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门镇的兔子铺》 楔子+第一章 青泥石板,空气氤氲。 一种没有来源的光芒笼罩着整条小巷子。巷子里游客颇多,来来去去热闹非凡。他们穿着奇异的衣服,造型更是夸张。乍一看还以为到了cosplay的游街现场。朦朦胧胧的雾气将这里点缀得有几分诡异的美感。 靠近这条小弄堂的尽头,一家装饰得古色古香的店内走出一个身穿白衣大袖,颈拢雪毛大领子的黑发年轻人。银白色发冠以两片君子兰展叶的造型固定在头上。黑色头发犹如夜幕一般倾泻下来。 他端着一块大木牌子走了出来,像模像样地“噔”将牌子搁在门前。整出的动静大得整条街都快听见。众人纷纷看过来。只见他若无其事地将双手拢在袖子里慢吞吞走进了店里。 木牌上写着斗大的字: 新年优惠促销活动,所有业务一律八八折。如果有缘,终生免费售后!年后恢复原价。谢谢惠顾。 顺着精美的木牌向上看去,浅色桃木碎屑压成的人造木艺牌匾上,写着笔力虬劲的三个大字——兔子铺! 莫非这是一个出售兔子精灵的地方? “那个……请问……有人吗?”一个温柔而略显底气不足的声音。 第一章 一个身穿无袖紧身衣,背着双肩包的高挑美女问道:“请问……雪小团mm在吗?” 后厅的帘子被一只很好看的手微微挑起:“雪小团mm?雪小团帅哥你要不要?” 雪小团声音温柔而低沉,十足的“公子低音炮”。美女被这么一调侃,忍不住红了红脸。 雪小团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顺口说了句:“两位坐。要泡杯茶么?” 这本是他随口一说,却不料美女一声尖叫,“嗖”地窜到了他的身旁,抓握他袖子的双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四下机警而惊恐地张望。 她的声音带了点哭腔:“雪先生救我!救救我!我被缠上了!” 雪小团闻言,手底下动作一滞。他看了一眼另外那个“客人”,那个东西着惨白色的长袍,手指鲜红,黑发拽地,一层黑紫色的雾气在它身边缭绕。它的眼脸处一团乌黑,眸子里却是一根根快爆出来的红血丝。 (妈的!千年老厉鬼!就老子这点道行……) “你,滚开。”阴测测的声音回荡在店铺内,使得整个店铺的气温都降到了最底层。 雪小团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迅速按下第一个抽屉的拉手。木桌面上一块方格向着两边缩了进去,一副小小的古卷轴弹了出来。他迅速咬破手指,可还没来得及按下契约,一阵阴风直接将卷轴卷起。 美女一声尖叫。雪小团手撑台面,一跃而起上前抢夺。却不料,厉鬼豁然松了手,仿佛被烫到了一般,掌心冒起青黑色的烟雾。 雪小团微微一笑,云散天霁般的明朗:“这是一位得道大士在涅槃之前,自愿献出肉身和鲜血手书而成的经文。” “我要她不得安生!!!我恨!我恨!我恨!!!” 店里面忽然刮起了很大的风。纸张散落一地。一张一张莫名地开始渗出鲜血。 雪小团面色一沉:“你若再无理取闹,我可要找管理员了。” 管理员。 无门镇每个区域最年长,且道行最深的人。一般而言用于维护这一区域的交易正常运行。如同三维空间的区域警察。 厉鬼只是阴恻恻地笑:“无门镇总会关闭。她总要出去。我等~~” 雪小团凝视着它,张口却是对美女在说话:“说说吧,啥时候发现不对的?” 美女微微哆嗦:“半个月前。” “具体说说。” “冷!” “冷?” “对!三伏天。我却一直感到很冷!不是那种外在的冷,而是从内透出来的!” 雪小团一面仔细听着,一面不时地瞥向厉鬼。厉鬼看着两个人冷笑,豁然伸手狠狠抓了一把美女的头发。 “啊——” 雪小团迅速捻了个驱魔诀在指尖,向着厉鬼可怖的手指扎下去。岂料,这厉鬼似乎有意捉弄两人,在刹那间又收回了手。雪小团差点没收得住一泻千里的灵力。 “我以为我生病了,可是并没有。”美女的神色开始疲倦起来,“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 雪小团似是感慨万分:“神佛可以阻挡污秽,却阻挡不了恐惧为它们开启的大门。” 厉鬼无端端的大笑起来,看到美女的痛苦,似乎令它特别开心。雪小团瞟了一眼,不由地拧眉成川。 “他不好对付。按理来说,我应该抬高价格。这叫‘买命财’。但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独自在外打拼,于我又有……咳,那个,我就不抬价了。你按我写的,找到这个地址。在那里点上三炷香,贡品要品相最好的十斤胡萝卜。上供完后,贡品不要带走。3万现金埋在香炉底下的土里。” 美女开始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雪小团目光如炬:“你现在在梦里。如果不相信,离开后,看你的附近,那里会有我留下的兔爪子印。真假自明。” “好。” 雪小团从左边第二格抽屉里拿出一张花笺,轻轻拍在桌上递到她眼前:“生死契约。我们现在做的交易超越三维,风险极大。所以——你若不幸,或者我若不幸,互相都不必负责任。你若愿意签下。那么,我开始探寻你的前世今生。你若不愿,就真当它是一个梦。” “我,我不。”美女忽然觉得雪小团的笑容也特别瘆人。 以我鲜血签契约,欲问前生向黄泉。是生是死由他去,求君为奴解孽缘。 “你叫什么名字?” “我?杨佳慧。” “佳慧……”雪小团低低附和了一遍,又转过头去看了眼厉鬼。 阴风又起。 “李梦吉。” 杨佳慧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向着雪小团靠了靠,声音不由自主压得很低:“……好了……” 话音刚落,天旋地转起来,李梦吉发出极为可怕的阴笑。整个店被死的绝望笼罩。雪小团瞳孔皱缩,他转头看向门外,整个街道陷入一片昏黑,所有的人在越来越浓的迷雾中慢慢飘离。 “啊——”杨佳慧控制不住地发抖尖叫、她觉得自己都快动不了了。 雪小团咬破手指很粗暴地扯开她的衣服,在她的胸口一阵涂鸦:“这是避魔符。只有两天功效。切记一定要去那里,你才能联系上我!” “啊——” “快走!无门镇要关了。一旦被关在里面鬼晓得多少年才会开启。”他边说,已经边拉着杨佳慧往外面跑。厉鬼在后面紧追不放。 原本看不见也听不到的鬼魂,现在已经可以让人听到它的声音。 黑黑的浓雾中,它的笑声似乎无处不在,像一根绳子,要把所有的生命拖进万丈深渊,永无救赎的地方…… 第二章竟不是梦 “啊——啊——啊?!” 杨佳慧尖叫着从梦中醒来。她觉得好像有一个什么热乎乎的东西贴着自己的脸。她伸手,轻轻推了推,而后揉揉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 床上一只大白兔正威风地“巡视领地”! “大雪~~”她抱起被子上那一只毛色品相极好的宠物兔子亲了亲。接着,转头去拿手机。霍地想起刚才梦中好像有个面容模糊的人说什么来着……目光不知不觉游弋上墙面。 一个巴掌大的兔爪子印! “你现在在梦里。如果不相信,离开后,看你的附近,那里会有我留下的兔爪子印。真假自明。” 她又扯开自己胸口的衣服。一个若隐若现很有规律的图案…… “这是避魔符。只有两天功效。” “啊——”杨佳慧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房间里慢慢弥漫上一阵烟雾。一个空灵的男声回荡在房间内。 “我类个去,不至于吧~~这就吓晕了?” ——————华丽丽的视角切换线—————— 复合公寓楼。 “莫莫,陪我去个地方。十五分钟后你校门口见。”杨佳慧头夹着手机,一面下楼一面艰难地打着电话:“师父,停下。” 她拉开车门,迅速钻进车内:“艺术大学南门。” 十五分钟后。 校门口一个着装性感,栗子色大波浪卷的美女走向马路边四下一张望。远处开来的出租车内伸出一只手朝她疯狂舞动。 “这大清早的~你要去哪里啊?”林筱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杨佳慧正拿着手机给司机看地图上的大致位置:“师父,麻烦您在这附近停下。” 待她把手机收回来,林筱沫一把拿了过去。看着地图上的那个代表目的地的红点:“二货,这是哪儿啊?怎么看起来这么偏僻?” “到了再说。师傅,您先开,我会喊您停的。” 到达目的地后,杨佳慧就在林筱沫诧异的目光中拿着祭祀用的物品和十斤胡萝卜下了车。她将一个黑色的化妆匣子递给林筱沫,叮嘱她千万看好。 “这里面是什么啊?还挺沉。” 杨佳慧神秘兮兮道:“等我找到那里再告诉你。” “你到底要找什么呀!” “别bb,跟着就是。”杨佳慧微微蹙了下眉。 当杨佳慧看到她梦中白衣人所描述的那个洞的时候,她的瞳孔不断地收缩,轻轻战栗了一下,东西落地。林筱沫吓了一跳,松了手上的黑瞎子便飞奔过来。匣子落地的一刹那,搭扣松开,一把一把的钞票散落,被风一吹满天飞旋。杨佳慧站在中间,又轻轻抖了下。林筱沫目瞪口呆地看着,脑海中闪过无数警匪片的片段。 “你,你报警了吗?”林筱沫一面匆忙拾起散落的钞票,又道,“你到底招惹了什么大人物?” “警察管不了。”杨佳慧显得很烦躁。 林筱沫的手一顿:“什么?!那,那个……二货,我认识一个黑老大。你说得罪谁了,我看能不能请他出面摆平。” “沫沫,你相信灵魂吗?” 阳光豁然躲进云层里,天色暗下来。植被浓密的林间通常都是灵异故事发生的绝佳背景。 林筱沫只觉得手脚冰冷:“你说什么玩笑呢~~” 她笑得很僵硬,本想调解下气氛。却不曾料到看似幽默的语言把杨佳慧的一本正经衬托得万分诡异。 “这不是玩笑。”杨佳慧照着梦里的指示摆弄好祭祀用的物品。 “你,你……” 话没来得及说完,天空突然放晴,万里无云。阳光仿佛光明的利剑,刺穿黑暗和恐惧,将勇敢注满人的体内。 杨佳慧仰起了头,慢慢闭上眼睛,贪婪地感受着温暖。 “我觉得那个是骗人的。” 杨佳慧双掌合十,正在祝祷。磕头下去的一瞬间,闻言一顿。但她没有说话,固执地用自己的虔诚祭拜着自己根本不认识的神灵或者鬼怪。 “喂。”林筱沫推了一下她,“虽然我不信这个,但是,听老人们说,不能随便这样祭拜,万一你冲撞了野大仙可不好。” “你才野大仙呢!你全家都野大仙。”那个很小很小的洞里传出一个温柔的男音。 林筱沫差一点吓晕过去,俊俏的小脸蛋儿完全脱了人色。 杨佳慧却是脱口而出:“雪小团先生?!” “嗯~最近你多弄两条彪悍的大型犬。” 林筱沫这时候缓过神来:“我那儿有!德国黑背,纯种的!三条!个个都是专门训练过的彪悍犬。你住我那儿去吧。” “所有的窗帘日出拉开,太阳消失前一定要拉上。” “这山头有桃木。”说着,雪小团停了停。 杨佳慧的面前冒起一团白雾。雾散,地上一个漂亮的瓷盒。盒子里面有一张看起来像星盘的东西。 “这个贴在你们住的房间门上。盒子里的额饰是朱砂加工而成,记得佩戴。我回来之前不许摘下——无论你在做什么!如果出了问题,杨小姐,我们可是签过契约的~” “好。” “别的也没什么要交代的了。”雪小团的声音慢慢虚无起来,最后归于寂静。 杨佳慧和林筱沫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后,惊觉胡萝卜和现金都已经不见了踪影。林筱沫忍不住好奇想去看看那个洞里到底有什么,却被杨佳慧一把抓住,一记十分凌厉的眼刀把这念头给掐灭了。 两人一路叨叨絮絮先回了杨佳慧住的地方。 ——————————华丽丽的场景切换线—————————— “大雪~~大雪~~”杨佳慧一边喊着,一边四下找寻。 看不见自己心爱的兔子,空旷旷的房间一下子又变得阴森可怖起来。恐怖好像把那种冰冷的感觉泼洒到了每一个角落。林筱沫紧张地缩起了脖子,不断地用眼角余光瞄各式各样的角落和门,好像那个后面真的会蹦出什么东西一样。 “大雪!大雪!大雪——” 很快,一个犄角旮旯后面白花花的一团缓缓蹦了出来。 “大雪!”杨佳慧激动地抱起它亲了亲,“沫沫,你抱一下。” 林筱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哎,我们可以开个直播!直播这一次的灵异事件。” 杨佳慧用一种“你有病”的眼神瞄了瞄林筱沫。 “大雪,最近你和你麻麻要住我那儿去了哦~~” 第三章另一条时间线 虽说杨佳慧对于开直播的提议表示满满的鄙视和不悦,不过比起坐在房间内什么也不干,傻傻地等着那不干净的东西到来要好。人类总是习惯验证自己的恐惧。这种感觉漫长而煎熬,心灵脆弱的人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还不如直接从楼上一跃而下来得爽快。 当然,更多是因为——高手在民间。兴许自己就能碰上几个能帮忙渡过危险期的人。 林筱沫是艺校第一校花。这感觉也许有些俗套。不过不得不说,没几个用下半身思考的非理性动物不喜欢那种曼陀罗一样致命的性感。想上她的男人已经太多了。听说下午她要在自己家弄个小派对,太多的男生想去凑个热闹。 但,她都没看上。 “要说厉鬼怕什么?当然是比他戾气还要重的人。”林筱沫在午后的阳光下点了一根烟,望着挂得很诗意的无数桃木枝桠,悠悠吐出一口烟圈,“我约了几个道上的朋友,这一带有名的混混。” “什么?!” 林筱沫忽视她的错愕,接着说:“这些混混砍过的人,飙过的血足够我们两个舒舒服服泡个澡。” “可是,万一他们……”杨佳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又看了看林筱沫性感的曲线。 “得了吧。”林筱沫将烟头在烟缸里摁灭,“就我们这货色,他们看不上。况且,老娘是和他们出生入死过的兄弟。你会上了你姐妹?我想你的口味没那么重。” 顿了顿,她轻笑一声:“他们,也一样。” 才说着,门铃就响了。 林筱沫迟疑了一下,牵起两条黑背前去开门。 杨佳慧透过落地窗看向大门口。三个彪形大汉剃着怪异的头发,染着极为另类的的颜色,膀子和胸口纹满了图案。虽然看不清。但基本也离不开猛兽或者神佛像。不消说,就是其中任何一个随随便便走在大街上都能让人汗毛倒竖,退避三舍。 已经到了穿长袖的季节,他们却都还穿着吊带背心,宽松的九分沙滩裤。一块块坚实的肌肉仿佛是钢铁锻造,泛着一种说不出的油光锃亮。 这,大概就是安全感吧。 三个人在林筱沫的带领下来到了房间。 “这妹子是……”身上纹着九龙逐浪的男人上下悠悠打量了一眼杨佳慧。 林筱沫笑起来:“龙哥,这位是我的好姐妹杨佳慧。学设计的。我请你们三个,就是来帮帮忙。我这姐妹胆子小。事情我刚才也大致说了。” “女娃娃,你还信那个?”开口的大汉膀子上纹的是两只老虎,“今晚一过,保管你破了那有的没的的念头。” 最后开口的一个人气场最为阴暗。他不紧不慢看了一圈:“我倒想会会。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能恐怖过人心。” 龙哥挑了一张靠阳光的位置坐下来。 林筱沫看了一眼,忙说:“大家都别站着了。都坐。我去把甜点拿来。二货,做五杯咖啡,顺便开下电脑,我准备弄一期直播。没准儿真的可以小小发一笔。到时候,兄弟几个下馆子吃去?” 龙哥大笑起来,声音震得天花板都要掉下来:“好啊。” “女娃娃,这是什么材料做的?”大虎瞅了一眼杨佳慧随手挽头发的簪子。质感温润,隐约有些透。 “玳瑁簪。”杨佳慧微微一笑,“我不太懂古玩。估摸着应该是山寨的。就是取个好看的形状,装装文艺范儿。” “甜点来喽~~千万别辜负了这下午这么好的阳光啊~” 后续的时间,便在五个人谈笑风生中缓缓流过。 ——————————华丽丽的时间切换线—————————— 魏孝昭之世。 长白山的一家小酒肆内,零零散散坐了些客人。角落的地方坐着一个白衣男子。男子把玩着三颗晶莹圆润的大珍珠,悠悠喝着茶。没有人注意到这么与众不同的一个存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中间那张桌子上。 那里有个不起眼的人,正在说着这长安街上最大的“头条新闻”——相府千金倒追青年才俊书二代! 三个月前,李梦吉刚刚收到来自国家的“公务员聘书”,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正是给了年轻气盛的小伙子铺了一条康庄大道!他在一家酒楼里设下宴席,请了三五好友,低调地庆贺一番。 “梦吉兄~原本来你家提亲的就多如繁星,现在,这么高——这么厚——的门槛都得踏破几块了吧?就没一个看上的?”好友夸张地比划着,拿他取笑起来。 李梦吉也不恼,只是端的酒杯,静静看着酒面上自己的倒影,微微一笑。 “呵,没什么看得上看不上的。人家姑娘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他自嘲地勾勾唇角,“我大概心里住了个天上的仙女了吧?一辈子就那么长,将就二字难免会对不起自己。” 话音落,不知从何处传来琵琶声。 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众人被琴声所吸引,一时万籁俱寂,唯剩乐音。 一连三曲。 曲尽,天地间便再无其他声音。 李梦吉失神了好一阵子。 “如此天籁琴音,一定是位天仙似的妙人儿。” 他自言自语:“声音好像来自隔壁那屋。” “那你喊个话试试?” 李梦吉害羞了一会儿,觉得总不能让姑娘主动,便走到靠近门口的地方,鼓足勇气问道:“姑娘琴音甚妙,听来只觉绕梁三日。在下鲁莽,想请姑娘前来一叙。” 隔壁那屋很久没说话。 他有些心虚,低声问翘首期盼的同伴们:“该不会坐了个男的吧?我们凭臆想唤人家作‘姑娘’惹人家不高兴了。” 才说着,隔壁房间传来悠悠女声,竟丝毫不比琵琶曲逊色:“既然想结交我,腿长在你身上,走过来都不会么?” 李梦吉愣住。 “喂,人家姑娘邀你过去呢~~”同伴推了他一把,侃笑道,“梦吉兄的艳福来喽~” 李梦吉难掩喜悦之情,可心中却又如初恋的少男少女般忐忑而羞涩。他在隔壁门口蹀躞了好一阵子。 “李公子,你是准备在我门口绕上三百圈么?” 李梦吉没想到声音的主人会亲自来开门,慌忙中抬头,对视上姑娘的刹那,一下子脸红到脖子跟。 “进来吧。”女子冷冷一笑,“不曾想这仕途坦荡的天之宠儿原是块木头变的。” 李梦吉这下更说不出话来了。 第四章帮手 “李梦吉。”杨蓉蓉悠悠吐出他的名字,“坐吧。还……记得我么?” 李梦吉愣了许久,有些歉意地摇了摇头,委实想不起来自己和眼前的人有过任何交集。 杨蓉蓉的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以前在……罢了。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姑娘秀外慧中,又善音律。”李梦吉迟疑了一下,“行事独特。是李某见所未见之奇女子。” 杨蓉蓉听着,没什么表情的变化。窗外,天色西沉,柔和的太阳余晖落了她满身。脸庞鼻尖上那一层细细腻腻的绒毛显得俏皮又柔美。她鹄视天际不知在想什么。好久没听到动静,她侧过头来看了一眼李梦吉。 “时间不早了。”杨蓉蓉抱起自己的琵琶,闪身到他面前,直视着他,“你若喜欢我,便来相府提亲。”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只留下李梦吉一个人在那里呆呆的,还没从“快进式”的交谈中回过神来。 “这李公子既不能接受如此大胆开放的‘倒追’,可又不得不承认,在听到杨大小姐琵琶的那一瞬间,自己已经喜欢上了人家。杨大小姐就是一朵有毒的花,作风离经叛道,却把李公子迷昏了头。”那人还在带劲地说着。 白衣男子抚弄珍珠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忍不住好奇,问:“他会去吗?” “当然!这几天大家都在传呢!”那人说得唾沫横飞,绘声绘色,“李公子着了魔似的,丝毫没考虑这门户差异。这结果能有好?” 众人听得这么一番“比对”,好一阵摇头唏嘘。 白衣男子沉吟了一会儿:“可自古以来,慧眼识英雄的老丈人也并不少啊。李公子青年才俊,又是当下备受推崇之人,我若是相爷必招他入府。” 那人笑起来:“哈哈哈,这位公子哥,可惜你不是相爷。且听我说,要说这相爷,和李老爷其实也有一段渊源……” 话说,十多年前,相国大人尚只是一介小官。李公子也才5、6岁。相国大人走访民情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打劫的一拨人。恰好李公子的父亲李桐撞见了。不过,这李桐是个十足的书呆子,勇气可嘉、脾气耿直,情商为负。 那伙土匪发现没什么油水可捞,海扁了一通两人便扬长而去。李桐在此期间一直护着相国大人,也没有暴露他的身份。那时候,穷苦的百姓们恨透了当官者。相国大人才上任了一年,没什么建树,也没干什么坏事,最容易成为民怒的宣泄口。 因这机缘,两个人成了朋友。相国喜欢李梦吉,常常带着杨蓉蓉前来串门,酒酣耳热时,两人定下一门娃娃亲。不过,没多久相国就升迁了。其速度之快甚至可以说是平步青云! 相国这一升迁便再无音讯。娃娃亲之事也就渐渐被淡忘了。 如今的李桐,还是小城里的一个普通乡绅。而相国却是位极人臣,显赫无比。李梦吉的家书里只是粗略提了一下自己要去提亲之事。而李桐在回信中也没多赘述这一段渊源。 相国选婿的日子很早就传了开来。基本未婚的贵族或者富绅大贾都会精心准备。倘或运气好,一步登天是自然的。李梦吉虽然没有一个好出生,却也已在世人面前崭露头角。相貌生得又极好看。而他那副成竹在胸的气度也足以折服众多阁中娇娥。 众候选人一早便在相府候着。等相国出来,热闹的花园顿时安静起来。大家忙列成两队,恭恭敬敬向他施礼问安。 几年的官场生活,除了将相国的身体打磨的有点圆润外,眼神也变得不可捉摸。迷离掩盖着犀利,笑中藏着棉针。 “诸位都是有身份有头脸的贵人。本相甚是喜欢。可惜,本相膝下仅有一个爱女。”相国呵呵笑起来,“天下父母一般无二的心思,自然要为小女寻一门最好的亲。届时,若结果引起在座诸位心中不悦,也请谅解。” “请相爷放心。”大家回礼。 白衣男子也混在这些人当中。他对选婿这种事情并不太感兴趣,最后的结果也早有了几分打算。只是,跟进到这一步,他心中的疑团却是越来越大。 选婿的流程简直像是一场全方位的“科举考试”,从学识、谈吐、行为习惯到人品、家世无所不包,无所不有。白衣男子本无意争,也不想耗费心思杜撰一个什么大家族,便早早地在学识考核中佯作“文化底蕴欠佳”败了下来,在一旁瞧了个全过程的热闹。 前面倒也简单,只是越到后面,刁难的意味越发严重。眼力劲儿好的,顺应时事自己下了台阶,得了些赏赐。眼力不好的,便大都以“自取其辱”这种很不光彩的方式输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最后剩下来的两个人——李梦吉在白衣男子的预计内。另一个,尊贵的身份这一点在预计内。唯一不同的便是,白衣男子没有想到原本李梦吉在家世一块被人取笑了,正要退出时,杨蓉蓉在大庭广众下公然留下了他。 相国的神色极为复杂,却又不好公然发作。 “七日后,两位再加试一场。”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直接退入了后堂,“诸位远道而来,本相已经备好佳肴,稍作休息便可入席了。” 相国的眼神和心思并没有逃过白衣男子的眼睛。白衣男子开始为李梦吉担心起来,并有了一些不太好的猜想。此时,他开始焦急盼望“一位助手”。用过了晚膳,他脱离集体,东张西望地寻找僻静之地。 “喂,都说兔子的鼻子虽然不咋地,但耳朵灵得很。莫非,你是一只失聪的兔子?”一个慵懒而性感的声音在白衣男子背后幽幽响起,“我都来了半天了,还和你一道吃了晚膳,你竟没发觉我。” “狗小乐!”白衣男子简直开心得要跳起来。 他转头,看见一个身材火辣性感的,有些西域女子装扮的美人儿正用一种高冷而妩媚的眼神上下打量自己。女子的耳朵不是人耳,而是猫的耳朵。美人邪魅一笑,猫耳朵便在视线中倏地幻化成人耳。 第五章心意相通 “雪小团,你是不是在诸天世界里浪得太久,连修行都忘得差不多了?我这一身妖气你好意思发觉不出来?” “不不不,是你现在更牛逼了。”雪小团握着一把折扇搔了搔鼻子,“呃,我行动不太敏捷。上蹿下跳、飞檐走壁比你差太远。这点你是知道的。所以——” “所以——?” “你看,这相国极为不满意李梦吉。但是杨蓉蓉就不一样了。一个要的是爱情。一个盘算的是权力。没准儿就会出人命。我想让你帮我去相国那里探探。” “我把你的事情做了,你干嘛?” “我去跟踪李梦吉啊,最好能够劝退他。” 狗小乐一把抓住他:“你又想坏规矩?!我们要是真的做到了劝退……那么,李梦吉和杨佳慧后面几生几世都不存在!那原本存在的纠缠就莫名其妙消失了?” “并不重要。李梦吉本来就陷入了一场虚妄。缘起则聚,缘灭则散。即便现在执念为绳索能捆住杨佳慧,可也束缚住了他自己,最终善缘孽缘了结之时,他们所有的存在痕迹依旧会像沙滩上的画,被海水抹去一切。”雪小团轻笑一声,认认真真看着她,“你又怎知我不是他们命定的这一波‘海浪’呢?” “可是……” “好啦~出了事情我会担着。” ——————————华丽丽的地点切换线—————————— 相国的屋子内点了一盏很小的灯。灯芯如豆,昏昏昧昧。窗户上两个不甚清晰的人影靠得越来越近,他们交谈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狗小乐不得不跳上窗框,伏在那里凑近了听。 “相国,您这可太不地道了吧!” “将军,这话何意?!”相国也似不太愉快,“谁会料到这一步?” “您就不该让小姐在一旁观望。” “即便蓉蓉同意,百姓也会猜忌。你问问街上谁不知道我们家蓉蓉是顶有主见的,这么一件大事,她要不出现,百姓会作何猜想?” “那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将军突然道,“我们只有借着成亲,把那些东西运进城来。老夫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届时我们两家联手……” 相国突然看到窗子上的一团黑影:“谁?!” 伸手开窗,不见有人。四下一张望才发现草丛里蹲了一只正在闭目养神的猫。猫听了动静,慢慢睁开眼睛,懒洋洋看了看他,“喵”了几声。 “什么情况?” 相国道:“一只猫。” 狗小乐抬头,忽见相国准备关窗。她倏地一跃而起窜进屋内。 “混账!” 狗小乐窜上了房梁,还是懒洋洋地揣着小爪子闭目养神。看她是一只猫,这两人也便没有在意,继续谈了下去。她在梁上听了几句,发觉听得不清晰,又跳了下来,蜷伏在附近仔细听他们谈话。 ——————————华丽丽的分割线—————————— 雪小团在杨蓉蓉的闺阁附近溜达了好久,楞是没想出来该怎么在不打扰对方的前提下进入屋子,以获取最有用的情报。他百无聊赖地用脚踢着地上的石子儿。不曾想,走神的太过厉害,竟一不小心使上了劲道。石子儿远远地飚飞出去,“咚”打在杨蓉蓉的房门上。 “谁?” 杨蓉蓉开门,四下望不见人。正欲关门进屋,视线顺着门框下移,却见一只十分好看的雪花花的“一团”兔子。她抱起来,爱不释手地抚摩着,一面又忍不住张望这小家伙是不是有主人。 摸着摸着,她忽然发现兔子脚上有一张纸条: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纸条没有落款,但杨蓉蓉认得那字迹。她顿时心花怒放,仿佛正被爱人的眼眸注视,双颊飞上红云。她心底假装着李梦吉正在面前,娇羞地轻轻一跺脚,一个劲摸兔子,小声道:“真是讨厌死啦~一点不正经!我才不会喜欢你呢!” 话虽这样说,可她还是立马回到桌子前开始提笔写什么。每每写到一半,她却又羞又恼地团皱了花笺扔在一旁。就这么写了团,团了再捡起来,捡起来再重新写,写了再团……折腾了一晚上。 雪小团撑不住睡过去了几次~~ 等他养足了精神睁开眼睛时,已经快天亮了。他瞧见杨蓉蓉正微笑着工工整整叠起自己写好的东西,然后将一些精致的小物件一同放进一个很漂亮的小荷包里,唤来丫鬟,嘱咐她一定要交到李梦吉手中。 看着杨蓉蓉心满意足回床睡觉的样子,他心里有了个猜想。为了不必要的麻烦,雪小团先篡改了杨蓉蓉关于“兔子”的所有记忆。只留下了那张纸条。 令人没想到的是,李梦吉昨晚竟一直在重复写这句话,偏偏没有勇气送出去。倒让雪小团捡了个便宜,不至于两头碰面的时候,一个说没写过纸条,一个彻底下不来台…… (这只能说是注定的缘分哟~) ——————————华丽丽的分割线—————————— “李公子。”丫鬟叫住在客房前来回踱步的李梦吉。 “有什么事吗?” “这是我们家小姐让奴婢转交的,请收好。” 李梦吉作了一揖:“有劳。” 目送了婢女离开,他按压住心头的狂跳,打开锦囊的手都因激动而变得有些发抖。 锦囊里那些细碎的小物件已足够提示杨蓉蓉的意思。而纸条则更加佐证了某些观点。 你我的心既是一样的,便一定要往一处使劲儿。不论结果成与不成,我们必定是要在一起的。想我父亲大约早下好了套。最后那一场比试,你尽管努力,我一旁配合表演。做戏总得有头有尾,善始善终才稳当。等一切“尘埃落定”,那就是我们开锣的时间了。我知道这样做不孝,可心里的事儿,谁做得了主?你倘或不能接受,那便三缄其口,都当没这档子事儿,从此两不相干。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怎么又开始怀疑起我的决心来!”李梦吉的表情很复杂,“我要真有那个意思,后面那几场何必苦撑着与他比试?吃力不讨好。” “哟,李兄!” 李梦吉正当走神,乍一听这话,唬得手上的东西差点全扔了出去。他慌慌忙忙地藏进大袖子里,胡乱应了几声。转过身,目光顺势在来人身上扫了几遍,露出茫然的神色。 “你是……” 第六章诡谲的屋子 “哦,在下雪小团。”雪小团看似尴尬地挠挠头,“李兄现在是声名在外。我呢,不过就是一个浪荡子弟,仰慕你比试时候的恣意狂放。刚才在花园闲逛,忽然觉着有些渴,又恰巧路过这里,便厚颜来套杯水喝。” 李梦吉点点头,心还没放缓速度:“哦,哦……那,那请进。请进。” “多谢。” 雪小团十分自来熟地往她桌子前一坐,抬头,看见李梦吉正在给自己倒水,手还微微有些发虚颤栗,忍不住玩心大起。 “哟,李兄,你这是怎么了?” 李梦吉暗暗深吸几口气:“没,没什么。请慢用。” “谢谢。”雪小团端起茶水来喝。 李梦吉彻底松了一口气般,那绷紧的每一寸肌肤都松弛下来。 “呼”,雪小团暗地使了些小小手段,让门外刮进一阵风。李梦吉没注意,顺势抬手挡风沙,却不料,这一扬袖,把藏在袖子里的东西抛了出来,还不偏不倚就落到了雪小团的身上。 雪小团装作漫不经心地打开:“这是什么?” 李梦吉刚放下手,顺势望过去,顿时整个脸色霎白,神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看不出来啊~~”虽然是一个意外的语调,但雪小团的脸上并没有半分意外的模样,甚至有点兴奋。 李梦吉此刻已经呆若木鸡,任凭雪小团把东西塞回自己手里。 “哎~李兄,你放松。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雪小团走近他身边,缓缓凑到他耳根,“谁年轻的时候没做过一两件胆大妄为的事儿?喜欢就去追,倦了两纷飞。” 李梦吉闻言,霍然回头,两眼满是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啧啧啧。就你俩不太高明的智商,我看啊,跑不出去。”雪小团摩挲着下巴,露出一种有些痞气的笑容,“这种事,你还是得请教我这个纨绔子弟啊。” “我……我……” “是男人就别墨迹。”雪小团一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喜欢她么?” “喜欢。” “这就是了。第一步,这个,毁掉它。看你神情紧张的样子,真不会做戏,还能指望掩饰什么秘密?” 李梦吉终于跟上思路的样子:“毁掉可以。可是,这是蓉蓉……” “别心疼。你两如果双宿双飞了,还在乎这点东西?” “可我没钱。踏上了这条路,仕途便再也无缘。我就只会读书,家里的活儿,父亲从来不让我染指。经商也不会。我怕……” 雪小团笑起来:“原来你怕这个啊。” “经商可以慢慢学。至于银子……喏,里面的小物件你就当卖给我。我呢,拿去哄楼里的姑娘。你呢,就拿着这些换来的钱向她表示你要带她走,平平凡凡做对夫妻的决心。嗯?你觉得如何?”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堆货币放在他手上,在李梦吉的迟疑中,直接“抢”过了所有的东西。 雪小团扬了扬那张纸:“至于这个~~” 他慢慢踱步到他的背后,暗暗藏了起来,同时又变出一张同样的纸捏在手上,走到李梦吉面前。他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握起了拳头,然后微微紧了紧手。 “你……”李梦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雪小团笑笑,五指再打开的时候,纸条不见了,只有簌簌粉末落下。 “你!” “李兄莫怕,我就是练过两天内家功夫而已。” “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 雪小团用扇尖在额角蹭来蹭去,又用手搔了搔脑袋上的那个发冠:“第一,赶紧选个隐居的城镇,然后找朋友替你谈谈价格诸如此类。这几天,你该多上集市转转,看看需要什么。俗话说,饱带饥粮,晴带雨伞。甩开追捕的人,绕个远路,躲山洞几天那都是常事儿。再有嘛,总得给自己准备个全新的身份。搞不好你还得死一次。” “兄台说的极是。”李梦吉才说着,猛然反应过来后面半句话,磕磕巴巴道,“死,死……死一次?这是何意?” 雪小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哎~~你想啊,相国是什么身份的人,岂容你随随便便就把人带走了。你……” 他的话未说完,腹部突然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猛地躬起身来,跪倒在地,整张脸因为疼痛而显得扭曲、苍白。 “你你你……雪兄这是怎么了?来人啊——” 雪小团一把攥紧他的手,强提着一口气作轻松状:“别,别喊。呵,老毛病而已,吓到你了,真不好意思。我,我先回房休息休息……” 说罢,他一手捂着腹部,站起来踉踉跄跄冲出了李梦吉的客房,直往无人处而去,一面还用幻术织出一只特别的蝴蝶在满相府乱飞。 (糟糕,还是出事了!我得先回去一趟。狗小乐应该能看见这信号。) ——————————华丽丽的场景切换线—————————— 杨佳慧、林筱沫和那三个黑社会的混混聊得倒也投缘。两个人直播,本身因为是美女、所经历之事又刺激,再加上这三个壮汉的陪衬,几个人都在忙着数收到的礼物。满屋子都是人气和热闹的感觉。那几只狗也在房间独自玩耍得愉快。杨佳慧在这一刻,甚至有那么一丝后悔给雪小团钱出面摆平这件事的念头。 若不是因为雪小团充满神秘,出场方式又绝非“科学”二字可解释,她说不定已经打电话要结束交易了。 家里所有的地方都一早就开了灯。夜幕降临之后,竟没人察觉太阳落了下去,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苍穹中。落地窗的窗框上一个芝麻大的点慢慢、慢慢、慢慢……氤氲开来,变成一个红色的斑,像是谁的鲜血不小心泼溅了上去。 可没有人发现这个问题。 他们还在唠嗑,还在狂欢,还在吐槽杨佳慧的疑神疑鬼。 杨佳慧羞赧地低着头,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也许是出于生存的本能,她自然而然地抬头环视了一圈。 这一刹那,她的心霍然一紧。这是一个看起来特别热闹,但实际上一点也不热闹的房间。每个人都像被罩在玻璃罩子里面的木偶,卖力地表演着,尽情地“哈哈哈”。这种笑声像是提前录好的,无限在循环。 整个房间本身却是一种死寂…… 诡异的交织,惊悚的和谐。 哪里都不太对。 第七章第一次对峙 她忍不住开始哆嗦。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她猛地想起雪小团的嘱咐,一声尖叫,冲到窗边。 “二货,你干嘛!” “刺啦”…… 窗帘,破了…… 一半在杨佳慧手上,一半还挂在钩子上。没有风,它兀自在飘动着。 杨佳慧脸上的表情似乎被冻住,死死瞪着那撕扯处的毛边。屋子里突然静悄悄的,惊而回身,每个人都像被定住。所有的眼神却不是交织在窗帘上,而是那一片红色的斑点。 红斑宛如有生命的怪物,平平地贴着窗户,飞快攀爬下来,又在触及地面的一瞬间,势头一顿,大有回流架势。杨佳慧回头看见这一景象,一声尖叫。 “汪汪汪汪” 家里的几条狗要不是因为门关着,恐怕已经吓得跑了出去。三个黑道上的人物也没见过这阵仗,纷纷变了脸色。恐惧驱使着本能,他们掏出枪支,纷纷一顿乱射,管你是人是鬼是妖是神还是佛,统统给老子见阎王去! 一面射击,一面还在嘶吼着谩骂。 骂得越大声,便似乎越有底气,越是勇敢。电脑的摄像机镜头忽好忽不好,屏幕一闪一闪,也使得正在进行的直播变得诡异起来。 “啊——” 原本不能开麦的吃瓜群众里,有一个黑客出身的小伙子。他原本只想和美女搭讪几句,所以对程序进行了改动,然后可以肆无忌惮地和她线上聊天,不必送什么礼物。却不料在破解的一瞬间,看见了极为可怕的一幕! 听到尖叫的众人惊恐回头,只见温顺的金毛木木地蹲在身后,眸子里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很安静。眼角处隐隐有什么在闪动。 “狗……狗……啊!!!” “呵”“呵”“呵”几声缥缈颤抖的诡谲笑声包围着房间。房间里的人汗毛倒竖,纷纷向着四面八方紧张地张望。半晌,竟发觉那笑声来自—— 金毛! 一道棕色的身影一跃而起,扑向了杨佳慧! 龙哥抄起手枪就要一阵乱射,幸亏旁边的人拉的及时:“不能开枪!人,人命啊!” “滚开!老子打狗!”龙哥一震胳膊,将那人撂开。 “砰砰砰!” 金毛的身上渗出墨绿色的鲜血。它的爪子死死地按住了杨佳慧。让她在床上都动弹不得。杨佳慧已经吓得面色惨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金毛似乎是咧嘴笑了一下,而后,慢悠悠地转过头。谁也没瞧见它的身体有过变化,头却一点一点伸到了屁股的前面……脖子处是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的不规律的裂纹 血,滴答,滴答。 “嘿”“嘿嘿”“嘿嘿嘿” “你们是谁,也敢管我的闲事?”金毛没有什么表情,却仍旧让人觉得它在笑。 笑容十分惊悚。 乌溜溜的眼睛泛着血光,眼脸处一根一根鲜红的血丝。 三个汉子的腿已经开始哆嗦。他们平日里“纵横江湖”的气焰也全部消失。现在甚至没法在移动小半步!他们三个人看着金毛的头狞笑着朝他们飞过来,一步一步往后退。它的眼睛似乎是看向了身后。 眼角的经络一分一分被撕拉出来,在地上滚动了两圈。忽地弹起一下跳到龙哥脚背上。所有的人一声尖叫。龙哥更是卯足了劲又是跳脚,又是甩脚,只想把这对眼珠子扔掉!鲜血那种黏腻的感觉慢慢渗透他的脚背。眼珠子又开始顺着他的腿向上爬。 “救命啊——救命——!” 眼珠子开始向着他的大腿里面钻进去。龙哥凄厉的惨叫混合着众人惊恐的尖叫,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像崩塌了一样! 大虎一面尖叫着,一面哆嗦着拿起手枪,准备结束了龙哥的性命。机扣扳动的一刹那,子弹飞了出去,巨大的声音让所有人都静了那么一瞬。可是,并没有预想中的某人的倒地而亡。 一阵白烟,子弹被一个着白衣男子大氅的人拈在指尖。 房间又静了下来。 不知道是惊吓太多都吓傻了,还是见到了救星,一时蒙了。此时,就连那一对招子都停了下来,慢慢退出鲜血汩汩的大腿,飞悬在空中。 “雪,雪先生……” “雪小团。就凭你,也想阻拦我么?” 雪小团干咳了两声:“等等等。误会。” “什么误会?” “我说,你对她有误会。” “误会?” 一声冷笑,按压着杨佳慧的金毛突然倒地,鲜血浇得杨佳慧满身都是,差点认不出人来。随即,它便倒在了床上一动不动。头和眼珠子也散落在房间里。屋子的最阴暗处,一个白色的漂浮着的影子正看向这边。 “玩弄我的感情!你叫人带话给我,要和我双宿双飞。”他忽然大笑起来,万物俱泣血,“我做了不孝子,背了浪荡子的骂名。你呢?我等你私奔,你却叫你爹抓了我回去!你知道你爹怎么对我的吗?” “等等等。误会。你真的记错了!” “滚开!”李梦吉一挥袖,雪小团竟没招架得住直直摔到了床上。 屋内忽地又起了一阵白烟。眼中有一个慵懒的声音:“你要再对我朋友动手动脚,我的爪子可就按压不住了呢~” 白烟褪尽。 一个身材性感火辣的美人,舔着自己大大的猫爪子,性感的臀部上尾巴自然地摆动着。 趁着这个间隙,雪小团赶紧道:“她不是口头约你的!是给你写了纸条的。” “不可能!” “真的!你忘了而已。她给你写了纸条。”说着,雪小团把东西扬手扔了过去,“倘或她真想要害你,你当众拿出这纸条,她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李梦吉沉默。 雪小团趁机更进一步道:“再说了。害人得要理由。说句不好听的,你算个什么东西,配得上相国的女儿么?” “我配不上她?!”李梦吉怒瞪双眼。房间里霎时阴风四起。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你也知道,那个时候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在世人的眼里,你们就是不配!”雪小团也露出一抹冷色,“你自己受了侮辱,却赖在深爱你的女人的头上,也不见得多大丈夫。” “我并没有想怎么样。这也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李梦吉霍地又激动起来,“她为何要取我性命!为何要这样!” 第八章比试结果 “ok!ok!稍等~”雪小团伸出两只手,虚空向下轻按了两下,示意两边都冷静一下,“杨小姐这件事情现在已经交到了我的手上。首先,关于私奔的事情是个误会。谁也不能保证这个错误的开始,不会一直延续到结尾” “我凭什么信你?” “没有凭什么。我既不是过去的捕快、衙役,也不是现在的警察、侦探。我做的事情并不会去揭秘凶手是谁。我是一个商人。我的这笔交易就是保下她的命。” 李梦吉的指甲豁然伸长,猝然出手直抓向雪小团的脸。雪小团展开袖子,一个急退。屋里顿时又翻了天,尖叫、犬吠,打斗……诸多声音交织成一片,简直让人的耳朵都要炸了。 “老娘正想松松筋骨!”狗小乐曲腿蹬地一个弹跳而起。 “喵呜——呜——呜——”一咧嘴,一声呜咽,满嘴利牙。 她和雪小团一个攻上面,一个攻下面,出手默契得好像是同一个人。李梦吉生前就是个手不提篮,肩不挎担的文弱书生。这些年来,也就凭着戾气炼化的术法,有些害人的本事。真刀真枪打起来,他反倒落了下风。很快便被制住了。 雪小团一手摁住他的后颈,迫使他动弹不得:“我们现在其实是在救你。李梦吉,你已经在人间游荡了上千年了!再不去投胎,一世一世因为执念造就杀戮,我看地藏菩萨都救不了你了。” “除非让我跟你去查!”李梦吉喘息着,“我要亲眼见到真相。” 雪小团一口回绝:“你最多只能到无门镇!其他的世界,你去不了。” “你撒谎!” “没必要骗你。”狗小乐慵懒地扭了扭腰,“能够在各个世间和纬度切换的,除了管理员,便是有通行证的公家人和道行高深的生物。” “那你们两个算什么?” 狗小乐嘿嘿一笑:“不好意思,我是公家人。” 正待要说雪小团,她却是一愣,一时竟发觉雪小团没有理由可以这样到处穿梭啊!她怎么办到的?莫非……而看这碎成渣的战斗力,怎么都不像这第三种可能啊。 “我也许是个特例。”雪小团非常自然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或者不可能的地方,“我这人身上专出特例。嗯!因此还被无门镇新闻播报部做过专题报道,不用太惊讶。” “为保证我并没有说什么假话,我会尽量带一些证据回来。” “好。” “但我也是有条件的。” “说。” “我回来之前,不允许动今天的任何一个人!” “好。” 雪小团点了点头。刚准备走人,可忽然又有些不放心,从袖子里取出玉雕琢而成的大毛笔以及一盒墨水。 “滋”一声。李梦吉尖利的指甲又伸了出来,他机警地望着雪小团:“你想干什么!” “说真的,我不太放心。” 李梦吉又羞又怒:“我是读书人!休得侮辱!” 雪小团绽开一抹狡黠的笑容,故意提高了几分嗓音:“哦~~读书人。读书人最讲信誉。所谓一诺千金。” 李梦吉明白过来是个套。然而,自尊心作祟,一时间竟也不能反驳。 雪小团和狗小乐嘻嘻笑了笑,招了招手:“走喽,bay~” ——————————华丽丽的时间切换线—————————— 雪小团和狗小乐回去的时候,最后一轮比试刚刚结束。两人从一处假山背后转了出来。但见一干座上宾正散席,两三个并排一处,低头窃窃私语着。两人举目张望了一圈也没见到李梦吉。雪小团伸手拦住一个从面前经过的文士。 “这位兄台。在下适才肚子不适,错过了好些精彩。眼下正想请教——” 文士瞥了他一眼:“比试结果,对吧?” 雪小团忍不住笑起来,很欣慰地点点头。 文士情不自禁地摇头叹息了一声,又抬眸看了看雪小团,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两手踹袖子里便慢慢离去了。 “哎……” 远远飘来一声:“这位兄台你觉得呢?” 文士的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白。雪小团却是暗喜一把。有些事情已经开始走上既定的轨道。 “这结果有甚好问的?”狗小乐一只手搭上雪小团的肩膀,“这不都是预料中的事情么?难不成还会爆出大冷门?现在赶紧找到李梦吉才是正事。” 雪小团听着,觉得十分有道理,忙又拦住一人。 “在下是李梦吉李兄的朋友。适才我身体不适离开了下。李兄现在到哪里去了?” 那人呆了一呆,语带叹息:“输了。唉~他神色不太对劲。我劝他去城外小林子里散散心。那里有个极美的湖,大约能化去他心头几分愤懑吧。这世道哟~两位赶紧去,我倒真是挺担心他的。” “多谢。”雪小团和狗小乐微微一抱拳,急忙奔着城外去了。 一路上,雪小团已经想好了该怎么祝他二人一臂之力。毕竟在这个封建的年代,做着现代人都需要勇气的事情,实在是有趣极了。 私奔。 好字眼。 需要勇气的字眼。 到了湖边,果然看见一个人木立在那儿。走上前去,正是李梦吉。 李梦吉似乎出神的厉害,根本没注意到雪小团他们的出现。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的难以形容。阴郁、失落、紧张、窃喜、焦虑、愤怒……像一个大的调色盘,把所有的情感都调到了一块。 “李兄。” 乍闻身边响起个声音,倒是让李梦吉唬了一跳,脸色变了变。侧头,见到是熟人,似乎是微微展了展眉。 “带走杨小姐,李兄可有计划了?”雪小团目光灼灼,仿佛两把利剑直接洞穿李梦吉的灵魂。 李梦吉忍不住提了提心。转念一想到现在的处境,却又愁上眉间心头。 “看来你也是没有的了。”雪小团笑起来,“在下倒是有一计。就看李兄的胆儿有多肥了。” 李梦吉一呆,半晌道:“都走到这一步了,那里还来得退步?我并非懦夫。” “如此便好。”雪小团招招手,示意李梦吉凑过耳朵来。 第九章实行私奔 狗小乐在旁边看着,听觉全部打开,一并了解了整个计划。思来想去,觉着可行性还不错,就是满危险的样子。毕竟在无门镇外的世界,每个生灵都只能发挥自身本领的七分之一。 李梦吉听完,愣了许久,最终还是咬咬牙道:“行。” 随后,他跟着雪小团走了。而狗小乐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杨蓉蓉的房间。 “女儿,你莫要再胡闹了!”相国道,“程将军的儿子那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的人。何况家底背景不知道比那个什么李梦吉殷实多少倍。” 杨蓉蓉只是不说话。 相国的脸色冷下来:“我告诉你。没得选择。你要是再倔强,我今晚就叫程公子替你开了苞。你也不是什么绝色美人。他图个新鲜,到时候守活寡可别怪爹。爹本来还为你找了调教房事的婆子。再说了,一朵残花败柳,那书呆子恐怕便不要你了。” 杨蓉蓉倔强地抬着头,忍着眼泪不让它落下。 “我类个去。”化身成兔子,先行来打探消息的雪小团听到这个不由地吐了吐舌头,“真他妈亲爹啊!” 霍地,听见房门内有动静。 雪小团急忙蹦进草丛躲了起来,举头张望了一会儿,确定相国走了,这才跳了出来,化身人形,急忙去找李梦吉。 不一会儿,程公子带着他的婢女出现在杨蓉蓉的门口了。这一幕还好巧不巧地被一个侍女看见。但侍女一点没怀疑,只是微微福了福,问了个安,就继续去内院“巡逻”了。 程公子,也就是程如寿喘着粗气,几次三番抬袖揩汗。 他带来的侍女小声提醒道:“镇定。” “杨,杨小姐……在下程如寿……”话音未落,便被打断了。 “滚!” 程如寿急得直擦汗。倒是侍女很镇定,上前再次敲了敲门。 侍女用另一种声音说了句话:“你我的心既是一样的,便一定要往一处使劲儿。不论结果成与不成,我们必定是要在一起的……” 房间内的杨蓉蓉眼睛里绽放出五彩的光华。 她按压住狂喜:“是你?!” “是我。”“程如寿”这个时候终于镇定下来,“事不宜迟。别辜负了雪兄的一番好意相助。” 杨蓉蓉心思细腻如发,开门的时候,还是一副冷冰冰的容颜:“哼,什么事?” “侍女”道:“是这样的。我们家公子在听雨轩定了一档好戏。一个人看未免可惜,想邀请杨小姐一起。” “哦,当然。杨小姐若觉得有不便,在下即刻就走。” 杨蓉蓉冷了冷面容:“看戏可以。但我告诉你,我们不可能!” “在下向来不做这种事情。现在,只是想约你分享好东西而已。”说着,那手情不自禁就动了起来。 杨蓉蓉佯作不动声色地抽出了手。 “程如寿”连拍三下手,一个车夫牵着马车过来了。三人一并入了车厢。车夫悠悠跳上车,慢慢地把马车驾出相府,等过了拐角看不到的时候,才开始撒了疯一般,一阵狂奔,眨眼就消失在黑夜里。 马车里。 “程如寿”急忙脱下雪小团给的那一张薄薄的东西。李梦吉儒雅的脸便露了出来。侍女散下头发重新简单一束,又变成了那个雌雄莫辩的雪小团。上了浓妆的雪小团显得分外好看。 “这次真的多谢雪兄了。” 杨蓉蓉也急忙颔首致谢。 “坐稳了。我们要加紧了。”雪小团笑了笑,“我得去接朋友。她还在湖边装扮成你呢!希望我们到的时候,你家的人还没追过去。” “要是拖累了您的朋友,我们真的过意不去。” “别担心。”雪小团露出温暖的笑容,“她可厉害着呢。全相府高手加起来,也比不上她一根手指头。” 李梦吉似是松了一口气。 雪小团忽然道:“杨小姐,容在下冒昧问一句。相国他和你真的是……” “我根本不是她的女儿。”杨蓉蓉的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雪小团有些惊讶。而李梦吉直接懵了。 “那……” “买回来的‘工具’而已,连人都不是。”杨蓉蓉的脸色更加阴沉,绝望。 三个人正在马车里商量着下一步计划的落实。恍然间听见外面有打斗声。杨蓉蓉和李梦吉的心不约而同沉了沉。杨蓉蓉正要伸手挑左边的车帘,却被雪小团一把拽住,抛过去一个制止的眼色。 而后,雪小团挑开了右边的车帘,向外张望。 果然是狗小乐和相府的人在缠斗。只是有一点雪小团始料未及——相府内居然高手如云!这根本脱离了常规言情戏、私奔戏的套路。 “我靠!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是一堆废柴家丁气势汹汹地完成么?主角一般都是速度很快、姿势很帅的……嘛……”他愣了愣,突然发现狗小乐竟受了一丢丢伤。 这……简直……不带这么设定的啊! 他一跃而下,飘入战团。 “小赤佬,泥宗色哇晓则崴勾赖德(你总算还知道回过来)。”狗小乐恨恨地用方言骂了句,“老娘还以为你他娘跑了呢。” 雪小团边打边笑:“自己笨,怪我咯?”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块白色物体,很淡定地完成了点燃过程。 雪小团和狗小乐的身形在渐渐氤氲开的薄雾间变得迷离起来。四周尽是扑通扑通扑通倒地的声音。两人一面看热闹,一面还在唠嗑。 “这玩意儿你都带着?还一天到晚吹嘘自己有多牛逼。” “图省事儿。我是最不喜欢用粗鲁的方式解决事情的。我和你说,自从我得到了那个什么破布袋子,真是足够装下整个宇宙。” “我有一件事情不太明白。” “说。” “照着这个事态发展,这两人的结局应该很不错才对啊。为何……” “我也觉着奇怪。”雪小团摩挲着下巴,看最后一个人倒下,“天道既然已经把结局写好,被旁人牵引所篡改是不太可能的了。” 两个人淡定拍了拍手,慢悠悠走向马车:“除非,在这条时间线上,本来就有一个‘拯救者’存在。而你和我不过刚好成了这角色而已。啊呀,走一步看一步啦。如果事情能向好的地方走,最后有个童话般的结局,这一点足够抹去李梦吉的恨了。” 打开车门的一瞬间,雪小团和杨佳慧就看见车里的这两人正紧紧地拥抱着,十指相扣,四目相望,一同赴死一般凄厉壮美的画面。 “猝不及防。”狗小乐撇撇嘴,退出了脑袋。 雪小团紧跟着退出去:“一口狗粮。” 这两人就坐在外面,相视一笑。 第十章天意难违 车里的人被惊动,再度打开车门:“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为什么不进来?” “你驾车?”狗小乐好气没气地白了李梦吉一眼。 李梦吉悻悻地退回车内。 他心中同时升起一个疑惑:“刚才不久两匹马。怎么……一下变成四匹马拉车了?” “你受伤了。待会儿找个地方包扎一下吧。”雪小团挥舞着马鞭,扭头看了看狗小乐。 狗小乐图“轻”,现了猫咪真身,伏在雪小团旁边,漫不禁心地伸着舌头舔伤口。听到声音,她悠悠抬眼看了看雪小团。 “不必。先把这两个腻歪在一起的人搞定再说。” 雪小团顿了顿,又说:“你变回来吧。万一这两人一开车门……真的会给吓死的。一个活生生的人,现在成了一只猫……” “真特么神烦。”狗小乐打了个响指,在外头车门上贴了个封条。 倒下的那群人中,有几个已经睁开了眼睛,记住了马车的样子和离去的地方。 粗心的雪小团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用错了药——这是软骨香,不是迷药。 ——————————华丽丽的场景切换线—————————— 相府。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 相国脸上似乎淡淡的。可越是这样,汇报情况的人头便垂得越低,连肩膀的颤抖都能够清晰的看见。 “哐” 原本以为没什么事情的侍卫正准备抬头瞄一眼相国,却不料刚好赶上相国咬牙切齿的“一拂袖”。手边的茶杯碟子全部扫了出去,不偏不倚砸在了侍卫的脸上。侍卫一个哆嗦,硬生生扛下了砸过来的物什,暗暗倒吸了一口冷气。脸颊一边微微变了色,鼓了起来。 他们朝哪个方向跑了? “茵梦湖。往南。”侍卫的声音越来越虚,“天色太……暗……再往远的。属下已经看不清。” 相国烦躁地皱了皱眉,挥手示意他退下。侍卫如蒙大赦,溜得比兔子还要快。 “废物!” 管家这时迈上前一步到头:“相爷。茵梦湖往南,一共有两条路。属下这就布下天罗地网缉拿这几个人,请小姐‘回家’。” 相国的嘴角噙着一抹满意的笑。 正商讨着具体的事宜,忽然听到传来似唱非唱的长调:“圣旨到~~” 话音落,颁旨的已经入了花厅。 “参见陛下。”相国虽然对此时圣旨的到来很意外,甚至有些些不好的猜想,可面上却表现的云淡风轻,“这么晚了,陛下是有什么紧急政务需要臣效劳的么?” 公公一挥拂尘,横袖掩口笑了起来:“哎呀。要紧要紧的哩~~相国大人真是心系天下、心系陛下啊。” “这是臣的分内之事。” “这个‘要紧的政务’啊,就是陛下觉得杨大小姐容品俱佳、行止有度,是个做郡主的女子。这不,大将军胜仗归来,陛下欲将杨大小姐嫁于程如寿少将军作为嘉勉,结秦晋之好,从此庙堂文武一心。” 相国哈哈大笑:“啊呀,陛下与臣不谋而合啊。臣原本还着急小女婚事,刚给她举办了一场选婿。好巧不巧,程少将军正好是夺冠之人。您说,这是不是天意?” “天意!实在是天作之合。”公公笑得眉眼弯弯,作了一揖,“老奴就在这里先恭喜相国大人了。啊,时间不早,老奴还要回去复命,就不叨唠了。三个月后,老奴来接杨大小姐参加册封。完了,杨大小姐就住宫里,等待出阁。” 相国一拱手:“全凭陛下安排。” 送走了公公,相国的嘴角闪现出一丝更加阴鸷的诡笑:“原本还担心会引起那人的猜忌。这下,他可算为我做了件好事!” “来人。” “在。” “立刻派出所有的影卫把大小姐找回来。李梦吉……” 旁边管家适时插了一句话:“大人应该留下他的命。毕竟过几天就是他的封赏大典。如果这个时候出了问题,那——无论什么样的君王,都会震怒,并要求彻查的。再者,既然是圣旨,那么,李梦吉想抗旨都不行了。” 相国正要点头,却又还是摆了摆手:“不对。倘或他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大小姐跟了他,然后又在御前大述‘苦情恩爱’的戏码,那喜好听戏的,没准就入了其中,改了天意!他也不是没做过。” 管家一愣:“那要不——赏赐‘望缘’,或可一试。同时,也好让大小姐死心。” “让大小姐死心?”相国冷然的眉间闪过一丝疑惑。 管家随即上前一步,附耳了几句。 只见相国眉开眼笑,频频点头。 ——————————华丽丽的场景切换线—————————— 丰裕村。 “我们下来歇歇再做下一步打算吧。”坐在外头赶车雪小团放慢了速度,回头问里面。 “应该的。”杨蓉蓉关切道,“这位公子也该换个药。总是只用一种捂着,恐怕不妥。” 狗小乐嘴角斜勾:“我不叫这位公子。你可以叫我‘小公子。’” 雪小团立刻凑上来挖她墙角:“什么公子。这就是一女儿身。这是我老婆!” “老婆?” “哦,也就是正妻!”雪小团贱贱一笑。 狗小乐曲起手臂,用关节狠狠顶了一下雪小团,给这货翻了个白眼。 雪小团还是那副贱兮兮的笑容:“你要再凶,为夫就把你休了。” “滚犊子!” 狗小乐跳下车,向着不远处的药铺走去。 雪小团四下张望了一下,交代道:“你们待会儿现在附近找个地歇歇脚,我去这后头的山解个手,顺便探下路。” “有劳了。” 两人刚一走开。李梦吉从车里出来,正要下车,忽地头上一沉,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杨蓉蓉一声尖叫,音尚未落,脖子间一痛,随即也没了知觉。街上的人被一群平地冒出来一般的影卫吓到,纷纷逃窜。而那辆马车,由驾车高手驾驭,眨眼便消失在了这条街上。 与此同时,所有的影卫也都没了影子。 狗小乐出来的时候,正好药店门口有两个人在讨论刚刚发生的那件事情。她脚步一顿,听了两句,忽然发觉他们说的怎么那么像李梦吉。匆匆抬头,发现原本视线范围内应该可以看到的马车不见了!狗小乐原自我安慰着自己一定记错了,又往前走了一两百米,心越来越沉。 “天呐!出大事了!”她暗暗感应了一下雪小团的精确位置,随即赶了过去。 原本在打量地形的雪小团听完,很平静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天意难违哟……” 第十一章受辱 狗小乐缓缓来去踱步着:“那就是说,李梦吉有可能就是在这一段死掉的?刚死的人,仇恨只会对着害自己的人,绝对不会是杨家大小姐。可为什么……” “简单来说,直接告诉我,这事儿啊它没完。天塌喽,地陷喽,这下子完蛋喽,哦哦哦~~”雪小团连蹦带跳,一阵抽搐般犯二。 ——————————华丽丽的场景切换线—————————— “放开我!放开!”李梦吉挣扎得厉害。 霍地,一阵刺眼的阳光射进眸子。李梦吉下意识抬手遮了遮,隐约看到好几个人在自己的身边打转,还有一个正坐在椅子上。 不详的感觉油然而生。但他只能故作镇定。 “我可是朝廷命官,绑架我都不想活了么?” “不想活?”一个声音幽幽响起,“这人是你吧?” “相国大人?!”李梦吉的气势不知不觉就低了一些。这时,他已经适应了这光线。想到自己做的一切,好像也确实玷污了孔孟之道,一时没了言语。 相国慢慢走过来,伸手以一种极具侮辱性的姿势拍了拍他的脸颊,淡淡一笑:“带出去。” 很快,李梦吉又被套住了头。袋子里含糊不清地传出几句叫喊。 “你们干嘛!放开我!” “为什么脱我衣服?别动!别动!” “干嘛!你们要带我去哪里?你们要干嘛!这是要用私刑吗?!” “放开我啊!” 一块布团被塞进嘴中。 他被两个人压着,跌跌撞撞地走了一段又一段路。突然听到很嘈杂的声音。这时,他感到自己被推着撞上了一根柱子,两手被人绑了起来。 李梦吉感到一阵惊恐和绝望。 (我在哪里?我……) 哗! 头套被摘了下来。他不由地闭眼侧头。他忽然感觉有很多眼睛盯着自己看,无数双手隔空不断地戳着自己。待适应了这一切,李梦吉发现自己被带到了菜市口,所有的人都在围观一丝不挂的自己。 相国拿着茶盖悠悠撇着上面的浮沫,慢慢戳了一口茶,向着管家使了一个眼神。 管家心领神会,走上前一步,向着看热闹的百姓说道:“这个好色之徒,接着我们相府选婿的日子,混了进去。凭着花言巧语,欺骗我们加大小姐!还强行要把大小姐带走。要不是,我们拦得快,恐怕大错就已经铸成。我们大小姐,已经被陛下钦点为郡主,是要下嫁给将军的。亏的这人还读了那么多书!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众人又是好一阵议论。 “这就是前一阵,那个科举考试中拔得头筹的青年才俊状元郎!一肚子男盗女娼。” “败坏门风的纨绔子弟!”人群中似乎也早做了安排,一个人提着一桶黄褐色的物体就冲了过来,“哗”地泼到了李梦吉的身上。 紧跟着,百姓的情绪被带动出来,烂叶子臭鸡蛋纷纷砸向李梦吉。 李梦吉满身满脸的污秽,根本睁不开眼睛。额头和脸颊也是痛痛的。但这些都比不上心中的绝望。他觉得自己已经被所有的人践踏到尘埃里。身子随便看,垃圾随便扔。路边一条流浪狗都比他的待遇要好一些。 他已下定决心,以死解脱。 可相国偏偏不想让他如愿。他露出一抹很深邃的笑容,掩着口鼻走到他身前。他看着李梦吉,开口却是低声对下人做吩咐。 “他不能死。人参汤吊着精神,记住了?” “是。” “李——李梦吉,对吧?蓉蓉的清白就用你的名誉来洗刷吧。不然,本相的大事没准就岌岌可危了。” 李梦吉说不出话来,也不想再说什么话。早一天死和几天后死恐怕也没什么区别。 他听着相爷离去的脚步,万念俱灰。可还没来得及反应,两颊一阵疼痛,突然有一个什么东西闯进了自己的嘴。紧跟着,下巴被人一抬,声音都没发出,就让那刚入嘴的东西“咕隆”顺着咽喉滑到身体里面去了。 “哥们儿,好东西。”一个陌生的声音皮笑肉不笑的在李梦吉的耳边说道。 (一定是什么可怕的药物吧。丢人都丢到这份上了。我也全无活的念想,再吓唬我又有何用?) 一念及此,李梦吉的嘴角缓缓勾了勾。 “神经病吧?”喂他药的人见到这个表情,倒被吓了一跳,低低咒骂了两句便也走了,徒留下李梦吉和莫名愤怒的人群。 ——————————华丽丽的视角切换线—————————— 路边某屋顶上伏着两个人。 “凝住他们的时间?” “不行。我们在这里力量是受限制的。你以为随便哪个维度都能抽掉时间?” “那怎么办?你穿过这么多臭鸡蛋烂菜叶子去救人?” “我不能。”优雅性感的女子一挑眉,“但是你必须能。” “为啥?” “雪小团!这是你的生意!都来让我解决问题,也就你好意思。” 雪小团贱贱嘿嘿了两声。忽地,就不见了。 “雪小团?” 人群一阵骚动。声音大得足够掀掉屋顶。狗小乐回过神来,循声望去,差点没雷晕过去。天地间端坐着一只超级无敌大大大大大……号的兔子!两只前蹄在胸口,后蹄曲坐着,如同人一般。 人们似乎被吓傻了。只会尖叫。 他们看着那只兔子像拔青草一般,很轻松地把打进地下的绑着李梦吉的木桩拔了出来,拿在手上左看看、右看看。 “妖怪啊——” 才一晃眼的功夫,整个街上都没了人。 “喵~喵喵~喵~”(我觉得,呵呵,你可以再高调一些。) 狗小乐讽刺道。 雪小团伸爪子搔着耳朵(额,你看。效果不挺好。) “喵~喵~喵~喵喵~”(放屁!出了事情你担着?) 雪小团放下木桩(我当然有把握才这么做。) “喵喵喵~喵~”(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胆肥儿了啊!) 雪小团又习惯性地折下耳朵挠啊挠(你也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 “喵~喵喵喵~喵呜——”(信不信我告诉管理员,关你个几百年?) 雪小团向它跳近了两步(嘿嘿,不顶用。区域管理员不能跨域管理。我们这片,嘿嘿,自由天堂!)。 两货都不说话了。 天地一片寂静。 李梦吉懵懵的,适才,茫茫寰宇尽是一声声猫儿的叫声。深邃悠远,无处不在。后来,大地又莫名地颤抖了两下。 现在……死寂了…… “李兄!” 第十二章奇怪的圣旨 李梦吉突然又听到那个磁性莫辩的声音:“雪兄?” 雪小团看了一眼快把眼睛睁开来的李梦吉,急急像身形巨大的狗小乐使了个眼色。一阵风沙,李梦吉又慌忙闭上了眼睛。狗小乐也在这时恢复了人身。 “啊呀!我真是把你害了。”雪小团掏出帕子替李梦吉擦眼睛,“都怪我心思不够缜密。才害得你这样模样。都是我的错啊……” “雪兄千万别这么说。”李梦吉的眼中已经完全没了生的欲望,“你也是一番好意。无论成败,小弟都该谢谢你的。” 说话间,狗小乐已经拿来一套衣服。女孩子毕竟都是爱干净的,她递过来的时候,好看的眉毛忍不住就缩了缩。李梦吉看在眼里,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他讷讷地接过,胡乱披在了身上。 “我估计附近也没有人肯让你投宿。来我府上吧。虽然地方小一些,但住的还舒服。你先好好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睡一觉。说不定第二天就忘了一切。” 李梦吉现在连苦笑都笑不出来,神情恍惚,呆滞无比。满脑子都是“干干净净走了罢”的念头。 他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嫌麻烦的雪小团直接“变”出了一辆马车在他身前:“先上车吧。” 李梦吉行尸走肉般坐进了车内,听着外头两个人一边对话一边驾车。 “他这样子……我觉得需要一点忘情水,抹去记忆什么的。” “抹去记忆——那是个大工程。我和你,在这里,搞不出来。”狗小乐的声音,“不过我真得很怀疑,世界上真的有类似于忘情水的药物?” 雪小团的声音出奇的坚定:“有。” “你怎么知道?” 雪小团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就是肯定有。哎呀,别纠结这个问题了。这两天咱轮流看护他,免得……” “你知道的,我是慵懒型的。你也是。” “鹿仙和豹王……额,我觉得可以找他们,啊,不,还是算了吧。我受点累得了。”想到某人的逼仄的气场,冷酷的笑容,雪小团就头皮发麻。 李梦吉很配合雪小团他们的帮助。洗干净澡后,他乖乖在雪小团为他准备的客房里面睡觉。眼睛一闭上,那受辱的画面便如同雨后春笋般在脑海里冒出头来,然后伸出许许多多触角盘踞着整片思维。他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额头青筋根根暴了起来,牙齿也咯吱咯吱作响。他想爬起来,可身上每一寸力量似乎都给抽空了。 李梦吉一面和自己较劲,努力想爬起来,脑袋里却还是那些画面。他要爬起来,他把这种无力的感觉代入了受辱之中,仿佛只要自己能爬起来,那种不堪回首的痛苦就会好受一些。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睡过去的了。 而当他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的神色是极度茫然。 这好像不是我家吧? “哎,你醒啦?你可真能睡。”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 逆着光,一个黑影映入眼帘。李梦吉不记得这是谁的声音,连男女都没听出来。他愣愣地看着黑影靠近,变作实实在在的眼睛鼻子。剑眉星目中又带着点秀气,脸蛋很白,晶莹玉润得像一块玉。比女孩子还要好看的男孩子很多,但好看成这样的,还真没几个。月牙白的薄衫飘飘然,如此不容易驾驭的颜色,在这人身上看来,却是显得他脱俗极了。 “喂。李兄?傻啦?” “啊?我?”李梦吉一愣。随即意识到这个人真的在喊自己。 这人皱皱眉头:“我雪小团下手剂量一向很准啊。怎么他……” “雪小团……”李梦吉低低嘟囔了一声。 “不至于吧——你……” 这时,李梦吉灵台豁然清明:“哦。雪兄。我,我……” 雪小团也醒悟过来,笑道:“不必说。我懂。都懂。表示理解。嗯,理解。” “这是哪里?” “我家啊。” “哦……”李梦吉闷闷回应了一声,隐约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出被人用马车载来这里的“桥段”。 雪小团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裹的东西:“你呢,不多不少刚好睡了三天。现在醒来一定该饿了。喏。” “谢谢。”李梦吉恹恹接过,神色还是说不出的绝望失落和疲惫。 睡了这么久,为什么一点提不起精神来呢? 一念及此,他不由地伸手覆上了自己的额头。 只听的雪小团笑道:“别摸了,你没生病。我怕你睡不好,给你下了些药。额——约莫是剂量没掌握好,让你睡久了。如今醒来,手脚乏力是难免的。” “哦——”李梦吉迟疑了一下,忽然又道,“你是——” 雪小团闻言愕然,盯着他茫然的神色看了好久:“雪小团。雪、小、团!最近我们都在一起的。” 李梦吉又是好一阵沉默,砉地,又有了些印象,不自觉地点了几下头。 “得。我不打扰你了。你且先好好缓缓神,理理思绪。可怜的娃儿哟~~”说着,他转身出了屋子,前去和狗小乐交流这一情况了。 狗小乐听着,忍不住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他不会是——” “应该不会。”雪小团摩挲着下巴,“我记得,人间的心理学研究中有一种说法一个人受了重大的刺激以后,会有意识地选择遗忘。我想应该这是这样了。哎,没啥大事。时间久了,自然能一一回忆起来。” “那么他和杨蓉蓉……” “对啊。”雪小团一拍大腿,“我日。要是这两人大道朝天,各走一边。其实也不错啊。然而,额——那个世界里的‘李梦吉’怎么交代?空口白牙地和他说是你把杨蓉蓉忘了甩了。别说他不信,我自己都不信啊。” “那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雪小团似乎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我能怎么办?让我想想。再想想……” 就这样,又拖了个六七天。 这日,雪小团他们三人正在院落中小憩,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拉了长调唱歌一般的声音:“圣旨到——” “嗯?”雪小团和狗小乐对望了一眼,一时有些茫然。 三个人尚未反应,门外的一大帮人已浩浩荡荡“闯”了进来。 太监一挥拂尘:“李梦吉接旨——” “草民在。” “李大人,即刻随我进宫面圣。” 李梦吉一愣:“李,李大人?草民……” 话未说完就被太监打断了:“您不用再自称草民了。从现在起,您已经是官。陛下这两天就会授官印。随后,喜乐公主的婚事就有您一手操办了。” “哦。”李梦吉一叩首,“臣接旨——” 李梦吉接过圣旨起身后,忍不住问道:“敢问公公,陛下何时有了一位公主?” 第十三章那种药 “哦~李大人还不知道吧,就前一段时间,陛下封相国大人的千金为喜乐公主。而后,好玉成与少将军的婚事。” 雪小团却是吃了一惊,他忍不住道:“相国的千金?呵,不知——您说的是哪一位?” “这位小哥说笑了吧?”太监一脸冷冷的鄙视,“当朝相国就一位千金——杨蓉蓉小姐。” 狗小乐第一反应便是紧紧盯住身旁的李梦吉,生怕这文弱书生遭受打击扛不住要晕过去。 可谁料,他似乎很好的样子。李梦吉莞尔一笑,双手作了一揖:“有劳公公释疑。若无事,咱即刻起程吧。” “呵呵,就知道李大人是个明事理的。”太监一挥拂尘转身要走。 雪小团脱口喊了一句:“李兄。” 李梦吉回过头来,看着他。见他半天不说话,有些疑惑。 “雪兄,有事么?” “哦,没,没有。那个——别忘了向杨大小姐问个好。她一定惦念你呢。” 李梦吉笑起来:“雪兄,这话可乱说不得。我又不认识她,你这么说可有污蔑人家姑娘清白的嫌疑了。” 哈? 雪小团和狗小乐愣在当堂,好半天没回过神来。直到李梦吉上了马车,他二人才想起来追出去。 然而,刚刚迈出了一步,天地间突然刮起妖风。雪小团凭感觉一抓,抓握住一样东西。待这风过去,雪小团才发现手上是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很像圣旨,但是比圣旨要气精美得多。 一看到这东西,他就有些头疼了。 展开一看,上书几个大字。 “回头。看身后。” 雪小团的身后站着一个衣襟微敞,胸膛坚实而宽阔的男人。一头栗子色的长发松松扎起。玄色的披风下摆绣着江山如画。皮质的护肩上绣着云潮翻涌的纹色。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虎牙。牙齿微微泛着黄,把来人白耀耀的胸口映衬得更刺眼,光嫩得恨不得掐出水来。他剑眉斜挑,死死盯着雪小团。 “是,是你。”雪小团头一低,慌慌忙忙就想走。 却不料,这人身形一闪。一把将雪小团推着顶了出去,一直“壁咚”到墙上。 “我有这么可怕,团团?” “没,没有。你,你好歹注意一下我这形象。” 狗小乐在一旁悠悠道:“喂喂喂,这是封建社会。搞基也不看看场合。” 雪小团急道:“别乱说。” 狗小乐干笑了两声,看好戏一般就是不帮雪小团。 “叫声好听的。本王给你带来了你想要的。”来人的嘴唇一直凑到雪小团耳边,温热的气息弄得雪小团的兔耳朵痒得不行,不由自主地使劲甩头。 雪小团皱着眉头道:“豹王,你别闹了!” 豹王滞了滞,似乎是无声地叹了口气,缓缓放开了手。他的神色难以分辨,只低声嘟囔了一句。 “你以前可吃这一套了。” “哈?刚才说什么?” 雪小团虽这样问,可实际上她是听到了。她心下疑惑,自己这抠脚大汉的性格,怎么会喜欢霸道总裁的壁咚…… 豹王岔开了话题:“没什么。” 说着,他手伸向背后掏出了一卷东西:“你要的《禁忌》。” “《禁忌》!”雪小团的眼睛亮了,“当日,不过是被你缠得烦了,随口一说。你还真拿到了!我靠!从大boss手中谋宝贝,看不出来啊,真有你的。” 说着,他很豪爽地捶了一下豹王的胸口。却不料,豹王整个人一颤栗,整个脸色白了下来。雪小团看似神经粗条,实际却是个眼顶尖儿的。 “你受伤了?!” 狗小乐闻言也凑过来。 “你当真——是玩闹的?”豹王愣了一愣,眼底闪过一丝黯淡,“居然敢嫌本王烦。” 雪小团叹了口大气:“你,你那日却是——咳咳,有点中二嘛!这书我虽喜欢,真没一定要得,难为你这么跑一趟了。” “你现在是——要赶本王走?” “没有没有。你受伤了,也不该再到处乱跑。正好,我接了一单生意。这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在这里。你留下来养伤,顺道还能帮我做些什么。唔,多一个帮手多一份力量。” 豹王脸色微霁。 “别啰嗦了行啊?”狗小乐在一旁不耐烦道,“要你侬我侬叨叨感情,也请坐屋子里头去?这有病号!你还有生意要做,ok?” 两人扶着豹王进了屋子。 “团团,聘几个临时工回来吧。本王不想你一边照顾我,一边还得忙生意。自己偏懒得动手。” 雪小团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先让我看看伤势。” 伤口足有手掌那么长,刚巧在肋骨那儿。若是不巧,恐怕连命都得送掉。雪小团和狗小乐看着,倒吸了一口冷气。招聘临时婢女和跟上李梦吉这两件事情恐怕都得先缓几天。 雪小团心里盘算的是,就算这件事情办砸了,和平解决不行,那就把自己的朋友都找来,黑社会那样呼啦啦子一帮人找厉鬼的晦气!简单粗暴地让它消失。 什么事情都不可能比朋友来的重要。 豹王就也在这个世界住下休养了。这四五天闲来无事,便日日拿着本医药典籍在看。疲累时,便把这典籍随手搁在一旁。雪小团觉着好玩,又是也拿来读上一段。 “咦~~”他正看着,豁然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狗小乐狗小乐,快来!” 豹王见他这般也勾起了好奇心:“什么事啊。” “怎么了?”狗小乐从外面回来,“对了,下午就有婢女回过来。” “啊呀,先别管那个了。来看这里。”雪小团招招手。 狗小乐上前看着雪小团手指比划过的地方:“你是说——李梦吉有可能中了毒。而且,这个毒实际并不来自这个空间?有可能是更高维度的一种药。” “是。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仙药’。” 狗小乐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却不知——”雪小团摩挲着下巴,“这药从哪里来的,又是谁在练的,又为何要练?” 豹王悠悠放下手中一直捏着的戏本:“本王知道。” 第十四章联系上鹿大仙 “哈?谁?” “这药是那娘娘腔练的。” “大仙?鹿大仙?!” 豹王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为啥要练这药?他在这个时空?” 豹王又闷闷地“嗯”了一声。 “啊,狗小乐,你去找找他吧。我来问问这都咋回事儿啊。”雪小团自言自语道,“真想不通。他要练这药干什么?” “你知道这药真正的作用是什么?” “不就是遗忘么?” 豹王的眸光暗了暗,嘴角的笑容似乎有些苦涩:“他是个怕历劫的。而我们这些‘生物’,如果不修行,那早晚会打回原形。有些苦经历过了便很难再释怀。所以,人为的遗忘也是没办法的办法。那是他在修行的时候练得药。没想到效果强大到抛弃了肉身,灵魂竟能靠着那个药力把有些记忆封印起来。” “啥!靠!万一李梦吉要真吃得是那一种药,这里头的变数可就大了啊。” 豹王皱皱眉:“你还没有很详细地和我说过你接的这一单是怎么回事呢。” 雪小团跳上豹王的床,靠坐着絮絮叨叨从开始一直讲到那天圣旨的事情。说完,瞪大了眼睛瞅着豹王,等待他的见解。 “依着你说的情形看来,他吃的十有八九只会是娘娘腔练得药。你要知道,‘忘情水’这种类似的东西,人间造出来的,那多半都是连自己都要遗忘,会影响到日常生活的。这么高端的,具有可选择性的遗忘。一种就是高级的药。还有一种就是潜意识的自我保护。可是,人类的潜意识虽然极为强大,能够自动屏蔽伤心的事,可是,也很容易由小事再牵扯出来,如山洪暴发一般不可收拾,将人逼到崩溃的边缘。” 雪小团秒懂:“这般情平静的表现真是足以说明一切了!” “也不尽然。至哀莫过于心死。他说不定早在心里盘算好了自杀。暴风雨前尤为宁静啊。” 想到这一层,雪小团越发坐不住了。算算时间,李梦吉被圣旨“请”走好些天了。没准现在已经在准备婚嫁。想想看,原本是自己的女朋友、准老婆,转眼之间……倒真是“你要嫁人啦,新郎不是我”。想不开继而寻死也是常理中的事情。 但如果真的只是药的作用,那还非得鹿大仙出面不可。 “小乐。你去盯着李梦吉,我去找鹿大仙。”雪小团已经在心里有了部署。 豹王深深顶着他的脸:“本王呢?” “额,呃呃呃……你,你坐镇军中!”话毕,不给豹王说话的机会,直接从腰封里面掏出几颗丸子,“老东西联络。” “好。” ——————————华丽丽的分割线—————————— 密密的竹林深处。 一间小竹屋伫立眼前。透过排竹的罅隙,一抹米黄色如流水般躞蹀其间。雪小团在外头站着,看着这景象走神了好一会儿。总觉得一切都是似曾相识。感觉越熟悉便越是落寞空虚,他暗自嘲笑自己是不是抗压能力太差了,居然连即视感都给逼了出来。 “嘿。” 屋内人听到响动,有些诧异地回过头。 看到门框旁倚着的人,他足足失神了好一会儿。眼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再用词汇描述。 “喂,中央空调?你傻啦?”雪小团捂着嘴“噗嗤”笑起来。 屋内人疾步上前,一把抱住他,恨不得把他揉进骨子里:“你没事!你没事!你没事!” “鹿大仙!我日你爸爸!松手!”雪小团豁然一踩他的脚,狠狠推开了他,“什么有事没事的。两个男的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我又不是腐女……啊,呸,腐男!” 鹿大仙却是忍不住莞尔:“你再如何雌雄莫辩,也逃不过我的眼睛。” 鹿大仙笑起来很俊朗。原本就清瘦如修竹,近百年来,雪小团觉得他越发苒弱起来,笑容也似不太常见。他有一双白玉翥尾似的手,却不知道在何时弄了个去也去不掉的疤痕。那位置不偏不倚,倒像是割腕自杀留下的痕迹。 雪小团为此还揣度了好久。鹿大仙却是死活不多说半个字。她只好猜大约是某一世被“八苦”伤得惨痛了,一时想不开干出来的事儿。想着,如今朋友一场,老刺激他是不符合江湖道义的,故而也就灭了一探究竟的心思。 只不过,唯一让雪小团不能理解的就是,为何没一次鹿大仙见到自己,出场都是那么热烈! 并且一定会说“你没事!”。 简直不能理解! 雪小团每次都感觉自己收到了深深的侮辱。战斗力渣一点怎么啦,不然要你们几个搭档何用? “你怎么想起我来了?”鹿大仙微微笑着,将刚烧好的水取下来。 “想你,可以么?”雪小团笑得贱贱的。 鹿大仙的手却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眉梢滑过一丝阴郁。他强打起精神,咧了咧嘴:“你真会开玩笑。你最不会想的人是我才对。”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然后拿过一个滤网,去了一大捧深褐色的粉墨放上面,而后用热水一圈圈缓缓地浇淋上去。滚滚白色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浓郁的香气氤氲开去。 雪小团看着,吃了一惊:“我类个去!这你都带着!怎么,什么时候开始和我的咖啡瘾一样重了?” 她边说边拿过鹿大仙递来的咖啡,叹道:“要是有牛奶就好了。” “等等,我帮你热下,不然加进去不会好喝。”鹿大仙的眼角眉梢都弥漫着一种体贴入微的温柔,“我不喜欢喝咖啡。是你喜欢。你这人那么健忘,咖啡瘾又那么重,一旦发作起来,我担心你这不太高的智商会彻底变成——额,负数。” 雪小团错愕地瞪着他:“厉害了,我的哥!” “好了,直接说来找我什么事儿吧。” 雪小团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听说,你研制了一种药。额,可以让人有选择地进行遗忘。结果,一不小心药效‘满级’,导致人死后都不会想起来那些有过的事情。就好像不曾发生过一样。是么?” 她只顾自己叨叨,丝毫没有注意到鹿仙轻微的颤栗,好看的手死死抓着杯子,关节隐隐发白。 “嘿,你说句话呀。是你研究的么?” 第十五章成全刀 “嘿,你说句话呀。是你研究的么?” “……是,是的。怎么了?” 雪小团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哎,有解药不?” 鹿大仙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不一样的光华,但很快就黯淡了,恢复成那种常见的温暖的神色:“你要吃?” “有病啊。我又没失忆,吃它做什么?”雪小团blablabla讲了一串自己这一单的生意。 鹿大仙的神色又暗了一黯,半晌,他努了努嘴。 雪小团顺着方向看过去,只见有很多瓶瓶罐罐挨个排在桌子上。 “这是……” “没有解药。我正在研制。没想到我意外爆了个冷门,现在可好,拆解不了了。”鹿大仙笑得有点苦涩,“我这人其实不擅长医术炼药的。” 雪小团一愣:“不可能吧。你不是几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医学天才来着?我跟你说啊,刚和你结交上的时候,我简直开心得要跳起来。要知道,从此以后,我可就多了一张保命符!” “一世历劫,留了几分阴影。你记得不?” “懂!秒懂!所以发愤图强精研医道!我虽然不喜欢历劫,但不得不说,这种劫数那真是像我这样的修行懒癌晚期的福音。好好把握!骚年,你可以的!爷看好你。” 鹿大仙没说话,沉默了许久。他看雪小团的神色又带上了一抹郁色。 “快喝吧,冷了就不好喝了。”他缓缓地把牛奶倒进去。 白色的牛奶冲破咖啡色的汤面,一丝丝绽开,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咖啡是心,牛奶是刀,慢慢地,温柔地切碎它,摧毁它,消融它。喝起来味道不错,却满含心痛的感觉。 “豹王也去我那里了。你一起搬过来吧。这样热闹。我觉得这一次我可能人手不够。”雪小团边说边站起来,四处打量鹿大仙现在住的地方。 “好。” “这刀真好看。不像这里的。”雪小团顺手拿起一把通体为玉,上面镶满璀璨宝石的小刀。刀刃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的,即便搁在阴影处,一样流光溢彩。 鹿大仙背转过身去,声音淡淡的:“不错,别的世界带来的。” 雪小团盯着到看了好一会儿,豁然,一个哆嗦。 她恍惚看见这刀刺进了自己的身体,沿着皮肉一点点游走,经脉,每一丝肌肉的纹路被“咔嚓”切断。冷冷的刀锋刀气,在活跃的生命里刻画。 是疼痛,痛到麻木。 “你当心。这刀,不好控制。” “哦,是吗?”雪小团这么漫不经心地随手一比划。刀气居然隔着很远的路,硬生生地把竹窗柩割裂了一道口子。 两个人都震在当场。 “这……这……这……这……我,我干的?”雪小团尴尬地搔着头,“额,我,我好像是来替你拆家的……” 鹿大仙似是微微笑了下,轻声道:“你若喜欢,随便拆。” “财大气粗!就是不一样!”雪小团狠地一拍他的肩膀。 她又拿起了刀,欲言又止。 鹿大仙却看得明白。他淡淡道:“你要是喜欢,便……便拿走吧。” “额,我看你好像很舍不得哎。算了吧。我是君子,不夺人所爱。” 鹿大仙沉默了好久:“它和我没缘分。你知道么,这刀极有灵性,最初的时候,我连拔都拔不出来。已经被它伤了好几次。倒是你,挺有缘分的。” 雪小团不置一词。 顿了顿,鹿大仙接着说:“这是一件宝贝。是用一个人所有的爱恨、慈悲和血肉骨皮做出来的。” “额,真心相爱的人,如果拿它雕刻一个物件,那么,哪怕一方已成鬼魂,也可以凭此化了‘孟婆汤’的功效。”雪小团情不自禁接了下去,“阴阳两隔一样可以在一起,谁也不会伤害到谁。” 话毕,她自己愣了一下。 “我好像听过?这叫啥刀来着?” 鹿大仙的声音低沉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成全。‘成全刀’。” “哦。谢啦~”雪小团兴高采烈地将这刀收进腰封,“不和你多说了。我还有特别重大的事情。那个,这是地址。你先搬过去吧。” 她扬手打了个响指,变出一张纸条。随后蹦蹦跳跳转身离去。那俏皮的模样,好像一个15,6岁,正值准备绽放的少女,充满张扬与活力。 鹿大仙痴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唇角似乎弥漫上一丝笑意。待雪小团的身影消失,他才收回目光,看了看刚才雪小团用过的杯子。 噗嗤。 杯子在他的眼前化为齑粉,风一吹,消散无痕。 一句话突然在他的耳边回荡起来。那是一句折磨了他几百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带着无尽的恨、悔恨、痛恨凌迟着魂魄。 那眉眼冷艳,倔强隐忍的女子,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爱过了,恨够了。无论生前死后,我的一切都将与你无关。这是我的心愿,也是我的诅咒。将行的死路,我愿意走。不是为你,也不是为他。日后,你们没必要愧疚悔恨。一人死而众人生,这就是理由。最后,在我还没忘记之前,谢谢你的药。这可以让我觉得自己做了‘牺牲’,死得很‘英雄’,而不是爱情里面的狗熊。” ——————————华丽丽的场景切换线—————————— 雪小团和狗小乐汇合的时候,李梦吉刚刚举行完册封仪式。他的样子看起来春风得意,丝毫没有难过的感觉。唯一的异常就是他时不时会突然之间情绪低落下来,尔后,又那么茫然地抬头四望。 “我们暗中盯着比较好。”雪小团搔搔耳朵,“不过我看没啥大事儿。那只‘中央空调’和我说了,他还没研究出解药呢。恐怕这货一辈子都不会想起什么来了。” “那……这现在……你准备怎么解决?这里的‘李梦吉’倒是忘得爽快,忘得幸运。那个世界的,好像没那么幸运吧。它正磨拳霍霍准备干掉你的顾客哩。” “且再等等。若是不行,我有办法让他回忆起一切来。” “什么办法?” 雪小团一脸沉思,眉头微锁:“不过得等他死后。只怕,这一死,最终成了变数。每一个平行空间,原本的‘剧本’都是一样的。但具体的发展走向,还是要取决于‘缘’。这里的恐怕已经和那条线上的‘剧本’不一样了。” “喂,你到底有什么绝招?” “你听说过——成全刀么?。 第十六章这叫缘分 “听过!那是个神物!据说,好像就是你们区的那个管理员造的哩,大慈悲之物。”狗小乐的眼睛突然绽放出光彩来,“你不会是——” 雪小团很嘚瑟地点点头。 “啊呀呀呀呀。我看看。我看看。快给我观摩一下。厉害啊~这管理员都消失了那么长时间了,你居然还能弄到他的宝贝!” “不是我。中央空调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雪小团边说边往腰封里面摸索。 她将刀递给狗小乐。狗小乐直勾勾地瞪着绝美无比的刀。小心翼翼地抽出来。可没想到,刀身才现一条缝,刀气已经飞旋而出,直直削掉了对面一棵大树上碗口那么大的树枝。雪小团唬了一跳,连忙变走了那断枝,免得引起巨大的骚动。狗小乐也不敢再拔出刀来。 房屋内的李梦吉听到异动走出来,却没发现什么。自个儿嘟囔了几句,又回了房间。 “这东西……凭你的道行,还是早点还给‘中央空调’吧。这就是带着一张催命符在身边啊。” 雪小团更加困惑了:“可是,我没事啊。”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抽刀。 正如所说,精美的刀身闪耀着绚烂美丽的光泽。 “灵物!会自己选择主人!”狗小乐羡慕嫉妒恨道,“你们区的管理员真是牛逼。” 雪小团“嘿嘿”了两声,忽然正色道:“你还记得不,那个太监说,李梦吉是皇帝钦点的婚礼策划人。也就是说,所有的事情都得靠他来布置。” “那又如何?” “什么如何?!写个拜帖,司仪贺词等等。李梦吉自己亲笔写的东西,还能有假?” “有道理啊!没想你这回智商居然在线了!”狗小乐一笑起来,风情万种。即便是损人,那样子也俏皮美艳得紧。 顿了顿,她的眸子里迸射出更加炽热的光芒:“哎,你傻啊。你既然有了成全刀,为什么不直接用来帮助那只厉鬼?” “我记得——成全刀的使用,两个人之间必须有爱。哪怕是遗忘掉的爱。可是,李梦吉已经做了几千年的厉鬼,爱之深恨之切,恨到今时今日,爱已经彻底殁了。真给他用,我怕适得其反。况且……这,这刀……我好像知道怎么用,又好像不知道……” “噗!”狗小乐现在如果能吐血的话,一定已经喷了一大口老血。 当下空间。 李梦吉的耐心也许在千年的岁月里已经被消磨干净。原本平静的眼睛随着时间的推迟,开始有一种焦躁翻涌起来。焦躁又慢慢转为愤怒和不安。房间内,人与人挤在一处,彼此倚靠着似乎才能有安全感。 初时,夜色深沉。恐惧的感觉凌迟着细胞。感觉三魂七魄都要被这种颤栗的感觉活活勒死。可当夜过大半,众人见李梦吉真的信守承诺,没有异动的时候,紧绷的神经隐约松了松。 谁晓得,李梦吉自个儿却开始慢慢狂躁起来。他的眼神有血色,血色慢慢化成火焰。火焰就快化成涛天巨浪! 他刚想说话,杨佳慧却抢了先。 她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所有的语句都是靠抖出来的:“李李李李李李……先,先,先……生,那那那那,那个……你你你你,你……先,先……先别,别别,别……激动……” 李梦吉本来快要炸开来的一腔怒火竟情不自禁地泄了,嘴角虽然紧紧眠着,却还是翘了一翘。 杨佳慧暗暗观察着,略略舒了一口气。可是,开口的瞬间还是不由自主地结巴:“你你你你……你……你……要,要,要……要……要不先,先坐,坐会儿?我,我给……给……给你……倒……倒……倒杯,杯……饮,饮料?” 看到她害怕的样子,李梦吉的心情似乎更好了几分。他沉沉地说了句:“好啊。” 杨佳慧一愣。从床上站起来的瞬间,整个人都抖得像筛糠。从拿饮料开始她的手便像着不到力一样。 “哐。” 杨佳慧没抓住杯子,摔碎在了地上。饮料流了一地。屋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刚才的几个黑社会人物,也不够就是撑着一口气在对抗恐惧。现在这一碎,一并摧毁的还有他们的“勇敢”。 杨佳慧已经快哭起来,一时呆在那儿,如被人“定”住。 天,这时慢慢掀开,再过两三个小时,大家便要迎来东方际白。每个人都在心里对自己说:“再忍忍。” 可李梦吉已经无法忍受。 他大笑起来,笑得屋内阴风四起,众鬼凄嚎。 “你下辈子找个靠谱点的店主。雪小团是个蠢货!他这一走,是跑了,还是以为我发个誓就不动你们了?从当初和你私奔开始,我就没了底线!孔孟之道全在脑后了。君子之约也是一纸空文。我要报仇!报仇!懂?” 杨佳慧吓得连尖叫都叫不出来。 这只鬼居然可以碰她?! 李梦吉挑着她的下巴:“让我想想……如何……取你的性命?” “不……不……”杨佳慧只是反复呜咽着这个字,眼睛根本不敢看李梦吉。 “知道做了千年的厉鬼,无休止的游荡,被恨缠住是什么感觉么?”李梦吉的指甲漫不禁心地在她的脸颊上一划,鲜血流出。 他缓缓背转过身:“孤独、寂寞、悔恨、难过……我还要逃避来自冥界的追捕。寒冰地狱、赤莲地狱、刀山火海……呵,都等着我呢!啊,为了找你,有很多生灵就被我弄死了~~呵呵,我厉害不?现在才知道力量是多么的诱人。几本书……乱七八糟的治国安邦……都没有力量来的爽快!” “是啊。几千年来,你最精进的就是这张脸皮了。”身后传来一个很温柔的侃笑声,“真不知道那些东西变成鬼,和你面对面的时候,你会不会有点尴尬?嗯?反正,如果是我,我真是尴尬症都要犯了。” 李梦吉愣了一愣。慢慢回过头。 来人的额头两边有一对小小的鹿角。放在一张线条柔和的男性的脸上,没有娘娘腔的感觉,很是戳中女孩子们的“萌点”。况且,声音好听长的帅,从容不迫的气势完全能够将这房间阴森森的氛围变得如同太阳快升起的时候。 这是一种叫“希望”的感觉。 杨佳慧此刻就被来人“搂”住。那修长有力的大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使她感觉自己充满了勇气和力量。 “你是谁?” 第十七章错觉了 那人轻轻一挑眉:“团团的朋友。人称鹿大仙。” “妖?还是……” 鹿大仙无语地吐了一口气,还是很耐心地解释道:“既被人供奉为仙,那我自然是那个维度里,官方花名册上有提名的人。” 顿了顿,他接着道:“团团是个粗枝大叶的家伙。但我不是。她和我说了这一笔生意。我便猜到会有这么一出。” 李梦吉看着他,带了一点点的敬意。想当初自己也是个以“礼”为先的读书人,面对鹿大仙的这番“礼貌”交谈,自然也得少些戾气。况且,对方能力几何额,自己竟没探出究竟来。 他正自愣神,鹿大仙又接着说道:“其实也不怪你。我知道,你已经信守了承诺。你虽然是千年老厉鬼。可到底是鬼,马上阴消阳长,焦虑也是自然。” 李梦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看着他。 “喏。”鹿大仙一挥手,房间里所有能够投进阳光的地方都被蒙上了厚厚的黑布,“等天亮太阳出来,你也不用担心灰飞烟灭了。” 李梦吉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杀机,其他人则是一种恐惧和绝望。 鹿大仙话锋一转:“但是,在团团来之前,我会在这里替她这迷糊蛋看着。” 说到“迷糊蛋”三个字的时候,鹿大仙忍不住暗暗微笑了一下,脸上隐约爬上一丝宠溺女朋友的幸福神色。这一笑,让整个房间都灿烂起来。 听到这个神秘的“仙人”要留下来。大家顿时将一颗已经吓出来的心又捡起来放回了肚子。 “我既然做了‘和平使者’,便不会再允许你们动手。”鹿大仙一敲脑袋,“啊,不对,应该是不会允许你动手。” 他看着李梦吉。 李梦吉不屑一顾地冷笑一声。 “漫漫时光,我们呆坐着也不是一回事。有你有我,这里的电器估计没几个能用得了,不妨,聊点轻松的话题?”鹿大仙微微一笑,“团团虽然神经粗大条,但是她下决心要搞定的事情,从来不会让人失望。你们可以相信她。” 杨佳慧拼命点头。 李梦吉还是一副阴阳怪气的表情。也不知道算是讥讽,还是根本不信。 雪小团和狗小乐两个人又盯梢了一会儿,发现暂时也没什么要守着的了,便先退下了墙头。两人一合计时间,李梦吉大约还有五天的时间才会被调派到宫里专门为他安排的房间进行婚礼策划。 “要不,我们在附近找家客栈住下?” “你去找。”雪小团沉思道,“我得回趟无门镇。成全刀可是个宝贝。我可不想它在我做生意中又丢了。一般人打不开。打开的吧,又未必控制得住。” “中央空调怎么舍得把这东西送你?” 雪小团搔了搔头:“你还别说,这玩意儿,连他都驾驭不了!还被伤着了!你啊,刚才没有被刀气弄伤,只是伤了那棵树,实在是很幸运的了。” 狗小乐点点头,又疑惑道:“我说你的运气咋就这么好。这高端宝贝也甘愿供你驱使!嘿嘿,不过我说吧,这货到你手上也发挥不了太大作用。” “我知道。不过,喜欢搜集不犯法吧~~束之高阁看看也是好的。有本事你也弄一个啊,啦啦啦啦~~” 狗小乐倏地揪住她的兔耳朵:“雪小团,你欠揍!” “啊啊啊啊啊,疼疼疼!撒手!撒手!啊啊啊……”雪小团狠狠一踩狗小乐的脚,趁她吃痛,慌忙逃开, “混蛋,你别跑!” 狗小乐嘴上虽然叫骂着,可是,脸上却是一种明媚灿烂的笑容。两个人在街上你追我赶,旁人看来像极了一对新婚燕尔正在调情。也都纷纷带着明媚的笑意看着这两人。追到无人处,雪小团回过身来,一把抱住狗小乐。 “这里交给你看着啦,有时间回去和豹王说一声。爱你么么哒!” 说完,她便消失在了这时间点。 ——————————华丽丽的地点切换线—————————— 无门镇兔子铺。 雪小团回到自己的店里。望着上一次匆忙离开,还没来得及整理的乱糟糟的店铺,心里实在有点糟心。掏出腰间的成全刀,四顾一番,却发现没地方可以摆这玩意儿。如此宝贝,她只想妥妥地自个儿“独享”,不愿被朋友以外的人知道。 几番思量。她先打开电脑,看了看上面自己为了方便工作而制造的虚拟时间,定了一个“打扫闹钟”。雪小团想着,没准这一趟大扫除会让自己想起来这店里隐秘的那些“好地方”! 才打扫到了一半,她的视线便被木柜子最顶层上面的一个雕花匣子吸引。原本,这个匣子都快被雪小团遗忘了一两百年了,她甚至不记得啥时候去弄回了这么一只匣子。要不是此番把书架上的书都取了下来,这货估计还得在这犄角旮旯“躲”上几百年。 “咦,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雪小团端着下巴,看着上面扣着精美铜锁的盒子,“我咋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她愣愣出神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甚至连钥匙长什么样,在那里都给忘了。原本是打算打扫完再来看看的,可是那蠢蠢欲动的好奇心和宇宙黑洞一般的脑洞,时时刻刻折磨着她,让她恨不得立刻就打开。 纠结了一阵,雪小团胡乱抹了两下桌椅,便将抹布丢弃一旁,开始挨个挨个抽屉找钥匙。她有些诧异,从来没发现自己居然有上千把……钥匙!这么多钥匙,她甚至不记得哪个是哪个。要不是有些钥匙串上面做着一些标记,她真感觉自己快哭了。 翻到写有“私人小物”那一串钥匙的时候,雪小团委实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有十来把钥匙。除了几个记得特别清楚的,剩下的也不过五六把,一把一把试过去,终于,有一把尾部为碎裂的心脏造型的锁打开了这个匣子。 匣子里面有一块……手绢? 雪小团皱皱眉头,疑惑地展开了这帕子。 这是鲛绡帕子。传说是鲛人织出来的。帕子的周围,是鲛人的泪珠。一颗一颗很小很小的珠子。大约是含泪状态下取出来的,才这般玲珑。帕子上提着几个字: 樊笼桎梏最难抛, 愁心不堪凄凉调。 “这哪来的啊?那么落寞忧郁的独白。”雪小团皱着眉,一脸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样子,“看着遒劲的笔力应该是个男人写的。” 她伸过手去触摸上面有些泛黄的一团团血渍印记?泪痕印记?或者是…… 砉然,有些朦朦胧胧的景象浮现。 带血的人。孤独的背影。好看的……手? 第十八章唇舌之战 “啥玩意儿啊~”雪小团有些失望地将帕子丢回匣子。 她正准备放回原位,眼睛却不由自主地亮了。她拿过成全刀比划了一下,倒是足够放进去。看着容量,估计还能放好几件宝贝。她拿出帕子工工整整叠好铺在里面垫底,然后,将成全刀小心翼翼,很轻柔地放进去。 她看这宝刀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位情人! 这时,闹钟响起来,提醒她时间已经到。雪小团最后胡乱抹了两把,便匆匆赶回了狗小乐那儿。 ——————————华丽丽的场景切换线—————————— 雪小团发现狗小乐的时候,她正很光明正大地待在李梦吉身边。 啊,不,是在李梦吉的手边。 在桌子上。 一只好看的猫。 李梦吉正忙得飞起!只见那支毛笔不断地来往在墨缸和宣纸之间,笔尾的摇曳,频率快得简直成了“颤抖”。他所有的心思都在这些纸张上面了。当然不会注意到门口有一只兔子,它正和桌上的猫“交流”得不亦乐乎。 “我靠!你到真会挑角色。” “你也可以这样啊。” “放放。你当这儿是动物园啊?莫名其妙地被一只猫‘傍’上也就算了,隔段时间又跑出来一只兔子。我觉得他肯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住到了饲养动物的院子附近。” 狗小乐笑笑:“你看他忙成这样,有心情管?” “咦,就他一个人?” “哦,写这种东西什么的就他一个人。其他流程,小事情有人帮忙做,大事情,全得他自己来。你看,这货的黑眼圈。” 雪小团嗤之以鼻了一下:“合该着,有人是给他穿小鞋,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不许他吃饭睡觉,想活活累死他。” “我担心这书生的单薄得身子骨快撑到极致了。” “那就让他睡会儿呗。”雪小团说着化成婢女模样,“李大人。” “哎?”李梦吉才一抬头,只见眼前一片香纱飞过。 然后就没了知觉…… 狗小乐接过李梦吉,直接横抱着将他送上了床。雪小团则随手拿过李梦吉写好的,字迹最最工整的那一版塞进锦囊里面:“这可都是证据啊!” “不过说实话,我要是李梦吉,估计也不太会相信这些。两人爱得你死我活的,可转眼怎么就像不认识了一样?”狗小乐端详着李梦吉熟睡的脸,抚着下巴若有所思。 雪小团点点头,没接话,却先是一挥袖子关了门,然后掏出印刷机和大型充电宝,一阵飞快的输入。 “我靠!你这二货,东西带的倒是齐全。” “古时候的婚嫁礼俗委实麻烦。我虽没有研究却听过一些。所以就一直带着这个防止哪一天需要。这不,用上了。这充电宝还不是杨佳慧那个时间线上的哩。”雪小团输入完程序,随手按下“star”。 刷刷刷刷刷刷。 在等待的时间过程里,雪小团从口袋里取出两袋挂耳咖啡,随手递给了狗小乐一袋:“下午茶时间到!” 狗小乐抛过去一个鄙视的眼神:“下一步你要做什么?” 雪小团伸伸懒腰:“喝咖啡。喝完咖啡,我要回杨佳慧那个时间线上。不管怎么说,先让李梦吉自己纠结一会儿,总好过他时时刻刻想着复仇。虽说他答应了我暂时不动手,可你要知道,厉鬼这东西——脾气就和火山似的,说爆发就爆发。我走前连‘禁秩’都没有下一个。现在想起来才觉着……有点担忧……” “什么!!!你没有给他下个禁秩???”狗小乐差点跳起来,“那你还能在这里坐得住慢慢喝咖啡。你这心是有多大啊……” 雪小团有些红了脸:“瘾……犯了……” 她匆匆喝了两口:“好了,我走了。那个中央空调最近搬过来没有?” “没见到啊!他要来?”狗小乐奇道,“他啥时候来啊?” “不知道。随便他吧!” 雪小团才刚走,狗小乐便发现了不对头的地方。依着这印刷机的速度,一杯下午茶的功夫,应该可以一两百份的量。李梦吉夜以继日在忙,剩下的并不多了,怎么到这时候了,还在“刷刷刷刷刷”。 她走上前看了看印刷数字,差点没跳起来——100000! “雪小团——这玩意儿怎么关啊——哎~~你回来!!!” 狗小乐懵懵地坐在一堆纸中,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华丽丽的场景切换线—————————— 雪小团回到原时间线上的时候,发现房间里面居然多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很是诧异。 “中央空调?”说完,她就后悔了,暗暗“呸”了一声,“呃,鹿,鹿大仙,你怎么在这里?你没有去找豹王?” 鹿大仙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团团,你喊我……什么?中央空调?” “呃呃呃呃呃呃,没,没有。呵呵呵,你听错了。你们说对吧?听错了。”雪小团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被顶到了墙上,“啊!” “团团……” 所有人都那手挡住了脸,却又都情不自禁地张开了五指,偷瞄着这个画面——腐气都快溢出屋子了啊~~ “喂,我,男的。我男的。男的……你这样,会惹人非议的。”雪小团红了脸。 鹿大仙情不自禁地轻笑一声,松开手:“我就知道你做事不够严谨,所以过来看看,免得——” 李梦吉和鹿大仙的目光在半空中走了个交锋:“出事情。” 雪小团一撇之下便有了几分数。 “李梦吉,这就是你的不厚道了!且不说没和你算金毛丧命一事,就单单这个不信守承诺,都足够让我看不起你的了。” 李梦吉冷哼一声:“一条狗而已,也值得你大惊小怪?再说了,原本,她便欠着我的命!” “你倒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可不是你那时候活过的世界。这里,养好一条金毛的代价甚至比养一个人还贵。”雪小团讥讽道,“脑子是个好东西,我希望你有。” 她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李梦吉已经怒了起来。一刹那间,黑色的指甲嗖嗖长了出来。全身燃烧着一股红紫色的戾气。他一跃而起抓向雪小团。雪小团龇牙咧嘴,也怒炸了毛,两前爪伏地,在鬼爪攻向自己心口的时候,狠狠向下斜劈。 李梦吉瞬间转了招式,手臂反向拉扯,上勾雪小团下颚。雪小团险险避开,后足一蹬,翻身反跃过李梦吉的头。 “你找死!” 第十九章你的知情权 几次都伤到雪小团的李梦吉越发地恼恨起来,出手更加凌厉。 鹿大仙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话还是十二分的文雅柔和:“团团,我是真的很担心你的智商。” “喂!有时间说风凉话,能出手帮个忙,不看戏了么?我他么道行没他深啊!我靠!”话音才落,雪小团的手臂上已经被划了一道口子,黑气袅娜。 鹿大仙这才沉了脸:“李梦吉,看这里!” 李梦吉惊觉回头,只见鹿大仙“唰”地拉开一边窗帘。眼下正当中午,最是炎热的时候。李梦吉怪叫一声,脸部已经开始灼烧。他慌忙拿袖子挡脸,闪身进了比较阴暗的地方。 “小作惩戒。”鹿大仙的声音还是冷冷的、缓缓的,非常低沉。 雪小团捂着伤口,龇牙咧嘴:“喂,李梦吉,你能不能冷静一下?不要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一气行么?事情都没搞清楚,也没有证据,胡乱地就印了仇恨在心里,千百年来不得转世。我都替你感到悲哀啊!” 说完,她走向李梦吉。 鹿大仙在一旁紧紧盯着,一只手上,强大的力量正在缓慢沉稳地流转,只要李梦吉一有异动,他便立刻下手。 不能格杀,最少也得打个“伤重难愈”! “喏。”雪小团掏出那些婚礼筹备的手书,“你写的。你,亲手把她送给了不爱她的人!” 李梦吉劈手拿过,打开……手开始颤抖,眼睛游弋在字里行间,速度越来越快。 他倏地扔掉了这东西,只一个劲地喃喃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你别激动。我也觉得事有蹊跷。” 这时,一个弱弱地声音响起:“那个……雪,雪先生?我……我可以……” “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佳慧点点头。 雪小团略一作沉思:“也好。作为消费者,你有知情权。” 雪小团便把最近遇到的事情大致都讲了一遍。 但她隐瞒了一点——每一条时间线上的人物,既是有联系的,也是独立的,事情发展并不会彻底一样,这么一点。 “所以说,李梦吉童鞋,你生前的记忆是有偏差的!” 鹿大仙的脸上似乎有些挂不住:“咳咳,那个,这就有点抱歉了。那药……呃,是我弄出来的。” “解药呢?解药有么?” 好几双眼睛都一致地目光灼灼看向鹿大仙。 要不是鹿大仙又把窗帘拉上,现在估计所有人都能看出他脸已经红到脖子根。 “那个……解药……我还在研究。还没研究出来。”他清了清嗓子,很快转移了话题,“后续的事情,现在还是只能靠团团代为‘体验一把’,才能释疑。” 李梦吉冷笑:“好好的,你为什么非得研究那种药物?” 这个问题别说当事人想知道,就连不相干的雪小团也很想知道。这一类药物基本都是‘禁忌药品’,逆天而为,修行者搞这种研究,如果没有‘从业资格证’,那就是自我毁灭的一种方式。 按理说,温柔懂进退的鹿大仙,怎么都不会对这东西感上兴趣的啊~~ “我不想说。”鹿大仙转过脸去,黑暗中,没人看的清他的表情。 雪小团用胳膊肘顶了顶他:“你做了多少啊?” “就一小瓶。最后的就是被相国买走了。其实早在几百年前,我就已经把它封存了起来,不准备再用。我所有的精力都在研究解药上面了。那次,有人来问我,我便顺手出掉了,也免得看着,心里时时刻刻都如同堵了块大石头。” 雪小团若有所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骚年有前途,你加油!” 鹿大仙忍不住“噗嗤”一笑。 “根据心理学的说法,用这些东西也是可以起到刺激作用的,没准就想起来了。李梦吉,你也别一直揪着仇恨不放了。事情绝没那么简单。你好好把玩把玩,仔细回忆回忆。我呢,还得继续跟踪下去。” 顿了顿,她又道:“我这人其实也不太讲规矩的。有人做错了事情,等着天收拾?那还不如自己动手。这点,我站在你这边。但你把仇恨胡乱地发泄在无辜的生灵那儿,我只觉得你一个字——怂!” “要报仇,应该的。我替你去查清前因后果。冤有头,债有主。那时候,你想怎么报复怎么报复,我只当不知道。你了了执念,该领的刑罚——是个有种的,就乖乖领完了事。百年之后,又是一个新的轮回。” 鹿大仙一把揪住她,将她拉拽进怀里,紧紧抱着一动不动:“团团,哪有你这样的!万一被上面知道了……你,你还要不要命了?你怎么还是那么爱逞英雄!” 雪小团乍听这话,觉得耳熟得很,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还半天才回过神来,挣扎着脱离了鹿大仙的臂弯。 “不怂敢撕!”雪小团高傲地哼了一声,“大丈夫做事,无愧于天地!” “你是大丈夫吗?”鹿大仙故意拉长了调子,笑容又几分坏坏的俏皮。 雪小团一听这话,忍不住就开始搔耳朵,哼哼了两声便落荒而逃了。走前耳边还全充斥着鹿大仙的笑声。 ——————————华丽丽的场景切换线—————————— 咚咚咚。 “谁?”房间内的李梦吉放下笔,问道。 “是我。雪小团。” 李梦吉一愣:“雪小团是谁?”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可他还是走上前去开了门。雪小团见他一脸迷茫,便知道这货把自己也彻底给忘了。 不过,如此最好! 在来的路上,雪小团随手翻阅了一下豹王带给自己的《禁忌》,新学了一种新鲜玩意儿。那就是编制一个记忆储存进大脑,一般情况,只要不离谱,没人怀疑是假的。 雪小团很热情地握上手来,一面叨叨絮絮讲自己和李梦吉的故事,一面,将讲的这个故事通过掌心输入到李梦吉的大脑内。很快就有了成效。 “原来是雪兄!看我这脑子!”李梦吉热情地请他进屋,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想当年我们同窗时候,雪兄可是当时出了名的神童。但不知道,这一别数年,雪兄如今过得可还好?眼下——是在这宫里当差?” “凑合着呗。”雪小团放下杯子,“我可没你有本事。才几年工夫,已经平步青云了啊。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啊,就可以封侯拜相了!” “哎哟,快别说这话。几年不见,雪兄怎么变得口无遮拦起来了。”李梦吉听到这吉言虽然高兴,却也为他的“有话直说”感到忧虑。 “哦?我不一向心直口快么?” “雪兄这几年都在宫里做的什么?” 第二十章密谋 雪小团微微一笑:“御前带刀侍卫。哎,当然,不过也就是个闲职。一般情况,陛下身边都是我属下在护卫。我很少再出手啦~” “原来,雪兄不仅书读得好,还是个练家子。当初传说的那个武状元,原来是你啊。” “好说好说。听见你也来了,我特地过来拜访老同学。不要嫌弃啊~” 雪小团笑眯眯地说道。她转头就看见化身为猫的狗小乐的鄙视的眼神。 编,编,编,你接着编。雪小团,论睁眼说瞎话,我就服你一个人! 雪小团抛过去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 “雪兄,怎么了?你好像很喜欢这只猫?”李梦吉走过去,将狗小乐抱起,放入雪小团怀中。雪小团暗暗坏笑了两声,伸手在狗小乐身上狠狠一顿搓揉。挫得狗小乐一脸生无可恋的呆滞表情。 雪小团得意地哈哈大笑:“你这猫儿真乖啊~养的不错!” “是啊。这猫儿可有灵性了。不过,不知道是哪个宫里的,一时没找到主人,我便先代为收养着了。 “啊!”雪小团突然叫了一声。 原来,是狗小乐趁她不注意,亮了爪子,狠狠抓了她一把,然后,挑衅地吐吐舌头。 雪小团眯着眼睛一瞪,心下骂道:“狗小乐,你个大傻帽!” “哎,这猫儿……真抱歉啊。” 李梦吉不懂啥情况,傻不愣登地代替狗小乐,直向雪小团道歉。 雪小团和李梦吉正在很熟络地“忆往昔峥嵘岁月”,时不时还要提两句这一回嫁公主的事情。 “雪兄,你是不知道……皇帝嫁女儿可麻烦得很。公主代表皇家下嫁大臣什么的,虽然比不上和亲,但是也是‘皇恩浩荡’的具体体现。光礼单那就是呼啦啦啦的一大串。唉,也不知道他们当我什么了,竟没多配几个帮手。” “我看你写了挺多了呀。这几天好好休息休息。若真累垮了,到那隆重的大典上反而容易出事。那可是——”雪小团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唬得李梦吉噤声很久。 他不住地点点头:“有道理。等手边事情处理完了,我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突然,狗小乐使劲拿爪子按压雪小团的手心。 (二货,太监来了。) (来就来呗。) (你找死啊?你是御前带刀侍卫?) 雪小团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这“记忆输入”是单向的,只是对李梦吉一个人,其他人可不知道。要是给太监发现这里莫名多出来一个人,那可真是捅了大篓子。 “雪兄?”李梦吉见他在发呆,伸手到她跟前晃了晃。 “哈?” 狗小乐还在通过爪子的按压,与雪小团进行着精神交流。 “咦,这猫儿是怎么了?” 雪小团笑了笑:“没事儿。它喜欢我呗。雪兄,我内急,先去趟茅厕。稍后再聊。” “哎,好。我继续做手头的事情。” 说着,一个出了门,一个回到案几前,提起毛笔继续龙飞凤舞,一边还在喃喃道:“我明明记得之前请柬没写完来着,这么就写好了呢?” 我记错了么? 李梦吉没有往深处多想,还在专心做着下一项工作。突然门外进来一个人。李梦吉刚想开口问“回来得这么快啊”,匍一抬头却发现是当初来传圣旨的太监。 “公公大驾光临,敢问有何吩咐?” 太监笑笑:“哦,老奴就是恰巧路过,特来看看,也好应对陛下询问。陛下对这件婚事很是上心。李大人这是做到哪一步了?人手可还有?要不要老奴禀明陛下再给您多派些人手?” 李梦吉刚想开口致谢,却不料,那太监接下去道:“最近宫里的人手可紧张得嘞。大人们,哎哟,呵呵呵,一个人能干好几个人的事儿,把他们累得哭爹喊娘的。也端的是李大人能忍,居然没抱怨一声。这可是大大的模范啊。老奴要多替您美言几句嘞。” 这一番话说得李梦吉只有“哎哎哎”地一个劲点头道谢,再也不好意思开口求帮手。又听得皇帝身边的人要为自己“美言几句”,少不得得掏出腰包酬谢一番。 后面的日子,可就有些难过了。 好在在这宫门之中,吃饭不用自己花钱。不然,李梦吉来的这段日子,恐怕是勒着裤腰带都没法过下去了。 化身成猫的狗小乐在一旁看着,一时间感慨万端。 “皇宫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 才想着,雪小团已经探头探脑地进来了:“人走了就好。我可最讨厌俗礼了。” 李梦吉苦笑一声,整理好了礼单,方便大婚之日核对。 “李兄,你睡会儿吧。我这几天正空得紧,刚好替你分担一些。” “这如何使得?” “哎呀,没什么的啦。”雪小团拍拍他的肩膀,“说,还有什么要做的。留下个样本儿,我好依葫芦画瓢。” “那就有劳了。” “没事没事”雪小团摆摆手,后面却是跟着嘟囔了一句,“反正都是复印机印印的,麻烦才怪!” 李梦吉没听清楚,问道:“什么?” “哦,没什么。你现在就可以睡觉去了。”雪小团推搡着他往床边走。 ——————————华丽丽的分割线—————————— 相府无名小屋子。 简陋的茅草屋坐落在相府后的小山坡上。原本是块野生的山头。这几年被相府划进了范围内。旁人只当是有钱人闲来无事,想体验一两把“务农”的乐趣,用现在流行语说,便是“农家乐”! 一般,没有相国的允许,谁也不准随便上去。 眼下,整个山头都被清空了人,只剩下屋子内的两个。 两个老者。 一个身着笑皮袄,胸口一块制着护心镜的。另一个则是广袖大袍,博冠儒带。两个人正压低了声音在说话。 “一张圣旨,你现在可是皇亲国戚了啊!”皮袄老者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 “你说笑了吧。我这是把女儿送了出去!她可和我没半点关系了。她现在可是公主哩。” “那不一样。毕竟,相国,你才是生她养她的人。这点,不管是谁,都是不能否认的。那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以为这样你就会感恩戴德了?” 相国笑起来,声音诡谲:“嘿嘿嘿,说不准哩。” “咱都是一路人。他想让我们互相扶持,但又互相牵制,还都受着他的恩惠,如此便可成就‘铁三角’。殊不知,我们要的可不是那点儿虚浮的东西。” “不错。我这里已经差不多了。你呢?” 皮袄老人手抚着下颚额,一脸莫测的阴笑:“你说呢?” 第二十一章休了个假 “公主出嫁可是个大事情。要讲究排场!” “那是自然。我可是让公公对李梦吉好生吩咐过嘞。”皮袄老人顿了顿,眼神更加犀利额,“大戏必须要一波三折才好看。这宾客盈坐那还不是最好的。本将军——可是把整个皇城都布置起来嘞!那时候,排场更大。” “哈哈哈哈哈,是的!”相国抚髯大笑,“气吞山河,乾坤——易——主——的好派场!”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却不知——老将军如何推出这一场热闹的大戏?” “好的戏必须是先抑后扬。所以,我等老头子抓握不住杯酒,一不小心在皇帝面前出了丑态,博众同僚一笑,那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儿么?兵权,他可早想收回去哩,免得在我这老不死手里,怪令人担忧的。” “众人一热闹,气氛才够足,才不浪费我们设计的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戏啊!” 说罢,两人不约而同笑起来。彼此对视。目光又在霎那交错开来。恍若虎狼峡谷相遇的那一瞬神思相交。 目标一致。深处却又各怀鬼胎。 毕竟,这个“单人至尊vip座位”只能坐单人! 有雪小团和狗小乐两个人的帮助,李梦吉的“策划”任务完成的很出色。他是个细心的人,每一个环节和物品都核实妥当了,才向皇帝提出“休假”的要求,并且,很顺理成章地把主持大局的事情交给了相国和将军。 雪小团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手覆上脸颊,长嚎一声:“全——完——啦——” “雪兄?你这是怎么了?什么完了?” “全完了……全完了……”雪小团带着一脸“让我去死吧”的表情,喃喃自语着出了门。 令李梦吉奇怪的是,他暂养着的那只猫居然也跟着雪小团一起走了。倒像是雪小团是它主人。李梦吉只是苦笑着摇摇头,反正在这皇宫大院也饿不死,就随它去吧。而自己早在向皇帝打“请假条”的时候,心中就已经谋划好了要去哪里“休养生息”“游山玩水”。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得回家一趟,看看自己的老父亲。 傍晚时分,雪小团回到他院落的时候,婢女告诉她,李梦吉下午就已经走了。雪小团和狗小乐相视一眼,彼此间都读出一个信息。 “一定要追上去!真正的变数开始了!” “你准备——用什么理由?”狗小乐睨着她,“你这开头胡诌了一个什么带刀侍卫。现在要追过去如何自圆其说?” 雪小团“嘿嘿”了两声:“简单啊。” “嗯?” “不告诉你!等追上了在说。” ——————————华丽丽的场景切换线—————————— 李梦吉一路南行,原本心情倒是不错。可当他察觉出百姓对自己的眼神有点怪怪的时候,心里免不了有疙瘩。 那是一种不友善的,不好的,讥讽的眼神。 他很想下马去问人,但无论是谁,只要见他驱马过来,立刻避得远远的。偏生他脸皮又薄不好意思追上去扯着人家袖子央一份“答案”。一顿功夫下来,竟没问到一个人。 如此,原本鲜衣怒马向天涯的豪情顿时没了大半,速度也放慢下来。 雪小团他们追上来的时候,李梦吉正坐在马背上,任由它缓步而行。他的眼神鹄视天际,却什么也没在看,放得空空的,眉头微锁。 “李兄,当心撞喽~~” 这么一声喝,把兀自走神的李梦吉吓了一跳:“谁?” “我啦~~” 李梦吉回头看到一样悠悠策马而来的雪小团,显得十二分的诧异:“雪兄?你,你怎么也出来了?” “嘿嘿,我又不坐牢?为啥只能待在皇城里?”雪小团一掸衣袖,“奉旨而来。” 李梦吉一听,停下了马。他正欲翻身下马,跪地接旨,却被雪小团拦住了。 “低调低调。口头交代而已。” “陛下有何吩咐?” 雪小团笑了笑,指了指落在后面的狗小乐:“陛下让我们两个同你随行。一路护送你的安全。毕竟你也算是国之栋梁。这国家的兴旺早晚会落在你们这些年轻的官儿上。所以,陛下特别小心。” 李梦吉听着,简直感动的要哭了,一脸“必定誓死效忠”的神色:“陛下圣明!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行了行了。你就别整那一套虚的了。以后多为百姓做好事,那就是对自己和对陛下最好的回报。”雪小团突地扬鞭策马,“跟上喽~~” “雪小团你等等我!傻叉!”狗小乐一声尖叫,紧跟着飞扬起马鞭,追了上去。 李梦吉也急道:“两位同僚,等等在下!等等——” 说着,也火急火燎地扬鞭策马奔腾起来。赶在太阳落山前出了帝都,在野外的一家小店打了个尖儿。 三个人简单点了几个小菜,便开始胡天海地地乱扯。李梦吉看着雪小团,几次欲言又止。开始,粗心的雪小团压根儿没有意识到,直到狗小乐拿肘子轻轻推了推她,她还花了好才时间才明白过来李梦吉特别隐晦的“欲言又止”。 “李兄有话不妨直说。” “你今天上午——额,我是说——额,雪兄好像很反对这一次休假?” “休假我不反对。事情办多了,总该放松放松换个脑子使使。我反对的是……”雪小团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让人蛋疼的两号人物。 不过,转念一想,并没有办法和李梦吉解释清楚未来有可能发生什么什么什么事情。即便说了,恐怕也很难让他相信。不仅如此,从此以后,李梦吉估计都得带着看疯子的眼神看自己。 沉吟半晌,她道:“额,我觉得你的识人术我不敢苟同。将军和相国,这两个人,我是顶不喜欢的。不是好人。不对,看着就肯定不是好人了!贼眉鼠眼的!” “呵,雪兄说笑了。将军乃是为国立过功,战场厮杀过的人。言谈举止间尽是将门风范。至于相国,成熟老练,颇有计谋,眉宇间端的是器宇轩昂。哪里就成雪兄口中的‘贼眉鼠眼’了?如此定论,未免有失偏颇吧。” 狗小乐只是淡淡地冷笑一声。 雪小团也无奈地摊摊手,耸耸肩:“好吧,个人看法不同。我们不纠结这个问题了。” “反正我是不喜欢他的。特不喜欢!”她瘪瘪嘴,逮着盘子里剩下的一根青菜使劲戳戳,恨不得戳出个十七八个洞。 李梦吉看着她的样子,只觉得这个“带刀侍卫”心思单纯,可爱得紧。 大概习武之人都是这么率真的? 第二十二章无门镇的八卦 用过晚膳之后,三个各自回房间。雪小团还想和狗小乐唠叨一会儿,便溜进了她的房间。狗小乐正准备要睡下,如今被只觉得头很大,也知道今晚上别安生了。 “哎哟,天呐你让我睡觉吧,真是累死了。” “再唠会儿磕呗。我睡不着啊。” “滚~~~” “不滚。和我一起回杨佳慧那边看看?” 狗小乐将头猛地磕桌子上:“姑奶奶哎——” “哎!” 狗小乐白了她一眼:“中央空调在帮你照看,你有啥不放心的?除非——你想他了?” 雪小团老脸一红:“额——好看又温柔的汉子,还特别土豪,任谁都会喜欢的。但真没那个意思。” “那你要回去干嘛?眼下盯着李梦吉才是正事。” 两个人正在彼此说服“回不回去”的问题的时候,雪小团收到了一份“隔空传书”。 “谁的?” “中央空调的。” “怎么了?出问题了么?”狗小乐见雪小团的神色很是凝肃,以为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雪小团顿了顿,严肃的脸蛋翻书似的豁然变成了苦瓜脸:“啊——我咋那么粗心呢!” “咋了。” “我忘记了。杨佳慧那一条的时间线和这一条是基本平行的。” “我靠,这边过了一个星期,那边基本也就过了三天半!我日!要是这边的事情一两年都办不好呢?我觉得李梦吉大概已经把杨佳慧连皮带骨吃下去了!我之前去那里,还真没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狗小乐皱着眉头,“现在呢?该怎么办?” 雪小团笑得眉眼弯弯:“我一向都知道中央空调的‘迷人之处’。这不,他已经替我考虑到,并且帮我搞定了。” “他怎么搞定的?” 这时,雪小团却岔开了话题,先问了个别的:“那本《禁忌》你有看过么?” “看了一点点。我没看下去。公家人不允许看《禁忌》,除非能够得到上面首肯,给出合格使用书。”狗小乐摊摊手,“我才看了一面,就眼花耳热,晕的不行。话说,你怎么没事?” “我不知道。这个是我在《禁忌》上面看到过的。有一种叫‘云空间’。中央空调把李梦吉,杨佳慧等等所有人的灵魂全部带到‘云空间’去了。” “云空间?” “是的。就相当于是一个虚拟的梦空间。云空间里面,时间可以无限拉长,也可以无限缩短。对应到杨佳慧那个空间——几百年的光阴,可能也不过就是她睡一晚上的时间。同理,她感觉只有几分钟的故事,可能在现实中,已经一不小心睡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听起来用处很大啊。这玩意儿不应该普济众生,造福大众么?怎么就变成‘禁术’哩?” “但问题是,云空间和无门镇只隔了一层结界!无门镇没有时间。云空间有虚拟时间。建立在某个宿主身上的云空间,到最深层次,也就是建立在‘潜意识’上的时候,通过潜意识的‘云空间’,可以直接进入无门镇!你也知道的,现在无门镇是关闭的……” “肉体凡胎一旦进去,要是控制的不好,找不到回来的法门,就可能被困死在里面?!” “是的。”雪小团顿了顿,“就和《盗梦空间》那样。到达了梦的边缘。我们来去无门镇,实际上都是走的这条路。这是我们这些物种的‘员工通道’。低纬度生物无权随意出入。” 狗小乐用一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神色撇瞟着雪小团,“近年来你理论学习很是下功夫啊~~啧啧啧,死不要读书的现在居然转型了。很意外。” 雪小团狠狠瞪了她一眼,紧跟着又白了一眼:“喂,你是最喜欢搜集无门镇故事的人。且给我讲讲呗。我好拿去和新人们唠唠。谁都知道,在无门镇,我还兼职着半个‘说书先生’哩。” “你要听什么?” 雪小团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话说自从上次从中央空调那里拿到成全刀以后,我倒是对我们那里的管理员更多了几分好奇。我只知道我们管理员失踪了好久,且据说是为了逃避最后的那一大关。不过,他倒是留着不少宝贝下来,是这样么?” “我掌握的资料也不多。”狗小乐歪头看了她一眼,“你要知道的那么详细做什么?和她非亲非故的。难不成起了贪欲,还想搜集别的?” “就是有点好奇啦。”雪小团微微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抖露出自己的一些疑问,“你知道不,我把成全刀放回自己店铺的时候,随手找了个犄角旮旯的盒子。里面有一块绢头。我将成全刀放了上去。在手还没来记得及离开刀的时候,突然,脑海里闪现出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画质就像是打了一层薄薄的马赛克。” “我就想知道,关于这成全刀或者别的什么,是不是有好玩的八卦。拿刀,一看就是有故事的刀。锻造刀的人,也是有故事的人。” 狗小乐微一颔首:“我也不确定。只能说说我知道的一些传闻还有《无门镇档案记载》上面的故事。” “嗯哪!”雪小团支起了下巴,准备仔细聆听。 无门镇第54号三维片区的管理员名叫雪碎心。 当然,这还有待考证。真正的名字都是在过了“大关”以后才能留笔青史(也就是《无门镇档案记载(正史)》。姑且就叫“雪碎心”吧。) 根据无门镇的条例,每个管理员必须选择自己的一到两个主要职责。剩下的部分,须有其他管理员代为完成或者是辅助完成。 雪碎心是个很有天赋,修为很高的管理员。她一个人能扛下很多职责,在三维世界里,她化身更是多的数不胜数。 核定主要职责的时候,她选择了“刑杀母”。 五刑天煞! 这颗星就是她的寝宫。 管理员确定下职责以后,需要历练和考核。兵器什么的都要自己在每一场“历劫”考试中慢慢锻造出来。锻造成功之日,就是管理员获得“评定资格证书”的时候。只要通过考试,那么,她的主职责就可以确定下来了。 “至于,评定内容是什么?”狗小乐抚摩着下巴,“没人知道。只说大boss出题,除了变态变态很变态之外,就是从来没有重复的。没人知道到底考些什么。甚至于,考试开始到结束,你都不知道,而上面已经把考核成绩送到你手上了。” 雪碎心顺利拿到了“五刑天煞执行资格证书”。 “哦?那可有人八卦她考了什么?” 第二十三章二货你个队友 “没有。因为,她是一个特例……” “什么特例?” 狗小乐一字一顿道:“她!没!有!考!试!” “哈?” “别人只练了一两种兵器。她炼了足足七种……每一种都有几个功能,彼此间还不带重样的。” 狗小乐抿了抿嘴:“有人背后说过她‘又是一个大变态’。” 顿了顿,狗小乐加了一句:“当然!我必须要提醒的是——只是传说!传说她是没有考试的。不过哩,无门镇内经常有这一种‘闷骚型’管理员,在大家都神不是鬼不觉的情况下,就把考试通过了!尤其是那些爱嚷嚷‘啊呀我没看书’‘啊呀我最近没修行’的,最容易出这种‘学霸’。” “你当初考了什么?” “我?”狗小乐指着自己的鼻子,抛出一个高高在上的冷笑,“作为公二代,我们哪里需要考试?所有的规则法则都是针对你们的,我们有的,只是‘特权’。呐,就一千多年前,那个四维的谁谁谁来着,得罪了司法大家的大公子,这不,随便找了个由头,揍了人家一顿,把人家大半修为揍没了。这还不算,还直接把人家踢入三维的‘轮回体系’,现在都没找回来呢!” 雪小团露出一种愤懑的神色,却又带了点疑惑:“话说,我咋一点没印象了?后来呢,怎么处理的?” “鬼知道。估计你那段时间忙,没注意看新闻?当时,无门镇的公民们都快炸了,恨不得要闹‘游行’。为了安抚群众,公家机构给他判了个禁闭。也就100来年的功夫,风头过去了,这不,早就出来了。现在可还过的有滋有味哩。” “到底谁啊?” “就那个不务家族正业,非得跻身咱无门镇艺术圈的那个大公子。”狗小乐并没指名道姓地说。 雪小团却是秒懂:“哦~~就那个人!这无门镇近年来,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演出广告。最讨厌这种人了!妈的,触犯了司法,就不过仗个好出生,不痛不痒地罚了两下,继续逍遥快活!” “呵呵。”狗小乐对这种事情也倦怠得很,“气死人的还在后面哩。那些个粉丝,可不左一个‘他知道错了要原谅’,右一个‘改了就是好人,我们一样支持你’的恶心理论在无门镇流传着?” “不比对还好,要是一比对那个五维的管理员,你还要气死嘞!人家受命卧底大反派那边,为了切断他的回头路,那边的人,拖他下水,让他炼禁药,给他那最能蛊惑人的‘纠缠’。你知道的,无论谁,一旦沾上‘纠缠’,这辈子恐怕就算完了。他虽然染上了,可最后还是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可结果呢?” 雪小团叹了一口气,甚至感同身受一种绝望:“结果就是——人们逼逼叨‘作为管理员,居然染了纠缠,简直就是堕落。’‘魔鬼就该下地狱’诸如此类。嘿嘿,借用三维一句话‘戏子当道,英雄落泪’!最合适不过!听说后来,他也没了踪迹。” 顿了顿,狗小乐压低了声音:“若那两货要归来,肯定带着一腔怨恨,又得掀起一场浩劫!这几万年来,这样的‘暴动事件’还少么?啧啧啧。” 雪小团一手握着另一只手的手腕转得咔咔作响:“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把拳头——送到像大公子这些人脸上!我顶看不惯的也就是你们这种人。” “嘿,你怎么把火气撒我身上了?”狗小乐撇撇嘴,“我要是同他们一样,会和你这个无门镇屌丝霍霍在一道?以我现在的身份,登高一呼,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腆着脸倒贴过来哩!” 雪小团不再接口。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了,气氛有点小尴尬。好半天,还是狗小乐先开了口。 “我说二货,这都几点了!你到底还要不要睡觉?古人都是一早就要爬起来赶路的。你要再不去睡觉,那索性就别睡了。” “不睡就不睡呗。” “大佬!”狗小乐抓狂道,“问题是你别扯着我一道行吗?我快累死了……” 说罢,她真往床上走去,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一动不肯动。 “挪挪。喂,挪挪。咱挤挤睡。” 半分钟后,原本的床上,从一个人睡变成了两只动物在睡…… 许是两个人昨天都太累,还熬夜到那么晚。第二天李梦吉来找两人的时候,两人还在呼呼大睡。李梦吉看到床上的那只猫和兔子,倒是吃了一惊。心想着,如何宫里那只猫也跟出来了?什么时候跟上的?咋还带了一只兔子来哩? 两人被大手揉醒,幸亏多了个心眼,没有火急火燎地变回人身,不然,李梦吉估计当场就该吓没半条命。 李梦吉抱起雪小团,一面揉她的兔毛,一面四下看,喃喃道:“咦,大清早的雪兄和候兄去哪里了?” “哎,小兔子你乖,小心摔下去了。”李梦吉感到臂弯间那只兔子不断地扒拉着爪子,探出身体,想要跳下去的样子。 他小心翼翼地又把兔子放回了床上。 (都是你,昨晚非得拉着我聊天!) (喂,也不能全怪我啊。你就不知道调个闹铃嘛!) (不和你纠结这个问题,你只告诉我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等他离开呗。) (万一他一直不走呢?) (他总得要上路。) (问题是他等不到我们啊!!!我们和他同行,现在不见了踪迹,你觉得他会先走?就算他先行一步了,我们后面又突然莫名其妙出现了,你不觉得很可疑嘛?这段时间我们去哪里了,难道李梦吉不会怀疑?你准备继续编什么故事?) (我肚子里故事多哩!) (问题是,你给自己的设定是来保护他的!哦~~保护他的人半路玩失踪,该当何罪哩?) (那怎么办?) 狗小乐睨了她一眼,转过身屁股对着她,烦躁的不行。 (自己想办法!) 雪小团正当发愁呢,突然听到李梦吉的肚子叫唤了一声。李梦吉微微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了句。 “罢了,我先下去寻些吃的。顺道问问掌柜看见两人没有。”说罢,径直起身下了楼。 雪小团和狗小乐立马变成人身。而后在客栈外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现身,顺道“准备”几份早饭。狗小乐初时还看不明白雪小团在搞什么,可很快就反应过来。 “你这货现在是越来越聪明了。真是当刮目相看。” 狗小乐嘚瑟地一挑眉:“那是!” 紧跟着就飞奔向那家客栈,高呼着:“李兄哎~~~看我买什么吃的来喽~~~” 第二十四章失败 李梦吉闻得声音,忙转过身来,喜上眉梢道:“原来两位是一早就出门了呀。” “是啊。你看,新出炉的豆腐包子!” “习武之人的精气神儿就是比我们好些。我昨天可是累得不行,要不是今天还要赶路,我倒真想再多睡一会儿。”李梦吉的眼里满满都是羡慕,“不曾想,你们倒那么早就都醒了。” “习惯了。”雪小团展开包着包子的油纸,顺手递给了李梦吉一个。 李梦吉忽然道:“对了,两位昨天——把宫里那两只玩宠也给带出来了?” “哈?”雪小团清了清嗓子,眼神在往狗小乐那儿瞟,“这个嘛……” 狗小乐乍闻此言,心一紧,一个不留神就给呛到了! “咳咳咳咳咳咳……” “候兄这是怎么了?”李梦吉疑惑道。 “没事没事。呛了一下。” “待会儿我们要走,那两只玩宠——”李梦吉欲言又止,“带着未必方便吧?” 雪小团发挥“打死不承认”的精神:“什么玩宠?我们都没见过哩。莫不是那个地方跑出来撒野的小家伙。” “不是你们带出来的?” “当然。那日我们追上你,你可有看见会动的包裹?” 李梦吉一想,也对,便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狗小乐忽然道:“李兄连日操劳,若是昨日赶路疲倦,不妨今日再多滞留一天。好好养足精神。” “可是,在下倒是急着回去见家父。陛下给的时间不多,我担心……” “别担心啦~~你要是过分疲倦累倒在了半途,那拖得时间可还要长呐。” 李梦吉正兀自举棋不定,摹地,门口有一太监高唱:“圣旨到——”入了这店。 众人跪下听旨。 这份圣旨原来是给李梦吉的。 相国和将军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皇帝又把李梦吉召回去亲自操办婚礼。李梦吉接到旨意不敢再做停留,甚至赶得更加急。明天就是大婚了。圣旨居然今天才到! (这不是折腾人么?) 雪小团和狗小乐对望了一眼,心下是同一种厌倦和鄙视。 太监走后,李梦吉立马起身回房间收拾东西,末了还拜托了雪小团和狗小乐两人一件事情——不孝子将晚归——这一份家书带给自己的父亲,顺道问下父亲,自己已到婚嫁之龄,若父亲有中意的,自己定会接受安排。 雪小团和狗小乐虽然接的不情不愿,一面吐槽李梦吉,只顾要让父亲早些抱孙子,做个“大孝子”,完全没把另一个陌生女子的喜恶放在心上,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一般。可另一边,还是无可推卸地帮他去完成这件事情。 “狗小乐,你去送家书。我去盯着李梦吉。总觉得原本这好好地发展,突然有了这种变数,给人的预感不太好啊。” 狗小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一切小心。他既希望我们一起回去,跟踪他也就只能在暗地里了。你啊,可记得长点儿心!” “鸽吻!老子哪里不‘长心’了。”雪小团笑骂。 狗小乐讥诮地撇了她一眼:“早上那波危机才刚过去你就忘了。这记忆力真值得人同情!” ——————————华丽丽的视角切换线—————————— 李梦吉回到自己在宫里的住处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仰望了一眼柳梢上的皓月,戚戚冷冷,无边孤寂,不禁想到了眼下的自己。“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好长一段时间,自己连一封家书都没有带回去。无论酸甜苦辣,也都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无人诉说,无可诉说。 一时间,感慨万端,情不自禁就叹了一口气。 “吱呀——” 房门旋转擦过地面的声音显得悠长而清冷,仿佛一声沉重的叹息。 李梦吉不知怎么地,愣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迟疑着缓步走进屋内,摸黑点亮了桌上的蜡烛,而后匆忙倒了杯冷了的水润润嗓子。回身,正准备抓紧时间上床睡觉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他目瞪口呆,连水杯都没来得及放下,便“哐当”一声摔碎在地上。 “怎,怎么……是,是你?” 眼前的人一张脸庞早成了带雨的梨花,泪痕几乎爬满整张脸。她看着他,在等他开口。她幻想过无数重逢的场景,重逢的对白和重逢的感觉。却未曾想到,好一番谋划,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这个人,有的只是不敢置信和震惊! 可难道不对么? 我安排了重逢,谋划了私奔,眼下就是最后一步。 如此水到渠成,他,为何却给我这样的回馈呢? “有什么问题么?” 虽然她也许哭了很久,但在这一刻,开口的时候,却是非常的平静。 “公,公主有何吩咐?”李梦吉嚅嗫道,“要这时辰还在臣的寝室等……等臣?” 李梦吉见过画像上的这位相国之女,现在的一国公主。但这么特殊的时刻,这么特殊的人出现在这里,李梦吉真的在心里七上八下。 “你为什么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梦吉,为什么?”杨蓉蓉又羞又怒,遗恨万千。 那种倔强的神情,那种认命的绝望,莫不昭示着杨蓉蓉可能已经知道什么了。 “梦,梦,梦……梦吉?”李梦吉双手拢在袖里,有些猝不及防,“公主,您这样称呼微臣,于理不合。” 杨蓉蓉笑了,嘴角斜斜勾着,眼里全是悲哀:“那我该喊你什么?李大人?小李?小梦?小吉?吉吉?还是梦梦……” 杨蓉蓉故意说着特别轻浮的话,一次来掩盖她的愤怒和哀伤,还有数不清的愁绪和绝望。 “公主自重。”李梦吉总算回过神来,语气硬了起来。 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却是不由自主地别开了头,心底涌上同样莫名的酸楚和痛苦。 杨蓉蓉愣了一愣,低低道:“你——你嫌我不自重?” 李梦吉的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掇住,狠狠地攥紧,利刃刺进心脏最深处,痛得他几乎要弓起身子。 “臣没别的意思。只是——夜深了。公主请回吧。明天就是您和少将军大婚,倘或熬了夜,明天还不知受的是何种折磨呢。” 杨蓉蓉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她似乎听了很好笑的笑话,也遇到了很舒心的事情。 笑了很久,笑着出门。 背后传来李梦吉的声音,一个字便是一把刀。 “臣恭祝您与少将军百年好合,并蒂荣华,子孙满堂。” 百年好合?并蒂荣华?子孙满堂? 从头到尾,我都只想和你一个人做这些事情啊…… 第二十五章喝酒误事 雪小团在暗中窥得这一幅场景,不由地怅然万端。万年不起的酒性竟在这伤感的催发下如同火山喷发一般,遏制不住。她闪身上街买了许多酒,一个人自斟自饮。 烧残红烛夜幕低,飘尽落花窗牖寒。 屋檐下,原本一灯如豆。但没过多久,也便沦陷进了黑暗。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雪小团一个人睁大了眼睛,默默仰望着苍穹。满天星河倒映在她水晶般莹润的眼眸里,也变得温柔起来。 酒劲上头,雪小团晕晕乎乎起来。奈何良辰美景不忍辜负,千百年的感慨又似乎集中到了一起,将进酒,杯莫停。 喝到最后,酒和水已经是一个味道。 她似乎怎么都不觉得尽兴,竟开始满大街找酒喝。找着找着就找回了自己的临时住所。大门口的府邸旗帜竟生生被看成了“雪广酒馆”…… 砰砰砰! “谁啊~大半夜的……”一个侍女睡眼惺忪地前来开门。 但见一个满身酒气的俏公子,一时间又害怕又羞涩:“敢问这位公子……” 话未说完,雪小团已经扯着嗓子嚷嚷起来:“拿酒拿酒!拿酒来!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都搬出来!” 说罢,她一把推开侍女,径直走了进去:“哟呵,你们的店……还挺大啊,还自带庭院。快上酒!桌子在哪里?嗯?给爷安排下。” “喂!你出来啊!这里不是卖酒的!这位公子,请不要乱闯民宅啊!” 侍女的叫声惊动了这屋子里的很多人。半晌,一个披着风衣,袒露着一大块肌肉的男子悠悠出现在庭院里。他浑身都笼罩在一种王者的威严气息当中,不容许任何一个人接近和忤逆。 风中都似乎染上了雪小团的酒气。 男子刚一出现就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看向这个无端闯入的闹事者,原打算着将他直接丢出去了事。不曾想,当雪小团转过脸来的时候,他显得吃惊不小。 “哎嘿嘿,店主——!”雪小团步子踉跄,“你们家卖酒怎么把客人往外面赶哩?开除她!快!给爷上酒,爷有赏钱。” 男子正是豹王。 豹王的剑眉锁得更紧了些。他一把拽住雪小团的手腕:“你怎么了?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什么啊,喝酒还要理由啊?爷都不记得自己有几百年没这么痛快过了!你说吧,这就是命啊!她的心思,他怎么就不明白呢?怎么就能那么狠心哩?唔——酒,酒呢?快上酒!!!” 豹王闻言,身子一震。再听,身子又震了震,几乎要站立不住。他握着她的手有些颤哆。 “团团,你,你刚才说什么?你的心思么?对谁的?谁又不懂了?” “是啊!我说中央空调也真是的……好好的,为啥要这么祸祸我哩?看吧,现在多麻烦。我特么心里那个着急啊!!!多想把这情谊公诸天下!可是不能啊……” 豹王听着这些话,却好像是听到了刀子刺入身体的声音,不断地晃了几晃身子,喃喃道:“应该的。你这么无心无情——本来就是应该的。” “谁他么无心无情?老子最重的就是一个情字!不然能搞得这么受伤么?真是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比任何人都要着急!甚至比他们自己还要黯然神伤!哎~~” 她两只手抱定豹王整条手臂,使劲晃啊晃:“能不能懂?能不能?” 豹王刚想说什么,雪小团却又嚷嚷起来:“酒呢!你们这都什么服务态度啊!投诉!” 豹王脸色苍白,却还是不得不支起一个笑容:“酒嘛,跟我来。” “好!”雪小团摇摇晃晃就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豹王从背后横掌为刀,在她的脑后砍了一下。雪小团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昏了过去。 豹王借着月光打量这一张微醺的脸,粉嫩嫩,细细的一层绒毛柔软而可爱。从来没觉得雪小团竟有如此阴柔的美丽。 他的神色十分复杂。 月光将场景点缀的清冷又诗意。前尘往事在这夜色下,以浩瀚星河做了背景,缓缓在心尖铺开。豹王情不自禁地就轻轻啜饮了一个吻在雪小团的额头上。 此时的雪小团已经打起了轻鼾。夜风微凉。她很自然地一伸手就勾住豹王的脖子,往他坚实宽阔而又温暖的胸膛里缩了缩。 末了还不忘嘟囔一句:“妈的,李梦吉你猪啊!气死小爷了!” 说着,手还不安分地捶了两下豹王的胸口。 大约是酒喝得实在没了节制,才刚抱进房间,雪小团居然就现了原形!唬得豹王忙关上了房门,心里头实在不确定,那些还没有散干净的侍女有没有看到这一幕。但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眼下这只“醉猫”不仅醉的现了原形,还大吐特吐…… ————————华丽丽的场景分割线———————— “唔~~~嗯~~~” 一只毛茸茸的兔子在柔软的被窝里面撅着屁股,伸出前蹄连做了好几个“伸展运动”,一面还发出舒服的哼哼声。又打了三五个哈欠,它才缓缓睁开眼睛。 举起手,一看面前的两只毛茸茸的蹄子,不由地唬了一跳,一个踉跄向后滚了半圈。 “天呐!我怎么变回去了?”雪小团拍拍自己的脸颊,“哦~~头好疼~~昨天发生了什么?” 她尚在迷糊间,眼前突然笼罩住一大片黑影。雪小团惊警抬头。只见,豹王正用一种不可形容的笑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盯得人全身发麻的感觉。 “团团,醒啦?” “我为什么在这里啊?” 雪小团咽下一口唾液,火急火燎地变回人身。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身子。迟疑了一下,偷偷掀开一个角,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这一看,她几乎忍不住要拍拍胸口。 (还好还好,没有酒后乱那个那个……) 她又嘟囔了一句:“我不是在盯着李梦吉的么?” “你之前喝的酩酊大醉……”豹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雪小团瞥了一眼外面,豁然惊起,一阵烟雾散尽,人就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特别仓促的一句话:“完蛋!婚礼!你等等我啊!别死啊!” “团团!”豹王喊了一句,也幻了一缕青烟,追了过去。 第二十六章皇宫死牢的用刑 雪小团回到皇宫的时候,并没发现什么问题。一切如常。她装作闲庭细步走了一段,甚至怀疑这个时间线上的两人是不是平安地完成了婚礼,大劫并不是在这一个环节上。 豹王跟在她身边。 两人都幻作宫内御前侍卫的样子,边走边小声嘀咕。 “团团,你到底急什么?” “我也说不准。昨天不是李梦吉准备送杨蓉蓉出嫁么,结果吧,那天晚上——呃,李梦吉回来的时候发现杨蓉蓉居然在自己的房间等自己。李梦吉因为中央空调的药,已经完全不记得这么一个人了。所以吧……你懂得。” 豹王深深看了她一眼,一摊手:“我不懂。” “李梦吉是个书生!书生!满脑子的之乎者也,孔孟之道。”雪小团特别厌烦的感觉,摆了摆手,“然后他把杨蓉蓉‘请’出了门……我一时感慨,然后就喝了点小酒。” 豹王的嘴角忍不住绽放了一丝笑意:“你那不是眯了一点‘小’酒。是缸——饮!” 雪小团虽然记不得了,但脑补一下自己的丑态,也足够脸红半宿了,随便哈哈了两声就将窘态迅速盖了过去。 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一间院落前。院落大门虚掩着。雪小团和豹王站在门口环顾了一下。豹王凭着敏锐的直觉嗅到了几分不一样的死寂。 他微微蹙眉:“大白天的这么关着门,好像不太对头。” “这不是虚掩着嘛,李梦吉有的时候图清净,偶然为之,眼下情形在正常不过。”雪小团说着就上前伸手推门。 豹王一把抓握住他的手:“不对。你之前说他一直急着想回去。” “是啊。怎么了?”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么?”豹王开口却说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不知道。应该不久吧。” 豹王轻轻叹了一口气:“是我不好。你那天喝的太多。我担心你最近是太劳累了,满嘴说着胡话,还吐了我一床。所以,在你的茶汤里面放了点东西。让你睡得有点久……” 雪小团闻言,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胸口起伏得厉害。霍地,她一把捏住他两边手臂:“多久!我睡了多久?” “七天半。” “李梦吉!”雪小团一下踹开门,“李梦吉!” 好巧不巧,有一队巡逻的侍卫路过,听到有人在嚷嚷李梦吉的名字,立马大声喝道:“何人在此喧哗?” “啊,这位小哥,那个……” 雪小团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人已经很不友好地打断了她:“你是何人?为何着御前侍卫的服装?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雪小团不得不拿出已经用得烂大街的理由来搪塞。 “新来的?”那人先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也才转瞬间便又声色厉疾起来,“抓起来!” 雪小团一脸懵逼,反应不及,被人捉了个正着。 豹王一开始就知道不对头,可还没来记得提醒雪小团,这二货已经把“新来的”三个字说出了口。眼下,雪小团不知是故意还是真的反应迟钝了一下,正被刀剑架在脖子上。豹王也只好无奈地陪她一并落网。 雪小团尚在迷糊当中:“你,你们为啥捉我啊?” 领头的侍卫尚未说话,豹王已经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嫌弃的神色:“你啊,你以为御前侍卫是上街买菜随便挑挑就可以的?现在还没到选举的时候,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呵,倒有一个懂分寸的,可惜,却也跟着一番胡闹。”领头的侍卫讥诮地写写勾了勾嘴角。 “万一是皇帝亲封的呢?”雪小团还是不死心。 既然这一个谎言失败了,那么总得就着这个谎言圆下去,看看最后能不能够在这一番“唇枪舌剑”里面摸索出个天衣无缝的弥天大谎来!倘若大家都信了,那么,谎也就不是谎了。 “就你这么笨的人,也敢到这种地方来撒野。”侍卫头领的语气中,鄙视的成分更加明显,“若真是陛下破格亲封,如此大的殊荣,早就在这深深宫墙内传遍了!即便没见过人,也该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情。” 雪小团听罢大大叹了口气,小心侧头看了看豹王:“啊,下回,我觉得我应该更加注意一点。” “嗯。不错。就你的智商——哪怕闭着嘴巴都比随便扯谎来的合适。” 话音刚落,侍卫只觉得眼前一花,懵在了原地。 他们的手仍保持着持剑架在人脖子上的造型。剑下却已经是空空如也。眼下这模样看过去,莫名多了几分喜感。 实际,豹王和雪小团仍旧在他们面前。只不过隐去了身形。 “快!”领头的侍卫大喝一声,“即刻通知陛下,李梦吉有两个会妖法的同党。” 豹王一把抓住雪小团的手:“我们跟过去。一定会找到李梦吉被关在那里。” 此时的李梦吉已经在皇家的死牢里面。负责刑讯的是几个太监。更巧的是皇帝也在。皇帝年纪虽不大,但阴冷狠绝的眼神绝对是在生死泥潭中千锤百炼过无数次的人才会有的那种。 他满脸的冷漠,淡淡地背着手。 关着李梦吉的这一间死牢的大门敞开着。皇帝又看了一眼外面。 “给你两条路。看在你操持朕的婚礼也算尽心的份上,给你一个跑的机会。或者,供出同党也可以将功抵过。” 皇帝朝下方左右看了看。眼力劲儿好的太监立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两个人抬来牢里最舒服的椅子供皇帝休息。又很适时地递过新泡的茶。皇帝浅浅啜了一口,看着前面跪着的衣衫破碎的李梦吉,又是一个冷笑。 “你要是跑不动,朕可以给你休息两天。说吧,你的选择。” 李梦吉没说话。 一道装满倒刺的皮鞭凌空抽下。李梦吉一声惨叫,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可饶是如此,他依旧没有移动一点点。 “你不走?”皇帝有些意外,“那就招供。” 李梦吉还是没有说话。 皇帝眼神轻轻一瞥。 旁边用刑的人立刻心领神会。鞭影飞扬。李梦吉疼得满地打滚,几度昏死过去。可他愣是没走。 “你为什么既不肯走,又不肯供出同党呢?” 眼前的李梦吉已经连跪都跪不了了。他伏在地上,脸距离皇帝的脚不过一个半手掌的位置。他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上来。 “……臣……是……是……清白的……您,曾……赏识……臣,将……臣……提拔……上……上来……臣,臣……无……以……为报……陛下,要……要……打……臣……臣便……献了……这……这身躯,皮鞭……炮烙……臣,臣……甘之如饴。“ 皇帝的神色似有动容:“若朕要杀你呢?” “臣……愿……引颈……而……就刀……斧……。” 皇帝愣了愣,脸上似乎浮起一阵疲倦。 他挥了挥手:“放了他吧。贬为庶民。” “是。” 话音未落,有人高喊着:“陛下慢着!” 侍卫头领冲进来:“陛下,此人有两个会妖术的同党闯进了宫内!” “哦?”皇帝面色一沉,眼神如刀,刮得李梦吉一阵胆寒,“爱卿刚才的戏码……精彩极了!差点骗过了朕!” 说罢,抬起脚,“咔嚓”一声,将李梦吉的一只手生生踩断!李梦吉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昏死了过去。 第二十七章化鬼 皇帝刚转身准备离开,忽听见背后一阵掌声。浑厚而霸道的男声缓缓响起:“不错不错。心够狠。手够辣。” 皇帝全身一僵,脑海中闪现过那个侍卫说的“会妖法的朋友”。他正在犹豫回头好,还是不回头好。 半晌,他将手在袖子里紧紧攥成拳头,转过身来,努力挺了挺胸膛,尽量显得有底气一点:“你们是谁?” “刚才不还在骂我们是妖怪来着?”雪小团也把声音放得有几分慵懒,“怎么?连眼眸都不敢抬?” “胡说!朕……” 后面半句话皇帝没说得出口。眼前的两个人恍如天神亲履凡尘。天衣飘飘,身材窈窕结实,面若玉雕,眼似莲花。全身上下笼着一副淡淡的光芒。映照的整个铁血大牢都变得纯美神圣起来。 “神仙……”皇帝喃喃自语。 “哦?怎么这么快就改口了?”豹王冷冷睨了他一眼,“现在,吾有两句话要交代。听不听,大可自便。倘若没了什么好后果,也怨不得吾未提醒。” 皇帝面上一烧:“两位仙家请说。” “你这昏君当真好坏不分。倘或他真有反心,串通了相国和老将军,那么,他直接留下来一直到婚礼操持结束,和相国和老将军来个里应外合便可。第二,他请了假期离开后,你下旨召他回去,他大可托人找个理由远走高飞不回去。何必再出了这烫手的棋局后再跑回来?”雪小团叨叨了一大堆,没说到点子上,却也有道理。 豹王好几次都想插话,却偏偏又叫雪小团用眼神怼了回去。 “杨蓉蓉半夜去找过李梦吉,要与他远走高飞。但是,李梦吉并没有这么做。” 皇帝听着,脸色都有些绿,低低咒骂了一句:“水性杨花的贱人!” “住口!”雪小团怒了起来,整个死牢霍然百鬼夜哭,声音凄厉,甚是骇人,“你抢了李梦吉的女人,拆了一对鸳鸯,居然还好意思大言不惭!” 皇帝僵立在原地,脸上冷汗已经汇成小溪,滚滚而下。 “你听着。倘若此人就此丧命,吾必当上报天庭,请天帝裁夺。功过簿上记此一笔,来世做牛做马,吾等可求不得情。一切好自为之。” 皇帝唯有不断点头称喏。 雪小团和豹王又于周身放出大光明云,唬得牢中众人急忙跪下叩拜。在一束极强的白光中,两人隐去了身形,出了牢笼。 “咳咳咳咳咳。”雪小团现身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倚着一棵树就瘫了下去,“累死小爷了。” 豹王看着她,眉头微皱:“你最近是不是又不做功课了?” “喂,你忘啦。我们在其他维度,很多牛逼的本事都是打折扣的。像我,那可不是五六折的问题,是……折的只剩下一二点了。” 豹王一愣,又问道:“那为何要显现大光明宝相?” “装逼装全套,这点很重要。”雪小团愣了愣,“回家罢。” 豹王勾起一个很王者的笑容,顺势去牵雪小团的手。雪小团一颤,下意识抽了出来,退了半步的距离。豹王呆立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微曲的姿势。雪小团见状,一时有些尴尬。这些年也不知怎么了,无论是和鹿大仙还是豹王,只要带有感情的亲密动作,她的心都会下意识裹上一层盔甲,带着一种虚无的受伤感甩开。 (看他样子,也许知道发生了什么?) 雪小团无数次从这两人的表情中窥探到一点很重要的讯息。可是无从开口,也不知如何才不唐突。即便有意无意打听了,两人总能找话题打个马虎眼过去。 这也就算了。 鹿大仙和豹王两个人总在有意无意地交锋。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雪小团和狗小乐应该已经被殃及池鱼无数回了。 但没有一个人说——为!什!么! 一念三千。 “额,走啦走啦~~”雪小团说着,先蹦蹦跳跳走了。豹王只好紧跟其后。 两人都因为在这空间大动术法而疲倦不已。刚一回到家里,纷纷钻进自己的屋子,倒头就睡。直睡得月上柳梢才沉沉醒来。豹王先醒过来。他沉默地坐在庭院里。石桌上摆着酒菜。 菜未动, 壶已空。 “咦,你醒的这么早?”雪小团搔着幻成两片发饰的耳朵,很自然地拿过一双没动的碗筷。 伸手正要去拿酒壶,却被豹王按住了手:“空的。来人,再拿两壶酒来。” “你少喝点吧。”豹王沉着声音劝道,“免得醉了误事。” “一个人独酌多没意思。”雪小团才说着,已经拿过酒壶直接灌了起来,一面还举着伸到豹王面前,“你喝。你也喝。事儿都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还能误到哪里去?” “好。”豹王看着她酒意上头的样子,一时间胸口又莫名痛了起来。 雪小团酒量很浅,却偏偏爱醉。醉的也特别快。然后满世界找酒。豹王总当她这么些年醉酒醉过来了,依着旁人,莫说是千杯不醉,千缸不醉的量都该有了。可偏生她就是个特例! “我跟你说!”雪小团大着舌头,“我好像还真的……因这东西……被人打过。不过也有可能记错了。我这人记忆力一向不太好。以前可好了。大概是让我不堪重负的事情太多了,自己就选择遗忘了。反正——皮糙肉厚的。不怕!” 豹王胸口更疼:“以后谁敢打你,和本王说。本王替你打回去?” 雪小团嘿嘿一笑:“好哥们。” “可万一——”她顿了顿,凑上前盯住他的眼睛,“就是你呢?你让人把我吊起来狠狠地打。还请了好多人看……好几个打手呢。12个时辰的‘车轮战’。天好热……我却好冷……真的。我没骗你。嘿嘿,不过我真皮糙肉厚的,居然没死,嘿嘿,快夸我,是不是好牛逼!” 她顿了顿,笑得更加灿烂:“我和你说,别的没有,就这‘挨打’一课,我学得最好。有人说,要想练就最有攻击性的本事,就得是最耐打的一个!哪怕你打得我只剩半口气,我也能提着剑站在你面前!牛逼吧,嘿嘿嘿嘿~~” 豹王的脸色一白再白。他再也控制不住,将雪小团整个搂进怀里,低低呜咽。谁也听不清在说什么。雪小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管一个劲地叨叨,末了还要加几句“么么哒”。 她松下了酒壶,开始满院子跳舞。舞步凌乱,根本不成形。一面跳,一面还哼着三维世界流行的广场舞音乐。画面实在滑稽的不行。豹王却一点也笑不起来。雪小团所有碰过的东西,只要豹王目光所及,被风轻轻一吹,都会化为粉末消散无形。 每每她眼睛看过来,豹王不得不用术法再硬生生变出一份幻相。 雪小团还在兴高采烈地挥舞着衣袖。情到浓时,围着豹王又唱又跳。豹王应变不及。这时,雪小团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 “咦,东,东西怎么都消失了……?” 豹王一把搂住她,用手挡住她的眼睛:“团团,你眼花了。” “两位大仙。”一个缥缈的声音从暗影处传来。 雪小团和豹王纷纷转头看去,都吃惊不小。雪小团连酒意都给惊醒了一半。 “杨蓉蓉?!” 第二十八章鬼魂的请求 “你逃出来了?”雪小团定了定神,醉意又涌了上来,根本分不清眼前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厉害啊!看不出来啊。” “逃出来?”杨蓉蓉一愣,哭笑莫变,“这算什么逃出来?难道——非身形俱灭了,才算折磨到头了么?” 豹王“咳咳”了两声,淡淡道:“团团她又在说胡话了。你别放心上。你身世堪怜,如今又落得这般下场,也叫人唏嘘。” 杨蓉蓉的眉心一直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黑气在涌动。豹王看了一眼,脸色明灭,眸色更沉。那种标志再明显不过。 戾气。 倘或能够化掉,便算圆满。算定最后功过几何,便能够安心去往别的平行空间,再度“轮回”。倘或化不掉,那便是又一个厉鬼的温床!无门镇的管理员们为了众生安全与小镇的秩序,基本都是见一个灭一个。 雪小团那片区域,管理员没有了。因此也是厉鬼比较猖獗的地方。若不是她这能解因缘的铺子,恐怕,这片区域就会沦陷! 眼下,能够掐了苗头,自然是最好的。 “杨小姐。”豹王换上一种懒散却又威严的低沉嗓音,道,“本王知你心里苦。请不要再把更痛苦的恨加诸自己身上,自我折磨。佛说,苦苦今生路,修的,是来世的福。你倘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本王尽量满足你。” 杨蓉蓉眸中光华一绽,黑气骤退。正要开口,却又被豹王拦住。 “不过,逆天之事,不可为。若有的是执念,也许不能完全令你放下,但是,短暂的满足你,令你一晌贪欢也无不可。”豹王顿了顿,正色道,“请说吧。” “我今生今世只想嫁作梦吉妇。奈何,我那个‘爹’不知给他吃了什么,竟令他把我忘了个干净!挖心之痛不啻于此。”杨蓉蓉似乎还有心会‘绞痛’‘绝望’,黑气和血泪交融一处,“我只想圆满一段幸福而已。” 豹王听完,很久都没有说话。 “做不到吧?”杨蓉蓉的声音不知不觉有些尖利起来。 豹王心头一凌。 那是戾气和执念占据灵魂的音色。 “倒也不是。”他急忙道,“只是,这‘圆满’也许和你想的不太一样。你若说是冥婚牵绊住这段因缘,不太现实。毕竟——李梦吉完全把你忘了,生活在世俗里的他,需要按照老父亲的要求,走着娶妻生子的‘人生轨迹’。不会去娶一个自己不认识,还已经死掉的尸体。” “那还有什么办法?”杨蓉蓉的神色里又透出了不信任。 豹王又沉吟了片刻:“办法有一个,但你愿不愿意试一下?” “请说。” “李梦吉吃的这个药,很不巧是我一个朋友研制的。可惜,他并没有研究出解药。但是,团团手上有一把刀。刀的名字叫‘成全刀’。据说,用成全刀雕刻出来的东西,如果两人心底之间还有爱,那么,一方已死之人,无论死了多久,记忆被时间抹去了多少,它都可以凭借成全刀雕刻出来的东西一点点回忆起过去。” 杨蓉蓉睁大了眼睛,听得很仔细。那神色就仿佛看到了明天的太阳,看到了希望。 “我有一个疑问。这个雕刻出来的东西,是给谁用的?” “鬼。” “但是……梦吉他……” 豹王点点头,正色道:“你愿意等么?鬼的寿命也很长。只不过,如果等的过分久了,我说过,时间会一点点抹去记忆,无论你尝没尝过孟婆汤都一样。” “呵,大仙说笑了。凡生七十就已经古来稀了。等得起。”杨蓉蓉又问道,“那么,冒昧请教大仙,这成功的可能性……” “不知道。”豹王坦言,“成全刀是几个月前才刚刚现世。这里面有太多曲折,三言两语说不清。只能说,也许,你们是第一对‘实验者’。但有一点好处是肯定的。” “什么?” “你能以鬼的身份,待在他的身边守护他而不会伤他阳气,或者被他的阳气所伤。也算某种意义上的一段‘圆满’。而且,他能看见且不会察觉你是鬼。至于你们最后能否在三生石上刻下名字,成就下一世情缘,就要看你们自己的‘修行业果’了,本王爱莫能助。成全刀只有团团能使唤。所以,东西得她帮你雕。明天我和她说,你晚上来取。” 杨蓉蓉不住地点头,末了在豹王面前跪了下来,五体拜扣:“大仙慈悲。此事无论成败,蓉蓉愿于每世投胎前化身为婢,侍奉两位大仙一百年,以偿恩情。万世之后,方算缘尽。” 豹王淡淡点点头。 杨蓉蓉又伏地拜了拜,这才起身飘然离去。 此时的雪小团已经睡得像头死猪。外面天塌下来都不会知道了。 翌日。 “唔~~舒服~~” 雪小团揉了揉迷糊的眼睛,推门,朝着阳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外头微风微醺,鸟儿欢唱,连花儿都似乎开得很好。如此美丽的天气,不由地将雪小团的心情也点亮了好几分。眼下,她的精神头正足得很。 “雪公子,请用膳。”婢女迈着小碎步,将食盘捧过来,一道道点心依次放上门口的石桌子上,微微福了福,躬身倒退而出。 雪小团连蹦带跳着过去,顺手抄起一只包子,“啊呜”一口咬了下去,又自己倒了半碗甜豆浆。顿时,无限的满足感在舌尖味蕾荡漾开去。 “唔~~好吃!好好吃!”她含糊不清地哼哼了几声。 待嘴巴里的吞下去七七八八了,她又朝着远处的院落喊道:“豹王,起床啦——吃早饭啦~~这么好的太阳,赖床简直是暴遣天物啊——快起来吃早饭哎~~” “唉~团团……”豹王足不惊尘地出现在雪小团身后。 他的脸色苍白,刚毅的眉毛微微有些皱起,满脸都是疲倦之色。看起来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的人,熬夜操劳了一宿! “你怎么了?”雪小团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忙凑上来轻触一下他额头。 豹王淡淡搁开她的手:“我昨晚没睡好而已。” “不至于的吧?”雪小团脱口而出,但偏生又找不到别的什么更加贴切的理由。 豹王停顿了下:“团团,你听我说。” 他把昨晚的事情大致和雪小团说了一遍。雪小团听得有些诧异。 “你不会是因为担心这个才没睡好的吧?”她拍着胸脯保证,“你交给我吧,放心好啦!保证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说着,雪小团递过去一个包子,想塞到豹王嘴里,豹王却微微侧头避开,直接起身离去了:“让她们把早饭送我房里来吧。我随便吃点接着睡。现在倒有些困了。” “好。” 雪小团私下又嘟囔了一句:“我手臭的吗?嘿,每次难得有心情喂他吃个早饭,居然都特妈傲娇地躲开了!靠!” 第二十九章王的隐伤 当夜,杨蓉蓉按照约定前来取雪小团的“大作”。 雪小团在雕刻之前就思量了很久。作为“手残党”,发簪步摇什么的,虽然有心雕刻,奈何功底不行。况且,成全刀威力巨大,雪小团虽然能驾驭它,却也不是驾驭得那么“爽快”。有几次还不小心割到了手。 血珠爆出,她的脑子里便开始涌出很多模糊的影像。 凌乱、复杂…… 就好像一块很大的图被切割成了一万片,又被顽童打碎,那么多,那么纷杂,那么不可整理! 这使得雪小团好几次被迫停止手上的活儿。她只是下意识地雕刻着,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雕刻一个什么玩意儿。 豹王给她选了几种材料。最后,雪小团选定了木材。不仅如此,她还决定雕刻一个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工艺品——手镯! 在她心里,这玩意儿就是刻一个小圆,再刻一个大圆,然后修修边角,稍微雕点图案都能变得很美妙的东西。 果不其然,这东西,却是省时省力,还很方便随身携带。 杨蓉蓉小心翼翼地将它包起,正要收进衣襟,却被雪小团拦住。 “你应该带着,让它多吸收一点你的气息和记忆。这个有助于利用它来帮助李梦吉恢复记忆。”她很自然而然地说着,“当然,就算不考虑这一点,时刻让他感受到你,习惯有你,也有助于你们情缘的缔结。” 豹王也有些吃惊:“你竟还记得这么多?” “哈?什么情况?”雪小团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为啥我会那么熟悉这东西?莫非……很久以前上师讲的时候被我深深刻在脑子里了?如今,机缘巧合下,就这么说了出来。) 她一面这么想着,一面倒似乎回忆起了那些青葱岁月。 雪小团得意地一条下巴:“小爷记忆力一向很好!这好像是以前上师讲课时提到的内容。那节课……唔,我睡了半节课!嘿嘿嘿!那么一闹腾,竟让我记忆深刻成这般模样。” 她只顾自己“吹牛”,却没注意到豹王风云不定的脸色和眼神。但最终所有的所有,都化作一种隐秘的受伤,深深敛在豹王宝石一般的眼湖深处。 “也许——我永远也用不上了。”杨蓉蓉的语气愈发哀婉。 此时的豹王已经定住了心神。他发觉眼前的杨蓉蓉和昨天晚上见到的不太一样。仔仔细细将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两个来回:“你……被镇压了?” 此言一出,雪小团惊得跳了起来,一脸错愕。稳了稳心神,仔细朝面前的鬼魂看去,这才发现豹王说的没有错。 “什么情况?” 杨蓉蓉还没开口,豹王已经猜到了前半段。 “也许,是我们去找了那皇帝。皇帝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生怕杨蓉蓉回去找他麻烦,所以——” 杨蓉蓉手拢在袖子里,微微作了一揖:“大仙睿智。今早刚下的圣旨。” “呵……”她的苦笑中透着几分冷笑,“圣旨说,犯上作乱一事已经查明,本公主是无罪的。现重新以公主之礼下葬。然后,将几千里外的土地‘封’给了我。并请了一众和尚道士保护我的安全,将我送到了我的封地!” 雪小团作恍然大悟状:“哦~~说到底就是把你的遗体牵了过去,顺便——额,以保护你英灵的名义,让和尚道士作法以此镇压,怕你心生怨恨,日后会化成力量强大的厉鬼来报复他!” “不错。”豹王频频点头,忍不住叹了一句,“人心向来是最难琢磨,也是最阴森黑暗的,在这个面前,恐怕连‘天意难测’四个字都得让位。多亏的本王不用成天和人打交道。不管本王是妖是仙,光这一层想想,就足够我幸福几千年了。” 杨蓉蓉沉默着,事情似乎到了死胡同里。她眉心的黑气忽隐忽现、忽强忽弱。 “我有办法了!”雪小团惊喜地一叫。 杨蓉蓉眉心的戾骤然敛去,似乎已经消散无痕。 “李梦吉要想继续在这煌煌大殿上建立不朽功业,那是不可能的了。但是,他想为百姓做事的心只要不死,那么,这愿望就不难满足。” 杨蓉蓉一脸迷茫。 这次,连豹王都很迷糊。他皱了皱眉:“团团,你到底想说什么?” “作为一个帝王,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就算是有‘仙人指路’,他心中对于李梦吉的罅隙也不再可能消除。君臣之间共事,若他一直猜忌李梦吉,李梦吉早晚也是小命不保。” 雪小团面露得色:“如此,我们何不让皇帝颁下一道圣旨,让李梦吉远离京师,这样,偏远地区既没有可能集中力量成为‘叛军’,又能够直接深入民间,完成李梦吉的一桩愿望,这样岂不更好?” 杨蓉蓉面露喜色,嘴角不禁绽开了笑容。那一身惨白变得柔美起来。 “团团。”豹王不由自主地拥抱她,想吻她的额头,“你还是那么聪明。” 雪小团却似乎石化了,整个人都很僵硬,很冷漠。 豹王口中越发苦涩,只得慢慢松开。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远,笑容又慢慢爬回雪小团的双颊。这一刻,她似乎已经忘了刚才的那一个拥抱。 “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下回,本王一定赏你一个吻!”豹王背转过身去,用一种僵硬的笑语轻轻掩盖自己的苦楚。 雪小团神经粗大条,一点没有注意到,还在讲着冷笑话:“嘿嘿嘿,我当你是哥们儿,你却一直想上我!” 杨蓉蓉将两个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有一个女人,哦,不,是女鬼特有的直觉——有很波折的故事在这两个人之间发生过。 一个深刻地记住那所有的情节。 而另一个,不是没当回事,就是……选择,或者被选择——遗忘了。 就好像自己和李梦吉。 她看到了豹王和自己一样受伤的颜色。 甚至,比自己更深更绝望的痛苦。 怜悯,在这一刻于杨蓉蓉的心里播种下种子。 豹王,在不知不觉间用自己的痛苦成就了一个可能化成厉鬼的女子的善心。 第三十章他不适合宦海 三个月后,杨蓉蓉“到达”自己的封地。 李梦吉并没有随行。 那一段的牢狱生活,几乎摧残了他一大半的生命力。原本就“手不提篮,肩不挎担”的书生,现在更加羸弱。一双手才刚刚接好,也不知多久才能够运用自如。身上一道道可怖的伤口也收得极慢。 李梦吉的时间大部分都在床上度过。 床头有一两本特别薄的小册子。这是“皇恩浩荡”,特地找人为他抄录的一些诗文,方便他打发时间。 李梦吉开始说不恨皇帝是半真半假的。而现在,他“忠君爱国”的思想已经超越了一切!皇帝的这一番安排,甚至让他有点感恩戴德。他仍想着有朝一日身体彻底康复了,一定不能辜负皇帝的“隆恩”。 豹王和雪小团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心下无限感慨,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李兄。”雪小团拎着一些水果进了门。 被分派在他这里的两个侍女很熟络地接过手去,一丝不苟地摆进果盘。 豹王微微一笑:“两位麻烦去洗一下。这些果子得吃新鲜的好。” “是。” “两位大仙!”李梦吉目送侍女远去,随后挣扎着想要起身。 雪小团隔空凝气托住了他:“你可别乱动。也别乱行礼。” “如果是想要谢我门,那就好好养伤,乖乖吃我们送来的水果。”豹王的笑容中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仙药是没有的。这些,却是好药。” 李梦吉固执道:“两位大仙的救命之恩,梦吉一定要答谢的。” “答谢什么。于我们而言,这不过就是举手之劳。千百年的修行,这样的举手之劳已如‘恒河沙数’。”雪小团微微一笑。 豹王的眸子里流转着一种危险的光:“也别叫大仙了。万一我们是妖,是魔呢?” 李梦吉一怔,似乎没料到这样的结果。 好半天,他才讷讷道:“不管是什么,滴水之恩都当涌泉相报。” “哦?”豹王似乎来了兴趣,“怎么报?” “这……”李梦吉被这么一问,彻底懵了。 他想报恩。 一点没有虚伪的成分参合在里面。 但是——一个凡夫俗子,能怎么报恩? 说赴汤蹈火,对于神妖来说,都显得太过搞笑了…… “豹王你混蛋。这么戏弄人!”雪小团忍不住打抱不平起来。 豹王也不由地笑起来,可最终表情还是凝结在肃穆之上,一字一顿:“你,准,备,怎,么,报,恩?” 李梦吉一时竟不能作答。 这下,连雪小团都坐不住了,不断扯他的袖子:“你都这岁数的人了,和……和人类计较这些得失做什么?” “以万里太平,鼎朝盛世回报两位恩情,如何?”李梦吉的眼中透出决然。 那是悠悠历史长河中文臣门的信仰与灵魂! 为此不惜血溅朝堂 为此不惜鞠躬尽瘁 为此不惜忤逆龙鳞 …… 孱弱的肩膀挑起满江山的风雨。 是幸运。 也是磨难。 “唉……”豹王却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放下你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李梦吉身子一震,几乎连坐都坐不住,就要滚下卧榻来:“大仙认为……我做不到?这江山的未来是如何模样?不是太平盛世吗?” “一般般。”雪小团用一种很遗憾的语气回答他,“但你别问是不是因为你。我们已经给你泄了一个最大的天机了。想报恩,至少先别害我们。” 李梦吉点头,隐忍不说。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豹王端起侍女送上来的茶,随后挥手示意退下,“江山太平我没那么在乎。反正,你们归于尘土的时候,我们依旧存在着。你的鼎盛对我们没有任何意义。我要你答应过,管理好一方封地。” 雪小团渐渐明白过来豹王的意图,随即浅笑道:“是的。你若连一方封地都管理不好,更何谈给我们看天下呢?” 李梦吉不住点头:“多谢两位大仙指点。是梦吉眼高手低了。” “封地……”顿了顿,他似乎反应过来,“两位的意思是——我会封侯拜相?” 豹王和雪小团彼此心知肚明地对视了一眼,很快又向着反方向扭转开脑袋。 “嗯哼~~我可什么都没说。”两人异口同声道。 李梦吉却看得明白,一时间几乎心花怒放。 封侯拜相,自古多少人的梦想! 光宗耀祖,彪斌千秋!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豹王不再去管正做着白日梦的李梦吉,拉起雪小团离开了。 “恭送两位大仙。” 出了李梦吉那儿,雪小团脱口感慨道:“幸亏没给他掌权……” “你也这么想的?”豹王露出一种审视她的笑容。 雪小团一惊,下意识退了两步:“你,你想干什么?” 豹王默默看着,顿了顿转开了脸,淡淡道:“你想多了。本王只想说,我们想的一致。” “他只适合做个没什么大权的体面大官儿。”雪小团揉了揉鼻子,“宦海危机重重,皇帝又不信任他。在帝都,反倒是将自己送上了烧烤架。这一腔书卷气的豪言壮语并没有任何用处。可显然,他没意识到这一点。他是书生,不是治国的栋梁。” 豹王缓缓点了下头:“也许,下辈子,下下辈子,多积累些德行,上头会给他一颗更开窍和圆滑的心。” “下一步怎么办?”雪小团似乎是在问豹王,又似乎是在问自己。 豹王却已经行动起来:“该去皇帝面前装装逼了。” 听到优雅的贵族说出这么粗俗的市井词汇,雪小团忍不住被戳了萌点,咯咯咯笑个不停。她心情一好,便忍不住暴露出兔子的本性,一路又碰又跳着前进。 豹王不由地想把她抱住,揉进怀里,佯作天威震怒的样子,调戏眼前的人。可抬手的那一刹那,心还在沸腾,血液却已经冻住。他的手僵在半空,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缓缓地放下了…… “你怎么了?”雪小团回头,看见豹王木立在原地没动,“怎么?你改变主意了?” “没有。走吧。再不完成这一出,下面的戏就该没法唱了。” 第三十一章城外杨府 皇帝原本对李梦吉的处置,一直感觉是“烫手的山芋”。原本三碗面最难吃的就是“情面”。他想起之前雪小团和豹王这两位大仙的“训导”,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处理李梦吉。 给个高官吧,自己不信任。 封个小官吧,又怕不符合“神仙”的意思,逆了天意,恐怕后果更加不得了。 所有目睹过“神仙显灵”的人,已经把这件事情添油加醋传得人尽皆知。所有的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这位皇帝宣布最终的审判和结果。所有的人都从心底相信了“李梦吉是无罪的”这一事实。 因为,这是“神仙”说的。 不需要理由。 就这么简单。 皇帝为此辗转难眠了很多个夜晚。正当他做出一个一半依着自己思想,一半逆天而为的决定的时候,雪小团和豹王的到来,很“仁慈”地为他解决了这个困难。 甚至,皇帝自豪地觉得自己的智慧已经可以比肩这两位神仙——因为,心底深处的想法竟是一致的! 远封外地,以贴民众,权力有限,仅供应急。 为了将自己的错误掩盖过去,彰显自己“圣明仁德”,皇帝特意将李梦吉一起“分封”到了杨蓉蓉的地盘,还对天下装模作样下了一诏——罪己书,要成全为国捐躯的公主的心愿。 雪小团听到的时候,只觉得啼笑皆非。 杨蓉蓉什么时候又变成了为国捐躯的“英雄公主”了。真是“伴君如伴虎”啊!是忠是奸,皇帝一句话,可以让整个局势来个一百八的大转弯。 这一点,丝毫不啻于所谓的“仙法”。 甚至,更加厉害! 不费一点点功夫! 动个嘴皮子就ok! “好啦~~这里的事情暂时先放放。”雪小团上来拉豹王的手。 豹王一怔,许久没有回过神。 “咦?怎么,被人使了定身术了?”雪小团侃笑道,“走啊。” “去哪里?” “三维。中央空调那儿。” “做什么?” “去了就知道。” 配雪小团回到了三维的世界,豹王差点没雷晕过去。 此刻,下午三点。 天高云淡,阳光正好。 “团团。”鹿大仙轻轻将耳边碎发勾到脑后,声音温润,举止优雅,仿佛童话世界里最高贵的王子,“是否有幸邀请我们的雪公主共进一杯下午茶呢?” 雪小团咯咯咯笑起来,还没来得及回答,豹王却先阴沉着脸开口了。 “怠慢了其他来宾,这就是你学的贵族礼仪?” “抱歉。才发现豹王阁下也在。”鹿大仙欠身,淡淡道。 雪小团不得不在两个人火药味更加浓重之前拦在中间,“哦,快带我和他一起去吧,前几天听了你的描述,现在想想,我都觉得口水要掉下来了。” “好的。”鹿大仙正要抬手揉她的脑袋,却被另一股霸道的力量搁住了。 雪小团察觉到来自头顶的能量团的运转,慌忙跳开:“啊,我觉额我需要先去换身漂亮的lolita,这样才能配得上那种风格精美的咖啡厅。你们先聊!哦,豹王,你要是实在空,可以帮我通知一下狗小乐。她最近都帮了我不少忙。” “我也要去做一下最后的检查。”鹿大仙抛出一个挑衅的得意的笑容,微微欠身,“失陪片刻,豹王阁下。三刻钟后,我们出发。” 豹王冷冷一哼,算作回应。 ——————————华丽丽的时间切换线—————————— 李梦吉在伤口刚一结痂的时候就被催着上了路。一路磨磨蹭蹭,也算到了自己的封地。他开始还觉得整个胸腔的热血肉在燃烧。 封侯拜相啊! 可一路的跋涉,他忽然开始明白这样的封侯其实毫无意义。 又是好一阵失落。 但,当自己的“国土”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忽然从心底涌起一阵豪情,想到当日自己的承诺,一时间,心绪翻涌如潮不能自持。 这是一个偏僻的城市。 经济一般般。 城市面貌算不上多繁华,但是干净而宁静。 李梦吉相信,只要自己努力,这里的百姓会过得越来越幸福。他们不仅会有宁静祥和,还会有更多的时间和金钱享受生活。 不要那么无奈地为生活起早贪黑。 他们的精神世界也会充足。 这一方小小的,远离斗争中心的城市,一定会被打造成一个“世外桃源”! 李梦吉甚至已经开始规划,等在这里稳定下来之后,要把自己的父亲接过来。然后,在他的主持下寻一门亲,结婚生子,开枝散叶。 一生已经足够圆满。 李梦吉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折回了附近考察。他要了解自己这座城市周边的情况,然后了解城内的状态。 他要像一个主人一样,熟悉自己的家和自己的邻居。 可是很不巧,也许是他一身的伤没好利索,在外走走停停消耗了太多时间,到了晚上,没有来得及赶回城里。不仅如此,他和自己的小书童还在城外迷了路…… 冷冷的夜风,黑黑的夜晚…… 李梦吉不禁有些胆寒。白日里的豪气已经消磨了大半。他现在只想看到一盏明亮的灯。 那是光明。 如此,他才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皇天不负有心人。 他瞎转瞎转竟然找到了一处大宅子。宅子上写着“杨府”。 “咚咚咚”。 “吱呀——”朱色的大门发出一声闷闷的吟哦,夜风里听起来竟有几分诡异。 “公子……”小书童拽拽他的衣角,“这里好吓人啊……我们还是走吧……” 李梦吉也这么觉得。可是,这里人生地不熟,这是唯一找到的一户人家。 现在走,又能走到哪里去呢? 他正在纠结着,门前一声轻唤将他惊醒。 “这位贵客,深夜造访,不知所谓何事?”一个身穿淡紫色衣服,扎着丫鬟髻的女子双手拢在胸前,微微垂目颔首。 李梦吉也微微作了一揖算是回礼:“在下初到贵宝地,原想要天黑前进城,却不料在此迷了路。所以——想请姑娘为在下指条路,好让在下回城。” “敢问公子贵姓?” “李。” 那女子又福了福:“眼下天色太晚,不宜行路。若李公子不嫌弃,可在府内小住一晚再走。” 李梦吉一愣:“是否方便?” “自然。”丫鬟微微一笑,“这里就我和小姐,还有几个打扫的下人。” “那就叨唠了。” 第三十二章算命为生的李杨氏 “李公子,这边请。”丫鬟将李梦吉和他的书童带到了花厅,“李公子请稍候。小姐稍后就来。请先用茶。” 说着,丫鬟轻轻一拍手。 门外又走进来一个美人。她的手上托着一只精美的银盘。盘子上放着一只竹罐和一口精致的小紫砂壶。壶正搁在一个雕着百花图的茶座上。座缸中,木炭烧得正旺。美人将东西一一从盘内取出,放在桌面上。而后转过床旁的一个小屏风,从里面拎出一个紫檀小盖木桶。 在桌子旁伺候着的丫鬟接过她递来的小桶,从里面舀出两勺水倒进紫砂壶里,又将壶搁在小茶座上慢慢煨煮。待水“咕嘟咕嘟”泛泡泡时,丫鬟已经着手准备洗茶泡茶。 李梦吉很惊讶地看着这丫鬟娴熟的手法,暗暗佩服。 (不曾想这城外,也有如此懂茶道的人家。竟连一个丫鬟都这般有意思。却不知这主家小姐又是何等人物?) “李公子,请。” 李梦吉忙颔首回礼:“哦,有劳。多谢。” “闻有贵客家访,小女未及远迎,失礼之处,想必李公子会包含的。” 人未到,声先至。 李梦吉一听,慌忙站起来,朝着门口先作了一揖:“是在下冒昧了。” 抬头,只见门口立了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十八尾羽点翠飞凤冠,纯金多宝琉璃步摇,眉心一点红朱砂。她一半的容颜都隐没在素雅的面纱之后。李梦吉瞧不清楚,只觉得该是个美丽的女子。 甚至,幻想过这就是个狐仙。 “李公子?”女子扑哧一笑,朝他挥了挥手,“你这般模样倒像极了块木头。” 李梦吉一窘:“抱歉。是在下唐突了。” “好了。我们在这般傻站着,茶都该老了。漫漫长夜,何不边说边聊。” “就依姑娘所言。” 李梦吉和那女子分主宾而坐。丫鬟在一旁替两人泡茶。李梦吉看着她的动作,仍旧忍不住要赞叹。 “这丫头点茶的动作当真做得行云流水,好看至极。” “呵,李公子真会夸人。” 李梦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到现在为止,在下还不知道——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愣了一愣。许久,她偷偷瞥了一眼李梦吉,脸颊飞上一片红云:“奴家……李杨氏。” “啊?!”李梦吉有些诧异,愣了愣,笑道,“原是位夫人。方才在下称呼不当还请李夫人莫要见怪。” “不妨事。” 李梦吉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四下看了看,惊奇道:“那敢问——李老爷可在家?” 李杨氏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滞了滞,道:“李公子找他有事儿?” “哦,不。随口一问罢了。” 李杨氏闻言,美眸暗暗一流转:“我家夫君原在帝都为官,常年不回家。数月前得了家书。他……” 话未完,泪已现。 “我们已是恩断义绝。”李杨氏拿过锦帕轻轻掖了掖眼角,“虽不曾一纸休书于我,却再无半分心思于我身上。” “抱歉。”李梦吉慌地站起来,“是在下唐突,触及了李夫人的伤心事。” “这倒没什么。”李杨氏转头又换上了笑容,“我倒还不稀罕他呢。本身么,他也就是个健忘的人儿。现在,他不再支撑这个家,我为了生计,便难免要抛头露面。” 李梦吉正为自己的失礼之处感到心结难解,眼下,思量着自己手中略有薄权,正好可以帮帮这个苦命的少妇。即算做了好事,又聊表自己的歉意。这一举两得的方法,几乎让李梦吉忍不住绽开了一丝笑意。 “李公子?” 李杨氏轻轻唤了声,将李梦吉从兀自走神中拉了出来。 “嗯?” “不知李公子所思何人,竟这般投入?”李杨氏情不自禁地调侃起他来。 李梦吉的脸“唰”地一红,嚅嗫道,“李夫人多虑了。在下只是在想如何能帮你一把。不知李夫人所谋是何营生?” “你要帮我?”李杨氏的语调提了一提,稍顿,忽然又笑声如铃,“怎么?李候爷也对相术有兴趣?竟还起了提携之意?那我倒要好好替这城中所有相术师谢谢您了。” 李梦吉霍地一阵面烧,尴尬道:“李夫人是靠替人算命为生的?” “那是!”旁边的丫鬟一面煮茶,一面插话道,“李候爷还不知道吧,我们家夫人可是被人称为神算子的。” “李,李候爷?”李梦吉现在似乎才反应过来,吃了一惊道,“李夫人是如何识破在下身份的?” 李杨氏还没开口,丫鬟再次笑了起来:“合该着——李候爷刚才丝毫没听奴婢的话呀!哎~不过,您不听奴婢说话也就算了,怎么,我们家夫人的话你也没听个只言片字去?” “翠儿,休要胡闹!”李杨氏笑着轻叱一句,“李候爷想必是还没回得过神来。毕竟一个女子在外抛头露面,弄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难免有些惹人笑话。” “呵,李夫人误会了。是在下反应迟钝,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李杨氏单手浅浅抵着下颚:“李候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知有没有兴趣看个手相,再看我起一卦?” “好啊。反正,在下也觉着有些新鲜。”李梦吉当下笑起来,“若真那么神奇,在下倒很乐意帮李夫人作个宣传哩。” 说罢,他将手伸了过去。 李杨氏十指如葱,细腻温润。她浅浅地捏着李梦吉的之间部分,仔细敲了敲。又黑又长的睫毛慢慢垂下,掩盖住了眼中凝肃的眸色,很久都没有开口。她不由自主地浅浅一蹙眉头,但一想到李梦吉可能正盯着自己的脸看,立马又放缓了表情。 可是,还是被李梦吉捕捉到了刚才的一瞬间。 “是有什么不吉利之处吗?李夫人?” 李杨氏笑起来:“哦,不。只是我算卦到现在,从没见过李公子这么强硬的手相。是个能逢凶化吉的吉祥样子。” “李夫人还真是有些本事!”李梦吉的眼中有赞叹的神色,“在下近来确实一直危情不断,可都有贵人帮忙解决了。如今还封了候。不知——在下寿数又是几何?” 李梦氏一愣,慌忙垂下眸子,装作认真品茶的样子。半晌,才浅笑盈盈道:“李候爷又在拿我寻开心了。我也就是投个机,取个巧,哪里能知道那么遥远的事情?” 第三十三章约定 “不过……”李杨氏话锋忽地一转,“李候爷近来面相不善啊。” 李梦吉听罢,一愣。一时不知作何回答。信?不信? “李候爷马上恐怕有大事要落您脑袋上了。不仅如此,这事儿……恐怕还得坏您运数。” “是吗?”李梦吉啜了一口茶,淡淡问道。 语气中,并没有尽信。 李杨氏也没放在心上,只微微笑道:“希望我是看错的。不过——” “不过什么?” “奴家有个令人笑话的毛病。” 李梦吉又是怔了怔:“李夫人这话何意?” “没什么意思。”李杨氏拍手三下。 这时,有一个美丫鬟捧了一个木盒子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啪嗒”一声开了锁。李梦吉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心底下微微有些紧张,生怕有了一场临时筹备的“贿赂”。 木盒子打开。 里面有一对雕功很一般,做工更加一般的木镯子。李杨氏取出其中一只推到李梦吉的面前。 “这是……” “李候爷莫着急。奴家可没有打点您的意思。”李杨氏似乎看出了李梦吉心里头那点小九九,忍不住暗笑了好几回。 李梦吉被看穿心思,一时有些窘迫,不知如何接话。 倒是李杨氏眼睛尖,适时接了下去:“奴家有的毛病就是若前来算命的有劫数,奴家是必定要赠物一二,帮其渡过劫数。但若真是刻进轮回的冤孽债……那我也没办法。只当是个小礼物送了人。” 李梦吉刚要开口,泡茶的丫鬟道:“哎,李候爷,我们家夫人的第二个怪癖就是——不允许领卦人推辞所送之礼。” 李梦吉一时有些害羞,嚅嗫道:“那就多谢李夫人了。” 话毕,他双手拿起木镯子,简单端详了几眼便塞进了衣袖中。 “好了,带李候爷和这位小书童去客房休息休息。”李杨氏站起来,“真是对不住。奴家常年算卦,有时会和神神鬼鬼打个交道,习惯了阴时。故而白天一般都在睡觉。所以——还希望李候爷在太阳出来前回城里去吧。” 李梦吉一怔,心下思量着这夫人的“脾气秉性”倒是有些与众不同。但人家既然说了,也不好回绝。毕竟自己是客人。 当下,点了点头。 “李候爷千万见谅。”李杨氏看出他的一些微妙的情绪变化,浅笑盈盈解释道,“您不必太过担忧。依您的脚程,天亮时分刚好到城门口。那时候,城门也该开了。” 顿了顿,她又道:“再者,我原是想留您的,可是,毕竟就我单独住在这儿,夫君又恰好不在家。青天白日若让人瞧见您从我府上出来,恐怕十张嘴都说不清了。奴家的声誉清白倒是没什么,李候爷就不同了。” 李梦吉见她这般为自己考虑,又想到自己刚才不合理的小气劲儿,一时讪讪无言。好半天才拱了拱手,聊表谢意。 “啊,对了。李大人一般没事晚上就不要出城了。这荒郊野林实在不安全。奴家一般太阳一下山就躲家里不再出门了。” 李梦吉频频点头。 “奴家言李候爷有富贵相。三年后,奴家前来拜访,看看自己算得准不准。若准……李候爷当再上我府邸小酌几杯。若是,不准,没了住所。那便留我府上,再不过问俗世,可好?” 李梦吉又是一惊:“什么?” “额……好,好。” “公子您在说什么呢?”书童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由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李梦吉回神:“啊,不!住您府上不太好吧?” “不打紧的。我这里也常收留一些没地方去的。”李杨氏半喜半忧,“您虽然有富贵运,可是……前路波折,难寻命脉。要么大富大贵,要么危机潦倒。所以,奴家先让您心里有个谱儿。” 李梦吉恍然大悟,拱手道:“多谢。” 第二天大早,李梦吉果然准时离去。 李杨氏并没有来送他,只是派遣了一个婢女,带了句“我家夫人已经就寝”便打发走了李梦吉。 其实,李杨氏一直都在暗中看着他。 李杨氏看着天边还只剩下弯弯一线的月亮,轻轻叹了一口气。 “公主,怎么了?”旁边的侍女问道。 这就是杨蓉蓉。 她被“分封”此地时,为了不惊扰百姓,将她的墓安在了城外,美其名曰可以凝视整座城池,保一方太平。杨蓉蓉没想到李梦吉会误打误撞,闯进自己的“家”。 这一声叹息,半喜半忧。 喜的是缘分未尽。 忧的却是—— “三年。他能实现自己一展宏图的夙愿么?” 侍女不解道:“为何非得掐准了三年?只要活着,用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去完成自己的使命,那也一样让人敬佩啊。” 杨蓉蓉缓缓摘下面纱,波澜不禁的语气里面带了些遗憾:“因为——他!只!有!三!年!寿!命!了!” ——————————华丽丽的视角切换线—————————— 李梦吉就不同了。 他和小书童一路赶向城门口。在天际放出第一缕光芒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他想看看那座庄园。也许三年后自己真的会登门拜访。毕竟,一番交谈下来,李梦吉觉得这个女子不简单。 可是——回望身后空空荡荡。 书童的眼中也充满疑惑。 “这……”他情不自禁问书童道,“我们是已经走了很久很远了么?” “不会吧。大概就一柱半香的时间。”书童搔首道,“公子,会不会是李夫人家院子小,咱走到这里已经看不见了,其实也很正常。” 李梦吉脱口反问:“她们家小么?”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不仅不小,雕梁画栋,极尽奢华,那根本就是可以媲美行宫的存在! 这短短功夫就消失了? 李梦吉揉揉眼睛,想起那只木镯子。他急忙掏出来看。 很正常。 一点没有什么灵异的事情发生。 书童其实看到了一些东西,只是他没反应过来。 书童看到地平线处有一小块隆起的“大石块”。 他以为是石块。 然而,却是一做建在地势低洼处的坟茔。 “不对。我总觉得不踏实呢!”李梦吉不知心底想到了什么,一定要回头去看一看,说服自己先去认认路。总不能三年后,大晚上去找人家。 自己是个认路不太灵光的,万一迷了路…… 想着,他迎着万丈阳光折了回去。 第三十四章死人的秘密 主仆两个一边走一边说起昨天的事情。也不知怎么的,昨晚黑灯瞎火的,两人误打误撞到了杨府。可现在,眼前道路虽然宽阔,竟一时想不起来到底该怎么走。书童是靠着那一块“石头”认得路。 然而经过那旁边的时候却发现是一个坟茔!两人也没仔细看,只觉得青天白日撞上个坟墓有些晦气,急忙绕道避开了此处。 李梦吉和书童又走了一段路。 他忽地停下来,一愣:“不对吧。一定是你看岔眼了。我看,我们还是先走上一柱半香的时间,然后在那附近找找。我想,那么大的一座府邸,应该是不难找到的。” “可是……”书童迟疑道,“这里那么空阔,我们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是可以的啊。更何况我们昨天晚上是乱摸乱摸摸着的府邸。” 李梦吉听罢,长久沉吟不语。 良久,才道:“撞撞运气吧。” “公子,我看还是先去交接了您上任的事儿,了了这一桩大事。多下来的空余时间,我们可以好好休息一番,回头再来这里寻找。吃饱喝足力气满满了,脑子也好使唤,找起来也带劲啊!”书童忍不住轻声提醒道,“毕竟天大地大,人间皇帝最大!” 听到书童如此天真而直白的话语,李梦吉忍不住笑起来。他温柔地抚了抚书童的脑袋:“好吧,就听你的!我们先进城。” 两人又折回了城门口。 这时候的城门口人来人往,已经很热闹了。 接下来交接的事情一切顺利。早在地方官府听说李梦吉要来接受这块“封地”的时候,就已经很殷勤地开始为他建造行宫了。地方官府和他交接完所有事情的时候,最后一波收尾的打扫工作刚好结束。 “李候爷。”孙知府拱手作了一揖,“该交办的物什,下官已经全部移交清楚。下面您还有什么安排么?” 李梦吉一怔:“没了。下午就把本侯带来的行李安置好,尽快让本侯入住吧。” “这个是自然的。侯爷请放心。”孙知府笑得眉眼弯弯,满脸横肉像极了一只讨好的哈巴狗。 李梦吉打心眼里觉得不喜欢这个人,只想离他远远的。 “侯爷,要不,您先移驾行宫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孙知府再次开口,将他从满腹思绪中拉回。 李梦吉正待天人交战着。一方面,自己的新家,他自然想去看看的。另一方面,他又不想和这个孙知府同去。但倘或不这样,孙知府毕竟算是这里的“地头蛇”,初来乍到不宜惹他。 孙知府见李梦吉一直不说话,只当他默认了。 他随即笑嘻嘻地伸出一手:“侯爷,请跟下官来。这边请。” 李梦吉见他一腔谄媚的热情,一时倒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糊糊涂涂地就跟了过去。 见到行宫的一刹那,他再一次涌上豪情——那是走向人生巅峰时刻的激动。 作为普通人民出生的李梦吉终于如愿以偿地让自己过上了想要的生活。不是只有郊外那座府邸让他惊讶,眼前自己的府邸就也很有气派! 他不必再羡慕任何人的大院子了。 “很好。”他忍不住绽开一个笑容。 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李梦吉粗粗游览了一番自己的“新家”之后,找个由头甩开了孙知府,到街上去熟悉此地环境了。而孙知府虽然没有再缠着他,却为他又准备了“新鲜的玩意儿”。 这是后话,这里暂且不提。 下午到傍晚时分,众人已经为李梦吉安排好了一切。 至此后,李梦吉就安心住下,一面将身上的伤彻底修养好,一面暗暗留意着这座城市所有的命脉——包括民生矛盾,平贵矛盾,贵族纠葛等等问题。另一方面还在暗暗提拔人才,考察适合做自己心腹的人。 仅一个月的时间,很多事情就已经初见成效。 李梦吉忍不住佩服起“李杨氏”的占卜术起来。看来自己在此地建功立业,已经是大势所趋。 “公子,孙知府求见。”一直跟着他的小书童躬身入内,启禀道。 “让他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孙知府没有进来。只是小书童拿着一张请柬递给了李梦吉:“孙知府说公子爱民如子,此刻应该正在忙就不进来打扰了。只让小的将这份请柬送到。” 请柬上面言简意赅,又不失溜须拍马的简述了孙知府和“众乡绅”的请求——为李梦吉办一场举民同庆欢迎宴会。 以此庆贺这座城市迎来一位真正的“王侯”!让这座不起眼的城市有了炫耀的资本。 “这么快就开始拉我下水了么?”李梦吉喃喃自语,眼底精光和无奈同时闪过,交缠不休。 为了缓解自己的烦躁,他带着书童去郊外走走,顺便碰一下运气,看看能不能再找到那座“杨府”。 也许是天意。李梦吉走来走去,走去走来都会回到这座坟茔前。要不是正在日中十分,李梦吉一定会觉得自己遇到“鬼打墙”了!几番下来,让他忍不住“好好重视”一下这块墓碑。 不看不知道,一看惊得不行。 这赫然是公主的坟墓! 最近他一直忙着关心百姓的事情,把这块封地还有一位特殊的“大人物”给抛到脑后了! 他连忙让书童返回城里多张罗些祭祀用的物品。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内,李梦吉百无聊赖地将墓碑上的字,还有碑文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忽然升起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他总觉得哪几个字似乎曾经见过,可一时半会儿偏偏想不起来。 李梦吉在墓前来来回回踱步着,突然,袖子内掉出了那只镯子! 镯子的内圈刻着几个字,好巧不巧正对着李梦吉! 那天夜里,李梦吉没有发现,或者说光线不佳,没注意到那么隐晦的几个字。眼下,他头脑清醒,光线好,眼神清楚……这一看,冷不丁唬出一生冷汗! 镯子的主人竟赫然是墓碑上的那为公主! 在仔细回想李杨氏的容颜,隐隐觉得即便遮着面纱,一样有几分熟悉。 这就是了! 李梦吉情不自禁地拾起镯子,却没有收回袖子里,而是……准备将它埋在墓碑前,以示“归还”。 “你最好还是妥善收着。” 身后一个慵懒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第三十五章大仙入住 李梦吉惊觉回头。 只见,雪小团和狗小乐还有豹王站在不远处。 见到这三个人,他简直觉得见到了大救星。也不知上辈子自己积了什么德,居然能够遇到两位大仙,哦,不,应该是三位大仙长期地留驻在自己身边。眼下这件棘手的“鬼魂的礼物”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哩。 听到雪小团说不要丢弃,李梦吉一怔,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第一,她没有害你的意思。”雪小团顿了顿,进一步解释道,“这个是她送给你的,不算是犯了禁忌。再者,这确实是有辟邪的功效。并不会给你招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狗小乐接着学校团的话继续说:“第二,别忘了,在这块地盘上,不仅你李梦吉管理着此处。杨蓉蓉也算一份子啊。她按照官衔来说,实则是比你还要高的。” “这……公主她,她不是已经……”李梦吉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是意思显而易见。 “话虽如此。可是。皇帝颁下的圣旨,阴间也必须照做。这城市里可不仅有人,还有一些你们想不到的东西。”狗小乐一挑自己的下巴,露出一个感性妩媚的笑容,“她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侯爷’,还兼着这个帝国公主的头衔。她送的礼物,于情于理你都不该拒绝。” 李梦吉听到这里忽然打了个寒噤:“她,她还说三年之约……她要看我的政绩。要是我走投无路,就让我……” “让你什么?”雪小团已经察觉出了里面有“好戏”,几乎按耐不住八卦的心,脱口催了起来,“让我搬她那里去住。” 才说着,李梦吉又打了一个哆嗦。 雪小团、狗小乐和豹王闻言,一时间面面相觑,心底都有着各自猜测的版本,但彼此间有不知道对方是何意见。 所以,没有一个人开口讲话。 场面一度非常地凝肃。 这让李梦吉都快急哭了。 豹王见状,在一旁适时插话道:“不必担心。她也许就只是向关心一下你这个同僚,对吧?“ “是啊是啊。”雪小团充分发挥自己胡天海地吹牛的天赋,“你想想看,一个是阳间的侯爷,一个阴间的侯爷。彼此居住一城,分管一块。难道对对方的工作就不感兴趣么?这是跨世纪的会晤与牵手,众民翘首期盼的结果。” “当然作为弱势的一方,你最好不要招惹这位上司。她毕竟统御的不是人。”狗小乐也在一旁一本正经地帮着胡说八道! 李梦吉听着,被唬得连连点头称喏。 “这镯子——杨蓉蓉送给你辟邪消灾,可见,她对你是呵护有加的,生怕自己的属下无意之间冲撞冒犯了你。”豹王端着一个王者架子与气派,缓缓道,“你要知道,人,是何其脆弱的一种存在。没准被那些个幽魂上了上身,你的阳气就开始迅速消逝,然后莫名而死。懂?” “懂!懂懂懂!”李梦吉一叠声地回复,“多谢大仙指点,多谢大仙指点。” 雪小团一挥手:“这都是小事。你快收好吧。” 这时,豹王又插了一句话:“我们要在城里落脚。就麻烦我们的‘李候爷’给安排一下。” 他那根本不是麻烦别人办事的口气,而是王者对下属颁布命令。 李梦吉却不以为杵,从心底感觉真正的大仙就该是这种气派和孤傲的!他立马屁颠屁颠起来。 “三位大仙。在下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行宫,大可供三位大仙居住。” “哦?”雪小团倒是有些意外,“你这就有行宫了?” 她一面说一面和豹王他们做着眼神交流。 (这皇帝为了我们的一番“小建议”,还真是肯下血本啊。连行宫都帮忙造好了!这得花去多少人力物力哟。) 豹王却是一脸沉思。 (我看未必是皇帝的手笔。) (那么……) (恐怕,这城里居住着一只‘大老虎’,说不定还能揪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狗小乐在这个时候用意念插上了一句。 (你们别在这里意淫的起劲了。有没有老虎,能不能揪出来,关键还在李梦吉身上。看看他是否可以在风云诡谲的宦海之中洁身自好。) 另外两人不由地频频点头。 李梦吉看在眼里,却解读成了另一种令他振奋的讯息——好的,我们同意住你那里去! “公子~~”书童正好领着祭祀之物前来。 “快快快。”李梦吉也顾不得许多,一面自己动手把东西搬下来,一面又急忙吩咐书童,“通知孙知府,立马备下三辆一等品街的马车,迎接三位神仙入城!快!” 雪小团正想拦住他,书童却已经“嗖”地“飚”了出去。 狗小乐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啊,你是准备让一群人来围观我们么?我只想找个地方住下,低调地蛰伏在城中啊~~” “围观?是什么?”李梦吉自然听不懂千年之后的网络流行语。 狗小乐不耐烦地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你快点给你的上司上香吧。” 也许是三尊“大神”都在场看着他上香的缘故,李梦吉的额头上都是汗,手握着香也颤抖不已,火点了几次都没点着,雪小团已经急得恨不得冲上去帮他一把了。 豹王适时拉住了她,轻声道:“团团,我看他是太紧张了。我们先走开一段时间再回来。” “好吧。” “李兄。”雪小团乍地一呼唤,忽的李梦吉直接扔掉了手中好不容易点起来的香。 雪小团无奈地吐出一口气:“要不是我熟悉你的为人,我一定以为你做了不得了的亏心事。好啦,放松啦。杨蓉蓉真的没有什么害人的意思。” 李梦吉似乎不会别的了,只一个劲地点头。 “我们先去附近转转,稍后就会回来。你慢慢在这里祭祀吧。要虔诚哦~”狗小乐张开手臂,抱着头,向着阳光眯了一会儿眼睛。 李梦吉还是一个劲地点头。 半晌,他慢慢平静下来,发现后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了,情不自禁地回过头来。发现那三个人都走掉之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花了好一阵子平静下来。 看着手上的木镯子不禁又好笑又紧张。 他还真怕这镯子的主人,什么时候一高兴就来看望一下自己。再加上自己的府邸稍后会有另外三个不是人的人入住。 这下子,可热闹了。 第三十六章不一样的宴会 原本设下的为李梦吉准备的“接风洗尘宴”因为雪小团他们三个大人物的到来而不得不延后。更主要的是,孙知府是个眼力劲儿很好的人。他从李梦吉很细微的表情中就能捕捉到无数的信息。 然后,几个小心思就在脑子里形成了。 第一,要将宴会的排场做得更大,要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座城市来了活神仙! 至于是不是真神仙,那根本就是虚的。上头要看的就是“政绩”!“祥瑞”! 第二,借此机会建立李梦吉对于自己的信任,方便日后将他同化或者铲除。这也是上头某些人的命令! 第三,寻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把这三个让李梦吉极为看重的纳入自己的囊中。若是真的“活神仙”,那么,让他们效命就比前两个意义还要远大。 想着这几点,伏在案几上默默策划宴会的孙知府就绽开了一个深邃而阴沉的笑容。他的笔停顿了好几次,墨水在纸张上晕开,将好不容易写好的那些文书搞得一团邋遢,他也丝毫不以为意。 说起这个孙知府,李梦吉打听到,他比自己来的也早不了多少。但好像好挺受当地百姓的爱戴,就好像他已经在此地为官多年和当地人有了深厚的情谊一样。 对于这一次的宴会,李梦吉也有自己的打算。 雪小团、豹王和狗小乐是肯定推诿不掉的了。有这三位帮自己撑场,李梦吉觉得信心满满,有足够的时间思考很多问题。 第一,他一定要弄清楚孙知府这“极度热情”背后的含义。他读的是圣贤书,可私底下,也会看些话本小说“打打牙祭”。这些话本子虽然是改编,但也不难瞧出一些宦海本身的影子。 第二,如果孙知府真的只是热情而热情,那么,如此一个豪爽的人,应该拉为朋友。不管是性格上面的欣赏,还是为了日后工作的好开展。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 李梦吉很想知道,他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这座城市扎根,然后和百姓们打成一片的。古往今来,能有这本领的人,可谓是寥寥无几。李梦吉甚至打心眼儿里有些崇拜这个“孙知府”。 他要虚心地请教孙知府。 “雪兄。” 李梦吉拿着孙知府递来的请柬,找到雪小团的时候,雪小团正在百无聊赖地坐在假山上晒太阳、看折子戏。听到有人叫她,她抬起头来。 “李兄。有什么事儿么?”她兴高采烈道,“我和你说啊,你们家小书童也是厉害,从哪里弄来的这么有趣的书。嗯——《韶华烬》。哈哈哈,异域的故事,还是第一次见过哩,虽然是个不入流的话本子。” 李梦吉见她这般咋咋呼呼,完全没了当初大仙般的气质,一时有些尴尬。 他讷讷道:“雪兄,你的请柬。” “哦?”雪小团顺手接过,打开看了看,“就我一个人么?” 李梦吉摇摇头,从大袖子里又掏出两份外观一模一样的请柬:“我还要去给另外两位兄台送请柬,先失陪了。” “我还真不想去啊。”豹王和狗小乐正优哉游哉地自另一条小路缓步而来。他昂首挺胸,睥睨而视的姿态真是说不出的王者之风,“小乐,你呢?” 狗小乐耸耸肩:“我无所谓。” “我想去!”雪小团从假山上一跃而下,兴高采烈道,“一百多年没吃过皇家大餐了!” 她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我要吃大餐!!!” 豹王看着,不禁莞尔一笑:“团团,你要吃皇家大餐,早些和本王说一声不就完了。我天天让你吃。” “我不要。你王国里的大餐可以腻得我几百年吃不下东西。” 豹王和狗小乐彼此对望一眼,哑然失笑。 “好吧。团团。”豹王顿了顿,既然你想去,李梦吉作为主人也不在家,那本王和小乐估计独自待在家里会很闷,那便一道去看看吧。顺带着——“ 他轻轻凑近雪小团的耳朵:“做我们亲爱的公主殿下的守护骑士!” “哈?”雪小团笑起来,一本正经道,“我啥时候就变成公主了?”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 “不!”雪小团负手而立,“我才不是什么公主呢!我是女王!你要叫我女王大人!” 狗小乐皱皱鼻子:“真不害臊!” 院中的几个人相顾大笑,气氛极为融洽。 孙知府准备的是一场晚宴。 雪小团等人如约而至。 此时,孙知府已经在一个非常“合理”的位置上面坐着等四个人了。见到李梦吉的身影,他立刻站起来,用近乎浮夸的声音道:“啊呀呀呀,终于把几位贵客盼来了。” 说着,他的面部表情恨不得要成为一种喜极而泣:“属下参建李候爷。李候爷的光临必定令这一场宴席蓬荜生辉啊!” 李梦吉淡淡点了点头,一面微笑回礼,一面眉头却又似有什么忧虑,微微锁到了一起。 可还没来得及等他回神,孙知府已经又用很夸张的谄媚笑容迎向了自己后面三个慢吞吞的“活神仙”。 “啊呀!三位仙人大驾光临,我孙某真是激动的无以言表!”孙知府恨不得用“涕泪交加”来表达自己的高涨的情绪,“真是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能够得见天颜!” 说着,他就要扑上来,扯雪小团的袖子,用那种狂热的“跪伏朝拜”来迎接她。 雪小团吓了一跳,正要退开,就在这一瞬,她的面前升起一面淡淡的光幕。她被笼罩在里面。孙知府疑惑又不知所措地拍打着面前的空气,眼中掠过一丝恐惧 顺带着,还有一丝更加疯狂地喜悦! 这是真神仙! “三位大仙,来。请这边来。”他九十度鞠躬,“请坐。” 雪小团不客气地先选了座位,一屁股坐下。豹王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温柔的颜色,轻轻一挥,撤掉了笼罩在她身上的光幕,在她旁边一张座位坐下。而狗小乐则坐到了李梦吉的身旁。 “感谢诸位给孙某的面子。”他说着一拍手。 一列美人鱼贯而入。 一时间,歌舞升平! 第三十七章围观大仙 宴会进行的很顺利,气氛也很融洽。 可刚到一半,外头忽然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孙知府的嘴角暗暗掠过一丝笑意i,随后换上一副很头疼的尊荣,皱着眉招了招手。 一个紧紧跟着他的小厮躬身上来,将耳朵附到他唇边,边听着边频频点头。 孙知府那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瞒过豹王的眼睛。豹王端起一杯酒,抬袖掩面。但他却没有急着喝酒,却是召唤了一声吃得正欢快地雪小团。 “团团。” “嗯?”雪小团似乎酒意上头,正开心得很哩,“吃啊!你吃。” 说罢,她竟直直转过身去,和旁边的人玩起了划拳! 豹王差点一口老血吐在桌子上。他很不爽地一把拽过雪小团。雪小团没及撑稳当,直接倒在了豹王的怀里。一时间,所有的眼睛都看了过来。豹王的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却也只能故作淡定地微微一笑。 “团团,你怎么这么快就醉了!本王都没好意思花力气,你倒自己先倒了。” 雪小团瞪大了眼睛盯着他,好像从来没看过这张脸似的。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豹王!劳资要撕碎你的身体,打爆你的头!) “嘿嘿,嘿嘿嘿嘿~”雪小团咧了咧嘴,“谁晓得你会突然之间拽我。那个——” 她霸气地一挥袖子:“歌舞继续。” 众人似乎也都反应过来。 孙知府笑道:“继续。歌舞继续。” 很快,乐声又起。 舞袖招展。 “大人——”外头,小厮匆匆入内。 孙知府佯作愤怒:“放肆!” 小厮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李梦吉倒像是看不下去了,在一旁劝阻道:“孙大人不必如此。兴许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让他觉得急迫了。” 小厮在一旁忙不迭地点头。 “李候爷,您是不知道啊!”孙知府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都快瞎管平时忙于公务,疏于管教。这些个下人们,越发是不懂的规矩了。” 狗小乐忍不住插了一句:“没规矩?我怎么没看出来。” “李候爷在此。”孙知府看了一眼李梦吉,又摆出那副很讨好的表情,“怎么事事都向下官汇报,完全无视李候爷的存在!行礼,也需向李候爷先行。” 狗小乐和李梦吉对望了一眼似乎都叹了口气。 (这都是什么破理由。拍个马屁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李候爷!” 这回小厮学乖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厮原本急吼吼地要说,现在却又欲言又止,李梦吉和旁人都瞬也不瞬地盯着他,急着想知道下文。吵吵嚷嚷的声音更大了。 “快说啊!”孙知府一拍案几。 霍地,他想起来还有李梦吉在场,不由自主地朝他看了一眼,一时间有些尴尬。 “说吧。” 小厮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眼睛一直往豹王、雪小团和狗小乐的身上游走。 “外面有一些百姓……他们……” “他们怎地?”孙知府急吼吼地问道。 豹王已了然于胸。他慢慢斟了一杯酒:“想见我们?” “是是是。”小厮一叠声地应承道。 雪小团一激动下,兔耳朵差点竖了起来:“啊?!为啥要见我们?” “呵呵,那个——三位大仙。”孙知府好整以暇地向着李梦吉和雪小团他们几个拱了拱手,“你们有所不知。帝都之时,大仙于陛下面前显现种种神迹之事已经传到了我们这种小地方。” 豹王和雪小团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狗小乐有些茫然,但见豹王和雪小团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数目。 “然后呢?” 孙知府又堆起满脸笑容:“您也是知道的。大仙们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百姓们也多在戏文、经书里头见到过,难免有些好奇。他们听闻下官宴请了李候爷。李候爷还请来了三位神仙,一时按耐不住,就在门口闹起事儿来了。” 豹王眉头浅浅蹙了一下。这一点小表情丝毫没有逃过孙知府的眼睛。 孙知府立马道:“三位大仙若是不愿见他们,下官就把他们轰走。” “万万不可!”李梦吉闻言,急忙起身阻止,而后,他来到豹王和雪小团的座前,恭恭敬敬跪下,伏地道,“还请两位满足一下百姓们的小小心愿。也请大仙为我们登坛说法,以开心智,以净灵魂。” 雪小团啼笑皆非。 (我类个去!还登坛说法……偶不是佛祖菩萨啊,说毛线个法啊。我就只会装装逼啊。佛理考试我都没及格过……) 豹王见雪小团不说话,也就一直不表态。 李梦吉见这两个人不表态,一直跪着不肯起来,满脸地期待看着似乎正在苦苦思索什么的雪小团。 “好。我们就出去见见。”豹王见雪小团一直在发呆,似乎看不下去了,满口应承下来,一面推了推还在走神的雪小团。 雪小团只听到了后面两个字,也就下意识尴尬地附和两句:“好。看看。嗯,看看。” “本侯代众百姓谢大仙大恩。” “啊?!”雪小团终于跟上了思路,她慌忙起身,扶住李梦吉,“快起来快起来。” 顿了顿,她道:“登坛说法就免了。那玩意儿太过高深,一句半句也说不清楚。反正办个宴会,大家开心开心的嘛,我就展示一下……额……” 她似乎一时想不起来表演什么。 “二货,先出去亮个相,看看现实情况在考虑表演什么吧。” “好吧。” 于是,宴会上的一干人等出了门。 孙知府两眼都快成星星眼了。不仅是百姓很期待瞧个西洋镜,实际他自己也好奇得很。就怕这三位大仙不买账,这才私底下煽动百姓,在这里“闹事”。见雪小团他们几个肯亮相,一时间只觉得看到了新鲜玩意儿,同时也看到了“高官厚禄”在向自己招手。 地盘上出了三个活神仙啊! 三个! “乡亲们,看,这就是我们三位大仙。”他激动地侧过身,恭敬俯首,手掌向着自己的身后。 本以为会迎来雷动的掌声。 可是…… 一时间尽是窃窃私语。 李梦吉看着自己和孙知府空空的身后,也莫名焦急起来。 “诸位久等。” 似是从九天之上传来淡淡佛音。 众人惊诧,齐齐抬头望向天上。 第三十八章伤人的往事 夜空下三个绝色之人踩着祥云垂眸看向下方,满目慈悲,身后尽是七彩霞光。她们的广袖衣袂鲜亮绝伦,轻盈得像是正在翻滚的云。 “大仙——” 百姓惊呼一声,紧跟着就噼里啪啦跪了一地。 雪小团忍不住要下去阻止,却被豹王暗暗拉住了手。 豹王轻声道:“神!你现在是神!装逼装全套了……” “咳咳。”雪小团轻轻咳了两声。 下面的百姓立马齐刷刷抬起头来看着她。 她一时间窘了窘,好半天才拉回了思绪:“诸位请起。我们今受大人和侯爷的相邀,向诸位展示一二。佛理高深,便不多说什么了。就此商定,由我向诸位显现一段天地之剑,以正乾坤明朗之气!也算是孙知府德行无亏,上苍的奖励。” 孙知府一听,老脸不由地一红。 密密麻麻的百姓更是激动地掌声不断。 雪小团扬手幻化出一阵风。 清风飘飞出去,采集了附近的诸多鲜花而回。她将鲜花凝做剑身,又轻轻扯下一律月光注入其中,变作剑刃寒光。她握剑缓缓滑过半个圈,剑尖斜指于地。 狗小乐摩挲着下巴,嘿嘿一笑:“这二货的剑法貌似退步了啊?也就能骗骗这些无知人类了。几百年不用剑,我看她已经生疏得不要不要了!” “唉……”不知怎么地,豹王却是叹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无法描述的神色。 雪小团即兴而舞,衣袂翻飞如同一朵白色的花。开谢轮回,往复不止。淡淡的花香轻轻扯着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愁绪。 豹王定定看着,眼神越发地复杂,脸色越发地苍白。 “唰!” 剑势一转,金戈铁马之声扑面而来。凌厉、绝望、痛苦中又透着不甘,挣扎和向往光明的情绪。众人被这压迫的剑气逼得面色僵硬。 狗小乐讶然道:“嘿,这二货的剑术不仅没有退步,好像还进步了啊……” 她正要伸手推推豹王,却见他面色有异,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很让人难受的事情。 “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雪小团的剑势又变了。 低迷、颓废又充斥着深深的无力之感。 她剑速不慢,却似乎很是拖沓。好像在她的周围布满了看不见的柔软而韧性的丝线,将她紧紧束缚。可又像是一个受了重伤的人,硬生生强撑着在做月下舞。不知是被迫如此,还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雪小团的表情似乎受剑法的影响,变得凄怆悲凉。 她好像不是她。 “团团!”豹王不知怎么地,忽然冲了过去,幻化出另外一把剑,当空砍下。 不偏不倚,两把剑擦出绚烂的火花。 锵—— 绵长龙吟似乎把雪小团的魂魄拉了回来。她脸上那种失魂落魄,生死不放心上的表情已经变回了正常。见豹王出现在自己眼前,她有些懵逼,顺势挽了个剑花,收剑而立。 “你怎么窜进来了?”她小声问道。 豹王无奈咬了咬下唇:“本王看你太投入了,真怕你走火入魔了。” “嘿嘿嘿。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啊。”说话间,她散去了力道。花瓣如雨而下。 百姓纷乱地抢作一团,都想要一片花瓣沾沾仙气,保佑自己一家平安,心想事情等等。 雪小团看着这场景,和豹王、狗小乐彼此互看了一眼,面面相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样吧。本王便表演一个漫天花雨的小法术。”豹王抬头看了看月色,“来,把你们的手臂露出来,本王让你们体会一下仙人遍体生香,不沾汗溽的奇妙感觉。” 百姓一听,纷纷捋起了袖子,就连李梦吉、孙知府和一干衙役也忍不住要凑热闹。 李梦吉却在孙知府捋袖子的一瞬间看到了他手上的一个刺青! 孙知府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慌忙把视线转过来。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李梦吉下意识抬头,将视线移到雪小团她们的身上。孙知府愣了愣,暗地里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那个书呆子应该没看到什么吧?是我多想了。) 可就应为这一个小插曲,他把捋起的袖子又很快放了下来,遮住了手。 狗小乐不解地瞟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顿了顿,又把目光转回了豹王的身上。 豹王表演结束后,狗小乐也随便耍了两下,这一场晚宴就算是这么过去了。 “说好是吃皇家大餐的……”雪小团一下躺回床上,嘟囔着嘴,“这下子倒变成围观大会了!唉~” 狗小乐无奈地摊摊手:“谁教我们那里的生物在这里留下了太多传说。早些睡吧,明儿我们上街上逛逛。” “好。晚安。”雪小团躺在床上,向着邻床的狗小乐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吹熄了灯。 “晚安。” 而此刻,豹王却一个人冷冷清清地来到了这两人的院落里。这个院落的布景似乎刺痛了他的眼睛,让他回忆起了很不开心的事情。他猝然合眼,眉心紧皱。 再睁看眼睛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心底一直徘徊的那些过往的幻影: “绝梦,作为一个杀手。你没有完成任务。” “是……” “看来是你练习的还不够。” “……是。”绝梦的声音虚弱无力,满身的伤口和鲜血。 “你若下次再失败,后果你懂的。” “属下遵命。” 说话者表情冷漠,把玩着手上那根已经湿漉漉的鞭子:“这一百鞭你挨得可有怨言?” 绝梦跪下来,脸上冷汗淋淋:“没有。属下没完成教主的吩咐,理当受罚。” “本教主也是为了你好。今天晚上,你就把这套剑法好好练一练。” “是。”绝梦的手在颤抖。 不,是全身都在抖。 但她没有停。她从地上拔起剑便开始没命的狂舞。每一次摔倒,迎面而来的都是重重鞭打。什么时候从鞭子下站起来了,什么时候就不用挨打了。 然后,接着练习。 说话的人不喊停,她便不允许休息! 一直到太阳出来,说话者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好了。你稍作休息。等这边早课结束,自己面壁思过去。” “……是……” 绝梦已经吐不出音来,迷迷糊糊间见教主远走,她撑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昏死过去! 第三十九章失魂 她已经死了。 心死了。 人也死了。 死无全尸! 她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到你的身边。 豹王感觉自己的身子正和记忆中的那个杀手一样隐秘地颤抖着。他终于深刻的意识到“天道好轮回”不是一句无聊的废话。 豹王盯着那扇房门,似乎想透过这糊门的纸张和雕花的木头,看到屋内人恬静的睡颜。月色沉沉,沉入云海。黑压压一片的云海压向这座城市。 “轰隆隆~~” “哗哗哗哗”。 一场大暴雨来得猝不及防。 屋内传出几句低低的交谈。 “二货,你听,外面下大雨了。” “啊,哦……哎呀,睡觉吧。困死了。我现在最讨厌下雨天了。也许是真的老了,近些年似乎有了些老寒腿什么的毛病。” “啥。” “哎哟,才说呢。”雪小团迷迷糊糊的哼哼了两声,“我的腰……还有这腿……啧,一到下雨就隐隐作痛。还好不厉害,不然真是要命……嗷呜~~睡了睡了睡了。” 豹王听到锦衾和衣服摩擦的声响。 他痴痴地站着,没有动。任凭雨水将全身淋了个通透。脑海中,那些让他永远不能原谅自己的画面似乎被雨水冲刷得更加清晰。 “绝梦……”豹王轻轻呢喃着。 责骂、羞辱、毒打、折磨、虐待交织出豹王对绝梦所有的记忆。绝梦撒手离去,归来时候,已是六亲不认。 甚至,连她自己本身的身份都忘得干净。 她用自我的解脱给豹王织了一张复仇的大网。让他永远沦陷在自责和追悔中,用罪孽钉死在因缘轮回里。 “吱呀——” 雪小团撑着伞,披着外衣,睡眼朦胧地开了门。 抬眸,只见自己的门前呆坐着一个湿漉漉的黑影,吓得三魂去了两魂半。 她豁然喝道:“谁!” 豹王被惊动,慌慌张张站起来,拔腿就要走。 “豹王!卧槽!你为啥在这里淋得像个落汤鸡一样……” 屋里传出狗小乐的声音:“什么事啊?吵吵闹闹的……” 说着,屋内通体透亮。 狗小乐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来,一看豹王也下了一跳。 “这,这发生什么事情了?快进屋来。” 雪小团一把抓住豹王的手。 他的手指冰冷僵硬。 入了屋子,雪小团很自然地把他的外衣扒了下来递给狗小乐,然后将被子盖到他的身上。豹王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个人在忙,没有说话。狗小乐找来小火炉,烧了一壶热水。在这等待水开的期间,她情不自禁地就开始发问了。 “豹王,我觉得你今天下午开始就一直怪怪的。出什么事了?” 豹王默然了很久,才淡淡道:“没事。本王走了个神而已。” “哦?!”狗小乐哂笑,“换个有说服力一点的理由好么?我还以为你一下子变成白痴了。下雨都不知道。” 豹王不以为杵,也没接着她的话往下说,只是转头问在寻找茶叶的雪小团。 “你的腰和腿没事吧。” “没事儿。就是稍稍有些痛。不像杨佳慧她那个邻居,哎哟喂,下个雨,整个人窝在床上动都动不得。和她比起来啊,我这能走能跳的,实在是好得不行!” 雪小团似乎天生就是一个话痨。 豹王目光闪动,别开头去,没有看她。 “哎哎哎,水好了水好了。”雪小团兴奋地撮了撮手,“记得帮我倒一杯。我先去个茅房。” 她回来的时候,豹王已经离去。吹熄了灯,原本准备继续睡觉。可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竟扰得她再也没法入睡。脑海中模模糊糊闪过几幕画面。 画面的感觉通体洁白。 很冷。 雪小团不由地紧了紧被子。 也不知是自己在做梦,还是想象力太活跃,脑子里似乎正在杜撰一个悲惨的故事。 她恍惚看到一个身影跪在雨雪交加中,全身都在颤抖。那模糊的人影身上似乎还有很多伤。她怔怔地望着面前的门。 画面陡转。 这时,感觉上似乎是温暖了一点点。 毕竟有了阳光。 那个身影依旧直挺挺地跪着,似乎已经冻僵。 “二货。” 一声惊雷一般的叫声将雪小团吓得瞬间清醒过来。她呆了呆。只见自己的视线被一张大大的好看的脸占据! “狗小乐……哎哟,你干嘛呢!”说话间,她2龇牙咧嘴了一下,“哎哟,怎么有点冷哦。” “废话!”狗小乐啼笑皆非地指指她的背后,“看看你蹬被子蹬的!” “诶?”雪小团顺势摸了摸自己的背后,果然,一点被子都没有。一床被子被她像抱玩具熊似的,两腿夹着,双手环着。 她立马拉了拉杯子,盖住全身,缩在一起:“让我暖和暖和再起来。不然肯定得感冒。” “感冒你个大头鬼!你还真当自己是一个人啦!”狗小乐一把拽住她的手,“哎呀,起来起来。外头阳光简直好的不要不要的。我们出去转转。” 雪小团恹恹地打了两个哈欠:“……啊,好困啊……我觉得这时应该有一杯咖啡。额,说到咖啡——不行了不行了。我觉得我咖啡瘾要犯了。” 原本还不想动的雪小团忽然如打了鸡血一般,整个人都在极度兴奋的状态。她草草穿了件衣服,便打开了无门镇的员工通道。 “喂,你要去哪里?” “三维世界喝杯咖啡。马上就回来!”话音都没来得及落,她已经不见了身影。 狗小乐很无语地看着她消失的地方,抽了抽嘴角。 “咚咚咚。” “大仙可起了?本侯已经准备好早膳,特来邀请两位一同前去。”李梦吉在门外中规中矩地请安。 狗小乐打开门:“嗯。雪小团有事先——额,先回天界一趟了。咱们不等她了。先吃吧。” “好,大仙这边请。” 狗小乐到的时候,豹王已经落了座,正在斯斯文文地啜着一口热粥。听到有响动。他笑了笑:“你们来了。” 抬头,却没见到雪小团一时有些惊讶。 “团团呢?” 狗小乐一手挡住嘴,在他耳边轻声道:“二货她咖啡瘾又犯了。” “哦~~”豹王露出很是理解的表情。 三个人直接将她排除在外,先吃起了早饭。 刚吃到一半,李梦吉突然道:“两位大仙,本侯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准备说了。”狗小乐睨了他一眼,笑得很意味深长,“既然准备说了,既不要来虚的。” “嗯,不错。”豹王淡淡附和了一句。 第四十章孙知府不是孙知府 李梦吉一窘。 其实他原本是想委婉一点开场,如此才显得有涵养和分寸。却不料眼前的两位大仙都似乎是“绿林好汉”出生,说话直来直去,也没给对方“留台阶下”的意识。 他苦笑了两声,这才道:“不知——大仙可有什么觉得不妥的地方?” “不妥?”豹王看李梦吉的眼神定格在自己身上,自然而然便接了话,“什么不妥?何处不妥?” 李梦吉见他的反应,微微一滞,心下有了几分数,料想应该是两人都把精力放在了百姓身上,没注意到其他的。 于是,他又进一步提醒道:“两位大仙对于相国和程将军叛变之事,可有详细了解?” “了解这个做什么?”狗小乐夹起一块龙城来的特产——萝卜干塞进嘴里,漫不经心问道,“人类的朝代更迭对于我们来说比翻书还快,当做戏本子看看还凑合,细致研究——那真是没必要。不过就是欲望催生的罪恶罢了。” 李梦吉一时语塞。 豹王无奈地叹口气:“小乐,现在不是讨论禅理和说法的时候,这心灵鸡汤你且等会儿再灌。” 李梦吉虽然听得有几分糊涂,却仍不由地频频点头,努力附和。 “不知李侯爷到底想要说些什么?”豹王反问,“你若是有兴趣说一说,我们倒也有兴致当它一个故事听听。” 李梦吉点点头,开了话匣子。 相国和程老将军早在皇帝登基之时就已经生出了叛逆之心。此后十年厉兵秣马,暗蓄实力。原本以为新帝刚登基的时候,是最佳时机。可洞察先机的老皇帝在撒手人寰之前,已经与自己的儿子布下了天罗地网,以待时机。 由于相国准备的很早,就眼线情报而论,已经远远优胜于新帝。因此,他在截获这一个消息的时候,把原本安排好的计划临时取消了。 程老将军那边也大致无二。 在目标一致的时候,联盟是最常见的。所以,这两人联手起来了。 开始时候,两人彼此之间面和心不合,而新帝正利用这一层微妙的关系,让双方互相制衡,以至于,他们一直没有抓住最佳的谋朝篡位的时机。 又是三四年过去。 这两年——相国和程老将军已经意识到合作需要坦诚的本质。两个人这时才真正的统一战线! 皇帝不知为何,却在这个时候犯了个糊涂事。 他让两家结为亲家! 相国和程老将军也觉得不对头,可是,他们的准备已经极为充分,两家联手更是如虎添翼,新皇帝不务朝政,甚至给了他们“师出有名”的最利条件! 做大事总得冒险风险。 于是,这两个人正式张罗反叛行动,名曰“清天”! 清天的实行地点和时间就是皇宫举婚礼的时候。 但是,这两个人谁也不能保证新皇帝没有什么后招等着自己,也不肯定里面是不是会混进其他的一些队伍,乘乱也来打劫一波。或者,还有别的什么目的。于是,做记号则成了最关键的部分。 这个刺青就是——利刃刺云! “哦~~”狗小乐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么这和你说的‘不妥’有啥关联?” 李梦吉正襟危坐:“昨天宴会上——” 他的话没说完,豹王已经淡淡接了下去:“你在宴会上看到了这个标志。也就是说——你看到了叛!逆!余!党!” 李梦吉的眼中闪现过极为复杂的颜色:“是。” 顿了顿,又接了一句:“也不是。” 此言一出,豹王和狗小乐忍不住都看向了他。 “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 为了分清楚每个军队的领头和负责项目,在“利刃刺云”基础纹身上,有头衔的人还会有对应的一些小标志。 至于这场叛变的策划者、组织者。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纹身——利刃是穿透祥云的(普通人的不穿透,剑尖埋没在祥云中),且在剑尖之下还刺有一只龙头! “昨天我在……”李梦吉变得有些不太肯定起来,“我看到了孙知府手上——有这个纹身。” “啊?!”狗小乐十分震惊。 豹王也是一脸出乎意料的神色。 “那么……就是说,孙知府也是这一次叛变的组织者之一?” “是。”李梦吉深深吸了一口气,“但问题是——” 豹王和狗小乐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等待下文。可李梦吉只是皱着眉头,似是一直在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上面纠结不已。 狗小乐忍不住了:“哎呀,你说话呀!问题是什么?” “问题是——清天行动的首脑只有相国和程老将军。” 豹王和狗小乐更加震惊了。 狗小乐不敢置信道:“不,不是……那个谁谁谁,他们不是已经……”说着,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就是这么回事。”李梦吉皱了皱眉头,“所以,我还以为自己撞了鬼了……但有两位大仙在,若真是不干净的东西,是不该出现的。” 狗小乐闻言,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干笑了两声,心里头却在吐槽。 (呵呵,无门镇里大部分都是“不干净”的东西。我们不分尊卑,生活的挺和谐!) “大仙,您怎么了?”看到狗小乐的表情有些奇怪,李梦吉不由地也跟着有些发虚。 豹王适时插话进来:“你是怀疑——相国和程老将军并没有死。或者,实际上他们还不是最高的叛变者,而是另有其人。” “第二种说不太通。”李梦吉道,“这里离皇城太远。叛变者如果事发当天并没有去,那等于是将皇位拱手送人。毕竟,我打下了‘江山’,为什么最后要恭恭敬敬送到你的手上?我只要直接在皇城登高一呼就是了。” 豹王看着他,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赏。 “这就不对了啊。”狗小乐疑惑道,“如果孙知府是相国或者程老将军。那么……他们不应该和百姓混得这么熟阿。如果和百姓混的很熟的是孙知府,那么……为什么他会带有相国和程老将军的特殊印记?” 豹王点点头:“有道理。如果孙知府不是孙知府,那么真正的孙知府又在哪里?” 几个人正说话着,雪小团突然出现。 “啊咧,都在呢!”她两眼熠熠发光,“那个——城外——可热闹!你们一起去看看?” “团团,什么热闹不能先吃了早饭再去?” 雪小团叹了一口气,颇为同情地看着李梦吉:“我看是不行了。毕竟——出了人命!” 话音刚落,小厮就慌慌张张跑向了这边…… 第四十一章剥皮尸体 “公子!!!公子!!!” 李梦吉看着迎面狂奔过来的小厮,情不自禁地好几下眉头。 “何事如此惊慌?都说了几遍了遇事稳重些,莫教人看了笑话。” 狗小乐看着气喘吁吁,犹自点头不已的小厮,不由地插话道:“稍后再训话。你慢慢说,出什么事情了?” 小厮好几次想开口,可刚吸一口气,还没开腔,立马就“咳咳咳咳咳”个没完。雪小团不由自主地就替他回答了。 不过,她是以问句的形式在回答。 “那个——侯府里面那个大花园中的池水是不是从外头引进来的?” 李梦吉一怔,道:“正是。水池的一端直接凿到了外头。墙横架于上面。我曾经嫌那段通向外头的小水流太破坏景致,还特地叫人在上面架了一块石板,铺了些泥土,种上花草以作掩盖。” 雪小团三人仔细想了想那池子四周的景色,不由地感慨李梦吉真是个很有审美观的人啊。要不是早知道那池子的水是来自于外头的溪流活水,雪小团一定会以为是有人在下面装了“活水器”! “这个……有问题么?”李梦吉问道。 “额,有一件不太吉利的事情要告诉你。”雪小团正色道。 李梦吉的心一沉:“大仙请直言?” “那个……连通着你们家大池子的那条小溪边上冲出来了一具……”她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尸体。” 李梦吉大骇。想着自己池子的水是流经过尸体,沾染过尸气的水,又联想到自己城外的奇遇。顿时觉得——这池水,大大的不洁啊! 他恨不得立刻叫人堵了池子,重新开凿。 “那——死者身份可查明了?”豹王看着雪小团,问道。 雪小团开口却是说了别的:“额,然后吧……额……那个人……死状极惨。” 才说着,她不知为何竟身不由己地颤抖了一下。 “你怎么了?”狗小乐疑惑道,“有那么恐怖么?我们什么没见过!竟让你怂成那样。” 豹王觉着她神色很难看,不由地关切道:“团团,到底怎么了?” 雪小团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死者被人整张皮——额,剥了下来……” 说着,她龇牙咧嘴地抽抽了两下嘴角,皱着眉头,就好像那刀子切割在了自己的身上。豹王看着她,眼底升起一片悲哀和怜悯。 雪小团每一次迷茫和条件反射,都令他心痛如死! “剥,剥了下来……”李梦吉的牙齿轻轻打了个颤。 “嗯,是的。剥了下来。”雪小团缩了缩脖子,看着狗小乐,“我看着都觉得好疼。啧啧啧,劳资怕疼,我认怂行吧?” 狗小乐啼笑皆非:“喂,够了啊!之前培训,参观地狱的时候,我看你在里面玩得挺high的啊~~现在认哪门子怂?” 雪小团却不再理她,只是很歉意地看着李梦吉:“李兄,你是否需要准备个……布袋袋?” 李梦吉一愣:“为何?” “你一个读书人,没见过这阵仗。我觉得你会……吐晕过去的。真的,不是一点半点的恶心,是……呕~~”雪小团才说着已经忍不住干呕了下。 豹王神色大变,立马很强势地拉她入怀,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团团,你要是受不了,就别去了。本王和李候爷走一趟。” 李梦吉很异样地看着豹王和雪小团。 (莫非……神仙都喜欢同性欢好?不,不对啊……雪小团到底是个什么性别的?哦,是了,据说神是无男女之分的。) 单身狗狗小乐真心看不下去了,“咳咳”两声以示提醒。 雪小团顿时大窘,慌地要起身,却被豹王扣得死死的:“要去,本王抱你去。” “滚!老子当你兄弟,你你你你……” 小厮已经回过神来,气也顺了:“公子,孙知府让小的来请您过去。时间差不多了,您还是赶紧的吧。” “好。”说着,李梦吉回头看了看雪小团他们三个。 雪小团点点头。 顿了顿,她又说道:“那个,李兄。下回,还是请称呼我为——雪兄,我这样比较习惯。大仙大仙的,真是听得我牙酸。” 李梦吉又愣了愣,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那条溪水一直通到城外。尸体就是在城墙底下发现的。一半埋在土里,一半泡在水里。尸体周边的溪水又脏又臭。昨晚的大雨把尸体冲刷了出来。早上被路过的一个百姓看到,这才报了官。 仵作正在验尸。 由于尸体毁得太厉害,那裹在外头的人皮又不见了。一时间身份还真是很难确认。 “唔……”雪小团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仔细打量着尸体。 而先一步入内的李梦吉已经早早冲了出来,在人群外,一个角落里狂吐不止。小厮正在他的旁边为他抚背顺气。 雪小团觉得现在真的不适合让他再上前问个所以然。因此,她自己以一种“视死如归”的凝肃表情准备代替李梦吉上前问话。豹王从后面一把拉住她,一手搭在她的肩头。 豹王坚实宽阔的胸膛,孔武有力的手臂和温暖的手掌都让雪小团觉得很有安全感。一时间,把对剥皮的无由来的恐惧寄托到了这个“兄弟”的身上。 她镇定多了。 “大仙。”仵作看到他们三人,急忙行礼。 毕竟尸体打交道太多,总会遇些奇怪的事情,需要沾些仙气来补补自身阳气。 “死了多久。” “估计快有四个半月了。” “人皮找到了么?” “还没有。” “死因就是剥皮么?” “不。是一剑穿心。材质极好的特锋利的软皮剑。凶手出手速度快,而且内力好。一剑下去拔出来,伤口几乎没流什么血,很快就凝住了。要不是胸腔积血太多,还真是就被忽略了。”仵作忍不住咂咂嘴。 “那么,这附近可有他穿着的衣物什么的小物件?” “有。” 说着,仵作递过来一个小木盘子,上面堆了些零零散散的东西。 雪小团接过盘子,伸出一根手指左右翻看了一会儿。 第四十二章疑点 “一剑穿心。”雪小团似乎是随手的一种习惯,一边翻腾一边还在自言自语,“唔,谋杀的可能性更大啊。” 豹王见她压根儿没存几个心思在上面1,忍不住道:“团团,你到底看出什么名堂来了?” “别翻了。”他一把握住她的手,“你当这是菜呢!都快被你‘炒熟’了。” 雪小团登时大窘,这才收敛了正在脑补各种乱七八糟破案小说的心思。 盘子里就一件浅灰色的真丝大袖外套。 一个香囊。香囊里面有些茉莉和桂花。 一个空空的锦囊。 “这大概是……钱包?”雪小团又开始喃喃自语起来,“不过,遇害之时,有人可能顺走了里面的money!” 说罢,她不由地看向豹王和狗小乐征询意见。 豹王和狗小乐不约而同显现出一抹沉思的颜色。 雪小团一时手痒,又翻了翻那些物件。 灰衣服里面有个暗袋一下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好奇心大动,忍不住打开来瞧瞧。 这里面有一块纯白色的真丝手帕。帕子角落绣了一朵五瓣的简单花卉。 “梅花?”豹王目光闪动。 雪小团一愣:“为啥这么肯定?” 豹王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古人一般都喜欢梅花。而且,用这种花卉可以标榜自己的——节操!五朵花瓣。梅花,又叫‘五福花’。很吉利。” “哦~~搜嘎!”雪小团一时回过神来,顿时觉得豹王呼出来的温热气体逗得耳朵直痒痒。她打了个激灵,拼命用手挠自己发髻上的两片如同兰花叶子的“头饰”。 “那个……下回……离我远点说话!”她恨恨道,“凑这么近讲话,你弄得我耳朵痒,差点就‘嗖’地竖起来了!我确信,会吓坏这一大帮子看热闹的!” 豹王忍不住哑然失笑。 狗小乐看着这两个人,又不由地皱了皱眉。 “喂,你们够了啊。注意形象。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打情骂俏。” 雪小团笑道:“谁打情骂俏了?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喏,豹王给你吧。你把他收了,我谢谢你。” “不要!” “不要!” 豹王和狗小乐居然异口同声回答了雪小团。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惊动,看向他们这边,气氛真是尴尬到极点。 “那个……有谁认得这块帕子么?”雪小团适时站了出来,将帕子高高举起,牵住众人的视线。 人群中站出来一个模样有些唯唯诺诺的小厮:“……有,有点眼熟。好像曾经在……在孙知府那里见到过。” “孙知府?”雪小团大为震惊。 他们三人彼此对望一眼,面面相觑。一个捉摸不定的感觉在三人中间弥散开来。 (这里面恐怕有很大的文章,豹王,你觉得呢?) (小乐,你还记不记得李梦吉和我们说的?) (记得。莫非……真的有什么惊死人的真相被掩盖在了这起命案之下?) (喂,你们两个在说什么?那个书呆子是不是发觉什么了?) (团团,等回去了在和你说。) (好。噢耶~~老子也要当一回侦探了!啊呀呀呀,我一直觉得,啧啧啧,三维空间里,那种叫“私家侦探”的职业特别帅!我找下家主人时,说不准就找个侦探。) 豹王一脸无奈。 (团团,注意你的言辞。要是被上面知道你在生命之前幸灾乐祸,恐怕得吃不了兜着走!) (就是。怜悯心呢?你少说也假装一下怜悯啊!你个二货!) 百姓自然不会知道这三个人正在以精神之力做交流,还只当他们在运功做法,侦查凶手哩。 狗小乐沉吟了一下,又接着提了个意见。 (二货。此事先不要太张扬。有孙知府的东西,不一定就是孙知府。万一是他送人的手帕呢?先把群众注意力转移一下吧。) 雪小团忍不住点点头。 片刻,她说道:“大家不要胡乱猜测。孙知府好好待在这儿呢。要想知道凶手,我们首先要知道少了谁。你们左右留意下,有没有谁莫名失踪的。“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补充道:“那种……额,出城打个猎,走个亲戚的,如果距离出去已经超过三个多月的,就可以报上来,那种短期的就不要了。还有,出城时间虽长,但是你们彼此之间保持联系的,也就不要告诉我们了。” 百姓之中响起一阵议论。 “停一下停一下——”雪小团无语,站到一个高地,扯着嗓子对这“翻了的鸭船”喊话道,“不光这个,凡是你们能认出盘内之物主人,或者提供其他有利线索的,都可以得到一个许愿的机会。我们三个替你完成。” 此言一出,人群彻底炸开锅! 可以向神仙许愿了!!! 一时间,除了仵作和其他几个衙役,其余人都开始哄抢盘内证物。 “团团……”豹王一脸沉色,“那个——你这么折腾只会毁了证物!” 仵作和已经适应过来的李梦吉拼命点头。 雪小团一派成竹在胸的神色:“安啦~~” 才说着,“呼”地飞来一团东西。 一件破破烂烂的……被撕扯的不成样子的……灰色外衣…… 噗~~~ 雪小团只觉得自己快吐!血!三!升!了。 (何其残暴的一群人啊啊……) 豹王、李梦吉等人则是当场风化。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满怀愧疚”的兴奋的吃瓜群众。李梦吉命人把尸体抬到府衙,证物拿回自己的府邸,料想那孙知府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我看未必。”狗小乐抚摩着下巴,“我们最好早点研究出一些名堂。” 雪小团咋呀咧嘴地一笑:“谁怕谁怂。看,这不就搞定了!” 说着,他也不避讳旁人了,直接从自己的大袖子里掏出了一份一模一样的“证物”。 在场的人除了豹王和狗小乐,皆是大惊失色。 豹王满脸苦笑:“团团,你做事真是越来越离经叛道了!这时空里,岂可随意施展能量……额,随意施展术法?” 雪小团满不在乎地瘪瘪嘴:“怕什么!豹王,亏你还是野兽之王,做事缩手缩脚。我就曾许愿过,如果可以,一定要活的随心所欲!” 豹王听着,没有生气,眼中却是闪过十分复杂的神色。 第四十三章一次争吵 回了李梦吉的府上。几个人围坐着一团毁的不成样子的“证物”,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露出一副很是头疼的表情。 雪小团有些心虚,一直不开口说话,拉低自己的存在感。 院子内的气氛有些尴尬。 “团团。”豹王沉吟了一下,打破了僵局,“李候爷,麻烦你把早膳十分我们所讨论的问题再简单给团团复述一遍吧。” 李梦吉点点头,表情不知不觉凝肃起来。他简单说了下宴会上的发现以及有关叛变事件的基础资料。雪小团一面听一面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乖乖,这么爆炸性的新闻!”她一只手指抵着下唇,“唔,看来我那天表演是太投入了。你们两个也发现了?” 说着,她转向豹王和狗小乐。 两人均摇摇头。 “他在看你。”狗小乐懒洋洋地指了指豹王,然后又指了指自己,“而我,在看你们两个。” 豹王沉声道:“团团,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我知道。”雪小团皱了皱眉头,“行了,豹王阁下,近百年来您是越来越像老妈子了。” 豹王面色微显薄怒,可才一瞬,便在一声无言的浅叹中消弭无形。 “你下面打算怎么办?”他问。 “第一,李兄。”雪小团喊了一声。 “在。” “把这个——额,我变出来的证物妥善收起来。不要给任何人。尤其是孙知府。” 李梦吉有些疑惑:“为什么?按常理来说,他是比我更有‘资格’来接手这案子的人。” “哎,你个榆木脑袋。我不让你给他,并不是真的不让你给。拖一拖,耗一耗明白不?” 李梦吉只觉得好像有什么灵光一现,可是没抓得住。脸上的表情正定格在“疑惑”和“醒悟”交织的纠结神色上。 “团团,你的意思是诈一诈孙知府。如果他有什么问题,拿不会这么重要的东西,一定会很急。一个人一旦急了,那么,露出马脚就是早晚的事情。” 雪小团满脸“孺子可教”的欣慰神色。 “不错。最好在周璇的差不多的时候,适时来一句‘本侯已经有了头绪,很快就会有重大的发现’云云。和他说过几天定派人亲自送过去!” 李梦吉豁然开朗:“有道理!雪……雪兄,我觉得我还应该加强防卫。他说不定会派人来偷取。” “嗯,是的。” 狗小乐也插了一句话:“最好是让他不太容易得到这么一件‘证物’。但是,我们输还是要输给他的。” “知己啊知己!”雪小团大发感慨,“不愧是多年的老搭档!” 顿了顿,她笑得眉眼弯弯:“然后,我们就可以很淡定地研究证物了。呐,如果孙知府没有烧毁证物,那么,一段时间后,这证物也会自己消失的。毕竟我的……额,法力有限。” “二货,你就这个时候显得最聪明。”狗小乐虽是取笑她,可眼底却是一片自豪,“那第二步呢?” “第二步,是我们双方要配合的。你和豹王负责收集百姓那里来的资料。我呢,拿着这件衣服去找中央空调。” “找他干什么?” “上次我溜回去喝下午茶的时候,和中央空调聊到过他的事情。他在这个时间段里,虽是‘隐士’身份,可是,对于物质的要求一点没有变。我看这料子很好。估计他能一眼看出是什么料子,产自何地。我想听听从他那里能获得什么有用信息。” 唤了口气,雪小团接着说:“然后,我去打听一下这衣服的买主是谁。” 众人频频点头,都觉得很有道理。 偏偏豹王不咸不淡地哼了声:“你又去找骗子?” “喂,你怎么说话呢!”雪小团显露出几分不悦的颜色来,“你们两人有仇还是怎么地?凭什么说他骗子?” 豹王一愣,许久,才缓缓道:“你就那么在意他?” “什么在意不在意的。你们都是我朋友,拜托,别让我夹在中间很为难行么?” 狗小乐见状,向李梦吉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退出院子,让他们自己吵架去。 “本王不过是说句实话,这就让你跳脚了?”豹王也不知怎么地,今日就非和雪小团杠上了! 雪小团冷笑:“是,豹王阁下!您是肉食动物,又是现在的百兽之王。我和中央空调不过都是随时会被吃掉的吃草动物。怎么,呼来唤去的习惯了?老子合该着就得先仅着你转?招谁陪我玩,那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吧?” “团团!你不觉得这样刺伤一个人很残忍么?”豹王原本满眼愤怒,却在说道“刺伤”“残忍”两个字的时候,“呼”地退去了大半的怒火。 他只是紧紧攥着拳,不再说话。 “残忍?残忍的是你吧?中央空调怎么你了?背叛你了?伤害你了?”雪小团没察觉豹王刚才一反常态的沉默,还在狂飙怒火,“我就觉得他比你好。温柔体贴,绅士得很。长得又好看,还很有钱。哦,对,他还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恋爱。迄今为止为这段感情单身着。这叫长情!你懂么?光这几点,就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家想要倒贴上去呢! “刻骨铭心?长情?”豹王揶挪。 “怎么?不服气啊。他是骗子,那你呢?你算什么?” 豹王原本怒火又起,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黯淡了眸光。许久,才冷冷道:“混蛋。” 雪小团本来还要再继续炸毛下去,却在听到这一本正经的两个字的时候,忍不住“噗嗤”一笑。 她笑着皱了皱眉:“行了,你这是怎么了。好吧,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是,你们可以不来往的嘛。但不代表,我不能跟你们两个做朋友啊。这又不冲突。择友,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有权利这么做。” 豹王轻轻喟叹。 许久,他轻声道:“对不起。” “好啦好啦。”雪小团摆摆手,“就当我们今儿脑袋都被门夹了。也是,食草动物和你这个食肉动物还能做生死之交,这已经算是‘被门夹’的典范了。” 雪小团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引得豹王也忍不住绽开一个笑容。 “团团,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知道啦~~”雪小团边说,边带着证物打开了无门正的员工通道,临走前还回头俏皮了一句。 “你知道么,你这表情特像那——委屈小媳妇!哈哈哈哈哈~~” 第四十四章审卷人——鹿大仙 三维云空间。 许是李梦吉的力气太过重了,鹿大仙不得不启用禁术让他在这个空间里沉睡着。李梦吉的“脑电波”就被禁锢在大大小小的神秘器具之内。 雪小团回来的时候,鹿大仙正靠在宽大的席梦思上。整个房间都被布置成了欧式皇家风格。 他面露疲倦,此刻正是熟睡状态。 杨佳慧和她的好朋友林筱沫正在这间大房间的“子房间”内看书。由于某些特殊的原因,所有的人都被禁止使用电器了。 除了电灯。 雪小团刚出现的时候,屋子里安静得就像没人一般。 她看到了鹿大仙,想到最近一阵他一定为看管李梦吉耗费了不少心神,免不了对着这一张俊俏俏的脸蛋儿一阵肉疼。 雪小团蹑手蹑脚地准备先去厨房准备点下午茶。谁料,刚刚抬起一只脚。 只听,床上传来一个慵懒的淡淡的声音:“团团,你来了?” “哈!”雪小团感觉自己像做贼似的,有点尴尬地挠挠头,“我还以为你睡着了,想着自己先去煮杯咖啡,做点小点心什么的。嘿嘿,犒劳一下最近为我们‘救命大业’日夜操劳的——中央空调先生!” “呵。”鹿大仙听到中央空调几个字忍不住笑了笑。 雪小团转身,抬起一只脚再度要走,却摹地感到腰间一紧,耳边有淡淡的温热传来。 “团团,你为什么总要叫我中央空调呢?你为什么给我起的名字都那么特殊呢?” 雪小团闻言,看了他一眼,居然一本正经道:“因为,大暖男不都是被人叫‘中央空调’的嘛。你就是那个会暖所有人的人!另外——” 她又深深看了他一眼:“不要用‘都’。我只给你起过一个外号——‘中央空调’。没别的。真的!” “团团,你累不累?我帮你去煮咖啡吧。”鹿大仙的嗓音低沉柔和,简直让人忍不住就要答应他的要求。 雪小团一把挣脱开他的怀抱:“真是够了啊!还抱着我!我们是小伙伴啊,别那么那么那样那样噻~~~空调先生,你该好好睡一觉。我保证,你起床的时候可以喝到美味的咖啡和好吃到爆的蛋糕!” 她甜甜一笑,连蹦带跳去了厨房。 鹿大仙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疼惜:“团团,你真的是铁打的身子,不会觉得累么?才一段时间,我便已经累得不行了。你的精力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他神色阴郁,睡回了那张席梦思大床。才一会儿工夫便轻轻打起了鼾儿。 雪小团拿着手机,打开百度,查阅了蓝莓慕斯的制作方法。可折腾了一半,便发现材料不够了。为了不打扰到中央空调入睡,她索性直接从厨房的窗户翻了出去。然后……罢了,懒癌一犯,直接在咖啡店买了几份带回去。 雪小团不知道的是,她走了没多久,有人就找上了鹿大仙。 不,也许,他们很早就有往来了。 “鹿尊者。”鹿大仙睡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就听到耳边响起了这个声音。 鹿尊者,是他身份上很正式的称呼。依照品阶来排,“尊者”相当于是系主任。历劫考试的审卷人。 事实上,无门镇的考核标准是:管理员的审核者需要先通过灵力的基础考核,获得“学员”资格证书。等到修完了所有的课程,历完所有的初级劫,才能够正是成为“待岗管理员”。 待岗管理员可以根据自身的擅长,提交历劫考题,职责选择,匹配兵器等材料。由“审卷人”通过以后,随意指派一到两名老师作为“考场监管”随之进入考试,以防有作弊现象。如有考生遗漏自己锻造的兵器,考场老师也负责帮忙带回,交至“审卷人”处,等待失主前来领取。 鹿大仙听到这个称呼,很快清醒过来。 他一睁开眼就就看到自己的床前站着一个裹了大黑袍子,看不清脸的人。 来人全身都泛着红黑色的气息。无论人凑多近都看不清他的脸。包括道行高深如鹿大仙一样的人。这只表明了一件事情。 此人是来自极高纬度的“暗黑生物”。 “暗夜学院的——”鹿大仙瞳孔皱缩,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道,“教授?还是校长?” 那人微微一笑,声音居然悦耳得如同山涧温泉,潺潺温和:“鹿尊者的眼力还不错。就是,没有千年前的那么犀利了。莫非是受了感情的蛊惑?本阁就知道爱情那个小蹄子黑白两道不吃,离经叛道,磨人得很~~无门镇的老大让她当才最合适不过。” 鹿大仙眉头一皱,实在摸不清楚他这么话痨到底为了什么。不过,自己内心的渴望,眼前的人似乎能够猜个八九不离十。这让鹿大仙的心理感觉怪怪的,就好像自己被人扯光了衣服,尽供观赏一样。 “阁下所来何事?”鹿大仙脸上有了一分薄怒,“无门镇的当家人是谁,不是我们该妄议的话题。” “鹿尊者,请不要动怒。”那人不以为杵,淡淡一笑,“百年之前,你欺骗了一个人。其实本也没什么。这就是最后敲定的考题。只不过,在考试过程当中,由于你们彼此都是不记得自己身份的,所以,在学员提交的考核项目中,您不小心出手狠了一点,多了好些超纲题。导致现在这位雪碎心管理员还没归位。” “她已经过关了。” “啊,是的。本阁知道。”那人笑得很愉快。 鹿大仙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那人先不急着解释,而是岔开话题道,“雪日学院的考题本阁基本都有过研究。你们无论大小考核,最后一题都是舍生。” 说到此处,他话音犹温,但绵中带着冷冷的刀一般的嘲弄之意:“你们教导的就是要忍,要为别人而活着。无论什么时候被需要,都要无条件的付出。即便背负上所有痛苦,也要付出。不然……这门考试就不及格!重修!” 他停了停,笑问:“对吧?” 第四十五章居然是你! 鹿大仙冷漠道:“那是你根本不懂的境界。与尔何必多费口舌?” “唉~~都说所有的审卷人就属鹿尊者性格最温和宽恕,本阁怎么觉得你脾气那么暴躁呢!” 鹿大仙阴沉着脸:“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雪碎心已经通过考试了?” “她那一场考试中化身——绝……”那人似乎一时想不起来一般敲了几下脑袋,突然消出声,“绝梦~~呵,真是个好名字啊,应了整个一生。” “你到底是谁!”鹿大仙低叱。 那人不急不缓理了理衣袖:“因为目睹她整个死亡过程的人就是——我啊!你说,是不是缘分?那种死法,还真是我到三维空间玩乐的时候临时起意的呢~~” “你!” “本来呢,只是想玩点重口味的。”那人还是很不在乎的样子,“谁料——这人的心脏是个宝贝啊!” 鹿大仙的面色变了变:“你!你偷走了她的心!” “没有。现在还早了些。” 鹿大仙的声音变得逼紧:“那么……她身上的那些……” 那人没等他说完话就已经打断了他:“哦,本阁可没有拿走。啊,雪碎心是个天才,额,她练出来的那么多宝贝,本阁是准备拿走的。不过呢,当时取出来之后,需要在血水里多泡一会儿,直到‘活’气彻底消散。本阁走的时候特地藏了起来。” “大概是藏的不太用心。”那人缓慢地摩挲着下巴,“回来的时候发现——啧啧啧,居然都不见了。可惜啊可惜。不过——” 他话锋陡转:“雪碎心的那颗心脏才是真正的宝贝啊!真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有这么一颗心脏!” “你到底是谁!”鹿大仙在这一刻碎了所有的温柔和儒雅,一挥袖让杨佳慧他们陷入沉睡,尔后朝来人怒吼起来。 他原本好看的容颜此刻竟变得有些扭曲。 “我么?你确定要看?” “是的。” 那人诡笑:“可不要后悔啊,雪日学院的审卷人!” 鹿大仙没有表态,但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沉,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不好的事情发生! 那人脱下了自己超级大的帽子,露出了半边脸。 鹿大仙的心已经快沉到脚底。 当那人转过脸来正对着他的时候,他的心彻底嵌入了深深的地底! “是你?!”他情不自禁地失声惊叫了一声。 ——————————华丽丽的场景转换线—————————— 雪小团原本准备直奔上一次去的那一家咖啡馆。虽然是在虚拟世界,不过,真心要夸一句鹿大仙对于咖啡的品鉴真不是一般的高啊! 所以,他在虚拟空间里面对于咖啡的档次定位也很高。 价位感人! 良心卖家! 不过,沿路上,雪小团居然还发现了一家新开出来的视饰品店。店内各式各样的饰品都有,分成一个小格子一个小格子,或者一长条一长条的。整个店的装修就好看极了。 她忍不住跑进去逛了逛。 店铺内人不是很多。 原本,雪小团只想自己逛逛,不料诺大的饰品店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结账台。她左顾右盼了很久,正在考虑着刚才是在哪个柜台过来,下一步要去哪个柜台。这却让柜台后面的人以为她遇到了麻烦。 “亲,需要什么?” 熟悉的嗓音! 熟悉的配方! 啊,天呐! 雪小团转过身看向那个柜台后面的人。 一时间……大眼瞪小眼…… 两个一模一样的雪小团! 雪小团以为自己眼花了,忍不住伸出手去,而对方也同一时间伸过来了手。 (天呐,我这是在照镜子吗?) “啊!” 又是一声惊叫。 这一次是雪小团发出来的。 她刚刚一碰到那个“雪小团”的手,那个雪小团就不见了。然而,店里的人没有觉得很意外,更甚至似乎没人发现有这么一个问题。 那些人拿着东西很自然地走过来:“老板,一共多少钱?” “啊,我不是老板。”说着,雪小团随便指了个地方,“老板在那里。” 然后,她就落荒而逃了。 出了店铺,她回头一看。自己随手指的那个地方出现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然后,如真实世界一般和其他的人做着买卖。 雪小团忍不住绽开一下笑容。 (唉,中央空调啊中央空调,你真是吓死我了。我倒要问问,在这个虚拟空间里,他就不能给我安排个好一点的人设么~) 她一面想着那些有的没的,一面走进了咖啡店。 这时,外头豁然乌云密布!雷声隆隆! “靠!死空调!”雪小团忍不住骂了一句,“明晓得老娘来找他有事,他居然就用我最讨厌的雨天来折磨我。看我回去不揪着他鹿角踹两下以泄私愤!” “老板~~来五份蓝莓慕斯~~” 无人应答。 咖啡店内的灯豁然晃了几晃,又暗了几暗,一时间,原本很有情调的店铺竟变得气氛诡异起来。 雪小团觉得不对头,慢慢将灵力蓄在掌间。 一会儿,咖啡店又恢复了常态。 “呀,雪小姐。”老板笑眯眯地从很深处的一个房间里走出来,“今天这么早就来喝下午茶?” “呵,是啊。”雪小团紧紧盯着她的脸,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老板笑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刚刚在里头那屋睡觉,睡得有些死。起来的时候又不小心碰到了电源插座,那吊灯闪了闪,我都给吓着了。您没吓着吧?” 雪小团闻言,心下释然。 (原来是这么回事。) “雪小姐?”老板见雪小团在发呆,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雪小团回过神来,歉意地笑笑:“抱歉抱歉。我走神了。” “刚才没吓到吧?” “没有没有。那个——给我打包五份蓝莓慕斯吧。” “好的。稍等啊。”老板麻利地装好了五份蓝莓慕斯,扬起招牌式待客微笑,“给,您拿好。” “好的,谢谢。” “不客气。祝您购物愉快,慢走。” 雪小团点点头,亦微笑道:“留步。” 出了店门,才走了几步,雪小团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头。 鹿大仙曾经说过这家咖啡馆实际是他的“云空间”基点——也就是大脑能量的变相指挥部!咖啡馆里面的所有变数牵动着这个云空间的一切改变。 外头之前的雷声和电灯的短路都代表着—— 他遇到了措手不及、甚至无法继续思考的情况! 他动怒了! 雪小团尚未理清头绪,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带点诡异的温和笑声。 “hello。” 第四十六章线索 雪小团闻声回头。 只见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裹了很宽大的黑袍子的人。他袍子的下摆在疾风中铺张招摇,如同一对正在扇动的翅膀,随时可能让这穿帮的主人腾飞上万里高空。黝黑黑的颜色与天空完美地嵌合在一起。 雪小团凝视着这个陌生人,心底下莫名就涌起了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你是……” “我?”那人温和地笑笑,“你可以叫我噬。吞噬的噬。” (什么鬼名字!听着就不像好人的感觉。不过——声音真心好听啊。) 雪小团在这时刻还忍不住要少女心泛滥一下。 噬似乎可以感知到她的内心:“唔,这么多年,你似乎变了许多。” “哈?老朋友?”雪小团歪着脖子,用一根手指不停地轻点太阳穴,“你是哪位啊?我咋一点想不起来了?” 那人听闻,似乎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等等。”雪小团再次仔细打量起他的衣服。 这种衣服实在很眼熟啊。 真的真的特别眼熟啊。 (好像是……谁家的招牌特色?) “暗夜学院!”她突然惊叫起来。 噬发出一声很愉悦的笑声:“还能被阁下记得真是我的荣幸。” (我靠!暗夜学院是出了名的“不是好鸟”啊!) 暗夜学院。 魔校的别称。 一般无门镇的居民,拥有雪日学院学位或者仅是从其毕业的,皆可算作“仙”;而在暗夜学院花名册内的,那就是“魔”。两者都没有的无业散民就被称为鬼或者妖。 “雪同学对我们的偏见很深呢。” 雪小团不想和这人过多纠缠,因而皱眉问道:“阁下所司何职?眼下所来何事?” “哦~是这样的。路过此地,见到熟人,特来打个招呼。”噬的声音听上去更加悦耳,“我是艺术系的总教授。现在没什么事了。雪同学后会有期。” 雪小团再次震了一震。 “啊,对了。如果你有兴趣,暗夜学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雪小团冷笑:“好了好了,你真tm话痨。再见。” 说罢,她自个儿先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再次从厨房翻进去,准备上鹿大仙的房间看看,喊他起床喝下午茶。可刚伸手推开门,她便发现,鹿大仙正靠坐在床头愣愣地发呆。 “喂。”雪小团喊了一声。 他没有反应。 反而莫名其妙蹦出一句:“他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雪小团一听,豁然明白了一大部分。噬所说的“看熟人”原来是来看的鹿大仙。 (难道——他们有往来?) 但回想着噬让人极为压抑和不愉快的气场和鹿大仙的温润怎么都不搭调,顿时觉得自己的第一推测是完全不成立的。 随后,第二点推测紧跟着浮上心头。 (笑面虎式的“报复请柬”!) 噬是来提醒鹿大仙自己要找他麻烦的! “喂!”雪小团走过去推了推鹿大仙。 “哈?团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鹿大仙一脸茫然。 雪小团脸色阴森:“刚才是不是有人来找你麻烦了?” 鹿大仙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忙笑着掩饰:“团团,你太累了吧。想多了。” “不要骗我。”她睨了鹿大仙一眼,“暗夜学院的艺术系总教授。刚刚和我见过一面。” 鹿大仙神色大变,霍地紧紧抓住雪小团的两条手臂:“什么?!他和你说什么!是不是……是不是……” 他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一时间语塞当场。 雪小团的神色怪异起来:“莫非——” 她退后两步:“你们有勾结!” “哈?”鹿大仙慌忙摆手,“没有没有!” “那为什么你刚才那么紧张他和我说了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怕你信他的话。” “他什么都没有和我说。”雪小团嘴上虽然淡淡说着,可心中却仍有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疙瘩,还有一点疑惑,“我对朋友的信任远比你想象的高。” 鹿大仙微微一笑,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好了,享受下午茶吧。”他已经很熟络地拿过了蓝莓慕斯,顺便解了杨佳慧他们的结界,邀请他们一起前来享用。 甚至包括李梦吉。 那个移动的“囚笼”也搬到了下午茶的茶厅。 “幸亏咖啡厅特别为我准备的蓝莓慕斯都很大。不然,这么多人可真的不够分啊。” 雪小团喝着下午茶,吃着美味的糕点,顿时把所有的不悦、疑惑、猜测和怀疑都抛到了脑后。 吃了一半,她从袖子里掏出藏好的证物。 “这是什么?”鹿大仙好奇地挑起一个角看了看。 杨佳慧等人也禁不住好奇,放下手中食物,眸光集中到雪小团拿出来的东西上面。 “这是一件衣服,还有一些其他的小物件。”雪小团说到,“这是一件凶杀案中的证物。我看它材质很好,就想来问问你,那段时间在那里,你能不能分辨出这是什么料子?在哪里定做的?” 李梦吉瞪着它,只觉得头疼得好像要炸开。 “你怎么了?” 李梦吉阴沉着声音:“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雪小团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在……”李梦吉开始激动起来,“想不起来了!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了!谁!谁害了我!谁!” 雪小团忽地吸气在胸,开口亮了一嗓子“佛音狮子吼”,迫使李梦吉稍稍清醒了一些。鹿大仙紧跟其后念诵清心咒,慢慢消去李梦吉暴长的戾气。 “和你没关系的事情。”雪小团只好先随口扯了个谎。 李梦吉安静下来,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品尝雪小团为自己准备的同其他人一样的“祭品”。 鹿大仙拿起那件衣服看了看:“杭州天绸坊的天丝仙袍!唔,这可是个好东西。一点不比咱们七仙女同学做的云锦差。这东西造价不菲。哪儿来的?” “死人的东西。” “唔,逝者生前绝对有钱!这玩意儿造价不菲。再加上所有的绣花都是出自杭州第一绣房——蝶绣,那更是奢侈品啊。” 雪小团一拍手:“好样的!就知道找你有用。我现在有眉目了。” “团团,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不方便说。回了那边我邮寄手札给你。”雪小团凑近他耳朵道,“秘密哦,只能一个人看哦。” 第四十七章来自风的提示 “团团!”见雪小团吃完最后一口蓝莓慕斯,准备起身离开,鹿大仙情不自禁地一把抓住她,“你——你少和豹王接触接触。他根本就不是好人!” 雪小团一怔,不可置信地抬头盯着鹿大仙很好看的脸。 “你平时不会说这样的话的啊。”她愣愣道,“你一直是个很君子的人,为什么……” 雪小团在说这个话的时候,脑子里居然情不自禁冒出“离间计”三个字。 鹿大仙一时语塞。他淡淡皱起眉头,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解释什么。 “我说你们到底结下了什么仇怨?”雪小团不知不觉就说了不太有利于关系和谐的话,“他说你是骗子,你说他是坏人。” 鹿大仙面色微微有些阴沉:“骗子?说我是骗子?” “呵,是。我是骗子。那他呢?”鹿大仙听着雪小团对自己形象的“积极赞美”,原本还有三分犹豫说出个真相,眼下彻底不想再隐瞒。 他一字一顿道:“因为,我看到黑袍之下的那张脸了。” “豹王?!”雪小团一下醒悟过来,当场错愕地呆住。 一时间,气氛变得凝滞沉重。 雪小团沉默许久后,道:“我不相信。我要自己去问他。” 话毕,她直接打开了无门镇的员工通道,匆匆离开了这个空间。 ——————————华丽丽的空间切换线—————————— 雪小团回到李梦吉的侯府的时候已经是入夜了。豹王、李梦吉等人刚刚命人将晚膳撤走。见到雪小团回来,李梦吉和狗小乐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结果。而豹王则相对冷淡些。他的注意力只在雪小团本身。 “怎么样?中央空调知不知道那证物?”狗小乐一面接过雪小团的东西,一面开口问道。 雪小团满脸疲倦,点了点头:“嗯。灰袍是杭州天绸坊的天丝仙袍,上面绣花出自杭州第一绣——蝶绣。” “这就奇怪了。”豹王不紧不慢接了一句话,“我们在这里守了那么久,赏金高达一百金。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可是报案到现在,没有一条消息是有用的。按骗……按你的说法,失踪被杀掉这么一个大富豪,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的啊。” 李梦吉和狗小乐忙不迭地点头帮腔。 “是不是我们一开始思路就出错了?”李梦吉弱弱地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不会吧。我觉得我们之前的推理一切都顺理成章啊。”雪小团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那个证物——孙知府有没有教人来讨去?” 狗小乐忽然笑起来:“你呀,难得这么神一回。” “按计划走了?” “那当然。” 雪小团微微一笑,霍地又有忧色爬上脸颊。 “团团,你怎么了?”豹王察觉到异样,疾步到她身边,双手按住她的肩。 雪小团叹了口气:“看来我们遇到瓶颈了。唔,我在考虑是不是要先睡一觉,等睡醒了,脑子活动得会更快些。” 豹王暗暗松了口气,嘴角绽开一个性感的弧度:“本王也这么认为。” “哦,对了。有人找到这具无名尸体的——额,皮么?” 眼前三人都很失望地摇摇头。 “啊,那算了。先各自回房睡觉吧。在这里枯坐着也不会有什么结果。”雪小团俏皮一笑,“当然,如果你精力很好,我自然不介意你们继续守着,说不准大半夜会有鬼来敲门伸冤哩~” 豹王和狗小乐倒是没什么,哈哈大笑起来。 李梦吉却不行了,这文弱的书生脸色“唰”地就白了,联想到自己之前还“撞了大运”,现在身子更是隐秘地颤抖起来。雪小团将这一反映看在眼里。 她笑着安慰道:“好啦,我们都在。李候爷还怕什么呢?别忘了,你还有这地盘上百鬼之王相送的镯子防身哩。” 看着她自信淡然的表情,李梦吉慢慢放松下来。 片刻的时间,这原本热闹的庭院就散的人都不见了踪影。 雪小团大概是真的很累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可是,梦都还没来得及开始做,屋外已经狂风大作! 空空空空! 虽然门窗紧闭,可是,外头风大得已经可以把门摇得“砰砰”作响,让人头疼不已。 “这该死的妖风……”雪小团忍不住吐槽。 她拖着疲累感爆棚的身子,随便找来几张宣纸,睡眼朦胧地胡乱叠了叠,而后准备堵上那些门缝,这样就不会因为和门槛、门沿撞击什么的发出声音了。 她的手刚刚触到门,摹地,“砰”一道劲风直接撞开了门。 雪小团的第六感提示着她——这不是自然风! 那么就是——有东西! “二货。”狗小乐郁卒道,“这风还有完没完啦。你堵好门了吗?堵好就来睡觉。” “小乐,我觉得这风是有人故意通知我们什么。” 黑暗中,狗小乐看不清雪小团的面容,只觉得她前所未有的严肃。一时间,睡意也去了大半。她穿起衣服也走到了庭中。 这时候的雪小团正在举目四望。 “咦,这是什么?”狗小乐发现了门槛外头有一块似黑又似灰的一滩东西,顺势便躬下身子拾了起来,递交给雪小团,“感觉是什么东西上面的一块料子。” 雪小团结果摸了一摸,一时间,眼睛大放光彩:“天丝仙袍!这是天丝仙袍同样的料子。” “莫非,有人在提醒我们什么?” 才说着,又是一阵风。 雪小团这时候两眼瞪如铜铃,特别注意着风中的一切变化。 果不其然,在视线可及的最远范围内,又有一个软趴趴的点在风中招摇了两下,而后落在某一棵树的树梢上。 她神秘一笑:“不是人。好了,去吧豹王和李梦吉叫出来。” 狗小乐正要离开,却又被喊住:“那个——李梦吉就算了吧。我们三个人就够了。别把那文弱书生给吓坏了。” 不一会儿功夫,豹王也就来到了庭院。他匆匆了解了一下大致的情况。 这时,第三阵风起。 “我们追着风走,看看这风的‘主人’到底想把我们引到哪里去。” 豹王点点头,提醒道:“大家注意安全。” 第四十八章人皮 众人很快就追着一块块布料出了李梦吉的府邸。 诡异的风有一阵没一阵地盘旋在三个人周围,眼看就要到城门口了。雪小团脸色凝肃起来。 “我们三个大晚上不睡觉跑城门口来,任谁都会觉得很奇怪吧?” “是的。”豹王沉下声,四下看了看,“姑娘,都到这里了,可以现身了吧?他不会知道的。” 听到豹王说这话,雪小团和狗小乐忍不住齐齐惊呼出来:“你知道是谁?” “如果没有错,应该就是杨蓉蓉——公主,是么?” 雪小团霍地皱起鼻子嗅了嗅:“我说怎么气味有些熟稔。” “三位大仙有礼了。”杨蓉蓉在一片黑暗中现身,微微裣衽一礼。 雪小团看了她一眼:“你把我们引过来是想做什么?莫非你知道我们想要的答案。” 杨蓉蓉半掩朱唇,浅笑:“三位大仙说笑。只不过。我倒是有些线索。” 豹王突然间“哦”了一声。 “怎么了?”雪小团与狗小乐双双看过来,问道:“怎么了?” “我们都忘了。公主阁下现在是掌管这片非人类区域的‘侯爷’。所以——公主阁下,是有人向你伸冤了么?” 杨蓉蓉点了点头:“这应该是一个新的……新的……” 她似乎不太能接受自己的新身份和以同样的称呼称谓自己的同类。 “新的鬼。”狗小乐实在是感觉墨迹不下去了,替她接了话。 杨蓉蓉愣了好一会儿才算回过神来,喃喃了几句话,谁也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又迟疑了片刻,她说道:“它来找我的时候还很虚弱。” “嗯~新鬼的力量都这样。” 杨蓉蓉径自摇了摇头:“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主要的是,他似乎不能讲话。” 豹王和雪小团她们面面相觑。 三人脱口道:“不可能的!即便在世之时是哑巴,一旦脱离了肉体的束缚,所有的病痛隐疾都清零。” “除非——”雪小团霍地想起什么,“有人动用了巫术。” 豹王与狗小乐都不由地点点头。 “那么,他即便不能说话,比划比划也是可以的。他来找你到底所为何事呢?” 杨蓉蓉突然打了一个寒颤:“它……他带我去看了一样东西。” “什么?” 虽然是鬼,但是,初次接受这身份,杨蓉蓉对人世的记忆还是很清晰。她想到不久前自己看到的东西,依旧心有余悸。 “好像是人皮。”她轻轻哆嗦了下,“还是它自己的皮。” “看到那张皮的脸了?” 杨蓉蓉摇摇头:“它的面容有点糊。地上的那张皮又被毁得支离破碎。” “那你如何判……” 雪小团的话没有说完,杨蓉蓉就截断了她的话头:“因为,它指了指人皮,又指了指自己的脸。” 三人闻言,齐齐脱口惊呼:“无名尸体!快,带我们去看看!” “谁!谁在那里?”估计是深夜太静,守城的人听到远处有嚷嚷声,呼喝着就过来了。 豹王一皱眉:“隐身穿墙。” “好。” 雪小团等人跟着杨蓉蓉走了很长一段路,然后左转右转,在一处坑坑洼洼的粪池旁的泥地里见到了被挖(雨水冲)出来的一大坨东西。 “呕~~”雪小团看了一眼,居然经不住反胃起来。 狗小乐一脸懵逼看着她,又转头去看豹王,“你看二货这怂……” 话音都没来得及收,狗小乐就诧异的发现豹王的脸色也是雪白,别头在一旁,不去看着块“东西” “嘿嘿。”她自嘲地笑了两下,“合该着就我的口味这么重?!你们两个都怎么回事啊,这算什么狗屁阵仗就让你们吃不消了?” 杨蓉蓉在一旁小声道:“我第一次见到,也会这样的情形。还是不要责怪他们了。” 雪小团蹙紧眉头,一脸蛋碎的表情,随手掐了个手印,然后虚空点在那坨东西上面。 那一坨东西上的污秽像生了脚一般,自己“嗖嗖嗖嗖”爬离了人皮。那些外翻腐烂的刀口也慢慢剥落下腐肉,干瘪的部分重新饱满膨胀起来,血液也一点点在伤口处你推我搡着挤出来。 但是,这面容毁得是在太厉害,而且,送下去的能量团……它被莫名的力量阻碍着。 “豹王、小乐,帮一把忙!” “好。” 雪小团再次捻了一个手印,这下,不光是复原了人皮本来的破碎样子,现在,连伤口都一并抹消掉了。 四个人看着复原过来的完整无缺的人皮,一时都变了变色。 “这……这……这熟悉的眉眼……” “孙知府!” 眼前的人皮竟赫然是孙知府的一张皮! “孙知府死了,那么……现在这个‘孙知府’”雪小团喃喃道,“它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居然没有一点察觉到它的不同。” 豹王沉吟片刻:“也许,这就是个人。在三维的世界里,有一种叫‘江湖’的存在。本王曾在小说里面窥探到一二分这个世界。” 被这么一提醒,雪小团顿时两眼放光。 她可是个实打实的武侠迷啊~~ “哦~~易容~~啊呀呀呀,人皮面具!” 狗小乐恨不得上去给她一记爆栗子,让她澎湃的心和无边的脑洞打住一下。 几个人正在各自想着或者做着自己的事情。这时,人皮上方袅娜出一缕白烟。白眼幻化成半个人身。 那就是孙知府! 它可怜巴巴地看着眼前的三仙一鬼,眼中哀求意味甚重。 “我觉得它虚弱应该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压制住他了。”豹王淡淡扫了扫人皮出土的附近,“可能最近的几场雨冲松动了一些部分,所以他才有机会逃出去给自己报案。” 雪小团点点头,抚摸着自己的下巴:“那就是说,这个冒充孙知府的人肯定杨蓉蓉的存在,并且相对应地采取了措施。” “如果仅是这一个原因的话。”狗小乐凑近雪小团的耳朵道,“这个时代的人,觉悟没那么高。大部分人都深信不疑鬼神之说。那嫌疑犯的数量就大了去了。” 两个人下意识转头,想听听豹王的意见。却见他正在破坏某个隐秘的阵法。 他的声音淡淡传来:“不管有什么疑问,待会儿,我们自己问问它不就行了么。” 第四十九章那么活着的那个是谁 豹王折腾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眼前的这个鬼魂已经有很清晰的模样了。他欣慰地微微勾了勾唇角,轻轻一拍雪小团的肩膀。 “去问吧。” 雪小团很激动地点点头,劈头就问:“谁杀了你?” 那新鬼摇摇头。 “你不知道?” 新鬼还是摇摇头。 “你,你这到底啥意思啊?别一个劲摇头啊,说话啊。” 新鬼依旧在固执地摇头。 “我类个去!” 狗小乐一把推开雪小团,直直盯着他的眼睛问:“你现在能不能讲话?” 新鬼摇了摇头。 豹王一愣。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悟:“大概有个很厉害的人不止下了一重禁秩。第二重……我们未必能找得到。” “啧啧啧,二货,你这一回的生意真心不太好做。” 雪小团苦笑:“我接的生意,到现在为止就没遇见过好做的。你看……根据时间来算,咱在这个时间线上都已经快两年了。” 豹王一脸严肃地插了一句话:“先别在这里吐槽了。你们还记不记得李梦吉那天早上和我们说的疑点。” 狗小乐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 雪小团恍然道:“你说的是晚宴上他的发现!” “嗯。看他的皮上有没有记号。” 说话间,狗小乐暗暗扯了扯雪小团的袖子。雪小团抬头,正好看见惊恐、尴尬、愧疚、愤恨等诸多表情凝聚在新鬼的脸上。那模样简直像是某个粗心的孩子打翻了表情的调色盘! 这个时候,三个人心里便基本有了答案。 豹王似叹非叹,拾起地上一小节枯枝随意翻动了一下人皮。 利刃刺云! 这个刺青符号展露在众人眼前。 “果然是叛党啊。”雪小团喃喃道,“那么杀他的人——要么是皇帝;要么就是——” 狗小乐缓缓眯起眼睛,掩盖住眸中锐利的光芒:“要么就是,叛军并没有被完全拔除。可能在相国和将军的后面还有一只更大的手存在。为了更好地保存实力卷土重来,把知道实情,参与叛变的‘余孽’都灭了口!” 雪小团一面说“有道理”一面暗暗观察新鬼的表情。 它的表情几乎大起大落。尤其是听着狗小乐的推理的时候不是拼命点头,就是拼命摇头。 “你好像有很多话要说。”雪小团抛过去一个很是同情的眼神。 新鬼点点头。 “可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狗小乐紧跟着叹了一口气,“最近你还是先好好养养阴气。没准过一阵就能操控个小术法什么的,然后用树枝或者笔写字和我们交流。” 新鬼点点头,“呼”地一下就没了影子。 “三位大仙。”一直不开口的杨蓉蓉突然唤了三个人一声。 “嗯?”豹王看了她一眼,“公主阁下有什么事?” “我能和你们一起查这个案子么?我总觉得有人要对梦吉不利。” “哦?何以见得?” “这个孙知府初来乍到的时候,我莫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却实在想不起来熟悉在何处。”杨蓉蓉低声道,“我可以帮你们盯紧孙知府,或者做点别的什么。我想……我想……” 她的脸不动声色地红了一下。 狗小乐秒懂,忍不住一手捂嘴,“呵呵呵呵”大笑起来。 雪小团和豹王一个眼神交错,也心领神会地笑起来。 “那个——你会附身么?” 杨蓉蓉愣了愣:“学了一些。还未有过尝试。” “要不,就让她白天先栖身在成全刀内?”雪小团问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豹王和狗小乐。 狗小乐一愣:“不好吧。我听说,成全刀是用雪碎心的血肉养出来的。这一类血肉养殖的法器恐怕戾气都重得很,会把我们的公主阁下撕成碎片。” “成全刀灵力太强。她……”豹王掩盖住眼底复杂的情绪,又回望向雪小团。 雪小团脱口道:“我觉得你们可能误会了什么。额,成全刀只成全爱。有恨的人或者绝望的人都会被它的灵气吞噬干净。额,大概是这样。我竟一点不记得这把刀的最初设定了。小乐,有空带我去档案室里面瞅瞅它的资料呗。” 狗小乐撇撇嘴:“能不能混进去要看运气哈。” “公主阁下。待会儿你先附身成全刀试试看。一旦发觉不行,立马出来。如果出不了就鬼啸提醒我们。我们把你救出来。” “有劳三位大仙了。” 豹王这时淡淡接了一句:“团团,要不你把成全刀佩戴在身。你毕竟是它的主人。有你在,它说不准不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有道理。就这么办!”雪小团说着,为难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皮,“那个……你们两个——谁把这玩意儿……带回去?” 她的话刚一出,豹王的脸色便已经铁青铁青。 狗小乐叹了一口气,伸手凌空一抹,将东西收入了自己这里:“好了,我们回去吧。” 说罢,她直接拽着杨蓉蓉走前头去了。雪小团一向是个墨迹的人。眼下月色还不错,她自然是忍不住抬头要望一望天,发两声感慨才会慢慢做跟上队伍。 豹王和鹿大仙一样,所有行动总是若有似无地配合着雪小团的节奏。 想到这一点,狗小乐每每都会升起一丢丢的嫉妒心——妈的,怎么就没有一个男人来想着收复老娘呢! “喂。”雪小团看着走在最最前面的两个人,语气轻松,似是随口问起,“像你这么有特色的‘霸道总裁’,会不会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呢?” “嗯?”豹王瞅了她一眼,无奈地苦笑起来,“团团,你最近是不是改口味看总裁文了?” “额。没有。只是突然之间想到了这么一个问题。有本书上说,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那么……双胞胎算什么?” “双胞胎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啊。” “也是。不过,即便不是双胞胎,两个人长得一样也是有可能的。”雪小团嘿嘿一笑,“所以我在想,世界上有没有一个人,会和你长得特别像什么的,来个总裁的千里认亲路!啊呀!好剧情!” 豹王啼笑皆非,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团团你这小小的兔子脑袋里都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顿了顿,他忽又正色道:“不过说到一模一样。这世上……” 第五十章啊,又忘了 “但是?但是什么?”雪小团努力装作不经意地好奇地样子随口问了下去。 心里头却一直在叫嚣“快给我想要的答案”! 豹王撇了她一眼,神色有些怪怪的:“我确实有一个双胞胎弟弟。” “什么?!你有弟弟?!” 大约是雪小团叫的声音太大了,前面走路的两个人回过头来。 狗小乐回头问道:“嘿!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弟弟?快点跟上啊。“ “来啦来啦!”雪小团一边应声,一边看向豹王。 豹王淡淡地回了一句:“他是个魔。暗夜学院的艺术系教授。” “噬!”雪小团脱口道。 豹王有些诧异:“你认识?” “额……额,听说过。嗯。听过的。”雪小团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哎呀,好了啦~快点追上去吧。不然小乐这家伙又要叨叨个没完。” (唔,我就说嘛,中央空调一定是误会什么了。找机会一定要和他去说说。) 她此刻心情大好,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李侯府。 四个人回到这里的时候,侯府里面除了几个“值夜班”的人,其他的都已经熟睡。 “公主阁下今儿就和我们挤挤吧。你自己看这房间,随便附身在那个上面。明早我回趟无门镇,把成全刀取来。”雪小团率先推开了房,走了进去。 杨蓉蓉跟在后头环视了一圈,微微蹙了下眉头。 狗小乐语气中带着些嘲讽:“好了,公主阁下可不要想着还要把你的丫鬟们都搬过来。太多负能量团会让这里变得凉飕飕。李梦吉会发现的。再说了,二货现在的手脚落下了些毛病,已经受不得凉。” “我知道。麻烦了。”杨蓉蓉意识到自己有些挑剔的目光被对方发现了,一时有些脸臊。 诸多杂事安排完后,这三货各自睡去了。 第二天大早。 “小乐,我来不及吃早饭了。稍后有人问起,你就说我有了线索追查去了。我顺道还要去找下中央空调。回来估计会晚。你让李梦吉准备一份点心给我,我回来好吃。” “好的,这里我照看着。” 雪小团回到无门镇。她在自己的兔子铺内取下了成全刀,然后随手拉开一个抽屉,将这小匣子的钥匙扔进抽屉里。 这个匣子堆满了客户资料。 雪小团脑海中闪过几幕以前遇到过的生意,一时兴起,随手抽出了几本翻看着。或是感慨,或是微笑。正要把这些资料再放回去,最底下一份已经很黄的纸暴露了出来。 她竟怎么也想不出上面写了些什么!然而,关于拿不拿出来的问题,她却是纠结了好久。 雪小团毕竟很懒。 要抽出压在这么下面的资料,难免就需要移开上面的。如果看过了,这些资料还得放回去。这多麻烦啊! 可是想到自己“如果有了疑问解不开会睡不着”的尿性,学校团还是咬咬牙拿了出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脸都红了。 这是自己的第一份生意。 委托人——鹿大仙! 委托项目:寻找一个叫绝梦(也就是失踪的那个管理员:雪碎心)的女子。 “哦~天呐!”雪小团翻看着日期。 两百多年前的委托书了啊! 从接这笔生意到和鹿大仙成为朋友,时间过得飞快。而雪小团不太灵光的记忆力让她彻底忘了还有这么一笔生意的存在。 并且,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结果! 没有终止啊! 她叹了一口气:“也亏得中央空调是个金毛一样的大暖男,性格脾气都温和。要不是如此……我的兔子铺都该被客户砸成渣渣好几回了。啊,李梦吉的事情一完你,我大概要上个心关注一下这件事情了。” 雪小团很是感慨地将东西塞回了抽屉。 摹地,她想到什么似的。 (这么些年我似乎接了不少生意。啊,这种“长时单”说不准不止一个。罢了,晚些回去就晚些回去吧。我先来整理整理以前的资料。看看还有什么漏掉的不。不要最后人家客户找上门,我连当初做的什么生意都忘了。毕竟我都是收了定金的……) (职业操守不能废!) 想着,她又把资料搬了出来,顺手抄起鹿大仙上面的一单。 上头编号是:2. 这时雪小团的第二笔生意。 委托人:豹王! 委托项目—— 雪小团一眼扫过去,表情要多怪有多怪! (天呐!同一笔生意,我居然有了两个委托人!) 雪小团搔了搔头,喃喃道:“雪碎心……绝梦……除了公共资料,那两货提供的私人资料我好像一点都不记得了。不对,他们有给过额外的资料么?” “还有——我们经常碰面,为什么这两货就没有一个人提起这件事情?莫非他们在无形中已经忘记或者放弃了?等事情结束,我也得好好问问他们。” 第三份发现的未完成单子居然是雪日学院的校长“大尊”亲自委托的! 委托的项目居然也是寻找雪碎心! “我去!这个失踪的管理员是个多牛逼的人物啊。这么多人在找他!连校长大人都在找他!他还活着不?” 雪小团突然开始有点后悔当初接下这三笔单子了。 资料整理完一遍后,她又去鹿大仙解释了一下他和豹王之间的误会。最后在慢吞吞地回到了李侯府。 “你怎么才回来?”这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快熄灯的时间。 豹王睡得很晚。 所以这个点的他还在院子里坐着,点着一盏灯笼,默默翻看着《杂诗集》。 “入我相思门,当知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豹王同学,看不出来啊~~你居然在这个时节开始发情了!”雪小团突然的出现让豹王有些措手不及。 他苦笑道:“团团,你这脑壳里都在想什么?我不过是恰好翻到这一页而已。倒是你,怎么那么晚回来?你去找他了?” 说到后面半句话的时候,豹王的语气里竟然有些微妙的醋意。 第五十一章奇怪的要求 “啊。额……那个……”雪小团不知怎么地有些别扭起来,好像去和鹿大仙碰头是一件对不起豹王的事情,心慌意乱之下,直接岔开了话题,“啊,我好渴啊。喝水喝水。” 她火急火燎地倒了杯水直接到嘴巴里,不料一个走神居然呛着了,好一阵咳嗽。 “团团。”豹王轻轻唤了一声。 雪小团咳得更加厉害了。 豹王一脸黑气:“你真是够了。” “豹王,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你还记不记得……你拜托过我一件事情?” 豹王一怔:“拜托你?” 旋即,他轻笑起来:“团团,你这么不靠谱的性格。你拜托我一件事情还差不多。我有什么好拜托你的?” “你当真不记得了?”雪小团舔了两下自己的嘴唇,“你委托我过一桩交易。” 豹王震了一震:“你……” “哦,你别误会。我,我还没有线索。”要不是因为月色正值晦暗,大概可以看得清她正在脸红,“那个……你别急。我一定会查出来雪碎心的下落!时间太久,我彻底给忘了。你——能说说她么?” 豹王幽幽叹了一口气:“我也许喜欢上的并不是雪碎心,而是绝梦吧。” 雪小团暗暗吐了吐舌头,脑补了无数的小说剧情。 (糟糕!中央空调要找的也是绝梦。这就是赤果果的两男抢一女的节奏啊。真想知道他们当初发生了什么。) 想着想着,雪小团就情不自禁地暗搓搓地揉起手来,舔舔舌头,做足了一副八卦状,坐等好戏开锣。 谁晓得,豹王撇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顿了顿,他站起身来:“以后再说吧。你先把手边的生意完成了再来管这个。现在天色不早了,早些睡吧。” “好吧……晚安。”雪小团兴致恹恹地摆了摆手。 第二天。 阳光透过窗子照进屋内的时候。雪小团正把成全刀拔出来,与狗小乐凑一块欣赏着这绝美的宝刀! 阳光照耀在上面,透过刀身在桌子上投射出七彩的光芒。而迎着阳光的正面更是闪耀着波光一样的光华。 刀身与刀鞘上面大大小小的宝石绽放着炫目的光,彼此遥遥呼应。 整把成全刀都笼罩在一种淡淡的血红色里,混合着阳光交织成网。 “啧啧啧。看一万遍我都觉得很美。都不会觉得腻味。”狗小乐一脸羡慕嫉妒恨的样子,“不知道护梦钉、捧心箭、白首梳和长情索都是什么样子的。” 雪小团淡淡一叹:“都拢着血气。别以为这些都是什么好东西。我看,得到它的人下场未必会好。” “呸,你怎么知道?” “额……”雪小团一时竟不能答,心烦意乱转过头,“公主,你就暂时寄身在刀鞘里面吧。我怕刀气太厉,别不小心让你魂飞魄散了。” “好。” 看着杨蓉蓉变成一缕白烟窜进刀鞘以后,雪小团将成全刀收回鞘里:“小乐,我们要去杭州一趟。走,去和李梦吉打个招呼,然后把这刀拜托给豹王。” “好啊。”狗小乐一面说,一面已经和雪小团出了房门,向着豹王的院落走去,“你想把豹王留下来坐镇?” “不错。毕竟两个大男人。李梦吉万一有什么危险,豹王可以直接住他房间去而不被人说闲话啊。” “有道理。”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到了豹王房门口。 雪小团上前一步正准备敲门,却不料这时豹王刚好把门打开。 雪小团的手不偏不倚就刚好敲在了他的胸口…… 豹王看着她,霍地一把拽抓她的手,又迅速跨出了门,将雪小团反顶到了墙上。雪小团一脸懵逼,只是傻傻地看着豹王深邃的眼睛,忘记了挣扎。 “团团。”他温热的气息缠绕在雪小团的嘴唇和颈部,“你就这么想本王?本王也好想你。一直一直都好想。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归来呢?” “额……额?”雪小团傻傻发出了几个鼻音,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一把推开豹王:“喂!你个死不正经的!老子找你有事!” 豹王似笑非笑,恢复了一种倦怠的淡漠:“怎么了?天塌地陷了?” 雪小团伸手在大袖子里掏啊掏。 豹王在她还没来得及拿出什么东西的时候先开口了:“无论你要给我什么东西,都直接放我的房间去,藏起来,别给我看到。” “为什么?”雪小团惊诧。 狗小乐也不由地皱着眉头,很疑惑地盯着豹王的脸。 豹王见雪小团已经伸出手来,慌忙别过了脸。 沉吟许久,淡淡道:“没有为什么。这是本王的规矩。” “噗!”雪小团夸张的笑起来,“这些年你的破规矩真是越发地多了。” 豹王阴沉了脸,冷冷道:“做不到便别找本王。” “好好好好。我有求于人。你是大爷!”雪小团又将成全刀塞回了袖子走进了豹王的房间。 豹王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你最好藏严实了。被本王发现了,我便把它直接扔掉。” “如果是成全刀这样的宝贝呢?”雪小团的声音忽近忽远,明显是在房间里打着转儿找地方藏。 豹王的语气不容质疑:“照扔不误!” (藏哪儿好呢~~) 雪小团抚摩着下巴。 忽然,她看见木桌子的下方有一个上了锁的抽屉。而钥匙就放在桌上的竹筒里。 (啊,豹王应该不会时常打开这个抽屉吧?) 想着,她便取了钥匙打开了那一层。 这里面没什么特别多的东西。雪小团伸手进去摸了一摸,就只摸到一个方方正正,不算太大的琉璃盒子。雪小团取出琉璃盒子,将包着成全刀的锦囊塞进了最里面。 她正要把这琉璃盒子放进去,这时,目光却被盒子内的东西吸引。透过复杂得花纹。盒子内的东西折射出一些影子来。 也许是书稿或者画卷、手帕什么的。 (啧啧啧。豹王心上人的东西吧?我要悄咪咪地瞅瞅。) (不好吧。我得尊重他的个人隐私。) (没关系的,我就瞧上一眼!对!就一眼。) 她纠结了好久,最后还是抵不住诱惑,打开了这个琉璃盒子。 琉璃盒子里面只有一个卷轴。 卷轴用一条鲜红的,缝着宝石的带子紧紧束着。反过来,可以看到靠近打结的地方坠着一个小紫檀牌子。 牌子上写着两个小字: 绝梦。 (哇偶!绝梦的画像!让我来看看这货到底生成什么模样!) 第五十二章秘密 “二货!你tm又再墨迹什么?”雪小团还没来得及打开卷轴,狗小乐已经踩着优雅的猫步蹭蹭蹭蹭跑了进来。 雪小团一惊,慌忙将卷轴丢回琉璃盒子,假装在哼着小曲整理东西。 “你在干嘛?” 雪小团顺手抄起盒子:“哦,把东西放回去。嗯,放回去。藏得好好的才是正经事。” 说罢,她已经将琉璃盒子放回了抽屉,并且规规矩矩上了锁。 心里头却无不遗憾的在想这么一个问题——啊,天呐!我要是早点打开来看看,不那么纠结该多好!这样一个“世纪难题”就解决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内心戏已经丰富的不行,可雪小团的脸上还是亘古不变的二货傻笑。 “走吧!”狗小乐牵起她的手。 雪小团嘚瑟地一笑,从她的手掌间抽出自己的手来,然后反握住狗小乐的手:“妈的!劳资是男装!要握手也是我握你的手。” 狗小乐一脸嫌弃的表情:”“喂,今晚上回得来么?“ “回不来。” “啊?!这事儿调查起来有困难么?” “没有。” “那么……” 雪小团盯着她的脸,很久没有说话。半晌,却突然之间大笑起来。她附耳在狗小乐耳边说了几句话。 狗小乐的表情变了几变。 最后,她叹出一口气,末了,又变做了笑声:“嘿嘿嘿,出门不用桨,一生全靠浪!你啊,该收收性子了。” 豹王看着这两人,脸上不禁升起一丝疑惑:“你们……在说什么?” “喏,这个野蹄子又想在外头疯了。生意不好好做,净想着玩儿。” 豹王一怔:“你们不回来吃晚饭?” “她要看三潭映月,柳浪闻莺,断桥残雪……hhhhh.这断桥残雪她是真看不了了。不过,两三天总是要的。千年之后的杭州和千年之前的景致大概是不一样的。” 豹王无奈道:“团团,别太贪玩了啊。早点回来。” “好的。豹王阁下。”雪小团撇撇嘴,“你现在真和管家婆一样唠叨。” 说着,不等豹王一脸黑气地冲过来“壁咚”,雪小团已经拉着狗小乐消失在了庭院里。 ——————————华丽丽的场景切换线—————————— 府衙别院。 孙知府为了标榜自己的廉洁,直接在办公的府衙旁边建了一座小院子。院子有一边和府衙是共用一面墙的。 这私人的府邸实则比府衙要大很多很多。 不过就单从外头看起来却像是一体。 这个人造成一种府衙是个很霸气庄严的地方。 在孙知府的私人院落里有一丛假山群。假山包围拱起一座小亭子。 谁也不会想到,小亭子的下面是一个暗室。 此刻,暗室里面正有两个人。 “这一次的杀手简直给老夫惹了大麻烦!” “大麻烦?什么大麻烦?你是说那个死人么?” “难道不是么?” “这算什么麻烦?”一人哂笑,“你看,这都过去多久了。再说,他们不是连人皮都没有找到么?” 第一个开口的拂袖大怒:“什么没有找到!找到了!找到了!见鬼的,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在相距那么远的地方找到的。” “可时间这么久已经烂的都快成一坨了吧?”那人笑道,“谁还能认出来?你丫太神经质了。” 顿了顿,那人接着道:“再说了,这连证物都已经被你收缴了,还能怎么样?最近装模作样搞点公告找找人,或者是装模作样问问附近城镇有没有人失踪,等百姓们的关注点过去,这事就算彻底完了。” “李梦吉可是一个书呆子!他会知道变通么?他会与我们合作么?” “他就是个不掌实权的。咱们还有更重要的宏图霸业要完成!别为这一点小事伤神伤脑。实在不行,那种事情就再来一次呗。”说着,那人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 “可李梦吉身边还有三个了不得的人物。你要知道,当初李梦吉本来是死定了的!这三个人却救了他。还让那皇帝小儿敬若神明。”说话的人有意识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扳指。 那人笑起来:“这是多大的事儿啊。就算真的是三个神仙。这三个神仙到凡尘走一趟不会就是为了来守护在李梦吉身边的吧?他这是有多大的福分能得此待遇。呵,要真如此,那可真是洪福齐天了。天子之位保不齐就是他的。” “我还是不太放心。”说话的人有又一次摸了摸扳指,“尸体不毁干净,这就像一块大石头堵在了我心里。” “找个人去毁了不就完了么。” “嗯……李梦吉身边有几个能人。要毁掉尸体还得好好策划。”说话的人边说边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将军肚,眉头蹙了一蹙。 这段对话原本在无人知晓的暗室里面进行。 可眼下,却被一个人……不,应该是一缕魂……滴水不漏地听了进去。 没错。 正是杨蓉蓉。 杨蓉蓉没有被成全刀伤到。 她附身在刀鞘内,日子却过得一样不好受。 那是一种心灵的折磨。 这把刀的主人所有的故事都被记录了下来。充满灵性的刀鞘像是一个善于倾听的智者,它一直在听刀身诉说那个故事。 而附身在刀鞘里面的杨蓉蓉便不得不听了。 听了这个故事,她觉得自己比成全刀的锻造者要幸福太多。 好容易从里面出来了。 她再也不想回去。 可是她却又不得不回去。 白天,她是没发出来的。刀鞘确实是她最好的栖身之地。 也许是白天看到的故事乱了杨蓉蓉的心绪。 那个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孙知府,他做的很多动作杨蓉蓉都觉得分外眼熟。 可她一时间竟完全想不起来了。 (这些小动作,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 想着想着,她的脑子里却又浮现上了白天在刀鞘里面听到的故事。 恍若真的见过一般。 这让她不免有些苦恼。 (如此下去,我怕是什么事情也做不了了啊。不如就早早地问全了刀身整个故事。听完了,也许……就能当他是个戏本子遗忘脑后了。) 第五十三章装逼的买卖 杭州。 一个样貌俊美的男子牵着一匹黑色的马大摇大摆走在街道的正中央。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美艳高冷的女子。 女子步态窈窕,裙裾摇曳如舞。 女子则牵着一匹白马。 一黑一白两匹马。 一男一女两妙人。 就算是他们把整个大街都占据了、堵起来,也是让人讨厌不起来的。相反,张扬的感觉令他们更加赏心悦目。 “这位姑娘,打扰了。”男子忽地来到一个年轻的小姐跟前,微微作了一揖,“在下初来宝地,人生地不熟。想请教姑娘一件事。” “你,你说。”那女子羞赧地半侧过头,双颊一片飞红。 男子的声音低沉而富有吸引力:“听说此地最好的制衣坊是天绸坊,是不是?” “是的。” “啊,那就对了。在下也是慕名而来,却不想在这弯弯曲曲的街道上迷了路。请教姑娘天绸坊如何走?” 女子一呆,半晌,羞赧道:“公子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六个店铺的位置。那里有两条小岔路。左手边那条一直往里走。然后,向右拐进一个小弄堂。再走几步,拐角处就能看见了。“ 男子微微莞尔:“多谢姑娘。” 说着,他牵起马就要走。 那女子忽地一唤:“那个……公子……你,你银子带够了么?”说罢,脸又一片桃色。 男子微微一滞,心下暗想。 (莫非这姑娘遇到了很么困难,想要借钱?) “姑娘需要多少银子?”男子问话依旧温文尔雅。 女子知他会错了意思,更加羞涩:“公子误会了。天绸坊向来只收现银,概不赊账。而且,他们都是一次性付清的。我们这里的人都知道,天绸坊的衣服……很……很贵的。” “原来是这事儿啊。”后面那个美娇娘扑哧一笑,“小妹妹,这点事儿,我们家公子还不放心上呢。莫说是定做几件衣服,我们家公子的财富足够买下十个天绸坊。” 女子一脸错愕,半天没合得拢嘴。 “乐儿,你莫要吓着人家姑娘。”男子淡淡一笑,取下腰间一个小锦囊,“有劳姑娘答疑。区区薄礼万勿推辞。” 女子低着头接过,脸色越发红了。 锦囊上残留着一种若有似无的冷香,正如这男子一般温润。 “那奴家就不客气了。” “哈哈哈。千万别客气。”男子一拱手,“在下还有急事,就此告辞。” 说罢,他带着那个美娇娘头也不回去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天绸坊。 “小乐。你说咱们能打听到一些事情吗?” “对于商人来说,肯花大钱的都是好主顾。好主顾的问话,总得回答一二的。” 男子正是雪小团。 她放粗了嗓音实在是很有“公子如玉”的效果。 “咳咳。” 进了店门。雪小团眼睛一动不动,似乎对满屋子极为华美的样衣没一样看的上眼的。再加上眉头微微一沉,给人一种清雅高贵的感觉。 王公贵胄与她比起来还怕要逊上三分。 “这位客官,您要点什么?”店内的小伙计不卑不亢地在她身前恭声问道。 雪小团一看,心中暗暗佩服。 (高档店面就是与众不同。连伙计都这么有气质。看来耶得更加装逼才行。) 她半天没说话。 小伙计情不自禁地抬眼瞄了瞄她。 狗小乐饰演的美娇娘这是开口了。 她的声音放得千娇百媚,魅中还带点高冷:“就这些货色么?” “您要什么样的?我们都能满足。” “公子,我听说,天绸坊最好的是天丝仙袍。不知道这里面哪一件是?” 雪小团装模作样在这些成品样衣之前漫不禁心地走过,而后,回头淡淡一笑:“这里面要有一件是天丝仙袍,我看,你这小蹄子恐怕要失望得很了。这些料子不都是轩儿、香儿这些低贱的奴婢才穿的么。” 这种歧视人的话在这公子哥的嘴里说出来却一点也不违和,不讨人厌。 (雪小团,你装逼还真是有一套。) 狗小乐在心底暗笑。 小伙计一听。 (来了大行家了!我恐怕应付不来。) 他声音愈发恭敬:“这位公子请您稍后。我们暂时只做好了一套成品。这是几个月前一个客人定制的。您若不嫌弃可以先看一下。如果有什么要求,或者您有自个儿设计的纹样,我们都能帮您制作。“ 他一面说,一面还在不住地打量雪小团和狗小乐身上的材料。 但是,一无所获、 他们身上穿的这种料子,是店小二从来没有见过的。 轻盈无比,极为薄削。 稍稍一个小动作,就能让人如飞仙驾云一般衣袂张扬。 雪小团见他疑惑又贪婪的眼神,几乎要憋不住笑起来。 三十度的雪纺实在是不值钱得很,4,5元就能买一米。 “你们掌柜呢?” “您稍等。掌柜马上就来。”小伙计为他们泡了一杯茶,然后弓着身子低着头缓慢退入后堂。 一会儿,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捧着一个盘子走了出来。 他还没开口,整个人却先乐呵呵地笑起来。 “两位贵客大驾光临,钱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哈。稍后一定给两位最公道的价格。” 雪小团面上淡淡的:“乐儿,拿来看看。” 他朝着掌柜手上的那叠衣服努了努嘴。 狗小乐好气没气地捻起衣服一角,“唰”地一下抖了开来。 “这样式……有点死板啊。” 掌柜见她毫不怜惜,嘴角已经抽搐了好几回,慌忙笑着取回衣服,嘴里喃喃道:“那是那是。这官家一向管得严苛,这衣服更是不能乱穿的。” “这我知道。”狗小乐做一种不耐烦的样子,“不过看这复杂的程度,想来也是什么高官。虽然这衣服丑了点,料子……大官们看上的应该还凑合吧。” 雪小团还是无所谓的淡淡的样子:“我看到不想什么大官穿的。” 掌柜的忙道:“这是大官定制的。” “这里离帝都那么远,能有多大的大官儿。”雪小团哂笑。 “真的。这可是知府大人定的呢?” “哦?哪位知府啊。我看也是个没眼界的。”狗小乐一摆柳腰,讥讽道。 掌柜急道:“孙知府!大名鼎鼎的孙知府!半年前他刚取走一套。后来又来订了一套。” 雪小团点点头:“算了。我也没见到过更好的了。掌柜的,照着这几个图样,一种定三套。乐儿。” 狗小乐看也不看,随手丢出一叠银票,然后递过一张纸:“做好后飞鸽传书,自会有人来取的。” 说罢,她挽起雪小团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天绸坊。 只听后面传来一声。 (豪客啊!) 第五十四章成全刀讲的故事 杭州这边事情算是有了个不错的调查结果。雪小团且放了手边的事情,痛痛快快计划着旅游的事情起来。毕竟,李梦吉那里的事情交给豹王,雪小团实在放心得很。 ——————————华丽丽的场景切换线—————————— 夜深沉。 豹王丝毫没有睡意。他的手边还是拿着那一本《杂诗集》。 诗集已经很旧很旧了,泛着深黄色。 有几页还大有快掉下来的架势。 “这么晚了,您还不睡么?”一个悠悠的声音从豹王背后传来。 豹王小心翼翼地合上《杂诗集》,轻轻搁在桌面上:“公主阁下怎么也还没有睡?” “豹……呵,王爷说笑。”杨蓉蓉想了想,最后还是称呼豹王为‘王爷’更加妥帖,“我现在怎么会和生前一样作息呢。” “也是。这么晚来找本王,公主阁下可是有什么要说的?” 杨蓉蓉浅浅一笑:“正是。” 说着,她将自己看到的,以及一些疑虑全都说了出来。 “公主阁下再好好想想那些习惯动作可是身边什么亲近之人会有的?”豹王不急不缓反问道。 杨蓉蓉摇摇头:“唉。不是我不想仔细回忆,只不过附身在宝刀刀鞘内……实在……” 豹王抬眸撇了撇杨蓉蓉,但见她欲言又止,忍不住问道:“公主阁下,有话但说无妨。本王知道,成全刀这种好东西是不太好驾驭的。” “这宝刀委实太灵性了些。”杨蓉蓉似笑非笑,似叹非叹,“它……它竟一个人叨叨絮絮个没完。还非得拉着刀鞘和我一并听他说话。” “哦?”豹王目光闪动,“这倒是件稀奇事。本王也不曾有过关于它这方面的听闻。” “倒不是常常有。每日里定时会有一段时间。” 豹王点点头:“世界上不能解释事情有很多。大概这也算其中一件了。却不知这刀都说了些什么?” 杨蓉蓉的黛眉微微锁起:“它在讲它的主人。” 豹王原本很淡然的脸色霍然一僵,整个身子不可见地隐隐颤栗了一下:“它,它的主人?” “是的。好像叫什么……额……琴欣慈。” “琴欣慈?”豹王的脸色又变了一变,变得有些不能描述,“琴欣慈是谁?” 才说完,他的脸色又变了第三变,喃喃重复了几遍:“琴欣慈。琴欣慈。琴欣慈……呵,我竟然连她的本名都忘了。” “王爷?”杨蓉蓉见他神色游移,隐隐有些心惊,忍不住唤了他一声。 豹王回神,敛起复杂的神色:“是的。琴欣慈原本是江湖一个大帮派的帮主的女儿。” 杨蓉蓉点点头:“哦~~刀说,后来这个琴欣慈姑娘到了一个什么什么教派里面,被那个教主改名叫——” “绝梦。”豹王一面说,一面暗暗攥着拳头。 “我问刀,琴欣慈这名字多好听,为啥非得改个不太吉利的名字。刀说,那是因为那个教主要宣告琴欣慈从此就是他的物件了,那些什么大小姐脾气、美丽的梦想都改粉碎掉。”说到这儿,杨蓉蓉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抬头仰望着明月,心底升起一种同病相怜的落寞。 豹王一字一字道:“也确实如此。她的命数大概就是被这位教主破坏的。” 杨蓉蓉不置可否,只是继续说道:“琴欣慈,哦,不,应该叫绝梦姑娘。绝梦姑娘原是个手不沾血的千金大小姐。卖身为……奴……” 她顿了顿,黛眉蹙起,似是在纠结这种说法准确不准确。 “刀没说错。准确地来说,绝梦是被作为奴隶卖给了那位教主。” “啊?!”杨蓉蓉一滞,“可是,她不是千金大小姐么?” “在死亡面前,在毁教灭门面前,有些人是不会吝啬牺牲一点人的。况且,这样牺牲还会给他带来好名声。”豹王微微冷笑,“别忘了你的好父……抱歉,本王失态了。” 杨蓉蓉一愣,复又微微叹了一口气:“王爷并没有说错。” 她又接着道:“那位教主把她扔到了那个教派最惨无人道的地方。” “杀手楼。”豹王再次拿起《杂诗集》,紧紧握着,指尖有些微微发白。 “嗯。就是这样的。却不想王爷知道的竟也那么多。”杨蓉蓉一顿,随即笑道,“我倒忘了,王爷是仙身,自然通晓古今。刀又说,那位教主看出她无心苟活,便威胁绝梦姑娘,如果不能活着出来,那么,作为那个教派前来献‘忠诚’的奴隶这就算是犯了‘对主人不服从’的条例。教主便有理由再次屠戮他派。” 豹王端坐着一动不动,连表情都似乎没有了。 “当绝梦姑娘活着出来跪倒在那位教主脚下的时候,那位教主给她的脖子上带了一个铁环,上面刻着那位教主的名字。据说,这就是代表——代表……”杨蓉蓉一时似乎想不起来那个含义。 “代表这是教主私人豢养的杀手。” “是的。”杨蓉蓉点了点头,“据说,开始的时候,绝梦姑娘只肯喊‘教主’,还因此受了不少毒打。最后,那位教主扬言要杀了她的好友,她这才改了口。” 豹王一字一顿道:“为了驯服她,让她知道尊卑,那位教主还是在她面前杀了她的朋友。” “啊?!”杨蓉蓉一惊,“她没有恨过,当场刺杀这位教主么?” “他们实力不对等。”豹王仰起头,猝然合上眼睛,“那位教主说,她要是再敢对着干,她的下一个朋友也就是这个下场。那天,那位教主让司刑主簿判了她两百鞭。为了检验自己的‘成果’,他不允许绝梦在挨鞭子的时候发出一丁点儿声音,也不允许晕过去。” 杨蓉蓉惊呼出声:“这是不可能的!” 豹王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不可描摹的自恨:“她做到了。拖着血淋淋的身子爬到那位教主的脚边,说了句‘请主人检验’。那位教主很满意,并让她明天太阳出来前要跪到房门前,等待自己开门时请安。” 杨蓉蓉听着,都忍不住为绝梦心痛起来。 “刀说,绝梦姑娘那一此迟到了……” 第五十五章迎接老父亲 杨蓉蓉瞥了一眼豹王:“再往后面……刀还没有说。” 豹王垂下眉睫似乎是轻轻笑了一声。 半晌,他抬头道:“别告诉团团。她这家伙脑洞太大,不知道会脑补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剧情来。” “脑洞?脑补?”杨蓉蓉一脸茫然。 “哦,就是胡思乱想的意思。”豹王淡淡带过,“本王乏了,就不陪公主阁下了。” “王爷自便。” 豹王顺手抄起那本《杂诗集》,每走一步都似乎要用很多很多的力气。来到房门前,他似乎已经连推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杨蓉蓉凝视着豹王的背影脑海中闪现一个自己都觉得不太靠谱的想法。 ——————————华丽丽的时间切换线—————————— 李梦吉一大早就爬了起来,十分隆重地在穿戴一整套礼服。 豹王一直到吃完早饭还没有见到他的人。 “李候爷呢?”豹王问道。 一个小婢女回答:“侯爷正在准备典礼。” “准备典礼?” 豹王一愣,脑海中闪过几个词“封侯典礼”?“求雨典礼”?“祭祀典礼”?还是什么这当地特有的风俗典礼? (怎么从没听这书呆子提起过?) 他坐在庭院里吹了一会儿风,站起来走向李梦吉所在的院子。 李梦吉正站在阳光下,将他那初次受封时候所穿的一整套王侯礼服穿在了身上。他身边有两个小丫头正在帮忙做最后精致细腻的整理。听到身后有动静,李梦吉很缓慢地转过身子【毕竟不太方便行动】。 “大仙,您来了?” 豹王微微一点头:“侯爷,叫我豹王就好。” 李梦吉一窘。 “你这是……”豹王双手交缠在胸前,姿态依旧慵懒中带着高贵,“有什么重要活动?” “自然是重要的!”李梦吉满面春风,“我爹今天要到了。我马上就去城门口迎接他老人家。他老人家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子孙能够光宗耀祖。如今,托两位大仙的福,我自然想借此机会让他老人家开心开心。” 豹王很适时地露出一种欣赏的笑容:“不介意本王一道去看看吧?” 李梦吉的笑容更加明显,他转头对下人做着最后的吩咐,一边还在同豹王闲聊。 “敢问大仙……今年高寿?”李梦吉刚说完,忽然觉得自己问的有些唐突,又急忙补充了一句,“我爹他听闻三位的事情以后,很是仰慕和敬重,却也充满好奇。” “岁月太长了。具体的本王早已经记不得了。”豹王浅浅蹙了一下眉头,“约莫四千多岁吧。” 李梦吉露出一种十分惊讶和敬畏的面容。 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年轻很多,极为俊美的帝王式仙人居然是个四千多岁的老头儿了! 两人又随意闲扯了一些有的没的,而后,一小支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着城门而去。 孙知府听闻这个消息,十分贴心地告知了全城的百姓,并且“下令”让所有的百姓都要到城门口迎接。李梦吉到的时候,乍一看门口的阵势,先是吓了一跳,随后,面露喜色,几乎掩盖都掩盖不住。 (这愣头青!孙知府这么劳师动众,恐怕没安什么好心。他的算盘打得不就是——李梦吉初到此地,尚未建功立业,便先有这般“张扬狂妄”“滥弄职权”的举动……人心不稳可就麻烦了。) (皇帝本就不情不愿封侯。眼下,一旦找到了把柄将他贬官削爵,恐怕,便是以我和团团、小乐三个人的身份也包他不得,甚至无法插手。而孙知府到时候就可以独揽大权。倘或李梦吉还对他构成威胁,那下手起来也甚是方便。) (真是个一箭三雕的好计!) 咕噜噜噜~~~ 远远的地平线上冉冉升腾起一些尘土。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破沙尘而来,闯入人们的视线。 李梦吉脸上的喜色更加明显。 不一会儿功夫,马车就已经近在眼前。 “吁~~~”车夫拖了个长长的调子。 “爹!”李梦吉已经情不自禁地欢喜而呼。不过,碍于现在的身份。他仍旧辛苦地端着架子。 马车门被一只手推开。一个头发斑白的老者不急不缓地走出了车舱,在车夫的扶持下下了车。 孙知府忽地喊道:“吾等恭迎老侯爷进城。” 他一挥手。几个早就安排着帮腔的便跟着扯着嗓子吼叫起来。身后密密麻麻的百姓也只好跟着叫起来。 在这一声声高呼声中,马车内又出来一个少年。 少年看着这阵势,很是得意。 他一下跳下马车来。 李梦吉拜倒在地:“参见父亲。” “快起来。”老者一沉下脸,“成何体统。你我父子现在身份不同,岂可随意跪拜?” “啊呀,爹!您就别那么一本正经了。大哥也是敬重您嘛!” 李梦吉羞赧一笑:“二弟,多年不见,你长大不少了。来,让大哥仔细瞧瞧。” “天地君亲师!岂可废了这个规矩?”老者还在絮絮叨叨,一双眼睛不阴不阳地四下看了看。 孙知府又很适时地上前为李梦吉开脱:“李候爷既然是侯爷,那么,您是侯爷的父亲,自然也算是个侯爷。如此阵仗迎接,并不算逾矩。” “你是当地的地方官儿?” “回老侯爷。是的。” 李梦吉忙道:“这是孙知府。” 老人淡淡点了点头:“吉儿初来乍到,很多地方还不是很熟悉,有赖孙知府多多提点,老朽感激不尽。” 孙知府立刻作出一副诚惶诚恐的面容:“老侯爷哪里的话。为李候爷分忧,是下官的本分。这也是为国效力。” 老者听闻似乎很是满意,他又唤道:“韶儿,还不快来见过知府大人!” 少年一瘪嘴,随后又笑起来:“李梦韶见过孙知府!” 孙知府立刻满脸堆笑夸赞道:“李二公子真是生得一副好相貌。公子如玉,下官今儿算是见着了。” 李梦韶被逗得直笑。 老者立马瞪了他一眼。 这时候,老者才把目光缓缓放到豹王的身上。 “吉儿,这位……” 第五十六章思虑 “我么?”豹王先是不急不缓地扫了老者一眼,随后微微一笑,“李老伯可以同李候爷一般,唤我‘豹王’。” 老者的身子震了一震:“您便是吉儿信中所提及的仙人!老朽何其有幸能得见天颜。” 说罢,他竟激动得要俯身下拜。 豹王一惊,抬手隔空扶住了老者。 虽然,依照豹王的辈分与年纪,便是老者的爷爷来参拜,他一样是受得的。不过呢,刚才还一本正经,威严正气的人却突然俯身下拜,实在不是一件好事情! “您太客气了。”豹王淡淡回道,“本王也是就不入流的散仙,不受香火参拜,游戏人间而已。” 老者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哎哎”了两声,道:“吉儿行事鲁莽,不知变通,还仰仗大仙多多庇佑,老朽感激不尽。” 豹王浅浅一勾唇角:“人的命数自有天定。倘或他明儿就该死去,那本王也是奈何不得的。你还是不用先急着谢我了。” 老者再次一滞。 一时间,气氛简直尴尬到了极点。 “各位大人们别光站着了。下官在得意轩备下了一桌酒菜给老侯爷洗尘。诸位一并赏个光吧。”孙知府总在最适当的时侯,“贴心”地解决很多事情。 李梦吉想也不想,随口笑道:“又劳孙知府破费了。” “哈哈哈哈,侯爷哪里的话,这是下官的荣幸。”说着,孙知府瞥了一眼人群中的几个人。 那几人心领神会,立刻高喊起来:“欢迎老侯爷。” 百姓面对着凶神恶煞的几个人,身边又有官兵持枪而立,也只能卖力地呼喊“欢迎老侯爷”。 李梦吉和李梦韶自然是兴高采烈的。 李梦韶初次见这阵仗更是有些飘飘然。 孙知府叫人前来准备好的几辆马车。老者一辆。李梦吉和李梦韶以及豹王又是一辆。而他自己却徒步跟随。 “孙知府,也请上车吧。” 孙知府听到老者唤他,他立刻笑道:“下官平日里杂事繁多,成天就坐在那个案前,这腰腿胳膊就没一处好的。大夫说了,要多走动走动。眼下这么好的时机,下官怎么能放过的,哈哈哈哈,你说是吧。” “孙知府为国为民忧心劳神,老朽佩服。”老者的脸色渐渐舒缓。 后面那一辆马车上就更加热闹了。 “忽然觉得我好威风啊~~大哥!”李梦韶笑嘻嘻地挑开帘子,看着道路两边还在呼喊的人群。 李梦吉也是一脸笑意。 两人的目光瞥向豹王的时候,却见他一点没有笑意,似乎连眼神都没有焦距。 “大哥……仙人是元神出窍了么?”李梦韶好奇道。 豹王听着,霍然回神,那空洞的眼睛恍若一下子绽放出两道光彩。 他淡淡一笑:“你背着你父亲看了很多杂书吧?” 李梦韶面色一变。 “这四书五经或其他传统书目里,可没有这四个字。” 李梦韶面色又变了一变。 这次,就连李梦吉也有些神色异样起来。他生怕豹王在说什么让李梦韶感到害怕的话,连忙道:“大仙……” 豹王特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李梦吉面色一窘,讷讷道:“豹王……那个……你刚才很不开心的样子。所以……” “李梦吉啊李梦吉,难怪你会是那个下场。如此人物,真的不该在宦海沉浮。”豹王的声音低沉阴森,却又说不出的柔和。 那像是命运的宣判、无可更改的谶语。 李梦吉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碜:“什,什么意思?” “你觉得那个孙知府怎么样?”豹王反问,看着他的目光炯炯有神,真如豹子一般。 李梦吉还不由地打着寒颤:“看着像个好人。虽然有可能是……但,但做的事情,我确实没发现……” “没发现他不好。是么?”豹王一边说,一边转开脸,也挑起帘子瞥了一眼外面。 “是,是的。” 豹王哂笑,自己挑开帘子看看,看看这高声呼唤的百姓们的表情:“他们真的是从心底敬重你的父亲么?真的喊的心甘情愿么?” 李梦吉一呆。李梦韶已经忍不住挑开了帘子仔细观察起来,过了一会儿不由地扯了扯李梦吉的袖子。 “大哥……” 李梦吉的心沉了一沉。 豹王展颜,双手搁在脑袋后面,靠在车壁上:“那么,本王再问你,到此地那么久,你可有何可圈可点的建树或者功绩?” 李梦吉再次沉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没有吧。至少现在没有吧?”豹王在他准备开口说话之前先抢着说了。 这是事实。李梦吉只好点头。 豹王修长玉润的手指似在腿上敲打着某种节奏:“功绩没有,但却有一桩剥皮案子。” “可,可那个……几个月前的尸体,要也是……”李梦吉嚅嗫着。 豹王不由地笑起来:“呆子!真是呆子!不会以为几个月前发生的命案,那就应该是孙知府的事情。出了事,人家也只会怪他吧?殊不知,人的两嘴皮翻翻你,舆论导向很容易变的。那是你的事情!也是你树立威信的好时机。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你破案了么?” “我……” 豹王若有似无叹了一声,从怀中掏出《杂诗集》,似是随手掸了掸上面的灰:“我看你的功绩和作用,还不及我手中这一本破破烂烂的书。好好想想吧,李候爷!” 他着重说了“李候爷”三个字。 李梦吉心底滚过一阵惊怒,恨不得立马就要站起来。 豹王不愠不怒地看了他一眼:“匹夫之勇是没有用的。以后凡是小心着点。” “那……敢问豹王,我该怎么做呢?” “吃了这一顿好的,你最先要考虑的是赶紧还人家一顿。否则‘作威作福’,‘鱼肉地方’这些词,你是肯定少不掉的了。” “可是……” “可是你并没有这意思。但是,现在的做法就是在表达这个意思!”豹王冷冷说道。 李梦韶听着他们的对话,却觉得特别无趣。 他的眼睛一直在瞅豹王手中的书。 在他的脑补里,这一定是了不得的书。 第五十七章傲娇的刀魂 “梦韶,你在看这个?” 或许是李梦韶的目光实在太专注,太有神了。豹王很快就注意到了。他似笑非笑问道。 “我……”李梦韶脸一红,“有点好奇。” 豹王随手将书递了过去。 李梦韶大喜过望,双手伸出,拖住那本书。可到了眼前,随手翻了一翻才发现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描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内容。 就是一本诗集。 《杂诗集》。 不过,李梦韶翻了两遍却忽然发现,有好些纸张除了泛黄之外,还有深褐色污渍。 这是干涸了太久的血迹。 不仅如此,书的封面上有一道小小的划痕。 李梦韶一直以为是豹王的指甲不小心划到了上面,所以有了一个印子。可随后他就发现,这本书每一页,每一处同样的地方,都会有这么一个印子。从最后开始,口子慢慢变大。 李梦韶仔细思量了一下,脑补着说书先生那儿听来的一些片段,情不自禁地就伸手比划上了,一面还在喃喃自语“应该是这样的。”“不对不对,应该是这样的……嗯~” “小家伙,你一个人在嘟囔什么?” “我……大仙,我觉得……你这书上的这个残破处像是剑刺的,猜得对不对?” 豹王一愣,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原本该是个“小书生”的李梦韶。 “不曾想你有这眼力劲儿和想象力。”豹王的神色深邃起来,“这确实是剑刺出来的。” “这本书破了,大仙为何不换一本呢?难道这里面真有什么凡夫俗子看不透的秘密?” 豹王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这能有什么秘密?” “这本书……”他顿了顿,声音分外地阴郁起来,脸色也变得清冷而孤单,“它救过一个人的命。如果没有这本书的一挡……大概……” “这么神奇啊!”李梦韶豁然将书高高举起,凑近到眼睛边上,使劲儿瞪着,“原来是本仙书啊!还能救人性命!” 豹王一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又笑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着车壁的样子显得越发的慵懒:“你个小鬼成天在胡思乱想什么?倒真和团团有得一比。就这是本普通的书。” “那么,为什么能救人性命?” “因为……”豹王的语气里有一丝惆怅,“我们需要经历劫难来悟道修行。这是,其中某一世的时候,有个人想要实行刺杀。他确实把剑刺进去了,不过,有一段是刺透了书。要不是这么‘一挡’,被刺的人大概就是真的来不及反应,一命呜呼了。幸好……幸好……” 他低低地呢喃了一句:“让她多陪了我五年。” 李梦韶没听到他的这句话。他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到了“团团”上面:“大仙大仙,团团是谁?” “我的一个朋友。有些可爱、很热情,也很单纯的一个仙女。”豹王的脸上不知不觉弥漫上一种暖色,“不过,她一向喜欢打扮成男的,自居为‘小爷’。你可以叫她兔儿爷。她会很开心的。” “这个仙女真有意思。还从来没听说书先生说过这样的呢!”李梦韶手支着下颚,眼神有些游离在外,嘴角有一丝丝笑意,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些什么。 豹王看着,无奈又好笑。 ——————————华丽丽的分割线—————————— “豹王~~” “李候爷~~~” 雪小团的声音由远及近一声声不断地传来。 狗小乐在后头“袭击”了她一脚:“二货,你喊魂呢!” “咦,他们人呢?一个都不在么?” 这时,远处匆匆走来一个婢女:“参见雪大仙。” “你们李候爷呢?还有豹王呢?” “回雪大仙的话,李候爷和另外一位大仙出门迎接老太爷去了。听说,孙知府还摆下了酒席,他们中午一道在那边用膳。” “哦~~原来如此。”雪小团点点头,“另外,别叫我雪大仙了,听得很别扭。叫我——兔儿爷!” “是。奴婢遵命。” 雪小团忽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小乐,你先去休息吧。我去豹王房里拿个东西。” “什么东西啊?” 雪小团本来想实话实说来着,可话到嘴边情不自禁就变掉了:“成全刀!” “哎哟!他还能贪污了你的刀不成?”狗小乐一把拽住她向着房间走去,“你不是说的么,回来是想叫上豹王一起游玩。现在正好养养精神。过两天,我们组织旅个游呗。” “可是……” “放心啦。杨蓉蓉会盯着孙知府的。” “但是……” “但是什么呀,你现在怎么如此婆婆妈妈。”狗小乐皱了皱眉头。 雪小团一脸凝肃:“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按理说到现在为止……应该是要进入李梦吉的危机期了。难道你没有发觉李梦吉的命相不太对头了么?” 狗小乐一滞。 听得雪小团这么一说,她自个儿又仔细回忆了一下李梦吉最近的一言一行,尤其是那一张脸,似乎真的不太好。 她正准备同雪小团一并去取成全刀,可转头一想,才发现问题。 “哎呀,咱们先休息一会儿吧。没准晚上有更加重要的事情。你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吧。再说了,杨蓉蓉现在在刀鞘里面休息,你总不能白天叫她出来汇报结果吧?睡觉啦睡觉啦~~大白天不睡觉,发什么疯。” 雪小团哭笑不得:“大晚上成天不睡的才是发疯吧!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 “我们是人么?”狗小乐不急不缓噎回去一句。 雪小团还真的差点被她“噎”死。 她尚未反应过来,狗小乐已经拉着她向着两人的院落走去。 ——————————华丽丽的分割线—————————— 刀终于安静了下来。 它有些颓然地坐在“床”边。 “你怎么了?”杨蓉蓉和刀鞘之灵站他身边看着他。 刀噘着嘴:“主人为啥不把我拿回去啊?她不是回来了么?” “豹王是她朋友。将东西寄放在这里,你主人很安心,自然不会急着带你回去。你难道不想在这里呆着?这地方很宽敞啊。” “我不喜欢豹王。”刀瞪瞪眼睛,恨道,“更不喜欢鹿大仙!” “为什么?” 杨蓉蓉想起几面之缘的鹿大仙,实在觉得他是一个很完美的“男神”。 世间诸多美好的词都可以堆到他的身上。 这刀……为啥不 第五十八章浮出水的线索 “不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刀像是被谁惹到一般,怒目圆睁,恨不得立马捋起袖子和人打一架。 刀鞘默默朝着杨蓉蓉吐了吐舌头,嘀咕道:“这可是他的禁忌,你最好别提。他脾气可暴躁。前一阵他心情不咋地,主人的好朋友猫小乐才刚把他拔出来,他回头就甩人家一刀风。幸亏狗小乐躲得快,然后诺大一棵树遭了殃。” “那么……你知道为什么么?” 刀鞘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却不是不知道的意思。 显然也是不愿意多说。 一时间,气氛又降了下来。这三个“非人”才相识没多久,一直不说话难免有些尴尬。刀鞘隐隐有些坐不住的感觉。可是,看看刀——正在生闷气;再看看杨蓉蓉——不知在思考什么,走神得厉害。 他正准备找些话题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刀又反应过来了。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他看向杨蓉蓉那边,一脸茫然,“咋地了?那个——姓杨的。啊,不对,应该喊杨姑娘。你在想什么。” “你主人让我去监视一个人。” “哦?那你为什么……啊,对了。你不是人了。”刀侧头想了想,“你是不是监视到什么了?” “我……”杨蓉蓉皱了皱眉头。 刀鞘温柔地笑道:“公主不必着急,慢慢理下思绪。你要是不介意,也和我们说说,没准能提供什么参考意见。” “就是!别看我们这是工具。但是,我们是伟大的天才的主人用骨血、伤痕和感情锻造出来的,那是很有灵性的!”刀每次说到来历,虽然总忍不住要为雪碎心唏嘘一把,但言辞间除了嘚瑟还是嘚瑟。 “这个事情……有点长……” “啊,反正时间多。你说。说完两场我来接着说。”刀已经很强硬地分配了“说书”主次场顺序。 刀鞘急忙道:“咱们这一次……先听公主的。” (哦,我不要再听那些经历过的事情了。你的词我都已经记得滚瓜烂熟了,刀。) “不行!杨姑娘对主人的故事还是很感兴趣的,是不是。” 杨蓉蓉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行吧,你先开始吧。” 理了理思绪,杨蓉蓉从自己如何认识了李梦吉到最后死亡,到如今这个身份等等都大致说了一遍。 “哦?你是说真的孙知府死掉了?”刀一手支着下巴,一边沉吟着,“为什么这么肯定?” 杨蓉蓉被一反问,登时答不出话来,脱口道:“难道不是么?” 刀鞘也忍不住点点头。 “我倒觉得不能太肯定。你看啊,万一死掉的就是假的孙知府,活着的才是真的。而所有的人都以为死掉的是真的。大家都在拼命验证死掉的是真的,活着的是假的,活着的是谁这个问题,那么就没有人会去关注活着的这一位到底在做什么了。万一……君临天下的大梦还没醒来……” 杨蓉蓉和刀鞘具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没有可能啊! 两个人纷纷投过去不一样的目光。 刀的脸上又浮现出了得意扬扬的表情。 “但是……”杨蓉蓉最先清醒过来,“孙知府有什么习惯我不知道。可是,摸扳指和轻轻敲打肚子这两个动作却看得很眼熟。” “哦?”刀静默片刻,沉吟道,“一般,如果不是熟悉的人,那动作出现的频率必是特别高的,如此才容易被人察觉出习惯动作;要么就是你身边的人。也许你没有刻意观察过,但是,因为你太熟悉他了,所以,每次提到这个人,你都会下意识地想起一些他的经典动作。” 杨蓉蓉细细推敲着他的话,脑子里一点点闪过以前、现在自己常见的人。 摹地,她的面色变了变。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杨蓉蓉只是低低呢喃道:“不!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这是个活人。不应该啊!这……” “什么活人死人,应该不应该的?”刀是个急性子,恨不得立马扒开杨蓉蓉的嘴,把里面的秘密全部掏出来。 刀鞘就显得耐心温和多了。 他静静地看着杨蓉蓉,等待她自己整理一下思绪。 “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出去了。得尽快把事情回报给你的主人。” 也没等刀和刀鞘开口,杨蓉蓉已经化作一阵青烟飘出了房门。 豹王此时不在屋内。 杨蓉蓉急忙赶到雪小团所在的院落。 只见雪小团、狗小乐、豹王、李梦吉、还有一位老者和一个与李梦吉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少年围成一圈。 少年的脸上是一种惊恐的表情。 老者则是一脸凝重。 豹王和狗小乐在沉思。 雪小团看起来最淡定。 李梦吉却是一脸苦瓜相。 “孙知府在数月前去天绸坊取过这天丝仙袍。不过据我调查下来。天丝仙袍昂贵无比,质地极好,只要保养得当可以穿很久。才半年,依照孙知府的财力,可没那么快‘回血’。“ “为什么不能从百姓头上剥削呢?他就有足够的闲钱买好几件了。” “那是因为——你仔细看过这边的百姓么?虽说,他们并不富裕,但也不至于饿殍遍野,提到官府就咬牙切齿。说明,孙知府下手还算仁慈。一个下手比较仁慈的,俸禄又不是特别高的官……” 后面的话雪小团没说,但旁人自然能懂。 “按照推算下来的孙知府死的时间,他的衣服也就才穿了两个多月,怎么又要买新的了?雪小团又补充道,“况且,我从他下人那里还打听到,他只有一件这衣服。数月前的某一天,他就是穿着出去的。据说是去参加什么很盛大的酒席。” “团团,你到底想说什么?” “额,强调一下这是孙知府本人……”雪小团一窘,发现自己说了一大堆废话。 豹王无语地吐了一口气:“那么,雪大侦探,你对于假的孙知府有线索了么?” 雪小团的脸又是一红。 “我有!”一直在后面听他们对话的杨蓉蓉很适当地接了一句话。 她见众人看过来,微微一笑,慢慢飘了过去。 尤其是当她看见李梦吉居然带着那个木镯子的时候,更是脸色微醺。 李梦吉的眼里却是暗涌着恐惧。 “哦?公主这么快就有发现了?”雪小团惊喜道。 李梦韶听到雪小团说话,再看她的眼前一片虚空,情不自禁就打了个哆嗦。 “你,你们在……在……和谁,谁说话?” 第五十九章出了个背叛者 雪小团恶趣味又起:“嘿嘿嘿,这里!就这里!有人啊。你没看到么?这么漂亮一个姑娘。喏~~看这里!” 她故意挪开半个身子指了指身前。 “没,没有人啊。” 豹王微微笑,点头。 李梦韶只觉得全身不受控制开始颤抖。 “几位大仙手下留情。二弟一向胆小儿。”李梦吉急忙上来打圆场。 猫小乐咯咯咯笑了好一阵,乐得一推雪小团:“好家伙,还不把那些个什么木镯子,木梳子啥的拿出来给这小屁孩带着瞅瞅。免得我们被当了疯子。” 李梦韶接过一支样式丑到不能见人的簪子:“这……” “插脑袋上你就能看见了。”雪小团的笑容莫名有些贱贱的。 这簪子……李梦韶戴的真是不情不愿。 才刚一上脑袋,他便发现了雪小团和豹王之间还站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姑娘。 “这位是……” “杨蓉蓉。” 李梦韶大惊失色:“那个死掉的公主!” “嗯哼。你看到的就是她的魂魄。” 杨蓉蓉尽量拿出友善的笑容朝着李梦韶点了点头。 李梦韶双眼圆瞪,一口气没缓过来,直接吓昏过去。 “韶儿!!!”老人家不明白怎么回事,只觉得周身冷得厉害。 雪小团手支着下颚:“我在考虑……要不要……让他也看看。” 他,就是李梦吉的老爹。 李梦吉忙到:“别。咱们还是继续吧。” “你发现了什么?”豹王打断了无意义的对白,直接问杨蓉蓉。 杨蓉蓉用一种不太肯定的语气,道:“我爹可能没死……” “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俱是一惊。 “怎么可能?!”李梦吉怪叫一声,“那天所有人都看着的!” “眼见不一定为真。” 杨蓉蓉点点头:“是的。我暗中观察孙知府的时候发现他有着和我爹一样的毛病。一紧张或者情绪波动很大的时候,就会开始摸扳指。而且,他的扳指一定是红色的。思考问题最关键的时候,他喜欢按着一种节奏缓缓拍打肚子。” 狗小乐摩挲着下巴:“yes!这个推测很有道理。可是……” “可是,这里又用不了手机录个视频什么的,有没有别的证明方法。试问……嗯哼???” 雪小团有些气馁。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不语了。 “公主,麻烦你继续去盯着那边。我们这里会想办法。”豹王顿了顿,作了如下安排。 这时,远处走过来一个小婢女。婢女的手中托着一个大木盘子。 盘子上面搁着几只碗。 “这么晚了,大家该吃些东西再继续讨论案情。”老者不急不缓地说道。 末了,他又吩咐人把李梦韶搀回了房间。 雪小团用肘子推了推豹王:“请教你一个问题。” “说。” “现在太晚了,大家都散了吧。”雪小团先支开了众人。 大家也都有自知之明。 “人走了,说罢。” “我总觉得李梦吉死期将近。” “不会吧。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死的这么早。”豹王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心里头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 “李梦吉一直觉得是杨蓉蓉的‘约定’害死了自己。要不是他偶遇杨蓉蓉的魂魄,他就不会死去。而事实上却是,他们本就是一对。杨蓉蓉发现了李梦吉的‘死期’,才特别定下了约定。希望他变作新魂的时候不会满世界飘荡,连个烧纸钱的都没有。这是好意。” 豹王微一簇眉:“团团,你近年来倒是越发话痨了。直接说想做什么。” “我觉得有必要让李梦吉自己见证一下这段‘历史’。” “我们几个人合力。把那个李梦吉的精神力和这条时间线的李梦吉的精神力捆扎到一起。”雪小团的眼眸深邃,“那么,这时的李梦吉会有一种‘预感未来’的错觉。而那只厉鬼,也可以通过这个李梦吉的梦境来了解历史。” “不太明白。” “我在《禁忌》上面看到的。” “我带给你的那本书?” “是的。简单点说就是,这两根时间线在精神空间相遇,平行而行,彼此可以互相看见。”雪小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有些费时费力。需要我们四个人一起努力。” “四个?” “是啊。你,我,小乐,中央空调。” 听到最后一个人,豹王面色一沉:“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我就不帮你查雪碎心了!” 豹王身子震了一震。脸色变的苍白。 可当他抬起头来看雪小团的时候,却是一种不可描述的笑意:“不查就不查吧。本王无所谓。” 说罢,他已经起身远去。 “不是,你……”雪小团给噎在那儿,好像真的没话可说了,“喂——你当初付了很多定金的!中途结束交易是不退还的啊!” 这时,豹王已经拐过了最远处的那棵树,消失在了夜色里,只有声音被扯碎了传过来:“那钱送你了——” “有钱任性啊!”雪小团舔舔嘴唇,“我也要当个有钱人。” 顿了顿,她忽然想起来自己的成全刀。 “喂——还我刀啊——” ——————————华丽丽的分割线—————————— 杨蓉蓉找到假孙知府的时候,发现他还是在那间密室里面。 而且,密室里不光有他,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 这个女子看起来也有几分眼熟。 女子梳着简单的丫鬟髻。衣服的料子做工也都不考究,一看就不是什么富贵小姐。却不知道她又在这里做什么。 她光明正大地漂浮在门前看着屋内的一切。 只见,女子莆一进门便先磕头行礼:“奴婢参见知府大人。” 话音刚落,只听一记响亮的耳光声。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女子诚惶诚恐伏地,“参见陛下。” 杨蓉蓉倒吸一口冷气:“果然贼心不死啊!” “打探到什么没有?” 女子未曾听到允许她起身的命令,只好继续伏在地上,道:“李梦吉等人已经怀疑到您的头上。并且开始搜集证据了。之前您拿到的证物,他们有一份一模一样的。” “什么?!”假的孙知府拂袖而起,将手边茶盅直接扫了出去。 茶盅打在女子脸上。 女子不敢动,也不敢痛呼。只能忍着,任由半边脸微微肿起,满脸茶水。 第六十章终于看到画像了 “下去下去。”孙知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婢女仓皇退下。 杨蓉蓉没有仔细看她的脸,她在关注着孙知府。杨蓉蓉虽然不知道“录视频”是个什么概念,但是看雪小团等人的无奈表情,便也猜到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习惯性动作可以鉴别一个人。 那么习惯性动作之下的一些产物…… 杨蓉蓉的眼睛亮了。 她凝视着假的孙知府皱着眉头,不断地搓揉自己的红扳指,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华丽丽的分割线—————————— 昨天晚上本来是要取回成全刀的。可是……讨厌的豹王,一回到房间就熄了灯,直接蒙头就睡。雪小团虽然哈士奇了一些,然而,大半夜踹一个汉子卧室门的勇气……还欠那么一点点。 “我明天白天再来取。”雪小团叫嚣了一句。 次日,她蹑手蹑脚溜进了豹王所在的院落,仔细打量着情况,要是豹王还在和自己生莫名其妙的气,那么,就要用“偷”把成全刀取回来。 然而,当她进入院子的时候,才发现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不光如此,今日清晨,就连狗小乐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嘿,见鬼!这一个两个的都跑哪里去了。” 雪小团嘟囔了一句窜进了豹王的屋子。 她打开最后一层抽屉。琉璃盒子映入眼帘。最后一层不仅有这个盒子,好像……还多了一副画? 画长得有点像之前琉璃盒子里的。 雪小团贼头贼脑地四下看了看,兔耳朵“唰”地直立而起,听了半晌才确定附近真的没有别人了。她先抽出那副画卷徐徐展开。 画像上是一个穿着剑装,双目深沉而忧郁的女子。 薄唇紧抿,没有一丝丝“快乐”。 雪小团看着都觉得说不出来的“生无可恋”。 更有一种极难形容的感觉在心底轻轻撩拨着。她反复端详了很久。 “艾玛,忽然发现……和我有那么一丢丢像?” 当发现这个问题以后,她就开始热衷于从犄角旮旯去寻找画像上女子的闺名。 然而,除了找到绘制时间是百年之前,“濯凌”是绘制者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了。 “濯凌?莫非……是豹王某一世的名字,这个人就是他的心上人?” 雪小团其实已经不用想都该知道了。毕竟电视上、小说里都是这么演的。 想到这一层,她便不由自主叹了口气:“何必呢?早该知道情情爱爱都是过眼烟云,执着是没有意义的。佛理课你一向学霸,怎么实际运用中,还没我看得透彻呢?” 她一面忍不住多感慨了几声,一面伸手摸出了成全刀插在腰封里。 琉璃盒子再次吸引她的注意力。 “雪碎心!”她惊喜地舔舔嘴唇,再也不犹豫,赶紧拿出盒子打了开来。 可是—— 什么也没有…… 空的。 空盒子。 “额……豹王把里面的东西拿走了么?我类个去,交易是你找上我的,拜托我的,现在我要你提供点资料你都不肯,我靠!这生意还做个屁啊!” 雪小团暗暗把豹王的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了个遍。 再联想到昨天豹王那个不肯合作的坚决态度,她几乎认定自己一定交了个“假朋友”!太不够仗义了!太不够义气了! “啊啊啊啊啊,我该怎么办呢?”雪小团苦恼地拖着步子出了豹王的房间。 回了自己的院子,她又惦念起狗小乐来。 “小乐那只死猫去哪里了?今儿怎么一大早就没有看见她?” “嘿,李梦吉也不知道上哪里去了。” “妈的,这一个两个的……成天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 她一个人坐在窗边,细细地梳理起现在掌握的所有线索和资料,而后,思考着下面完整的整体规划。 ——————————华丽丽的分割线—————————— 鹿大仙单腿跪在地上,胸口处有五个血洞。李梦吉的四肢被四条白白的烟锁住,嘴角也挂着惨绿的鲜血。杨佳慧和她的朋友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过去了。 就这是豹王和狗小乐来到这个时间线的时候所看到的一幅画面。 “这……”狗小乐急忙上前扶起鹿大仙,“这怎么回事?” 鹿大仙脸色惨白,只是缓缓地摇摇头。 “她,他们……这……” “没死。还活着。”鹿大仙紧紧攥着狗小乐的手,“快!先去救他们……” “到底怎么回事?” “暗夜学院……偷袭……”他看了一眼狗小乐,顿了顿,眼神慢慢飘向豹王,“帮团团一把。” 豹王冷哼一声:“自然。团团的事我不会不管的。” “那你怎么办?他们,如果真心命数如此,救不救都是一个结果啦!”狗小乐说着就像帮鹿大仙先疗伤。 鹿大仙很倔强地推开了:“生意没做成,团团会伤心的。” “好好好。你们一个两个都只想着她。”狗小乐嘴里虽然讽刺着,手上却也实际行动了起来,“那你真是棒棒哦!” 豹王嫌这些三维世界的生物醒过来碍手碍脚的,直接就把他们缩进了梦里面,开启了“定时解除”的模式。 “团团转么没有过来?” “这个你管不着。”豹王冷冷地回复了一句。 狗小乐叹了一口气:“二货察觉到,喏,他的气数将尽,为了证实真的不是杨蓉蓉害他的,她想把他带到那个时间线的,李梦吉的精神平行空间。要他自己亲眼见证历史。你知道的,你的那个什么丹药——额,作用实在太大,你又没有培植出解药。so……” 鹿大仙轻轻蹙了蹙眉头:“《禁忌》上面的。她怎么会知道?” 虽然他是这么问着,可眼神却锁定在了豹王的身上:“《禁忌》一直是雪日学院的禁书。前一阵被盗……” 狗小乐听了目瞪口呆,也忍不住瞅向豹王。 豹王冷笑:“是本王偷的又如何?本王说过,她的所有愿望,本王都将不惜一切代价完成。” 鹿大仙轻轻叹了句:“一样。” “我真有点开始嫉妒那个二货了。”狗小乐也忍不住跟着感慨了一下。 第六十一章一条妙计 “骗子!你们这些人都是骗子!”李梦吉虽然被束缚了四肢,但是力道还是很大,隐隐有要脱开来的架势。 狗小乐从布阵结印中抽出手来:“你最好给我安生一点。否则,无门镇附近最少四个街区的管理员都会出现在这儿。审判协会的如果也不小心赶来,那么,永无尽头的黑狱将是你的归宿!” “你敢么?”李梦吉战斗能力略渣,很快就被重新牢牢束缚住了。 他冷笑:“你们在做同一个人的不同时间线的平行空间……这是‘违法’的!” 狗小乐闷闷地瞪了他一眼,顿了顿:“看!不用找人,你一样被我秒成渣渣。” “你!” 狗小乐重新回到结印法阵之中。侧头看看两边,豹王和鹿大仙脸色皆是惨白,额头上点点虚汗汩汩而下。她才刚刚把手一伸进去,便感到周围无穷无尽皆是压力,仿佛有无数大山一般的堆成的棉花团正在扑面挤来。 很软,但是挣脱不开。 很松,但是喘不过气来。 “相信你们?我是永远也不会相信的!永远也不!” 随着阵法的扩大,李梦吉的影子慢慢被吞没…… ——————————华丽丽的分割线———————— 砰! “哎哟!”一声嘤咛。 砰砰! “额!”两声闷哼。 “谁啊!高空抛物也看准地点啊,砸了人怎么办?” 屋内传出一声不满的抱怨。 吱呀—— “哦,我给忘了,这是古代。”门内走出一个人。 随后又是一声惊叫! “我靠!豹王!小乐!中央空调!你们……” 雪小团一个箭步冲到三个人中间,挨个扶起他们。 三个人的脸色都疲倦极了,中央空调更是受了很重的伤。 “你们打架了?!无门镇条约规定,我们是不能打架的,你们……” “团团!”豹王低低叱了声,“你总喜欢瞎猜。本王真是服了你了!” 鹿大仙冷冷道:“你何必拿她撒气?!这种事情你做的还不够多么?” 豹王的脸色更白了。 “停!”狗小乐举起双手叫起来,“你们别吵了。二货,我们没打架。喏,这两个人看你太忙,就没找你帮忙。” “什么事情把我排除在外了?我们是一个小团体!”雪小团蹙了蹙眉头,有一种被人当成弱者抛弃的感觉。 “你不是说要李梦吉亲自见证历史的么?” 雪小团一惊:“你们三个人完成了?!” “不然呢!” 她长长吐了一口气:“一个两个都成天念叨没有好好修行,懒怠修行……大大退步……看来,就我一个人当了真啊~~呵。” “好了好了,都坐下歇歇吧。”她很自然地扶过鹿大仙,“你带药了么?唉~~” 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鹿大仙大概已经被豹王凌迟了好几遍。 狗小乐在几个人的身后笑得意味深长。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几个人刚进了房间。雪小团突然感到腰间一阵悸动。 她低头一看,脸“唰”地就红了,情不自禁向着豹王嘟囔。 “那,那个……这把刀……它,它本来就是我的。我拿回来不犯法!” “团团,我不想听你解释。” “喂,你这人怎么这个样子。你……” 狗小乐无语地一拍脑袋:“他的意思是,你的东西拿回去天经地义,不需要解释。豹王,你转世为人的那几世,语文一定是体育老师教的!我肯定。二货,你也一样。” 鹿大仙淡淡地笑出了声。 雪小团骚骚头,掏出成全刀。 呲溜~ 一股白烟窜出,在阴暗处凝成了形。 “公主?” “我想到该怎么证明孙知府是我爹了!” “怎么证明?”雪小团脱口问道。 杨蓉蓉顿了顿:“我今晚再去探探。如果没有预计错误,我应该可以把证物取回来。” “好。我们等你去取来证物,然后连夜赶往京都!” 屋内几个人谈得很愉快顺畅,屋外有个人也听得很清楚。 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这几个人讲话似乎并不是彼此相对的,而是冲着一个……不存在的人讲话。 联想到前几天的事情。 偷听的人豁然就明白了很多。 “咚咚咚。” “谁?”豹王沉声喝问。 “雪公子,您要的小炒和清粥。” 雪小团愉快地笑起来,眼睛就快眯成一条线:“我饿了,叫人煮了点点心。啊,帮你们也煮了。” 顿了顿,她道:“进来吧。” 侍女托着盘子推开了房门。 看到这一张脸,杨蓉蓉豁然低低一声惊呼。 “是她!” 雪小团脱口问道:“什么是她?” 侍女一听,抬头,一脸茫然:“雪公子有何吩咐?” “哦,没什么,你下去吧。”雪小团急忙找了个借口支开侍女。 侍女的眼珠子滴流一转,恭声道:“是。” 她果然很快退了出去。 然而,走出去几步之后,她又“匍匐前进”溜了过来。 “门口有人!”杨蓉蓉在雪小团准备开口前提醒道。 鹿大仙斜倚着床柱,缓缓道:“这样挺好的。你们先说,我自有妙计。” “这个侍女是个奸细。我昨天晚上在我爹的暗室里面看见她了。” “哦~~”鹿大仙突然大声说道,“你准备去偷那个什么扳指做证物?” 虽然,他其实一点也不知道杨蓉蓉准备干什么,不过来时听了些内容,现在又谈了不少,他的脑海中隐约穿起了一根线,而这个“扳指”似乎是一个很重要的关键点。 “你干什么!”雪小团急得直跺脚。 “没事儿,我保你能偷到。” 豹王心领神会,也大声接话:“是啊!谁会想到,世界上人死后真有不灭的英灵。” 雪小团看着这两个似乎是在赌气的人,突然有些明白过来,嘴角荡漾开一丝笑意。 她招招手,示意杨蓉蓉凑过耳朵来。 侍女在外头听不见声响,悄悄地在纸窗上戳了个口子。 她看见雪小团虚空拍打着什么,嘴中还道:“你晚上还是要小心些,注意安全。别被捉鬼师逮到。” 侍女嘴角也勾起一抹笑容,转身溜得没了影子。 “她走了。” “走得好。”雪小团得意地一叉腰,“就要如此效果!哎~~我的演技越来越棒了啊!可把自己牛逼坏了!下一单生意,我要做演员玩玩儿。” 第六十二章来自耳环的过往 “虽说江湖骗子多,但也不保证你爹找不到真的捉鬼师。”雪小团想起什么似的从身上掏出一对碎了一半的耳坠子。 幽蓝幽蓝的不规则的水滴,看起来像是跌在地上破碎的眼泪。 她将这对耳坠子塞到杨蓉蓉手中。 “团团,这是……这是哪里来的?”鹿大仙紧紧凝视着这对耳坠子,神色煞白。 雪小团一愣:“莫非你认识?” “你……你也认识?” “不认识。”雪小团道,“看着有些眼熟。应该是我几十年前的一单生意吧。然后,交易过程中看到的。觉得造型别具一格,就买下来了。残缺美啊~简直!这种自然的残缺美……第一次看到做工这么浑然天成的!” 鹿大仙又不说话了。 “它本来不是碎的。”豹王声音逼紧。 “哦?那怎么……”雪小团本来想问怎么就碎了,可转头便觉着这问题问了没意思,“哎,算了,管他呢!碎了就碎了。这下,一样美得与众不同嘛~哦,对了。公主,这玩意儿力量不强,但是一般的捉鬼师就是逮到了你,你也很容易就能逃脱。” “多谢。” “团团,你……你把耳坠送人了?”豹王忍不住便欺身上前。 鹿大仙脸现薄怒:“豹王!当初本来就已经是被送出去的了。” “等等等,几位大仙,这……这……我只是暂时借用。耳坠子乃雪先生心爱之物,君子岂可夺人所爱。” 雪小团摆摆手:“哎~~哪儿的话。我也就一时图个新鲜。你们谁喜欢便拿去好了。” “你——不在乎?”鹿大仙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中央空调,你喜欢?”雪小团露出很懂的表情,“还是,你喜欢的女孩喜欢?公主,等你用完了,直接送给他就行。” 鹿大仙的声音陡然有些提高:“你,你不在乎?” “这有什么好在乎的!难道我要被一对耳环牵绊住大半生么?有缘,我就留下。现在既然是被你看上了,那么,这就是你的了。它与我缘分尽了。”雪小团揣着两手,姿态特别潇洒,“也许这本来就该属于你的。” 一对耳环牵绊住了我大半生。 如今,它已破碎,与我的缘分就此尽了。 请——军师取回。 豹王和鹿大仙竟同时沉默了。 两个人的心底各有一把刀在缓慢地凌迟着他们的灵魂。 “你,你留下吧。”豹王蹙着眉,“给这家伙做什么?” “你吃醋了?要不给你?”雪小团一抖耳朵,“我雪小团做出的决定,绝不更改!你们要都不喜欢,那就扔了呗。反正——嗯哼,我是已经送出去了,可没脸皮再要回来。再说了,我是汉子!汉子懂不?用这破耳环去撩妹明显是行不通的。更没可能自己用。” 杨蓉蓉道:“这一碎,碎得实在巧之又巧,扔了实在可惜。倘或你们都不要,那——我便暂代保管,等几位哪天想要了,我再送还。” “好。”雪小团笑道,“现在正是阳气最足的时候,你还是先回刀鞘里面吧。晚上,咱们就可以开始行动了。中央空调,你们镇守宅院。我先去蹲点。这样方便我晚上接应。” 鹿大仙慢慢坐起身来:“团团,我和你一起。” “团团,本王与你一并行动。”似乎有意和鹿大仙抢,豹王也急忙表态。 “行了,一个虚弱无力,一个只会打架,你们不帮倒忙就算了。”雪小团情不自禁地苦笑了一下,“我印象里,似乎一向都是单独行动,生死从无人问津。也就是认识你们之后,越来越依赖。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啊。谁能保证,我们能同甘共苦一辈子呢?万一——” “雪小团!”狗小乐唇齿间突然发出一种猫发怒时的低啸,“没想到你这么不信任我们!真是良心被狗吃了!不会说话就闭嘴!” “够了!”豹王叱了一声,再开口,语气却又软了很多,“团团,我们一定给你一个‘一辈子’。” 雪小团只是噘着嘴哼哼了两声,也不知道是相信了,还是不相信。 ——————————华丽丽的场景切换线—————————— “咦,你这是哪里来的耳坠子?”刀紧紧盯着杨蓉蓉手中的耳坠子,神色大为惊讶。 这次就连刀鞘也忍不住急着知道答案。 “你现在的主人给我的啊。我晚上有事情要做,可能有点危险。”顿了顿,杨蓉蓉奇道,“你们认识这耳坠子?” “是啊是啊。这是我主人的。” “原主人?” “嗯。绝梦的。”刀嘟了嘟嘴,似乎很不高兴,“那个大骗子给她的。当初,主人一直视若珍宝。她总说这是她唯一的希望,唯一活下去的动力。” “那……那最后……这耳环陪葬了么?怎么流传出来了呢?” “额,说不定是盗墓贼干的。”刀鞘猜。 刀上去就给了刀鞘一记爆栗子! “盗你妹!你忘了啊,主人后来把东西还给了大骗子!” “还回去了?为什么?” “现在不能跟你说。说了就是剧透!那故事前后颠颠倒倒,你还听得明白么?”刀不耐烦地摆摆手,“反正,你只要知道,这是主人赴死前还回去的!她要和尘世彻底‘恩断义绝’!” “想必,一定是被伤得很深了。”杨蓉蓉喟叹道,“那么,她最后连个收尸的都没有么?” “收不到。我说了,她要彻底恩断义绝。所以——前来收尸的人,只能看着她的尸体被销毁。” “销毁?” “是的。她自己对敌人最后提的要求。” “这……怎么回事?” “不说了不说了!剧透太多了!”刀似乎又恨又怒,“你只要知道,我主人死的很惨!很惨!被人活生生剥下了皮!活生生地剥!就是为了得到我们!可是……救她的人呢?呵!主人做的好!盼着你来的时候你不来,那么,就不必再对着没有生命的一团肉假慈悲了!” ——————————华丽丽的分割线—————————— “耶耶耶耶!”雪小团感到腰间异样,急忙抽出成全刀。整把刀似乎都在震动。 “这……成全刀啊成全刀,你今儿是怎么了?”她将刀放在桌子上,很郁闷地盯着它,“你能不震了么?我……可以把你收起来了么?” 嗡~~~~~嗡~~~~嗡嗡嗡嗡嗡~~~~ 雪小团一阵汗颜…… “得,得!你牛逼!你继续!” 第六十三章捉鬼师 好不容易等到成全刀安静下来,雪小团一边收了刀,一边还在对着刀捻着法印,方便传话。 “公主,我在这台子上留下三滴血。哦,对了,还有一句咒语。”她将写有咒语的纸叠的方方正正,带着很是欣赏自己的表情,道,“你一定要牢记了。用咒语去焚烧我留下的那三滴血。然后我就会知道了。” “你烧一滴血,就表示很危险。两滴血,那就是,极度危险了。如果到了第三滴,那么就是表示你已经快魂飞魄散。”雪小团絮絮叨叨,“所以,一定不要随便乱烧。” “这个就是在情非得已之下,给你召唤我保命的。是你最后一道保护线。” 交代完这些,雪小团便起身离开了。 她要做的事情还是很重要的。 ——————————华丽丽的分割线—————————— 入夜。 相国端坐在自己的卧房内,摩挲着手上的红扳指。他有一个贴身的讼师。 讼师眯着两老鼠般的小眼睛滴溜溜地四下看着。 “康讼师,你确定没什么问题吧?” 康讼师腆着脸一笑:“绝对没有问题!您只要把假的扳指像往常一样脱下,然后放在枕头边,当作什么事也不知道一般睡觉就好。” “对了,你找的捉鬼师到底哪里来的,可靠么?” 康讼师一脸凝肃,缓缓道:“说真的。老爷,这个人的底细完全无法探查。而且——” “而且什么?” “您给的时间也不够细查啊。”康讼师的脸上很适时地表现出一种可怜巴巴的无奈。 “嗯?”相国语调一扬。 康讼师被一种无形的气场逼迫,打了个哆嗦,急忙解释道:“虽然这次的捉鬼师底细不清楚,但是,他与李梦吉那小子身边的几个厉害角色是敌对。况且,这人单独露了一手给属下瞧过,那是真本事!” “哦?是什么?”相国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茶,“别是一二障眼法的江湖小把戏,前来哄骗本府钱财。” “绝对不是。” “怎么说?” 康讼师忙道:“这位捉鬼师不仅能捉鬼,还能捉异兽!” “哦?他捉了什么?” “凤凰。”康讼师想到这个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眼底的敬重也很是浓厚,“火红的。” “真有这等稀罕物?” “是的。属下亲眼所见。” 相国怒道:“那为何不买下来?此乃祥瑞,若是奉上‘天庭’,莫说官阶连升三级,就是直接登上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也是不难的。” 康讼师面露难色:“属下想到过。可是,人家捉鬼大师不同意。” “那位捉鬼大师叫什么?” “噬。” “事?” “不,吞噬的噬。”康讼师微微一笑,“噬大师说他能吞噬掉一切鬼魂。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相国淡淡地摆摆手:“时间差不多了,你先下去吧。本府好好想想如何能从他的手中得到这只火凤凰。另外,可以吩咐噬大师做准备了。” “噬大师早已准备妥当。”康讼师欠了欠身,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 相国凝视着燃烧的烛火,嘴角挑起一抹阴冷的笑,而后吹熄了灯,合衣而卧。 嗖嗖嗖嗖。 一阵阵很冷的风从一切罅隙中钻了进来。 相国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到这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惊恐。手脚越来越冷,几乎不能动弹。脸上的冷汗也是越来越多。 这一阵阵阴冷的风在屋子里打转。 相国猜想,它也许正在考察地形。 想到如果扳指一直放在床头,那么,这个东西最后有可能会和自己来个“亲密接触”。一时间,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好几个激灵。 这下如何是好? 相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知怎么地,原本只是想努力翻个身,不去感受渐渐迫近的“阴气”的相国,莫名其妙抬了下手,枕头边的扳指“咕咚”被拂了出去。相国一滞,身子僵了僵,想要回过身来。 那阴风骤然一停! 相国顿时大喜。 真是天助我也~ 见床上没了动静,阴风化成人形——杨蓉蓉。 她俯下身,暗暗将那对耳环攥在手心,以备不测。随后,起身去捡那个扳指。不料,当她一手触到扳指,准备起身的时候,豁然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 她惊恐地转动着眼睛,想勘探一下什么情况。 一种神奇的力量正像一只大手,把自己的力量全部搅浑搅碎。 “砰”! 大门打开。 “唰” 烛火亮起。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袍子的面容和豹王一模一样的人。 “豹王?!”杨蓉蓉差点惊得下巴脱臼。 门口的黑衣人朝着她微微一笑。 笑容性感又危险。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噬。豹王的双胞胎兄弟。暗夜学院艺术系的教授。啊,我想,作为一种新能量,你大概还不知道我们这个‘新世界’的存在和运行法则。不过时间久了你就会知道的。” 杨蓉蓉很快就冷静下来。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要是恐惧有用,那么,脑子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用来做摆设了。 “你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就是想和某人对着干。”噬笑得很愉快。 相国很不解地看着这位噬大师对着床前一片虚空弯了下腰,而后又弓着身子,像在和谁说话似的。 “他在干什么?”他轻轻用胳膊肘推了一下康讼师。 康讼师摇摇头:“不知道。噬大师是捉鬼师。他也许正在和被捉住的鬼聊着什么。” 凡夫俗子现在只能干瞪着眼睛凭想象观察噬的一举一动。 “你是想来要回红扳指的?”杨蓉蓉虽然害怕,可还是佯作镇定,不急不缓地提出自己的疑问。 “我要红扳指做什么?” “那么你……” 噬笑得很愉快:“假的红扳指有什么用?我们不过就是想引你出来,然后,好让某人没有机会上京告状。” “你们!” “能破坏雪小团的计划,或者是让豹王心塞一下,这都会令我很愉快。” 杨蓉蓉先是极为愤怒的表情,后来却笑了起来。 “你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第六十四章谁成了谁的网中鱼 “哦?是么?”噬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在包围杨蓉蓉的那个能量圈外踱着步子。 姿态很悠闲。 这让杨蓉蓉开始怀疑这个计划是不是……可能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完美。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一出“空城计”。 她也笑笑:“噬公子,恐怕——现在雪先生已经拿着真的证物和李候爷一并上帝都了。” “哦,意料之内。”噬微微一笑。 杨蓉蓉的眼神故意不去看他,也不去刻意关注自己的手心。此时的她已经发现了一个很令人颓废的消息——雪小团没告诉自己这耳环的使用方法。 其二,就自己被困这一现实来看,对方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莫说是自己,就是雪小团……能不能和他正面交锋恐怕都是问题。 天亡我也。 杨蓉蓉的心里只有这四个字。 “天亡你?”噬似乎能看透她的内心,笑起来,“要亡也不是现在。” 说着,他来到相国面前,微微一躬身:“孙知府,很荣幸在下能出色地完成您的任务。这只女鬼,您准备如何处置?” “魂飞魄散!教她魂飞魄散!”相国努力控制着声音,尽量让它听上去不那么颤抖。 噬微微一笑,缓缓抬起了手。 “等等!”康讼师突然出面阻止。 “你干什么?”相国愤怒地低吼。 而此时的杨蓉蓉已经准备将三滴鲜血一次性焚烧的准备。当康讼师出声阻止的时候,她刚刚“唱”完了咒语的前三个调子。 康讼师道:“此鬼留着还大有用处。” “哦?怎么说?” “她手中的扳指既然是假的,她也不是马上要上帝都的鬼,所以,本身而言,这只鬼对我们没有什么威胁。” 相国听着,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康讼师进一步说道:“但是,她却有一个很大的用处。” “什么用处?” 康讼师没有急着回答相国的话,却是先看了一眼噬:“我想,噬大师应该有吸引来她的同伴或者是她的幕后人的方式的吧?” 噬笑了起来:“哪里需要在下费神。这女鬼说,她的朋友已经拿着红扳指出发了。” 相国和康讼师双双变了面色。 相国激动地一个箭步冲到噬的面前,牢牢攥着他的手:“大师救我!大师救我啊!无论您要多少金银珠宝,高官厚禄,本府一定满足!” 噬厌恶地淡淡掸开了他的手。 “我还没说完呢。”他顿了顿,“作为整个环节的一个部分,她的朋友不会放任她不管的。所以,来之前一定都安排好了‘万一失败’的退路。再者,她既然是鱼饵,牵引我们视线的,就算成功,最后还是要动用到‘逃跑法器’来保证全身而退的。” “有道理!有道理!”相国喃喃自语。 顿了顿,他眼神热切:“那,那……那请大师快快将这女鬼身上所有能逃跑的,或者是召唤同伴的东西都给收了。让她同伴救不了她。” 噬眼神一沉:“错!就应该让她的同伴来救。” 杨蓉蓉一听,顿时有些慌神。沾有雪小团血迹的东西可以毁掉、但这耳环……自己还没这个能力。 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暗暗把手拢在袖子里,悄悄将第一片沾有血迹的东西撕碎。 可是! 忽然间,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噬的脸毫无征兆地就占据了自己全部的视线。 “公主阁下的如意小算盘,恐怕也不能实现了呢~” 杨蓉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手伸进自己的袖子,然后将那些碎片,和后面两滴血小心翼翼地全部搜集起来。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不会的!不会那么糟糕的!他不知道召唤之术!是的!一定!” 杨蓉蓉这样自我安慰着。 但是当她看到噬那种意味深长的邪笑的时候,又开始了自我怀疑。 “知府大人,您现在要做的——难道不是派出杀手么?”他慵懒地靠着门框,“莫不是您很期待某些人把你的老底全部供上去?那可真就一点翻身机会都没有了啊。” “可是——噬大师,能不能提本府搞定李梦吉身边拿几个妖人!” “我去搞定?”噬冷笑,“我从来不喜欢跑来跑去。正确顺序应该是他们自己跑过来让在下搞定。” “这,这……呵,您,您说笑吧……”相国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康讼师也是一脸“怎么可能”的表情。 “你照我说的做就行。明天一早,赶紧派出杀手去堵截他们。而我呢,就在这里等着这些人上门。” “好。” 才说着,相国发现噬又向着虚空弯下了腰,说了一句。 “召唤术……她真是个没头脑的人。这在无门镇,所有的老居民都会。不是什么稀罕术法。”他笑得十分阴邪,“你就别抱太大希望了,公主阁下。” 杨蓉蓉闻言,委顿在地上,任凭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束缚住自己,而后被收进一个狭小的空间。 她最后听到的一句话是:“知府大人,这些是我要用的东西,明天太阳出来之前,我一定要见到。” “好。” 杨蓉蓉的心里现在只盼望着雪小团、狗小乐、豹王和李梦吉……无论他们当中的哪一个都不要出现! ——————————华丽丽的分割线—————————— 成全刀内。 刀:“咦?都这个点了……那个公主呢?怎么还不回来?她转世投胎去了么?她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做来着?” 刀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刀鞘听了,语气沉重道:“之前她拿回来那个耳环的时候,说是要去做一件略微有一点危险的事情。会不会……”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刀立马否认了这个想法。 它一昂头:“主人的宝贝!绝对能够保她安全!主人的宝贝懂不!” “可是……”紧跟着,它的话锋却又软了下来,“额……也许,真的……要不然,新主人为什么要把老主人的宝贝送给她呢?哦,不对,是借给她呢?如果真有用,应该回来了啊。” “你在惦念这位公主了?”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听众。”刀一脸郁闷,“我们伟大的主人的故事……我,我还没讲完呢!” 第六十五章三滴血的召唤 一拿到物证,雪小团便直接回了李梦吉的府上。李梦吉早在旁人的提醒下打包好了所有的证物,撰写好了证词,只等最后一个物件一拿回来就好上路。 几个人似乎都不担心杨蓉蓉。 出去李梦吉和他爹之外,一人两个小时驾车马不停蹄地跑了一夜。 等太阳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快到下一个小镇。 “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歇息一下再走。”雪小团是最后驾车的那一个。 她向着初升的太阳仰起脸,微微笑着,感受着阳光带来的温暖的舒适。而后,推开半边车门向车内召唤了几声“起床啦”。 “团团,你想吃什么?”鹿大仙露出温和的笑意。 “随便啦。喏,就那一家卖豆浆的。咱们……” 豹王却是一皱眉:“喝多了水也不怕一直要上厕所。” “也对哦。”雪小团骚骚头,“不管了,看到合适的就凑合着来点吧。反正,咱们这次要是立了大功,可是有皇家大餐可以吃的哦~~” 狗小乐忍俊不禁:“二货,你就知道吃。” “就这吧。我看这里好。”李梦韶指着一家大的酒楼。 大酒楼档次自然不一样。 早餐种类也是齐全。 七个人落座以后点了一份大锅素斋粥,各自又点了些自己爱吃的和常见的品种。谈笑风生着享用美味的早餐和享受宁静的早晨。 雪小团咬了一口碧玉饺,喝了一口咸淡适中,十分稠厚的素斋粥,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然而,再吃第二口的时候,她不小心咬了自己的舌头。血腥味在唇齿间扩散开来。更糟糕的是,伴随着血腥味的挥发,她隐隐心悸起来,并且越来越不安。 “团团,你怎么了?”豹王沉声问道。 而鹿大仙直接伸手过去,号了号脉:“团团,你……你的心跳……已经快到不正常了……你,你是在……” 鹿大仙一滞,脸上表情不太能形容。 雪小团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反应贼快:“我没在想谁。没有春心可动!” “二货,你不舒服啊?”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不安。我总觉得要出事情。” 被她这么一说,几个人面面相觑。 一种同样微妙的不安的情愫在几个人之间缓缓扩散开来。豹王和鹿大仙情不自禁地对视了一眼,既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同时又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很暧昧的默契在两个人之间悄悄传递着。 “团团,别怕。本王再次还没人敢拿你怎么样。” 鹿大仙也柔声劝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想办法保护你的。” “还有我呢!”狗小乐虽然有点吃醋,但是,雪小团的渣渣战斗力实在很容易让人升起保护她的欲望。 “不是我啦!”雪小团无可奈何地拿出了成全刀,而后,又很隐晦地看了一眼李梦吉。 “几位大仙,是不是小儿……有难?”李梦吉的爹眼尖儿,倒是发现了雪小团的暗示,“还请诸位大发慈悲一定要想想办法啊。” “你觉得他或者……她有危险?”狗小乐问道。 雪小团点点头:“是的。但……也不确定。这些年,我他么总是神经质得很。也不保证不是我神经质又犯了。” 说罢,她摊手,耸了耸肩。 摹地,雪小团一震。 紧跟着,她又连震了两震。 众人急道:“你到底怎么啦?” “糟透了!”雪小团皱眉,慌道,“公主有很大的危险!” “什么!” 雪小团便把自己将三滴血给杨荣荣的事情说了出来。 鹿大仙一脸郁卒:“能够挡住那对耳环,还能够布下强大阵法困住并且毁灭亡魂的人并不多。” “团团,要救人,我陪你回去。” “本王也去。” 狗小乐冷哼一声:“都不带我!” “啊呀,你就照看着这里就好了啊!”雪小团撇撇嘴。 “我若说不呢?” 摹地,雪小团又蹙了蹙眉:“不好!我感应到——这次对方似乎很强大……我觉得,还真得团队合作了。” “那他们谁来保护?”豹王冷冷看了几个人一眼,最后手指了指李氏兄弟和他们的老爹。 “结界。”雪小团道,“我们四个人合力织一个结界。” 顿了顿,她道:“对方搞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引我出来。李梦吉也许不是主要目标。我们四人合力织出来的结界,足够应付很多事情了。” “也好。” 雪小团站起身来:“这里人多眼杂不妨便。” 豹王等人点点头。 很快,店小二便照着吩咐打包好了所有的东西。 “这些,放车上。我们不回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要下车。”鹿大仙耐心地交代着三个人。 雪小团舔了舔嘴唇,以此来掩饰焦虑:“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几位大仙,放心吧。”老者露出一种仁慈而信任的笑容,“小老儿会看好这两个孩子的。” 马车被牵引到了很偏僻的一个小巷子里。四个人联手建起了一道心墙结界。又交代了一些琐碎的事情后,准备离开。 雪小团、狗小乐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安心和信任。 “走!” 车门半开着,李梦吉目送着四人“消失”在眼前,一时间形容不出心底是何滋味。李梦韶倒是充满好奇,啧啧称赞:“厉害啊!神仙就是不一样。” 他二人将头又缩回了车内。 “睡觉吧。”老者吩咐道,“现在是最好的休养生息时间。” “爹,您先睡。我和二弟在旁边守着。” “胡闹、我一个老人家,一旦出了事情,一不能动武,二脑子也转不过你们这些青年,休息太多没什么用。我自有分寸。” 李梦吉一听,觉得无可辩驳,便拉着李梦韶一人躺车厢一边睡下了。老者也时不时地闭上眼睛小小打个盹儿。 就在李梦吉和李梦韶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听到外头有人问。 “请问车内的是李梦吉李候爷么?” 老者豁然睁开双眼,目露精光,并不急着挑开帘子。 他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第六十六章救人 李梦吉正要开口说话,他爹却先摆了摆手,示意两个人都不要说话。 老者不紧不慢地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小的是附近的一个小贩。” “你找李梦吉有何要事?” “前来报案。” “报案?”老者故意显露出一丝怒意,“侯爷管什么破案?有案子自然要报官府去!” 来人也不着急,也不害怕:“这里的官府已经管不了了。还是师爷让小的来请的呢!” 李梦吉再也坐不住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说罢,他一侧头,发现自己的老父亲正又急又恨地瞪了他一眼。 “我们县衙里的县老爷……”那人嚅嗫了一下,“被人杀了。现在就师爷一个人在撑大局。” 李梦吉大惊:“什么?” 老者相对冷静得多:“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有人认得侯爷,但是不太确定。小的也就是来碰碰运气的。” 李梦韶忽然探出一颗脑袋:“侯爷今日身体不适。你们先保护好现场,我们晚些时候到。” “侯爷不舒服么?需要小的替您去找个大夫来么?离这里不远有个望龙医馆。医馆里面的坐诊大夫乔大夫那可是出了名的好大夫。” 李梦吉急忙道:“不用了。” 几个人正说着话,突然间又有一个女子跌跌撞撞过来,满身满脸的血。 她惨呼着:“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那陌生人扶住她一脸急切地问道。 这次,就连老者也忍不住打开了车门。 三个人压低了身子看向外面。 女子的眼睛游弋在四个人中间,全身都似乎打着颤儿,说话也不太利索:“师,师爷……也被杀了……就,就在我,我身前的时候,突然之间就,就……‘砰’飞了脑袋!” “什么?!”李梦韶表情浮夸,一声惊叫。 就连老者也微微变了面色。 “离这里远么?”李梦吉探出半个身子问道。 “不远不远。”女子的声音特别急切。 李梦韶道:“哥,我觉得你应该去。去看看就来。不会出什么事的。” 说罢,他附耳道:“青天白日,恐怕也没人敢在人多的时候行刺你。” 李梦吉点点头,跳下了车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父亲。 老者没有说话。但是眼神里却也偏向了李梦韶的观点。 李梦吉顿时觉得信心百倍,立刻向那二人道:“你们前方带路。” “好。” 第一个来报案的小厮扶着那位姑娘带头走在前面。 “多亏有人和我指明了路,不然,我心乱成一团,都找不到这里来。” 小厮只是傻笑两声,回头道:“侯爷,您可跟得上?” “跟得上跟得上。” 三个人七拐八拐出了这小弄堂。 没走多久就发现众人纷纷向着一个地方赶,彼此之间似乎还在讨论什么。原本还有疑虑的李梦吉瞬间一点疑虑都没有了。 (果然出了大的命案!) ——————————华丽丽的分割线—————————— 杨蓉蓉被束缚在法阵里动也不能动,只能一直半飘在空中。她的头顶上有一颗正在缓缓流转着光华的玉球。 球光明灭不定。 杨蓉蓉轻轻阖着眼帘,仿佛是睡着了。 噬端着一杯从无门镇兔子铺偷来的咖啡,优哉游哉地品尝着,是不是还要咋下嘴,皱皱眉头。 摹地,杨蓉蓉的四周刺啦啦拉地响起一连串电力通过一般的声音。她的周身浮现出一种若有似无的圆筒形结界,一丝丝光线游弋在上面,闪着亮亮的光。 噬微微抬了下眸子看了一眼光幕,嘴角路出一丝隐晦的笑意。 他低头缓缓啜了一口咖啡:“雪同学,你很喜欢躲猫猫么?” “不喜欢。”人未到,声音先行。 “那么,为什么不现身呢?” 雪小团一脸嫌弃和机警地出现了:“我出现了,你现在想怎么样?” “唔,雪同学,你的咖啡不太好喝呢~” “好不好喝关你屁事。喝我咖啡?你偷的吧?堂堂暗夜学院的教授竟然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噬笑着说:“雪同学,我给你推荐一款咖啡豆吧。或者,随时欢迎你上我那里去取咖啡豆。” “免了。我们不是来闲聊的。要么把人放了,要么我们直接开打吧。” 噬闻言一愣,哑然失笑:“雪同学,数载不见,你竟变得这般豪放了。” “别扯有的没的。好像我和你有什么交情似的。” 说罢,雪小团抽出了成全刀。 刀身忽然微微震动起来,雪小团差点没拿的住。 “雪同学,成全刀虽然是个好东西,但是……他似乎不太肯被你驾驭。至少现在是不肯的。即便这是你的东西。”噬的神情很是暧昧。 突然,白光一耀,噬顺势一侧。 “嘿嘿嘿。”雪小团握着刀把,很得意地一挑眉,“也许它只是太就不出鞘不饮血,突然间重见了天日,有些激动得乱颤而已。” 噬慢慢直了直身子,露出一种很遗憾的表情:“可惜!可惜!这威力居然连十分之一都没发挥到。” 雪小团用眼角余光瞟了一下杨蓉蓉,道:“再跟你废话是猪!” 说罢,她飞身而起,刀光织成一整片利刃之幕,直直压向噬。尖锐的风在雪小团耳畔呼啸着,几乎要割破她的耳朵。噬的金色短发被吹得一边道,有些已经割碎飘散在风中。 “呵呵,你可要吃苦头了,雪同学。” 说罢,那刀气织成的网猎猎疾风居然转了方向。那些削断的一层噬的金色碎发铺天盖地地冲着雪小团而来。雪小团被毛发弄得很窘,很难受。 “雪同学,你剃头的技术不错。”噬笑得幸灾乐祸。 雪小团一面换了个口诀荡开风和碎发,一面结起一个手印来防御直面而来的那种攻击力量。 霍地,她全身一紧,身形一滞。 “呐,真是可惜啊……”噬悠悠道,“败的这么快。” “你个二货!到底行不行啊!”平地一声炸雷响! 噬觉得不能再拖,扬手化利刃便直切雪小团心口而去! 第六十七章请君解答 噬觉得不能再拖,扬手化利刃便直切雪小团心口而去! “妈卖批!”雪小团怒吼了一声,可仅仅是勉力抵挡了一下下。 那种力量撞到肌肤上的感觉还是实实在在传了过来。她等待力量洞穿自己或者被人救。 当然,额,说实在的,第二种才是最大的可能。 砰一声。 噬退了小半步。 他邪邪一勾嘴角,抬起眼眸沿着眼前出现的三个人。 “哦~~来得真齐全啊。鹿尊者。猫神使。还有……连哥哥大人都来了。怎么,你们最近工作都很空?” 狗小乐讥讽道:“噬教授不也是没什么课,到处惹是生非呢!原来暗夜学院的课业那么轻啊。恕我直言哦,像你们这样,再过一万年恐怕也超越不了雪日学院啊。” “团团你没事吧?”鹿大仙望着雪小团,一脸关切,一面解掉了她身上的能量网。 雪小团抖了抖身子:“没事儿!” “噬,怎么地,还打架不?”她嘚瑟地一扬下巴,“无门镇赫赫有名的‘四人帮’你也敢惹!” 另外三个的嘴角不动声色地抽了抽。 总在关键时刻“二”气冲天啊…… 噬没有去看她,反而转头向豹王:“哥哥大人,父亲一直觉得你才是统领我们国土的最好人选。我很不服气呢。之前几场交锋,不知道是否令哥哥觉得满意?” “尚可。”豹王冷冷回应。 “那哥哥大人考核雪同学时候,弟弟的推波助澜可是恰到好处?弟弟深知哥哥不喜欢雪同学呢!”噬露出一副极为虚伪的笑容。 雪小团用极为复杂的眼神看了看豹王,脱口道:“我么?” “不是!”豹王几乎是呵斥。 噬只是一副看好戏地笑笑。 “好了!今日的‘离间计’戏份到此结束。”雪小团一举双手,“我倒是很想自己是雪碎心。奈何……我是出了名的渣渣修为。” “公主阁下就在里面。哥哥,试着解解?”噬九十度鞠躬,如同西欧贵族邀请公主一般向着囚禁杨蓉蓉的地方伸出了手。 雪小团正想说话,豹王却已经淡淡将她推到一边。他一手按上那看不见的能量罩,一边缓缓闭起了眼睛。 在场所有的眼睛都齐刷刷看着他。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情况不对吗?”雪小团忍不住拉着兔耳朵咬了咬,也伸手上去感受感受。 噬不出声地冷冷笑着。 雪小团一脸茫然地缩了手,愣了半晌,感觉又想通了什么似的,再次将手放了上去。 而后,她发出一声长长的:“额……” “二货,豹王,你们到底行不行啊?”狗小乐说着也挑了块地方把手覆了上去。 然后,她的面色就变了。 很快,也从瞬息万变的表情变成了迷茫。 “呵,”噬轻轻笑了一声,把眸光锁定在了鹿大仙的脸上,“都说雪日学院的鹿尊者博闻强记。却不知对这阵法可有了解。” 鹿大仙不紧不缓地整了整衣冠,理直气壮道:“我不凑热闹。暗夜学院的教授在这里,我怕团团他们被偷袭。毕竟你们的名声实在不好,又没什么规章法度。” 噬一愣,很快又换上了一副假笑。 “鹿尊者不见识一下古老的能量交织网,实在是很可惜啊。” 鹿大仙淡淡道:“用不着替我可惜。” “也对。那么,三位……可参透出什么了么?”噬的笑容变得幸灾乐祸起来,“要在没有结果,亲爱的公主大人可就要被耗尽能量了呢。” 雪小团正暗自苦恼着,侧头看看一边的豹王,另一边的狗小乐,发现情况越发不容乐观。 (完蛋了!歇菜!) 第一个念头就这么从雪小团的脑海里蹦了出来。 可摹地,她眼中神光暴长,兔耳朵一个激灵“唰”地竖了起来。 “哎嘿嘿嘿嘿嘿嘿……谁说我们不会解的。”雪小团一扬下巴,“小伙伴们——” 她高举起一只手,俨然是个趾高气昂的君王,准备向自己臣民发出自己的指令:“听我号令!” “团团,我在。” “团团,我在。” “二货,我在。” “很好。”雪小团向噬抛过去一个挑衅的眼神,“我们一人各守一边正方位。正东、正南、正北,正西。” 嗖嗖。 几道模糊的影像闪了闪,四个人已经各就各位。 “分出两股力量化成等身,分别占据正位四十五度角的方位。也就是——” 鹿大仙道:“西北、东北、西南、东南。” “这是八卦的八个方位,分别对应八种能量。世间所有的力量都是这八种力量的变化衍生。所以——” “能量由此而来,也将归于此处。” 雪小团嘚瑟地咂咂嘴:“悟性都不错!有前途。” 这个解法实在很好。 可是—— 豹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而这个时候,另外三个已经进入了状态,他也只好跟着开始拆解这能量网的力量。 四个人闭目施法,能够感觉到有一大团凝聚在一起的能量正像一个被找到头子的毛线团,一根根“毛线”滴溜溜地散了开来,铺得满地都是。 一时间,只觉得皆大欢喜,畅快无比。 一大团能量很快就全部被瓦解。 四个人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却全部都傻眼了! 只有噬疯狂的大笑声回荡在四周。 能量网是没有了,可是……可是…… 杨蓉蓉居然也没有了?! 大家大眼瞪小眼看着地上隆起来了一堆能量碎片,一时懵逼当场。 豹王突然一个激灵。 “我想起来了!” 噬幽幽叹了口气:“哥哥大人,现在才想起来——不觉得有点晚了么?” “你想起来什么了?”雪小团目光灼灼,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豹王侧头问雪小团:“你是不是在《禁忌》上面看到的?” 雪小团点点头。 “糟透了……”豹王一手支着额头,挡住了半张脸,“团团,你肯定没看完……” 他顿了顿道:“这种方法虽然可以解天下诸阵,然而——杨蓉蓉也是一种能量团,再加上她和阵法相连。所以,这种单纯地把能量团分解成原始能量粒子的方式简单粗暴地把她也给分解了!” 雪小团懵逼得更加厉害了:“那……那我们再……把,把她拼回来?” 第六十八章死亡 “不可能的。造物是神的专属。我们都没有这个权利。而且,三维生物和进阶或者退级的生物,能量团的组成部分和比例都是不一样的。我们必须要知道‘它’的详细完整的配方和搭配方式。”豹王已然平静下来。 雪小团一脸苦逼的模样:“那么——现在——额——她——这算是魂飞魄散了?” 鹿大仙悠悠接了一句:“那倒没有。只不过,提早入了轮回。这一条时间线上的无论是活着的公主,还是死了的统领一方的公主都已经谢幕。我们现在要做的,也许应该是把她的能量碎片搜集起来,然后,保证她不至于满须弥山乱跑,散在其他二十一个时间线里。” 狗小乐不解道:“这有什么关系么?” “当然有。”雪小团一脸歉意,“我们姑且就当她的能量团成分是‘三魂七魄’。完整的无损的三魂七魄才能使得每一个能量团的心智、肉体等等方面完整。如果任由她随意‘投胎转世’,那么其他二十一条时间线出来的婴儿恐怕没有一个是完好的,不是智障,就是残疾,或者歪瓜裂枣。” 鹿大仙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他目光熠熠地盯着噬,一字一顿问道:“你为什么没有出手偷袭?” “哦?明知道你们都在防着我,我出手偷袭的几率几乎是零,我为啥还要出手偷袭呢?”噬笑着反问。 “你,为,什,么,没,有,出,手,偷,袭?”鹿大仙沉下脸色。 噬摆出一副很是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的神情,不急不缓整了整衣冠 “我的几乎已经完成,偷不偷袭你们无所谓。有个对手玩玩总是好的。况且——” 他的眼睛看向豹王:“哥哥大人还在这里。我虽是魔,可是也很爱惜名声。传出去不好听的。” 雪小团一声惊叫:“糟了!莫非他有高手去……” 四人醒悟过来,顿时惊出一声冷汗,当下再也不与噬多做纠缠,急急忙忙返回李梦吉身边。 ——————————华丽丽的分割线—————————— “让一让!让一让!”报案的小厮冲在最前面,替李梦吉拨开了看热闹的人群。 现场真如女子所描述那样——惨不忍睹。 李梦吉强压着恶心,站在大片大片的血迹前,白花花的那些更像是糊掉的脑浆,还有一节节肠子。 总之,怎一个“恶心”了得。 他想开口说话,问些什么,可嘴唇才刚刚憋出一条缝,又立刻有一种胃里的早餐正在努力向外冲的狂躁感。 李梦吉只好慌忙别开脑袋。 “姑娘!姑娘!”身旁小厮的声音传来。 李梦吉转头一看,原来是那个报案的女子昏厥了过去。 她正口吐着白沫,脸色也基本和死人没什么差别了。 李梦吉盯住她的脸在说话:“快抬这位姑娘去看大夫!可不能再出人命了!” “这里——”他顿了顿,“县衙还有没有管事的?”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 此前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重口味的尸体上,现在又集中在新闯入的李梦吉身上。突然听到李梦吉提出这个问题,众人才乱哄哄地开始讨论起来。 最起劲的还是县衙里的其他杂员。 一般最重要,也是头领的两个人都横死了,大家还没来得及考虑以后的事情呢! 况且—— 啧啧啧,这里的头领似乎……邪得很,谁沾谁倒霉啊! 好一阵子没人说话。 突然,李梦吉面色一变! 大家激烈的讨论声变成了一堆无意义的“嗡嗡嗡嗡” 最后,耳边清晰的只有“李候爷”!“李候爷”! 一阵阵尖叫。 世界变成血红色…… 天,天呐!这是什么情况。 李梦吉想抬手揉揉自己的眼睛。他觉得自己眼花了。 可是,忽然地,他就感知不到手的存在了。 报案小厮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几乎占据了整个视线。看着他狰狞的笑容,李梦吉有些反应过来。 “你……” “是的。我来杀你的,李候爷。” “为什么要……杀……” “李候爷,您真是个书呆子!书呆子是不适合官场混的。” “你……” “你要揭发相国大人,你觉得他会放过你么?”杀手很是愉悦,“本来这一次有你那个老不死的爹,我都觉得我不可能成功了,岂料,还有一个无辜女子的出现。真是天要亡你!” 杀手顿了顿,用手甩了他几巴掌:“醒醒。还没说完呢!也多亏得大师说的。杨蓉蓉公主曾经是您的相好,她十分想要你陪她,所以,曾对你说‘三年之后,你若怎么怎么地’,记得吧?” 李梦吉不敢置信地努力瞪着杀手,想分辨这话的真假。 “这是诅咒!啊哈哈哈。果然应验了。师爷被杀本来还在再晚些,谁知道有人迫不及待动手了。无辜的女子不偏不倚还刚好就问路问到了相国大人的线人那儿。” “明白了么?这虽然是大师策划的,但如此精准的实现,却是天定的!大师的血法阵真是厉害啊!您马上就和师爷一样了。” 大师,就是噬。 “为,为什么,告,告诉……“ “相国的意思,希望你死得明白。能让对手明白自己的精妙绝伦的计谋,一向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杨蓉蓉雕琢的那个木镯子突然间暗暗流转起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光芒。李梦吉已经感觉不到旁人的存在。他看到天空中有很多很多杨蓉蓉和自己的片段。 那像是潜意识深处被挖掘出来埋藏的记忆。 她要带我走。 这没错啊。 因为,我也曾经深爱着她啊。 后来,不过是我忘了。 我现在想起来了,所以…… “蓉蓉……” “哥哥!” “吉儿!” 耳边有亲人的呼唤。 李梦吉微微一笑:“父亲,弟弟,来世……我还在你们家……” “蓉蓉……我们……一起……走……” ——————————华丽丽的分割线—————————— 雪小团他们赶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老者抱着李梦吉的尸体不肯撒手。 豹王看了一眼尸体,却发现不不对劲。 “你撒手!”他道。 老者不说话。 豹王直接一掌劈晕了他。 “你们干什么!”李梦韶又惊又怒。 第六十九章第一卷结局 “砰” 一声巨响,李梦吉的尸体炸开来。街道的百姓无一不被惊动。大家惊魂未定地看着这鲜血飞溅的场面,不久之前某条街道还以这样的方式毁掉过一个人。 雪小团、豹王、狗小乐以及鹿大仙看着一位老者和少年,一时间都没有了言语。 一种愧疚和面烧浮现上在脸上。 少年抽抽搭搭。 老者只是沉默。 半晌,老者哑着嗓子道:“天命如此,几位大仙不必太在意。” “老人家,他一定还会成为您的孩子的。”雪小团说道,“您的命中还有一子。” 雪小团其实说了个半真半假的话。 老者命里有子是真,但不是原本的李梦吉。 又安慰了几句,四个人这才离去。他们重新来到云空间。厉鬼李梦吉正极为出神地呆坐在一处。他的眼睛依旧看着下方那一条时间线上。 “还恨么?” “不恨了……” “那么,投胎去吧。” “好。”李梦吉依旧垂着脑袋,“但走之前我想去看看蓉蓉。” 豹王立马道:“你不能有非分之想!” “我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放心吧。” “豹王,我们一起带着他去呗。他也蛮可怜的。因为一场美丽的遇见而一生坎坷。如果不是我们的介入,那时候的李梦吉一定死得更早。” 另外三个细细一思量觉着也有道理。 众人回到那个房间。 这里才刚过了24个小时。 杨佳慧和自己的朋友们从昏睡中醒来,脑子一片浆糊。眼前莫名其妙多了好些人。 长着一对兔耳朵,像是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兔子先生” 有一对猫耳朵的性感的女郎。 胸口雪白诱人,像极了霸道总裁的美男子双手部分却是一对豹爪子。 而最温文尔雅的那个人,头上却长了两个小小的鹿角。 这四个人的后面飘着一个看起来不那么恐怖的东西。 几个人的下意识反应是“鬼”。 “你们是……”杨佳慧揉着昏沉沉的脑袋,很久很久都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 好半天才回想起来,喜道:“啊!雪大仙!” “嗯哼~~我们帮你搞定了。他不会缠着你了。” “那你们带他来这里……”杨佳慧问得小心翼翼,生怕眼前的四个人是喜怒无常的主儿。 雪小团瞥了一眼身后:“他投胎前有些夙愿未了。” “什么?” “他想和你告别。”狗小乐插了一句话,“他已经去掉戾气了。就是一个普通的——额,你可以当它能量团。” 杨佳慧左右为难。 “你听听他说什么呗。”杨佳慧身边的朋友纷纷建议。 在众人的怂恿下,她点了点头。 李梦吉慢慢从最后面飘到最前面。 “公主,你……瘦了好多。”他的眼睛里面充满了依恋和不舍。 杨佳慧的恐惧很快就给抹平。 “我不知道你还记得不记得。但我还是好想和你再续前缘。” 杨佳慧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扭曲,恐惧在悄无声息的潜入。 “别怕。我不想伤害你。” 杨佳慧暗暗松了一口气。 “公主,跟我走吧。我愿意带你去一个世外桃源。所有红尘俗世都不再能够沾染到你。”李梦吉慢慢靠近她,伸出一只手。 “呵,不,不可能的。我们人鬼殊途。” “可是,那你说过愿意和我在一起的,不是么?” “是,是的。可是……”杨佳慧面露恐惧,看向雪小团。 雪小团轻轻叱了一声:“李梦吉!适可而止……” “你在骗我!”李梦吉不知怎么地,戾气居然再次翻涌起来,“你就是在玩弄我的感情!我摈弃门户之见,鼓起勇气追求你!为你蟾宫折桂!你呢!!!” 说罢,他的手指“嗖”地窜出修长的利爪。利爪直直地扣向杨佳慧。 杨佳慧一声尖叫! 雪小团、狗小乐、豹王和鹿大仙已经凝光成线,抛洒出去。线头仿佛长了眼睛,一下子缠住了李梦吉的双手。 李梦吉双脚一蹬,三百六十度空翻而起。 “谁也休想阻止我!” “你应该去投胎!”鹿大仙沉声喝道,“如果你真的想再续前缘,只要你们还有没尽的情缘,早晚是会碰面的!” “我不信!你们这群骗子!” 豹王冷笑:“和他废话什么!爱信不信!” “二十二号线。有个王妃即将迎来皇子。”狗小乐在众人捕捉住李梦吉之后,适时插了一句,“缺了一条胳膊的……残疾的……瞎子。你杀了这么多人,正好适合你。” 雪小团咂咂嘴:“我类个去,不必那么狠吧。” “这还不算什么呢!”狗小乐一声大喝,“走你!” 伴随着李梦吉不甘心地尖叫,魂魄投胎的光华化作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鹿大仙拍了拍手,缓缓道:“这个王子的母妃从他出生开始就受到冷落。王子也因此饱受其他兄弟和贵族孩子的欺辱。因为长了张好看的脸蛋,被其中一个兄弟训练成男娼豢养起来,逼迫他在众人跟前表演接客。后来是被几个恩客活活玩虐死的。” 雪小团听得目瞪口呆。 其他几个也是目瞪口呆。 “不是……这……这……你们和他什么仇什么怨啊。” “这是为他好。”豹王缓缓道,“他和,喏,她还有一世情缘。但是,此前的那么长时间里,李梦吉欠下的债太多。他所摧残的生命,情感等等,一次性投胎全部换回来。以后,这两人才能够过个‘简单美满’的一辈子。” 雪小团若有所悟帝点点头。 她侧头看了一下下面的时间线。 “额——那个……我们好像扔错了……” ——————————华丽丽的分割线—————————— “哇哇哇——” “生了生了!”接生婆笑嘻嘻地冲出房门,对着在外面焦急踱步的老头说,“李老爷虽然已是这岁数,可是,雄风不减啊!” “男孩儿女孩儿?” “公子!是个公子!恭喜李老爷!贺喜李老爷!” 老者抚着胡须哈哈大笑:“来人——打赏!” “谢谢!谢谢老爷!” ——————————华丽丽的分割线—————————— “小吉!做功课啦!”李梦韶拿着一本书,交叉着手,气呼呼地看着这个有些调皮的小弟。 小弟白了他一眼:“这些我都会。” “会什么会!尽会吹牛!给我坐下来!好好写功课!” “不写。” 李梦韶拿起书佯作要打小男孩的样子。 小男孩一把抢过书,猝不及防地打了一下李梦韶的头。李梦韶一愣,随即怒火将起。 “你先别生气,弟弟。” “你喊我什么?” “弟弟啊。”小男孩一脸平静,“我是李梦吉,是你的哥哥。我死前说过要再做爹的孩子。” 李梦韶一脸懵逼。 小男孩继续说:“在你三岁的时候,你尿裤子弄湿了我的青衫。你八岁的时候,我外出读书,你死活非要跟着我去,结果被爹爹打了一顿。” “你你你你……” “你什么你!”小男孩脸色一沉,“叫我哥。” 说着,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一章初遇 无门镇。 兔子铺。 雪小团躺在铺子里的躺椅上面,一手拿着一份三维世界100年以后的报纸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娱乐版块。 手边加了冰的咖啡袅娜着丝丝白色的寒气。 这一次无门镇面向众生开放,但貌似并没有前几次火爆。 莫非……额,大家另谋到交易地点了? 雪小团一惊咸鱼了一个多月了,再这么“宅”下去,她觉得自己的脑袋上大概已可以长出一片蘑菇田! 无门镇官方新发布了一款“时光眼镜”,专门针对于七维度及以下的生物研发的产品。借助这一款眼镜,可以看到十三个维度每一条时间线的事情,是现在最有助于修行学业的一款“学习机”。 雪小团想到之前李梦吉一案当中,苦逼的自己和苦逼的小伙伴们大费周章地把厉鬼锁进云空间,那个损耗啊——回了无门镇,自己足足睡了一个星期! 要是能有这一款时光眼镜,那不是省事儿很多? 最主要的还不是灰色手段。 开启个云空间,差点把审判团给招来! 雪小团想想若是被判个回雪日学院重修什么的,那简直生不如死。 只不过,这眼镜要价实在昂贵得很。雪小团看看自己的存款,估计是不够了。罢了,为了不要再惦念着这东西,她决定找下一家客户去。 啊,实际也就是找下一个主人去。 雪小团取出二十二根玉算筹,随手要了要,“窟窿通”一把撒在桌面上,而后伸手在这些玉算筹的上空抹了抹,屈指入爪,提气吸上一根。 玉算筹上写着——第十五号线。 “好吧。十五号线就十五号线吧。” 雪小团转入兔子铺后面的小卧房,打开了自己的衣柜…… 十五号线。 与杨佳慧一线刚好相差五十年。 若是有缘还能遇到,此时的杨佳慧应该是个耄耋老者了。 ——————————华丽丽的分割线—————————— 英式复古咖啡厅。 雪小团拉来狗小乐陪自己一起物色新的主人。 侍者端上一杯新做好的拿铁。白色的奶沫,咖啡色奶沫奇妙地交织在一起,组成一幅很q的兔子头像。 手工烧制的瓷杯,简洁时尚色调的底盘,旁边搁着一把银色的带有花纹的咖啡勺,另外还配了一个指甲油大小瓶子的牛奶扎杯。 “你从哪里找到这个咖啡店的?”狗小乐环顾着四周高大上的装修,又看了看雪小团面前的咖啡。 雪小团拿着手机正对着那杯咖啡一顿狂拍。 她一面拍一面压低声音说:“一百年后的报纸上看到的。这家店最起码得存在五十年。现在正是鼎盛时期。据说啊,这里的店员不是帅哥就是美女。” 狗小乐点点头:“领略到了。刚才来给我们上咖啡的那位就很帅。啊,不,不是很帅。是——帅破天际!” “嘿,帅哥!来份小份的薄荷汁和玫瑰浆,谢谢。” 男侍者穿着裁剪合身的西装,打扮得很有英国贵族的味道。 他微微一颔首:“好的,小姐。很乐意为美丽的您服务。” “啧啧啧啧。”雪小团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要不,我的主人就在这里挑选?毕竟外貌协会的。” “随便你。” 狗小乐正说着,蔓越莓奶咖正好端上来:“哦,谢谢。” “你想做什么生意?” 雪小团搅动着奶沫和咖啡,若有所思道:“也许,卖卖梦想?或者卖个机缘,等以后客户需要的时候,好随时让我完成一件事情。再或者,看实际情况。” “小姐,您的薄荷汁和玫瑰浆,请趁冰佐事。” 这声音很是温和。 雪小团本来正低头想着事情,闻言忍不住抬起头来。 那真是一张神仙般的脸。 像春日里最温暖舒适的一抹阳光。 “请慢用。” “好的。谢谢。” “不客气。”男侍者微微一鞠躬便走开了。 狗小乐看着有些星星眼的雪小团说道:“如何?” “很好。然而——我透过他的眼睛,观测到灵魂里有很不安分的东西在挣扎。” “这很正常。年轻人嘛,无非就是功成名就的野心。” “有道理。”雪小团的眼睛还在追逐那一抹靓丽,“但此人是福薄之相。未来的路,恐怕坎坷。他命里应该有一大变数!” 狗小乐摩挲着下巴:“那你更应该帮帮他了啊。” “容我观察观察。”雪小团说着端起咖啡呷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末了,她笑得很不一般:“你说,如果是中央空调和豹王来这里打工……” 没等她说完,狗小乐已经接口了:“中央空调会有一大堆迷妹。而豹王——他会直接拆了这儿。” 这回答听得雪小团满意地哈哈大笑。 两人正说着,只见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出现在咖啡厅。不过,这姑娘的着装比起咖啡厅的其他女客人来说,她就像是穷山沟里的小野花儿。而其他姑娘就是装点在皇家花园里面的名贵花种。 “不会是真人不露相吧?”雪小团猜测道。 狗小乐打量了片刻:“她不像是来喝咖啡的。” 果不其然。 刚才被雪小团她们讨论到的那个男侍者一见到这姑娘,立刻绽放出了笑靥。他疾步迎向那姑娘,而后拉着她的手出了门。两个人在落地玻璃窗的拐角角落里说着什么,并且不时有笑容出现。 “真是很美的风景啊。”雪小团由衷赞叹道。 狗小乐这次看问题的角度又有些不同了:“然而,看起来也像是个红颜薄命的。” “额,可当下这一刻不就很完美么?人生那可能一直完美。那是要累积了很大功德的人才有的。一般人都在理想的生活和痛苦的生活之间摇摆。” 说着,她顿了顿:“不过看样子,他们眼里只有彼此,估计容不下一只——多余的兔子。” 狗小乐不以为然地啜了口咖啡:“可也许这只兔子可以收获双份的爱。” “好吧。也有道理。待我观察个一阵再决定。”雪小团满眼期待道,“要是我有足够的代价去买新出的那个时光眼镜该多好。我就能淡定地躺在自己舒服的躺椅里面观察他们。” 狗小乐笑得很嘚瑟:“二货,要不要——我借你啊!我有成熟的实验版哦!” “什么?!” “公家人的特权。”狗小乐似笑非笑。 这句话的语调却说不出的复杂。 似乎有诸多无法分清的情绪在里面。 第二章第二十二支线的主角 无门镇里没有时间的概念。 雪小团只能依仗着自己那台老旧得不能再老旧的电脑上的虚拟时间来计算日子。好在他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尤其是想起李梦吉一案时候,自己无意间在抽屉里发现的三份没有完结的交易。她花了好大一篇幅来记录整个李梦吉的事件。 这件事情做完,她便把自己第一笔交易开始,全部重新再仔细检查了一遍。 有好多看似完成的交易,其实还有些不完美的地方。比如某些物件不知所踪,比如某些过往没有被扒出来。不过真要雪小团一一去弥补这些小缺憾,那也是不现实的! 毕竟她太懒。 这些事情都做完以后,她还把兔子铺前前后后打扫了一遍。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了很多已经彻底忘掉的各式各样的小东西。 看着洁净如新的小店。雪小团的心情好得很。 今天无门镇已经关闭。 这么久以来,她的记忆中好像还是第一回住回无门镇。 虽然没有三维空间的世界那么多姿多彩,可是永恒的宁静和没有欲望交织的慢节奏让人很是沉醉。她将木板一块块排好“关门大吉”!而后躲进自己的小屋子,拉上了所有的帘子,点一盏五托的蜡烛,营造一种夜晚的气氛。 软软的小床上面放了好几个枕头。床头边上是一个乾坤桌,里面藏了几千万册各式各样的书。光小说便足以在三维世界开个书店。 雪小团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存钱买了个“电视”。但不得不说很好用——虽然用的机会不多。 无门镇的电视很是奇特。它可以凭借你的精神力和书本链接。然后将你脑海中构造出来的人物直接变成影像投射到屏幕上,让你更直观的“看”到小说故事。 据说,这种发明也曾经在暗夜学院和雪日学院红极一时。 毕竟,集中精神,用灵魂去操控能量团,连接整个世界是作为修行者的第一基本功! 无论你是好是坏。 这电视的发明简直是既娱乐了莘莘学子,还锻炼了他们的基本功。 印象中很贵。 雪小团一面啜着摆在乾坤桌桌面上的咖啡,一面暗暗叹息。 (想当初,我也是有过钱的人啊~~可现在为什么这么穷!) 一本一百多万字的小说“放映”到结束,雪小团的精神力已经支撑到极限。她一手结了个法印在眉心轻轻一点,切断了脑电波和“电视”的链接。随手扯过云絮填充、晚霞作端面的小被子盖在身上,侧身缩成一个球甜甜睡去。 由于精神力耗得太多,雪小团睡到几乎算是“半条死猪”的状态!压根儿没听见有人敲门。 等她再度醒来的时候,狗小乐在身边。 然而—— 店门却已经变成一瓣、一瓣、又一瓣的状态…… “你!”雪小团瞪大了眼睛,“你毁了我的门!!!” “那又怎么样。反正无门镇里从来没出过小偷。”狗小乐无所谓地摊摊手。 雪小团差点气背过去:“小偷没出过。出的都是大盗!魔道!” “……” “你来什么事儿?” 雪小团这样问的时候,狗小乐正一把将她推里面去了一些,随后,优哉游哉地在她床上躺下:“枕头拉过来点。我枕不到了。” 雪小团无语地翻翻白眼,将枕头递过去了一些。 狗小乐从胸口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画满复杂花纹的纸:“喏,资料库所有的有关雪碎心的资料。我偷来的。不过我先看了看,感觉没啥特别的,可能没有对你有用的。但是又怕有些东西可能我觉着不重要,你觉着重要。所以——” 雪小团当下明白她的意思。 她暗自庆幸自己幸亏好好睡了一觉,不然头晕脑胀,还真容易丢掉很多很重要的信息。再不多话,她拿过资料仔仔细细迅速阅读起来。 然而越看,雪小团连上失望的表情便越是严重。 档案里除了记载了雪碎心傲人的成绩,不可多得的天赋,便再无其他。 这也就算了。 连雪碎心最后留的考题内容,是否过关、锻造的兵器去向、到底如何炼融了其他二十一个灵魂支线等等内容都没有记载。 最后一页,最后一行只写了三样内容。 审卷人:鹿尊者。 主考老师:豹王。 陪考老师:鹿尊者。 “雪碎心考完试后,提交了最后的试卷。原本,据说按流程应该是到中央空调那里去报道,上交准考证和区域管理员申请材料什么的。结果她没有去。作为两位一起参与考试的老师把学生弄丢了,这倒确实说不过去。”雪小团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 狗小乐用胳膊肘推了推她:“有没有用啊?” “啊——她是个天才。修行进度是别人的十倍!甚至在快十倍的同时效果还高出十倍!” 狗小乐啐了一口;“废话!我要你来为她继续歌功颂德!我是说我辛苦偷出来的资料有没有啥对你有帮助的?” “好像没有。”雪小团说着,“要不,我再核对一遍?” 这一次,雪小团僵住了。表情极为怪异。 “二货,你……你怎么了?” 卷轴从雪小团的手心滑落,掉在地上。狗小乐听到,不明所以地坐起身,俯身去捡。 “你怎么啦?被人定住啦?” 说着,她的眼睛瞥了一眼摊开的那一页,一下子也僵住了。 (怎么刚才没发现呢?) 居然没有发现呢! 其实,这一部分上记载的是除了雪碎心之外的,其他二十一条线上所有的不同的灵魂的名字。每个名字背后如果点开都会有或多或少的一个小传。 这“大传”是依照二十二个支线灵魂,谁是最后留下来的定型主灵魂而存在的。这是一种无人欣赏的“荣誉”【毕竟自己二十一个支线的“兄弟”都已经被自己炼融了、吞噬了……】 这一页上只有一个名字: 第二十二号支线——雪!小!团! (我已经被……炼融了?) 那么,现在的这个…… “我”…… 是谁? 第三章消失的侍者 “我说,公家人管理这些资料是不是都不会核对的?” 雪小团在捏了自己百八十遍,直到双颊微微泛青,终于认定自己的是“存在”的,“真实”的,不是什么“雪小饼”“雪小圆”。 雪小团就是雪小团。 打开神识,一一检验精神网。连上本尊一根主线,剩下二十一条线一根不多一根不少。 实实在在。 “我,是主人格。剩下二十一个全被我炼融。我应该有个单独的档案。”她脸上有些许薄怒,“为毛线我会变成这个人的分支?” 狗小乐摇摇头,将掉在地上的卷轴捡起来,正欲塞进怀中:“我把这事儿上报上去。看看上面怎么解决。” 雪小团这才得了满意答案一般,睨着狗小乐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来来来来。”她顿了顿,道,“反正都发现了。咱看看,这个‘雪小团’档案里面都记载了什么。” 一时间两个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出来。 狗小乐又拿出卷轴打了开来,用精神力拓展开里面的内容。 第一卷开篇便写着: 二十二灵魂中,最弱的灵魂。其外在体现为表象皮肉最为体弱,主“病”之苦。 “这明显和我不符合嘛!”雪小团站起来,在狗小乐的注视中跳了两圈。 脸不红,气不喘。 二十二支线中最倔强的灵魂。智慧甚至赶超雪碎心。 “啧啧啧,这么夸,我会忍不住对号入座的。” 狗小乐正色道:“二货,你是最蠢的!谢谢。” “滚~~~~”雪小团一跃而起,直接将狗小乐扑倒在床上,“你个身下受!” 狗小乐一个翻身,双手越过雪小团的肩头,两手在床面上一撑! 完美“床咚”! “嗯?谁是受?” “啊哈哈哈哈,看下去看下去。别纠结这个问题了。”雪小团认怂似的笑起来,伸手摸索过卷轴。 两人坐直了身子继续向下看去。 “共吞并十一支分支线,内在力量强大。” 狗小乐仔细端详着雪小团。 许久,她道:“就你那个……呵呵哒……的战斗力。我怀疑,这卷轴是一个和你重名的人。啊,你要知道,几十万年以来,你是第一个被发现——额,档案出错的。” 雪小团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是不是出错的,你回去翻翻有没有我的大传资料不就可以了?” 狗小乐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段时间,狗小乐突然问道:“二货,你找到下家了么?” “还没有。” “上次那个咖啡馆里,那个很漂亮的,你说可能有灾难的帅哥,没有再跟进一下么?” 雪小团认真想了一想:“额~好吧。看在他足够好看的份上,我们去看看现在发展成什么样子了。要是不算太差的话,也许我就找他做主人了。” 说着,两人动身去往三维世界。 ——————————华丽丽的分割线—————————— 咖啡馆依旧很有格调。 里面的侍者依旧很美很帅。 可是——跟雪小团她们来的时候比起来就差远了。两人看似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圈,最后做了个简单的眼神交流。 “那人不在?” “要不我们稍后问问。” 两人照例点了两杯咖啡,在侍者端上来的时候,雪小团乘机问话。 “哎,你们这之前有个很帅气的侍者。叫……叫……”雪小团一下愣住。 她暗暗心惊。 (糟糕,之前忘记问名字了。) “嗯?”侍者很轻柔地发了个鼻音,提醒雪小团他正在等待结果。 雪小团急中生智变出一张照片。 “喏,就这个人。时间太久。我都忘了。” 侍者一愣,好久没说话。但闪烁的眼神中,明显透露着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狗小乐慢悠悠地接了一句话:“啊,这是我们小学的同学。嘿,你看我们这记性。太多年不联系了。最近不知道是谁牵的头,建了个扣扣群。我们都加了进去。他貌似没在群里。我们费了好多功夫才打听到,他在这里做过。” “啊,对。我们上次来见到他了。可是没敢相认。”雪小团笑得很是灿烂,“我这人眼神不太好,很容易认错人。” 侍者面带微笑听完她们的表述:“两位美女,我不是很清楚这个人。我才刚来没多久。我想,店主可能知道。两位稍等。” “啊,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体发福,面容和蔼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的面色看起来微微有些肃穆。但看到雪小团她们看过来,他还是端起了一个笑容。 “两位好。” “您坐。”雪小团示意他坐下说话,不用那么拘谨。 中年男子微微一点头:“谢谢。” 雪小团继续笑容慢慢,佯作很兴奋的样子,大差不差地讲了一下刚才的内容。中年男子听完,沉默了好一阵子。 末了,他说了一句:“两位定个包厢吧。今天打折。” 雪小团一愣。 狗小乐虽然也很疑惑,但立马表示:“好啊!哎呀。早说嘛!其实我这人最不喜欢大厅了。啊,不是说你的大厅装修的不好。嗯~~还是包相会更有小资情调。” 中年男子露出很是李姐的微笑。 三个人搬到了距离大厅最远的一个西式田原风格的小包厢内。 “秦洋这小子一直是我很喜欢的店员啊。” “哦?是吗?哈哈哈。”雪小团笑道,“他以前在学校也是很受人欢迎的。毕竟光长相就很是讨人喜欢呢。” “你还说呢!”狗小乐配合道,“你暗恋了人家好久。我都怀疑你主动请缨是来重寻旧爱的。” “滚!老娘有男朋友了。” 中年男子沉默了许久。 也许是意识到气氛不太对头,雪小团敛起笑容:“怎么?他——出事了?” “这小子什么都好,怪就怪他命不好,还偏偏能有艳福。” “咦,这倒是稀奇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艳福也算是坏事的。老板你在和我开玩笑呢。” “真的。” “小秦结交了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他们两人简直就是天生一对的明星范儿。”中年男子舔了舔嘴唇,“这可不光是外在好看。人家姑娘那可是211大学毕业的。还去外国深造过。” “啧啧啧。秦洋也不差啊。” “我知道。可是,麻烦就麻烦在两人太腻歪了。” “年轻人嘛。我也喜欢和男朋友腻歪在一起啊。我下班了,他来接我。早上我们一起出门。”雪小团佯作一脸幸福的样子。 中年男子顿了顿,皱着眉头,似乎在为自己的表述而感到苦恼:“这问题是——” 第四章变故 “哎呀,问题是问题是。问题到底是什么嘛!”雪小团抱怨道,“别吞吞吐吐的了。莫非他们分手了?还是遭人嫉妒,背地里使绊子了?”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要真是这样,那也没什么不好摆平的。” “那——” “我们这个店,档次是很高的。”他说话间隐隐有种自豪。 狗小乐瞥了一眼,只当他要自吹自擂好一会儿这个店的“发家史”,一时有点嫌弃。 “知道知道。你就直接说重点吧。” “两位美女莫急。我不是要自夸,而是这个确实很重要。这是一家高档的咖啡厅。来的不光是有钱人。有权人,尤其是那些不缺钱也不缺时间的vip年卡客户。他们大都是富家的公子小姐,或者就是个官二代。” 雪小团沉吟着:“看出来了。然后呢?” “小秦是个长得很标致,脑子又灵活,且言谈举止都很优雅的人。我甚至觉得他比好些公子哥儿都像个‘贵族’。”中年男子微微舔了下嘴唇,“许多富小姐官太太都喜欢招他服务。” 狗小乐的嗓音突然提高,有些意味不明的暧昧:“招他服务?” “两位可别想歪了。”中年男子正色道,“这是正经的咖啡店。小秦也不是那种不三不四的小白脸儿。” “哦,抱歉抱歉。我这姐妹比较容易八卦。” 中年男子有些羞赧:“为了服务好客人,让人身心愉悦,我们这里确实一般都是异性服务。” 雪小团和狗小乐对视了一眼,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 “小秦的女朋友比他小些,做的是自由职业。” “自由职业?” “对。被人称为美女作家。”中年男人说道,“但她一般不会来这里喝咖啡。倒不是因为出不起价钱。而是,她的男友在这里。她既会心疼,也会尴尬。” “他女朋友叫什么?” “楚温瑾。还是个写武侠小说的作家。”中年男子露出一抹很明朗的笑意,“她经常会在写书累的时候来这里走走,找个由头把小秦叫出去扯上两句。他们家离这里不过十五分钟的距离。承蒙她曾在发布会上说过,她的很多故事都是从这条路上走出来的,我的生意好有她一半功劳。” 雪小团和狗小乐又对望了一眼。 当初那“惊鸿一瞥”,还真没看出来秦洋的女朋友是个满腹诗书的“才女”。 (也许是为了避人耳目。又或者,我们上次没有真的仔细地打量过他二人。) “再然后呢?”狗小乐追问。 “几年前的某一天,楚温瑾突然找到我说要在这里打工半个月。” 中年男子说着,眼神变得迷离起来,似乎回到了当时: ————————华丽丽的分割线—————————— “老板。” “哟,楚大才女!怎么?来找小秦的?他今天休息。” “不。不是的。” “那——来喝咖啡的?” “也不是。”楚温瑾笑得很好看,“我来打工。” “打工?”中年男子侃笑道,“大作家,你来打什么工?稿费不够花了么?” 楚温瑾很爽朗地笑起来:“你真会开玩笑。我是来体验一下生活的。嗯~最近稿子卡壳。有一个重要的小人物我不知道该怎么塑造。所以,决定亲自尝试一下。” “哦~小二一类的人物?” “算是吧。”楚温瑾笑道,“想知道的话,看我的书啊~嗯哼~” “你做兼职,想多久?” “半个月吧。月底要交稿子。后面就是我集中赶稿的时间。” 中年男子想了想,笑得很意味深长:“明天来吧。小秦明天也上班。” “那真是太好了。第一次和他一起工作。”楚温瑾满足一笑,“多谢啦~我一定会在书的后记里面提上一笔的。” ——————————华丽丽的分割线—————————— “是不是这上面出事情了?”雪小团听着,忍不住停住了正在搅动咖啡的手。 中年男子似是叹了一口气:“不错。” “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这里的员工都是要求化淡妆的。她们的服装,我也都是精挑细选过的。真正的美女很难在这种情况下不被人发现。楚温瑾平时不化妆,‘好看’二字大部分来源于她的气质和本身还算耐看的底子。” 雪小团和狗小乐认同地点点头。 “所以,往常什么的,在很会打扮的富家太太小姐们那里一对比,自然是宝珠蒙尘。”中年男子的眼睛似乎开始在放光,“因为她是个名人,很是能够作为隐形噱头来招揽更多的客户。虽然,我们说过,不会以此来作宣传。但是,我可以把她打扮得好看一点,使她变得出众。” 雪小团暗暗腹诽。 (真特么无奸不商啊!) “她上班的第一天。上午还好。有些人发现后,发出了很惊喜的怪叫声。她在我们店里的消息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下午咖啡厅直接爆满。” “第二天一整天都是爆满的状态。” “啧啧啧。可惜我没赶上。”雪小团煞有介事地说,“那时候我正在国外。” “为了不累着我们的大作家。我让她做迎宾,然后,不用负责点餐,只帮忙上咖啡就行。” 狗小乐感觉听了半天没听到真正的重点,又忍不住催促起来:“然后呢然后呢?长话短说。” “第三天的时候,我没想到省长的大公子也会来。” 中年男子说着,面色沉重起来。从他的表述里,雪小团甚至能够感觉到后面更加不平静的暴风雨: ——————————华丽丽的分割线—————————— 下午两点半,阳光正正好。 楚温瑾虽然免有些许倦容,可是还是很“敬业”地带着浅浅的微笑。 腹有诗书气自华。 在阳光的“镀金”之下,这出众的气质简直让她变得和女神一般。就差背后再生出一对翅膀来了。 一会会儿,一辆纯黑色的造型很炫酷的劳斯莱斯出现在了咖啡店的大门口…… 第五章埋下祸根 (这阵仗简直就像是偶像剧里面霸道总裁的出场!) 楚温瑾私下这么脑补了几个片段。 车前面副驾驶的位置,车门“唰”地打开了,一只漆黑锃亮的皮鞋出现在楚温瑾的视线中,踏地有声! 紧跟着,一个发型十分杀马特,穿着西装裤的微胖男子出现在楚温瑾的眼前。上身原本应该西装革履,领带都系的一丝不苟的男子,此刻却只穿了个白衬衫。 他皱着眉头将领带扯松,带着些乱糟糟的感觉。尔后,又把袖子高高撸起,露出纹满花纹的两只手臂。 砉开的领口出很粗的金项链简直能耀瞎人眼。男子将西装拎成一条,随意地搭在肩头,斜叼着一根雪茄。 “砰”,他反手撞上车门,然后很装逼地捏着墨镜一边,从左到右夸张地画了个半弧形扯下。 与此同时,车的另外一边下来一个穿着超短裙,酥胸胀圆,几乎露了三分之二在外面的性感女郎。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捏着屁股到男子身边,很顺手地接过男子的墨镜塞进小包里面。 鉴于一个职业写作者的工作习惯。楚温瑾只恨自己的两只眼睛不能像个扫描仪,把这一个极具纨绔特色的贵公子和风月气息士十足的妙女郎扫描进脑海。 也许是鉴于喊了一上午的“欢迎光临”,楚温瑾在脑子高速运转的时候,依旧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句:“欢迎光临”。 同步地,她也在默默地为劳动人民感到“生活不易”。 好一番内心丰富的活动让她的打招呼看起来有些刻板。那男子只是微微侧目瞥了一眼便进去了,没仔细打量这人是谁。 “哟,沈大少爷来了!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来来来,里面请。大厅嘈杂,我给您安排了一间贵宾单间。可以观赏到我们一级咖啡师制作咖啡的全过程。” 沈大少爷名叫沈楠。 沈楠“呸”了一声,随口将雪茄吐在地上。侍者立马拿来簸箕打扫干净。 他看着侍者在眼前忙碌,随口问了一句:“那个什么美女作家呢?” “您没看到她么?”中年男子疑惑地侧弯过身子,探出脑袋看了看门口。 楚温瑾正好好地站在那儿呢。 “那位就是。” 沈楠一脸看不起的表情:“就她?!” “是的。” “哼,说话生硬刻板,长得也一般般。既没有胸器也没有大屁股,不晓得现在的都是什么审美。”沈楠好一通吐槽,而后问道,“她怎么在这里打工?这种人你也招?我看你这咖啡馆是干不长了。” 中年男子只得赔着笑脸道:“楚作家是来体验生活的,并不是正儿八经要在这里当侍者。我也就只是让她当当迎宾跑跑腿。毕竟她也是半个名人。” 沈楠不置可否,但对店老板打得算盘——“名人效应”表示理解。 “我们也能叫她上咖啡喽?”妙女郎娇滴滴地挽住沈楠的手臂,胸露出的部分有意无意地擦着他的手臂。 沈楠看了一眼她胸口的沟,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宝贝儿,你想叫她上咖啡?” “不然呢~~”妙女郎带着嗲嗲的鼻音,“人家第一次喝这种咖啡嘛~人家还看过她的书呢~~” “写的怎么样,宝贝儿~~” 妙女郎一扭腰,一撅嘴:“我看——还没我写的好!说不准就是潜规则上的位,谁知道呢~” “哎呀~~好楠楠,人家就要嘛!” “好好好好。都听你的!” “听到了吗?”沈楠问中年男子。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沈楠搂着妙女郎进了包厢。中年男子偷偷看了一眼。只见沈楠未开门的时候,就已经将手伸到妙女郎的屁股底下好一阵抓揉…… 妙女郎扭着身子发出一声声轻轻地嘤咛:“讨厌~” (这可怎么办好?) 中年男子有些为楚温瑾担心起来。 他沉吟了一阵,将秦洋和楚温瑾都叫了过去。楚温瑾让她上咖啡,秦洋就上点心。为了做戏更像,中年男子还准备了一些装饰的盘子和道具,交代秦洋该如何摆盘、楚温瑾该如何上咖啡。 秦洋最先将点心上好。 沈楠不耐烦地叫他出去。 秦洋出去后,没有离开,而是悄悄地附耳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咄咄咄咄咄。 这是楚温瑾穿着高跟鞋走过的声音。 “您的咖啡。” “大作家~~~哎呀,我真是荣幸呢!我可是您的铁杆粉丝。啊呀,一起做下来喝一杯吧。” 楚温瑾微微一笑:“抱歉。我正在工作。等以后结束了,我们再约不迟。” “你说的哦。” 楚温瑾浅笑作答。 她含蓄内敛的笑容,端庄儒雅的气质,配合这一身中世纪欧洲贵族的礼服裙子,将头发如芭蕾舞演员那般高高盘起,一个小小的璀璨的皇冠点缀其上。一时间,她仿佛是一位公主。 包厢里面暖色调的灯光将她的侧影描画的很是柔美。鼻尖上的小小绒毛,弯弯的眉睫都特别的迷人。 沈楠看到有些入神。 “楠楠~~”妙女郎娇嗔,另一面心底对楚温瑾一下子有了抵触情绪,“你这样盯着人家美女看,大作家会害羞的!” 楚温瑾只是礼貌地笑笑,没有说话。 “我就说吧,人家脸皮薄。” “您的咖啡。”楚温瑾只想赶紧上完咖啡走人。 她刚一放下杯子,只觉得一只肥手摸了上来:“啊,谢谢大作家了。” “不客气。”楚温瑾微微冷着脸抽回了手。 “大作家有男朋友了么?你长得真好看。”沈楠舔着脸问,“美貌和才华一样一样地飞着。我认识很多出版商的。” “楠楠!!!” 沈楠瞪了她一眼:“没你说话的份。” 楚温瑾面无表情道:“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说完,她在沈楠意欲第二次动手动脚的时候迅速打开了门。一眼看到秦洋就在门口,顿时很是心安。 秦洋目露仇恨之光,瞥了一眼沈楠。 很快,楚温瑾和秦洋很是默契地同时出手挽住对方,然后在帮沈楠关包厢门之前故意将门大开一下,然后再关上。 他们有一种胜利的炫耀姿态。 第六章艳照风波 “老板呢!”一个声音嗲嗲的,但是充满暴戾女声响起来,“你们这什么狗屁不通的店就这么大啊?连个好一点的包间都没有!” 中年男子急忙站起身来:“那个两位……” “你先去忙吧。”雪小团做了个“请便”的姿势。 “来了来了。”中年男子轻唤着跑了出去。雪小团和狗小乐紧跟其后去看热闹。 “您有什么吩咐?” “还有没有别的包间啦?怎么每次我来vip贵宾间都没有了?这可是市长的两位公子呢!” 中年男子陪着笑脸道:“真是不好意思。贵宾包间都已经给订满了。要不,我给几位在大厅找一处僻静的座儿?包间其实比较适合预定。直接开经常会没有的,还请两位谅解。” “烦死了!”女郎皱着眉头骂了两句,拉着另外两个看起来痞里痞气的男子就走了。 中年男子暗暗叹了一口气,回了过来。 雪小团看着,冷笑道:“古往今来,果然飞扬跋扈的官二代才是主旋律。就那副恶心的嘴脸,即便不做什么坏事儿我都想揍他们,问一句,你们何德何能一天到晚作威作福的。现在他妈的简直想提刀统统宰了这些人。” 狗小乐感到一阵凌厉,忍不住侧目。 雪小团的周身有一丝丝外泄的杀气! 见有人看过来,雪小团立马放缓了情绪:“走走走,咱接着聊。” “哎,两位。” “来了啊。坐下说。” 中年男子坐了下来:“看到刚才那个女人了么?以前是沈楠包养的小姐。就是她和沈楠一块来了这咖啡厅,点名要楚温瑾上咖啡的。” 雪小团点了点头。 “楚温瑾被骚扰以后,第二天她就不干了。甚至连第一天的工资都没有要。”中年男子又舔了舔嘴唇,“之后一连几天都没有看见她。连秦洋都请了好几天的假。” “哦?” 中年男子道:“这还不算什么。后面的事情就更加不愉快了。” “发生了什么?” “小秦和楚温瑾消失了一阵后,又重新来我这里上班。楚温瑾当然没有继续。只不过,她仍然保持着最初的习惯,时常来看小秦。” 中年男子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某一天,楚温瑾不来了。而且,小秦也联系不上她。” “怎么回事?” “那时候我们不知道。”中年男子语带感慨,“唉,还算是个出了大作家的人家呢,都什么年代了,还……” “楚温瑾的家人看重门当户对,不允许他们继续往来?”狗小乐猜测道。 雪小团截断话头:“不可能的。要是不同意,那早就阻止两个人交往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楚温瑾居然被那个畜生强了!这还不算。她失魂落魄了好些天,最后被家人发现了异常。本来应该报警,然而——那对奇葩的父母居然说传出去有损家族颜面,而且咱没权没势斗不过人家,就当不知道吧。万一以后发现不是处女,很掉价的。” “我靠!”雪小团和狗小乐齐齐爆了句粗口,“草泥马!” “秦洋呢?” “小伙子血气方刚的——”中年男子又叹了一口气,“提着棍子就去找人单挑。结果被打得半死。他被人发现的时候,浑身都是伤,在医院住了很久。” 雪小团听得简直两只眼睛要冒出火来! 狗小乐也几乎控制不住地低低发出猫发飙时的“呼呼”声。 “再然后呢?”雪小团咬牙切齿地问道。 中年男子沉吟了一下:“后来,楚温瑾还是勇敢滴站出来,在微博上面实名举报了沈楠。可人家有手段啊!而且看样子不仅托了关系,还雇了水军,说这位作家其实没什么本事,都是靠什么抄袭、与编辑乱搞,现在想再红一把之类。众口铄金!原本不明真相的一些普通围观的人,就被误导了。后来这帖子也沉了。” 狗小乐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楚温瑾那段时间虽然很痛苦,但是,病房中的秦洋一直在给她鼓励。两个人在这一场劫难中,相互依偎,灵魂更为默契。已经直接升华到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地步。” 雪小团和狗小乐又忍不住为两个人松了口气,一时间竟很难找到合适的感情表达。 “事情不会到此结束吧?”雪小团的直觉告诉她没那么简单。 “不错。”中年男子的神色越发深沉和愤懑,“就在秦洋出院的那天早上,他手机扣扣邮箱里收到了一条消息。里面有一个图片文件和一个视频文件。署名是楚温瑾。” 一段血淋淋的事件在中年男子的描述中缓缓展开: 医院病房。 放在床头的手机“丁”响了一声。秦洋正好扣完外套最后一粒扣子。他顺手拿过手机。 上面有一条扣扣邮箱的提示。 秦洋点开看了一下。 署名是:楚温瑾。 亲爱的,特地为你准备的真人大礼哦~~【一个飞吻】。 秦洋看了看两个文件的大小。 “哦,天呐。那个磨人的小妖精给我发了什么好玩意儿,这么大的文件。”他自言自语道,嘴角的笑容变得明朗起来,“宝贝儿我回家看。” 他迫不及待地赶回自己租的房子内,打开了电脑。 “啊,我先来看看图片。” 说着,秦洋解压了图片压缩包。 他打开文件夹,密密麻麻的小图……他已经愣在当场! 小图不清晰,但是,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 他颤抖着双手,打开了第一张图片: 肉体横陈! 楚温瑾被人用布条勒住了嘴巴,扯住了头发,光光地摆出仰头半望天的姿势。脸上不知为何潮潮的,长长的头发黏在脸上。她的背后站着一个一脸猥琐笑容的男人。 …… 第七章变鬼 越到后面画面越是不堪入目! 秦洋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眸子深处一片空白,灵魂深处地狱的业火正在逐步逐步踏平他的理智! 这一刻,秦洋正慢慢变成十八层地狱里永不超生的……鬼。 视频的内容更是限制级中的限制级。 大概也只有商代“酒池肉林”可以媲美一下。 楚温瑾嘴巴微张,眉目半合,眉头微蹙,这一番痛苦的表情,配合着旁边四五个汉子欲仙欲死,努力“进攻”的跋扈之态,她的神情倒显得像是那种达到极乐之时,半梦半醒的样子。 滴答滴答滴答滴……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亮初上, 月挂树梢, 月已西沉, 月影渐消…… mv早已经播放停止,秦洋还是呆呆的,灵魂仿佛已经离开躯壳,不知道上哪里去了。 次日,新闻头条内容导读便成了——美女作家兼职av演员,一次可与数名男子同时发生关系,欲求极大,被赞床功扎实。 第三天,新闻头条便成了——美女作家宿夜未归,下落不明。 网上评论除了满满语言暴力之外,便是“看客行为”,更有甚者,直接在下面编排起了小黄段子…… (你在哪里?在哪里?你到底去哪里了啊?) (接电话!宝贝你接接我的电话啊!楚温瑾,你给我接电话!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担着啊!接电话啊!) 秦洋在第四天的时候打了几百个电话!从早打到晚,几乎陷入梦魔的状态…… ——————————华丽丽的分割线—————————— “后来呢?”雪小团忍不住问,一颗心被大手撺掇住似的,隐隐生疼。 中年男子又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有人在郊区的一条臭水沟里发现了她的尸体……还是……光着身子的。这儿全部都是牙齿咬印子。” 他指了指胸。 狗小乐怒骂了一句:“草!妈的!吃屎啊!” “狗娘养的!”雪小团恨恨道,“老子要去帮秦洋一把。” 中年男子苦苦一笑:“你说笑哦。秦洋已经失踪了很久了。大约……三年了吧。” “哦?怎么回事?” “小秦当时怀疑是奸杀,mv与照片可以直接作为证据,在楚温瑾的下身还检验出了沈楠的精液。可后来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最后判决下来说是沈楠和楚温瑾发生关系完全出于自愿。他们之间有金钱往来的记录。” “交易?” “是的。说是楚温瑾的家里人收了这笔钱。”中年男子说,“后来么又闹出什么沈楠实际想要娶了楚温瑾,那是彩礼啥啥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雪小团皱皱眉头。 “群众也很模糊啊。反正最后就是,这件事情不了了之。沈楠被警察局传唤,关进去了几天,装模作样审了两趟,后来就不了了之了,继续出来作威作福。嘿,你说这世道哟……” 末了,中年男子一捂嘴巴:“我胡说的。胡说的。” “然后秦洋就不见了?” “应该是的。不过有人看见他又被一群人围殴。对方人多,看起来还是个混黑社会的,所以没敢上前。再往后,他就真的……不知所踪了。” 雪小团和狗小乐彼此对视了一眼,若有所思。 “好的。谢谢啊。”雪小团的神情很是黯然,“不曾想多年一别,竟会变成这样的局面。” “是啊。这一次看来是联系不上他了。希望以后人海茫茫能有缘分再见上一面叙叙旧。”狗小乐配合道。 中年男子叹着气出了包厢,去照顾店里生意去了。 雪小团和狗小乐喝完咖啡,暗暗动用追踪秘术寻到了秦洋的方位。 “走。我们去看看。” ——————————华丽丽的分割线—————————— 郊外。 杂草丛生的荒野之地,一座破破烂烂的石楼伫立在这里。石楼的最高层,一半已经塌陷,而另一半没有塌陷的部分,有一处完整的小空间。 它看起来像别墅最高层边缘的一个小房间。 顶部角度是向下倾斜的,也许最早的设计者只把这个房间设计成一个储物间。 这储物间的方方窗户上挂着一条简易的花布。 而这种荒郊野外废弃的楼房是不应该有这种干净的花布的。 距离石楼不远处,一块大石碑几乎被一人高的杂草所覆盖。看那块碑的样子像极了墓碑。 雪小团和狗小乐来到这里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两个人嗅到了冷冷的杀气和浓浓的恨意。 不仅如此,就在两人快要靠近石楼的时候,她们发现墓碑旁边站着一个人——啊,不,应该说是一个鬼。 楚温瑾。 楚温瑾也是一个厉鬼。和别的鬼不同。她的戾气在这里的时候,似乎可以被埋得很深,但是,面对陌生的闯入者的时候,那种黑煞之气便开始慢慢浮上脸颊。 “你们滚开!!!”楚温瑾发现了陌生的闯入者。 雪小团和狗小乐彼此对看一眼。 (既然被发现,那就索性大大方方出来打个招呼喽!) “楚小姐。” 看到两个人来到自己的面前,楚温瑾一吓,条件反射退了半步:“你,你们……你们看得见我?!” “为什么看不见?”雪小团带着一种同情,温柔地调侃道,“你不是人,我们也不是人。负负得正,你说我看得见你看不见你?” “你们是谁?” 狗小乐突然上前,猝不及防勾住她的肩膀,并且迅速封住了下意识窜出来的攻击性能量团。 “我们么?你可以理解为文学作品当中最常见的——额,仙。当然,你要把我们当做妖,我们也没办法。是吧,二货?” “不错。”雪小团指指自己,又指指狗小乐:“我,兔儿神。她,猫神女。” “你们来干什么?你们是不是要来找秦洋的?”楚温瑾的戒心很高。 雪小团和狗小乐又是一个眼神交错。 “算是吧。” 楚温瑾闻言,敌意未消,却似乎更强了一些。 第八章梦中托付 “你们为什么要找他?找他有什么事儿?” 雪小团双手反剪,不停左右摇摆着身子:“啊。其实也不是一定要找他的。只不过,听了你们的事情,让我觉得……我们相遇大概就是一种老天对他和你的补偿。” 楚温瑾不太相信地又打量了雪小团几眼。 雪小团无奈,伸出手,远远指着一棵古木。古木瞬间燃烧,并且蔓延向周围高高的杂草丛。不用半个小时,大概所有的人都会被吸引过来的。 “你们干什么!快停下!不要招惹别人过来!” 雪小团睨了她一眼:“你怕什么?”说话间,她已轻轻收回了空气中波动的能量团,粉尘凝在半空,稍顿,纷纷坠地。 “难不成——秦洋真住在那个小破楼里?”狗小乐“哈”了一声,“这他妈能住人?他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楚温瑾的眼神看向很远的地方,神情变得很是深邃:“因为他要为我报仇!” “住这里?为你报仇?” “是的。” 雪小团挠了挠头:“这——这是个什么脑回路?” “你们想怎么帮他?”楚温瑾显然不想她们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他做我人类世界的主人。然后呢,准备一笔钱。由于他这个……身世凄惨,业务难度也不大。我收费不会高。”雪小团顿了顿,“然后,我成为他暗中的保护神,辅助他完成心愿。当然具体的要看,他到底会如何安排自己的前程。” 楚温瑾听到雪小团要钞票的时候,那表情简直难以形容。 她忍不住问道:“你还需要钱?” “啊,生命漫漫,总得找点乐子,让自己感觉有些做事儿的动力。在三维世界,我除了要钱比较实际,其他玩意儿,在人的眼中看起来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比如,我想要两只厉鬼提炼黑能量。人,办得到么?” 三家伙正在聊天的时候,楚温瑾突然冒出来一句:“他来了。” 雪小团和狗小乐顺着楚温瑾所指示的方向看去。一个白色体恤,打着黑领带的人穿梭在杂草丛中。高高的杂草掩映他的容颜,看起来不太清晰。 等近一些了才发现—— “额,你确定他是……秦洋?” 边说,两人边隐去了身形。 走来的小伙子,眼角眉梢棱角分明,线条刚毅。薄薄的嘴唇紧抿着,狭长的眉毛斜侵入鬓,眉头微微锁着。皮肤白皙,眸如黑玉。 秦洋很好看了。 他比秦洋好看十倍! “貌似是某个明星?” “他就是明星。”楚温瑾一字一顿道,“他就是秦洋。” “哈?” “他——就是——黑道第一杀手——美妞儿。” 雪小团和狗小乐差点把下巴给惊脱臼。 “咖啡馆见过一面给我们上了杯咖啡。今儿再见面……我类个去,仇恨的力量果然强大啊。” 狗小乐咂咂嘴:“不对啊,那个什么沈楠不还活着么?还在到处惹是生非。” “这几年在他都在不断磨练自己,不断地为刺杀做准备。”楚温瑾看着他,眼睛里满满都是牵肠挂肚和爱,“他自愿献身杀手道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花巨资把自己整得足够完美。他的画画得过全国大奖。他为自己设计好了一张脸。” “我——觉得——看他那个眼睛里的阴狠,我怀疑,我若真的蹦跶着和他见面……额,估计,没变成他的宠物,倒先变成了一盘手撕兔肉……” 狗小乐忍不住笑起来:“二货,这还不简单。喏,拉上楚温瑾,我们一起去他梦里先打个招呼。” ——————————华丽丽的分割线—————————— 无门镇兔子铺。 秦洋正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这里的一切。突然,脚边有一阵异动。他下意识缩了半步,低头一看。一只毛色油亮蓬松,眸如红玉的超高颜值兔子在他脚边打转。 秦洋冷峻的表情忍不住柔和下来。他慢慢屈下一条膝盖,俯身将兔子抱起。兔子很听话地揣着小爪子团在他的手掌心。他的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兔子背上的毛。 兔子忽然竖起两只前爪勾在他的胸口衬衣处。 秦洋怕摔了它,便将托它的那只手抵在了胸口处。兔子竖起来,在他的耳根处蹭啊蹭,忽地,亲了他一口。 秦洋不由地微微笑起来。 “真可爱~你的主人呢?小兔子?” 从小门挑帘子走进来一个人。 温和的笑容,文雅的气质。 “洋洋。这兔子我养的不错吧?” 秦洋没意识到什么,只是笑起来:“果然是女孩子心细,能把这些宠物养得好看。你怎么在这里?书写完了么?” “前一阵就交稿了。我金盆洗手了,从此退出文坛。” 秦洋诧异道:“为什么?” “我想自己开家小店,有钱多赚点,没钱凑合着过。自由。你看——这店,就是我喜欢的风格呢。” 秦洋宠溺一笑:“那真要恭喜你了。” “哦,对了。我欧洲有个朋友请我去那边小住一阵。大概一两个月吧。这兔子,你帮我照看一下。” “欧洲的朋友?”秦洋一愣,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就听见楚温瑾的喊声了,“喂,来一下。” “哦。” 秦洋跟着楚温瑾来到小门后的世界。 那是个小小的很温馨的屋子。 屋子角落里有一个炒鸡豪华的宠物窝。 一共三层。最高层是个铺了软垫子的观赏台。台子的一边连着上来的不规则的台阶。 二层和三层中间,还吊了一个小小的吊床秋千。 最底层是个大兔窝。里面一边是食槽,窝下面有排泄疏通槽,可以自动清理宠物的排泄物。另外一大块都是一个圆形小床。上面垫着迷你小被褥,垫子什么的。顶上还有那种led小装饰灯。 有亮光,还不刺眼。 “哟呵……宝贝儿。真是高级啊~~”秦洋温柔一笑,“我都想和这只兔子换换角色了。你看,我作为人,活的那么累……” 摹地,秦洋想到什么似的,脸“唰”地就变了颜色。 “你……你不是……” 他喃喃道:“是梦!这一定是梦!是……” ——————————华丽丽的分割线—————————— “是梦!” 秦洋一下从床上竖了起来。剑眉紧蹙,眼眸里全是警觉和杀意。他迅速看了一眼四周。 残破的屋子。碎花的小窗帘。一张木板架起的简易的床。一处石墩上还有一个铁面盆。 他暗暗长舒一口气。 起身,刚来到门口……秦洋面色大变! 第九章为主操心的宠物 一个超级豪华的宠物窝和一只颜值超级高的雪白的……兔子…… “不是梦么?不是么?” 秦洋反复确认着眼前的东西没有危险,且是真实的东西,这才呢喃道:“怎么可能?难道是……温瑾……回来看我了?” 秦洋似乎想起来,楚温瑾以前曾经说过养过一只宠物。 有些事情听起来神神叨叨,可也许,它们都是真的。只是因为它们超越了你的知识范围,所以,你觉得不真实罢了。 秦洋过去喜欢看一些未解之谜,梦游症或者其他神学类的东西。对于这种“灵异”他从来不排斥。 他想,也许这一次——轮到我体验一把了。 “喵~~”蹿进来一只猫。 兔子一见猫,立刻背转过身子。猫大摇大摆窜进兔子窝。兔子见状,整个儿身子一坐起来,一脸懵逼的表情…… 秦洋看着,嘴角微微扬了扬。 他忽然有些寂寞,自己好像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笑过了。 兔子瞥了一眼秦洋,随后也钻进了兔子窝。 兔子窝里,两只宠物正在无声地交流着,还特别热闹。 “二货,我来陪你啦~” “卧槽!这是小爷的主人!” “呸!是我撺掇你来的。不是我出谋划策,你就是他桌上的一盘红烧兔子肉了!” “卧槽!狗小乐!非得和我挤在一起吗?你不觉得这床有点小嘛?” “没事儿挤挤。”狗小乐愉悦地笑起来。 雪小团气呼呼地背转过屁股。 狗小乐一竖起来,伸出猫爪抓住她的脖子处。秦洋心一紧,蹲下来关注两只宠物的情况。 “你们两个可别打架哦~~” 才说着,他发现,这只自来熟的猫原来是想搂着兔子睡觉。 兔子抗拒地推开她,一不小心从床上滚了下去。 秦洋忍不住笑了一声。 “看来,得帮你们换个大床。” 他慢慢站起身,鹄视天际。 (温瑾,连你的宠物都像你一般有灵性。放心吧,我会帮你照顾好这只兔子的。从今以后她还多了一个朋友呢。) 雪小团被取名“小雯” 狗小乐则被称作“小瑾” 秦洋从抽屉里翻出一些简单的速食食品,拆了其中一包香辣小鱼干和脱水果蔬放进兔子窝,看着两只宠物开始进食,他才起身去准备自己的早饭。 吃完以后,他拿起藏在柜子里的走私来的枪支到楼前空地进行射击练习。 兔子和猫亦步亦趋的跟着。 秦洋疑惑地看着它们:“嘿,你们两个小家伙也想看么?” 猫和兔子向着秦洋的脚边靠了靠。 “天呐,真是聪明的成精了。”他微微咧了咧嘴,“走吧。” 秦洋来到小楼前最高的杂草丛。草已经可以没到他的头部。大片的杂草丛中有许许多多的蚊虫。秦洋脱去外衣,精赤着上身,任由蚊虫叮咬一动不动。 很快,身上就鼓起了一个个小包。 他皱着眉头,几次都像抬手去挠一下,可下一个却依旧是拿枪瞄准目标,射击! 有的时候,蚊虫就落在他的手臂上,叮咬带来的痒痒的感觉甚至让他打了几个哆嗦。 但秦洋依旧固执地拼命练枪。 他已经是一个杀手。 他要做的就是躲在最安全的地方,杀掉自己最想杀的人!他也要有足够的忍耐力,在一些常人待不了的地方躲避追杀。 当累极的时候,他便直接躺在草堆里“喂蚊虫”。 狗小乐和雪小团只能守在他身边帮他“扑蚊子”。秦洋侧头看见两个“小家伙”半竖着身子,伸着爪子撩啊撩,不禁笑了起来。 他伸手摸上雪小团的头:“真是太可爱了。” “狗小乐。”雪小团见秦洋又开始练枪,便蹦到狗小乐身边,“我觉着他这样不行啊。” “不是吧。我觉得他还是有点悟性的。虽然算不上天才,不过,几年时间就能练到这一步也不错了。” 雪小团咂咂嘴:“他对外身份是个明星。要是杀了人,尤其是沈楠这样的。以后这傻逼总得继承他父亲的职位。到时候,凶手不难查。” “没事儿。你没看到么,那个谁谁谁,谁谁谁还有谁谁谁吸毒,老子有名气,对影视业贡献不小。儿子吸了毒,也不就半年时间出来了!哎哟喂,粉丝在这几个货进去之前鼓励为主,等他们出来了,又说要原谅啥的。完全无脑!但是,某位所谓的缉毒警察受到的待遇就不一样了!” 雪小团一愣:“哦~~想起来了。你说的是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刚当上缉毒警察,然后组织里派他去卧底,后来为了骗取他们信任,他也吸了毒。后来妻离子散,晚年凄凉,还一直被人戳着脊梁骨。我记得他说过一句‘是英雄是狗熊,咱们走着瞧吧!’他虽然吸了毒,但是对缉毒大业立下了赫赫战功!” “是啊!你看看这种人,他妈的得到的是什么下场!”狗小乐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那些就有个皮囊的,有个好爹的,都他妈是怎么混得风生水起的。” “是啊!贼他么可恶。别的不说,就秦洋身上发生的这事儿。要不是上头允许杀人,要不是要秦洋亲自报仇,我就动手了!人命脆如琉璃,爷这道行,随便搞个海啸地震,死个十来万人小意思。直接把沈楠一家团灭——身形俱灭。”雪小团的身上流转过几分杀气。 狗小乐拍拍他的肩:“我们应该帮帮他。” “怎么帮?” “给他弄点精良的设备。甚至于可以从别的时间线,额……也就是未来,先借点武器。” 雪小团摇摇头:“这还不是最好的。我想到了一个。” “什么?” “《禁忌》一书里面,我看到有记载。人这种生物,十亿个人中间,可以有一个人掌握分身术。这主要是因为他们不明白分身缘何而来。但如果有人指导他们,他们有很多人可以掌握。” 狗小乐一愣:“大道至简归一。我既世界,世界即我。” “不错。用人类的说法就是,无数的类似于量子这样的小单位组合成了各种有情无情的东西。排列的方式和顺序,数量的多少都是关键。”雪小团道,“隔空克隆!反正,我们和世界是一体的。我就在这儿,我也在那儿。我不在这儿,我也不在那儿……他应该能参透。” “这么做是为什么?” “为了不在场的证据。” “什么?” 第十章真身 “他可以拍着他的电视剧,开着他的演唱会,赚着他的钱,同时杀掉沈楠。无数人见证着他不在现场,也无数人见证着他杀了人。然后,无论怎么查,都不会查到他有双胞胎兄弟。而再回过头来找这位杀手,分子组成的玩意儿便可以再恢复分子的状态。” 狗小乐彻底明白过来雪小团这是在指导并且帮助他杀人!这是触犯无门镇法律的! “二货!你在犯罪!” 雪小团斜斜地一勾嘴角,揶挪道:“你认为我在乎?当神当得太久了,热血都凉了吧?我们除了会几句阿q一般自欺欺人的鬼话,忽悠低等或者高等的生物顺从的接受不公平,还会什么?我就是道,道就是我。那么我做的一切,就是道的法则!” 狗小乐许久都没有说话。 她忽然觉得,雪小团也许并没有她所看到的那么二。 正走神,她忽然听到雪小团说了一句:“我不想做斗战胜佛。我只想做齐天大圣。你,懂么?” 狗小乐叹了一口气:“懂。” 迟疑了一下,她重重跺了跺脚:“草泥马,老子上辈子欠你的!豁出去了!干他一票!” 雪小团闻言侧转过头,直直勾着她。狗小乐被她盯得头皮发麻,正要开口,却不料,雪小团绽开了一个笑容。 很温暖。 像消融冰雪的春日。 “你准备怎么向他传道?”狗小乐沉下心来。 雪小团抚摩着下巴:“嗯~~~~我在想是走‘现实’,还是走‘梦境’。走现实吧……emmmmmm,金星老君不曾经在人间下过一个命令——建国以后不许成精来着。走梦境吧,我又怕他不当回事。” “走现实啊!不许成精不等于不许成仙吧?你好歹也是花名册上记了一笔的人。” 雪小团想起什么似的:“卧槽。说到花名册,那个事情解决没有?到底啥情况,有我的大传么?” “没有。”狗小乐的迷惑里面带了一丝尴尬,“至于错没错,年代太久远,已经没法考证了。” “我日你爸爸!没有错?你和我说没有错???”雪小团气得直跳脚,“那么雪碎心哪里去了?为啥现在存在的是我?” 话音刚落,它的整个身形就陷在了一片巨大的阴影里面 “小雯,你今天很兴奋么?”秦洋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从他的角度看起来,这只兔子正围着猫一圈圈不知疲倦地疯狂跳着,两前爪时不时手舞足蹈一番。 听到秦洋的话,雪小团豁然定住,回头,抬眸,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妈的,啥时候出现的。) 狗小乐幸灾乐祸地挠着身上的痒痒。 “走吧,回去吃午饭。”秦洋轻轻呢喃道。 猫和兔子都竖起了半个身子,直愣愣地看着他。 秦洋抿了抿嘴,朝小楼走去。回头,猫和兔子正亦步亦趋跟着。 “宝贝儿,你养的宠物真有灵性。” 吃过午饭,秦洋有午睡一个小时的习惯。近几年,仇恨折磨着他的心灵,他不得不靠药物来入睡。雪小团看着,皱起了眉头。她一下跃上秦洋的床,伸头在他身边蹭啊蹭。 秦洋无奈,抱起她,一手揉着她保养得很好的毛:“唉~~你这算是求抱抱么?” 可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便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华丽丽的转换线—————————— 梦境。 秦洋抬头四顾:“这家店我好像来过?” 雪小团一身白衣广袖飘然而出:“中午好啊,帅哥。” “你是——” “店主。” “额……这是什么店?” “帮你解决非人类问题的。” “非人类问题。”秦洋的表情有些啼笑皆非,“美女,你……你这是搞cosplay么?还是中二病犯了?” “这是大氅!汉服中的大氅!你个没文化的!”雪小团睨了他一眼道,“喂,你胆子够大么?” 秦洋迟疑了一下:“还可以。” “你怕非人类么?比如说——额,妖怪……额,鬼。” 雪小团一本正经的模样,倒让秦洋的心里打起了小鼓。 这个小铺子在以可见的速度变得晦暗不明,阴风阵阵。 “fuck!停下你的想象!”雪小团骂骂咧咧道,“老子随口说说的,没有鬼!没有!” 秦洋耸耸肩,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的店铺的幻影,就建立在你的脑海中。我可是好不容易拷贝过来的!” “嗯~~人类科技发展到这一步,其实也是一件十分喜闻乐见的事情啊。”秦洋沉吟道。 雪小团不想去点穿这是个梦的问题。 “你确定你胆子大么?” “你就直接说吧,店主。不然我又要胡思乱想了。” “转过身。” 秦洋乖乖转过了身。 “转回来。” 秦洋第一眼看到的是蹲坐在台子上的,差不多**岁小孩一般大小的兔子…… “我靠!” 人眼兔眼两两相对。 “好大的兔子!” “成仙的都这么大。不要太惊讶。” 说是让他不要太惊讶,可是,秦洋的面部表情明显是有些目瞪口呆。 “你,你会说话?!” “成仙的,为啥不会说话?”雪小团拿过案头一本本子和一支笔,“填一下这个,我做客户资料。上一次没问你要。” “我们之前见过?” “嗯。见过。” “在那里?” “这里。还有,你那个破石楼。” “破石楼?”秦洋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皱了皱眉。 雪小团淡定道:“我来帮你回忆回忆,顺便让你明白你在哪里。” 顿了顿,他道,“你在梦里。我把你的精神力锁在了这里。” 随后又把很多事情说了一说。 片刻…… ——————————华丽丽的切换线—————————— 秦洋从昏睡中惊醒。 睁眼,余光中便多出了一团白色。 他侧头,看见雪白的兔子正蹲坐他的枕头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秦洋一惊! 再看,那兔子依旧很萌很萌,不像是成精或者成仙的样子。正当他松了一口气,准备抬手摸摸兔子头的时候—— “哟,醒啦!” “啥?” 秦洋惊得差一点从床上滚下去。 “你,你在说话?”他瞪着那只兔子。 兔子扑棱扑棱着大眼睛瞅着他。 见兔子没开口,秦洋再次舒出一口气:“一定是幻觉幻听了。我大概需要找心理医生看看了。” “找啥医生啊,找我就好。” 第十一章献祭全部的代价你肯么 而这一次,刚刚喝了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秦洋,“噗”地把水全部喷了出来! “别害怕,小主人。”又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秦洋回过头,只见兔子和猫并排站在一起,一起目光灼灼看着他。 秦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单纯的惊恐。他足足失语了四五分钟。 再开口,竟意外有些结巴起来:“你,你们……会……会说话……” “淡定。”雪小团搔搔自己的兔耳朵,“你这样很掉杀手身份的。” 秦洋想接话又不知道该怎么接,不接话似乎又不太合适,一时间又囧在原地。而他面前的这两位“老兄”也不说话。雪小团心里头默默尴尬。而狗小乐则是一脸嫌弃——“冷场帝”真是非雪小团莫属。 “咳咳,那个……”雪小团找了个话题,“是这样子的。为了方便我们后续的交流,我首先要做个简单的开场白。本人姓雪,名小团。目前大概……额,三四千岁?哦,不,也可能好几万岁了。反正大差不差吧。是无门镇的居民。在无门镇开了一家不卖兔子的兔子铺。你在梦里已经去过了。嗯,介绍完毕。” 秦洋一怔,顿了顿,沉吟道:“那么……你……想说什么。” “二货,我觉得你需要向他解释一下你开的兔子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雪小团沉吟道:“额,兔子铺——额,一方面我是需要完成我的‘课业’,因此在人间修行。另外一方面,生存法则如此。我需要缘分的指引,在人世间寻找一个个和我有缘的人物,为他们负责更改已完成的命运,规避现有的风险,或者是只是单纯地辅助有缘人完成他的期望。” “为了打发无聊的漫长的岁月,这位仁兄——”狗小乐的猫爪子搭在雪小团的肩上,“会问人类要一部分现金。用现金去体验人类生活。另外,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你的其他版本的‘兄弟’将全部献祭给她。她拿去炼药或者别的什么,以便和更高维度的生物做交易,换取在无门镇里头的房租。” 雪小团拼命点头:“嗯嗯嗯呃,无门镇房租很贵的。” 秦洋听得十分认真,但是双眸的焦点却有点涣散,一丝丝迷茫正在缓缓流转。 “罢了罢了。我这么解释一下吧。你,按照科学的说法,有22个版本。我,现在在第n条线上和你进行交涉。我辅助你完成愿望。你则需要把其他21个版本的‘你’全部作为费用支付给我,当然还需要支付我3万的现金作为‘预约资金’。至少这一单生意,我的开价是这样的。” “你能做什么?” “嚯!”雪小团冷笑,“你说一个几千几万岁的妖或者仙能做什么?嗯~反正比你想象得多得多。” “21个其他版本支付给你?” “是的。这就意味着,你至少十万年内失去来到无门镇的资格。你也不能窥探天道。除非现在的你的灵魂足够强大,然后把22条时间线全部轮回一遍,接着,重新生出21个分支版本,每个版本都需要轮回一遍22条时间线,然后才能正式入名无门镇,并且正式开始融魂之路。” 狗小乐插了一句话:“当然,大部分三维生物是不愿意‘融魂’的。融魂之路一旦踏上,便再无回头之路,你只剩下吞并和被吞并两种道路。额,不过也不尽准确。比如——” 她指了指雪小团:“这一位就是个特例。她是某一条分支的。另一条分支的她叫‘雪碎心’。雪碎心的个人记录里是吞并了其他二十一个版本完整了自己的灵魂。可实际上,这位二货没有被吞并,还存在着。” “我知道你要什么。”雪小团搔着下巴,“楚温瑾复活,这是不可能的。我无法带一个活人从平行线a通过无门镇再穿越到平行线b。但是,你退而求其次的——” “什么?” 雪小团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秦洋一惊。 (这,这是……仙?) “堕仙不行啊!你有意见啊!”雪小团的兔耳朵“唰”地竖了起来,两前爪气呼呼地抱在一起。 狗小乐叹了口气:“你最好赶紧赔礼道歉,这货的破坏力蛮强的。” “对不起。” “哼!” 狗小乐笑了起来:“喂,你小主人说了,请你喝咖啡。” 秦洋一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笑道:“对。” “这,这还差不多。我就要喝那个——那个啥啥咖啡店的。” 秦洋微微笑。 “那么,这个交易就算是完成了。”雪小团看着他说道,“额,今天你早点睡,我把你的潜意识带入无门镇,你去把交易合同以及没填完的资料填一下。” 狗小乐双手抱胸:“然后你可以听听我们为你量身订制的完美计划。” “什么计划?” “分身杀人。” 雪小团霍地拍了一下狗小乐的脑袋:“一点没有情调!这个计划应该叫双生量子劫。” “什么?双……双生量子劫?” 雪小团尴尬扶额:“就是分身杀人啦~以后再给你解释。不过你务必要保密。无门镇也是有规矩的,我这是在打擦边球。” “谢谢你们。” “不客气。”说着,雪小团和狗小乐纷纷跳上秦洋的床,“嗯哼~~~宠物床舒服。” 狗小乐虽然一起搅和进来了,可是,还是忍不住忧心雪小团:“褚爱尔之剑一直都是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剑。那些褚爱尔使者已经寂寞很久了。没有人真的见过他们,就像无门镇的大boss那样。我们真的……” “有什么好怕的。即便是粉身碎骨,你以为我们真的就幻灭了?”雪小团直起身子,“我们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我们来源于世界,碎融入世界,几亿年后,说不准曾经凝成我这副躯体的尘埃又再次回来了!” 她张开兔爪子:“我爱这个世界!当然,世界也是爱我的!所以,生死不必那么在意。褚爱尔之剑爱悬哪里悬哪里。” ——————————华丽丽的场景切换线—————————— 无门镇兔子铺。 雪小团和狗小乐分别坐在木桌子的两边。桌子上搁着一块黑板。雪小团手拿着一支“胡萝卜教鞭”,狗小乐的猫爪则扶着这块小黑板。 小黑板的正对面是坐在小板凳上的唯一的学生——秦洋。 雪小团拿着教鞭敲了敲黑板:“下面是重点!请这位同学认真做好笔记!” 她在黑板上写下“分身杀人基础原理”。 歪歪忸怩的几个“鸡爪子”字让一旁的狗小乐很是尴尬…… 第十二章发布会 为了避免人类无法接受如此先进(额,不,也许是如此神经病)的理论,雪小团一个月授课一次。那一间按小破楼,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雪小团已经将其摧毁为一堆粉尘,扬手飘散。 秦洋,继续以一位明星的身份出现在大众视线里。 “洋洋!oh~~~我们爱你~~~” 每次秦洋出现在某地,都能引起很大的轰动。疯狂的粉丝把大道小道围的水泄不通,高举着他的名牌,荧光棒,在无人组织的情况下齐唰唰地尖叫他的名字。 (fuck!真是吵死了……) 雪小团伏在秦洋的左边肩上,狗小乐则在另一边。 “大明星,您这次带了两只萌宠出席发布会,是想说,下一部电影或者电视剧和他们有关么?能剧透一下么?” 记者的话筒就快顶到秦洋的脸上。 秦洋保持着迷人的微笑:“你猜呢?” 而后,对着镜头做了一个绅士又性感的飞吻。 “oh~~~~”一连串怪叫,很快又发展成为尖叫。 发布会上,秦洋的老牌搭档——孙导向记者透露,下一部戏叫《无解刺杀》是一部科幻大剧! 并且,他信誓旦旦地向群众表示,这一部戏不仅大牌云集,还会给观众带来不一样的感受!现在国产电影走量的太多,《无解刺杀》剧组将用好每一分钱,惊心制作每个细节! 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观众们耐心等待(笑)。 按着一贯流程,主演们会各自找到事先安排好的座位坐下,然后一些简单的问答,各种爆料和互动。雪小团和狗小乐从秦洋的肩头一跃而下。 节目筹备组怕秦洋不方便行动,便找了一张小桌子,临时铺了个丝绒的桌布摆上台。 “我们的洋洋还带了自己的心肝儿过来。”主持人笑道,“我可听粉丝们说了,你的香吻都献给它们了!粉丝吃醋了怎么办?” 秦洋笑得很阳光,还卖了个萌:“哎哟,好害羞哦~你们要变成兔子和喵星人,我也就好意思亲亲了。不然一定被美女说成耍流氓了~” 雪小团和狗小乐跳上小桌子,一人坐半边。 “穿个小礼服好不好?”主持人笑得眉眼弯弯。 秦洋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视频后期在画面上打上几个字“天下爱萌宠的人都一个样子~”然后还放了个颜表情。 雪小团与狗小乐虽然不太喜欢,到也不能不配合,毕竟几十架摄像机,还有无数照相装备聚焦在舞台上。 “哎呀,洋洋的萌宠好乖啊~~” “好聪明~~” “啊!!!可爱死了~~~” “这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喵星人,别人家的兔星人咩~” 女明星们更是彻底沦陷了。 主持人豁然提高嗓音:“你们发现没有——洋洋真的是个超级腹黑男!把家里爱宠都带了过来,把我们的注意力都带跑了,有木有!” 秦洋害羞地笑~~ “来来来,老实回答。《无解刺杀》里面是不是有这两货的戏份?” 孙导接过话头:“那是自然的。我确实想在这个戏里面加入宠物。它们被秘密基地研究进化过程,开发智力,一不小心弄了几个‘特例’。然后——” 他说到这儿故意停住。 “然后什么?”记者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孙导神秘一笑:“自己去看电影喽。” 众人一阵遗憾地唏嘘。 之后也就是些常见的流程。 在发布会最后一幕,水晶球激光开幕上。秦洋提议:“既然孙导有意向引入全新的真实的动物参演,那么——这两个小家伙就代表一下我们的动物嘉宾,大家说好不好?” 下方一片山呼“好好好”。 节目组把桌子直接抬到水晶球旁边,调整到差不多的高度。她站在两只宠物旁边,原本想着稍后,一手抓一个,把这两货的爪子摁在水晶球随便哪个角落就可以。 然而,当她的手真的靠近雪小团、狗小乐的时候,狗小乐上去就是一爪。 不过,力道控制得很好。 “两个小坏蛋!怎么可以抓漂亮姐姐!”秦洋有些尴尬地骚骚头。 主持人当然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大,面对媒体立刻笑道:“看来这两位萌宠,想要自己和我们一起点亮水晶球!” 顿了顿,她高声一呼:“让我们一起倒数三个数——三——二——一——!” 伴随着众多观礼者欢呼。 水晶球刹那光耀四方,悬空浮现出“无解刺杀”四个大字。 媒体朋友们发现,在同一时间,这桌上的兔子和猫竟也知道伸出爪子摁在水晶球上,同时把脸留给观众们。 不出所料,第二天的头条,却是这两只“宠物”做了《无解刺杀》的噱头,赚尽了大众的注意力。孙道更是扬言,要正式聘请这两位“特殊演员”。在这后头,还有雪小团和狗小乐“拿着”聘书的照片。 秦洋的私人书房内。 秦洋的办公桌很大,旁边还放着两张吊椅。 他正坐在那儿,桌上搁着一杯意大利特浓。 两张吊椅里面分别搁了两块小板,板上有一个迷你的沙发和一个小茶几。这个小茶几不多不少刚好放一杯咖啡,一份很精致的甜点。 雪小团与狗小乐一人占据一个吊椅。 大晚上,这三货正在喝“下午茶”。 “唔,什么鬼摄影师,把我拍的这么丑!”雪小团抓着一份报纸,喝了一口咖啡,哇哇怪叫,“撤职撤职!立马让他卷铺盖走人!啊啊啊啊,我一世英明的形象!” 狗小乐似乎很是满意,悠悠叹了口气:“我觉得还可以啊。哎,我这张好看!很性感!秦洋……你出了个表情包……” 秦洋无奈扶额,又好气又好笑:“两位聚聚,现在是大晚上。要是被佣人们听到我书房里还传出对话声,明天的绯闻恐怕得满天飞~” “这是好事儿,可以提高知名度。越多人知道越好。” 雪小团接着道:“你快喝,喝完了赶紧上床睡觉,我们接应你到无门镇去。今天开始要好好训练了。” 秦洋露出一抹苦笑:“我们喝的是苦咖啡。” “这简单。”雪小团看着他,一本正经,“你先喝掉,喝完我告诉你方法。” 秦洋依言照做。 等他真的喝完了咖啡,正准备抬头问雪小团方法,却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喂……”狗小乐看着吓了一跳。 直到秦洋彻底趴在办公桌上,露出雪小团的身影,她才发现,这货的肩上扛着一根大木棍子。 雪小团轻轻一抹鼻子:“看!这不就完事了么?小乐,咱们走~~” 第十三章一群非人类 无门镇兔子铺。 “可以说——”雪小团拿着胡萝卜教鞭,敲了下黑板,“《无解刺杀》是我们行动的最好掩护。秦洋——” “嗯,你说。” “我,雪小团。”雪小团昂首挺胸,拍拍胸口,“将是你们这个世纪最伟大的导演!我将让全人类见证,什么叫真正的‘无解刺杀’。” 狗小乐一笑,毫无瑕疵地接过话头:“让电影和现实融为一体!对此——” “我们还请了另外两位嘉宾助阵——”雪小团微微往旁边一移,黑板拿开。 黑板后面有两个影子,分别坐在两张椅子上,斜靠成很对称的图形。 一个是穿着豹纹西装,露出胸口很大一块白花花肉肉的男子。他正睨着秦洋,眉头紧锁,很是不乐意的样子。微微露出的一线牙齿白的简直要反光。那是一种兵刃一般的光芒。 秦洋一时间没看出来这是个什么动物,只是觉得应该是食肉动物。 直到男子一条又细又长的,覆盖着一块块油亮黑斑的尾巴傲娇地扫了扫,他这才发现,这是一只豹子! 按着动物界的生存法则,这样子的豹子大概是豹群中的王者了。 而另一个。样子看起来没进化完全。头上两个鹿角还在。短短的,意外有些“小受萌”的感觉。嘴角微微翘起,睫毛很长,眼神敦厚温和。 “这位是豹王。嗯……已经……用你们人类的说法,已经位列仙班。这位——鹿大仙。是仙,这自然不必说。他还是新人的修行导师。”雪小团介绍这两个人的时候,总是说不出的感觉挺自豪。 “团团的忙,我自然是乐意相助。”鹿大仙最先站起身,伸出一只手,“秦同学,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你可以叫我鹿,也可以叫我老师。或者,和团团一样叫我‘中央空调’。” 秦洋有些尴尬,但还是面带微笑伸了手:“叫您鹿教授也许更好些。” 豹王忽地凑过头来,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秦洋几眼,慵懒道:“团团你的新主人还不错。秦洋,对吧?本人豹王。名字忘了。你就这么叫吧。” 秦洋正要伸手,他却已经转过了身回了座位。 “看在团团的面上,本王自当尽力。”豹王悠悠地将脚架上椅子的扶手,一副完全就没把人间那屁点事情当回事儿的模样。 雪小团笑眯眯地爬到一个最高处,将黑板悬在上面,腾空到黑板旁边,拿着胡萝卜教鞭一顿猛敲:“下面是重点了!所有人抬头!看这里!” “二货,你那个装逼的大袖子——快把黑板下方的字挡住了。”狗小乐忍不住就要拆她的台。 “不要在意细节。” 雪小团说着不要在意细节时,一只手已经将袖子下摆微微一抵,那模样倒是有几分古装剧上如玉公子的效果。 “秦洋,你要做的第一步就是说服姓孙的那个家伙把中央空调和豹王一块扯进去。理由随便编。然后,剧本最重要的是后半部分——套用一下楚温瑾类似的事情。这种人世间的肮脏,最后光明战胜邪恶神马的主题,一向是不变的主旋律。再加上魔幻的外衣。嗯~应该是很有噱头的。” 鹿大仙仔细听听了,面色一变:“团团!你——” 雪小团扬手制止他下面要说的:“如果你要说褚爱尔之剑,我不怕!如果连我们面对比自己还要弱小的物种,都不能、不敢伸张正义,我们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修行修的又是什么?” 豹王在一旁忽然鼓起掌来:“说得好。无论是不是对的,本王都将站在团团这边。” 说罢,他抛过去一个轻蔑的挑事儿眼神。 雪小团无奈扶额,心中弄暗暗叫苦——就不该让这两货一起共事儿! “再说了,褚爱尔之剑鬼晓得谁在管。到底分不分得清罪恶。我看他就是一把糊涂剑,一天到晚舍本逐末。” 鹿大仙却是轻轻叹了口气:“你以为他愿意?” 豹王和狗小乐不约而同挑了挑眉毛,似乎想到了什么,都在看鹿大仙。鹿大仙却不说话了。而雪小团神经粗大条,压根儿没把这句话听进去,她正在硬质兴致高昂地讲述自己的宏伟计划! “这一回的剧本将是很重要的事情。”她又敲了敲黑板,“毕竟,让电影如谶语一般印证于现实生活,实在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豹王两爪交叉,身子微微前倾:“所以——你想怎么样呢,团团?” “中央空调,这里就你的学历最高,文笔最好。所以——你的任务来了!” 鹿大仙虽然心里有谱了,可还是忍不住苦笑起来,脱口问道:“什么?” “撰写一个一万多字的开头。嗯……明天让秦洋带给那个姓孙的,就说是你的投稿。你的第二重身份是秦洋的作家朋友。常年留学在外,作品在外国小有名气。” “万一他有眼不识金作品呢?” “这简单。” “什么?” “摄魂术。额——”雪小团看了一眼秦洋,“你可以理解为催眠术。” “再说了,我实在想不出我的构思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中央空调可以适当地用一点点他原本的构思。让这个家伙暗地里微微爽一把。毕竟和天才能有一两分想法一样,总是让人高兴的。” “我做什么,团团?”豹王不耐烦地开口问道。 雪小团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那个——额,以豹子的身份参加演出。当,当,当然,那个——你真实要做的事是保护好我的小主人。剩下的临时再告诉你吧。” 豹王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冷冷地哼了声。 末了,他忽然加了一句:“本王要不是和你有些交情,才不会给愚蠢的人类关笼子里去呢!又小又恶心的笼子,还要给人摸摸头,哼~” 秦洋看在眼里,心底只觉得好笑。这个外表妖娆又霸气的汉子,满脸写着“傲娇”两个字。 “我也没什么要交代的了,就先这样吧。”雪小团再次很郑重的语气说道,“秦洋,这事儿一定得成!” “可是——已经开拍了。” “开拍了也得把剧本给我改了!”雪小团说道,“豹王,看来你还得冒充一下有钱人了。” 豹王微微一笑:“可以。本王投资——” 他顿了顿,漫不经心吐出一句话:“一个亿。” “要求,让我的宠物出演。还得淡出配个宾馆。”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秦洋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所谓的“宠物”其实是他自己。 第十四章喝咖啡的兔子 秦洋舌底生莲的口才加上鹿大仙巧妙的构思,又有豹王财力的推波助澜。已经开拍的《无解刺杀》临时停工,并且当即换了剧本。稍一研究具体拍摄后,很快有重新开机。 由于前期有半集都是交代另一条分线索【高智宠物】的,然而,梅花鹿和金钱豹都还没有归位,只得先拍些简单的小场景,还有和几位主演进行初期的戏份讲解和培训。 剧本并不全也是让孙道很头疼的事情。他通过秦洋把鹿大仙请来作戏份讲解。眼下,已经迟到了十分钟。秦洋的面上有些挂不住。 “洋洋,你的朋友还有点大牌的嘞~”孙导半开玩笑半正经地说道。 秦洋搔了搔头:“额,他一个月前刚回的中国,还没适应过来。再加上上海又大,人口又多……孙导就体谅体谅啦~” 一个背着黑色帆布包,打扮得干净又时尚的男子出现在片场。 “请问这是《无解刺杀》的剧组么?” 工作人员一看这除了长相好看,其他啥都平平的人,忍不住恶声恶气道:“不给采访不给采访,走走走,走吧。” “我是你们孙导聘请来的。” 工作人员刚要说什么,远远地秦洋急促的跑步声就临近了。 “鹿教授。嗨!morning~” “morning~”鹿大仙露出暖和的笑容。 两人日常唠家常一般,完全无视工作人员的诧异,有说有笑地走向拍摄棚。 “上海天气还算适应吧?” 鹿大仙做出很夸张的表情:“oh,veryhot!我都快化掉了。这几天一个字都没写。” “卧槽!”秦洋也摆出很夸张的造型,“拖延症可不能随便犯。” 孙导闻声走了过来。 “这位是我们的总导演孙导。”秦洋热情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鹿教授。” “哦?”孙导打量了一眼鹿大仙。 干净柔和的脸部线条,温文尔雅的气质,时尚前沿的审美打扮,简直是流落明民间的天生的明星啊。他甚至动了直接把鹿大仙提为男二号的心思。 “小秦,你叫他教授?你们是师生那种朋友。” “哦,不。这是我给他的昵称。不过他也确实是大学教授。” 孙导不禁佩服道:“这么年轻!幸会幸会。”说罢,他伸出了手。 “幸会。孙导也可以和洋洋一样称我。”鹿大仙微微羞赧,“我的本名实在是太土了,被人叫起会忍不住有点pudency~” 孙导点头表示理解,心下又对这语速恰好的“低音炮”感到极为心动。 “孙导,有些事情我想有必要和你谈谈。” “什么?” “孙导,鹿教授,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 孙导想了想:“行吧。” 他冲工作人员喊道:“今天上午半天先收工,下午两点集合。” 得到工作人员的回应后,他招呼道:“附近有家咖啡馆,我们上那边去吧。” “等等。”秦洋笑道,“我把我家那个两个小公举带上。不带着,晚上回去可要闹了。” “小公举?” 鹿大仙轻笑出声:“他的兔子和猫。他私下一直叫她们小公举。” “我们家兔兔小公举还是个咖啡控。”秦洋侃笑道。 ——————————华丽丽的分割线—————————— 弄堂小咖啡厅。 秦洋卸掉脸上所有保养,然后点了两三颗淡淡的斑,带了个又粗又黑的“文青眼镜框”低调出现。 孙导也是带了个普普通通的空调广告帽子,穿了个洗得发白的格子衫。只有鹿大仙还是保持着一副时尚又儒雅的学者模样。 “服务员~”秦洋打了个响指。 “您好。需要点什么?” “三杯卡布基诺。”秦洋抬眸看了看孙导和鹿大仙,“两位点什么?” 孙导奇道:“你不是点了么?” “你们也喝卡布基诺?” “不,我喜欢摩卡或者espresso。”鹿大仙说道。 孙导迟疑了一下:“我来杯冰咖吧。小秦,你这么喜欢喝咖啡啊,一下点了三杯。” 突然兔子和猫跳到了台子上面对面而坐。 “天呐。这……你这宠物哪里买的,真成精了啊?” 秦洋暗暗憋着笑:“额——我送他们去了国外一家专门培训宠物的学校。就和我们人类上大学一样。这个宠物学校也沿袭人类的制度。兔兔和喵喵都是今年上半年刚毕业的。说起来——还是鹿教授推荐给我的。” “yes。那真的是一个很有趣的学校。有的时候不得不说,人的脑洞还真是蛮大的。” 在等咖啡的时间,三个人已经开始聊了起来。 “孙导,首先你确定用我的剧本了么?” “是的。你放心,稿费不会少的。” “这不是我担心的问题。”鹿大仙笑道,“之前我把初步的构思和前一万字已经给你了。但后面的,我也就只多存了五千字的稿子。我一般都是现写。偶尔会断更,但是,这预备的5000字是足够应付的。” 孙导诧异道:“你没有存稿?都是现写?” “是的。” “可我们从来没有这样操作的。” “那真是很抱歉。”鹿大仙似乎毫不在意,“我之前在外国读书的时候做过好一阵子影子写手。他们的剧本第二天如果发现有比原剧本更好的构思,他们的编剧就会直接把本改掉,导演直接拍更好的。我倒是有些习惯这种模式了。” 孙导犹豫了很久。 “你可以看看我‘现写”的质量。”鹿大仙拿出准备好的五千字。 孙导粗粗浏览了一下,心里只有一个词——完美! “那么,你也能在现场直接给予我们的演员剧本指导喽?” “这个——要看时间。我不太可能天天来。我还有学术研究要做。我写作有个习惯,就是必须每天晚上十点以后开动。更新小说的话,一般是一章的量。电视不会超过一集的量。你可以放心,就算我断稿,也绝对在这5000字用尽之前写出新的内容。” 孙导再次瞅了瞅鹿大仙。 集美貌和才华于一体的人真的是不多见。不能放任他溜掉,就是随便抓来临时充个小角色也是好的。 “行吧。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梅花鹿和金钱豹到的时候,我们就能正式开工了。” “先生,您的咖啡。” 侍者把五杯咖啡依次放下。 等她离开。秦洋将其中两杯先递到兔子和猫的跟前,帮它们加好糖。 “真是太聪明了~”孙导看着咖啡喝的文绉绉的宠物,忍不住一番感慨,“有些人的举止行为还真不及这两只宠物绅士。” 第十五章宠物大战 下午两点半。 助手正在将东拼西凑的那些椅子相对整齐地排到一处,使得它们看起来不那么零散。十七八线的女星男星都已经在安排下做好了位置,就差几个主角还没到。鹿大仙一边在泡咖啡一边在跟蹲在咖啡滴壶旁边的兔子唠叨。 而那只猫——正躺在一大堆又白又软,细嫩柔滑的手中,享受爱抚。 几个助手和内勤看了看眨眼间就乱掉的椅子,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团团,你真的该少喝点咖啡了。你今天已经喝过一杯了说好一天一杯的量的呢?” 雪小团把兔头凑近还在冒着白烟儿的咖啡嗅了嗅,抬头看着鹿大仙。 “这是深度烘焙的咖啡豆……” “嗯,是啊。”鹿大仙回头微微一笑,“诸位咖啡好了。我们今天可能会讲到很晚哦~需要的自己来拿。啊,数量不多,我没给那几个大牌留~”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国内大牌还真是蛮难伺候的。”看着那些名不见经传的演员很礼貌地说声谢谢,他微微一笑,侧头看向雪小团。 雪小团正一脸生无可恋地呆立着,每一位前去那咖啡的都忍不住摸摸她的脑袋。 鹿大仙憋着笑来到她身边:“额,附近的一家咖啡馆,他们家中度烘焙的豆子已经卖完了,下午还没来得及去进货。其实深度烘焙口感也是很不错的啦。作为资深咖啡控,你怎么喜欢中度烘焙。” 雪小团又把头凑过去再次闻了闻,摆出一副深思的表情。 “天呐~这兔子听得懂吗?”女演员们纷纷凑过来。 当然也就有借机好好欣赏鹿大仙的意思。 雪小团咬咬鹿大仙的袖口:“卧槽!老子的呢?” “你不是不喝深度烘焙的豆子么?”他转了个向,上半身低伏在简陋的桌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抚弄了一下兔耳朵。 “谁,谁说的!我只是……只是比较嫌弃深度烘焙嘛!但也是喝的,卧槽,中央空调我们友尽!” “放心,我给你留了。”鹿大仙微微笑。 众女演员满眼爱心,紧紧盯着鹿大仙的一举一动。 他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包可比可递给雪小团。 “nmp!”雪小团咬住速溶咖啡包,甩头扔到了地上,气得在桌上直跳脚,“友尽!” “哈哈哈哈哈,你们看,这兔子发脾气哩~” 鹿大仙一把抱住它,揉揉他的耳朵:“团团,你又瞎闹了~” 他抱着雪小团俯身去捡那可比可的包装袋,一手抱着它,一手艰难地打开袋子。 这原是一包拆封过的。 “卧槽!还给我拆袋了的!你有没有点良心啊!”雪小团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鹿大仙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它:“乖~别闹。”说罢,从里面掏出一小包用棉布包裹起来的东西,起身将它放到桌子上,同时也松开了雪小团。 “好香啊。”雪小团抬头看看鹿大仙。 鹿大仙莞尔,声音分外柔和:“知道你挑剔。特地给你留的。猫屎咖啡哦~据对正宗的!” “哇偶……人不如兔啊……”演员们窃窃私语着,“老贵嘞~啧啧啧,真舍得。” “喵喵喵喵喵喵喵……” 听到狗小乐的叫声,原本聚集在咖啡桌边的众人纷纷看向狗小乐。雪小团的眼中,狗小乐已经笑得和傻逼没什么两样了。 “猫屎咖啡,啊哈哈哈哈哈哈……猫屎……啊哈哈哈哈哈,二货我,我拉点给你……哈哈哈哈哈……” 气得雪小团直跳脚,一爪子把咖啡“呼”了出去:“狗小乐你个大傻逼!” “天哪天哪!” 场面一片混乱。 秦洋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他的手上还牵着一只金钱豹。 “什么情况。那个骗子在干嘛?”豹王低低吼了一声,“他把团团惹生气了么!他,他居然敢这样抱团团!” 秦洋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声很凶狠的豹子叫惊动了整个摄影棚。 那就不是一杯咖啡惊落在地了,是很多杯咖啡和很多尖叫。 豹王一下冲到鹿大仙面前,龇牙咧嘴地抵着他的肚子。 “天呐!报警报警快报警!”被吓得不轻的女演员们已经咋咋呼呼着要报警了。 “你确定不低调些?”鹿大仙弯腰,自己的鼻尖顶上豹王的鼻尖,低声道,“豹王阁下?” 豹王从鼻中低低哼出一声,大咧咧地跳上了桌子,直接带翻了咖啡滴壶。他用王者一般深邃的眼神缓缓地扫过全场,最后目光定格在雪小团的身上。雪小团的兔耳朵都耷拉下去了。 所有人都不敢动,只是眼巴巴地看着。 这时候,人已经齐全了。 胆子大一些的正在拿摄像机录视频。 “团团。” 鹿大仙一把抱过雪小团。 豹王立刻咧开了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给本王放下!” “想得美!” 雪小团挣扎了一番,挣脱开鹿大仙的手,跳到台子上的小角落去,倚靠着豹王的一条腿。 “别打架!”她无语道,“人类的地盘上,你们能不能够低调点?” “不错。别再闹了。再闹下去鬼晓得稍后的微博微信上会有多么惊天动地的内容传出去。”狗小乐迈着优雅的猫步,轻轻一跃也跳上台子,与雪小团挤在一处。 鹿大仙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看着表情丰富,眼神懵逼的一群人,微微一笑:“大家先把这里整理一下吧。哦~老伙计,你带来的这宠物简直——惊天动地!这算是给的我一个,额……surprise?” 秦洋瞥了一眼满脸杀气的豹王,尴尬地挠挠头。 一顿饭的功夫,摄影棚内已经打扫完毕。鹿大仙嘴角闪过一丝坏笑,那手不轻不重打了一下豹王的——屁股。 “下去听课。” 豹王正要发作,却被雪小团咬住了尾巴。 “团团,松口!” 旁人看得一阵心惊:“它不会吃了那只兔子吧?” “你别打架我就松口。”雪小团含糊不清道。 “好,那你松口。” 雪小团松了口。 鹿大仙揶挪一笑,很是挑衅的模样。 豹王慢悠悠地走过他身边,霍地一个回旋,就是把鹿大仙的裤子抓破了三个洞,接着趾高气昂地走到人群中。 “你!” 鹿大仙此刻想发作也发作不了。 狗小乐和雪小团忍不住用爪子挡住了脸,齐齐道:“oh,mygod~” “鹿教授,换条裤子吧。”秦洋递过一条崭新的裤子。 稍后,讲解正式开场。 “我们这个《无解刺杀》新的框架很简单。主要是两条线索。一条是小秦饰演的杀手,要去为自己的爱妻报仇。而另一条,是宠物线。这位悲剧的杀手,在这一票动物的帮助下完成了分身杀人。警察追查到他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能为他提供不在场的证明。可是,刺杀之事,却也有很多人都看到了。人们觉得可能是双胞胎兄弟。但验证下来并不是如此。因此成了无解刺杀。” 第十六章白首梳现身 众人听着一阵窃窃私语。鹿大仙耐心听了一会儿聒噪,修长有力的手至缓缓扣了扣桌面。 “诸位安静——” “其实这故事没有多大的波折。最重要的两点就是,第一,宠物线失败的研究误打误撞造就了彻底开智的高智商宠物。这算是科幻吧。”鹿大仙微微一勾嘴角。 导演稍稍一愣,眉头渐渐蹙起:“看来我们需要一两位驯兽师。” 不知为何,人群中又是一波嘈杂响起。 “真是……”鹿大仙不温不火地道了声,“shutup……” 豹王就简单粗暴多了,张开嘴巴好一番嘶吼。所有人几乎落荒而逃,场面更加混乱。他倒两眼一翻白,吹吹号子,像个没事人儿一样。 雪小团用脑袋顶了下豹王:“看你干的好事儿!” “关本王何事?这群人吵吵的不行。” “要不——先把这豹子关起来吧?”导演弱弱地提了个建议。 豹王气得浑身直颤,对着他便是一通吼。 鹿大仙扬手抛出一段锁链,锁链头缠住豹王的脖子。他顺势工字步斜叉一步,拧身背住了锁链,嘴角淡淡一斜勾。豹王一时动弹不得,偏又不能变身,回头恨恨瞪着鹿大仙,两眼都快冒出火来。 “孙导还是尊重一下它本身的意见比较好。这种专业学校毕业的宠物,是不需要笼子的。” 孙导嘟囔了几句,起来组织众人把混乱的影棚恢复原样。 自此后,豹王身边一米半内无人敢靠近。 雪小团、狗小乐还有鹿大仙都啼笑皆非。 另外,鹿大仙这一番好身手——已经俘获了所有人的心……装逼很到位! “不用再请驯兽师了。”他双肘轻轻抵在桌面上,十指相扣,“本人就会。一般情况下,小秦就能应付。是不是?” 秦洋猛然听到在说自己,一时间窘在原地:“额……我……” “唉~我教过你怎么和它们打交道的。”鹿大仙手指轻轻敲打着太阳穴,很头疼的样子,“你就先照料着他们吧,我有空就会来帮忙的。” “好。” “第二条主要的看点就是——复仇。可以算是警匪和悬疑的结合。冲突最大的地方在于对手很强大,树敌虽然很多,但是由于法的保护,由于权的保护,甚至灵媒的相助,这位杀手要想刺杀完后全身而退,是难于登天的一件事情。” 鹿大仙似乎说的有些自high起来,得意地转了个身,还走了两下太空步。 “着重突出对手令人反感的地方,让观众对他恨得咬牙切齿,从心底都希望主角灭了他,最好连他身边那些人都团灭——这就是我会好好下功夫的地方。最后刺杀成功,警方无法定案,观众正可以暗爽一把。” 在场听众表情各异。 “听着——蛮新鲜的。” “有点期待。不过这么玄乎容易出烂片啊” “这年头观众还就吃这一套。” “也不尽然。孙导好歹也算是前辈级的人物了。” “等成了型,是骡子是马不就知道了么?” …… 孙导大声打断了嘈杂的交谈:“好了,现在已经很晚了。都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六点集合,正式开拍。” 不一会儿功夫众人散去。 ————————————华丽丽的分割线—————————— “秦总”女助手跑上前来,一手抱起兔子,一手抱起猫,“这只……今晚是跟我们回去的么?” 秦洋邪魅一笑:“真是聪明呢~” 女助手忍不住小脸儿一红。 “啊,对了。鹿教授也住我那里去。” 鹿大仙手插进口袋:“嗯~那我就不客气了。” “小赵,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好的。”女助手小跑着离开了。 另外几个助手刚替秦洋把东西收拾完毕,有序地将东西放置到专门用于摆放他个人物品的小车上。 回到别墅,豹王倒是很不客气地先占据了一张沙发,鹿大仙他们就只能挤在另一张沙发上。 “吴妈,打扫出三间房间来。” 吴妈看了一眼客厅的情况,迟疑道:“三间么?” “是的。快去吧。” 吴妈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一会儿,豹王单独一间,鹿大仙单独一间,雪小团和狗小乐单独一间全部分配完毕。 “跟他们说,进去之前一定要敲门。”秦洋的语气不容置疑,“一定要敲。” “哎,好,好的。” 秦洋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刚坐下就听到“波”一声。最先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只兔子。紧跟着就是猫和豹子。最后面的是鹿大仙。 “几位……” “上无门镇去。”豹王化作人身,道。 雪小团和狗小乐也纷纷化作人身:“去无门镇干嘛?没事儿别老往无门镇跑好嘛!里面死气沉沉的。” 气氛正尴尬着,突然,角落顶上一个小屏幕亮了起来。 一个形容精瘦,脸部线条极为森冷的人出现在屏幕上。秦洋见到他的第一眼,全身都紧绷了起来。 “老,老大。” “你屋里还有别的人?” “是,是的。那个……是,是我朋友。” 精瘦的男人脸色一沉:“杀了他们。我给你楚温瑾的东西。” “温瑾的……东,东西?” “是的。你是杀手。不该有朋友的。”男子浑身都散发着冰冷的味道,“我跟你说过的吧?” 秦洋还没来得及开口,已经被雪小团扯到身后去了。 “小赤佬,做人别太狂。就凭你个吊样还惹不起老娘呢!” 那人也不理她,只是喊了一声:“秦洋。” 秦洋沉默着,往前挪了一步。 “这娘们很狂么。干掉她!” 秦洋暗暗攥起拳头,浑身都在轻轻颤栗。 “我,我没这个本事,老大。” “你是怎么成为明星的,有个什么样的过去,是不是想要我找人抖出来?” “不要!”秦洋眼底深处一片痛恨和惊恐。 大仇为报,怎么可以!!! 豹王伸出自己的手,漫不经心地舔了舔:“说说,哪条道上的?本王来会会。” “秦洋,你东西是不要了么?”那人豁然拿出一把白玉造型的小梳子,对着镜头轻轻比划了两下。 秦洋瞳孔皱缩。 “白首梳!”鹿大仙也大吃一惊。 他与豹王一个眼神交替,霍地心口一疼。 那个不能说,隐秘的名字——绝梦…… 第十七章开拍第一天 “这东西有名字?”精瘦的男子鼻音上扬。 秦洋也是一脸懵逼。 楚温瑾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就更不知道了。鹿大仙和豹王却知道。莫非这本是他们的东西? “说说,哪里来的?”豹王一屁股坐在老板椅上,两条修长健美的腿随意地搁在桌子上。 他说的对象自然是白首梳。 但这个问题可以是秦洋回答,也可以是那个黑老大回答。 “温瑾说过,这是他们家族祖传的梳子。据说用这个来梳头可以白发变青丝,还有挡灾的效果。” 屏幕里爆发出一阵森冷的笑:“挡灾?那她最后死得那么脏,不知道挡了什么灾?” 秦洋的拳头慢慢握起,咯吱咯吱地响。 “动气了?”黑老大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秦洋却没敢多说什么。 “别怂。”鹿大仙拍拍他的肩膀,说话依旧很斯文,“就你这样,当不了多高明的杀手。” “看爷给你露一手。”雪小团微微一笑,在屏幕前缓缓伸出自己的手。 刺啦啦啦。 一阵雪花屏。 忽然间,听到几声低低的“哎”“哎哎” 电光火石褪去,黑老大的领带被雪小团攥着,两人正当脸对脸。雪小团抢下白首梳直接远远地扔在了那张大床上。 黑老大脸色有些变了。 “他娘的!管你是人是妖!”他霍地掏出手枪抵在雪小团的太阳穴。 秦洋大惊,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被狗小乐悠悠挡了下来。 雪小团嘿嘿咧嘴一笑,笑容极为诡异:“那个,开枪啊。多么低级无聊的人类。” 黑老大有一丝迟疑。 “你到底开不开枪?”雪小团不耐烦道,“不开我替你开。” 她在黑老大毫无心理准备的时候,攥着他的手“砰”地开了一枪。黑老大一脸懵逼地看着她,看着子弹打穿她的太阳穴,鲜血飞溅。 雪小团定定地看着他。 他从惊恐变成微微笑,掰开雪小团的手,冷笑着看向众人。 豹王和鹿大仙面无表情瞪着他,狗小乐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坐到床上。 “希望你是个胆子大的。玩坏了你,我们几个还担不起责任哩。” 黑老大举起手枪对着狗小乐的脑袋,看的却是秦洋。 “你要背叛我?” 秦洋没说话,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惊恐。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黑老大。 当然,其实指的是他后面。 黑老大森冷一笑,回头。 啪嗒。 枪掉落在地。 他的背后,雪小团正冲着他微微笑…… “啊”才发出半个音的时候,雪小团的大棍子已经招呼了上来。黑老大被揍晕了过去。 “搞定。扔回去。”她拍了拍手,将黑老大从那个屏幕里又扔了回去。 后来听说,那个老大醒来后就疯了,成天神神叨叨的。 当然,这是后话,这里暂且不说。 ——————————华丽丽的分割线—————————— 拍摄第一天。 “鹿教授今天不来么?” “他今天不来。”秦洋看着镜子里造型师正在帮自己弄发型,“他在那个什么大学有一场学术演讲。” 孙导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他看了一眼散养在外头,各自伏地休息的“宠物们”,有些头大。完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拍这第一场戏。 “孙导,我来协助你。” 孙导见秦洋都准备好了,手边又没什么人可以再用,便道:“1号女博士还有一号男博士。准备了啊。” 见第一幕的人到齐,他接着道:“这一幕讲的是两位博士刚刚给这只兔子打了一针新的药剂。兔子突然间十分的狂躁,足够的痛苦。然后,过了一会儿,它突然不动了。两位博士发现,这兔子死掉了。于是,将它扔了出去,转而说要找智商更高一点的动物来实验。” “然后我们画面会切转。被丢弃在这野外的兔子,突然之间睁开了眼睛,扑腾扑腾跳走了,末了嘴角还微微咧了一下。画面就切到这里结束。” “都懂了么?” 众人点头。 “好。”孙导拉了一声长调,“第一集第一场——两位博士准备。灯光准备——好……咔!” 【以下为拍摄内容】 两位博士从脏脏的笼子里随手抓过一只兔子,麻利地带上橡胶手套以后,将兔子摁水里很麻溜地洗干净,而后带到了实验室里一个无菌的恒温箱内。兔子被弄得水淋淋的,无力地挣扎着,满脸的绝望和无助。 女博士调好药剂,一下就扎进了兔子的屁股。兔子萎顿下来,再也不挣扎。随着药剂一点点注入体内,兔子的眼睛慢慢合了上去。【结束】 “咔!”孙导喊了一声。 秦洋疾步上前,一把抱起雪小团,拿干净的毛巾帮她擦揉着雪白的毛。 “哎哟我的小乖乖,受苦了受苦了~~” 两个“博士”走过来:“还真是第一次见过这么通人性的兔子。真的~哎哟,太可爱了。完全是完美的配合。” 雪小团突然在秦洋臂弯间挣扎了一下。 秦洋放开了她。 雪小团很是嘚瑟地跳到朋友们面前:“怎么样怎么样。也第一次献身演艺圈儿,有没有感觉我很有天赋?” “团团……”鹿大仙突然轻轻揉了揉她的头,“……你……一直都……都挺有这天赋的。” “哎哟,是吗?我还是第一次发觉哩。”雪小团挺高兴。 狗小乐轻蔑地冷哼一声:“嘿!之后看我。我比你厉害的多啦~” “不害臊不害臊!” 两人斗嘴倒是挺欢快的,谁也没有注意到沉默的豹王和鹿大仙。 思绪停留在那个伤口上: “这是还当自己的是大小姐么?还没搞清楚状况么?”濯凌的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脑袋,“给主人请安该是奴隶的首要职责。来人,把人带来。” 很快,几个教众便把生病了的绝梦拖了过来。 绝梦唇色雪白,脸色泛金。她低头跪在濯凌身前,冷声道:“贱奴给主人请安。” “啧啧啧。这话那么冷傲,心里完全没我这个主人啊。”濯凌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绝梦垂着眸子,不说话。 “来人,拖下去教教规矩。” “是。” 不一会儿,被打得半死不活的绝梦教人拖了上来,旁边的老妈子早有准备,将一桶盐水泼了上去。 绝梦悠悠转醒。 濯凌笑着来到她的身前,缓缓蹲下。绝梦只是看着他,没说话。濯凌的笑容慢慢冻结。 “看来,记性一般啊。” 老妈子上来便抽了她一巴掌:“主子教了你规矩,还不磕头谢恩?” 绝梦没动。 她实在没有这力气了,全身都在发抖。 “狗不听话就得关几天。” 老妈子扯直嗓子喊了句:“把笼子拿来。” “快,锁进去,锁住了。” 绝梦双手被反剪绑住,双腿成跪姿捆在了地上。脖子上的那个狗项圈被拴在了一个木桶的旁边。 “早上记得喊本教主起床。若是晚了,你的朋友或者家人会有什么下场,自己心里有数。” “是。主人……”绝尘哆嗦着嘴唇说出这么一句话。 “来人,把这桶填满了,本教主不会让自己的狗挨饿。” “是。” 不一会儿仆人提来一盆泔水和一盆稀粪倒入桶里搅拌了一下。 “乖,吃吧。本教主要看狗吃得饱饱的。”濯凌笑起来,慢慢报复的快感。 绝梦冷冷瞪了他一眼。她的手脚都被束缚着,只能伸出头像真的狗那样舔食。濯凌搬了把椅子,看着她吃下去约莫一碗和粪的泔水,听着她不住地呕吐,这才大笑离去。 “一日三餐,一顿都不能少喂,听到了么?” “是。” 绝梦一是气紧,昏了过去。 “喂喂喂,我继续拉~”雪小团推推一直很沉默的豹王和鹿大仙,“看着点哦。李梦吉那一世我说要做演员,看来我还是蛮有自知之明的。” 豹王勉力勾了勾嘴角:“你真会自我感觉良好啊。” “注意安全。”鹿大仙蹭了蹭她的耳朵。 “看看看。暖男就是不一样。” 豹王看了鹿大仙一眼:“原来你就是这样欺骗了她的所有。” “那是你不善待它而已。” 狗小乐不耐烦地吼了一声:“你们怎么又吵起来了?” “吼得好!”雪小团冷笑。 这时,孙导喊了一声:“演员各就各位——把那只兔子抱过来。” “来了来了来了。”雪小团在别人要抱她之前,很主动地跳进了无菌恒温箱。 第十八章疯狂的兔子 一直到下午五点多,由于秦洋有演唱会,他便提早撤退了。他身边的那几个宠物似乎都只想和他在一起。孙导想了想,便安排其他人先拍掉一些简单的场景,动物全给秦洋带走了。 在他单独的试衣间,雪小团、狗小乐、豹王和鹿大仙四只……挤在一起,与秦洋大眼瞪小眼。 “待会儿我助手会来……我觉得……会,会吓到她。” 雪小团笑道:“这简单。筒子们,让我们一起变身——1,2,3变!” 更衣室里一下子就多了两个美人,两个型男。 “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你之前住的那个小破楼——楚温瑾她一直都在。” 秦洋浑身一颤。 雪小团咂了咂嘴:“就在,额……大概三个小时前,她转世投胎去了。” “她,她不看我为她报仇了么?” 狗小乐双手抱胸:“就是因为她知道你一定会为她报仇的,所以得以化去戾气,安心投胎。你——你要不要好好考虑一下,这仇报不报?” “报!”秦洋想都没有想。 狗小乐一愣,许久,大力一拍他的肩:“要的就是你的这句话!” “就算是不为温瑾,这样的人渣死一个好一个!”秦洋的眼里流露出一种狠绝。 “咚咚咚。” “秦总,下面就到您的节目了,导演组让您台后准备。”门外是女经纪人温温软软的声音。 “好的,我马上就来。”说着,秦洋转过脸来,“这里出去,右手边尽头处有一个小门,推开小门,能够直通观众席。” 鹿大仙点点头:“行,那我们在那边等你。” 演唱会。 秦洋一个人就有五首歌的串场。 雪小团估计是全观众场最疯的一个。 high爆天的歌曲,已经让她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直接踩到了座位上,拿着自己变出来的带铃铛的荧光棒,舞得摇头晃脑,还带着周围一众女观众高声尖叫。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狗小乐也会疯,两个人手牵着手踩在椅子上,又蹦又跳,秦洋上面跳的欢,这两人在观众席跟打了鸡血似的在观众座位上跳得欢——比台上的秦洋欢脱一万倍……都不止! givemeasecond ineedtogetmystorystraight myfriendsareinthebathroom gettinghigherthantheempirestate mylovershe'swaitingforme justacrossthebar …… 豹王和鹿大仙一人坐一边,一手抵着额头,挡住眼睛,满身都写着“我不认识这两货”! “一起来嘛!演唱会就要这样才有感觉哩~” 狗小乐拽住鹿大仙,雪小团拽住豹王。 不一会儿,就多了四个站着的人。 这四个人一站起来,后面的被挡住了视线,为了能看到,也挨个站了起来。 ……演唱会……有,有点乱了…… 演艺厅门口的保安们看了一眼疯掉的观众们,啧啧称奇。 “现在的年轻人——啧啧啧,真是搞不懂,怎么这么疯狂……” 回到后台。 “天呐,今天后面是出什么状况了么?”秦洋正拉着助手在问话。 他离雪小团她们比较远。本来以为喜欢中国传统文化的这些人,是不乐意坐在前排的。 “哈哈哈,没什么大事。听他们保安说后面疯狂的粉丝们在随着您的歌曲,兴致高昂地跳舞,差点把演艺厅给拆了。” 秦洋听了,忍不住绽开了笑容:“哦?真是一群可爱的粉丝呢。他们应该觉得快疯了吧……” “谁?” “哦,没什么。”秦洋道,“你先帮我附近的酒店定个包厢,然后定五份晚餐。其中四份——额,尽量全素。” “好的。” 经纪人前脚刚走,后脚雪小团他们就拖着一身凌乱的衣服出现了。 “你,你们——” 雪小团仍旧血脉贲张:“卧槽,你唱的太棒了!那个什么什么什么……” 她一边哼哼调子,一边还在扭动着腰肢,连兔子尾巴、兔子耳朵都露出来了还不知道。 狗小乐也在哼哼着调子,踩着猫步扭啊扭。 “小乐小姐的猫步真是比世界顶级模特还要完美。您堪称我的老师。” 狗小乐听到有人拍自己马屁,还拍的不错,顿时心花怒放:“那是自然。我元神就是一只猫。” “鹿教授。” 鹿大仙揉着额头苦笑道:“听了你的音乐,这两人直接就变成了疯子……哦,天呐,我的头!晚上估计得断稿。团团——” “嗯?” “我把大纲给你,晚上你写。” 豹王沉吟了许久,绽开一点点笑容:“其实,这感觉好像也不错。等回了无门镇,我们也开一场party。本王把最好的歌姬和舞见都请来。” “好啊好啊。”雪小团兴奋的两兔耳朵“唰”地立了起来。 “啊,对了,稿子我不写。狗小乐写。” “我也不写!” 雪小团咂咂嘴:“豹王写。好了,就这样了。嗯。好困,睡一会儿。” 说罢,她将这件换衣室里面所有的演出服全部扯了下来在地上铺成一大块,然后找了个大布往上一盖,一个摇身变回了兔子,率先躺了上去。 “一起吗?” 鹿大仙再次无奈苦笑,但也紧跟着变回了本来的模样,曲腿卧在了地上,下颚抵着地面,阖着眼睛养起了神。 “本王也累了。凑合着吧。”豹王睡在另一端。 狗小乐一看:“你们都睡了,我也要睡。” 于是,不一会儿功夫,这上面就多了四只动物。狗小乐和雪小团,一个头枕着豹王的肚子,脚架在鹿大仙的肚子上;另一个则反了过来。彼此倒也都和谐相处。 留下秦洋一个人风中凌乱…… “秦总。”助手敲门道。 秦洋正想叫他们起床,没想到助手已经“咔哒”开了门。正好看到秦洋的一只手放在金钱豹的肚子上。 助手差点被吓得尖声叫起来。 “嘘——” “它,它们怎么在这里?” 秦洋耸耸肩:“这几个小家伙长时间没见到我,觉着慌了,自己找过来的。” “天呐。真聪明。”助手推了推眼镜,而后翻开小册子,“您今天已经没安排了。酒店已经预定好,您现在可以过去了。” “好。让司机把车开过来了吧。” 助手点了点头,刚跨出两步,又折回来问道:“那您的朋友们呢?” “朋友们?” “您点了五份餐。” 秦洋搔了搔头:“哦。这个……这个我自己和他们说。我们先过去吧。东西送到我的房间去。你早点休息吧。如果有急事到时候我会打你电话的。” “好的。那您晚安。” 第十九章无耻的替换 第二天,秦洋早早就来到了片场。 总有小配角喜欢打趣道:“哇,大明星居然来的这么早~” “哦?难道他们来的都很晚么?” 众人笑道:“这么勤奋的是不多见。” 打闹了一会儿,助理已经将化妆师找来。秦洋正将最后一个扣子扣上。他习惯性地抬头四下扫了扫,随口问了句话。 “咦,徐荣呢?他来了么?今天是我们的对手戏。” 随意散坐在摄影棚里的演员们从剧本上抬起头。 “没注意到哎~” “他好像……还没有来吧?” 秦洋问正在将化妆品挨个搬出化妆箱的化妆师,“现在几点了?” “七点零五分。”化妆师看了一下表,随手拿过沾了bb霜的海绵道,“闭眼。” “七点零五了啊~这家伙,怎么今天这么懒了?以前可是比我……唔……” “别说话!嘴巴里去了!” “以前可是比我勤快的啊。哎,对了,孙导呢?” 那几个背台词的演员再次抬起头来。 “也不知道哎。” “我好像看见过他,不知道后来去哪里了。” “孙导好像刚外面去接电话了。” “他现在不在外面。我看他说了两句就远远走开了。现在不晓得躲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秦洋化完妆的时候已经八点半过了,孙导还没有回来。他想起来自己之前的剧本还没有背哩,这倒是个好时间。能被多少算多少,不然这暴脾气的导演恐怕又得炸起来。 “您好,这是您的咖啡。” “别灰心。是骡子是马,总有心里头亮敞的人。我相信你。” “我就喜欢你的才华横溢。” “娶了你,就像取了个李清照。” “那是畜生!你是受害的人,我……怎么会抛弃你呢?” …… 背着背着,秦洋就走神了,面色煞白阴冷,拳头暗暗窜着,甚至连旁人异样的眼光都没有注意到。一直到一个毛茸茸的很热的东西在他掌心蹭了蹭他才回过神。 只见一只毛色油亮的金钱豹缓缓将脑袋远离他的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金钱豹背上的猫和兔子,还有跟在后面的梅花鹿也都齐唰唰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满都是规劝他冷静的话。 猫小乐“嗖”地亮出猫爪,抓着秦洋的戏服一直爬到他的肩膀处,嘴巴凑近他的耳朵抵了抵。 “这喵星人好粘人啊~”旁人艳羡道。 “哎哟,真是叫‘别人家的猫’。” 秦洋却是很僵硬地笑了笑作为回应。只因为刚才,狗小乐在他耳边说的一句话。 “沈楠和你做同事了。你心里一定要有个准备啊!忍!记住了,要忍!” 他失神地站了好一会儿。而那四只就用悲悯的眼神盯着他,等待着他自己调整好情绪。虽然,感觉有点不近人情,但这个时候,没有人能够帮他的。 “哎哟~原来是真家伙啊!”沈楠贱贱的笑声传了过来。 秦洋在颤抖…… 雪小团秘法传音向他道:“要报仇,就给老子忍住喽!” 突然,豹王怒喝一声,森白的牙齿就这么露了出来……沈楠差点吓得尿裤子。其它原本在那儿背台词背得好好的演员,虽说和这豹子有了几天愉快相处的情形,但见到猛兽暴怒,还是忍不住吓得全部跑了出去。 “这是猛兽。请不要随便靠近。伤了你就不好了。”秦洋没有抬眼看他,只是垂着眼睛,轻轻拍抚着金钱豹的背部,没什么语气的变化。 沈楠见对方客气,又开始得意起来:“你就是男一号?” “嗯。” 沈楠见惯了别人对他和颜悦色,鞍前马后,忽然见到一个戏子敢这么冷淡地对自己的,立马放下脸来。 “赶明儿,我也来弄个男一号当当。”沈楠抚摸着自己的脸,总觉得自己的样貌天下第一。 秦洋冷冷一笑:“哦。” “要不我们今天就换换吧。反正后面我们也是可能换过来的。” 秦洋沉吟着撸了撸金钱豹的毛:“你得问问这豹子的主人。人家投资了一个亿。” “一个亿算什么?我让他放不了。这电影别说有人投资了一个亿,就是十个亿也一样啊~”沈楠用一种很是装逼的调调说话。 秦洋冷冷一笑:“哦。” 两人正要怼起来,孙导匆匆忙忙跑进了影棚:“赶紧。化妆师——给大公子化下妆。” “孙导,徐荣呢?他今天还没来呢~”化妆师见自己的第二角色人迟迟没来,不免有些担心。 孙导的声音从摄像机跟前传来:“大公子替换上他的角色了。” 化妆师暗暗嘟哝了一句,把不愉快的感觉压回了肚子深处。“ 豹王和狗小乐他们两两相看,都显得很不开心。 “剧本的后续恐怕得改了。”鹿大仙沉吟道,“我本来的结局是秦洋在拍刺杀戏份的时候,同步进行了真的刺杀。现场是这么拍。现实生活中也是完全重合了那一天的戏份安排……” 雪小团点头道:“嗯~~这个晚上回去好好想想。” 他们正说话间,那边的戏份拍摄已经开始。雪小团看着秦洋压抑到有些扭曲的脸,不自觉地就为他捏了几把冷汗,心下一直默念“忍住啊!忍住!” 而另一场戏是雪小团他们几个幻化成人形去咖啡厅喝咖啡,偶遇秦洋的戏份。不过雪小团他们本身的戏份不多,拍了一上午,也就全部过了。后续的时间他们便在一群妹子们的“爱心爆棚”下,边看他们拍戏边享受抚摸。 啊,豹王一直享受的都是职业按摩。食肉动物毕竟比较吓人。 “中央空调——你为啥写的剧情是幻化成人形的我们给秦洋塞纸条,让他有事去找我们?这玩意儿,整的我们像是江湖骗子!” “这你就不懂了吧?只有这样,观众才会觉得后面一定会出事,且很期待我们几个的出场。” “你不觉得这个现在已经不是科幻了嘛……是灵异了哦……”雪小团弱弱接了一句话。 鹿大仙微微一笑:“嘿,导演同意了啊。给了个完美的解释,这几个动物被激发超高智商以后,能够进行量子操控和转换,变成人类的模样其实也不就不稀奇了,不是咩?” 空下来的沈楠,总想摸摸豹王,让他臣服在自己脚下,好让自己装逼一把。可是——当他一靠近,豹王就龇牙咧嘴,或者是亮出爪子。 “啊!”沈楠一声尖叫,“天呐!要杀人了啊!” 他高高举起自己上面有三道血印子的手…… 突然感到手边还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死猫,滚开……”话音未落,狗小乐华丽丽地也给了他一爪子! 豹王给得很轻,就是挠个痒痒,怕挠死了他。 狗小乐本就是一只猫,抓起人来……是不用考虑什么的! 第二十章醉酒误事 为了保质保量,剧组没有赶进度,毕竟也考虑到有大量“动物”在内,耗时一定不会短。今儿一段就到沈楠所饰演的反派注意到女一号那边。 “我们去看看徐荣吧。”结束以后,秦洋突然说道。 女一号梦梦听了,忽然窜出来:“带个我。” 很快,秦洋的助理就安排了这件事情。 在车上,梦梦忍不住道:“今天真是烦死了。” “怎么了?”秦洋露出习惯性的微笑。 “你笑毛线笑,这里没别人了,就我一个。你今天的状态也没比我好哪里去。” “哟哟哟,谁把我们梦梦大小姐气成这样?”秦洋本来还不太愉悦,见美人儿生气,两腮都气得鼓了起来,忍不住打趣起来。 梦梦拿了个靠垫狠狠往腿上一放,使劲一顿捶:“你说还有谁?那个sb动手动脚的,一直在吃我嫩豆腐!妈的,有个爹了不起啊~” “哦,你说的是他。”秦洋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 “我一看就知道,你也不喜欢他。” “说起来,徐荣比他好太多了。” “嗯?那一方面?演技么?徐荣毕竟是专业的。” 梦梦摇摇头:“哪里哦~我说的是做人。徐荣绅士多了,那个sb一看就是流氓,下半身思考的货色。” “你可当心着点吧。”秦洋的神色阴沉,扭头看向窗外。 梦梦忽地想到他的车子后排座位还有几只宠物,又忍不住升起一种复仇的快慢。 “你哪里整来的宠物,牛叉!哈哈哈哈,是真牛叉!” “好了,梦梦大小姐,想想待会儿见到徐荣该怎么说吧。我笨嘴拙舌的,别越说越戳他痛处。”秦洋叹了口气,“这家伙顶要面子了。” 他们来到徐荣家门口的时候,这汉子正在花园里喝扎啤,看星星。 “嗨~~”梦梦的声音性感而妩媚。 徐荣疑惑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车上下来的梦梦、秦洋和他的四只宠物,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今天结束得早的嘛。” “嗯。”秦洋轻轻拍了拍金钱豹的背和抚摸了一下猫的脑袋,“这两货收拾了那家伙。” 那家伙即便不说,大家也知道是指的沈楠。 “什么?收拾?怎么收拾?”徐荣顺带着开了两瓶扎啤递给梦梦和秦洋,“可别拿我逗乐子。我心情不好着呢。” 他话还没说完,只觉得手上多了毛茸茸的一只大爪子。 豹王将扎啤推到他跟前,又拍了拍他的手。 “卧槽!”徐荣一个哆嗦,“它,它啥意思?” 秦洋的额头上垂下三条粗粗的黑线:“额——他的意思是……他的啤酒呢?” “草!成精了吧?”徐荣不敢置信地开了一罐递给豹王。 豹王不客气地叼走了。 与此同时,还有三道齐刷刷的目光向着徐荣飞射过来。 “这三只你也不能忘了……” “……” 梦梦笑得花枝乱颤:“你确定你养的不是四个妖怪?” “妖你妹!”酒量很浅的雪小团在干完一瓶扎啤以后便飘飘然了…… 一下子所有人都呆住了。梦梦和徐荣使劲揉揉自己的眼睛。而狗小乐他们则是不由自主用爪子捂住了眼睛。 满脸写着——尴尬! “妖你妹!”秦洋急忙又接了一句。 梦梦长长吐出一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它说话了。” “本来就是我啊。”雪小团稀里糊涂间就现了人形。 气氛一下降到冰点以下。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大地抖了三抖。 雪小团尚不自觉:“闭嘴……” 梦梦便只能惊恐地瞪着眼睛手舞足蹈,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妖……妖……”徐荣也说不利索话了。 狗小乐无奈跟着开口:“我们不是妖。是——仙!拜托,神仙的仙!” “你……你们……” 豹王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很舒服地躺在私人泳池旁边的躺椅上:“你真以为没开智的动物能够聪明成这样?” “抱歉,惊扰到诸位了。”鹿大仙最后一个缓缓开口,声音还是令人如沐春风一般。 他最先幻化成人形。 梦梦指着他,好一阵激动。 鹿大仙看着她,露出绅士的微笑:“梦小姐若能保持理智,我很愿意听你说话。” 虽说是如此,可他开始随手解了梦梦的禁秩。 “鹿教授!那个写剧本的!”梦梦指着他,仍旧有些激动。 鹿大仙含笑点点头。 “唉~既然都化人形了,那——就这样吧。”狗小乐也变了身。 火辣的身材让梦梦都觉得嫉妒。 豹王则是无比性感的“总裁”。 “团团,你又贪杯了。” 他将雪小团一下壁咚到桌上,正要亲下去,却被鹿大仙拽住了手。 “轮不到你管她。” “也轮不到你。” 狗小乐轻叱一声:“你们够了!居然又吵起来了!有完没完啊?” 梦梦偷偷附耳徐荣,道:“神仙……额,也吵架?” “大概吧。”他耸了耸肩,显然已经接受了这四个不是人的事实。 再看秦洋……徐荣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秦洋沉默,许久,点了点头。 “好了,你们知道太多了。”雪小团霍地从背后掏出一把梳子,“来来来,梳梳头。白首梳,好东西嘞~~~” 徐荣要跑,却一下被定住。 “跑什么跑!”雪小团双颊飞红,“嘿嘿嘿嘿。忘忘忘忘忘……” 除了同类,另两个人只以为她喝糊涂了,正在学狗叫“汪”。 “好了,差不多了。下一个——你!”雪小团指着梦梦。 梦梦知道自己跑不了,只好乖乖过去。 “忘忘忘忘忘……白首梳好东西哩~忘得快……忘了,就不会有痛苦了~~嘿嘿。忘了吧?”她霍地凑脸到梦梦面前。 梦梦的意识已经有点迷糊。 “下一个——”雪小团正要指向秦洋,手指却被鹿大仙一把一抓。 鹿大仙哄道:“好好好。你乖。你最乖了~” 他拿出随身带着的解酒药给雪小团服下。 等雪小团醒来的时候,那两个人也差不多醒了。 “咦?秦洋?你怎么在这里?”徐荣揉揉眼睛,转头又看见了梦梦,“梦梦,你也在?!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额……那个……”梦梦敲敲脑袋,“我靠,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唉~你们呀,两人拼酒,结果都醉趴下了。幸亏鹿教授在。” 徐荣看了眼另外三个。 “哦,他们是我和鹿教授的朋友。本来准备一起去讨论剧本的。我想来和你喝一杯,又恰好碰到了梦梦,索性就呼啦啦子一帮人一起过来了。” “哦~你好。徐荣。”徐荣简短地报了下名字,和雪小团他们分别握了手。 “雪小团。” “狗小乐。” “豹王。”豹王咧嘴一笑,“朋友都这么叫我。” 第二十一章刺杀的方案 “今天人多,我想,这并不适合讨论剧本。”鹿大仙浅浅啜了一口啤酒,“还是随便谈天说地比较划算。” 雪小团哼哼了两声,突然问道:“那剧本怎么办?你可说过一天一交的。” “放心,来得及。” 几个人闹到后半夜才回了秦洋的别墅。 秦洋本不想睡。他要参与剧本创作的过程。然而,雪小团并不同意。 “你是个明星。保持良好的状态和敏捷的思维尤为重要。” “如果你在观众心中的高大形象没有了,那么换主角了怎么办?” “放心,我们一定让你好好报仇。” 几番劝说后,在狗小乐的“简单粗暴”之下,秦洋昏睡了过去。 此刻,秦洋的办公桌边围坐着四个长相养眼的人,各自支着头,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雪小团没说三句,就要吐槽一下导演和沈楠。 “真特么没骨气的导演!” “缺钱早说嘛~” “不就是有个好爹么?了不起啊?” “你们说,就他那个吊德行,观众看了都恶心,还贡献什么票房!” 鹿大仙听着,忽然微微一笑:“团团,开始我也不太喜欢他。可我忽然想到。他这样倒是正好。” “什么正好?” “其实,一个真正的好演员若是演反面角色,那是十分的尴尬的。他演的好了,有些观众就会忍不住骂他、说他,全然忘了他只是一个演员,只是演的一个角色。这些事本来就不是徐荣做的。” “哦~~我明白了。这个沈楠,本来就是个坏人。根本不用演就很本色了。再说了,到时候观众能够可劲骂他,他还不能说什么!” “你真聪明~”鹿大仙宠溺地看着雪小团。 豹王那种很不爽的感觉又升了上来:“哼,今天他能叫人撤换掉男二号,明天就能叫人撤换掉剧本。你们还是好好想想吧。” “怕什么?”狗小乐若无其事地舔了舔爪子,“一,我们能够有足够的钱;二,他要是敢不给放,那我们就黑了审核这剧目的那个局子!” 豹王沉默了一会儿。 “好啦~我们先别焦虑这个问题了,赶紧把后面的故事写完再说。至少现在‘换剧本’啥的问题都还是我们自个儿瞎想想的。” 豹王凑近雪小团的脸:“那你说——有什么好的剧情?” 雪小团见他凑近,忍不住就要逃,脑子糊的像一桶浆糊,“恩恩额额”了半天也没有搞出个所以然来。 鹿大仙轻轻咳了一声以示提醒。 “我本来的剧本构想是,男一的女朋友和自己受到伤害以后,他想到了那几个一面之缘的人。也就是所谓的‘开智的动物’。从他们那里他学会了‘量子克隆杀人’。在剧团里演出到他杀死坏人的那一段,他的分身正好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真正要报仇的对象。” 顿了顿,他道:“这整个一段是观众看到的电影故事。同时,也和现实同步了。” “那你本来准备什么时候让秦洋报仇的?” “电影首映。”鹿大仙沉吟着,“我本来还准备了声势浩大的观影礼。让所有的人都知道秦洋会在那一天去某个电影院观影,美其名曰‘与影迷同乐’。” 雪小团大力地点点头:“实际就是为了让足够多的人做他的不在场证据的证人。” “哎~多完美的计划。可是……”狗小乐无不遗憾道。 豹王突然沉沉插了一句:“后面这个宣传可以保留。前面的剧情——其实已经无关紧要了。如果,本来是想在拍摄这一段的时候同步杀死沈楠,那么如今沈楠的‘替身’徐荣——已经换成了沈楠本人。那么,剧情需要改。可现在的问题是——这部戏一直要到上映的时候才会实施杀人。所以,秦洋的对手戏到底是谁无所谓,不是么?” 大家恍然大悟。 所有人都无意之间钻进了牛角尖,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一个问题。 “好吧,那个——”雪小团自告奉勇站了起来,“今天我来加班吧。” 末了,她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反正我永远都躲不过。” 豹王的面色瞬间煞白,许久都没说话。 “喂,你怎么了?”雪小团推推他,“大家都去睡觉了。你也去吧。我赶紧写一写,也准备睡了。” 豹王的声音放得很低沉:“团团,你要是累了,就早些休息吧。没做完的事本王来做。你不该这么辛苦……” “哎~没事儿,习惯了。”雪小团拍着他的肩膀,笑了笑,“比这更苦逼的都有,这算什么?” 豹王的心一阵抽搐。 雪小团泡了一杯意大利特浓,打开了电脑,将一根白色的线,一面插在电脑的usb接口上,一面刺入太阳穴。电脑的屏幕闪了几闪,一个个字符便自动输入了电脑。莹白色的屏幕将雪小团的脸映亮。 她满面肃穆,双眸紧紧凝视着光标。每每精神不济,便狠狠掐一把自己的大腿。 豹王在不远处陪着她,心莫名有些滴血。 绝梦……这个名字又浮现上脑海。 深深的夜,所有人都睡了,只有她被任务折磨着,困了就狠狠地用刀扎自己。等天亮了,她还是不被允许休息,站在主子的在门口看家护院——直到累得昏死过去…… 我一定活不长的。最好,是越短寿越好。如此,我就能早些解脱了。 豹王直到此刻仍然无法忘怀绝梦靠在树下,对着月亮说的这句话。 “嘿!” 雪小团的叫唤将他从内疚的回忆中拉了出来。 “团团,累么?”豹王柔声问道。 雪小团白了他一眼:“猪!你觉得呢?大半夜的又没觉睡,还得费脑费心费神。好了好了,总算写完了。你也赶紧回去睡吧。” “好。” 他前脚刚抬起来,雪小团后脚就交代了一句:“你明天帮我请个假。我要多睡一会儿。” “呵,团团,你是累糊涂了么?你就只是一只兔子啊。怎么会要请假呢?” 雪小团一拍额头:“马丹!我不管,明天你就和秦洋说我身体不适,稍微晚点过去。” “好~都听你的。”稍一停顿,他笑道,“晚安。” 第二十二章杀青宴会 因为动物们的配合良好,所以,电影拍摄的速度比预计的要快的多。 半个月后就已经开始拍摄刺杀部分了。这也意味着拍摄将进入尾声。休息空挡之余,小配角们和几个主角坐在一处闲聊着剧情。 鹿大仙以“鹿教授”的身份来到剧组的时候,只见沈楠正拿着自己的剧本在激动地说来说去。 此前,因为这人一直在擅做主张地改动剧本,弄得雪小团她们因为剧情的问题焦头烂额。直到豹王以“神秘金主”的身份,来关心一下自己投资的这部电影拍到什么程度了,沈楠才有所收敛。 他的出场像极了黑帮老大!两个领头的黑墨镜保镖像拎小鸡一样提起沈楠,冷笑。 豹王悠悠吸了一口雪茄:“也许死的大公子比较讨人喜欢。” 他的话音刚落,两个保镖就已经把枪抵在了沈楠的太阳穴上。 沈楠吓得直哆嗦,紧紧闭上了嘴巴。 “这才像乖孙子。”豹王漫不经心地拍拍他的脸颊,“听说你改动了很多鹿教授写的剧本?” “我……” “我也不为难你们。反正都拍了这么多了,推翻重来也没有必要。后面的——你最好悠着点。本人喜欢鹿教授写的故事。” 沈楠一个劲地点头哈药。 沈楠只敢在背后耀武扬威,在他面前只能吃瘪。 改剧本是没办法的了,但是挡不住吐槽剧本啊! 沈楠再怎么不是东西,可人家到底是“大公子”,旁边的小角色和三线以外的明星都只能听着,既不表态也不沉默,就只是装的好像在听。 “你们说说,这些的都是啥玩意儿!我演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演了个啥~嘿,还年纪轻轻就做了教授。这里面八成有见不得人的交易。”沈楠摸着下巴,说着粗俗市井的糙话,“是不是洋穴起来更爽些?~” 话音未落,他“哎哟”痛叫了一声。只见自己的脚面在流血,而高出正有一只猫,怒目圆瞪着他,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嘴里还在“呜呜”“呜呜”低声咆哮。 “你个杂碎!” 猫亦“喵喵”反骂两句。 鹿大仙站在沈楠的身后,微微笑:“原来您和她是同类,失敬失敬“ “你!” “小白脸,别给脸不要脸!” 鹿大仙看着自己被揪起来的的领子,抬眸,抛过去一个挑事的微笑。 沈楠怒气冲冲抬起拳头就像照着鹿大仙的脸面准备砸下去,没想到,手臂刚抬起,就觉得关节处一阵热乎乎,湿漉漉中还带点利器抵着皮肉的感觉。 他的心底涌上一阵不好的感觉。 小心翼翼侧过头,只见,皮色锃亮的金钱豹正死死盯着他,那种眼神就像是捕食时候,盯上猎物的专注和残虐。 “我是它朋友。” “你,你你……你说……你,你,你是它,它朋友?” “对。” 沈楠干笑两声:“嘿嘿嘿嘿嘿。兄弟兄弟,闹,闹着玩儿的,别,别,别较真。别较真哈……” 他一点点松开手,左右赔笑。 金钱豹在他彻底放下手以后,也慢慢松开了嘴,朝着他龇牙咧嘴地吼了几声。 旁边的演员都在暗暗窃喜,看他的笑话。 沈楠心中也有数,可面上又不好发作。一时间,心情暴躁到了极点。还把几个小角给欺负哭了。雪小团只能干瞪着眼睛,不方便出面,心里直恨的牙痒痒。 拍摄就在这很不和谐的气氛中勉强支撑完毕。 后面的几天,沈楠一直在拖进度。不是这里不舒服了就是那里有些个什么事了。开始的时候雪小团还会捉弄他一下,可发现他一动就“请假”,觉得只能隐忍他的臭脾气,暗暗拍了很多他一直找替身拍电视的视频片段,放到网上去以后,大面积让其传播。 电影尚未开播,沈楠已经臭名远扬。 这让沈楠很郁闷。 孙导生怕捅出什么篓子来,办了一个杀青宴席。让沈楠常够做明星的感觉。他宴请了所有的主要人物、豹王还有其他一些赞助商。 雪小团她们以豹王朋友的名义也一起参加了宴会酒席上无非是些官面上的恭贺话语。很多人知道他的身份,有意无意地都在奉承他。 沈楠的目光却为了狗小乐而停留。 狗小乐一向喜欢狂野性感的打扮,并和着高冷而妩媚的气质,是那种天生就能降服所有雄性的尤物! “嘿,美女。”沈楠主动上来打招呼,一双眼睛左右离不开狗小乐胸前两个球…… 狗小乐冷笑道:“看够了么?大么?好看么?” 沈楠先是一愣,继而露出很懂的表情。 一副——原来是个“公主”——的那种很懂的表情。 “美女喜欢什么?尽管说嘛。做一回‘朋友’如何?” 狗小乐佯作思考,突然说了句:“你就是那个电影里头的‘混世魔王大公子’。” “哎哎哎!对!”沈楠有意无意蹭过来,“美女,你那个小手,细嫩嫩的小腿……啧,我会让你感觉到什么叫真正的大魔王的,怕不怕?” 狗小乐面对他的逼近没有退后,反而冷笑:“到时候怕的反而是你呢~你演了这么坏的角色,真担心出去会被观众当坏人直接打死哦。” “那你就保护我啊~”沈楠笑得十分猥琐,一双手已经伸出,向着两团白花花的地方摸过去。 狗小乐蔑视一笑,倏忽躲开,一个转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只留下沈楠一个人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嘿,看到一个穿得非常美的很性感的女人没有?”沈楠拉住服务生问道。 服务生愣了愣:“先生您是说那一位么?” 他的手指向豹王身边,狗小乐正恨恨地瞪他一眼。原本泛滥的龌龊心思,在看到豹王邪恶狠绝的眼神以后,立马恹恹了。 自讨了一个没趣,沈楠只能调戏调戏那些漂亮的女服务员。 雪小团暗中使了个绊子,让他在媒体朋友眼前出尽了洋相! 大家在背后默默看他的笑话,满天飞的表情包遏制都遏制不住…… 第二十三章双生量子劫 距离开播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雪小团和朋友们,以及自己的现任主人在一家新开的高档咖啡厅里喝咖啡。这里地处偏僻,一般的人又无钱进来消费。所以,人空潇潇的。 秦洋叫了几杯咖啡。 温热的咖啡氤氲着白烟,透过满是水雾的窗户,看着外头淅淅沥沥的小雨……若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商量,这真的是非常浪漫的一场下午茶。 豹王似乎对咖啡杯很是感兴趣,反反复复拿手上看了很久。雪小团见状,有些有些不明所以。 “豹王,你这是在看什么?” “杯子。” 雪小团疑惑地拿起杯子,也跟着仔细瞧了瞧,还差点把里面剩余的咖啡翻出来。 半晌,听豹王冒出来一句:“杯子不错。” “我们正在讨论首播的事情……”狗小乐黑下脸来。 “我知道。可是你们的智商还真没这杯子好看。所以,本王就不直视了,免得雷瞎我的眼。” 鹿大仙冷笑一声:“那不知——豹王阁下有何见解?” “啥,啥意思?” 豹王不紧不缓地又啜了一口咖啡:“沈楠也算是个主角吧?” “嗯……” “首播这么重要,这么全民关注的事情他会不来么?他能不来么?他愿不来么?” 会不来么?能不来么?愿不来么? 这三个问题雪小团竟一个也不能回答。 她倒是差点忘了,为了制造舆论效应,宣传效应,主办方自然是不惜一切代价。最好是没有新闻也制造一些新闻,没有绯闻也编纂一些绯闻,这样才能够让电影火,演员火,才能捞大笔的钱! “要不,我们让他病一场?”狗小乐沉吟道。 雪小团眼睛一亮:“这个也许不错哎!” “不好。” 一直不说话的秦洋突然之间开口接了一句话。 “为什么不好?”鹿大仙问。 “鹿教授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些人除非病的下不了床,说不了话,不然的话无论什么活动都要照常,不然的话,就得付给我们的经济包装公司‘违约费’。这费用,是你想象不到的。” “而为了不给对手挤下去的机会,我们也会自己拼命。总的来说,即便是他病了,也一定会被‘请’到现场。无论他背景有多硬多厚。” 秦洋的嗓音一点点低沉下来,淡漠的语气里隐藏着倦意和痛楚。 “额……”雪小团情不自禁搔了搔兔耳朵,“没办法了?” 豹王不耐烦道:“真是麻烦啊。直接让他病得下不了床不就可以了么?” “这个不好吧?” “对啊。”狗小乐一面沉思一面帮腔了一句,“人太脆弱了。别一不小心就弄死了。” “中央空调,你有什么看法?” 鹿大仙懵懵地盯着一个点,很久以后才说道:“我倒是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台上安排主持人、观众和主演互动环节。然后分身的秦洋突然出现杀死了人,在一片混乱中,他悄然退到幕后,然后淡定离开。后台工作人员一部分在前面,还有一部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淡定地放假的秦洋离开。官方为了压住这一波风波,便说是这是无解刺杀的宣传,还让狗仔队‘假装’一不小心拍到了偷偷出来的‘沈楠’,私底下在一直在找人暗暗调查这个案子,却是无疾而终。无解刺杀以后,秦洋也‘消失’在大众视线,隐居做了一个普通人。” ————————————华丽丽的分割线—————————— 保利大剧院。 聚光灯下,主持人身穿裁剪合身的燕尾服,带着儒雅的微笑点头向观众致意,用充满激情的嗓音道:“下面,就有请我们的主人公们登场!” 一众主角在光环、鲜花和掌声的簇拥下来到了舞台的中心。沈楠明显瘦了很多,加上私人造型师的打理,莫名有一种“斯文败类”的美感。他的眼角眉梢深藏着一种厌倦和烦躁。可是在大众面前,无论他爹多么厉害,终究只能将不愉快的戏份演下去。 “咦,我们的主角……好像没有到全哦~~” 才说了没两句话,秦洋就已经轻车熟路地开始与观众们调侃卖萌了:“猜猜,还有哪些哦~~~” 台下一片尖叫。 “下面掌声有请我们的搭档——!” 狗小乐、雪小团、豹王、鹿大仙依次在如雷的掌声中威风凌凌地登场了。 女主持微笑着说:“这一场电影的顺利完成,且效果如此棒,离不开我们的这些动物明星。所以——我们的第一波掌声,其实应该献给它们,大家说是不是?” “是——” 上万观众齐声作答,一致鼓掌,好像商量好了一般。 这把雪小团感动得直往狗小乐身上蹭。 狗小乐嫌弃地拍了她一巴掌:“妈的!别犯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台下观众爆笑。就连豹王也忍不住“扑哧”一声。 “大家看啊——这两个小伙伴还争风吃醋起来了。这是在比谁赢得的掌声多嘛?” 又与观众调侃了几回,演了几个电影中的经典曲目,安排了一些别的小的助兴节目。真正的gao潮点便来了! 女主持一脸坏笑着:“观众朋友们,这焦躁不安已经满脸都是了哦~~哎,你说,我们要再不开始压轴戏——” 男主持很默契地配合道:“说不定会被撕成碎片。所以——闲话不多说。请主演们各就各位!” “大型签名会现在开始——!” 超大的舞台被分成好几个区域。在海报上面,连雪小团她们都是有一席之地的,且海报下面标注着“已驯服,不伤人”。开始没啥人敢靠前。但是发现这些动物真心特别温顺,特别萌以后,签名的人便多了起来。 雪小团他们看着面前长长的队伍七拐八拐拐了很多很多个弯,实在忍不住暗暗苦笑了几下。开头是四个货轮流盖爪子印。后来嫌麻烦。每个人递过来的东西上面,四个货一人一个方位,“啪”地集体按上爪子印。 效率是快了很多,但要是再不行动,那么,恐怕就真的没有力气对付沈楠了。 雪小团暗暗变出一个分身,在秦洋耳边道:“可以准备了。还有三分钟。一到四十八分,我们会集体变出分身来帮助你的,你自己做好准备。” 秦洋暗暗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哒,哒,哒,哒…… 极为嘈杂的环境中,秦洋仍然能够听到那钟表走过的滴答声和自己的心跳,很远很远的黑暗之中,他似乎依旧能够看到楚温瑾秀气的脸蛋,浅浅的笑容。 “沈楠,看这里!” 一声大喝盖过全场嘈杂,人群如同遇到避水珠的海浪一下子分到了两边。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一个和秦洋一模一样的人举着枪,带着满脸的煞气直冲过来。 沈楠一脸懵逼,只当是节目组临时准备的“惊喜”,迷茫中下意识地换上了惊恐的表情。 “砰!” “啊——”场内一片混乱。 血慢慢涌了出来,染透了衣服。沈楠倒在地上。聚光灯下很温暖,背部却出奇的冷…… 一点一滴……全身都开始冷了…… 在众人的混乱和茫然中,秦洋潇洒转身,扬长而去。 “怎么回事?”台上的那个突然大叫一声,众人如梦初醒。 可所有的人依旧有些蒙蒙的…… 雪小团正心满意足于自己调教出来的“徒弟”的时候,鹿教授却是眉头紧锁。 果然没多久,褚爱尔使者的“传票”便送了过来! 狗小乐、豹王和鹿大仙十分担忧地看着雪小团。 “这些怎么办?” “我在想……额……能不能先……溜之大吉再说?”雪小团一脸贱兮兮的怂样。 第二十四章这下闹大了 秦洋的大别墅里,狗小乐、豹王和鹿大仙正坐在他的花园里面,一共四杯咖啡。 雪小团的位置上空着,那儿摆着她最喜欢的咖啡的口味。 “她真的不来么?” “不来。” “为什么?她有急事?”秦洋慵懒地笑笑,笑容中是勉强和落寞。 “不。她的擦边球没打成。”豹王面无表情道,“或者说,到了个危险期。” “什么?” “你们的世界有律法,有警察、法官。我们也有类似的。她用这方法教你杀人,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往大里说,那就是她杀了人。往小了说,就是一个无心过失。可以说她没想到你随便教了你一个术法,你会当了真,会真的去杀人。” “那,那,那……你们和警察说说,就说是无心的过失。我胡闹灌了酒给她,她在梦里头乱说的。” “那你知道你将面临着什么么?”鹿大仙的嗓音沉了下来。 “什么?” “虽然我们没有‘警察’来抓你,但是,我们有一本类似《功过簿》的东西,专门来记录你们的一生。这对你的‘轮回’将有很大的影响。也许本来你这一世吃苦都吃尽了,下一辈子会变成一个有钱有权有美貌有人疼爱的,特别完美的人生。可是现在——” 秦洋凄凉一笑:“没必要了。做了杀手,双手早已经沾满鲜血。来世嘛,早就崩坏了。再说,雪小姐也确实是为了我才触犯了你们的法律的。” 豹王听着,眼眸中闪过一丝暖色:“也不必太担心。只要上头有人,这事儿很好糊弄过去的。” “不错。”鹿大仙也满意地微微一笑,“我们就是想来‘试炼’一下你。顺便——” 狗小乐优雅地啜了口咖啡,微微叹道:“她先开溜避避风头。我们替她来讨要薪水的。” “好。” ——————————华丽丽的分割线—————————— 雪小团穿着黑不溜秋的low爆了的工作服躲在暗夜学院垃圾房的后面,时不时探出脑袋看一下。“废能源收割机”被她遗弃在一边。 “你可真会躲啊。”狗小乐咋呀咧嘴地用两根手指将穿身上的伪装服半提溜着,满面都是“恶心”“嫌弃”的表情。 “我想来想去,这里是唯一一个不会被查的地方。除非是最顶上的大boss亲自下令要彻查此事。这等小事,褚爱尔使者是不会和暗夜学院死磕的。” “emmmmm,好吧,其实你说的有点道理。” “我的服务费呢?”雪小团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狗小乐将一个琉璃的瓶子放到她的手中。瓶子里有星星点点的亮光,每一点亮光都是一个小小的秦洋,性格、人生千差万别。 雪小团满眼放光,却又无不可惜道:“其实秦洋挺有慧根,很适合修行啊。” “那你把东西还给人家啊。” 雪小团闻言,立马抱紧了瓶子半转过身去,生怕狗小乐上来抢:“但比起他的天赋,无门镇昂贵的房租还是更让我有压力。我也是要靠自己劳动赚钱生存下去的人。” “唉,就这点出息!” “喏,这个是你的现金。” 顿了顿,狗小乐又拿出一个小锦囊。 “这是什么?” “白首梳。你又差点弄丢了。” “啊呀!”雪小团激动地抱住她,给这高冷喵一个大大的吻,“太感谢了!” “够了够了够了!要不是它已经认了你做主人,我可就自己收入囊中了。” 雪小团腆着脸笑笑。 她知道,就算真的如此,狗小乐也一定会还给自己,帮着战斗力渣渣的自己炼化这宝物,能够早一点自己保护自己。 朋友,真是个很美好的字眼呢~ “喂。” “嗯?” “上面是不是都已经炸开锅了?” 狗小乐脸上闪过一抹异色:“咦——这次好像并没有多么大的动静。” “难不成豹王和中央空调还真给你摆平了这件事情?” 雪小团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眼神奕奕放光:“就是说——” “你想多了!” 顿了顿,狗小乐又接口道:“不过也不一定。” “额,那到底是算结束了还是没结束啊。” “你说到底也算是个基层的——emmmm,‘公务员’!现在上头有两个大佬罩着,再加上我也会帮衬一把,这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错误……还是能掩盖过去的。再说,这也不过是单方面的问题。除非——” “除非什么?” 狗小乐的脸色豁然变了一变:“不对,万一沈楠来此报道时候顺带着告你一状呢!” 雪小团的心沉了一沉,可还没来得及沉到底,却又笑了起来。 她一把勾住狗小乐的脖子:“放心啦~~他又不是什么高级生命体。他怎么知道问题出在秦洋的宠物身上,我们之间又有什么误会等等。” “赶紧帮我去瞅瞅现在的风声。我在这里头,虽然捡了许许多多那些败家学生扔掉的宝贝,不过呢,日子也是不太好过的。” 狗小乐看了看她身上的服装,灰头土脸的样子,还有那小破车儿,忍不住放声大笑。 “喂喂喂喂喂,你要死啊!”雪小团急忙上来捂她的嘴。 “你……唔~~你拿开~唔~~靠,脏……脏!” 谁都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兔子铺等来的不是简单的‘传票’了,而是褚爱尔十二大天使!!! 说白了就是一群“小领导”组团来“慰问”她了…… 十二位大天使左右两边整整齐齐地站在兔子铺的门口,这阵仗搞得像迎接首席boss团一样。然而,兔子铺木板上厚厚的灰和飘落在地上的“通知书”足以见得这屋子的主人有多久都没回来过了。 褚爱尔十二大天使之首一脸黑气:“给我翻遍三界也要找出她来!” “唔……这下子玩完了……” 雪小团缩在自己店旁边杂物堆的角落里,用《禁忌》上面的术法隐藏着自己,偷偷地窥探外头的情况,心中叫苦不迭,莫名害怕的不行。 弱小、孤单又无助。 她竟然意外有了种委屈到想哭的情绪在心里涌动。 脑子里又开始闪现那些奇怪的片段: 第一章大麻烦 萧萧寒风,皑皑白雪。 残破的荒废的羊圈里,一堆枯草之下蜷缩着一个人。身上的鲜血已经被风雪凝成薄片,冷冽得毫无人情。 那人手抵着嘴唇,喉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努力不让胸腔深处涌上来的鲜血喷出口去。 倘或失了控,命大概就没了。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说好的救援迟迟不来,而对手一遍遍在搜寻,不知道何时会离开。她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声,喘气声很大很大,大到足以立刻把这些杀人不眨眼的东西吸引过来。 每一分每一秒都提心吊胆到煎熬。 她曾经想过死亡,可真的面临死亡的时候,却忽然又有些退缩,想着再咬咬牙,也许以后的生活会好起来。吃了那么多苦,好容易有盼头了,却要如此死去,那不就太亏了么? 所以,请活下去。 用所有的力量和虔诚鼓励自己一定要活下去! 然而,救援在哪里,希望在哪里…… “哗啦”她忍不住抬手挡眼,仿佛有刺眼的光扑面而来。心也就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彻底死去。 ——————————华丽丽的分割线—————————— “窝在这里舒服么?” 一声本来远在天边的搜寻声怎么就豁然到眼前了??? “额……”她抬头。 一个身穿金色战甲,身后有玄色羽翼的帅气男子逼视着她,全身上下就充满一种气场——万年总攻! “额……” “不要企图装傻,主赋予吾明辨是非的眼睛,洞穿一切的心灵,任何宵小轨迹在完全的圣洁跟前,将无所遁形……” 她受不了了! 她回神了! 刚才所“看”到的一切,不过是脑子里走神时候,乱象乱想的产物。 “停——!” “大,大,大天使……那个……我文化水平不高,你说话简洁明了些可以么?” 大天使之首名——曜。 曜愣了愣,直直盯着她,好看的眉微微蹙着,似乎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我表达的不够准确么? 雪小团腆着脸,笑笑:“那个——在……三维世界……那个……二次元,啊,也就是网络用语中,简称为‘别装逼,说人话’。” 曜的嘴角抽搐,周身一股凌冽之气升腾而起,带动整条街都回旋着肃杀之风。 “汝敢无理?” “……” “你如果不准备说人话了,那么,我将有权保持沉默。”雪小团温吞吞道,“毕竟我水平不高,听不懂你说话。” “雪小团同学稍安勿躁。” 曜身后一个看起来特别阳光帅气的男子探出头来。他是褚爱尔十二大天使中排行老二的筱。 曜属于文雅高冷猫系,筱便是中二亲民狗系。 “经我们查证,你——”筱突然向雪小团招了招手。 雪小团满怀戒备地退了半步:“干什么?” “我保证不动你,你过来。有些事儿咱适合悄咪咪地私下说。这——整点潜规则,嗯哼嗯哼~低调行事~对吧?” 雪小团心下闪过一念。 原来褚爱尔十二大天使的老二这么接地气啊…… 不由自主地,她就靠了过去。 筱跟面对老朋友一样,一把环住她的肩膀,轻轻一带就给带到一犄角旮旯去了,雪小团身上每一根毫毛都竖了起来,随时准备逃跑。 筱看穿她的意图,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轻松。 “经我们查证,你用了禁术间接地教会人类杀戮。” 雪小团正要说什么,他又急忙拍了她几下肩膀:“你先等等,先等等。” “你当然也可以说不是禁术。然而——这些,都是老大告诉我们的。老大的话就是圣旨。这点,我想你能理解,对不对?” 他笑眯眯地逼视着雪小团。雪小团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闹腾一下下,他会把自己撕成碎片。 她尴尬地笑笑。 “当然当然,iknow。i一切都know。这的确不算什么大事。豹王阁下和猫神女,还有我们的鹿尊者,都是竭力在保全你的。” 雪小团情不自禁松下一口气来。可还没等精神彻底松懈,筱的一只手便狠狠拍了上来,嗓音陡然一提高。 “可是——” 然后就没下文了。 雪小团忍不住问道:“可是什么?” 筱露出十分满意她这反应的笑容:“可是,你用了《禁忌》上面的内容。” “喂,不就是用了个禁书上面的小小术法么,有必要这么穷追不舍的么?” “小小术法?”筱的脸色变了几次,最后变得难以描摹,他再次大力地勾住了雪小团的肩膀狠狠转到自己胸口。 “小兔叽,你造不造你捅了多大的娄子?你用啥不好要用《禁忌》上面的术法,嗯?” “我拜托你,直白点说。” “那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些人,除了老大曜能看得见上面的字,能修行得了上面的术法,其他人大概就只能看到大纲,详细内容根本看不见。” “为啥看不见?他写的很清楚啊。” “你问我为啥?我还想问你为啥能看见???!!!” “曜是什么段位的?” “额……听说,是……雪日学院终身教授级别的,另外还是‘守护者’的终极领袖。说白了就是——大佬中的战斗机!” “那么,你能修行到和他同一级别的术法,你——” 雪小团眼睛一亮:“就是说我也是大佬喽?你们在嫉妒我!” 筱的嘴角忍不住抽抽起来。 “分身杀人之术,为《禁忌》初级,亦为终极。吾犹修行不及,汝却相驭自如,故——汝是为何人?”曜从天而降,横梗在雪小团和筱之间。 “可,可……” 雪小团本想说什么,却还是忍住了,只是心下在吐槽。 (豹王、鹿大仙……他们不也驾驭的挺好么?) 但,等震惊过很长一段时间以后,她发现了问题。 秦洋那一世,这两货只是担当着秦洋的入门普及,初级指导和理论讲解,并没有实际操作。教他实际操作,辅助他完成的人,是自己! 是自己! “所以你的意思是……” “汝究竟何人!”曜硕大的羽翼后,一把剑光逼人的审判之剑已然出鞘。 “我我我我我……我,我就,就是……雪,雪小团啊……” “休得胡言,且看——” “住手!”有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雪小团只觉得一下子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两座巍峨的高山! 从未感到如此有安全感~~ 第二章神秘的哭声 “有话好好说,别打架。”第三个出现的是妩媚的声音。 哇,两座半大山! “救星~~~~” 狗小乐回过身来,满脸的尴尬:“瞧你那怂样……” 雪小团只能搔搔耳朵,干笑两声。 “你不能直接审判她!”豹王一声喝。 曜停下手中结法印的动作,冷冷地看着豹王,倏忽眼神又转向雪小团。雪小团缩在狗小乐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可怜巴巴地望着曜。 “喂,那个……额,我真的就是雪小团。而,而且没有为什么,就是看得见上面的字,包括她的拓展内容。第三,我的档案你们都还搞错的呢,没准就对我有什么误解。” 筱霍地窜出来,直直将雪小团“壁咚”到墙面上,帅气的脸带着很危险的笑容:“小兔叽,什么档案啊?你为什么会看到?” “我,我,我……” 狗小乐的眼神变掉了。 雪小团也是左右为难,为难中还带了点震惊和愤懑。 “我去申请过查档案。” 筱的眉头一挑:“真的吗?” “真的真的。” “够了!”鹿大仙一脸薄怒,一把将雪小团从包围状态拽了出来护到身后。 筱挑起一个冷笑:“鹿尊者,如果她无法证实自己是谁,那么,我们恐怕就得将她提上‘花名册’了。被一刻不停监视着的滋味,是不会好受的。” “那个——”雪小团再次从鹿大仙的胳膊后面探出一对兔耳,接着又慢慢探出一对暗红的眼睛,“追查档案失误,调研人物身份,需,需要先……先支付定金哒……” 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嗖”地缩回鹿大仙背后。 天地一阵无言…… “现在促销活动,可以打折。”雪小团又从豹王的背后窜出半个头,“八,八折……真的不能再低了。那个……尾款另算。” “竖子!!!安敢无理!!!”曜的一头长发被气得直接炸了开来。 所有的人都一头黑线。 狗小乐从背后一把抱住雪小团,用猫爪子捂住她的嘴:“你他妈穷疯了是吧?” 筱似笑非笑看着她:“雪同学,不得不提醒你,现在是你自己摊上了事儿哦。” “可是,不做生意我就得穷死。我——我付不起无门镇的房租了。”兔耳朵恹恹地耷拉下来,一脸的委屈。 “她的房租我会出。”豹王突然出声,“我们会陪她去查,但这段时间,你们最好别出现。” 曜冷哼一声。 筱皮笑肉不笑:“哦,她有豹王阁下这样的朋友,真是幸运。那么——一周后见,bye~~” 一阵寒烟袅娜,烟散处,人已无踪。除了地上那张纸条,褚爱尔十二大天使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雪小团掰着手指算道:“哇,一周就是七年哎。时间还算宽裕。” “你知道从哪里下手么,团团?”鹿大仙很是担忧地看着她,“《禁忌》上面的初级术法确实非一般人可以参透。如果不是你整体在策划,说实话,我们都不知道这术法是《禁忌》第一术。” 雪小团烦躁地揉了揉兔毛:“尴尬。我真的是雪小团!真的真的真的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就能看见了,为什么一下子就懂了,为什么用起来这么自如了。” 鹿大仙疑惑地歪着头思考,不知不觉就和豹王的眼神撞上了。 两个人的眸光在半空中走了个交锋,刹那间一道灵感的火花迸发出来,两人彼此心意相通,具是一惊。 “不会的。”鹿大仙低低沉吟一句。 “啥?啥不会的?” “没什么。” “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雪小团一手横抱胸前,一手托着腮:“emmmmmm,当然是睡觉!美美的睡一觉。” ——————————华丽丽地分割线—————————— 雪小团这段时间因为东躲西藏,日子过得提心吊胆,因此睡眠一向很浅,难得如此清闲下来,一沾到枕头便睡着了。 可是,谁曾想,只觉得自己睡了一会会儿,便听见好一阵哭泣声。 “谁啊……大晚上的,让不让人睡觉啊!”她嘟囔着,很不满意地坐了起来,睡眼惺忪,缓缓看了一圈,“啊,没人,继续睡。” 才睡下去,闹哄哄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能说草泥马嘛!”雪小团抓狂地竖了起来,“他妈的无门镇还闹鬼啊!” 可是,她依旧没有发现任何有问题的地方。兔耳朵竖的像电线杆子,“嗖嗖”左右转了转,仔细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哭声?貌……貌似……是?” 雪小团认真听了好一阵子:“哎哟,这谁家啊,大晚上也不消停点,遇到啥事情了,哭得那么凄惨……啧啧啧,真可怜。” 可想归想,她还是将被子一下捂上耳朵,继续睡觉。 但,却再也睡不着了,心里头不知怎么的就惦念上了哭声的来源,莫名同情的不行,就想立刻化身超级英雄救人于千里之外! 她,还真就这么做了! 雪小团起身穿衣服,全身上下都感觉充满了一种神秘的力量,自豪感也伴随着“我是英雄”四个字冉冉升起,愉悦的情绪随之而来。她的脑海中已经脑补出了自己广袖飘飘如同神人莅临凡尘的“炫酷造型”。 可踏出兔子铺的那一刹那,雪小团发现,灰蒙蒙的无门镇一如往日宁静、死寂。并没有所谓的“哭声”。 “听错了么?” “不会吧,我的兔耳朵一向很灵敏的。” 她疑惑地挠着耳朵,掏了掏“耳屎”又仔细听了听。风中断断续续传来哭声。 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这声音竟然弄得雪小团忍不住汗毛倒竖! “是三维!三维世界传来的!” 雪小团忍不住一个挑眉:“也许,我的下一单生意就来了哦~~~” 她哼着小曲回了店内,拿出算筹仔细起了一卦,尔后在第十八条线上找到了人灾定位。 这是一个战乱的年代。 ——————————华丽丽的分割线—————————— 维景三十六年。 大姜王朝的最后一年(好吧,雪小团翻看《未来史书》,上面暂时性是这么记载这个王朝的命运的)。 “嗖” 雪小团现身的时候,一支利剑冷不丁地刺了过来,一下扎进她的胸口! “额……”雪小团吃痛,一声闷哼,低声咒骂道,“傻叉!没带眼睛出门啊!” 四周只有凌凌的风,没有看到偷袭者。 一种凄凉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她的骨髓,然后变成一种有些绝望的愁。她失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嘟囔着拔掉了剑,用绒绒的兔爪子揉了揉自己的伤口。 “艾玛~~有点疼……” 第三章小寺庙 雪小团还没反过来,“索索索索索索”一群拿着箭弩的家伙就出现了。他们的头上还带着抜似的帽子。很像当初中国历史里面记载的“元朝”时代的造型。这些人叽里咕噜地商量了好一阵子。 其中一个“锅盖儿”最大的人大概是他们的领导,上前了一步。 “哪里来的小白脸?” 雪小团冷漠地看着他,没说话。 “这是我悍跶的地盘。你是中原人?” “不错。”雪小团以男相示人,儒雅中尽是英气,“怎么?” “中原人?”那领头的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中原人踏上我们的地盘就得交银子!” “银子?” “哈哈哈,你不会是白痴吧,样子都不知道!” “你有什么权利来问我收银子?嚯,你当这是公路上的收费站啊。”雪小团怒极反笑。 “你是中原人,踩我们的地,呼吸我们的空气就该给银子!” “银你妹!”雪小团的身体突然随风而长,脑袋一直顶上飘渺的云气!脚边的人一个个吓得抱头鼠窜。 只见,她冷笑着将胡萝卜“蹬”地直直插入泥土,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座山,围困住了所有的人。 这些悍跶人已然双膝发软跪了下来,不断不断地磕头。 “不是要银子么?”雪小团的声音现在听来就像天雷滚滚,“你们面前的这座山就是座银山,有本事搬啊!告诉你,至少在这个地界上,别让我知道你们还在做这种无耻的勾当!” 说罢,随着一阵寒烟,雪小团便消失不见了。 ——————————华丽丽的分割线—————————— “妈的,刚‘着陆’就遇到这种事情,真是气死我了!”她一面骂骂咧咧,一面朝着“阳关大道”而去。 拐过一座山没走多久就发现了一条石子铺成的上山路。满山苍翠,嶙峋怪石隐约而现。原本想走大道的雪小团改为登山。 山顶有一座小庙。 不算破旧,可看起来也是年代久远了。虽说单纯的修行小庙往日不会大门洞开,可是小角门啥的总会开一个,以便迎接这庙里的长期香客和临时过来歇脚的路人。但这个小寺庙所有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总给人一种“裹紧被子的畏寒小和尚”的萌感。 雪小团上前敲了敲门。 好半天都无人开。 “莫非是个废弃的寺庙?”她转过身去,疑惑呢喃,“可看这清洁度不像是不住人的啊。” 她刚踏下第一级台阶,门口后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雪小团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词居然是——鬼鬼祟祟! 她摹地一回头。背后传来暗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地上坐着一个茫然而惊慌的年轻小沙弥。 “你是……” “施,施主……” “喂,小和尚。” 小沙弥慌地站起来,只顾低着头整理袈裟,嚅嗫道:“小,小僧……妙,妙谛……” “哈哈哈哈哈。”雪小团不知被戳中了什么萌点,忽然一个健步窜上前,“妙谛?很……妙……的弟弟?哈哈哈哈哈好名字!” “小和尚,我路过此地。不知道能不能借宿一晚啊?” “可是……” “放心,要求不高。房间干净就行。你们吃什么我也吃什么。香火钱会给的。” “不是。小僧是想说……说……说……”妙谛不知怎么地吞吞吐吐,左右为难的样子。 “你们客满了?” “是,是。”妙谛低着头。 雪小团又好气又好笑,故意板着脸:“小和尚,出家人不打诳语。说了谎话那是要下地狱的!你看你,耳根子都是羞红的,还‘是是是’,是啥是啊?” “小,小僧,不,不,不是故意的。小,小僧……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哦~~~藏了美人了是不是!在偷腥是不是!” “不不不。”妙谛又急着解释,“施主已经很美了。哪里还有什么人能在您面前称美人。” 雪小团一窘:“咳咳,别乱说话。小和尚一看你就不是个正经人。” “施主何出此言?”妙谛大惊! “哎行了行了,我随口说的。”雪小团推开他,自己简单粗暴地闯了进去,“若真客满,我到时候走便是了。我现在累了,借你宝地歇歇脚,喝口水。这个总不过分吧?” “妙谛,又有客人来了?”庭院内的树下站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和尚。 老和尚慈眉善目,双眸曜着精光。 “是的,师父。” 老和尚仔仔细细看了看雪小团,忽地一喜,衲了衲:“老衲这小寺不想也能招来大佛。弟子修为尚浅,根基不足,有些眼拙,还请上师不要见怪。” 雪小团笑起来,笑得意味深长:“方丈果然不一样啊。” 妙谛疑惑地骚骚头。 老和尚伸出手:“上师请移步老衲的禅房小憩,弟子让徒儿们为您准备斋饭。” “随意就行,不必太麻烦。” “是。” 妙谛懵懵地看着这个大咧咧的闯入者,一下子从一个普通的“女施主”变成了让师父都毕恭毕敬的“上师”,趾高气昂,嘚瑟地走在最前面。 寺庙里其他的和尚也陆陆续续被吸引过来。 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得,版本就变成了雪小团是观音幻化,前来普度众生的,所有人的喜上眉梢,等着过不了多久就能够有一场“登坛说法”! 禅房内。 雪小团东瞧瞧西望望。 当家大和尚的禅房其实差不多。有钱的寺庙,房间里高级的“雅物”多些,器具材料也有档次。略差一些的,也就品种和“雅物”材质工艺上有些区别。佛龛内的神像和供案都很干净,甚至有些发亮。可见“打扫”二字在这里做的最好。 大和尚亲自将斋饭端了进来:“上师。” “大和尚我问你。这附近是不是出过什么冤情或者不好的事情。” “是的。” “来来来,说说呗。” 老和尚便絮絮叨叨起来。 “什么!我草泥马!居然有这种事情!”雪小团一下跳脚起来。一阵风似的直接窜出了禅房。 “上师——”老和尚出来的时候,雪小团都不知道已经跑哪里去了。 山下有两个扛着锄头的年轻人。他们一面摇头叹息,一面向着西方走。 一道白色的闪电耀过。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揉了揉眼睛:“你,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 “好像……是……是只兔子?” “我滴妈呀,跑得这么快的兔子!” “哎,别管他了。还是赶紧回家吧。这世道不安全啊。别说女人在外面晃荡不安全,那群蛮子,连男人都要尝尝鲜。” “哦,我也听说了。这一代的女娃子都给抓尽了!” “这么狠啊!” “可不是嘛!哎,不过我还听说了,有个义士救了那一带的小女孩。还有一些黄花大闺女。但谁也不知道这人是谁。被救的又藏哪里去了。” “嗨,你们说什么呢?”雪小团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前。 “啊。” 两汉子一个猝不及防,连带着一并倒了下去,跌坐在地。 “哎,你有病啊!突然出现!”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高个子的警觉道:“没什么没什么。” “我听见你们在说什么女娃子的事。” “没有没有你听错了。”说着,两人就要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