的名怜,怎么可能会上赶着倒贴,跑到秦王府里去唱戏。 之前他还觉得楚寰是被凤潇潇蛊惑了,但现在看来,所谓的赠送玉佩完全就是个误会,他反而还闹了一出笑话。 “既然这玉佩和秦王殿下没有关系,那海棠就先行告退了,不过海棠的话还是有效,若是秦王殿下想解除情蛊了,可以随时来梨园找海棠求助。” 玉海棠走来的时候像是一阵清风,离去的时候也没有带走半片云彩,留下了个像望夫石般靠在栏杆上的端王楚宣。 楚宣双眼通红的呢喃道: “襄王有心神女无梦啊!” 楚寰瞧见楚宣那一蹶不振的模样,不由得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随后则是略带讨好的凑到了凤潇潇的跟前。 按照着凤潇潇的喜好,再次帮她盛了碗暖胃的羊杂汤。 “潇潇你看吧,我只是个帮他们送信的无辜人而已。” “你刚刚说想换一个更乖的夫郎来,我自认为整个北凉都没有比我更乖更适合你的夫君了。” 凤潇潇嗅着羊杂汤中那独特的香浓气味,刚才吃饱的肚子又有些响动了,于是她用调羹舀起了一勺雪白的汤汁。 “嗯……你到底乖不乖,适不适合我。” “还要看你后边的表现咯!” 凤潇潇抿了一口羊杂汤后,不由得砸了砸嘴唇。 “楚寰呐,再给我加点葱花!” “这样味道才比较鲜美呀!” 端王楚宣在玉海棠离开了以后,怎么看凤潇潇都不顺眼,现在瞧着凤潇潇居然这样使唤楚寰,顿时火冒三丈道: “秦王妃,你不要做得太过分了!” 第82章 :无辜的喝羊杂汤群众! “我使唤我的楚寰,怎么就过分啦?” 凤潇潇品尝着添加了葱花的羊杂汤,头也不抬嗤笑道: “你要是身边缺个随意使唤的人,现在去将玉海棠给追回来呀,又没有其他人拦着你!” “不就是龙阳之好吗?这年头就算是两只虫子都能产生爱情,你至于那么畏畏缩缩的装怂包吗?” 楚寰伸出手帮凤潇潇擦了擦唇边的汤汁,无奈的劝道: “潇潇你就不要气二皇兄啦,二皇兄的气量狭小,等会儿说不定被你气得,要从三楼跳下去了怎么办?” 端王楚宣本来就骑虎难下,凤潇潇那伶牙俐齿的口舌怼得他根本就无力反驳,听见楚寰的话语后忽而眼前一亮。 他用力的扯下了腰间的玉佩,怒气冲冲的摔在了地上,眼里竟然流出来了两行泪水。 “既然海棠看不上我,那我还要这块玉佩有什么用?” “我干脆就从这楼上跳下去算了!” 楚宣刚开始只想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尴尬的气氛而已,但没想到摔完玉佩之后竟然越想越气! 他干脆抱着栏杆,就像是溺水的人在岸边蹬了半天一样,好不容易才单脚攀爬了上去。 手无缚鸡之力的楚宣硬是耗费了好大劲儿,这才骑在了栏杆上,可怜兮兮的哀嚎道: “先是海棠离我而去,再是秦王妃对我百般羞辱!” “我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楚宣就像是个深闺怨妇般留着眼泪,他的身形不断摇摆着,似乎真的想要从三楼跳下去! 雅间里的众人担心楚宣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连忙起身上前七嘴八舌的劝着楚宣。 齐王楚寐连玩鲁班锁的心思都没有了,紧紧的抱着楚宣还留在栏杆内侧的小腿,扯着嗓子喊道: “二皇兄啊,你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有道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玉海棠啊?” 本来楚宣还笃定了主意要从三楼跳下去的,但刚骑到了栏杆上,瞧着梨园底下来来往往的人群顿时就后悔了。 他悬挂在栏杆上有些恐高,被楚寐抱着小腿这么一顿摇晃以后,感觉眼前的景物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楚寐感受着楚宣的身体左右摇摆,还以为他真的要往栏杆外边倒去,于是拉扯楚宣的动作愈发用劲儿了! “二皇兄啊,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这要是从三楼掉下去了,正好能砸到戏台子上呢,梨园内看戏的人那么多,你掉下去可丢人丢大发啦!” 楚宣被楚寐气得头脑一阵眩晕,眼看着就要抓不住栏杆了,吓得雅间内的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夫君啊,你赶紧将端王殿下拉回来呀!” 燕王妃杨环心急如焚的拉了拉楚寒的衣角。 若是端王楚宣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跳楼了,她肯定会被护短的小姨杨怜埋怨死的! 燕王楚寒在听到媳妇儿的吩咐后,阔步上前,直接像是拎小鸡崽一样提着楚宣的衣领,就将他拽进了栏杆内。 楚宣醉心戏曲、喜欢文雅的艺术行当,对所谓的傍身武技极为不屑,所以没有学过丝毫的武艺。 在楚寒那能撂倒一匹马的力道之下,直接滚在地上。 而由于之前楚寐将他的小腿抱得太紧,这么滚动两下后,楚宣的右脚小腿居然抽筋了! 小腿肚子的突然抽搐,疼得楚宣直打滚儿! “我的傻二皇兄啊,你怎么还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呢?” 楚寐又要凑上前来搀扶楚宣,却不小心被楚宣的摔在地上的玉佩绊了一下,踉踉跄跄的踩在了楚宣的脚踝上。 只听见咔嚓一声,楚宣的脚踝竟然被楚寐踩得脱臼了。 楚寐听着楚宣那杀猪般的叫声,不由得讪讪的笑了笑,他刚才真的不是故意要踩在楚宣腿上的…… “二皇兄啊,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哈!” 楚宣现在连将楚寐从三楼扔下去的心思都有了。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小七,我可真要谢谢你啊!” 楚寒看出了楚宣是脚踝脱臼了以后,直接蹲**来,干脆利落的帮楚宣接好了脱臼的关节。 “二皇兄啊,你平日里的锻炼还是太少了点啊!” “要不你也和小七一样,来燕王府跟着训练?” 楚宣没想到楚寒直接动手帮他将脱臼的脚踝接了回去,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哑着嗓子一阵手舞足蹈。 “二皇兄你没有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楚寒伸出手在楚宣那抽筋的小腿上轻轻的拍了两下,直接就用内劲帮楚宣理顺了扭曲的经络。 “其实二皇兄你跟着我训练训练,也挺有好处的。” “总不会像现在这样,有点小伤就在地上打滚……” 眼瞧着楚宣都快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杨环连忙踩了踩楚寒的脚面,这才制止住了瞎说大实话的楚寒。 “端王殿下您别在意,我家夫君就是个不会说话的木头,你就当他是在胡说八道就行了!” 楚宣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面红耳赤的坐在了地上,他的脸红的像是猴屁股一般,真的是将脸都丢尽了! 楚宣在楚寐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目光阴狠的盯着凤潇潇,硬是恨不得将凤潇潇给杀死一般。 “好呀秦王妃,本王是真的记住你了!” 凤潇潇放下了盛装着羊杂汤的青花瓷碗,满脸茫然的望着楚宣,她不过只是喝了碗羊杂汤,怎么又惹着楚宣啦? “端王殿下,你难道也要来一碗羊杂汤吗?” 楚宣被凤潇潇的反应气得一阵颤抖,他刚才都差点从三楼掉下去了,凤潇潇居然还端坐在桌子边上喝羊杂汤? 这就说明,凤潇潇压根没将他放在眼里啊! 这实在是太让令人生气了! “你这羊杂汤你留着自己喝吧!” “秦王妃,咱们走着瞧吧!” 望着端王楚宣那一瘸一拐的背影消失在雅间外边,凤潇潇有些嫌弃的嘬了口羊杂汤,对北凉皇室的印象更差了。 北凉皇室里,果然没有一个正常人! “我只是坐在这里喝了碗羊杂汤而已……” 刚才诅咒楚宣跳楼的人,分明就是楚寰这个乌鸦嘴啊! 为什么楚宣还平白无故的将她给记恨上了呢? 楚宣的逻辑思维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她只是个无辜的喝羊杂汤群众啊! 第83章 :楚寐是人傻钱多的狗大户! 端王楚宣离开了以后,雅间内的氛围顿时就尴尬起来。 除了从始至终都在认真品尝美味佳肴的凤潇潇之外,其余的人都怀揣着各种各样的心思,围坐在桌子边上。 楚寒再次从杨环嘴里听见了对他的评价,说他是个不会说话的木头,他也有些焦心,变着法的讨杨环开心。 学着楚寰的动作,又是给杨环剥橘子咯,又是给杨环盛了一碗加好了葱花的羊汤咯…… “环……要不你吃个橘子?” “环……要你不也喝碗加了葱花的羊汤?” 杨环颇为厌烦的推开了楚寒。 她还在思考等会儿怎么给小姨交差呢,哪有心思吃橘子,哪有心情喝羊汤啊? 楚宣这次可是被玉海棠伤透了心,保不准情绪脆弱敏感的楚宣,回去以后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呢! 这要是学着那些戏文话本中的桥段,寻死觅活的献身爱情去了,那她杨环肯定会被小姨锤死的! “环……你要不要也来点蒜香排骨呀?” 杨环连忙推开了楚寒,语气不耐烦的拒绝道: “我现在没有胃口,你要吃自个儿吃吧!” 楚寒竟然直接将蒜香排骨夹到了自己的碗里来,吧唧吧唧的咬得嘎嘣响,他也的确是饿了…… 杨环见楚寒真的没有搭理自己,埋头吃起了碗里的蒜香排骨,心里愈发的生气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真是个木头!” 楚寒手足无措的抬起了头,这个在北凉边疆,打杀得西彻的蛮子哭爹喊娘的冷面战神,终究是栽在了杨环手里。 楚寐捂着嘴偷偷的笑了起来,见到楚寒在杨环面前吃瘪后,他的心里就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甜!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啊! 看来今后去燕王府挨打的时候,要多讨好燕王妃才行! 楚寒感受到楚寐的窥视后,不由得瞪了楚寐一眼,吓得楚寐连忙缩着脖子躲到了凤潇潇与楚寰的身后去。 “真是好险啊,三皇兄果然不是好招惹的!” “还是五皇兄的脾气好,不会对我发脾气!” 凤潇潇转头瞅了眼蹲在椅子背后的楚寐,似笑非笑的说道:“齐王殿下还真是有趣。” “不但骂人是躲在背后偷偷埋怨的,就连夸赞别人,也是躲在背后偷偷的夸赞呢!” “五皇嫂您可就别打趣我啦!” 楚寐有些脸红的从椅子背后走了出来,坐在了凤潇潇的身边,骨碌碌的转动着眼睛,笑眯眯的询问道: “五皇嫂,我之前听闻你们说的什么情蛊不情蛊的。” “难道五皇兄体内真的有情蛊吗?” 凤潇潇微笑着点了点头,正好肚子也差不多吃饱了,索性就靠在椅子靠背上,好整以暇的半眯着眼睛。 “是呀,楚寰体内的情蛊是被我种下的。” 楚寐对情蛊的好奇心愈发强烈了,心里就像是有猫咪在抓挠一样,缠着凤潇潇询问道: “种下了情蛊以后,五皇兄就会对你死心塌地啦?” 凤潇潇朝着楚寰勾了勾手指,楚寰就乖巧的凑了过来。 “潇潇,你还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拿!” 凤潇潇白了楚寰一眼, “我肚子都已经吃饱了,你当我是猪吗?” “我只是觉得腰酸背痛腿抽筋的,想要你帮我按按肩膀,力度要适中哟,手法要到位哟!” 楚寰宠溺的捏了捏凤潇潇的鼻梁,就绕到了凤潇潇的身后为她捏着肩膀,满眼都是温柔与浓稠的爱意。 既然凤潇潇有心想要在楚寐的面前显摆,那楚寰自然是要将细节做到位的,必须要满足好凤潇潇的面子…… 毕竟这会儿是在秦王府外边嘛,凤潇潇喜欢强势点,那他就尽可能的让自己表现得乖顺些,是给足她面子! 等到回去了秦王府以后嘛,楚寰再好好的和凤潇潇说道说道,看看她想去换个什么样乖巧懂事的小郎君回来! 齐王楚寐见着凤潇潇居然能将对女人不假辞色的楚寰,使唤得给她捏肩捶腿、端茶倒水的。 连忙朝着凤潇潇比了个大拇指,楚寐是由衷的佩服凤潇潇呀,也就愈发对情蛊产生好奇了! “五皇嫂啊?这些都是情蛊而产生的功效吗?” 凤潇潇笑容可掬的点了点头,她没有忘记自己要在朱雀大街开店铺贩卖虫子的想法。 如果能将齐王这个狗大户吸引过来,那她的店铺肯定是稳赔不赚的,毕竟齐王楚寐,人傻钱多啊! 没听到楚寐老是将他的舅舅挂在嘴边吗? 楚寐的舅舅乃是北凉京都里,最擅长制作黑科技的巧侯王翎,像之前乾元帝赠送给南疆帝的聘礼中,就有巧侯王翎制造出来的高端武器! 凤潇潇虽然没有读过书,但也从电视里面听说过,科技就是金钱、科技就是硬道理的话语。 既然齐王楚寐的亲舅舅,是整个北凉最有钱,也是最能烧钱的巧侯王翎,那肯定肥的流油,人傻钱多无疑了! 凤潇潇露出了个能媲美奸商的笑容,极力夸大着情蛊的作用,想要将楚寐骗得落入圈套中来。 “是呀,楚寰能这么听话,都是情蛊的功效哦!” “如果没有情蛊的话,楚寰肯定不会搭理我的!” 楚寐听着凤潇潇的描述后,就连呼吸都沉重了许多。 “五皇嫂啊,没想到南疆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既然情蛊这么厉害,肯定非常难得吧?” 凤潇潇笑眯眯的摇了摇头, “不难得,不难得,情蛊很好养的。” “齐王殿下应该也有喜欢的姑娘吧?” “主要将情蛊种在她的体内,她就会对你死心塌地了哟,这辈子都不会有背叛你的想法啦!” 凤潇潇的话真是说到了楚寐的心坎上去了,楚寐的确有心仪的姑娘,只是可惜那姑娘对她好像没有多少意思。 楚寐当然不会像楚宣那么矫情,他也曾坦荡荡的对那姑娘表明了爱意,那姑娘也没有明确的拒绝他…… 只是楚寐总觉得,那姑娘对他多了几分疏远,少了几分热络,如今听闻情蛊能有让人死心塌地的功效后,就愈发的开心起来了! “五皇嫂啊,我也想要弄个情蛊玩玩……” 楚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实不相瞒,我也有个心意的姑娘,我已经对她表明心意很久了……” “她没有明确的同意,但也没有明确的拒绝。” “我想要用情蛊试探她的心意,还望五皇嫂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