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王爷是妻奴》 第001章走上人生巅峰 第001章 走上人生巅峰 打开春起的头三个月里,京城就发生了两件大事。 这两件事,全跟七王爷有关。 一则大悲,一则大喜。 悲的是,跟了七王爷三年的糟糠之妻,不小心失足摔死了。 摔得到底有多惨,那不清楚。 只知道是从高崖上掉下去的,可谓是万劫不复,尸骨不存,想想都浑身骨头疼。 事发时恰好是年关,好生生的日子里,谁家摊上这档事,都得扯开喉咙嚎几嗓。 七王爷自然不例外,大家都传他又是饮酒又是发疯,白天夜里没消停的闹。 大家伙都能理解。 早知道王爷王妃感情好,可谓恩爱榜样,其中一个死了,另一个可不得伤心欲绝哭断肠嘛。 整整一个月,王爷都沉迷亡妻之痛,不能自已。 宫里的老太后看不下去,七王爷是她最疼爱的孙子,岂能因为一个女人,就要死要活。 于是她精挑细选,看上了本朝第一才女,大手一挥指婚了。 丧妻不过月余的七王爷,立马又大喜上了。 说是这新妻,不仅有才,还肤白貌美,温婉可人,配王爷简直是天作之合。 云意听了一路,耳朵都快起茧了。 钻到饭馆里吃顿饭,居然还不得安宁。 所有人恨不得捧着那什么七王爷和大才女,往死里吹。 到底有没有人记得,先王妃才过世月余啊! 想想真是惨。 先王妃尸骨未寒,老公就给她戴了顶绿帽,还是顶举世皆知的超级大绿帽。 俩人还夫妻呢,得多大仇,才干出这么损的事儿啊。 不过再怎么损都不关她屁事,她又不是先王妃,瞎操什么心! 云意啧啧两声,回神后抓起馒头塞嘴里,看向对面的小木鱼,“吃好了没?吃好了找个地儿睡觉去。” 小木鱼扒拉扒拉嘴,“云意,我还没饱。” “……”云意无语,“你怎么这么能吃?” 小木鱼挠挠头,“我也不想的啊,我正在长身体,啃半个馒头,哪里能吃饱?” “没钱了!”云意站起身,拽着他往外面走,“你才五岁,吃半个馒头,我都一大把年纪,才吃一个馒头。祖宗啊,咱们是来京城给你寻亲的,你不是说你家里住大房子吗?等找到你爹娘之后,你敞开了肚皮吃!” 小木鱼被她拎的踉踉跄跄,噘着嘴赶路,却不敢吱声。 他是离家出走迷路的,在路上晃了大半个月,快饿死的时候,被云意捡起来。 云意脾气不好,但人还不错。 她说她失忆了,没地方去,既然碰上了他,那就先帮他找家人。 于是他们才一路风餐露宿,来到京城。 京城果然繁华无比,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街道两边摆满了小摊小贩,商店铺子更是鳞次栉比。 云意二人看的眼花缭乱,到处寻找价钱合适的客栈。 他们累的够呛,急切的需要张床。 青石板路踩在脚下,古老又沉闷,走着走着,云意发现前面不远处,人头攒动,更加的热闹非凡。 走过去细听,才知道又是关于那七王爷要娶亲的。 云意刚要翻白眼,就听到了好消息。 七王爷明日成亲,从今天晌午起,在府上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但凡亲自登门送祝福的,都可以白吃白喝。 云意简直想仰天大笑,运气爆棚啊有没有。 两个人正饿的两眼冒绿光,好吃好喝就送上门来。 既然如此,先吃了再说! 云意带着小木鱼,摸到王府门口,果然看见整条街都是密密麻麻的圆桌,桌上摆放着各色菜肴,红烧肉,红烧肘子,狮子头,清蒸鲤鱼…… 王爷简直是亲人啊! 二人雄赳赳气昂昂的直奔登记处。 在王府正门口,排着一条长龙,最前面是一张红木方桌,桌上铺一张宣纸,纸上是整整齐齐的名字。 云意左手揉肚子,右手拉小木鱼,咬牙切齿的排到队里。 长龙看起来人多,实际上松松散散进度倒是喜人。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总算轮到他们。 方桌后坐着个中年男人,身姿魁梧,云意按照规矩,先毕恭毕敬的压着小木鱼的脑袋,鞠了一躬。 等抬起头时,她笑嘻嘻的朗声开口,“小女子云意,闻王爷大喜,特来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祝王爷成亲快乐,和王妃百年好合,花好月圆,琴瑟和鸣,鸾凤齐飞,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她说完后,对面的中年男人,直勾勾盯着她,要笑不笑要哭不哭。 她没做什么吧? “那个……”云意头皮发麻,嗫嚅着开口。 哪知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对面的男人忽然腾地站起来,又忽然扑通跪下来。 “这个……”云意吓得后跳一步,惊魂甫定,大哥你该不会是想碰瓷吧? 那中年男人不知她腹诽,只眼圈红红,对着她又是铿铿两下,脑门使劲砸地上,大声的哭喊道,“王妃!王妃您没死!这真是太好了!”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落在穿着破烂不堪的云意身上。 云意懵逼,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即手脚发抖,“我?” “当然了!中年男人又使劲磕头,“不是您还能是谁!就算是您烧成了灰,老奴都认得!” 我谢谢您嘞! 男人差人把她架进王府。 云意莫名其妙。 她只是来蹭顿饭而已,怎么成了王妃,怎么就被押到了这间房里! 押就押吧,好歹给口饭吃啊…… 云意肚子咕咕叫上好几声,百无聊赖的托腮坐着。 没过多大会,外面有了动静。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竖起耳朵,转瞬人已经到门前。 房门被大力推开。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眼前一闪而过,云意还没看清来人,就被强劲的力道狠狠揉进怀里。 “云意!云意!” 低沉又好听的声音,一遍压过另一遍,恨不得把人的心都叫化了。 云意很感动,可是她快呼吸不过来了。 她伸出手拍拍男人的后背,艰难的道,“有话好…好好说,切莫动手动脚!” “云意!你还活着!真好!真好!”那声音不厌其烦的重复,抱得更紧了。 得。 她说话还不如放屁。 云意耐着性子等他抱够,跟前的男人才松开手,二人拉出点点距离,足够她看清来人。 这是个很俊美的男人。 长眉入鬓,眸色清浅,精致的五官宛如刀削,一颦一笑都很勾人。 云意猜出来人身份,咽下口水,“王爷?” “云意!我听说你失忆了,不记得自己身份。”那男人不再抱她,改成两只手压着她的肩膀。 同样痛不欲生。 云意怕了,老实交代,“是失忆了,王爷,你的手能不能拿开,压得我肩膀都快断了!” 说话间,她主动拨开他的手,龇牙咧嘴的揉脖子。 容修面上稍有歉意,随后意味深长的笑了,他一展颜,瞬时风华万千,“王妃若是肩膀痛,不如本王亲自替你捏捏。” “别别别!”长得人模狗样,笑的令人发毛,云意打住他道,“王爷,咱还是把话说清楚的好。我失忆了,你说我是王妃,那就当我是王妃吧!” “不过,据我所知,您立马就会娶个新女人进来。我知道您和新王妃干柴烈火,你侬我侬,情深义重,您放心,您千万放心,只要您给我一大 笔钱,五千两,不,五百两黄金,算是分手费,我绝对绝对不会出现在您和新王妃的面前,绝对绝对不会破坏您和新王妃的感情。” 她十分诚恳的说完,把手一伸,“银子到账,一切都好说!您就是让我滚着离开王府,我绝对不给您站着!诚信买卖,童叟无欺,咱俩还是老熟人,五百两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容修唇角含笑听完了她的话,眸底深处闪过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依旧是笑着,邪气又洒脱,让人挪不开视线,“王妃你说的是哪里话,既然你还活着,我自然没有再娶的道理。我只想要你。你之前也说过,对我爱到了骨子里,这辈子没了我活不下去,我怎么忍心让你死,怎么忍心离开你?” 云意被雷的里焦外嫩,“我已经失忆了,现在对你没感情…” “王妃失忆,本王没有失忆,本王爱的是你,不必多说,你是王妃,哪也不能去,只能待在我身边,稍后我就给你安排最好的大夫!”容修打断她,向前又是一步,将她牢牢抱在怀里,深情款款的道。 要是不知道他干的缺德事,云意一定被感动到哭。 可她现在成了街头巷尾故事里,头顶绿帽子的倒霉前王妃,这滋味有点酸爽。 云意心有不甘,“王爷,新王妃是太后指婚,你贸然拒绝,恐怕会惹得太后不高兴吧?不如……” “本王说过,有你就够了,既然你回来了,本王断然不会再娶。”容修深深看着她,“云意,相信我,不管你失忆与否,我的爱不会因此而有丝毫变化。奶奶那里有我撑着,你不必有任何困扰。” 他的眼睛过于执着,云意喉间发痒,不知说什么好,半晌闷闷的道,“先给口饭吃吧……” 莫名穿成了个王妃,还附赠一个痴情老公,她好像忽然走上了人生巅峰。 第002章一起睡能培养感情 七王爷财大气粗,不多时满满一桌子好菜伺候。 尽管房间一水下人瞅着瞧着,云意和小木鱼俩人差点流口水,均顾不得形象,闷头就吃。 容修惊得下巴一歪,回过神来后,又忍不住发笑。 云意嘴里塞满东西,百忙之中瞪他,“笑什么笑?没见过吃饭还是咋地?” “没。”容修温柔平静,垂眸给二人盛汤,“你们吃慢点,不够还有,喝口汤歇歇,别噎住。” 云意轻哼,还算说了句人话。 等二人吃饱喝足后,容修招恭候多时的女婢,带他们下去收拾洗漱。 春日枝头料峭,暖意氤氲,正午阳光疏疏散散的照下来,房间里一半明媚一半昏暗。 云意泡在浴池里,不禁感慨,穿越以来,她从没像现在这么舒坦过。 洗个澡都有专人伺候,什么都不需要做,躺着就行。 怪不得大家都想做人上人,回想她风餐露宿那些日子,再看看眼下,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她是莫名就穿了,如今是莫名又成王妃,人生啊,总是在不经意间,给你一个巨大的惊喜。 云意撩起一捧水,浇在胳膊上,舒服的叹出声。 等她洗完,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两个模样俊俏的女婢,搀扶着她起身,随后给她换衣服,上妆,整个流程结束后,云意看向铜镜里的女人,微微一惊。 她居然这么好看?! 肌肤白皙如雪,鹅蛋小脸上,唇瓣和鼻子都小巧秀气,最出彩的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 楚楚可怜,却又带着几分清冷。 时而亲昵,时而疏离,相当的有韵味。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云意很满意。 她打量的入迷,连身后什么时候换了人都不知道,直到容修上前来,一手勾住她的腰身,云意才低呼出声。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她推开容修,一下跳出老大远,警惕的瞪着他。 容修翩然优雅,含情的眸子微眨,端的是风流倜傥,“云儿,大夫来了。” 云儿…… 好肉麻啊…… 云意轻咳了声,“你还是叫我云意吧,喊云儿让我起鸡皮疙瘩。” 容修闻言勾唇笑,“云儿还是不熟悉罢了,以往本王便是这么唤你,你可是喜欢的紧。” 我失忆了你别骗我! 见她还是狐疑不止,容修无奈让步,“那不如叫你意儿,或者小意意?要么小云云?” 妈妈救命! 云意恶寒不止,“你就不能叫我云意吗?” “不能。”他断然回答,又看着她的眼睛,恶心巴拉的放电,“不够亲昵。” “……”云意无语扶额,摊上这种人,她竟不知所措,“算了,还是叫云儿吧。” “云儿乖。大夫已经恭候多时,本王带你过去。” 来看病的大夫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白胡子花花,走路颤颤巍巍,一步一喘,吓人兮兮。 云意惊讶他这么老还如此敬业,当真辛苦,结果老头子一下按住她的胳膊 ,力气不小,不由分说开始把脉。 一言不合就是干。 没想到大夫是性情中人。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老头摸了脉象,又扳过她的脑袋左看右看,最后摇头叹气的看向容修,“王爷,王妃脑内有淤血不化,加上受到重创和刺激,这才失忆了。只是想要再恢复记忆,是个漫长的过程,需要静养,不可操之过急。” “好。有劳太医。”容修转身道,“云儿,你先待在房里,我去送送太医。” 云意挑眉,“你去啊!跟我说做什么?” “……”容修笑着揉揉她的脑袋,“调皮,以往本王去哪里都要跟你汇报的。” 云意打掉他的手,“别动手动脚,那我现在告诉你,以后你去哪都随意,不关我的事,不要再跟我汇报了。” “那不行。”容修笑意浅浅,“我想让云儿知道。” “……”大哥你有病吧? 跟他说不通,云意懒得理会,直接背对他,好在没多大会,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人不在,再度瘪嘴骂道,神经病。 外面竟然夜色将至,春日到了晚上,寒意尚带着几分入侵之意。晚风吹进房间,云意的衣角,洒脱而肆意。 吃饱喝足,困意上涌。 进了王府后就没消停,伴着斑驳月色,云意倒在床上没多大会,就睡着了。 夜风再次吹起,枝头树叶婆娑作响,容修送完大夫回来,看到了床上的那团黑影。 房里没有掌灯,只有外头廊下的黄光,隐约照进来。 容修面色如水,平静而沉稳,他上前几步,低声的唤,“云儿?” 没有人回应。 容修在大床旁边坐下来,光影落在他脸上,眉眼越发深邃。 他盯着她,视线一动不动的落在她脸上。 睡着的云意,小脸恬静无比。 半晌,容修蓦地笑出声。 失忆? 失忆了也好。 不然的话,还担心会被她察觉到什么。 只不过说真的,这次云意回来,虽然性情大变,但却似乎更有趣了。 且不管她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她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就配合她,看看她往下怎么演。 至于那件事…等他摸清了云意的虚实,还是要继续进行的。 睡到半夜,忽然耳边响起道尖叫,容修惊醒,不等反应过来,双腿之间被人狠踹了一脚。 要了命的酸痛瞬间直冲脑门。 容修没忍住,疼的倒抽冷气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砰!” 回答他的是飞起一脚。 容修个纯大老爷们,竟然就这么,被一个瘦不拉几的小女人,一下子踹到了床下。 他愣住了。 云意同样愣住了。 她呆呆的看着地上的容修,半晌后,闷闷的道,“你…没事来我房间做什么?” “这是我们的房间。” 那股钻心的疼劲儿过去,容修缓过神来,他瞪着她,从地上起身。 云意立刻麻溜的坐起身,挪着屁股蹭到了大床最里面,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她伸出手阻止他道,“你…你别乱来!你再靠近点我要喊人了!” “……”容修一把箍住她的手, 往跟前一拽。 云意猛然被扯出,不受控制的撞进他怀里,鼻子惹得一阵酸涩。 她眼泪汪汪的看着他,脾气糟糕的控诉,“你干嘛!谋财害命啊!” 容修闻言,低声的笑,“劫色。” 云意吓的魂都飞了,“你…你不要乱来!” “我没乱来,我们本就是夫妻,只想和你一起睡觉。”容修无辜的耸耸肩,眼神清澈。 云意头皮发麻,“我失忆了!在我心里,我们只是个陌生人,还不熟!” 容修没等她说完,打断她,“所以一起睡能培养感情。来吧!” 他兜手一抽,把她给放倒在床上,有力的臂膀搂着她的腰身,同时两条长腿将她的腿牢牢禁锢,无法动弹。 云意睁圆了眼睛瞪他,卧槽? “容修!你是王爷,你不能这么乘人之危趁火打劫!传出去天下人会耻笑你的!” “那就让他们笑去吧。”他慵懒的调调,轻笑着单手捂住她眼睛,“睡觉吧,本王乏了。” “喂!”云意咬牙切齿,“喂!” “再吵就亲你。” “……”你赢了。 云意担心容修等她睡着,会对她动手动脚,使劲儿撑着没睡。 结果睁开眼时,已经天光大亮。 ……糟糕! 云意慌慌张张起身,摸了摸胸,又扭了扭腰身,好像…都挺正常的? 容修应该没把她怎么样吧? 她担忧的洗漱完毕,吃完早饭,把管家叫过来,问他要单独的房间。 管家哆哆嗦嗦,支支吾吾,“王妃您一直都是和王爷住一起,要是想要单独的房间,得让王爷同意!” 云意问了容修在哪里,气势汹汹直奔书房。 她把分房睡的要求提出来,就被容修给否决了。 “王妃晚上没有我,睡不着。” “谁说的!我有你才睡不着呢!”云意坚持。 容修从一堆折子里抬起头来,淡淡的看她,忽而眉眼一弯,“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 天雷滚滚。 云意被赶了出来,分房睡的提议死透透了。 她气急败坏的站在门口,使劲跺脚。 想到容修刚才那春风满面的脸,她就觉得浑身别扭。 再待下去她早晚被吃干抹净! 她要是喜欢容修,那还算是两厢情愿,可关键她根本不喜欢那什么容修啊! 不行,无论如何,她得逃走。 王妃这个位置,虽然很有诱惑性,可如果要对着不熟悉不喜欢的人啪啪啪,她选择拒绝。 云意打定主意后,决定先熟悉下环境,看看有没有出路。 这一看就看到恭敬候着的管家。 这个跟屁虫…… 云意把他打发走,只说自己要四处转转。 管家哪里敢拦着,点头哈腰的送走这位姑奶奶。 容修的府邸占地面积广阔,里里外外共计有十几个别院。他们平常住在东边的院子,西边的院子大多都无人居住。 要逃跑的话,东边防御森严,只能从西边入手。 云意晃悠悠的往西边别院走,一路走一路有人行礼,她端着架子,也算有模有样。 越是快到西边院子,越是偏僻。 道路两边的草,茂盛及膝,要不是为了逃走,她才不会来这么阴森森的地方。 云意往前走,看见前面有处院子,竟然生出熟悉的感觉。 她皱了皱眉,随心走到那院子跟前,院门上锁,门口立着两个守卫。 云意轻咳了声,问道,“这院子是干嘛的?不让人进去吗?” “回王妃,不让。这是王爷的命令。”守卫回答,“王妃,您还是请回吧!” “我就进去看看!”云意挣扎,好奇心作祟,隔着门缝往里面瞅。 守卫又道,“王妃,您还是回去吧,王爷已经交代过,让我们势必看好你,谨防你逃跑。” 什么? 云意惊呆在原地,容修是怎么知道她要逃跑的? 这下糟糕,她估计跑不掉了! 第003章乖乖配合我演戏 云意谁都不服,就服她自己这张破嘴。 好事从没灵验过,坏事一说一个准。 刚念叨过跑不掉,然后就听见管家的声音,她扭过头去,管家立马热情的朝她行礼问好。 跟屁虫又来了,在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士兵。 云意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强做镇定的道,“这些都是……” “来这边守着的。”管家客气的道,“王爷说了,有王妃在府上,一定得确保府上的安全,东边守卫森严,西边相对薄弱不少,因此特意从军中拨出人手,分别安排在府上。” “……” 逃跑计划还在摇篮之中,便宣布失败。 云意气的半天都不知说什么好。 反倒是管家,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趁机道,“王妃,王爷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您,您一定要理解王爷的苦心啊。” 呵呵呵。 她很理解。 东边西边,两个逃跑点相继失守,容修那王八蛋,就是不想让她离开。 她的心好痛。 云意暗暗磨牙,看着管家招呼那些士兵到固定的地方站岗,深吸口气,皮笑肉不笑的道,“我当然很理解王爷了,不知道有多么感谢王爷呢!” “王妃,感谢王爷,老奴倒是觉得,您可以做出点实际行动的。” “……”呸! 这天没法聊下去了,她睁圆了眼睛,恨不得跳起来瞪他,“管家管好自己就够了!” 云意气鼓鼓的从西院离开。 出师未捷身先死,他奶奶个熊! 心里有气,云意漫无目的闲逛,不知不觉中,到了她和容修的别院。 怎么又转回这破地儿了? 云意本打算扭头继续转,却发现院子里有个小不点。 正是一天没见的小木鱼。 她来了兴致,赶紧走到院内,大老远的朝着小木鱼喊,“便宜儿子!” 小木鱼正垫脚扒着脑袋往屋里看,听见云意的声音,高兴的转过身,“便宜娘亲!” 他颠颠的从台阶上跑下来,一把扑进云意怀里。 云意把他抱住后,在他脸上蹭了蹭,“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吃的好不好?” 小木鱼笑弯了眼睛,一个劲儿点头,“好!都好!云意,你知道吗,这里的床好大啊,比我们的床大多了。” “废话!人家可是王爷呢!床不大怎么体现尊贵?” 小木鱼似懂非懂,“饭菜都好好吃!点心也好吃!云意娘亲,你是王妃,那我们就在这里一直住下去吧,好不好?” “……”云意神色难看的看着他。 她把他抱在了凳子上,指着鼻子教育道,“你也太没原则了吧?一张床几顿饭就把你收买了?你还要不要找你亲生爹娘了?要不要回你的大豪宅里面去了?” 小木鱼的脑袋越来越往下耷拉,自认理亏。 “再说了,那新王妃一进门的话,哪里还能有咱们俩的活路?我是个过气王妃,你是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惨啊,那日子我一想,就感觉惨到哭……”云意说着还真是鼻子一酸,眼泪汪汪。 小木鱼忙伸出手给她并不存在的眼泪,“娘亲不哭,不过小木鱼听说了,王爷好像不娶新王妃了。” “你听谁说的?”云意狐疑,也不抹泪了,兴致勃勃的问道。 于是小木鱼就如实告诉了她。 听完后,云意略微震惊。 昨天容修跟她说不会再娶,她只当成是男人的甜言蜜语,该娶妻时还是要娶妻的,毕竟那可是老太后赐的婚,而那新妻又是有文化的大美人。 是男人都很难抗拒。 哪想容修竟然真的亲自入宫,恳请退了这门亲事。 不仅如此,今天一大早传到老百姓嘴里的版本更夸张,说是这容修当着老太后的面,立下毒誓,此生非她云意不娶,否则必定天打雷劈。 都知道老太后最是喜欢这个孙子,容修来如此一手,可把老太后吓坏了。 为此,成功退掉了亲事。 云意心中微妙,总觉得事情应该还没完。 果不其然,到了中午,容修便来找她了。 她正双手环胸,看着下人们往房间里搬新家具。 “云儿,”容修人还未到,声音先到,云意转身看他,记仇的道, “哟,王爷来了?” 容修像是能猜中她在想什么,专门气她道,“嗯,忙了一上午,过来看看我的王妃逃跑了没?” “……”云意保持微笑,“王爷特意派人守着,就是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呢。” “那就好。”容修满意的点头,“那王妃可以死心了吗?” 明明是那么一张英俊好看的脸,此刻云意却只想在上面挠出花来。 偏生看她吃瘪,容修笑意越发浓烈,“云儿,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好好对你的。一定让你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 “我只感受到了你春天到了的发情。”云意翻白眼,懒懒的道。 容修神秘的看了她一眼,“晚上真枪荷弹练一练?”!!! “拒绝。”她推开他靠过来的脸,“容修,你找我还有什么事?” 见她略微抗拒,容修收起不正经的调笑神色,他拍拍手,立刻有小厮吃力的抬着一个大箱子走过来。 小厮把箱子放下,容修随手掀开,竟然是金银珠宝,几乎要闪瞎她的眼睛。 云意惊讶的赶紧托住下巴,生怕掉下来。 好…好…好多银子啊! 她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恨不得从眼睛里面冒出火来。 “王…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啊?”云意看向容修,疏远不见,换成笑意盈盈的亲昵。 容修见状也不拆穿,笑着道,“这些都是给你的。” “王爷真好!”云意激动的扑过去抱他,然后兴奋的低头去看珠宝。 哪想刚拿出一个翡翠镯子,就听容修道,“别高兴太早,想要这箱子东西,先答应我一件事。” “……” 他娘的,她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云意气鼓鼓的瞪着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跟我来。” 容修把她带到房间里,上来四五个奴婢,不由分说的把她按在椅子上开始梳妆打扮,又是抹粉又是涂胭脂,好不容易折腾完上妆,她又被推着去换衣服。 等一切都结束,云意站在容修面前,挑眉看他,“几个意思?” “奶奶听说你没死,让我带进宫里看看,我只有一个要求,乖乖配合我演戏,我说什么便是什么,演好了那箱珠宝就是你的。” 云意想着,一时半会跑不了,能捞一笔是一笔。 “成交!” 从王府到皇宫,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乘坐马车更是迅速。 进到宫里,看到那高大的红墙黄瓦,入目所及,再度生出熟悉的感觉。 云意抿了抿唇,压下那些情绪,寸步不离的跟在容修身后。 到达乾坤宫门前,容修停下脚步,朝她伸出手。 云意看向他,无声问,干嘛? “拉手。”他说,“配合我。” “……”为了金银珠宝,她忍。 云意的小手被他包在大掌之中,宽厚而温暖,本来心底还有点浮躁和紧张,竟然消失不见。 容修揉揉她的小手,心中轻笑。 有趣,当真有趣。 如今的云意,生动活泼,比起来以前那个木头疙瘩,实在是好玩太多。 他勾勾唇,见已经到了正殿,收回心思。 殿内金碧辉煌,奢华高调,云意早被叮嘱过装木头人便可,于是进了殿,跟着容修行礼过后,就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誓要将沉默进行到底。 可有人并不想如她心意。 皇太后高高在上,目光始终盯着云意看。 她一开始就不喜欢云意这个丫头,当初才年纪轻轻,丁点都不出众,容修却被这小丫头鬼迷心窍,她看上的大才女,他非不要,硬是一门心思要娶云意,偏偏选了个不讨她喜的。他们成亲以后,她还是没看顺眼过云意,一心寻思着给容修纳个侧妃,她看上的大才女就挺好的。 结果都被容修拒绝了。 再后来,好不容易云意失足坠崖死了,她总算赐婚,撮合成大才女和容修。 眼看好事将近,云意居然又回来了。 不讨喜还真是不讨喜。 成心是和她对着干。 想到这,皇太后的鼻子就气歪了,她冷哼出声,故意为难云意,“云意,抬起头来,进门起一句话都没说过,坠崖把脑子也摔坏了?这点礼数都不懂?” 云意苦哈哈,就知道那箱子金银珠宝不好拿,瞧瞧,找茬的来了。 她抬起头来,看向高台上的皇太后,一看那气势,得,真真不好惹。 不好惹也得硬上啊。 她乖巧的行礼,软软的道,“回皇太后,云意确实是把脑子摔坏了,皇太后简直料事如神。” “你!”皇太后气急,“你这是在挑衅本宫?” 云意一脸懵,“云意不敢。王爷可以作证,云意绝对没有半点挑衅之意。” “的确如此。”容修和她一唱一和,“回奶奶,云儿她的确是摔坏了脑子,记不得以前许多事情,昨晚太医查看过,说是想要恢复记忆,得有一段日子。” 虽然听到了解释,可见容修护着云意,皇太后脑门上的火,还是滋滋往外窜。 就在这时,一直立在皇太后身边的女子,淡淡的开口,“皇奶奶,您别气了,就算您信不过王妃,也应该相信修哥哥啊。” 修哥哥? 云意差点吐了。 她看向那女子,柔柔弱弱的,不过倒是长了一张很有特点的大圆盘子脸,幸亏她五官清秀,还算好看,要不然就跟脑袋上顶了张芝麻烧饼差不多。 皇太后被那女子一哄,果然缓和很多,“还是妙儿讨我喜欢。” “皇奶奶,你就别取笑我了。”叫妙儿的圆盘子脸笑起来,颇有喜感,云意低头咬唇忍住不笑,没想到那女子再度开口,竟是对她说的。 “先王妃,你是如何得救的?又是如何回到京城的?如果像你所说的失忆了,你又是如何得知你是王妃的呢?” 圆盘子脸提出一口气提出这么多问题,云意头都大了。 可圆盘子是个惹不起的角,她叫皇太后叫奶奶,叫容修叫哥哥,应该也是个公主什么的。 云意飞快的在脑中判断出对方身份,刚要开口,忽然听身边的容修冷冷的嗤笑出声,“苏妙儿,你算是什么身份,也敢质问本王的王妃?” 第004章还有两副面孔呢 容修声音很冷,五官更是漠然,似乎目光都能淬出冰渣子。 云意靠在他身边,明显能够感受到,来自他强大气场的压迫。 窒息又森凉。 她缩着脖子看向容修,被他握着的手,掌心却被他用手指挠了挠。 吓死她了。 云意知道他不会迁怒她,放心下来,转而看向高台上的女人。 苏妙儿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微微抖动着,“修哥哥…妙儿…妙儿没有质问先王妃,只是关心和好奇,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疑问…修哥哥不要生妙儿的气,好不好?” “先王妃?”容修抠住字眼,优雅一笑,语气却更凉,“谁告诉你她是先王妃,本王只会有一个王妃,就是她,没有什么先不先之分!” 这话听得云意虎躯一震。 从这几天的相处,她知道容修在意她,甚至有时候在意的过分了,让她感到很不安,很诡异,但现在不得不说一句,他替她出头,真心是男友力爆表! 那厢,苏妙儿闻言,眼泪哗的流出来,在那张圆盘子脸上,特别明显。 在旁的皇太后见状,对容修是气的不行,“修儿!妙儿再怎么说,也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奶奶,如果修儿没记错,和苏妙儿的亲事已经取消了。”容修出言提醒。 云意听到这里,才了然的在心中哦了声。 敢情这个大圆盘子脸就是那有文化的大美人啊。 传言果然不能信。 这大才女有没有文化,一时半会看不出来,美不美她却是有眼睛的。 不美。 长了一张圆盘子脸,这辈子恐怕早已经和倾国倾城绝缘了吧。 “就算是取消,你也不能这么待妙儿。”皇太后似乎无言以对,只能拔高音量来强调气场。 容修但闻不语。 皇太后似乎对他这幅态度,相当不满意,接下来理都不理他们,全程跟苏妙儿聊天。 后来又进来十几个穿着光鲜靓丽的女人,一起加入了聊天大军。 唯独云意和容修,干巴巴的杵着。 云意站半天,动了动被他握着的手,立刻被容修攥得更紧。 她只好偏过头来,低声问,“该怎么办?” “等。” 等的结果就是,等了一下午。 一群女人说的口干舌燥,肚子发饿,皇太后才下令都休息,半个时辰后在偏殿用膳。 云意松了口气,赶紧摆脱容修,急吼吼的往如厕奔。 憋了一下午,差点尿裤子。 放飞自我,解决了生理问题后,滋味不要更舒服。 云意神清气爽的走出来,然后嘴角耷拉下来,她看见不远处站着的苏妙儿。 似乎听见动静,她转过身来,一张圆盘子脸上,满是泫然欲泣的悲伤。 “……” 麻烦了。 云意心中嘀咕,面上却想糊弄过去。 她目不斜视的走过去,经过圆盘子脸的时候,仍旧没有放缓脚步。 然而,还是毫无用处。 苏妙儿叫住了她,“七王妃!” 云意不得不顿住脚步,转身看她,优雅的微笑,“原来是苏小姐,你叫我?” 看着她,苏妙儿心中涌出上百种情绪。 她们两个从小就是竞争对手,不管在什么方面,她一直都把云意当成是最大的敌人。 后来她们一起喜欢上了容修。 云意不要脸,对着男人居然死皮赖脸,死缠烂打,而她身为才女,自然要矜持。不知道云意用了什么法子,逼得容修娶了她,苏妙儿嫉妒极了,也恨极了。 她死了,她拥有的一切,都将会是她的! 本以为云意会彻底消失,本以为她就要拥有幸福,可偏偏,早不回来晚不回来,故意在她要成亲的前一日回来,让她沦为京城笑柄,这口气她怎么咽的下去! 苏妙儿深吸口气,在云意疑惑的目光中,忽然落泪了。 “……” 云意略慌的解释,“苏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您…您这样……我很紧张啊。” “七王妃,”苏妙儿扑通跪下,“我求求你大发慈悲,给我一条活路吧!” 云意被这说跪就跪的气势给震慑到了,半晌回过神来道,“不是,您别这样啊苏小姐,有话好好说,我怎么就不给你活路了?你站起来别跪着。” “如果七王妃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苏妙儿坚定的道。 “……”还威胁上了? 云意无语,“你总得让我知道是什么事情,我再考虑答不答应你,你先说吧。” 愿意跪就跪着吧,云意头疼无比的道。 苏妙儿哽咽着,柔柔的道,“七王妃,求求你让我进了王爷的府门吧!我和王爷已经定亲,婚约更是皇太后恩赐的,您也知道,小女子的名声最是重要,现如今整个大余朝上上下下,几十万人,都知道我被退婚了,我的名声以后可怎么办?以后我还能嫁人吗?” 这的确是个问题。 “王妃姐姐,你可怜可怜我吧,您放心,进了府后,我一定不会和姐姐争宠,妙儿只想和姐姐一同服侍好王爷,求王妃姐姐开恩,就让妙儿进了府门吧,不然为了保全名声,妙儿…妙儿只能以死谢恩!”苏妙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在地上磕了个头。 云意被她说动容了。 并不是被感动,而是她想到,如果苏妙儿进府,以后侍寝的事情就用不着她云意了啊! 至于争宠,她更是巴不得容修喜欢上别人! 云意有自己的小九九,满心算计的扶起苏妙儿,“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努力跟王爷说的。你等我的消息便是。” 苏妙儿相信了,高兴地冲她行礼道,“谢谢姐姐!我就知道姐姐人美心善!” 云意摆摆手,然后苏妙儿欢天喜地的离开了,她则到处找容修,准备跟他说这件事。 结果转了好几个圈,还是没有遇见,只能悻悻的到偏殿去。 一看容修已经坐在了椅子上,等着吃喝呢。 吃吃吃,就知道吃,是猪吗! 云意把白眼翻上天,快步走过去落座。 “云儿,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本王好担心你掉在里面。” “……”面对着满桌子佳肴,这种话题暂时可以停止了。 云意示意他住嘴,斟酌着怎么把苏妙儿的话说出来,眼角余光却看见苏妙儿头上淤青,一瘸一拐的走进来。 不光是云意注意到了,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皇太后更是夸张的大叫,心疼的问,“我的妙儿,你这是怎么了?” 苏妙儿被皇太后拉住手,她要笑不笑的,看着委屈又想强装懂事,“没事的,皇太后,方才在后花园,遇见了七王妃,不小心发生了冲突,是妙儿笨,没注意便摔在了地上。不关七王妃的事情的,皇太后您不要生气。” 视线齐刷刷落在云意身上。 云意立刻懂了,她盯着苏妙儿看,好啊,大圆盘子脸居然还有两幅面孔呢! 在她个跟前装痴情求帮助的小妹妹,在皇太后跟前装被她欺负了的善解人意小可怜。 苏妙儿咋那么脸大,啥便宜好事都想占了呢? 这厢她在气愤不已,那厢皇太后已经气的点名了,“云意,没想到你一回来就这么歹毒的对妙儿,你看看你把她摔的,你看看她额头上的伤,修儿,这回你别想包庇你的好王妃!” 云意站起身,福福身子,“回太后,这件事的确如苏小姐所说一般无二,是她自己笨,摔在了地上,才导致额头上的伤,真的不是云意。就算您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苏小姐不会欺君犯上吧!” 容修听完,唇角勾了起来。 他看了眼云意,她倒是毫不客气的给苏妙儿扣上顶欺君犯上的大帽子。 如此一来,苏妙儿不得不承认,她刚才说的是事实。 不然就是说话骗人,欺君犯上。 苏妙儿没想到,自己的苦肉计,居然就被她一句话给破解了。 偏生她吃了哑巴亏,只能隐忍不发。 厉害! 苏妙儿是个审时度势的人,当下情况下,立刻顺着往下接,“真的啦!太后奶奶,你也知道妙儿笨,这回真的是不小心自己摔到的,我就是担心您责怪七王妃呢!” 皇太后被她撒娇哄住了,拍拍她的手,“好了,以后注意点,这么张美丽的小脸,再摔了可怎么办?” 开饭前的小插曲,很快揭过,云意面上无风无浪,心里头还窝着火。 她看出来,苏妙儿对她的敌意。 亏她还真以为她想求她帮忙。 两个人的梁子,反正这回结下了,她云意心眼小,以后谁都可以进府门当妃当妾,唯独她苏妙儿不行。 这么想着,桌子下面狠狠踩容修的脚。 容修吃痛,大手还不安分的搂住她的腰身,二人你来我往,暗中较量,好不开心。 在云意身边坐着的人,恰好是苏妙儿。 她低头就能看到二人的小动作,握着筷子的手,死死捏着,指节泛白。 之前一计不成,她又生一计。 她要让皇太后以及整个朝廷的人都知道,云意根本配不上容修,能配得上容修,和他站在一起的人,只能是她! 苏妙儿打定主意,全程乖巧的伺候皇太后,视线却没有忘记云意。 在看到她盛了一碗咸汤,正要进食之际,苏妙儿踢了她的凳子一脚。 凳子摇摇晃晃,云意本就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坐着,身子一歪,手中的汤碗飞出去,不偏不倚砸在了苏妙儿身上。 容修扶住云意,面色阴鸷,云意惊魂甫定,抱住容修的胳膊,齐齐看向苏妙儿。她一身汤渍,十分狼狈,大圆盘子脸红透了后,终于哭出声来,可以说是泣泪质问了,“七王妃,您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第005章逮住一只羊可劲儿薅毛啊 全场寂静,都在等着云意的回答。 云意无言以对,这回都看见,是她的汤碗飞了出去,砸在了苏妙儿身上。 人证物证都在,怎么洗都洗不掉。 云意看着苏妙儿,说不出的厌烦,她好脾气被磨没了,冷下脸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但很显然,苏小姐在踢我凳子的时候,应该就算计好了这一切吧?” 谁让她不痛快,她也得让谁不痛快。 刚才嫁祸不成,这会又来一回,真当她好欺负了不是? 不说清楚,这事没完,苏妙儿想把自己撇干净,呸,做她的大头梦! 苏妙儿再度震惊。 她没想到,云意会把这说出来。 “我没有!”灵机一动之下,苏妙儿立刻否定,“我没有踢你的凳子,你冤枉我!明明就是你错了,你居然还这么说!” 三言两语,又嘤嘤嘤的哭上了。 云意心头的浮躁越来越多,她真想把鞋底子塞进苏妙儿嘴里,让她安静安静。 场面有些难堪。 皇太后是最位高权重的,又向来偏袒苏妙儿,不问青红皂白,就开口说道,“云意!给妙儿道歉!本宫虽然人老了,但是心不盲,你说妙儿踢你凳子,本宫和妙儿距离这么近,怎么没有察觉到!本宫看你就是伶牙俐齿,胡搅蛮缠,死不悔改!现在,立刻给妙儿道歉!不然的话,休要怪本宫不给你面子!” “奶奶!”容修蹙眉,沉声道。 “你闭嘴!”皇太后斜她,“后宫的事情,我老太婆说了还是算数的!你自己的女人,你不教训,本宫今天替你教训,让她长长记性!” 局面一边倒。 云意看得清。 众人瞩目之中,她二话不说的站起身,干脆利落的道歉,“苏小姐,对不起,我错了。如果你不介意,我愿意亲自为你更衣赔罪,请您原谅。” 亲自更衣赔罪,这岂不是意味着,她可以把堂堂七王妃当丫鬟使? 苏妙儿心里窃喜,面上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是个计较的人,便算了吧。七王妃,烦劳扶我去更衣。” 云意心里冷笑连连,上当了吧小蠢货。 她点头说好,在众人注目中,走过去,轻轻扶住苏妙儿的胳膊。 苏妙儿自然得意洋洋。 “我送你们过去。”容修站起身,走在云意的另一侧。 三人走着走着,苏妙儿正沉浸在压了云意一头的喜悦中,忽然身边的云意哎哟一声,跌倒在地。 “云儿!”容修立刻失声叫道。 再度发生状况,所有在场的人,心眼都快跳出来了! 苏妙儿更是莫名其妙。 怎么好端端的,云意忽然就倒了? 容修把云意扶起来,她脸上已经濡湿一片,半靠在容修怀里,半娇滴滴的哭着道,“苏小姐,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待我?我对已经跟你道歉,甚至亲自替你更衣,为何你还要咄咄逼人,出腿绊倒我?” 容修却低头勾唇,小东西还挺聪明。知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可众人却懵逼了,什么情况啊这是! 苏妙儿张了张嘴,看到云意,气的发抖,“你!我没有!你是故意自己摔倒的!你想嫁祸我!” “苏妙儿。本王就在云儿旁边,亲眼看到你绊倒了她,你还想狡辩?”容修抢在云意跟前说话。 苏妙儿脸色一白,“我…我…我没有!”她看向皇太后,“奶奶,我没有!” 皇太后面色为难。 “奶奶不会又不相信我这个亲孙子吧!”容修刻意把亲孙子三个字,重重强调。 事到如今,皇太后别无他法,声厉色荏的看着苏妙儿,“妙儿,你怎么能这么多呢?给七王妃道歉!” 苏妙儿见大势已去,没想到居然被容修逼得这么丢人,她垂下视线,瓮声瓮气的道,“七王妃,对不起,我方才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求你原谅我。” 容修将云意打横抱起,眉目温柔的看着她,问,“如何?气消了没?” 并没有。 云意心里发堵,苏妙儿想逮住一只羊,可劲儿薅羊毛,她可不愿意做那只可怜的羊。 “我的腿好疼…刚才好像是崴到了脚踝……呜呜呜,这样伤筋动骨恐怕得躺很久了王爷……”她仰面看向容修,可怜巴巴的道。 看着她水雾蒙蒙的眼睛,容修懂了,他转过头看着苏妙儿,“王妃腿不能下地行走了,看来要苏小姐费心伺候一段时间了。” 苏妙儿脸瞬间垮了。 “那倒不用了。”云意适时善解人意的道,“只需要麻烦苏小姐护送我回家便是。” 苏妙儿恨不得把牙咬断,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她! 但她偏偏没有办法,还得硬着头皮赔笑,“王妃心胸宽广,多谢王妃开恩。” 接下来的一顿饭,众人吃的相当不是滋味。 皇太后和苏妙儿,一个比一个脸黑。 反观云意和容修,两人则是脑袋凑在一起,时不时的轻笑出声,看起来亲密无间。 饭后,眼不见为净,在容修提出离开之际,皇太后赶紧摆了摆手。 他打横抱起云意, 大摇大摆走出去,身后跟着不情不愿的苏妙儿。 上了马车后,云意立马从他怀里钻出来,伸手把他推出去大老远。 两人之间拉开一条长长的距离。 容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过河拆桥?” “不然呢?”云意提醒,“戏我陪你演了,那箱东西现在是我的了,你可别反悔!”还惦记着这回事呢。 容修点头,“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反悔。” “那就好。”云意掀开车窗看向后面的马车,“让她回吧,看见就烦。” 说的是苏妙儿。 容修闻言清淡的挑眉,他身子靠近了几分,“云儿,你放心,以后我都会护着你。” “你可拉倒吧!”云意没好气的道,“那苏妙儿就是因为你,才针对我设计我,你要是真想护着我,我求求你离我远点。” “你我本是夫妻,云儿不要与我如此生分。”容修抓过她的手,“她若是继续欺负你,我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车厢的空间本来就不大,他凑过来,云意不由得向后退。 后背压到了车窗,无处可躲,她只能叹气的认命。 瞧容修的架势,心里怕怕的。 暂时逃不掉,也必须得躲着他点。 一来怕被苏妙儿再设计折腾,二来担忧他老对她上下其手,占她便宜,那怎么行! 云意打定主意后,说干就干。 回到府上,趁着容修和管家在讨论事情,她一溜烟的回到房间,把门窗全都反锁了。 这下她晚上可以睡个舒坦觉,不必担心他闯进来。 容修并不知道云意的心思,等他回到厢房,却发现门推不开了。 他转而去推窗户,同样打不开。 浓墨般的夜色下,他定定的看着房间,忽而笑了。 有意思。 今天在宫里受了委屈,他就暂且放过她。 这一晚,云意霸占了整整一张大床,睡得别提多舒坦。 醒来后神清气爽,看到身边没人,她裂开嘴笑,就知道这一招管用。 拉开门,有人伺候洗漱吃饭,用过饭后,管家来叫她,说王爷在书房等她。 不去。 云意想都没想的拒绝,“我脚崴了,走不过去。” 管家看看她在园中走来走去,四处看盆栽,嘴角抽抽,杵着没动。 云意不管他。 管家站半天后,觉得没劲,悻悻地走了。 谁知道过了会,他又来了,不仅身后带着太医,云意还一眼看到了容修。 容修见她活蹦乱跳,视而不见,到达跟前后关切的道,“云儿,听说你脚疼的走不动,我特意让大夫来给你看看。” “……”你演我演大家演。 命人搬过来一张凳子,云意坐下来,大夫装模作样的检查完毕,说是要静养,尽量不要下地。 容修一本正经的点头,“本王记下了。” 对于他影帝级别的演技,云意是佩服的,等大夫走后,屏退下人,容修再度把她打横抱起,放在他腿上。 做什么! 云意挣扎着就要往下跳,容修却不肯,道,“王妃腿脚不舒服,不能下地。” 你奶奶个熊啊! “我现在好了。”她说道。 “不行。”容修拒绝,“大夫说了,你还不能下地。” 抱着她的手臂相当有力。 云意无法反驳,又挣扎不得,只能吃了哑巴亏。 容修把她抱怀里后,便开始处理文件,云意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就头疼不已,索性放空自己胡思乱想。 安静的别院里,春光明媚,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管家带着一帮人又来了。 有动静响起,云意偏头看过去,见他指使那群人在房门上一阵叮叮当当。 “喂!”云意拍容修,打断他道,“你让他们做什么呢?” 容修哦了声,笑盈盈的在她耳边道,“担心王妃再把本王锁在门外,所以让他们把门锁卸了。” “……” 她现在只想骂人! 云意脸色难看,几经变化,最后呵呵笑了,“王爷好手段,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多谢王妃夸奖。”他优雅勾唇,坦然接受。 云意气囊囊的咬牙,“容修,我根本不喜欢你,你这样对我死缠烂打,有意思吗?” “云儿之前也是这样对本王的,死缠烂打,不理你你就寻死觅活,本王当初也无法理解,觉得没意思,如今体验一下,倒是别有一番滋味。”他紧了紧放在她腰间的左手,长眉微挑,“云儿,如今你跑不了,不如我们来做个约定。” “什么约定?”云意狐疑,警惕心起。 容修笑了笑,帮她捋了捋掉下来的碎发,“不用这么紧张。我们约定,给彼此一个机会。以半年为期,在这半年里,你试着接受我去爱我,如果半年期限已到,你还是对我没感觉,那本王会尊重你,放你自由。” 第006章她这是在玩火! 云意脑子活络,在容修说完之后,已经飞快的做出了判断。 这是个很好的提议,对她而言很有益,只不过在答应之前,她要强调几件事。 云意看着他,容修看着云意,眼睛漆黑而幽深,像是带着魔力的宝石,让人深陷其中。 她慌乱跳开视线,调整好情绪,说道,“提议不错,不过我有条件。” 容修表情平静,似乎在他意料之中,“云儿请说。” “第一,在这半年期间,你不能对我做过分的事情。” “何为过分的事情?” “就是和我一起睡觉!” 云意咬牙切齿的道,耳朵后面却悄然染上一抹红云。 容修沉吟着摇了摇头,“我要和你睡觉,不过我答应,只要你不同意,不会碰你,也不会让你侍寝。” “睡觉也不行!” 云意继续咄咄逼人。 容修本来就不准备和她一起睡觉,可看她刚才的样子,就想逗逗她。 她越是反抗,他越觉得好玩。 淡淡挑眉,容修态度强硬起来,“那我不同意。云儿,我只有抱着你的时候才安心。这样吧,如果我对你做了过分的事情,我们的协议随时终止,你随时可以离开。” 这个好! 云意眼睛一亮,勉强同意。 “第二,在这半年期间,别让苏妙儿来烦我,你的烂桃花你自己处理,我没那闲功夫。” “好。” “第三,为防你出尔反尔,必须得白纸黑字,立下字据,你我二人签字画押,才可生效。” “好。” 两个人达成协议后,管家奉上纸墨笔砚,二人一人一份字据,这就算是合作了。云意看着上面的字,心里乐呵。 半年的时间,她还是能够忍受的。 只要过了这半年,她就立马离开,天南海北想怎么逍遥就怎么逍遥。 哦,对了,这半年里还得多多从容修那捞钱。 一个穷鬼是不能随心所欲快活的,反正容修那么有钱,她捞他点钱怎么了? 云意的算盘打得啪啪响,再看低头办公的容修,只觉得他人傻钱多还好骗。 但很快,她就发现,她好像错了。 本以为签个协议,剩下半年,她在府上悠哉的混日子就行。 哪知道下午,容修拿着一摞宣纸过来,说是要和她商量商量,培养感情的计划。云意无语,大兄弟你还来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容修说着,把宣纸放上来,搂住她的腰,亲昵的指着对她说,“既然要培养感情,必须要日夜黏在一起,云儿,本王差人整理了一些,夫妻间必做的一百件事,都在这里,这半年里,我们要一件一件的全部做完。” 夫妻间必做的一百件事,你他娘的确定不是在搞笑! 容修没管她脸色有多好看,只是一本正经的将最上面的纸抽出来。 云意面无表情,然后下一秒就破功了。 “手牵手逛街。” “一起看日出日落。” “一起看烟火。” “一起淋雨。”看到这条,云意无语了,神经病啊,一起淋雨! 她瞧容修没表示,继续跳着往下看。 “整晚不睡觉,抱着聊天。” 云意满头雾水,为什么要晚上不睡觉来聊天,是不是脑子有坑。”一起在树上刻下我们的约定。” “一起在树底埋下我们的约定。” “……” 树不要尊严的啊!你们想刻就刻想埋就埋?埋骨灰还差不多! 蛋疼,辣眼睛,不想看了,胸闷心塞想吐想笑。 云意长长的叹气,“王爷,你确定要一条一条的来?” “当然。”容修道,“本王今日的行程已经安排好,就从一起手牵手逛街,一起看日落和烟火开始吧。” “……”她拒绝! 然而拒绝并没有屁用。 容修简直恨不得把她绑在裤腰带上,他走到哪里,都要把她带到哪里。 云意跟着他,逛遍了整个王府,之后又尾随其后,带着去他名下的几处铺子开了开眼界。 当今是大余朝的天下,皇帝容奕止,是容修的九皇叔。 容修和这位九皇叔关系很好,他早年便子承父业,一杆花枪耍的无人能敌,单兵作战能力更是突出,小小年纪便战功赫赫。 之后随着时间流逝,容修的威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众人只知道他有勇有谋,却不知道他还是经商的一把好手。 光是云意一下午所见所闻,容修涉及的行业不多,但胜在眼光毒辣。 他手里握着药材、水运两大经济支柱,几乎稳赚不赔。 容修翻看账本的时候,云意悄咪咪的看了两眼,那上面一串串数字,简直就是一堆堆白花花的银子。 真的好有钱… 不用出面,每天就有这么多进账,云意握了握拳头,下定决心。 身边这头大肥羊,不宰白不宰! 陪着容修巡视完所有名下店铺,云意对他的态度,宛如看见了亲爹。 “王爷,前面有卖首饰的,我们进去看看好吗?”云意撒娇的问。 容修对她谄媚的笑,熟视无睹,只是疑惑,“昨天不是送了一箱珠宝给你?” “女人哪有嫌珠宝多的,”云意瘪嘴,“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我看看首饰你都……” “买给你。”容修打断她,拉着她的小手放到唇边亲亲,“你喜欢都买给你。” “真的?”云意喜上眉梢。 “真的。” 两个人昂首挺胸的进去,云意正准备大买特买,就听容修朗声道,“叫你们掌柜出来,这家店本王买了。” “……” 云意吓得腿软,差点没站稳。 她哆嗦着看向容修,扯扯衣袖,“你到底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来砸店的?” “云儿喜欢,买下来送你个铺子而已,你安心受着便是。”容修道。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的好,整个人云里雾里。 直到掌柜将店铺的地契交到她手上,云意还觉得像是在做梦。 容修看她痴呆模样,偏头在她耳朵上吻了下,“怎么了?高兴坏了?本王愿意给的,你只管收好。” “……” 不要这样啊! 不要这样用金钱来腐蚀她坚定的内心啊! 云意稍稍挣扎,就把地契揣兜里了。 容修见状,无声的笑。 两个人逛街结束时,天已经全暗了,找了家最好的酒楼,吃过晚饭后,容修带着她直奔河边。 “做什么啊?”云意无语的道。 虽然已经立了春,不过到了晚上,凉意浮上来,丝丝入骨,依旧冷的人起鸡皮疙瘩。 云意搓了搓胳膊,视线看向容修,他正往河边搬什么东西。 她半眯起眼,定睛看去,容修正好蹲下身,他划亮火折子,点燃地上的东西,随后大步朝她跑过来。 烟火遇火即燃,漆黑夜幕被星火电量, 烟火窜到半空,猛然炸裂,绽出无数星光,点缀夜幕,美不胜收。 高大挺拔的男人,穿着一袭黑衣,在如此壮美的背景下,朝她张开手,拥她入怀。 鼻尖瞬间萦绕着强烈的男性气息,云意闷闷的从他怀里钻出,本想瞪他,却撞进了一汪深潭里。 “云儿。”他低声喃喃唤她名字,“喜欢吗?” 深情款款,无法抗拒。 云意看着满天星光,看着那绚烂的烟花,点了点头。 不知道容修准备了多少烟花,总之放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围在江边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似乎认出来了他们二人,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云意什么时候见到这种场面? 脸皮薄的阵阵发烫,好不容易捱到烟花放碗完,她一把拽住容修的胳膊,拉着他往外跑。 两个人一口气跑出大老远,直到再也迈不开腿,她才停下来。 沉沉的夜里,除了细风吹拂而过的声音,就是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 容修看着她发笑。 他搂住她的腰身,在她愣怔之际,勾到身前,“累?” 云意瞪他,断断续续的说,“废话!跑这么远你不累啊!” “看来云儿以后要加强锻炼。”容修笑眯眯的弯着眼睛,已有所指的说。 “……” 她皮笑肉不笑的推开他,又被他按进怀里,“不是累了吗?为夫抱你回去。” “谁稀罕啊!”云意瘪嘴,下一秒被他打横抱起,天旋地转间,她紧张的抱住他脖子。 小女人。 容修行走在风中,眼角是笑意,眸底偶尔闪过苦涩,也被他刻意压下。 一路抱回府上,她睡成了猪,直到容修把她放床上,才不适的轻哼了声。 不过转眼,就换了个姿势接着睡。 容修立在床边,他竟然不知道,她居然这么能睡? 以前的她…娶她过来不过是为了那件事,她那闷闷的性子,让他提不起兴趣,更没有印象。 不提也罢。 看来失忆是好事,至少现在她没心没肺,日日开心,引起他的兴趣。 他像是狩猎一样,狩猎她。 夜已深,他及时按下纷扰的思绪,命女婢打来热水,收拾干净自己,最后一并躺下来。 容修这晚睡得不是很踏实。 怀里的小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噩梦,到了后半夜,一个劲儿的闹,有时候甚至手脚并用的扑腾。 容修被惹烦了,索性长臂一伸,箍着她的胳膊,两条大长腿更是物尽其用,牢牢夹住她的脚丫子。 挣扎不得,云意渐渐安静下来。 容修受不了睁开眼,就着稀薄的光线看过去,顿时头皮发麻。 纤细笔直的白腿,和他的有力健硕,对比鲜明,热血直冲脑门。 容修忍不住暗骂,该死的小东西,她这是在玩火! 第007章本王就喜欢你这样的 容修咬牙切齿,本就血气方刚,被她一挑拨,兽血沸腾,根本收不住。 他忍无可忍,猛然翻身,把她死死压在身下,低头就是吻。 正睡得香甜的云意,先是被咚了下,觉得浑身都疼,但还是没睁开眼。 她好困,睡觉最大。 随即立刻唇上又是一疼,迷迷糊糊之中,她听见了男人的喘息声。 男人… 男人?! 云意吓的魂都没了,倏地睁开眼睛,立马和身上的人四目相对。 容…容修? 他在做什么! 云意后知后觉,唇上的触感,真实又柔软,她几乎要炸毛,气的用力推开他,照着脸上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让两个人都是一怔。 云意眼泪汪汪的瞪着他,容修忙抓过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下,“疼吗?” 这人还真是无时无刻的占便宜! 云意抽回来手,见两人凑得近,作势又要踢他,然后一个不小心,视线落在他的两腿之间。 心里头翻滚的怒意,被迅速升上来的尴尬代替。 卧槽! 这是个什么玩意! 大大大大早起的怎么就…立起来了? 禽兽啊! 云意虽然失忆,可也知道,那鼓囊囊的一坨是怎么回事。 她的一举一动,容修都看在眼里,如今见她忽然娇羞,顺着视线往下看,容修没忍住,笑了。 他居然还敢笑! 云意这会只想打的他满地找牙! “你要不要安抚它一下?”他温醇的声音说道。 流氓! 不要脸! 云意被激怒,抓过手边的枕头,就往他身上砸,“容修!你混蛋!你给我出去!出去!” “好好好!我出去!”容修大笑着妥协,离开前大手在她脸上抹了把,“我出去便是,云儿莫气。” 莫气个屁啊! 她快气炸了。 好不容易等房间安静下来,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云意捂住脸,回想近来几次容修的孟浪,深深地觉得,他可能是寂寞了。 寂寞别来找她啊! 云意揉脸,可看现在的趋势,寂寞的王爷很可怕,没准下回他就把她给扒了。 虽然有协议在手,但谁知道他疯起来会怎样。 到时候她人也被吃干抹净了,也没离开这破王府,那就太倒霉了。 怎么办? 云意思索了会,决定必须得尽快给容修找个女人。 暖床也好,谈情也好,爱干啥干啥,只要容修不打她主意,她就阿弥陀佛了。 想到就做,她起床洗漱完毕,从宝箱里面翻出一个翡翠镯子,揣怀里准备出门。到门口被管家拦住,说是她去哪里都要有仆从跟随。 云意摆摆手,胡乱答应。 片刻后,她带着一众看护者出门了。 先去趟当铺,把上好的翡翠镯子当掉,手头有三百两银子。 然后她拿着这三百两银子,上京城最大的青楼里,挑了个干净的姑娘,名叫秋儿。 秋儿年芳十五,长得清秀可人,脾性更是温顺,叠着双手往那一站,颇有种我见犹怜的娇弱。 云意很满意。 按照她目前对容修的了解,他应该喜欢这款。 云意把银子交给**后,**立刻催着秋儿跟她走。 二人没再闲逛,主要是云意手里没钱,于是直接回了府上。 恰好容修和管家都不在府上,云意让人给秋儿梳洗打扮后,把她放进了容修的房间里。 她都打算好了。 那房间让给他们,她住在隔壁的小客房就行。 云意这回下了血本,该跟秋儿说的,她都说了,她甚至允诺秋儿,只要她能缠着容修,得到王爷的宠爱,还会大大有赏。 不仅如此,还特意从**那里买来了传说中的催情香。 为了容修的身心健康,她可是操碎了心! 但愿今晚,他能一展雄风,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然后沉醉于秋儿的温柔乡里,然后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老天保佑! 一直到晚上,漆黑夜幕笼罩时,容修才姗姗回府。 听说云意一下午都在房间里休息,到了晚饭的点还在睡觉,容修想也没想,大阔步的朝着包厢走去。 包厢里果然没有点灯。 他低头莞尔,小女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能睡。 容修推开门,黑暗之中,人的感官更加敏锐,他闻到一股不同于云意身上的香气,微微蹙眉,小心的朝着大床上走去。 床上躺着个人,小小的一团,容修摸过去,刚刚触及到对方柔软的腰身,那女人便像条软体蛇一样缠上来。 她勾住他的脖子,温热的小手从胸口一路向下,容修暗自惊讶,云意怎么忽然如此热情,结果便对上一张半明半暗的脸。 不是云意! 容修周身气息瞬间冷冽,目光森然之间,迅猛出手,一把紧紧扼住她的脖子! 女人甚至来不及惊呼,就被用力的甩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说!谁让你进来的!” 容修冷下脸,口吻冰的像是腊月的天。 秋儿被摔得浑身打颤,爬起来后咬紧牙关道,“夫…夫人!” 居然是云意! 容修微愣,反应过来后,又气的无处发泄,最后一脚踹翻了脚边的凳子。 他这处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府上的下人。 管家毕恭毕敬的侯在门口,等容修一出来,立刻上前行礼,“王爷……” “王妃呢!”他恨不得现在找到那个小女人,狠狠弄死她! 管家不敢耽搁,“下人们说…就在别院,既然没有在主房,应该在旁边的几个侧厢房里。” 容修深深吸了口气,吩咐管家把房里来历不明的女人扔出去,然后他一间一间的挨着房找。 不出片刻,就发现隔壁的客房从里面上了锁。 容修眉眼深沉,立在门外,背着手道,“云儿,开门。” 里面没有动静。 “开门。”他在隐忍。 “我…我我我不开!”云意的声音,慢腾腾从里面传出来。 刚才外面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知道惹怒了容修,现在开门,岂不是死路一条? “乖,把门打开。”容修放缓了语调,“我不吵你。” 云意有几分狐疑,“真的假的?” “真的。”顿了顿后,他补充,“我发誓。” 紧闭的房门缓缓打开,从里面探出来一张小脸,见到容修后,笑眯眯的道,“王爷?” 容修一手抵着门,迅速挤进去,而后不由分说单支手把她扛在肩头,同时一脚踹上门。 她房里也没开灯。 黑暗之中不知道容修到底要做什么,她倒挂在他肩头,别提多难受,委屈巴巴的道,“你把我放下来!快点!” 容修冷不丁的笑了,“放你下来?” “对啊!” “好!” 他把她放床上,狠狠压上去,不知怎么热血冲头顶,没有停顿的吻,火热的唇长驱直入,向着更深处索取! 云意唔唔唔了大半天,声音如数被吞没。 犹如苍茫海上的一只小风帆,忽上忽下,剧烈颠簸。 她被吻得七荤八素,模模糊糊之间,一只大手口上心头,带来一阵阵战栗。 “不…”她急促的道。 眼看事态就要失控,野兽般发狂的男人却戛然而止。 他粗重的喘息,贴在耳边,半晌后咬着牙道,“再帮我找女人,看我怎么弄死你!” 云意恍恍惚惚,他不解气的吮住她耳朵,意犹未尽的回味。 两个人都平静下来,他耐下心替她整理衣衫,特意让人把晚饭送进房间。 云意没胃口。 容修不急不恼,一口一口送她嘴边,云意不张嘴,他就一直杵着。 …日了狗。 还是敌不过他的死皮赖脸,云意多少意思两口,吃完后管家来让人收碗筷,容修叫住他,道,“把那张床搬出去烧掉,明天让人送张新的来。” 管家了然,“老奴这就去办。” “去吧,另外给王妃准备套骑装,两日后要用。” “是。” 云意全程没说话,容修等人退出去后,才道,“今天的事,以后不许再发生,如果再有下次,那么契约时间就延长半年,本王还没有到饥不择食的地步,不是什么女人都能下得去嘴。” 这什么意思? 云意眼珠子转了转,感情是嫌她挑的不和他口味?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斟酌半天,她硬着头皮问道。 “本王就喜欢你这样的。”他捏着她腰间嫩肉道,“只想睡你,别人没兴趣。” 这就没法聊下去了… 云意保持沉默。 容修看她不语,轻笑出声,过会说起正事,“往年这个时间点,太后都会在宫里举办一场赛马,今年的是在两天后,特意邀请你过去。” 特意?这个词很值得深究。 云意记得太后那个老太婆,看她各种不顺眼,说话阴阳怪气的,处处针对她。 这回特意邀请她去,恐怕没安好心。 “我不去。”云意拒绝。 “这是懿旨,不去就是抗旨不尊。”容修安抚她,“不过你放心,到时候我也在,会护着你。” 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云意依旧耷拉着脸,“你的大才女苏妙儿会去吗?” “恩。” “……”她扫他一眼,“来,大兄弟,祝我早死早超生。” “别胡说。”容修握住她的手,“有我在。” 有你在有个屁的用? 次日管家送来一套大红色的骑装,张扬无比,但款式相当好看。 云意一眼就爱上,试穿了下,甚为满意。 鉴于她是第一次参加赛马比赛,管家特意派人给她强调了注意事项,云意漫不经心的听着,最后表示,她只是去打个酱油。 到了赛马那天,云意将头发高高束起,一身红艳艳的骑装,宛如燃烧着的火焰,纤腰盈盈,五官明媚,颇有一种英姿飒爽的韵味。 容修过来夸奖她,“云儿能不能赢不知道,你装备倒是像模像样的。” 她捶了他一拳,“闭嘴。” 两个人骑马去的皇宫,到了皇宫内置的沙场上,放眼望去,好一番气派! 第008章牛逼哄哄的身世 正值春日,赛马场上到处一片柔和的春景,阳光透过刚生出新枝的树梢漏下来,斑斑点点,别有风情。 赛场辽阔,到处都是人,三三两两的聚做一团,聊得热火朝天。 不过嘈杂的动静,在容修和她出现的时候,渐渐消停。 大家齐刷刷看过来,一双双眼睛里冒着精光,情绪各异。 云意被吓住了。 怎…怎么都看她? 正犯迷糊之际,忽闻一道男声的惊呼。 不等反应过来,就见一个穿着紫色长袍的俊朗男子挤出人群,扑到跟前,先是围着她转了一圈,然后激动的大叫道,“云儿!真的是你!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对方情绪激动,短短说话的功夫,眼泪居然滚落下来。 云意被这别样的热情给威慑到了,一时之间站着没动,来人特别激动,不由分说使劲把她抱进怀里。 他拍着她的后背,不停的捶,“云儿!云儿!” “你把我捶死算了。”云意生无可恋的道。 她赶紧心都快被捶出来了,继续没好气的说,“激动归激动,捶我就有点过分了吧?” 还捶这么久!这么疼! 男人还算有良心,闻言拉开距离,看着她说,“云儿?你怎么这般对我说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很宠我的!” 云意咽下口水,悄悄瞄了眼容修,见他脸色不佳,开始思索,莫不是眼前这位仁兄是她以前的小情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顶绿帽就这么飘然而至,搁谁都高兴不起来。 她现在吃他的喝他,还是低调点好。 云意决定,在没有找到更粗更长的大腿之前,她还是先抱紧容修再说。 于是她推开男人,冷声说道,“以前是以前,我现在失忆了,我们的感情都不作数了!” “不作数!”紫衣男子跳起来,气得不轻,“我们青梅竹马,十几年的友谊就不作数了?云儿,我不同意!” 他咋咋呼呼,双手叉腰,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吃掉她。 云意瑟瑟发抖,她往容修身边靠了靠,只见又一个男子窜出来。 后跳出来的男子才十二三岁,容貌稚嫩,长得倒是一身正气。 他来到跟前,先把紫衣男子拉一旁,然后才开始教育,“杜逸少,我姐失忆了当然不记得你,说不定连我都不记得,她能活着就很好了,你现在再吓唬她,万一吓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就是!”云意赶紧赞同。 小家伙看起来年纪轻轻,没想到说话办事还挺靠谱。 叫杜逸少的男人不情不愿的哼哼,“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 有了小家伙的从中斡旋,云意才知道二位的身份,以及她牛逼哄哄的娘家身份。 那个叫做杜逸少的男子,的确是她的青梅竹马,和她是那种一起撅着屁股玩泥巴长大的纯纯纯友谊。 别看他没事就大惊小怪,像个缺心眼似的,但身后的爹是一本正经的礼部侍郎。 而那个叫她姐的小家伙,名叫云展,是她四弟,她上面还有一个当太医的大哥哥云祺,一个当御前侍卫的二哥哥云岩。 两个哥哥都混的人模狗样,她爹云守道同样不甘示弱,大有来头。 说是云守道现在贵为丞相,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早年的时候,云守道追随当朝皇帝征战天下,更是各种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云展和杜逸少说的唾沫横飞,云意越往后听,越把腰板挺的直直的。 她是有后台的人了啊! 不仅如此,后台听起来相当厉害! 她余光看见站在一旁的容修。 自从他们开始嘀嘀咕咕,他就一直静静的候着。 玉树临风,双腿修长而笔直,那张脸更是上帝的宠儿,眉眼好看的让人挪不开视线。 单凭容貌的话,容修真心符合她审美。 不知怎么,云意鬼使神差的压低了声音,问,“喂,说说我和容修呗!” “他有什么可说的?”杜逸少一脸不屑,“浑身都是心眼,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要不是我打不过他,肯定见他回打他回。” “……”云意觉得,杜逸少真是个二百五。 打不过你还说个屁啊,为什么现在说起来打不过都这么一脸骄傲,牛逼哄哄的样子? 羞耻感呢! 自卑感呢! 没轮到云意吐槽,云展就接过话音,“杜逸少,你够了!王爷哪里不好?我姐和王爷真心相爱,王爷更是待我姐无微不至,我姐失踪这些天,王爷茶饭不思形神消瘦,我看着都觉的心疼,现在我姐回来了,她已经成亲,就算有别的心思,都消停吧。” 杜逸少睁圆了眼睛,“我对你姐能有什么心思?我可不喜欢她这款的,我这是竹马爱!” “我也不喜欢你这款的。”云意被人嫌弃,不客气的回道。 杜逸少被拂了面子,轻咳道,“云儿,我这款怎么了?我有钱有颜有才华,不知道是多少女子的梦中情人呢!” 你就可劲儿吹吧。 有容修那款在前,你放在他身边,真真不打眼。 云意的表情让杜逸少看得不舒服,他余光看见旁边的容修,阴阳怪气的哼哼,“云儿,你这回大难不死,可得擦亮了眼睛。要我说,你别被某人的外貌给蒙蔽了,说不定他对你是别有用心,居心叵测,这回你坠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你别乱说了!”云展推了推杜逸少,“赛马要开始了。” 二人把她抛在身后,推推搡搡的往前走去,云意踮起脚尖,打算一探究竟,一双手这时轻轻搭在她身上。 她回头,见是容修。 容修的俊脸上笑意很浅,他说,“我们去前面。” 她的手被容修包在掌心之中,温热又干燥,云意想抽出来,被他握得更紧。 力量的较量上,男人天生比女人占优势。 云意认输。 就这么被牵着走到目的地,已经有不少人围成一团。 隔着人群,云意看到了太后,还有太后身边很显眼的苏妙儿。 苏妙儿居然穿了一件明黄色的骑装! 简直要命! 明黄色的衣服,很考验容貌,皮肤白皙、五官明艳的女子穿上,才能好看。 可苏妙儿不算特别白,而且五官平平,顶多算得上清秀,穿这个颜色,完全没气质! 云意没眼看,心里默默佩服她的勇气。 看苏妙儿的样子,挺胸提臀,满脸笑意,似乎觉得自个挺美的。 呵呵哒。 赛马是老太后提出来的,她来这里就是为了镇个场子,扫视了眼周围的人,她的视线停在云意身上,不怎么友好。 云意后背一紧,心道这老妖婆又想怎么坑她? 果不其然,老太后不负所望的抿了抿唇,道,“七王妃今年也来赛马了?哀家记得,你以前可是足不出户的,这种活动从来不参加的。” 云意娇羞的笑笑,“回太后的话,孙媳失忆,性情大变,以前不喜欢的,现在喜欢了。太后盛情邀请云儿,云儿必须欣然参加。” “七王妃骑马,我们大家可以一起期待了!”老太后说道。 周围人全都各种拍马屁,一时之间,气氛融洽,云意懒得开口阿谀奉承,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注意到苏妙儿正定定的看着她。 二人视线相对,她轻飘飘的翻了个白眼,无比高傲。 云意无语,不知道她在高傲点什么。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拍马屁的热情持续了整整半个多时辰,随后有属下来汇报,说是赛马可以开始了,老太后这才言归正传。 赛马分为两组,男女各一组。 男人们的赛马,竞争与残酷,速度与热情,被放在后面压轴。 女眷们的赛马,少了几分激情,纯粹就是凑个热闹玩一玩,因此女眷先来。 云意听从吩咐,跟随一众人去候场。 到达候场的地方,她刚站好,衣角就被人拉了拉。 云意好奇的转过头,一张伶俐的小脸,映入眼底。 对面的姑娘唇红齿白,双眼皮很深,显得眼睛又大又多情,她笑的眼睛弯弯,“七嫂!我是小九!就是九王妃顾思凡!咱们之前好姐妹来着!” 是吗? 云意没说话,顾思凡性格活泼,一点都不怕冷场,她继续道,“前两天我听王爷说,你回来了,还以为他在骗我呢,今天见到你,我真真激动!” 好端端的说着话,她就开始抹眼泪。 周围都是人,云意不想再度被人围观,只好安抚她道,“那都是过去了,重要的是我现在还活着,先别说这些了,好像是让我们上马呢。” 顾思凡用手绢擦擦眼角,又想哭又想笑的说,“对对对,活着最重要!” 参加赛马的女眷一共有十二位,每个人都自备一匹马。 云意的马是容修准备的,一头相当惊艳的枣红色骏马,毛色诱人,卖相也好,它刚出现,就惹得在场人齐声称赞,顾思凡更是缠着她夸个不停,“七嫂!七嫂七嫂!你这匹马好看!我们换换马儿好不好?你骑我的这匹好吗?” 她央求的声音很大,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云意有点不高兴,她觉得这个顾思凡是故意的,不就一匹马吗,她要是不答应的话,反而让大家觉得她小气,可她要是答应的话,又十分窝心。 凭什么她觉得好看,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要走啊! “七嫂嫂!你就答应嘛!”顾思凡锲而不舍。 云意心中一万句妈卖批,面上却还是点了点头。 第009章敢站出来作证吗 顾思凡欢天喜地的爬上了枣红骏马,还冲她一个劲的眨眼睛。 云意对着她笑嘻嘻的,一转脸眸色就沉下来。 都什么人啊! 前有苏妙儿和老妖婆,后面跳出来的这个顾思凡,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舒服。 以后还是少和她有点交集吧! 云意胡思乱想着,耳边传来吹口哨的声音,她回过头,又对上了顾思凡的眼睛。 她眉眼弯弯,给她加油,“七嫂嫂!勇争第一!” 可拉倒吧。 她是新手上路,只求能够安安稳稳的跑完全程,不求什么名次。 敷衍的冲着顾思凡点点头,她专注的看向前方。 赛马场中间立着个侍卫,高高举着手,此刻正在讲解赛马要求。 譬如,女眷们绕着马场跑两圈,最先到达的获胜。 再譬如,评判标准还涉及到马上的身姿是否优雅,纵马时的表情是否迷人…… 一长串要求听下来,云意就差打瞌睡。 “准备了!”顾思凡隔着八王妃,再度低声提醒她。 云意像模像样的挺直了腰背,只等一声令下冲出去。 口哨声毫无防备的响起,云意立刻握紧马缰,大喊一声驾,同时用力一夹马肚子,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迎面而来的春风,不再含蓄,颇有几分激烈和强势。 云意能够感觉到衣袂翻飞,就连长发都被拖拉着向后生长,她张大嘴巴呼吸,只觉得爽快! 纵马疾驰,竟是如此惬意! 她并不是最快的,前面还有五六匹马,不争便不着急,她只需要保证跑完便是。 云意跑了半圈,再抬头时,发现九王妃顾思凡,正骑着她那匹枣红色的马儿,排在第一! 她们的速度超级快! 快到几乎只剩一道影子,真真是走路带风。 云意心中暗暗骂了句娘,回头去找容修的身影,她要好好和他理论理论,他是不是想她死? 幸好没骑上那匹马,不然铁定她被摔下来。 容修长得好看,就算是再一众容貌不错的世家公子皇子里,丝毫不逊色。 她一眼就撞进了他的眼眸,然后冲他龇牙咧嘴。 容修眸色淡淡的,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他看她一眼,又望向别处,眉头皱的更快。 他看什么呢! 没接收到她凶神恶煞的眼神吗! 云意打算再接再厉,不料耳边不约而同的响起一阵惊呼声。 “救命!” “我的天!” “啊啊啊!” 她被吓得不轻,忙朝着众人目光所在看过去,整个人如坠冰窟。 先前跑的飞快的九王妃,此刻竟然半挂在马身上,她被从上面甩了下来,两只手死死的抓着缰绳! 马儿跑的太快,她想找机会爬上去,但一直不能,双脚时不时会拖到地上,又引起一阵惊呼! 云意看出来,那匹马不正常! 它像是受惊了,高高昂着马头,痛苦的嘶鸣,响破云霄,疾行的马蹄哒哒有力,恨不得把顾思凡狠狠踹下。 太危险了! 守在旁边的王爷公子们,但凡会点功夫的,全部都朝着马场上跑去,云意一颗心都揪了起来,死死的盯着那匹马。 只见容修起步最晚,但竟然是最快一个到达跟前的,他精准的落在马背上,顺手将顾思凡拉了上来。 缰绳转移到他手中,容修手上用力,脸色都变了,惨叫不已的马儿,突然横冲直撞。 人群哄然散开,容修大喝一声,“抱紧我!” 顾思凡顾不得其他,当即死死的抓住他,时间紧迫,再等不及,容修干净利落的弃马! 骏马到处跑,九王爷联合一众皇宫侍卫,一并将那匹发疯的马制服。 一场变故到此结束。 马儿无力的倒在地上,发出声声哀叫,它的腿脚还有嘴巴,全部都被绳子牢牢的记住。 一群人心有余悸,谁也没有了比赛的心情,全都围成群,集体噤声。 男人们胆子都大,神色不轻松,女人们有的已经在小声啜泣。 顾思凡被九王妃搂在怀里,小声的安抚,太医正在为她检查伤势。 云意情绪复杂。 如果不是顾思凡和她换马,那么被摔到的可能就是她。 更糟糕的情况是,顾思凡会点拳脚功夫,她完全不会,马儿真发疯的话,什么都做不了。 后背起了一阵阵寒意,除了恐惧,就是愧疚。 她犹豫着走到顾思凡旁边,“九王妃……” 顾思凡似乎是崴到了脚,太医正在做进一步检查,抬头看见满脸愧疚的云意,反而笑的亲切,朝她招手,“七嫂嫂!”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还帮忙挡了一灾。 云意也跟着讪讪笑,“九王妃,你怎么样了?” “叫我什么九王妃啊,”顾思凡道,“叫我思凡就可以了,怎么七嫂嫂你失忆了,反而和我客气起来了?” “……” “哈哈,没事的。我就是点皮外伤,不碍事的,幸好坐在马上的是我,换成你的话,就糟糕了。”顾思凡说起这个,抚了下胸口,“万幸万幸。” “……” 云意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顾思凡见她不吭声,大眼睛扫了眼四周,对她道,“七嫂,你靠近点。” 云意蹙眉,察觉到顾思凡有悄悄话要说,从善如流的附耳过去。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肌肤上,云意觉得痒痒的,正要走神,谁知道就听见了大消息,“这匹马我之前看见苏妙儿去碰了碰,心想她肯定没安好心,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苏妙儿? 云意狐疑又严肃的看着她,“思凡,这话不能乱说。” “千真万确!”顾思凡举起手发誓,“我没事胡说什么啊!” 云意盯着她看,她的眼睛大而明亮,澄澈如洗,丝毫不像是骗人的。 顿了顿,她想到之前苏妙儿那轻蔑挑衅的视线,忍不住皱眉,对顾思凡说,“好,那等下你敢站出来作证吗?” “当然敢!”顾思凡挺挺胸脯道,“看见了便是看见了,什么时候连说真话,都要问一句敢不敢了?” 就冲着这句话,云意对顾思凡有了好感。 二人在一旁嘀嘀咕咕的商量了会,不多时,太后由苏妙儿搀扶着,姗姗来迟。 好好的赛马,居然差点闹出人命,太后脸色很沉。 到达跟前后,扫了圈众人,问,“怎么回事?” 九王爷行礼后道,“回太后,七王妃的马儿受惊了,伤到了思凡。” 太后不解,“七王妃的马受惊,怎么会伤到思凡?”她的视线看向云意,“七王妃真是走到哪,哪里不得安生!” 听听这叫什么话! 真是看一个人不顺眼,就连对方呼吸都是错的。 云意握紧拳头,将心中的不悦压下,上前回话,“回太后,云意的马是王爷亲自为我准备的,王爷待我情深义重,断断不会找一匹有问题的马儿给我,所有带来的马都交由宫里侍卫一并看管,王爷带来的马,之前都是好的,怎么在宫里待了一段时间,就出问题了呢?” 太后听完,更加不悦,“你这是要栽赃到宫里来?” “万万不敢。”云意连忙鞠躬,“孙媳只是进行合理猜测,要么是皇宫风水不好……不,皇上乃真龙天子,有皇上在此,风水怎么可能不好?要么就是有人动了手脚!” “不可能!”太后道。 “如何不可能?”云意轻嗤。 顾思凡看到云意给她的信号,低声开口,“参加太后。思凡有话要说。” 太后看向思凡,脸色没有那么难看,语重心长的道,“你说。” “回太后,思凡之前看见,苏妙儿在比赛开始前去了一趟马厩,她穿这身明黄色的衣服,最是显眼,听说是太后您亲自赐给她的,如此明丽的颜色,思凡肯定不会看错,这宫中女眷,哪个没有得到批准,是绝不敢穿这种颜色衣服的。”顾思凡双目如炬,看着苏妙儿,“是你做的手脚,对吗苏妙儿?” “不是我!”苏妙儿反驳,“在场又不是只有我穿这个颜色。” 云意呵呵笑,“难道你的意思是,不是你,是太子妃?” 太子妃今天也穿了件黄色的衣衫,但可比苏妙儿的好看多了。 苏妙儿一听云意的话,顿时就想咬死这个贱人,轻飘飘一张嘴,就让她和太子妃结仇了。 决不能! “我没说是太子妃。”苏妙儿挽救道,“云意,就算你们说是我做的,你有什么证据吗?谁不知道你和顾思凡走得近,你们两个联合起来诬陷我,也不是没有可能。” “证据只要找就会有的。”云意双手环胸,不等她动作,容修便走到那匹马跟前,蹲下身认真的摸索着什么。 全场寂静,似乎在等待一个结果。 不多时,容修转身回来,慢条斯理的擦着手,道,“马鬃上有个小刀口,刀口周围有墨色粉末,应该是中了马腥草的毒。” “中毒又不能证明是我做的!”苏妙儿道,“我又没下毒。” “你下没下毒,现在还不能做结论。”容修不给面子,他微微挑眉,看向她,“苏小姐想证明清白的话,眼下就有一个机会,只要让我们搜身即可。” 第010章离婚保平安 苏妙儿气得不轻,白皙的脸涨成猪肝红,她睁圆眼睛瞪着容修,紧咬唇瓣。 她不同意。 容修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幽黑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气场强大。 场面僵持不下。 围观的一干众人,各个伸长了脖子,静观其变。 太后最先反应过来,轻咳道,“修儿,妙儿是哀家从小看着长大的,她绝对不会是那种人。” “奶奶的意思是,是思凡冤枉了苏小姐吗?”顾思凡委屈巴巴的道,“难道思凡就不是奶奶从小看着长大的?” 这… 太后为难了,手心手背都是肉。 她不是弄不清,真要说起来,苏妙儿肯定比不上顾思凡关系亲近。 到底一个是自己的孙媳妇。 心中稍稍思量,太后蹙眉,她竟然拿这些小辈们不知所措,余光瞥见云意,便有点愤懑。 好端端的赛马日子,又因为这个云意,而搞得乌烟瘴气,让她如今下不来台。 真不知道这样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但不管怎么说,眼下的情况,她必须得管。 太后打定主意,走过去拉住顾思凡的手背,安抚道,“思凡放心,这件事哀家一定会讨个说法。这样吧,交给修儿去办,一定要彻查清楚。今天的比赛可不能因此而耽搁。” 话都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太后这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容修抿了抿唇,正要接旨,却听云意清澈的嗓音响起,“回太后娘娘,云意倒是觉得,宫中出了这种事,还是查清楚的好,杀一儆百,以防等下再有人受伤。敢在这种场合下动手,看来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一旦姑息的话,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她嘴角噙着笑,坚定的看着太后,没有丝毫的闪躲。 你们要一笔带过,我偏不要! 直到这时,那些女眷和公子哥,才真正发现,云意的确变了。 和以前相比,她更加大方,更加勇敢,不再怯怯懦懦,眼神里满是自信和骄傲。 她更有魅力。 容修半眯起眼睛看着她,唇角几不可见的勾了勾。 有意思。 没想到柔弱的小白花,变成了呛口小辣椒。 他不动声色,纯粹是旁观者的姿态。 倒是顾思凡帮腔道,“奶奶,思凡也觉得,这件事得重视起来。” 她看向苏妙儿,一字一顿的说道,“当时思凡看得一清二楚,倘若真的不是苏小姐的话,只需要搜身便能证明清白,苏小姐有什么不乐意的呢?” “事关我的声誉,女孩子的声誉岂能由得如此胡来?”苏妙儿不退让。 眼看着女人间的唇枪舌剑再度开战,太后灵机一动,厉声呵斥道,“都闭嘴!依哀家来看,既然马匹在马厩出的问题,那么就先从马厩抓起。来人啊,把马厩的管事叫过来!” 太后身边的大太监,恭恭敬敬的离开,临走前的转身,他视线落在云意身上,意味深长。 云意心中咯噔,一种不好的直觉浮上来,拳头不由得握紧。 不多时,大太监身后,走过来一个小厮。 小厮颤颤巍巍,还未到跟前,就扑通跪在地上,大喊,“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啊!” 太后威严十足的道,“本宫还未问话,你饶命什么!” 那小厮只是发抖,结结巴巴的道,“奴才…奴才听说了马儿中毒的事情,还请太后饶命!” “哀家且问你,苏小姐可去过马厩?” 小厮点点头,“去过。” 顾思凡嘴角勾勾,对太后道,“奶奶,思凡没说谎。” 太后沉吟着嗯了声,言辞之中带着不满,对苏妙儿说,“你去马厩做什么?” 苏妙儿立刻盈盈的躬身,“回太后,妙儿只是去看看自己的马,这位公公可以作证。” 小厮被点名,忙不迭的点点头,“的确。苏小姐只是去看马的,至于这下毒之人…另有人。” 在场的人不约而同的挑挑眉,等待着小厮的回话。 这么多人的注视,小厮不敢耍花样,一五一十的招待。 原来只是他手底的一个属下,分不清马腥草和马棘草,那两种草长得颇为相像,错把马腥草采摘回来,恰好就喂给了云意的马儿,这才闹出了这种乌龙。 小厮把属下叫到跟前,那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太监,声音还没过变声期,趴在地上煞有介事的苦苦哀求。 折腾大半天,太后见总算有个说法,正巴不得赶紧处理结束。 她挥了挥手,让人把小太监带下去处罚。 小太监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拽着云意的裙角,实在让人于心难忍。 几个侍卫上前,一把抓起小太监往外拖,云意和顾思凡交换了个眼神,顾思凡上前,行礼道,“奶奶。” “怎么?”太后耐着性子道。 “既然是乌龙,就暂且算了吧,我看这小太监大概刚入宫没多大会,下不为例便是。”他们都清楚,十有八九小太监只是一个替死鬼。 这时候,一直围观了大半天的九王爷跟着开口,“奶奶,大喜的日子,不如就……” “行了行了!”太后没好气的道,“真是搞不懂你们。管事,把这小太监带下去好好管教,再有下次,便不会像今天这么便宜了!” 管事小厮感恩戴德的叩首,之后飞快拽着小太监离开。 一场闹剧结束,女眷们的赛马出了乌龙,暂且翻页,太后下令,直接看男子的赛马。 前来参加赛马的男子人数众多,足足分成五组比赛,每组十个人。 每组的胜出者,随后再进行比赛。 云展和杜逸少巧合的被排在第三组,容修则在最后一组。 所有男子都在马上,整装待发,远远看过去,各个英俊风流,颇为潇洒。 男子们的赛马要更激烈。 几乎从第一组开始,一声令下,马儿飞驰,顿时攫取住人的视线。 不少女眷们屏气凝神,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并驾齐驱的马匹。 云意被刚才的插曲闹得心烦,她和顾思凡靠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看见轮到云展和杜逸少上场,才勉强打起精神。 二人衣着光鲜靓丽,容貌昳丽,尤其是杜逸少,跟只花蝴蝶似的,他骑在马上,那双桃花眼就没消停过,冲着娇滴滴的姑娘不要命的眨,就差没在脸上写“求约”二字了。 云意没眼看。 好在很快,号令发出来,齐刷刷的一众热血儿郎,瞬间冲出去。 一马当先的居然是杜逸少。 云意惊呆了,结果就看见第二圈,杜逸少就被狠狠地甩在后面,最后只落了个第四的排名。 呵呵哒,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三组过后,没多大会轮到五组。 容修有一副好容貌,和他人对比之下,只觉得更加出色,眉眼深邃,总是像隔着层薄薄的雾气,清冷的侧脸,以长天为背景,瘦削凛冽,可远观不可亵玩。 大概察觉到她灼热的目光,容修忽的朝她看来。 四目相对。 他轻巧的勾了勾唇,冲她眨眼。 要命! 美色要命啊! 云意的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忙把视线挪开,等听见口哨声起,才看过去。 容修一马绝尘, 遥遥领先。 不仅如此,在后来的总决赛时,他依然保持着这样的状态,稳居第一。 太后本就对容修十分疼爱,见此情况,少不了一顿夸赞奖赏。 赛马结束的当天晚上,是在皇宫里吃的宴席。 当朝皇帝和皇后都来了,众人遵守礼仪,一派祥和的景象。 云意全程安静如鸡,乖乖的低头吃饭,尽可能的降低存在感,无奈身旁坐着的容修,到哪都受人瞩目,太后问话过后,就是皇上皇后安抚,时不时的还有苏妙儿也来掺和几句。 如此一来,就连吃饭她都不敢张大嘴。 一顿饭吃完,该散的人都散了,云意跟随容修出了宫殿,才发现不知何时下起了蒙蒙小雨。 身后有太监送伞过来,本意是要护送他们到宫门口的,哪知容修却接过伞柄,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二人齐齐走进雨幕。 二人贴的很近,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始终萦绕在鼻尖。 耳边除了淅沥沥的雨声,就是彼此走路的声音。 他没有开口说话,她也没有。 到了宫门口,上到马车里面,云意才低声道谢。 “谢什么?”容修看着她发笑,“你我本是夫妻,我便是为云儿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惜,以后切莫再说谢这个字。” 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云意呵呵冷笑,真是会吹牛。 今天在马场出了事情,他可是大部分都在看好戏。 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情深义重,怕是丁点委屈都不愿意让她受。 云意觉得,她和容修之间,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具体哪里怪说不上来,但他的对她的态度,总让她觉得不舒服。 “怎么了?”见她不说话,容修凑近了点,低声呢喃着问。 云意摇了摇头,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她偏头看向外面,黑夜浓浓,心思却无法平静。 回到府邸,洗漱完毕后,容修赖在屋里不走,云意怎么赶都无济于事。 想到两人之间的约定,她就认命了。 二人并肩躺在床上,过了会,容修靠近了点。 她皱了皱眉,没吭声,往大床里面挪了挪。 谁知道,她一动弹,容修紧跟着又动了,跟着她一并靠进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疏远,反而更近了几分。 黑暗之中,她瞪圆了眼睛看着面前黑黢黢的人影,出声道,“容修,你要干嘛?” “干?”他浅浅的笑,“可以吗?” “……” 云意呵呵冷笑,抬腿就要踢他,哪知容修反应极快,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脚踝,轻轻一扯,云意吃痛,低声咒骂。 男人优雅的勾了勾唇,“迫不及待投怀送抱?” “谁要跟你投还送抱!”云意有点恼怒,使劲往回抽腿。 容修不放,她咬牙恶狠狠地道,“想要投怀送抱你去找苏妙儿去!我看只要你给出一个暗号,她就能迫不及待的爬上你的床!今天这事,你明知道跟她有关,见我被太后训斥,一句话都不帮我说。我算是看出来了,跟你在一起就没好事!不是上次坠崖,就是这次差点坠马,我还是分手保平安吧!” “什么?”他听她气急败坏的叨叨半天,挑眉道,“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 她想了一晚上,正心塞气短呢! “我说,分手保平安!我不要你了!”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容修哂笑,“约定说是至少半年,你不能出尔反尔。” 第011章让她小鹿乱撞的男人 约定你妈。 云意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大骂容修不要脸。 她骂了大半个晚上,嗓子哑嘴巴干,扭头一看,容修正笑盈盈的看着她。 云意服了。 软硬不吃的男人最难搞,她太困了,懒得再应付他,背过身睡觉。 真不知道她是抽了哪门子的风,跟他理论这么久。 隔天容修起床的时候,特意把她摇醒。 她满肚子的火气,坐起来恨不得把他给吃了,“做什么!” “替本王更衣,本王等下要上朝。”容修眨眨眼睛,“这是你一个妻子的本分。” 凭什么做妻子的本分,就要伺候他啊? 云意硬生生的重新躺回床上,没脸没皮的道,“你自己没手?” “云儿,以前都是你帮我穿的。”他不答反问,眼巴巴的看着她。 云意呵呵笑,“你也说了,那是以前的我,请王爷不要拿过去的眼光,来看待今天的我。我已经和昨天不一样了,精神追求提高了,不愿意干这活,让女婢来吧。” 她说完,也不管容修同不同意,冲着门外喊了声,便有女婢推门进来。 “伺候王爷更衣。”云意吩咐。 她本想接着睡觉,无奈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在一片安静中显得特别清晰。 睡觉是睡不着了,云意坐起来,托腮看着他。 容修长得好,人模狗样,穿上官服,颇有点天神的意味。 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回头看过来,“云儿,你也觉得本王英俊吗?” 不要脸。 云意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王爷,我刚才在想,如果我做不到一个妻子的本分,是不是不配做妻子?你看看我都没帮您更衣,这样的妻子要来有什么用!什么都不会干,我都替你打抱不平,不如你把我休了吧!” 绕来绕去,又回到原点。 容修轻飘飘瞥她眼,“这辈子你别想了,我是不会休了你的。” “如果我红杏出墙呢?”云意问,“给你戴绿帽子啊,这你都能忍?那你可真是原谅大户。” 容修彼时已经穿好衣服,他阔步走到跟前,捏住她的下巴,啃了口后,才道,“那我就把你丢床上,干到死。” “……” 云意本想调侃他,没想到居然被反攻了,心情说不出来的酸爽。 她咬牙切齿的推开他,“你快走吧!上朝要晚了!” “乖点。”容修淡淡的笑,“不然,受不了的还是你。” 明明只是很寻常的话,云意总觉得色里色气的。 等容修快走出房间,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忙叫住他,“容修,今天我要回云府。” “早去早回。” 昨天在宫中的赛马场上见到了云展,说家中上下得知她侥幸活下来,都很想她。 尤其是父亲云守道,日日念叨。 云意虽然是个冒牌货,但想用这个身份混吃混喝,就得好好扮演角色。 依照她看来,容修是个不靠谱的,她反正是不指望后半生蹭他了。 至于娘家,那是个好去处。 云意为了彰显用心,花了两个时辰穿衣打扮,妆成后的她,对这张脸更加满意。 一路坐轿,心情愉悦的到了云府。 云展昨天回家就说了她要过来的消息,所以她刚下马车,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高大的府门口下,立着两排的小厮,两排的女婢,他们分别一字排开,恨不得站满整条街。 见到她的那刻,齐齐鞠躬,阵仗霸气,牛逼哄哄。 云意乐了,她仿佛看见了一条粗壮的大腿。 念头刚起,便看见站在正门口的一个中年人阔步走过来,他急切的冲到跟前,大手按在她肩膀,拉着仔细看,看着看着,竟然热泪盈眶。 “云儿!云儿!真的是你!”男人声音哽咽而激动,“快让爹爹好好看看!” 原来这就是云守道,比她想象中的年轻。 云展这时候跟上来,看着他爹的激动模样,忍不住道,“阿爹,你先让我姐进府再说成吗?” “哦哦!”被儿子提醒,云守道这才忙不迭回过神来,“说的是,云儿咱们进府!” 她是死里逃生的人,云守道有心,给她准备了火盆。 跨过火盆后,这才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进到云府。 府邸很大,不管是格局,还是装修,处处透着一种“我家有钱”的气息,云意是越看越满意,一张小脸上的笑容,就没停止过。 等进了正厅,摆上茶点,屏退女婢们,云意知道,该聊天了。 云守道知道她失忆,先跟她介绍家庭成员。 她的母亲,在她小时候去世了,云守道提起来的时候,似乎还想抹眼泪。 云意赶紧表现说道,“阿爹,你莫要太伤心了,还有云儿陪着你。” 云守道朝她看了眼,点点头,继续开口。 虽然贵为朝廷丞相,但云守道却不像别的男人一样三妻四妾,他只有一个女人。即便是妻子过世后,仍没有续弦。 云意在心中暗暗感叹,这样的绝对算得上是好男人。 不禁想起来容修,她尸骨未寒,就忙着取新老婆,可真是渣男中的战斗机。 呵呵哒,不知道他每天对着她的那些甜言蜜语,是得多违心才能说出来。 云守道和妻子共有四个子女,只有云意是女孩,因此被家中人宠着护着。 大哥云祺,是个长相清秀的男子,一双狭长的眸子,听说是像极了过世的娘亲,他在宫中当太医,因为容貌俊逸,备受欢迎。 二哥云岩,和云祺完全不同。 如果说云祺是皎皎明月,那么他便是热辣的阳光。大概是身为御前侍卫的原因,他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浓浓的荷尔蒙,明亮的眸子,在云守道说话时,冲着云意一个劲儿的眨啊眨。 直眨的云意脸颊泛红,云岩便畅快的哈哈大笑。 “我这个妹妹,失忆了倒也是好事,我看她比之前话多了不少,以前就是太闷了,云儿,哥哥今天休息,等下带你逛京城?” 云岩是个爽快人,性子直率,喜欢便是喜欢,毫不遮掩。 反倒是云意,被闹了个大红脸,佯装嗔怒的扫他一眼,“二哥就会取笑我!” “哪里是取笑!”云岩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分明是宠爱你!老四,你说是不是?” 他把云展拉下水。 云展正值少年,对兄长满满都是崇拜,尤其是他喜欢骑射,对这个二哥别提多钦佩。 一听兄长问话,眼睛都不眨的附和,“是的,二哥说的都对。” 云意气得睁圆眼睛,反倒是惹得大家哈哈笑出声。 一屋子的和谐融洽,云守道提起来容修,他问起和容修的关系。 “就那样呗。”云意说,“我跟他说我失忆了,不喜欢他了,让他放我走,结果他不让,非要让我和他培养感情。” 说着说着,她忽然灵机一动,冲着云守道撒娇,“阿爹啊,我真的不喜欢他了,我能回娘家住吗?” “不行。”上一秒还说宠她的云守道,不假思索的拒绝,“你现在是他的王妃,回家里住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可我和他没感情,天天在一起,简直相看两生厌。”云意嘟囔。 云守道沉吟,“是有点道理。不过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你就试试,以前你可是很喜欢七王爷的。” 她以前那是瞎了眼! 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话属实,云守道特意跟她讲了讲。 说她以前跟踪容修,还说她为容修得了相思病,还说她一见容修就腿软的走不动。 云意扶额,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没想到原主竟然如此为爱疯狂。 “云儿,”云守道叫她,“容修是个好孩子,他挺不容易的,当年出了那事,其实也算是阿爹亏欠了他。” “出了什么事?”云意的好奇心起来,追着问。 云守道没再多说,挥挥手让他们上街去逛逛,晚上回来吃饭。 本以为只有二哥云岩陪着,哪知道云祺和云展,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 云意起初觉得别扭,可到了街上,三个兄弟的长相讨人喜,不断有姑娘暗送秋波,仿佛万众瞩目,明星出行,她顿时美滋滋的。 京城的集市很大,酒馆驿站,商铺门面,鳞次栉比,还有各种饭香菜香酒香,大老远的飘过来,勾的云意肚子里馋虫横生。 他们一路吃过去的,直到后来,云意撑得肚子滚圆,连喊着吃不完的要打包。 没良心的兄弟三人,被她的蠢样,逗得哈哈大笑。 云意哼哼他们,放下筷子,站起身道,“你们笑吧,我出去一趟。” “姐,你去哪里?”云展打破砂锅问到底,“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她会害羞? “我去撒尿,你要去吗?”云意面无表情的道,“一起啊!” 在场的三个男人,三脸懵逼的看着她。 云意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去,心中嘲讽的想,姐可是和容修混在一起的人,比不要脸怎么可能输。 跟着小二的指引,云意解决完生理需求,晃悠悠的往回走。 她走到三楼,却愣住了,之前在哪个包厢来着? 所有的房间,都长得一模一样,云意仔细的回想了下,在第三个房门前停下。 应该就是这里。 她自信满满的推开房门,看见了正中央的圆桌,以及一个谪仙般的美男! 那男子清雅细致,比容修还要好看,不,比她见过的所有男子都要好看! 他肤色白皙,五官温柔又清冷,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而深不见底,一身雪白绸缎,将他衬托的更加完美绝尘! “有事?”男子开口,声音沉静如水。 云意艰难的咽下口水,本来没有事,但是现在有了。 她一见到他,心就扑通扑通的,快要跳出来了。 第012章兄弟,留个联系方式呗? 云意不想离开,哪怕知道进错了房间。 眼前就是绝世美男,还是符合她标准的那款,大好的机会,她不上就不是人。 她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来,对上美男的眼神。 静默、清澈,如一汪清潭。 天啊噜,救命啊,她仿佛被爱情撞了下腰。 “有事?”男子见她长久不说话,再次开口。 云意立刻回神,调整心绪后,忽然灵机一动,说道,“这位兄台,我看你很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知道这种搭讪方式非常老套,但美男当前,她几乎都不能思考了,脱口而出的就是这么句话。 美男微微愣住,他沉默的看过来,视线在云意脸上停留了好几秒,才缓缓摇头,“不记得了,兴许是在哪里见过吧。” 啊…… 云意不知道说什么好。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又纯又毫不做作的英俊男子! 他认真回答她问题的样子,让云意的心完全沉醉,她只想对他说实话。 云意把迷路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他。 对面的男子沉吟,说道,“你为什么不下楼问问小二呢?” 云意连忙赞扬,“这真是个好主意,你怎么这么厉害,是怎么想到的?” 男子不以为意,淡淡的动了动唇角,“这是常识。” “……” 要是放在平常,容修敢这么羞辱她的话,她早就一蹦三尺高的炸毛了。 可谁让他长得好看呢! 颜值即正义,他说什么都是对的,云意笑嘻嘻的点头附和,“是啊,是常识。” “那姑娘可以离开了。”她的笑意还没有结束,美男开始赶人了。 云意轻轻的啊了声,她虽然热情,但实在抹不开面子拒绝美男,只好磨磨蹭蹭的往外挪。 她从没搭讪过男人,刚才那句开场白,已经是毕生所学。 眼看着距离美男越来越远,说不定这回见面,就是他们人生中仅有的交集。 不! 云意摇摇头,彼时她的手已经抚摸上了门把手,她又道,“这位兄台,可不可以留个联系方式?” “那是什么?” “……”云意只好慢慢解释,“就是我如何才 能再次见到你?” 男子秀气的眉毛微微一挑,”你再次见我做什么?” 他仿佛只是纯粹的发问,并不是嘲笑,眼神单纯的就像是只小绵羊。 但就是这样毫无技巧的对话,都让云意的心中小鹿乱撞。 他一来一去问的她脸红发烫,只好小声的嘀咕着说道,“你长得好看,我想每天都看见你。” 要命了。 她豁出去这张老脸了。 云意说完这句话,静静的等着回答。 心跳的更快乐,比初见还要扑通。 美男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捏过茶盏,他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情绪,令人难以判断。 云意屏气凝神,视线从未离开,听到他说,“有缘自会再见。” 不知道他到底是随口说的,还是委婉的拒绝她,总之云意没有再问。 她下楼找到小二,问了自己的房间在哪里,小二立刻说要带她回去。 路上她跟小二打听美男,结果连八卦消息最灵通的小二都摇头,“从前没见过,要是这京城里的人物,长成这幅妖孽模样,怕是早就传遍了街头巷里。” “那是打别的地方来的?”云意狐疑。 “听口音像是江南那边的。”小二嘿嘿笑着,“姑娘,您是看上了?” “……”她表现的还挺明显的? 云意瞪他,“你好好带你的路,别天天瞎猜。” “是是是!”小二点头哈腰的说着。 好在没多大会,转眼二人上了三楼,小二在一间房前停着,招呼道,“客官,就是这间房。” 云意进去,果然看到等候多时的云祺和云岩。 二人脸色都沉着,在看见她的时候,立刻惊喜道,“云儿,你回来了?方才上哪里去了,我们还以为又把你给弄丢了呢!” “没有没有。”她赶紧连连摆手,“我就是迷路了。” “哈哈哈哈!”云岩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惹得云意无语极了。 三个人在酒馆没待多久,便回去了。 到了云府,得知云守道正在和同僚下棋,云祺带着她先回闺房看看。 云意的闺房很大, 再次凸显了家里有钱的奢华,房间里面的装饰都是些古玩,墙上挂满了书画,相当的有意境。 只是可惜了,云意根本看不懂。 云祺观察仔细,从她的表情看出来她对这些事物的陌生,于是多说了两句,“这些东西都是你以前画的。” 她配合的点了点头,随意翻了翻,还是没有产生什么兴趣。 云祺陪她说了会话,见她面色困乏,于是让她稍微休息,等晚上吃家宴,云意心想,她这两个哥哥还真是有趣的人,一个温柔,一个阳光,性格截然不同,但都是好人。 云意试了试大床,很软很香,她睡意袭来,昏昏沉沉的闭上眼睛。 梦境里面,她梦见了今天见到的翩翩美男。 美男还是坐着喝茶,时而轻敛眸色,时而眼风微扫,但不管怎样,都让她心慌意乱。 她试着想要靠近,然而当她走到那人跟前的时候,梦醒了。 床边站着一个伶俐的小姑娘,正笑盈盈的看着她,“王妃,您醒了?” 她点点头,我都睁开眼睛,醒没醒看不出来吗? 小姑娘赶紧上前,将她搀扶起来, 解释说道,“奴婢是香禾,早前一直伺候着您的,可是年前您忽然坠下山崖,王爷痛不欲生,府中管家说担心王爷触景伤情,所以让奴婢暂且先回府上了。” 云意长长的哦了一声。 香禾说着说着,想到了伤心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王妃,您没死真是太好了!他们跟奴婢说的时候,奴婢还以为是在安慰我呢!” 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哪想一下子被她抱住,在肩膀上胡乱擦眼泪鼻涕。 “……” 行吧。 等香禾哭完,才想起正事,跟她说,“对了,王妃,王爷也来府上了,说是特意来接你一同回去的。” “什么?”云意大惊,“容修来做什么!我就回个娘家,他还有意见了不成?” 香禾给她整理好衣服,不赞同的道,“王妃,王爷这还是头一回亲自来接您回家呢,您应该高兴啊!” 这句话让云意更加疑惑了。 不是说他们恩爱异常吗?那怎么还会第一次亲自来接她回去? 路上云意试探香禾,得知原来容修很忙,所以基本上都是她独自回去,但王爷总是会准备好车马。 她百无聊赖的吹了口气,算是知道了。 男人忙什么的,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难道容修现在就不忙了? 二人到了正厅,果不其然看到了容修,他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和高座上的云守道正在谈论着什么。 听见动静,不约而同的看过来,容修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温柔,低低的唤,“云儿~” 云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几不可见的瘪瘪嘴,在云守道看过来的时候,立马亲昵的朝着容修靠过去,娇滴滴的道,“王爷~” “云儿!” “王爷!” 她一声娇过一声,两只漂亮的大眼睛,不停的眨啊眨的,他只需要瞥一眼,就知道她在故意恶心他。 容修微微一笑,搂住她的腰,怀中的小女人顿时身子一僵。 “云儿,来坐这里。” 趁着她还没发火,容修见好就收,松开了她。 这里都是人,云意不好发火,只能吃下这个亏。 她坐下来,眼观鼻鼻观心,继续听容修和云守道的聊天。 二人的谈话内容非常具有影响力,都是国家大事,什么哪里出了水灾,什么哪里的赈灾粮食不够了,针砭时弊,激荡人心。 云意都听不懂,只觉得犯困想睡。 到了晚上,云守道邀请容修一并留下来吃饭。 云意忙笑眯眯的道,“阿爹,王爷方才对我说,他等下有事要先走,我看这饭还是我们自己吃吧!” 容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他什么时候说的? 云守道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听云意的话后,疑惑的看向容修,“既然王爷有事情的话,那就暂时不多留您了,需要我派人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云意打断他的话,“阿爹,他自己会走的。” “是啊。”容修十分配合的点点头,“岳丈大人不用麻烦,容修原本是有事情的,但是忽然记起来,那件事并不重要急切,因此决定先陪您用饭。我们一家是很久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 最后这句话无疑是打动了云守道,他像是回忆起什么事情,无视云意瞪圆了的眼睛,点头应允。 一家人落座,两个大哥,一个阿弟,全都来了。 众人围着桌子落座,有容修在场,明显气氛都不一样。 云意快要烦死容修了。 他干嘛天天缠着她,难道看不出来她从心里很烦他的吗? 这注定是一场十分尴尬的饭局。 大概是之前云守道和容修的话说的太多,到了饭桌上,反而没了话题。 云意低头吃饭,忽然一双筷子夹着菜轻轻的放到她碗里。 第013章他这个人特别会装 这道菜是容修夹的,云意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 那个人最喜欢做表面功夫,现在逮住机会,可不得拼命表现吗? 他装任他装,谁叫他是逼王呢。 云意心中默默吐槽,面上自然而然的无视了容修夹过来的小山,继续自己夹菜。 饭桌上的都是人精,将二人的举动全部收入眼底,不过却约好了似的没提这茬—— 人家小两口的事情,床头吵架床尾和,谁都别去瞎掺和。 一顿饭吃的心塞。 彼时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下来。 春末夏初时分,夜空澄净,星星点点高高悬挂着,让这样的夜多出美感与神秘。 微风徐徐吹过,送来桃花的香气,道路两边的树影婆娑,月色朦胧如梦。 酒足饭饱,每个人都懒洋洋的,云守道上了年纪,此刻瘫坐在椅子上,开始有以下没一下的打着盹儿。 就在这时,容修忽然平静的起身。 他看了眼天色,不急不躁的道,“岳父大人,时辰不早了,容修便不再多家叨扰,等隔天闲暇,再带云儿回家看您。” “好!”云守道被惊醒,忙不迭的赞同,“来人,送王爷王妃离开。” “……” 全程轮不到云意说一句话,就这么被送上了马车。 这到底是不是亲爹,是不是亲哥哥们啊? 连挽留都不带演一下的? 云意哭丧着脸,恋恋不舍,十步一回头,频频给云展眼神暗示,哪知那家伙直接垂下视线,全程低着头走路。 地上有钱还是怎么滴!!! 云意气得不轻,却又无可奈何,她小胳膊小腿,哪里别的过容修这条大腿,最后还是被他搂着腰身,带到了大门口。 门口立着辆马车,黑顶红身,上有雕花,看样子就相当阔绰,特别装逼,非常符合容修的风格。 果不其然,容修亲自将她送上马车,温声道,“云儿,我们回家了。” 呵呵。 装逼王。 命运已定,挣扎无用,云意看都没看他,爬上马车。 车厢里面很大,她一上去,赶紧霸占了整个左边,哪知道容修却跟没看见似的,闲庭信步的走到她身旁坐下,长臂将她轻轻揽在怀里,“累了吧?” 这亲昵的口吻! 这熟稔的姿势! 谁给他的脸! 云意挣扎着要起身,使劲拍掉他的手,容修却不肯,越是搂的更紧,自顾自的说道,“累就睡会吧!等下到了我喊你!” “不是!”云意气得不行,“容修你给我放开!” “不放又如何。”他舔着牙笑,低头看过来,好看的容颜此刻完全被那得意的笑容点亮,张扬而迷人,“云儿,为夫知道你对为夫没感觉,让你重头适应,一定很为难。” 话听到这里,云意疑惑的看向他,“难道王爷你突然良心发现,打算和离了?” “云儿。”容修握紧了她的手,还是笑着,“本王说过,这辈子都别想和离。” 那还说个锤子! 云意被吊起来的兴趣,顿时大打折扣,“那你几个意思?” “为夫只是想告诉你,有一个可以快速适应本王的办法。” “……”云意瞥他眼,“我感觉不是什么好办法。” 容修笑,“就像现在这样,多一些身体接触,你以前最喜欢本王这样抱着你了,还记得吗?” 云意保持微笑,优雅的告诉他,“不记得,拜托你吃豆腐不要吃得这么明显。” 她打掉他的手,靠在角落里,距离他远远的,等他要上前,赶紧提起脚挡在跟前,满脸凶神恶煞。 容修无奈,扯着嘴角笑了笑,“调皮。” “……” 云意被恶心的差点吐了,心说容修这个男人,该不是有毒吧。 在马车上被折腾了大半夜,回到府上,云意已经累得不成人形,她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到房间,任由香禾给她梳洗打扮,等漫长的清理过程结束,直接狗一样的躺到了床上。 可算是能休息了。 她身子累,脑袋却清楚,躺下来的时候摆了个大字型,看他容修等下怎么睡。 云意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容修比她想象中的还不要脸。 她方才在房间里洗漱,把容修赶到隔壁,躺下没多大会,听见容修进门的动静,赶紧闭上了眼睛。 容修走到跟前,便看见她霸占了这张大床。 小女人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装睡的,看模样十分乖巧。 昏黄绰约的灯影之下,她的肌肤看起来更加白皙,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映出一排阴影,挺翘的鼻梁,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越发好看。 她的小嘴一开一合,红艳艳的唇瓣,对比皓白的牙齿,当真是个美人胚子。 容修原本毫无杂念,但不知怎么,看着看着,只觉得浑身燥热。 他暗骂了句,深吸口气,将那些念头压下去。 再看向她,眸底便多了几分深沉。 他阔步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她,余光注意到小女人的嘴角动了动,容修明白了。 这哪里是睡着了,分明是装睡的。 她每天都不想和他一起睡觉,索性今天又装上了。 容修的唇角,几不可见的弯了弯,而后在床边坐了下来,他背对着她,慢条斯理的开始脱衣服。 先是外衫,然后是里面的**,最后露出精壮的上身。 容修挑挑眉,似乎对自己的装扮很满意,于是猛然转身,果不其然,看见小女人的眼角跳了跳。 跟他装? 看能装到什么时候! 容修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大喇喇的学着云意的姿势,恰好的压在她身上。 他长手长脚,这样一来,几乎是将小女人完全包在怀中,不仅如此,他靠的很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子上,云意顿时汗毛竖起,刷的睁开了眼睛。 近在咫尺的男人,正眉眼含笑的看着她。 “云儿……” 他低低的喊,“想不想让我们再亲密一点?” 不管多正经的男人,一到夜里都会化身为狼,更不要说是容修这种,平时对她就虎视眈眈的男人! 云意被压的胸疼,脑袋几乎不能思考。 她脱口而出道,“不要!容修…你快下来,你要压死我了……” 不仅如此,他身体滚烫,简直要把她蒸熟。 云意的求饶,让容修面色染上几分愉悦,他保持着动作没变,似笑非笑的发问,“还耍不耍小心思了?还让不让我同床了?” 事到如今,有的选吗! 云意认命的点点头,男人这才爬下来。 他没放过她,只是换了个姿势,将她抱在怀里,之后不由分说的在她额头亲了口,“睡吧,以后要乖点。” 乖个屁。 云意本来就不是那种吃了亏就完事的女人,这晚之后,她对容修更是看不顺眼了。 尤其是在她,拿容修和那个俊美小哥哥做了对比之后,更觉得对他厌弃无比。 细数容修的缺点,她能罗列一箩筐。 “比如呢?”小木鱼啃着大鸡腿,不赞同的道,“我觉得王爷挺好的,有吃有喝,还一直在帮我找父母,云意,你就从了王爷吧!” “你懂个屁!”云意指着小木鱼脑门大骂,“这都是他的套路!你太年轻,容修特别会装,你看不出来!” “那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小木鱼唆了唆指头,“难道你看见了王爷的另一张面孔?” 云意瘪瘪嘴。 另一张面孔虽然暂时没看到,可她的直觉告诉她,容修这个人心眼多,这么会装绝壁不正常! 他太假了! 每天顶着一张深情款款雷打不动的脸,简直让人心塞无比。 小木鱼吃完了鸡腿,抱着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然后才奶声奶气的道,“云意娘亲,你总说王爷有别的面孔,可是你又找不到,要不你试着激怒一下王爷?看看他会不会原形毕露?” 有时候,云意真想把小木鱼抱起来亲两口。 这招真是太妙了! 她要让容修把狐狸尾巴露出来! 如果最后证明是她猜错了,那她也不吃亏啊,反正容修让她心里不痛快,她也得让他憋屈憋屈。 云意是行动派,在家里老实了好几天后,每日都跟在管家身边打探敌情。 终于这天,她决定下手了。 第一步就是,亲自给容修做几道菜。 当然,她不可能会那么好心,做菜是真的,只不过菜里要加点料。 云意没蠢到往菜里下毒,她就是看不顺眼容修,所以只是琢磨着让他轻微食物中毒和食物过敏就行了。 毕竟容修再不济是皇族中人,她要是搞出来人命,那可是要砍头的。 云意惜命。 管家说容修喜欢吃海鲜,各种鱼啊虾啊蟹啊,几乎是顿顿不可少的。 云意亲自下厨,做了一桌的海鲜烩。 她的做法是按照前世自己的口味来的,多放了点辣椒,味道比较浓烈,但不可否认的是,还没出锅就已经香气扑鼻。 就连侯在外面的小厮仆人,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直呼闻起来好美味! 云意将众人反应收入眼底,嘴角微微扬起。 她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总算是赶在容修回府前,做完了所有的菜。 从里面出来,看见外头的小厮,一个个眼巴巴的望着,就差没有流口水了,云意挑挑眉,对管家说,“我多做了些小龙虾,是给你们准备的,你们饿了现在就可以去吃。” 管家闻言,简直大喜,他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他们的份! “谢谢王妃!” 云意摆摆手,叮嘱,“对了,给小木鱼送过去点,可千万别馋坏了他。” 她能想都这个主意,多亏了他。 嘻嘻嘻,今天晚上,就能让容修吃一波亏了。 哼! 谁让他平常总欺负她,谁让他总想着没事占她便宜! 不给他点颜色瞧瞧,还真当姑奶奶吃素的吗! 呸! 姑奶奶是吃海鲜的! 在厨房泡了一下午,浑身都是味道,云意回房洗澡更衣,重新上妆,刚刚打扮完毕,小厮来信儿说是容修回来了。 云意微微笑,身姿窈窕的来到前厅,结果却在看见正厅里面的两个人时,愣在原地。 怎么会! 男神小哥哥怎么跑到了容修府上! 她眨了眨眼睛,生怕自己看错,结果并不是,那坐在椅子上,和容修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的,就是那天在饭馆里的那个小哥哥! 不行。 云意现在脑子有点乱,她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干巴巴的愣在门口。 还是容修出声提醒了她,“云儿,在那里傻站着做什么?快进来。” 云意抬头,视线正好与小哥哥对上。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仍旧像是初见那样,看不出喜悲。 “云儿?” 见她还愣在原地,容修微微蹙眉,低声的重复道。 云意回过神来,艰难的迈开步子,走到跟前,容修一把将她拥在怀里,笑着跟对面的男人道,“陆右丞,这是我的妻子,云意。” “云儿,见过陆丞相。” 原来他是丞相! 云意抬头看了眼,发现他还是那副表情,赶紧垂下,飞快的行了礼。 容修不知道看没看出她的异常,总之继续跟着男神小哥哥聊天。 约莫过了一刻钟,两个人喝完了茶,容修这才邀请小哥哥留下来一起用餐,“宗承,今晚是云儿特意下厨准备的晚饭,恰逢你来了,便是有口福,还请给个薄面,同我们一起进餐!” 云意听到这里,恍然回过神来,别别别别别啊! 那是给你准备的爱心炸弹啊! 哪怕云意心中呼唤拒绝千万遍,陆宗承还是留下了。 管家满脸喜色,兴冲冲的招呼小厮上菜,上一道便介绍一道,两片嘴唇上下翻飞,云意却一心想死。 她看看容修,又看看陆宗承,感慨万千。 真不明白这俩一看就完全不搭边的人,怎么能心平气和坐到一起! 在她吐槽期间,满满当当一桌子的海鲜烩已经上完了。 容修看着饭菜,内心是有点震惊的。 他刚回府便听说,云意亲自做了晚饭。 本来以为她是胡闹,结果被管家好一顿夸赞,如今眼见为实,他略有些意外的看着对面的那个小女人。 她低垂着眼,看起来温顺乖巧,一点都不像平常张牙舞爪伶牙俐齿的小模样。 容修收回视线,落到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上,勾了勾唇。 他觉得,越是和云意相处,越觉得她这个女人,除了有意思之外,更多的是不简单。 和以前相比,她变得…太多了。 第014章她可能会死很惨 云意整个人都是云里雾里的,直到她被按上饭桌。 大局已定。 她看着旁边的两个男人,心塞无比。 现如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默祈祷,男神小哥哥对桂花不过敏。 云意这顿饭,是专门为了恶作剧容修的。 她各种打听观察,发现府上没有一棵桂树,不仅如此,就连桂花糕,点心清单里都是不允许出现的。 因此,大着胆子猜测,容修对桂花过敏。 派遣小木鱼对女婢小姐姐撒娇,验证了这点后,她才精心动手。 海鲜里面没毒是真的,她把桂花磨成粉,煲进了汤里。 除此之外,她还在餐桌上准备了水果,葡萄香橙之类的,因为海鲜和水果搭配一起吃,会对肠胃产生刺激,甚至会引起腹痛、恶心,呕吐等。 这一切做的天衣无缝,谁都不会发现。 就算到时候罪名扣在她头上,她就装可怜装无辜,反正又不会查到什么证据。 云意胡思乱想,心绪乱飞之际,另两个人已经开始动筷子了。 她端正了后背,坐的直挺挺的,也开始吃起来。 说是吃饭,实际上两个男人,动筷子的次数反倒是少的,举杯反而很频繁。 二人的谈话,丝毫不避讳她,因此云意得到了一些消息。 陆宗承是刚刚走马上任的丞相,往常官员的任用,都需要一步步往上提拔,但是他不一样,他是直接空降的。 原因无二,陆宗承和当朝皇帝,某个机缘巧合下,在江南有过几面之缘。 当时双方谈得很投缘,交往不算浅。 后来回了朝,当朝皇帝便联系陆宗承,让他来朝中为官。 陆宗承原本是个教书的先生,实在不愿意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一直没答应。 直到后来,皇帝一封圣旨过去,他只好接下。 云意听到这里,心说这皇帝可真够无赖的。 陆宗承独自来到京城,逛了几天后才进宫拜见。 见面时,容修恰逢也在,于是换成容修和陆宗承一见如故,又聊得很投缘,然后陆宗承就被容修给请到了家里来做客。 听到这里,云意就有点不乐意了。 什么情况啊! 怎么男神小哥哥和每个男人,都能聊到一起去。 偏偏面对着她,就不能滔滔不绝的谈天说地。 是歧视她还是歧视她性别? 云意心里有气,用筷子扎起来一个大闸蟹,忽的伸到陆宗承跟前,“丞相,请您吃蟹。” “谢谢夫人。”他神色淡定的垂下眼帘。 云意又被恶心了下,夫人这个词,让她心情更不爽了。 她客客气气的回了声,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 容修不动声色的敛起目光,笑着问云意,“云儿,为夫的蟹呢?” 吃吃吃! 就你知道吃! 云意一口气扎了五六个大闸蟹丢他碗里,“王爷请吃个够。” “云儿不帮为夫处理下吗?”容修面不改色,依旧笑意盈盈的问。 云意看看他,又看看大闸蟹,“我?” “对。”容修眨眨眼,却是看着陆宗承说的,“我夫人向来温婉贤惠,这辈子能够娶到她,真的是本王的福分。如果没有了云儿,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幸好老天看我可怜,又让云儿回来陪我,这次我一定好好地珍惜她,爱护她…” 云意简直没眼看。 她快要被容修这番话给酸死了。 要比没脸没皮,她自认倒霉,败给容修了。 为了防止他再说出点恶心吧啦的话,云意忙把袖子撸起来—— 她给他剥蟹! 云意的手艺很好,她对吃的很有一番研究,因此就连剥开的蟹肉,都剔的干干净净,宛如工艺品。 容修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眼光时不时扫向小女人。 她认真的模样,比平时更动人。 看着看着,心情不由得好起来,心情一好,胃口便变得很好。 于是这顿海鲜烩,几乎一大部分都落进了容修的肚子里,就连饭后云意端上来的水果,喂他吃了几口,他都毫不犹豫的吃掉了。 酒足饭饱,天色已晚,陆宗承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人,如此叨扰已经过意不去,于是便早早的表明要离开。 容修本意没想留,客套了几句,亲自送到门口。 双方告辞。 看着那人越走越远,容修杵了会,准备往回走。 结果他一转身,看到旁边小女人痴迷不舍的目光,眼睛便眯了起来。 饭前她见到陆宗承时的表情,他没忘记。 像是震惊,像是欣喜,又像是疑惑,分明不像是刚认识的。 难道她和陆宗承之前有过来往? 但是看陆宗承的样子和为人,又不是个会装的,当真来往过的话,他绝不会对云意一脸的生疏。 容修脑子转得快,很快便隐约想明白了。 怕是他女人,看上了人家的脸。 “走了。”他想通了,心情反倒是不怎么好。 说了声后,见小女人站着一动不动,不知道哪里来的气,长臂一伸,勾住她的脖子便把她搂进怀里。 两个人骤然缩短的距离,让容修很满意,他便顺势压在她身上,拥着她往前走。 云意当然不肯,大声的道,“容修,你做什么?” “走不动了。”容修不疾不徐的道,“刚才吃的太饱了。” “你给我起来!”云意才不管他吃饱还是怎样,气鼓鼓的推他手。 可是她人小力气小,这点劲儿就像是给他挠痒痒,容修享受了会,便懒洋洋的哼出声,“再用点力。” 我用力你妈。 云意真是服了,觉得这个男人的形象真是幻灭的可以。 最开始初见,他矜贵清冷,眉目深邃,颇有几分威严,然而现在,呵呵。 狗屁的矜贵,狗屁的清冷,狗屁的威严。 他根本就是一个没脸没皮,不折不扣,总想占她便宜的王八蛋。 云意龇牙咧嘴骂了一路,还是没能摆脱容修的奴役,她颤颤巍巍把他送进房间,使劲甩开手。 男人的重量卸掉后,顿时轻松不已。 她没形象的揉着肩膀和脖子,抬起头来看容修。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卧槽这满脸的红斑,是怎么回事! 云意哎呀呀的走上前,没等发问,就见男人赤红着双眼看她。 她吓得往后弹跳,“容…容修!你怎么了?” “难受。”容修摇了摇头,那双眼睛便多出几分水润,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问,“我浑身好痒,脸上也痒,云儿,你看看我脸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我煲的汤见效了,你过敏了呗! 云意这话没说出口。 她愣在原地看着容修。 他原本白皙的肌肤上,此刻已经被红斑占领,一大片一大片连在一起,俊朗的五官,因此变得扭曲丑陋。他紧紧的蹙着眉,双手不停的去扒领子,试图想缓解些难受。 云意忽然有点惭愧。 之前煲汤时候,只觉得痛快,然而当真正看到,他因为她受苦受折磨时,心中却并没有丝毫的喜悦。 她叹了口气,做坏人是要心狠手辣的,她没有那个天分。 正回神之际,她眼角的余光,看见容修的手开始挠脸。 那么一张俊脸,可不能因此破相! 她想也没想的就凑上前去,一把抓住容修的手,压制着他道,“你别乱抓,破相了怎么办?我这就去请大夫。” 云意大喊几声,立刻进来几个女婢。 女婢见到床上的容修,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尖叫,云意虎着脸呵斥,“叫什么叫!赶紧去办事!要是耽误了,看我怎么教训你们!” 此话一出,谁都不敢耽搁。 不多时,大夫就来了,见到容修的模样,几乎一眼认定是过敏了。 情况紧急,当即就开了几服药,一群女婢们忙的晕头转向,生火的抓药的煎药的,不亦乐乎。 等煎好了药,送到床边来时,云意赶紧喂容修吃下。 她从来不知道食物过敏,居然这么可怕。 容修的那张脸,简直已经完全破相了,各种各样凹凸的红斑,看得她头皮发麻。 幸好她拦着他,不然那阵阵瘙痒上来,保不齐如今的脸上,已经被挠成条条血印子了。 伺候着容修吃完了药,大夫吩咐把他的手脚都绑上,防止他乱摸。 事到如今,只能这样。 云意亲自上手,又是求爷爷又是告奶奶,才让容修消停下来。 被绑住的容修,老实不少。 他眯着眼睛跟她说,“云儿,我怎么会过敏呢?” “……” 云意嘀嘀咕咕,“我怎么知道?” “是吗?”容修哂笑,不再追究。 他不追究了,云意反而心里更加不舒坦,挣扎了好几次想要说实话,可还是没勇气的选择了闭嘴。 两个人沉默下来。 容修被过敏折腾了一番,好像筋疲力尽,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见他情况稳定,云意悄声出了口气,她搬了个板凳过来,准备就在床边打个盹儿。 然而这个盹儿,还是没打成。 她刚搬过来凳子,容修忽然睁开眼睛,神情严肃,云意吓得不轻,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 “肚子痛。”容修厉声呵斥,“快给我解开!本王要去如厕!” “……” 云意后知后觉想起来,恐怕是海鲜和水果混合在一起,功效发作了。 “快解开啊!”容修大声叫道,凶巴巴的。 云意解绳子的手都是发抖的,她刚松绑,容修便用力扯断了绳子,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云意第一次感觉到害怕。 要真是让容修知道了是她干的,她恐怕会死很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