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同类互穿》 第1页 《非同类互穿》作者:一世华裳【完结+番外】 郁承,现代社会专治各种不服的热心市民二世祖 龙煜,妖界里因公务繁忙而一言不合就变态的妖王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物种 忽然某一天,他们互换了灵魂 互换频率:五天一次 内容标签: 强强 灵魂转换 幻想空间 灵异神怪 搜索关键字:主角:郁承 ┃ 配角:龙煜 ┃ 其它:沙雕,甜文,HE 一句话简介:非同类互坑,看谁坑得过谁 作品简评: 郁承,现代社会一个专制各种不服的二世祖;龙煜,妖界里因公务繁忙而一言不合就变态的妖王。不同的物种和世界,忽然某一天,他们互换了灵魂,自此在陌生世界里开启了给各自挖坑的道路……本文文笔幽默,人物刻画生动,剧情设计巧妙,随着剧情的展开,隐在背后的势力渐渐浮出水面,互换咒的起因也真相大白,引人入胜。 第01章 “面试怎么样?” “还行。我不太想去,一个月才三千五……” 春暖花开,欣欣向荣。 大四生进入最后一个学期,都要为前途打算了。考研过初试的正混吃等死,静候复试;国考没过的正玩命复习,备战本市的统考;剩下的既不想考研也不想当穷公务员,便投简历找工作。 “才三千五?房租生活费一扣,就什么都没了。” “唉……是啊,也不知道小六那边啥情况。” “等他回来问吧,”那人一扭头,“承爷有什么打算,缺助理吗?要不我们跟着你混得了。” 这话带着玩笑的调子,但宿舍里无论是混吃等死的还是埋头复习的,都有意无意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靠窗的书桌上倚着一个人,长得很出色,上面穿着白衬衣,下面是简单的休闲裤和小白鞋,整个人都透着“干净”的味道,是那种传说中能明媚无数人青春的美男子。 美男子蝉联了四年的校草,名叫郁承,家住本市,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不过除了不在宿舍睡,他身上没有其他富二代的臭毛病。 和他那些天天开着跑车乱窜的狐朋狗友比起来,他既低调又很有分寸,上课也规规矩矩的,和舍友的关系还算不错。 郁承笑道:“行啊,我开家公司,你们都来。” 他看着手机,上面是小六发的消息:阿承,我在外地,着急买点东西,你能不能借我三千?我知道你的钱也不多了,我会尽快还你。 他回了几句,确认不是被盗号,问道:“小六干什么去了?” 他不常来宿舍,今天他和发小都要找各自的老师商量毕业论文,他蹭了对方的车,结束后收到舍友消息说想毕业前吃顿饭,就来宿舍坐了一会儿。 舍友道:“去外地了,他一个老同学找到了工作,说那公司没招满,和人事的推荐了他,他跑过去面试了。” 郁承“哦”了声,觉得有点意思。 他给小六转了钱,回道:我妈刚给我打了三万,你不够再找我要,别和兄弟客气。 发完这条,发小那边也结束了,他便和舍友打声招呼,开门下楼。 刚到楼下,只听“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跑车停在了门口,开车的宋叶磊是二世祖里唯一和他同校的人。 宋叶磊等他上来,掉头往外开:“哎。” 郁承向后一靠,收了收好学生的皮:“嗯?” 宋叶磊道:“我最近看上一个妹子。” 他等了几秒,见某人一直摆弄手机,不满道,“就没什么想问的?” 郁承笑道:“等会儿。” 他回着消息,说道,“我舍友很可能被骗进传销了。” 宋叶磊道:“……啥?” 他迅速回过味,看了一眼郁承。 据他了解,郁少爷可没有普度众生、为民除害的爱好,一般都是别人犯在他手里,或者他来了兴致,才肯玩一玩。 他问道:“你想去捞他?” 郁承愉悦道:“饵已经撒出去了。” 两天后,用“三万”钓鱼成功的郁承慢悠悠地出了火车站。 他穿着T恤和破洞牛仔裤,脖子挂着骷髅项链,一边的耳垂上还镶着颗锃亮的耳钉,头戴鸭舌帽,嚼着口香糖到了小六的面前。 小六顿时瞪眼,差点没敢认。 郁承是来“旅游”的,往小六的肩膀一搭,对他身旁的两个人笑了笑:“去哪儿玩?” 这几天,传销组织摸清了两件事。 一,他是个家里有点钱的小傻子,二,人爽快,特好骗。 负责盯梢小六的那两个人笑道:“先回去把包放下再玩。” 几个人转了三次车,进了旧楼区。 刚进门,郁承的包就被拿走了。他适时露出一点不安,然后被他们热情地拉着坐下,既陪聊天又陪打牌,还有人捏肩,服务十分周到。 他充分发挥“好骗”的特质,到晚上就意动了。 小六假装劝他交钱,紧挨着他坐,趁着饭点,小声道:“你报警了吗?” 郁承道:“没有,我觉得靠我自己能把你救出去。” 小六:“……” 你说啥?! 小六疯了,见有人凑过来盯住了他们,只能把话咽回肚。 他其实和郁承不太熟,会找郁承,是因为郁承既有钱又聪明,四年的校草生涯中游刃有余地处理过各种麻烦,他觉得能看懂他的暗示并能救他的人只有郁承了,结果人家确实猜到他出了事,却要亲自捞他。 第2页 他万分希望郁承是和他开玩笑,木着一张脸进了客厅。 郁承当然是说着玩的。 他身上有三个追踪器,他的人早就盯上这里了。不过传销组织肯定不想背人命,他不反抗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便想玩够了再走。 屋里基本没有家具,除了领导有特殊待遇能睡床,其他人一律坐马扎,睡地铺。此刻领导正拿着保温杯站在最前方,迎接众人热烈的注视,和善地让新人第一个盛饭。 郁承凑过去看了看。 小桌上放着两个盆,一盆馒头一盆咸菜。 他晾了晾被糟蹋的眼球,微笑:“不了,我面粉过敏。” 领导正想让他感受集体的关爱,便掏出手机:“那你点外卖,哥请你。” 郁承道:“不是逗我玩吧?” 领导笑道:“这么多人看着呢,怎么可能骗你。” 郁承便接过手机,点了三菜一汤加一份米饭。 领导拿回来一看,眼前一黑,198。 然而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咬牙付了账,心想这小子要是不掏钱,绝对打一顿。 外卖送来的时候,人们早已吃完,整齐地望着新人坐在小桌子前,慢条斯理地吃着那丧心病狂的三菜一汤。 而且某人一边吃还一边给了评价:“太难吃了。” 众人:“……” 郁承挑剔地喝着汤,扫见窗外的空调上不知何时蹲了一只黑猫,诧异道:“谁家的猫,怎么上来的?” 领导道:“野猫,顺着排水管爬上来的,来过两三次了。” 他说着靠近窗台,那只猫扭头就跑。 郁承便继续吃饭,饭后和他们谈条件,说留下听课也行,但要去买床垫、枕头和被子。 领导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 郁承道:“不行,我睡不惯,再说又不花你们的钱。” 领导看着他这张扬的打扮,估摸不是肯吃苦的性子,何况东西买来也是留在他们这里,而且能有买床垫的心思,说明有长住的意愿。他想着以后慢慢调教,便亲自带人跟着他。 郁承买完东西,看着他们扛回屋放在客厅,觉得勉强能多苟几天了。 他感动道:“你们真好。” 众人趁热打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拉着他说了一大堆话。 郁承听得连连点头,热泪盈眶地加入了温暖的大家庭。 组织的模式是熟人拉熟人,新人入伙的下一步,就是被要求去拉别人。 郁承第二天聚精会神听完一天的课,表示这么有前景的保健项目,他只要一说,他的亲朋好友肯定都入伙,拉一个算什么,他能拉一帮。 领导道:“真的?” 郁承道:“那当然!” 这天起,郁少爷保持着两天拉一个人的业绩,一晃眼就拉了五个人,有男有女,不高也不壮,特别朴实,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亲戚”。 与此同时,他提出吃好喝好才有力气干活,自掏腰包提高了餐饮费,众人被投喂了十多天,如今都想喊他爸爸。 郁承开始了第二步:搞分裂。 这实在太容易。 他惯会揣摩人心,直接往人们的软肋上切。 这些底层人员长期做暴富梦却一直没实现,几乎麻木,郁承带来的改变让他们看到了希望,所以当他信誓旦旦说保健项目能做大,并能劝动他二叔投五百万的时候,人们的脑子里就都是五百万了,决定跟着他干,成为公司元老。 “……”小六围观了他半个月的骚操作,实在忍不住了,“承爷,你到底想干什么?” 郁承道:“我想当老大。” 小六:“……” 别开玩笑了少爷! 郁承笑道:“别多想,睡吧。” 他成功策反这些人,就觉得玩够了。 转天一早,他端着他买的保温杯,赶在领导前到了最前方:“我有意见,开个会,我觉得庞大胜同志思想老旧,能力平平,身为领导,却没能为大家谋取福利,现决定罢免他,同意的举手。” 刷刷刷,80%的人举手响应。 领导:“……” 我日你妈! 双拳难敌四手,领导自从“当上官”就没这么七窍生烟过,扔下一句“你们等着”,气急败坏地就走了。 被诓来入伙的一名保镖凑到郁承身边,低声道:“他可能要联系上线。” 郁承“嗯”了声:“报警吧。” 于是当领导带着他的上线和同事,领着六十多号人冲过来时,就被警方一窝端了。 小六总算看懂了,想给他跪下:“原来你不只想捞我,还想击垮这个贼窝啊!” 郁承一脸谦虚:“我这人热心,见不得这种非法勾当。” 他端着这点正义的姿态,准备上车去录口供,走出几步若有所觉地回了一下头,只见四楼的空调上蹲着那只黑猫,正看着他们。 见他望过去,黑猫窜上排水管,利落地翻上屋顶,失去踪影。 郁承从警局出来,便见宋叶磊刚下车。 宋叶磊知道他最近要玩够,早已到了这边。 他跑上前:“快给哥哥看看,这瘦的……好像也没瘦。” 他“啧”了声,仍是教育道,“以后少作,让人省省心。” 郁承这次主要是想看看传销到底怎么回事。 第3页 他也觉得不划算,毕竟环境太差,便从善如流:“好。” 宋叶磊道:“走,给您老接风洗尘,家里那边晚上有飙车的,正好赶上。” 郁承没意见,回家睡到深夜,出门飙车。 他把骷髅项链摘了,耳钉换成艳红色,刘海全部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更要命的是他有一双桃花眼,眼睫很长,嘴角微微勾着,魅力不要钱地往外撒,简直无差别攻击。 他这个人,乖巧正经的时候极其纯良无害,不正经的时候,就是一个会勾魂的大型祸害。 宋叶磊看着周围的视线,有点牙疼:“哥,我看上的妹子也在这里,麻烦您收敛点行吗?” 郁承笑了:“难怪。” 飙车的场地是条修到一半就停工的公路,另一半是被车压出来的土路。 他们这群败家子,现有的飙车经历都是在俱乐部的跑道上,这是第一次来这么野性的地方。他还奇怪宋叶磊怎么会挑这里,原来如此。 今晚飚的是机车,他们来得巧,那妹子正要上场。 郁承不和兄弟抢,开了瓶啤酒,看着前面的“赛道”。 公路只修一半,路灯自然一盏没亮,但这个地方却不暗,他看了看天空,心想:满月啊。 他忽然察觉到什么,扭头对上了一双有些发绿的眼珠,先是一惊,接着看清是只黑猫,长得竟有点像外地的那只,便招招手:“过来。” 黑猫迟疑地迈了一步。 郁承见它没跑,来到它的面前,低头打量它。 黑猫靠近了些,想蹭蹭他的腿。 郁承的心跳顿时没由来地快了两拍,下意识想后退,却见黑猫比他退得还快,“嗷”地一嗓子就跑了。他定了定神,感觉心跳如常,带着点莫名的情绪又回去了。 片刻后,他见宋叶磊回来了,便也想去兜一圈。 宋叶磊要陪妹子一起休息,不再反对兄弟上场,亲自给他戴好头盔,目送他进了跑道。 跑道第一段是笔直的公路,尽头是条小河,需要左拐进入土路。 郁承把油门拧到底,箭一般地冲出去,很快要到尽头。这时他只觉眼前一暗,连忙眨了一下眼,等到睁开却见场景大换。 一个头上长角的人说道:“王,人已经全抓住了。” 郁承:“……” 这是个啥? 他镇定地扫视一周。 面前是片树林,头上长角的人身穿黑袍,周围有几个人和他的服饰一样。此外不远处的地上,还有三个被五花大绑的东西。 一群黑衣人默默看着他,静候吩咐。 郁承也看着他们,站着不动。 长角的人道:“和上次一样?” 郁承把问题踢回去:“你觉得呢?” 那人眨眨眼,觉得是,于是转身把三个逆贼的脑袋拧下来,一字排开挂在了树上。 郁承:“……”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做梦?幻觉?穿越了? 金尊玉贵的郁少爷忍了忍,扭头扶住一棵树,“哇”地吐了。 同一时间,一代妖王看着眼前如疯狗般嚎叫的机车,发出了相同的疑问:这是个啥? 机车不理会主人的心情,义无反顾地向前冲,“噗通”两声,一代妖王和疯狗机车先后坠河。 众人:“……” 场面死寂了几秒钟,紧接着宋叶磊等人一齐疯了。 “小承!” “承爷!” “卧槽快救人!” 第02章 郁承吐完一口水就吐不出别的了,只剩干呕。 身后一群手下齐齐惊悚。 他们王向来强悍,妖界铁人三项的冠军得主,扛过妖谷试炼,平过谢王之乱,不吃不喝不睡工作十天半个月那都是家常便饭,别说吐,连感冒都没得过啊! 完了,别是什么绝症! 他们狂奔过去,想抓紧时间抢救一下。 郁承干呕两声便强行压下恶心感,用力撑着树,站直身。 刹那间只听“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干被他单手捏断了一小半。他蒙了一秒,下意识远离了几步。 然而小树横遭毒手,剩余的树干根本支撑不住头顶的重量,悲愤地撂挑子,“哗啦啦”地向前倒。郁承听见动静一抬头,顿时被糊了一脸。 更惨的是他后退时绊了一跤,再被树一压,整个人直挺挺地后仰。 恍然间他似乎听到了一声“砰”,脑子里嗡了一下,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众人:“……” 手下们盯着树叶里露出的一只脚,足足呆了三四秒才意识到他可能出不来了,急忙挪开树,见他们好厉害的王竟然晕了,再次惊悚。 “这什、什么情况?” “好像是……他捏断了一棵树把他自己给砸了。” “那也不至于砸晕啊!就算砸下来的是把刀,断的也该是刀啊!” 几人一边说一边七手八脚扶起他,表情很凝重,生怕他这是要病入膏肓。 他们正准备把人背起来,肩膀就被按住了,扭头一看发现人醒了,差点集体落泪:“王,你还好吗,觉得怎么样?” 龙煜站起身,沉吟不语。 他刚才见到了一点神奇的画面,像是幻境,但又十分真切,让他有一种身处现实的感觉,可惜时间太短,没能仔细分辨。 第4页 他扫一眼地上的树,问道:“我怎么了?” 手下们也想知道他怎么了,观察着他的表情,把他从呕吐到自残的一系列操作说了一遍。 龙煜多问了几句,听完回答,扬起眉:“我亲口问的你?” 手下道:“是啊。” 他想起他们王的尿性,生怕背锅,说道,“他们可都听见了,就是你让我看着办的!” 龙煜没接话。 他觉得事情有点诡异。 按理说,陷入幻境的人,外在表现一般能和幻境里的所见所闻对上号,而不是像他们描述的那般,身体被什么操控了似的。 他看两眼不远处的一排脑袋,对这个结果没发表看法,而是冲还未凉透的尸体抬了抬下巴,说道:“扒光他们。” 手下们道:“……啥?” 龙煜道:“嗯?” 几人认命了,撸袖子把三个逆贼扒得干干净净,询问老大的意见:“这也挂树上?” 龙煜检查一遍被他们扔的衣服和零碎,脚尖微动,轻轻立在悬挂着三颗脑袋的树枝上,低头看了一下这几个玩意,回到了地面。 没发现法器、符咒之类的东西,他也没有中招的感觉,那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出声,手下们也不敢随意开腔,继续瞅他。 好在他并没有思考太久,指了指旁边的树:“挂个对称,弄好看点。” 手下们应声,找到一个差不多高度的树枝,让三具无头尸和自家脑袋瓜一起迎风招展,最好能吓死几口人,免得那群混蛋再这么不消停,要是真把龙煜惹毛了,谁都别想舒坦。 处理完这件事,一行人就回到了宫殿。 几人目送老大迈进书房,扭头去了神医的屋子。 神医睡得正香,猛地被弄醒,简直想生吃了他们。 但没等骂街,他就得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他病了?” 几人道:“是啊,病得可严重可严重了!” 神医听完描述,也惊悚了。 王是神兽,确实不可能闹小毛病,任何小事放在他身上,那都是大事。 他睡意全无,披上衣服就走。 敲开书房的门,便见他们的王正坐在椅子上看文件。 圆月高挂,大殿溢满银辉,桌上暖色的灯与月华融在一起,散着温顺的光。 龙煜穿着黑底红纹的长袍,头发梳到身后用绳子一扎,出尘的五官在静谧的气氛里柔和了些,华贵又俊逸。 这实在太赏心悦目,神医有一瞬间的恍神,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矜持优雅的小少主。 结果“小少主”抬头给了他一个眼神,一副“你滚来干什么”的嫌弃模样——彬彬有礼的小王子,如今已成了老狗比。 神医那点怀念“哗啦”就碎了,上前道:“哪不舒服?” 龙煜道:“哪都挺舒服的。” 神医充耳不闻,拉过他的手把脉。 龙煜当然能猜到他为什么会来,淡定地看着他。片刻后,神医放开手,凝重道:“你真吐了?” 龙煜挑眉:“怎么着,是喜脉?” 神医道:“……不是。” “那你用一张上坟的脸对着我干什么?”龙煜道,“我什么毛病?” 神医沉默一下,说道:“没毛病。”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问的,不然好好的为啥吐啊? 龙煜重新拿起文件:“没毛病就滚,睡你的觉去。” 神医道:“你早点睡,有可能是累的。” 他扔下这一句,拎着药箱直奔护卫的房间。 护卫们还没休息,听完结果都不相信:“你确定吗,他真没事?” 神医道:“他那样的也叫有事,你们都能直接入土了。” 一群人便详细抠了抠今晚的细节。 从脉搏看是没事,但人……是真的不对劲啊! “会不会是到发情期了!”其中一个突然一拍巴掌,“你们看,这不是春天了吗?” 屋里诡异地静了两秒,然后一群护卫整齐地望向神医。 神医面无表情:“……我不知道。” 护卫道:“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因为没记载,”神医道,“前几代王都是自己找的媳妇,现有记录上没有他们发情期找不到对象的生理反应。” 护卫道:“那搞不好就是到发情期了,内分泌失调加上长期熬夜。” “脾气也时好时坏的。” “噫……他有没有可能一直就在发情期里?当年那个情况他没心思找媳妇,后来天天加班,就压抑着本性,现在压到极限,身体造反了。” “有道理,所以就憋吐了!” 神医:“……” 此刻陷入“发情期”的龙煜刚看完一份文件。 他把笔往桌上一扔,向后靠着椅子,仔细整理“幻境”。 和这里一样是深夜,河水很凉,带着腥味。由于冲力大,他触到河底摸了一手泥,对了,他还呛了一口水……一切感受都很清晰,那几条杂鱼不可能弄出这种程度的幻境,就算能弄出来,出手时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让他发现。 他沉思许久,按下诸多疑虑,决定放弃加班去休息。 这个时候,郁承已经被送进了最近的医院。 他恢复意识时就见宋叶磊要俯身亲他,侧头躲了躲。 第5页 宋叶磊是想做人工呼吸,见他醒了,顿时脱力地栽倒在一旁,颤声道:“卧槽差点被你吓死。” 郁承这才觉出自己浑身都湿了,坐起身想了解一下情况。 宋叶磊吓得不轻,连忙按住他,见他们把车开过来了,便带着他去了医院。 在医院里从头检查到脚,除了几处淤青,其他半点事都没有,郁承听完医嘱,准备回家睡觉。 宋叶磊全程陪同,见他神色如常,终于有了开玩笑的心情:“你今晚什么情况?车坏了,还是你突然想放飞自我?” 郁承道:“都不是,中邪了。” 宋叶磊道:“……什么?” 郁承道:“逗你的,换个话题。” 宋叶磊便没再问,用带着少许炫耀的语气道:“说说我那个妹子吧,你觉得怎么样?” 郁承回想一下那个外表可爱,飙起车却十分霸气的妹子,说道:“挺漂亮的,也是学生?” 宋叶磊道:“不,公务员。” 这次轮到郁承惊讶了:“什么?” 宋叶磊笑道:“公务员,在一个什么街道办事处工作,意外吧?” 郁承道:“意外。” 宋叶磊道:“我已经想好了,要是追到毕业还追不上,我就去她的单位当个临时工。” 郁承笑出声:“可以。” 两个人聊着天,很快开进小区。 郁承和他道别,回屋放好热水,往浴缸里一躺,开始出神。 今晚说撞邪都是轻的。 当时所有的感官都很清晰,不可能是幻觉或昏迷做梦,所以他就是莫名其妙到了另一个地方、见到了另一群人,最诡异的是……他用的好像是别人的身体。 但是,为什么? 郁承快速回忆最近的事,觉得唯一的疑点大概就是那只黑猫了,于是转天一早把保镖派去外地,吩咐他远远地拍张照片。 保镖曾陪郁承在贼窝里待过,自然见过猫,但他在小区蹲守了三天,甚至听郁承的建议雇人地毯式搜,仍连半只猫的影子都没见着。 郁承听完反馈,估摸那两只猫八成真是同一只。 它既然千里迢迢跟着他来了这边,很可能还会找上他。 想通这点,郁承把一头雾水的保镖喊回来,开始在家里种蘑菇,只偶尔会在小区遛个弯。 眨眼间又过去两天,黑猫依然人间蒸发,这件事给他的最大收获,好像就是以后看见类似《你经历过什么灵异事件》的帖子,能去回个帖了。 傍晚时分,郁承披上好学生的皮,出门参加同学聚会。 四年里他只参加过三次这种集体活动,今天班长生日,把全班都喊了出来,说是想给毕业前的散伙饭来场预热,不收礼物,一律AA。郁承和他们的关系一般,但毕竟同学一场,便也去了。 一顿饭吃到将近九点,人们准备转去KTV嗨一整晚。 郁承原本不想奉陪,结果班长喝了点酒,正是伤感的时候,用通红的双眼看着他,大有哭一顿的架势。 郁承闲着也是闲着,心想也就一个晚上,便留下了,听着他们各种鬼哭狼嚎,看一眼手机发现要到零点,想起楼下有家24小时的咖啡店,便下楼买咖啡,缓解一下被污染的耳朵。 谁知好死不死,刚点完单,他的眼前就是一暗,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等视线恢复,他发现自己坐在一张书桌前,面前摊着文件,手里还拿着一支钢笔。 郁承:“……” 又来?他最近可没撞见黑猫,为什么还能中奖? 等等,他的身体现在什么情况? 是托管状态,还是又要搞一出自杀? 不过咖啡店里有五六个人,他的身体真自杀,也会被阻止吧? 此刻身体的控制者同样猝不及防。 但好歹是妖王,龙煜的神色半点没变,在确认完身处的环境后,他对上了面前的男人。 服务生道:“您好,38元。” 龙煜淡定地“嗯”了声,摸向口袋。 钱包,没有。 现金,没有。 硬币,同样没有。 他沉默地抬起头。 二人对视了两秒钟,服务生道:“请问是微信还是支付宝?” 龙煜:“……” 听不懂,说人话。 第03章 龙煜当了这么多年妖王,只有继位前后手忙脚乱过,之后就再没“慌”过。 他面不改色道:“什么?我没听清。” 服务生道:“您一共消费38元,请问是微信还是支付宝?” 嗯,说的确实是人话,而不是他的听力有问题。 龙煜快速过一遍这具身体的情况,拿起最有嫌疑的、刚才被他扔在桌上的长方形黑块:“这个?” 服务生愣了一下:“对,当然您也可以付现金。” 行,这一句就妥了。 龙煜捏着黑块,身体微微前倾,笑道:“我这个人吧,有点病。” “……”服务生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龙煜也没打算让他接,继续道:“经常间歇性地忘事,有时连自己叫什么都能忘。现在,我犯病了。” 服务生道:“……所以?” 龙煜把黑块往前一推:“所以我忘记怎么付账了,劳驾,教教我。” 他穿着浅色调的休闲服,整个人看起来很干净。 第6页 虽然笑得有一点点不正经,但长得太好,并不让人讨厌,而且他从语气到神态都隐约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气质很特别,服务生还没想明白他是不是在拿自己寻开心,手已经不自觉地摸上了手机。 到这一步,服务生也就认命了,想着赶紧把人打发掉,问道:“那您还记得密码……” 他说着发现能刷脸解锁,便为客人讲解一番,对着这张脸解开手机,点进微信扫码,然后刷脸付账,递还回去:“好了。” 龙煜不动声色地围观了整个过程,评价道:“挺神奇的。” 服务生笑着把小票递给他,示意他稍等一会儿。 龙煜接过来一看,挑眉:“能换吗?我不想喝咖啡。” 你特么究竟是不是在玩我? 服务生保持微笑:“当然可以,您看要换什么?” 龙煜选了杯香草茶,趁着等待的工夫,晃晃黑块:“这玩意儿叫什么?” 服务生道:“手机。” 龙煜道:“除了能付账,还能干什么?” 服务生道:“还能打电话,您看看通讯录上有没有您的家人,可以让他们来接您。” 龙煜点头:“这里是什么地方?” 服务生道:“初旭大厦。” 龙煜道:“什么城市?” 服务生道:“平城。” 龙煜眯了一下眼:“哦,谢谢。” 服务生早已做好“他问啥答啥,尽快让他滚”的决定,本以为他会问起来没完没了,谁知竟然停了,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龙煜对上他眼中的怀疑,一脸淡定:“我真有病,很多人都不信,总以为我开玩笑,没事,不用觉得愧疚,我习惯了。” 什么我就愧疚了啊! 服务生沉默两秒,没有忍住,用好奇的语气道:“那您犯病的时候为什么会记得您有病?” 龙煜道:“有意思吧,那些大夫至今也没弄明白这个事。” 服务生笑笑,闭上嘴,不管是真是假都不想聊了。 龙煜也没再另起话题,等香草茶做好,便拿着走向一旁的落地窗,一边喝一边往外看。 咖啡厅临街。 站在窗前,只见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街上时不时有车辆驶过,带起阵阵的呼啸声。 龙煜扯起嘴角,露出一个阴森的微笑。 这里是平城。 还真是……意料之中啊。 几十年没来,人类这边发展太快,半点以前的影子都找不到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得好好想想,是谁在算计他。 由这次可知,他上次见到的果然不是幻境,而是也进了别人的身体,就是不清楚这两次是不是同一个人。如果是,在这具身体上应该能找到线索。 他又喝了口茶,透过玻璃的反射看见有人影接近,扭头看了过去。 那是两个很年轻的小伙子,见他看过来,其中一个笑道:“我们来给那群祖宗买果汁,你什么时候下来的,上面要玩游戏了,一起呗?” 龙煜“嗯”了声,站着不动。 那二人便折向吧台,等把东西买好,转身喊了他一声。龙煜思考一瞬,跟着走了。 三人坐电梯上楼,回到包间。 龙煜只听一阵鬼哭狼嚎扑面而来,抬眼一扫,见屋里灯光绚烂,墙上挂着薄薄的电视,有两个人在附近摇头晃脑,更多的人则坐在沙发上,人手一个手机,正聚精会神地看着。 神奇。 虽然早已知道多年过去,人类这边的变化肯定不小,但如此巨变还是出乎意料,人类真是个神奇的物种。 龙煜用舌尖抵抵上牙,有点遗憾。 妖界规定不能吃人,也不知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吃个人,尝尝什么味儿。 包间的小崽子完全不清楚他们在某人的眼中要变成菜,热情地招呼他坐下,围成圈玩真心话大冒险。 参与的玩家有十一个人,因此用了最简单的办法——转酒瓶。 这游戏太简单,龙煜很快就会了,轮到他的时候轻轻一转,瓶口对准了斜对面的女生。 他见对方选了真心话,便问道:“你今年多大?” 女生一愣,紧接着惊喜道:“22!” 其余人不干了:“大好机会就问这个,你也太怜香惜玉了!” 龙煜笑了笑,不置可否。 看来外在年龄和真实年龄相符,而不是有技术干涉。 这些人是同学,他进的这具身体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年纪。 如果两次互换真是同一个人,选这么一个小崽子占他的身体,这小崽子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正沉吟之际,瓶口一转,到了他身上。 龙煜想也不想,说道:“大冒险。” 转瓶子的人是班长,见自己中奖地转到校草,激动地一拍桌子:“表白!” 龙煜盯住她,深情道:“我喜欢你。” 班长差点被口水呛着:“我还没说完呢,不算!” 其余人都没见过校草表白,纷纷站到了班长的阵营。 不过经此一事,他们都能看出郁承根本不在乎,让他对现场的人表白,整不了他。班长思考一阵,想出一个好主意:“这样,你打开通讯录。” 龙煜不知道通讯录在哪,解锁手机就扔给了她:“给,自己翻。” 班长道:“不是我选人。” 第7页 她点开通讯录递回去,让他闭眼往下滑,听着她喊停。 龙煜不想闭眼,说道:“我不看,盯着你们滑。” 班长没意见,和周围的人一起盯住他的眼睛,防止他往下瞟。 龙煜滑着手机,感觉过了好几秒,众人猜测可能要滑到中间,却不知妖王第一次滑这个,手生,等班长喊停的时候,他刚滑到“D”打头的字母。 他听班长的话,点了一下屏幕,低头对上了一个名字:大哥。 众人倒抽一口气。 郁承什么背景,他们早就扒过。 他上面有一个大哥,年轻有为,自己创业,单身帅气,冷峻严肃,被誉为“行走的活体玛丽苏小说霸道总裁”,没想到郁承竟滑到了这位大佬。 班长一惊过后,双眼“噌”地亮了。 此刻正主还不知道身上要被扣一口大锅。 郁承看了看文件,发现是人口和物种普查。虽然简繁体掺杂在一起,但每一个字都认识。 此外文件最右边的空白处有两行批示,正写到一半。 这让他不由得思考了一个问题——他在这里,那身体的原住民在哪儿? 上次他的身体直冲小河,没有参考价值。 这次他来之前正在咖啡厅里站着,如果是托管还好,可如果被人占了……他宁愿身体去自杀,被热心市民捆住送医院。 郁承默默坐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回去的迹象,便起身开门,打算出去看看。 这是一座很有古韵的建筑,建得恢弘而大气。 他出了院子,顺着走廊往前走,跨过一个门,视野瞬间开阔。 他站在高处,脚下是九组台阶,每组之间有平台作为缓冲。 台阶宽百米,如蛟龙入海,浩浩荡荡向下铺展,通向下方占地极广的广场。而广场尽头,从左往右架着九座飞桥,一字排开,气势磅礴,另有瀑布之声隐隐传来,整幅画面堪称波澜壮阔。 郁承深吸一口气,尚没发表评价,只听旁边有人道:“王,来吗?” 他扭头一看,是上次在树林里见到的黑袍人。 那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他们老大每次加班累了就想活动一下身体,试问有什么比酣畅淋漓地打一场更爽呢? 郁承看着他,不知道他说的“来”是什么意思。 那人见老大盯着他不动,便知道是同意了,在等他动手,于是冲过去就是一拳。 郁承能看清,但做不出反应,这一下挨得结结实实,顺着台阶就滚下去了。 那人:“……” 其余护卫:“……” 死寂过后,罪魁祸首一副灵魂出窍的状态,惊悚道:“我我我……他他他……” 其余护卫跟着回神,一齐痛心疾首。 你他妈明知道他最近发情期,身子都给憋虚了,怎么还敢对他动手! 他们急忙跑了下去。 郁承摔在平台上,慢慢爬起来,心想:你死了。 第04章 郁少爷除了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差点没救回来,这二十多年一直过得顺风顺水,受过最大的伤也只是磕破一点皮,谁知最近倒了血霉,接二连三地遭遇重创。 一次坠河,一次被树砸晕,一次滚下台阶——都和这鬼地方脱不了关系。 他勾起嘴角,压着火理了理衣领,感受一番身体状况,发现竟不怎么疼。 他想起上次单手捏断树,暗道这具身体真是结实。 护卫们恰好赶到,关切地围着他:“老大,你怎么样?” 郁承收敛表情,平淡道:“没事。” 护卫们松了一口气。 郁承转过身,看向哆哆嗦嗦蹭过来的罪魁祸首。 其余人也看过去,有些于心不忍。 他们王工作狂,不找媳妇把自己憋成这样,怪不得别人。 可话虽如此,他毕竟是妖王,众目睽睽之下被弄得滚了一遭,心情肯定不好,心情一不好,他们都别想好。 最惨的就是这个兄弟,首当其冲。 他们念着彼此的革命友谊,主动掏出绳子把人捆上,抬起横放在平台边缘,利落地退开,让老大动手。 被捆成粽子的护卫闭上眼,等着被踹。 郁承:“……” 挺好,训练有素。 想想上次的一排脑袋,他估摸这个王的脾气可能不怎么样。 郁少爷入乡随俗,溜达过去,把人踢下台阶。 护卫“骨碌碌”地滚到下一层平台上,趴着不动。 就有点开心,老大虽说不是个东西,但一向很有原则,既然接受用这种方式惩罚他,那就不会再另外折腾他。他皮糟肉厚,表示毫无压力,哪怕滚到底也无所谓。 其余护卫也有点意外。 他们抢先给老大提供一个选项,其实把握不大,没想到他竟同意了,看来是没往心里去……哦,也或许清楚是自己的原因,所以没发作。 哎呀,不愧是一界之王,敞亮! 他们望着老大缓步迈下台阶,越过地上的粽子继续走,知道这事翻篇了,便解开兄弟的绳子,追了过去:“王,你去哪儿?” 郁承道:“随便转转。” 护卫们亦步亦趋跟着他走过殿前的广场,到了其中一座石桥上。 郁承站在桥中间,循着声音向左远望,见尽头果然有一道瀑布。 第8页 河水从那里奔腾而来,扫过这九座飞桥,毫无眷恋地流向下游的森林。他打量一番,把目光转向前面。 飞桥过后是一条平坦而宽阔的大街,和广场一样铺着石板,街道两旁则是郁郁葱葱的森林,再远的地方,隐约可见竖着一个高高的烟筒,有点像发电厂。 郁承人生地不熟,没有再往前走,而是原路折回了宫殿。 护卫们依旧跟着他,感觉他今天出奇的心平气和。 要是放在平时,他们这样跟一路,肯定早就被轰走了。几人想想他的状态,试探道:“老大,你是不是有心事?” 郁承道:“为什么这么问?” 护卫道:“就……看你和平时不太一样。” 郁承道:“比如?” 比如你今天脾气好? 这岂不是在变相地说你脾气不好嘛。 护卫们没敢提,只道:“比如不嫌弃我们了。” 郁承其实嫌弃,但没办法,这鬼地方太不科学,万一哪里蹦出一个东西,这些人好歹能护着他。 他想想这个王的脾气,只简单地给了一个“嗯”,见他们果然又恢复安静,便不紧不慢逛完一圈宫殿,看向了打他的护卫,问道:“最近喜欢干什么?” 那人被问得有点懵逼,挠挠头:“就还和平时一样啊,和他们练练手、喝喝酒之类的。” 郁承道:“不看书?” 那人更懵逼:“看啥书啊,我一看字就晕。” 郁承满意了,带着他们回到书房,在书架上找了本普普通通的杂记,伸手递给他,指着院子:“去,搬套桌椅,坐在那儿把这书抄一遍,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睡觉。你们几个人轮流盯梢。” 那人:“……” 其余众人:“……” 那人惨叫:“不是,老大你刚刚不是罚过了吗?” 顿了顿,他快速自救,“罚也行,咱们换个法子成吗?” 郁承那一脚是不清楚惯例,不想被怀疑才踢的,现在才是他算这笔账。 当然这种事不能说,他一本正经道:“我不是罚你,是在教导你。你太冲动,不冷静,我这是为你好,给你磨磨性子。” 郁少爷哪怕明着整人,也喜欢装个无辜。 他往对方的肩膀上一拍,语重心长地叹息一声:“希望你有一天能明白我的苦心。” 他这个时候已经不在乎崩人设了。 逛完一圈新鲜够了,算完账心里也舒坦了,他便想回去看看身体是什么情况。 上次失去意识就换了回去,他觉得这次搞不好也一样。 不过他不想自残地用脑袋撞墙,便扔下这群人,悠哉地进了附近的卧室,准备睡一觉。 一群护卫久久无法回神。 他们老大这狗脾气,发作他们向来不找借口,所以……他说的都是心里话?为啥突然这样啊? “卧槽!”其中一人骤然变色,“你们说他今晚这举动,像不像是再看最后一眼?” 卧槽! 其余几人顿时不好了,拔腿冲进神医的屋子,把人挖了起来,问他确不确定老大是发情期。 神医最近翻看了一堆资料,仍没办法和龙煜的情况对上号。 因为龙族吧……想发情的时候随时发情,发情时一般眼前都有目标对象,而不是憋着。他说道:“不确定,我觉得不像。” 护卫们的心“刷”地就凉了。 神医道:“他怎么了?” 护卫们便快速交代一番经过,眼睛都有点红。 “他特、特平静地看了一圈宫殿,还站在桥上四处看了看,然后还和我们掏了一回心,”他们颤声道,“好他妈吓人!” “他脉象真没事吗?会不会是你看不出的病,他知道你帮不上忙,就懒得提了,打算自己一个人扛?” 他们越说越心酸:“他可能早已暗中安排好了一切,如今连腾空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站在桥上远望,最后再看……看妖界一眼。” 神医知道龙煜不是个感性的人,大概真的只有快死了才会和他们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他也觉得事情大发了,严肃道:“去把子春他们都喊来!” 护卫们道声是,扭头就跑。 片刻后,几位心腹进了龙煜的小院。 神医溜进去把了一回脉,发现仍是很健康,但龙煜整个过程都没醒,睡得很死。 几位心腹全都凝重了。 放平时,他们迈进小院的那刻起他应该就能醒,果然是出了事。 他们不敢喊醒他,便分出两个人进去守着,剩余人则商量对策。 龙煜的身体状况是关乎整个妖界的大事,今晚将注定是个不眠夜。 正牌妖王还不知道他的左膀右臂连他的丧事都考虑好了。 他看着面前的一群小崽子,问道:“就这个了?” 班长道:“这是你那个亲大哥吗?” 龙煜挑眉:“你猜。” 班长不吭声了。 其余人一看郁承的态度就知道无所谓,不禁捶胸顿足。 这些二世祖什么没玩过,怎么能怕这个,班长想的是啥鬼主意啊! 但事已至此,郁承不可能让班长反悔,众人只好目光灼灼地看向他们喜欢喝枸杞菊花茶的老干部班长,期待她能超常发挥。 班长带着全村的希望绞尽脑汁一阵,憋出一个办法。 第9页 她在手机上删删减减地敲下几行字,然后让唱歌的暂停,示意他们别说话。 那些人得知缘由也围了过来,想听听霸道总裁的声音。 班长觉得准备妥当了,便把手机递过去:“按照这上面的念,要带感情,念完就挂。” 龙煜抬眼扫完,嗤笑一声,伸手拨号,听他们说的按下了免提。 几秒后,电话被接通,一个冷质感的声音传来:“喂,小承,还没睡?国内是不是过零点了?” 哦,郁总现在在国外啊! 众人屏住呼吸,等着某人念台词。 龙煜这个人荤素不忌,就没他不敢玩的,刚好他也想整理一下这具身体的人际关系,便对着手机道:“嗯,今晚喝了点酒,想和你说说心里话,你听着就行。” 他脸上带笑,声音却沉下去,甚至带着几分沙哑,“哥,我喜欢你,是那种喜欢,这事在我心里憋了太久,实在受不了了,说完也就解脱了,你不用回应我,就当我在说醉话吧。” 他勾着笑,按了挂断。 他平时在学校是温雅和善的风格,此刻浑身都透着一股“坏”的味道,不少女生都看直了眼,不过到底还是恶作剧的收获更有吸引力,很快盖过了那点心悸,便一齐盯住手机。 “……”郁总在那边沉默几秒,给家里打了通电话,得知小承去聚餐了,便在微信上翻出宋叶磊的名字,发了条消息。 宋叶磊今晚没出门浪,刚躺下准备睡觉,听见铃声便眯着眼睛拿起手机,对上了一行字。 郁阎王:你等死吧。 他一个激灵坐起身,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急忙屁滚尿流打过去:“哥,我怎么了?” 郁总道:“你说呢?你没和小承在一起?” 宋叶磊道:“没有啊!我在家啊!” 他态度良好,战战兢兢地给郁阎王灭火,这才问清是什么事。 原来小承今晚聚会,给郁总打了通恶作剧的电话,郁总这人冷冰冰地难接近,但却是个弟控,向来觉得小承是乖巧听话的好弟弟,这显然是把账算他头上了。 他无语凝噎,委屈道:“哥,我冤枉啊!” 郁总冷淡道:“他十次聚会有九次是和你在一起的,我冤枉你了?” 宋叶磊无言以对,只好认命地去查真相。 包间的人等了五分钟都不见动静,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难受。 就在他们要放弃的时候,电话响了,众人激动地一看,见上面写着两个字——阿磊。 “肯定是派来打听消息的,快接!” 龙煜惦记着那个算计他的人,摸不准这通电话的来意,假装没听见他们让按免提的话,接通后放在了耳边:“喂?” 宋叶磊道:“小承你们刚刚是不是在玩游戏?” 龙煜心想还真是为了这事,有点失望,给了一个“嗯”。 宋叶磊道:“和谁啊?” 龙煜道:“同学。” 宋叶磊骂道:“草,你哥以为你和我们在一起,直接找上我了,我还以为上次带你飙车,害你坠河的事被他知道了,差点吓死我!” 龙煜眯了一下眼。 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这两次进的真是同一个人? 他说道:“我有空和他解释。” 宋叶磊道:“行,我挂了。” 他完成任务,颠颠地去向郁总复命。 郁总暗道果然是恶作剧,便放心了,继续工作。 另一边,龙煜应付完嚎叫的同学,耐着性子又玩了一圈,就没兴趣了。 他坐在一旁研究手机,在微博看了一个小视频,发现这一个播放完,下面会有新的视频顶上来,便接着看,不知不觉耗干了电。 龙煜看一眼手表,这才察觉时间有点久,他竟然还在这里。 沉吟几秒,他还是打算先回去看看,便强迫自己睡觉,想试试这样管不管用。 他本以为入睡会很难,谁知竟意外的好眠。 一觉睡到天亮,对上熟悉的包间,他的神色有点沉。 众人当他是有起床气,打着哈欠纷纷走了。 龙煜站在楼下,看着车水马龙,思考着去哪儿。 郁总吃完一顿晚餐,想起自家弟弟,便打了一通电话,发现对方关机,只好又联系家里。 那边正有些担心,表示郁承和同学要唱一晚的歌,他去时没开车,是坐家里的车走的。 他们都在等着他联系他们接人,可惜他一直没消息,说道:“哪怕手机没电,他应该也能找到地方充,或直接打车回来,哪怕不回来也该打声招呼,这都快十点了,不会出事了吧?” 郁总心头一跳,脑中响起一个声音:我心里憋了太久,实在受不了了,说完也就解脱了。 ——也就解脱了。 他瞬间觉得浑身的血都冷了,说道:“联系他同学,查监控,找人!” 作者有话要说:  新闻:震惊!郁少爷对大哥求而不得,跳河自杀! 郁承:来,咱们一起死吧:) 龙煜:行啊宝贝儿~ 第05章 平城有一条贯穿整座城市的河,名为金天。 金天河干流全长102公里,平均河宽90米,在阳光下泛着成片的灿金,名字由此而来。 龙煜知道平城的变化再大,也不可能把金天河给填了,于是找人问了问路,走了过去。 第10页 几十年没来,如今的金天河两岸多了供行人散步的栈道,他顺着台阶下到岸边,一边走一边梳理思路。 妖界里值得人惦记和觊觎的,只有禁地。 那个地方,他这么多年想尽办法都没能进去,他不认为一个小崽子能解开法阵。而一些机密文件早已被他锁好,还设了结界,那小崽子也够呛能弄开。 至于小崽子要动手宰他的人……说实话,他那些手下的智商是不高,可还没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绝不会站着等死,只需拖一拖,等子春他们一到,场面就能控制住。 所以他倒不怕妖界会出大乱子。 来这里近八个小时,他虽然没查到有用的线索,但好歹弄明白了一件事。 像这样让两个人的灵魂互换,肯定得借助外力。 要么是法器,要么就是通过“咒”来完成,且所需的力量得非常非常的强大才行。 抽取灵魂本就不易,更何况还是妖王的灵魂? 因此不可能是法器,法器得用力量维持,他想不出有什么神力能运转得如此持久。 那就只能是“咒”,而且是一种极其高级的“咒”。 “咒”这种东西看似神奇,但并不逆天,需要遵守很多规则,只要找到解咒的条件就能废掉它。 根据现有经历,暂时解咒的条件有:晕厥、水、呕吐和断树。 或满足其一,或同时满足几个。 他睡过觉,没用。 算计他的人费大力气施咒,恐怕也不会把条件弄得太简单。他想来想去,觉得目前有两种可能:一,他们同时受伤;二,用极快的速度入水。 前者概率98%,后者概率2%。 这2%里,有1%是他瞎猜的,另1%是考虑到那小崽子完成任务后跳个石桥就能回来,很是方便。当然,前提是那小崽子不会被当成弃子。 不过他至今有一点想不明白。 回想两次互换,那小崽子一次在飙车一次在买咖啡,根本不像有准备的样子,反而像是毫不知情的。 再看这具身体的情况,他早饭没吃,走到现在已经觉出累了,说明不是练家子。而昨天玩游戏的时候旁敲侧击一番,他已知晓这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派一个公子哥去妖界,有什么意义呢? 龙煜沉思着,心想不管是为什么吧,他总不能因为概率低就不去尝试,跳个水而已,又不是断胳膊断腿。 由于不清楚那个“咒”有没有把他们的生命联系在一起,他打算循着记忆找个水浅的地方跳,免得真出意外。 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小时。 这个时候,郁家正在疯狂地找人。他们没有郁承同学的联系方式,便直接找到了同校的宋叶磊。 宋叶磊听说郁承失联,吓得连饭都顾不上吃,赶紧帮忙找。 他几个电话打过去,得知他们是在初旭大厦唱的歌。而初旭大厦是宋家的产业,他一声令下,立刻拿到门口的监控,看清了郁承离开的方向,然后通过各处监控一路往前找,见郁承冲着金天河去了。 宋叶磊便开车直奔金天河,开过两座桥之后,眼看要到第三座桥,他抬头一望,见上面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在他看过去的同时,那人影利落地翻过桥栏,“扑通”就跳下去了。 宋叶磊:“……” 他顿时崩溃,飞快地开到桥边停车,冲向河岸,却见那疑似自杀的人正在往岸边游。 龙煜尝试完,发现果然不管用,便“啧”了声,不紧不慢地上了岸。 宋叶磊箭步冲过去,见他撩撩头发,拧拧下摆,淡定得看不出一点寻死觅活的迹象,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龙煜笑道:“闲着无聊,找点刺激。” 宋叶磊气乐了:“我们一帮人找你找得都快疯了,你在这里找刺激?” 龙煜扬了一下眉。 他本以为是个路人甲,谁知竟是认识的人。 宋叶磊也知道发小的情况不太对,便压住火,拉过他的手腕,缓和了语气:“你还没吃饭吧?走,回家吃个饭,换个衣服。” 龙煜自然是没意见,跟着他上了车。 宋叶磊一边开车一边找着话题,感觉他的状态还行,试探道:“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龙煜道:“暂时没有。” 宋叶磊没敢逼他,说道:“那你要是想找人聊天,随时找我。” 龙煜道:“行。” 两个人回到郁家,在郁家一干人等的惊呼中进了屋。宋叶磊不放心郁承,便陪着他回房,亲自守在浴室外,给郁阎王汇报了最新进展。 郁阎王大名郁延,此刻正在焦急地等消息。 得知弟弟竟然跳河了,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原本觉得是他想多了,谁知小承真就自杀了。 现在想想,他早该意识到不对劲。 小承做事很有分寸,知道他在这边忙,应该不会把恶作剧玩到他头上,哪怕是游戏输了,依小承的聪明程度,也有的是办法推掉,他先前怎么就没往深处想呢! 他回复道:看好他,别让他一个人待着。 宋叶磊:知道,放心吧哥。 郁延又对家里的人嘱咐了一番,便把手下喊来布置工作,准备坐最早的航班回国。 小助理见他们总裁握着手机,浑身都在冒寒气,哆嗦地远离了半步。 第11页 龙煜冲了一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慢条斯理地吃完一顿饭之后,就没事干了。 宋叶磊仍陪着他,怕他无聊,便提议看电影,还特意找了一个喜剧片,过程中见他看得津津有味,心里一阵阵地发疼。 郁延根本没说恶作剧的具体内容,宋叶磊好好的也不可能往一场玩笑上联想。 所以他以为郁承兴许是得了抑郁症,此时满脑子都是“我站在你面前笑,你却不知道我有多绝望”之类的东西,越想越不好受,等到电影放完,忍不住抱了发小一把。 他问道:“还看吗?我陪你再看个别的?” 龙煜道:“看吧。” 二人便一场接一场地看了下去。 和妖王相比,郁承这边可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他一觉睡醒,就被一群人给围了。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个长相极其惊艳的美女。 她穿着如火一般的裙子,紧紧盯着他:“交代吧。” 郁承镇定道:“交代什么?” “你别给我装傻,”她上前一步,“说,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郁承快速扫一眼其他人,见他们都很凝重,有几个人的眼眶甚至在发红。 他心思一转,回想他昨晚跌下台阶后他们那震惊的模样,便猜到他们是觉得他生了病,应付道:“没什么大事,我挺好的。” 美女瞬间暴怒:“好你麻痹!” 那几个护卫虽然经常不着调,但在大事上不会说谎,说一拳打翻,那就是一拳打翻。 可龙煜何等实力,他哪怕当时神游天际,或把脑子别裤腰带上了,也不可能轻易地被一拳撂倒。 她怒道:“龙煜你他妈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偷偷练了什么禁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是想弄开禁地……” 其余几位心腹脸色一变,喝道:“子春!” 名叫子春的美女气势一滞,闭上了嘴。 殿内一时落针可闻。 众人齐齐看向床上的人。 郁承面无表情。 他在子春骂第一句的时间就迅速切换到了“坏脾气”人设,由于不清楚这个王的风格,便只能沉着脸,说道:“都出去,让我静静。” 子春道:“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她也知道自己刚刚提了不该提的,收敛了不少火气,“你是王,你有什么三长两短,让我们怎么办?让妖界的子民怎么办?” “是啊!” 其余心腹也忍不住了,纷纷帮腔。 郁承道:“行,现在先让我静静。” 子春听他应允,这才放过他,说道:“今天别工作了,休息吧。” 郁承当然愿意,点了点头。 众心腹表情晦涩。 龙煜工作几十年,这是第一次歇病假,看来确实是不好了,他们最后看一眼床上的人,心酸地走了。 郁承冷静了一会儿,起床洗漱,开门出去,见那几个护卫正在这里守着,看向其中的一个,问道:“书抄完了?” 那护卫道:“没有。” 郁承道:“在这里抄,我看着你抄。” 那护卫这次没有要死要活,知道老大是为他着想,毫无怨言地搬来桌椅,开始抄书。 郁承在旁边盯了一阵,看向院里的几棵树。 他一向信奉科学,对不科学的东西一点了解都没有,只能用最笨的办法试,便摸上一棵小树,单手一捏。 “咔嚓” 几位护卫一齐扭头,见他们老大抓了一块木头。 郁承把碎屑一扔,又抠了一块,就这么一点点抠,终于到了树干承受的极限。 可惜枝叶的重量更偏向后面,“哗啦”一倒,压根没往这边砸,他便去了旁边那颗树,“咔嚓”又抠下来一块木头。 几名护卫:“……” 这次郁承提前选了位置,树倒下来,恰好呼他脸上。 他直直站着,没觉出疼。 哦对了,上次好像也没疼,难道要摔倒才行? 他把树一扔,再次换了一棵。 几名护卫:“……” 这一回,郁承等树砸在身上便配合地后仰,被拍在了地上。 几名护卫看得眼泪都下来了,没等冲过去,就见老大自己爬了出来。 郁承沉默地整理衣服,自己都觉得自己二百五。 他转过身,对上了一排悲痛的目光,随意给了个解释:“我捏着玩。” 护卫们哽咽道:“……哦。” 郁承不再搭理他们,进屋绕到了后面的水池。 他活得比龙煜讲究,要跳也跳干净的水,便脱了衣服扎进去,发现依然没用,心想或许是两个人同时受伤才行。 想想折腾的这一圈,郁少爷沉着脸上了岸,感觉活到现在第一次受这等奇耻大辱,这就是无知的恶果。 既然不能讨巧地走捷径,他也就不挣扎了,穿好衣服便去了书房。 这里有发电厂,有台灯,有钢笔,更有人类出版的书,说明和人界是通着的,他大不了自己找路回平城。 他这次运气不错,拿的第一本史书就有关于人界的记载。 但紧接着他就被泼了一盆冷水,妖界和人界确实互通,可中间有一扇门。这扇门每三十年一开,而妖界的种种迹象表明,它现在显然还没开。 第06章 郁承让他们搬了把躺椅放在院里,坐在上面晒太阳。 第12页 这里和人界一样,正是春天最好的时期,阳光和微风都格外温柔。 宫殿有很多绿植,如今姹紫嫣红,生机勃勃,只妖王院子的画风有一点歪,美景里突兀地立着三根木桩子。 郁承无视自己的黑历史,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安静地当一个美男子。 该查的他已经查到了,与妖界接壤的地方正是平城。 好消息,按年份推算,今年恰好是开门年,一步迈出去,他就能重新踩在平城的土地上。 坏消息,那扇门要年中,也就是六月份才会打开,距离现在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想到他的身体要被一个坏脾气的妖王占两个月,他不由得轻轻呵出一口气,希望到时能少收拾点烂摊子。 护卫们依旧守着他,听他叹气,实在忍不住了:“老大,有什么难事你就说出来吧,大家一起想办法。” “就是,你别总一个人硬抗。” “要知道人多力量大啊!” 郁承看他们一眼,从善如流:“嗯,我会的。” 护卫们一怔,问道:“真的?我们可不是说你把事扛完了,事后再给我们一个交代,而是就直接说事。” 郁承诚恳道:“真的。” 护卫们顿时有点惊喜。 他们老大一旦下决定做某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原以为他想一边找借口拖着高层,一边继续顽固不化,死也孤零零地死,谁知竟愿意让步了。 他们小心翼翼问:“那……那我们现在去把子春他们喊来,大家一起说说事?” 郁承道:“不,过两天再说。” 护卫们:“……” 你果然是想拖着吧! 郁承一看他们的表情就能猜到他们的想法,说道:“我不骗你们。” 他不是伤春悲秋、自暴自弃的人,既然回不去,就要想想该怎么在这里生活。 而首先要处理的危机就是子春等人的逼问,“拖”不是他的风格,只是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对这些人做一个大致的了解,也好估算什么样的答案能成功过关。 护卫们又问:“真的?” 郁承“坏脾气”上身,给了他们一个眼神。 护卫们便不敢问了,老实地站着。郁承很满意,维持着晒太阳的姿势,在心里敲定了几套方案,抬头见某护卫仍在奋笔疾书,起身走了过去。 那护卫坐直一点,写得更加认真。 郁承看看这狗啃一般的字,目光一扫,见一旁放着本已经写完的小笔记本,姓名那栏里歪七扭八地写着两个字:东灰。 嗯,习惯挺好。 他拿起来翻了翻,发现一样如狗啃,便扔回去,说道:“行了,别写了。” 东灰抄书抄得都有点神志不清,茫然道:“不是要磨性子吗?” 郁承道:“不急,可以一天写一点。” 东灰如蒙大赦,立刻扔了笔。 郁承看他挺好骗的样子,说道:“变回原身我看看。” 东灰道:“……啊?” 郁承道:“让你变就变。” 东灰“哦”了声,走到一旁的空地现出原形,是一头狼。 他长得十分健壮,不算尾巴的话,目测三米多长,看着威猛又霸气。 郁承的眼睛微微一亮。 他很喜欢毛茸茸的动物,家里养了狗也养了猫,但至今还没撸过这么大的狼,便上前摸了摸头,感觉手感还行,并不扎人。 既然这个合心意,他也就不换了,坐回到躺椅上,勾勾手指:“过来,头放我腿上。” 东灰后退半步:“……干嘛?” 郁承盯着他不动。 东灰认命了,谨慎地把头搁上去。郁承便放松地往椅子里一靠,一边晒太阳一边撸狼,心情愉悦,感觉找到了来这里的第一件乐趣。 东灰:“……” 其余护卫:“……” 郁承道:“我睡个午觉,你们都走吧,他留下陪我就行。” 东灰:“……” 其余护卫:“……” 护卫们看看老大,看看东灰,又看了看老大,见他眼底带着明显的欢喜,便最后默默瞅一眼东灰,退到了院外。 东灰:“……” 门一关,院内就只剩一人一狼了。 不过睡觉是不可能睡的,郁承以“无聊”为由让东灰给他讲八卦,不动声色地引着他说了不少东西,下一步就是把这些人名和人脸对上号。 东灰的脑袋放在这老狗比的腿上,起初简直毛骨悚然,一动也不敢动,后来随着说话增多才慢慢放松,而且……被摸得就还挺、挺舒服的。 他本就是个心大的人,加之郁承的有意引导,便快速放飞自我,暂时忘了这老狗比以往的恶劣行径。 傍晚时分,子春等几位高层结束一天的工作,走到王的寝宫门口,就见护卫们都在外面站着,而院内则时不时传来笑声,显然某人的心情很不错。 他们询问地看向护卫。 护卫们齐刷刷回望,眼神诡异,没有开口。 子春推开门,和周围的人一起望进去。 只见他们王拿了张毛毯,放在一棵需两人合抱的花树下,正靠树坐着。旁边躺着一头狼,爪子搭着他的腿和他聊天,还时不时地甩两下尾巴。 周围掉了不少花瓣,夕阳西下,这一人一狼相处的画面堪称赏心悦目,但只要结合现实,那就是既恶寒又辣眼睛。 第13页 子春一行人全都静默了一下。 紧接着子春率先迈进去,没诚意地说了句“打扰”,来到他们的面前一站:“静够了吧,该给个交代了。” 郁承在看见他们的时候就收敛了笑,淡淡道:“我的身体是有问题,但没大碍。” 子春冷笑:“那行,咱俩过几招。” 郁承懒散道:“我不想动。” 他抬起胳膊,“握个手得了。” 子春没意见,上前“啪”地握住他的手。 二人双手一触,瞬间收紧,暗中发力。郁承不会打架,但这具身体却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只比力道应该能扛住。 果然,子春面色一紧,主动松开,仍是一步不让:“你别以为这样就想打发我。” 郁承沉默几秒,幽幽地轻叹一声。 根据现有情报分析,妖王脾气不好,是个特强势的人,在妖界很有威严。 这种类型的人,只要有一点脆弱的样子,就会被无限放大。 “我原本就没打算瞒着你们,只是一直没想好该怎么说,”他轻声道,“等我这两天组织完语言,就会如实相告,散了吧。” 他再次轻叹一声,起身回屋。 不知为何,那笔直的背影似乎透着一丝凄凉。 众人:“……” 他们只是要个交代而已啊,为什么有一种自己很过分的感觉? 其中心软的人捂着胸口,说道:“那就再等等?” 子春也是第一次见龙煜这样,算是默认了。 她扫一眼旁边的蠢狼:“今天你守夜,去陪着他。” 其余高层也道:“对,陪他说说话,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东灰也被老大的样子弄得心疼不已,闻言立刻应声,起身离开。 迈出几步,他回了一下头,见高层和同事们都在目送他,眨眨眼,回过味了。 卧槽莫非! 妖界的未来! 现在就全靠他了! 他郑重道:“你们放心吧!” 他大义凛然冲进门,跑到老大的面前,去给对方摸头。 郁承伸手撸了撸,觉得很满意。东灰观察着他的表情,询问要不要吃点东西。郁承没觉出饿,但知道该吃晚饭了,便吃了点水果,去书房挑了本书,拿回卧室看到深夜,打算睡了。 他睡了,龙煜这个时候则还神采奕奕。 这边人山人海的,他现在势单力薄,与其费力气自己去找幕后黑手,不如先静观其变。 再者,虽然“双方同时受伤”的条件很难达到,但那个“咒”再高级也不可能逆天,不会让他们长时间灵魂互换,肯定是有时限,所以他目前能做的就是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宋叶磊打定主意陪到底。 二人看完几场电影,他见郁承不想再看,便翻出游戏机,连上家庭影院的屏幕,玩起了飙车。 龙煜玩了五分钟,渐渐上手。 二人正厮杀得你死我活,他忽然只觉视线一暗,等到再看,便对上了寝宫里熟悉的天花板。他猛地坐起身,望向摆钟,发现刚过零点。 东灰趴在床边的软塌上,见状以为他做噩梦了,赶紧扑上去,把头放在他的腿上。 龙煜扫一眼,嫌弃地拎着他的后颈挪开,一脚踹了下去。 东灰被踹得一脸懵逼:“……嗷呜?” 你干啥?我踏马还是不是你的小棉袄了? 同一时间,郁承看着占据一整个墙面的屏幕,愣了一下,急忙扔掉手柄,低头摸裤兜。 宋叶磊吓了一跳:“找什么?” 郁承道:“找手机,现在几点?” 宋叶磊拿出手机一看:“刚12点。” 郁承想起他昨天也是快零点去买的咖啡,心想难道是有个24小时的时限? 宋叶磊看着他:“怎么了?” 郁承道:“没事。” 他心情大好,回房仔细洗了一个澡,下楼倒了半杯柠檬水,端着喝一口,觉得舒坦了。 这时只听一阵轰鸣由远及近,很快大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郁承扭头一看,有些惊讶:“哥?” 郁延眼中的情绪很深,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缓步上前,摸了摸他的头:“嗯,我回来了。” 第07章 宋家和郁家住在同一个小区。 宋叶磊见到郁阎王回来,和他交换一个眼神,便知道自己该走了。他看了看发小,上前抱了一把:“我先回去了,你如果睡不着就喊我,我过来陪你。” 郁承道:“……嗯,晚安。” 既然刚刚能坐着打游戏,看来这里果然是最坏的一种情况。在他去妖界的同时,他的身体被妖王占了。就是不知道妖王干了什么,让宋叶磊对他如此慎重。 他把人送出门,回屋见大哥仍在客厅里站着。 二人长得有几分相像,不同的是郁承偏妖孽,郁延则偏俊美。 他穿着修身西装,五官凌厉,不苟言笑,周身的气场很强,让人望之却步。 不过高岭之花郁阎王在弟弟面前总是最温和的,两个人从小好到大,就没打过架。 郁承道:“不是说要在那边待一个月吗?” 郁延淡淡道:“重要的会都开完了,剩下的交给别人就行。” 他看一眼时间,“我们回房聊聊?” 郁承估摸可能和妖王有关,乖巧地点点头,给大哥也倒了杯水,跟着他来到自己的卧室,往床上一坐,等着大哥发话。 第14页 郁延带着一身如霜的冷气沉默片刻,低哑道:“你这是在挖我心口的肉啊。” 郁承惊了:“……啊?” “你怎么就能那么狠心地往下跳……” 郁延低声喃喃,这一句没敢让弟弟听见。他把水杯往柜子上一放,走到郁承的身边坐下,叹息道:“小承,我永远是你大哥。” 郁承:“……” “爸妈离婚早,又那么忙,可以说是我把你养大的,”郁延卸下在外那张生人勿进的皮,握住他的手,直视他的双眼,“我一直很疼你,以前是,以后也会是,永远不会变,也永远不会离开你。” 郁承:“……” 郁总眯了一下眼。 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此刻的反应明显不对,眼睛里除了一点茫然外,丝毫没有为情所困的痛苦。 为以防万一,他还试探了一句:“我喜欢你,但这是一个哥哥对弟弟的喜欢,知道吗?” “……”郁承猝不及防,手里的杯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够可以的,那妖王惹出的事竟不是一般的大! 郁延一看便有谱了,想想宋叶磊的推测,语气更加缓和:“小承……” “哥,我也喜欢你,”郁承打断他,语气诚恳而认真,“是一个弟弟对哥哥的喜欢。” 郁延温和道:“那你能跟我说说为什么要跳河吗?如果是抑郁症,不要怕,我们都会陪着你。” 郁承无语地喝了一口水,心想看来妖王和他的思路一样。 他犹豫几秒,说道:“我前不久不是混进传销了吗?” 郁延“嗯”了一声。 郁承道:“我在那里见到了一只黑猫……” 他把外省的事一笔带过,说到回平城又遇见黑猫,结果飙车冲下了河,见他哥听得皱眉,快速道,“那段时间,我到了另一个世界。” 郁延:“……嗯?” 郁承简单叙述了当时的经过,然后从派人找黑猫一路说到同学聚会下楼买咖啡,看着大哥道:“零点一过,我再次去了那边。从那刻起到这个零点结束,二十四小时里,我的体内住的应该是妖王的灵魂。” 郁延:“……” 郁承详细说了说妖界的事和互换身体的猜测,说道:“妖王大概也想回去,所以才会跳河。” 卧室顿时静下来。 郁承把半湿的刘海撸上去,侧身靠着床头,让自己坐得更舒坦点,看着大哥:“你信吗?” 郁延道:“信。” 小承要是真想搪塞他,完全可以编一个合乎常理的答案,而不是这么荒诞的事。他问道,“你确定是黑猫弄的?” 郁承道:“不确定,但目前它的嫌疑最大。” 郁延问了一个关心的问题:“你们还会再换吗?” 郁承道:“不知道。” 他算算时间,说道,“第一次到第二次之间过了五天,咱们可以五天后再看看,到时弄个暗号,比如……” 他眯着好看的桃花眼,勾起嘴角,“比如弄两个口味不同的蛋糕,你问我想吃哪一个,我回答你说我想去动物园看狼。” 郁延点头。 问题和答案风马牛不相及,除了他们,没人能对得上。 郁承道:“他这段时间干了什么。” 妖王和同学玩了场游戏、跳了次河,其余时间都在家里宅着,郁延三言两语就说完了,见时间不早了,说道:“把头发吹干,早点睡。” 他摸摸弟弟的头,道声晚安,起身回屋。 把门一关,他掏出手机,登录微信,点开了宋叶磊的名字。 对话框停留在上次那句“你等死吧”,他想也不想又敲了一句一模一样的上去。 不用问,小承去野外飙车,肯定是这小子带的。 他刚要发送,想到是宋叶磊把人找回来的,还陪了一天,便删掉,敲了句“今天谢了”,但想想觉得气不过,又给删了。 宋叶磊这个时候刚洗完澡,正想着问问他郁承的情况,见上面挂着“对方正在输入……”,暗道一声挺巧。 几秒后,那行字消失,停顿两秒再次出现“对方正在输入……”,很快又没了。 他等了等,干脆主动问。 宋叶磊:小承怎么样了? 郁阎王:没事。 宋叶磊: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郁总冷着一张脸,在要不要弄死他之间反复横跳,给了一句话。 郁阎王:没有,睡你的。 那你刚刚是想对我说什么啊! 宋叶磊抓心挠肝,到底是没敢问,回道:嗯,哥你也早点睡。 郁总连个“嗯”都没回他,把手机一扔,松开领带,思考着该怎么处理弟弟的事。 郁承这时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他的手机防水,关机晾了一天,充了一会儿电就能打开了。 他查看账单,见妖王成功付了账,暗道应变能力不错。他翻了翻别的,发现除了和大哥的通话就再没其他有用的了,便上床睡觉,打算明天起床就去找黑猫。 他这里轻松解决了麻烦,龙煜那边却远没有这么容易。 他把东灰踹下床,起身往外走。 打开门,只见他的护卫大半都在院里守着,不由得停住。 这可不同寻常,肯定是出过什么大事。 那小崽子挺能耐的啊。 第15页 护卫们见他面无表情地站着不动,询问地看向东灰。 东灰也在观察老大,见他这个模样,觉得可能是练禁术练得犯病了,便把脑袋怼到他的胸口,想让他摸摸头,缓解一下糟糕的情绪。 龙煜垂眼看看这个蠢货,一把抓住他后颈的油皮,对其他人吩咐道:“你们去院子外面守着,谁都不许放进来。” 扔下这一句,他拖着蠢狼回屋,“砰”地关上了门。 护卫们:“……” 几人快速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急忙跑了。 寝宫里,龙煜把蠢狼一放,坐回到了床上。 东灰也有点往掉节操的方向上想,默默后退半步,蹲着不动。 龙煜嫌弃道:“变回去。” “……”东灰颤声道,“我这样挺好的,你不想摸摸我的毛了吗?” 龙煜道:“别让我说第二遍。” 东灰想一想妖界的未来,闭了闭眼,视死如归地变回了人身。 龙煜指着面前的软塌:“过来,坐这儿。” 东灰走过去坐好,双手规矩地放在腿上,垂着头,等待发落。 “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龙煜靠着床头,“你就说说你这一天干了些什么事,从昨晚的零点说起,尽量说详细点。” 东灰死里逃生,惊喜地看他一眼,心想老大果然还是那个需要他陪伴的老大,高兴地说了起来。 龙煜静静听着,听见他们猜他发情期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听到最后,这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守着他,看向东灰:“要是有人问你我你拉进来干什么,你就说给我捶腿,你要是敢泄露出去哪怕一个标点符号,我就把你的皮扒了做毛毯,听懂了吗?” 东灰见他又变成了这个狗比样子,不敢惹他,猛点头。 龙煜道:“行了,滚吧。” 东灰眨眨眼:“不用我陪?” 龙煜道:“不用,滚。” 撸我的时候把我当小棉袄,不撸了说扔就扔,狗男人! 东灰气愤地站起来,转身就跑了出去。 护卫们都在院外守着,见他怒气冲冲地往外走,赶紧围住了他。 东灰看见自家兄弟,顿时就委屈了。护卫一看他的神态,倒抽一口气。 “他果然发情期了是吧!” “他……他是对你用强的了吗?” “太过分了,再急也不能动粗啊!” “是啊……哎等等,不是说龙族那啥挺久的吗,你抵死不从了?” 东灰张了张口:“没有,我只是给他捶腿。” 护卫们不信:“他刚才急成那样,怎么可能只让你捶腿!” “……”东灰道,“真的是捶腿!” 护卫们看着他,默默反应一下,其中一人惊悚了。 “卧槽,我知道他怎么了!他到了发情期,但是却不行啊!” 他看着兄弟们,“你们想想他的脾气,也就只有这种事才会让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众人:“……” 他妈的,有道理! 龙族的发情期,这么憋久了是会死人的。 几人想起子春交代过有任何事都要及时通知,便派人过去了。 高层们害怕龙煜出意外,采取两人轮班的模式,晚上留在了宫殿里。 二人听闻这个消息,当场震惊,知道这事耽误不得,便带着神医直奔龙煜的寝宫,想确诊一下。 他们推开门,见里面空无一人,便绕到后面的水池。 龙煜和郁承的第一反应一样,身体被人用过,便要泡个澡洗洗。 他靠着一块石头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睁开眼嫌弃地看了过去。 几人见此便觉得八九不离十了,不然大晚上的泡啥澡! 神医顿时心疼:“你这样不行,你快上来,我给你看看。” 龙煜把胳膊伸过去:“你就这么看吧,看看我这个‘发情期’什么时候能好。” 几人一听,暗道果然如此。 神医赶紧把人轰走,仔细为他把脉,发现一点问题都没有,皱眉道:“你什么感觉,怎么就觉得不行了,那个不能立起来,还是其他的?” 龙煜一点点扭过头看着他,笑得像喝血:“你再给我说一遍。” 第08章 神医基本是看着龙煜的性子变成如今这个德行的,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要炸。 那颗急于救人的心顿时冷静了。 这要是真不行,应该是配合治疗,而不是一副想吃人的模样。 他原本就对发情期的事存疑。 想一想,刚才是龙煜主动提的发情期,依这狗比的脾气,搞不好是知道了他们私下里的议论而故意说的。 他收回手:“你到底是不是发情期?” 龙煜道:“你看我像吗?” 神医气得把药箱一放,心想就知道那群护卫不着调。 他盘腿坐在池边,长吁短叹:“那你是怎么回事,真练禁术了?” 龙煜道:“没有,练功的时候走火入魔,已经调整回来了。” 神医翻白眼:“换个像样的借口。” 龙煜思考了一下:“你就跟他们说我确实是因为发情期,但不是不行,是太行了,导致身体一时出了毛病。” 神医:“……” “我真没练禁术,身体也真没事,脉象你不是摸出来了吗?”龙煜往水里沉了沉,看着他,“我只是现在不方便说而已。” 第16页 神医沉默几秒:“和禁地有关?” 龙煜道:“没关。” 他重新闭上眼,“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放心,我好歹是你们的王,这位置又不是白坐的。” 神医再次沉默了一会儿,叹气道:“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 他拎着药箱离开,来到等候的人群面前,昧着良心帮龙煜撒了次谎,说道,“我配点药,调一调试试。” 众人集体“噫”了声,一时竟不知该羡慕还是该同情。 其中一个高层道:“你没提提王后的事?” 神医道:“提了,我看他还没那个意思。” 他率先往外走,“行了,都回去吧,让他休息。” 护卫们跟着一起走到院门,站定目送他们。 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才有人小声道:“你们说他会不会真是不行,为了维护王的威严,才对外说行的?” “噫……不能想不能想,一想就出不来了。” 一个微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没事,大胆地想。” 众护卫:“……” 几人一齐回头,见老大穿着睡袍站在那里,笑得格外好看。 他们整个人都不好了:“老老老大,你你你怎么来了?” 龙煜活动着脖子,笑道:“睡不着,来找你们练练手,一起上吧。” 几个人从寝宫一路打到前广场,龙煜挨个按着他们摩擦了一顿,慢条斯理地抻了抻衣领,只觉浑身舒畅。 他看着这群蠢货,说道:“给你们涨涨记性,免得一天到晚没事干,就知道意淫我。” 护卫们委屈极了。 那还不是你自己先滚的台阶! 你要不往下滚,我们吃饱撑的胡思乱想,这不是担心你嘛! “都给我写检查,”龙煜道,“从明天起,每人都要记录我一天的行程,看看我有多不容易,然后在最后反思自己的过错,诚心实意地对我歌颂一遍,整篇不少于一千字,连写七天。” 护卫们:“……” 你说啥? 他们急忙痛哭流涕抱大腿,想让他收回这个缺德主意。东灰更是变出了原身,企图用毛皮唤回这狗比的一丝人性。 但龙煜做的决定向来不会轻易更改,冷酷无情地把他们一扔,去了书房。 书房尽头的书架后有一个暗阁,布着三道法阵,里面放的都是一些重要的资料,包括高级法术、阵法和咒术等等。 龙煜解开法阵,进去查阅片刻,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和灵魂有关的咒极少,但只要是作用在灵魂上的,必然是高级咒。 这里的文献没有关于灵魂互换的记载,不过灵魂咒的材料却一目了然。 ——心头血。 他活到现在受伤无数,其中伤得最重的,就是在当年的谢王之乱里。 也只有那个时候,他才有可能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心头血。当时他身边跟着的,可都是他的心腹。 龙煜把书放回原位,分别抽了本阵法和解咒的书。 虽然不知道彻底解咒的办法,但或许可以暂时隔开这该死的咒,到时只需装作人生地不熟的样子,就能看看妖界这边到底有没有内应来接近他。 他随便找地方一坐,研究了起来。 一个晚上不知不觉很快过完,他回房换了件衣服,迈进主殿见到了高层们。 原本他还想着对一两个人透露实情,让人帮忙盯着,可现在他们每个人都有嫌疑。 他走到主位坐下,环视一周:“我的事你们都听说了是吧。” 高层们一齐沉默,连子春都没开口。 行不行,这事太大了。 希望这不是他故意弄出来的借口,也希望神医说的是真的,而不是真不行。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从今天起,一直到龙煜娶妖后为止,他行不行将成为妖界上层的一个谜。 龙煜道:“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我的情况时好时坏,得调养一段时间,以后我不主动找你们切磋,你们不能来约战,懂吗?” 高层们一齐点头。 龙煜又交代了点别的事,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这个时候,郁承也已经起床了。 他父母早已离异,母亲定居国外,父亲最近也出国谈生意了,家里只有他和大哥。 二人吃饭一顿早餐,带着人去了当初飙车的公路。 来回转悠一圈,并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他们只好把焦点放在那只黑猫身上。 然而世界这么大,人丢了都很难找回来,更别提是一只没照片的黑猫。 一晃五天过去,事情没有半点进展,倒是郁延联系上一个业内有名的大师,刚好郁承也想看看如果离开平城,他和妖王还会不会互换,便跟着大哥飞去外地,见到了那位大师。 大师五十多岁,长相普通,笑起来很和善。 他算了一下郁承的八字,说郁承是大富大贵之人,一生平安无忧。 兄弟二人的心里“咯噔”一声。 大师有些疑惑:“你各方面都挺好的,想问点什么?” 郁承估摸这大师够呛能帮忙,但仍是说道:“我是不是容易招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大师笑道:“不会,你的命格很硬,连病都很少生。” 第17页 郁承暗道这倒是一句实话,他确实很少生病。 大师见他沉默,猜测他最近可能遇上稀奇古怪的事了,说道:“你要是不放心,我给你弄个护身符戴着?” 郁承很少信这种东西,更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系统里的。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只希望护身符能管到妖界的事,便同意了。 护身符是一串细细的木珠。 郁承等大师开完光,便戴在手腕上,对大师道了声谢,和大哥回到了酒店。 一切准备就绪,剩下的就是等零点了。 这几天不只他们在想办法,龙煜也同样如此。 他和郁承虽说都对对方的世界有一点感兴趣,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体要被别人操控,那边就是再好玩也激不起他们的热爱。 龙煜今晚没加班,回卧室把门一关,布了一个阵。 他坐在阵中央看书,慢慢熬时间。 零点一到,二人的眼前都是一暗,回神便见周围场景大变,再次互换了灵魂。 龙煜抬眼,见对面坐着一个长相冷峻的年轻人。 这是一间餐厅,二人中间是桌子,一旁则是落地窗。 在他看过去的同时,服务生端着两盘精致小巧的甜品,放到了他们这张桌上:“您好,您的抹茶和芒果慕斯。” 郁延看着面前的人:“吃哪个?” 龙煜在心里嗤笑。 据东灰所说,他那天说了一大堆八卦,种种迹象表明那小崽子精得很,没道理猜不出五天的频率。既然能猜到,就没道理还在外面逛荡,除非这是个坑。 他拿过抹茶慕斯,说道:“不用对暗号了。” 郁延仍看着他,没等问问这一句的具体意思,就见他吃了一口甜品,似乎对味道还算满意,抬头扬起一个微笑,光棍道:“我对不上来。” 郁延:“……” 第09章 龙煜那两句话之间吃了口甜品作为停顿,见对面的人没有露出不解或奇怪的神色,便知道猜对了。想来他们掐着点弄这么一个坑,也是想尽快得出结论,而不是浪费时间玩“你究竟是谁”的游戏。 郁延的眼神冷了几分,但表情不变。 他们确实是故意的。 两次互换的线索太少,小承觉得妖王能尝试跳河,肯定也会考虑到“五天”的间隔,因此想试探一下。 现在试出来了。 妖王很聪明,而且如小承所说,性格不太好,是个强势的人。 但性格再不好,也总好过蠢货。 他冷淡道:“我叫郁延,是小承的大哥,上次咱们通过电话。” 龙煜道:“哦,是你。” 他又吃了一口甜品,见那盘芒果慕斯一直没动地方,便端到了自己的面前。反正是给他下套用的,他自然不客气。 郁延知道劝他晚上别吃太多甜食没用,忍着弄死他的冲动,问道:“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龙煜尝了尝芒果慕斯,反问:“你们有什么看法?” 郁延淡淡道:“飞来横祸,这是你们妖界的手段吧?” 言下之意,你们妖界的人,你的锅。 龙煜挑了一下眉,笑道:“巧啊,我也觉得自己特无辜,不知道该找谁撒火,你说呢?” 言下之意,事情是从你们这里惹出来的,别想往我头上扣。 二人无声对视。 片刻后,都知道这样只能是浪费时间。 龙煜专心宠爱抹茶慕斯,连眼皮都不抬了。 郁延盯着他,心想明明是用同一张脸,这妖王真的是哪都让他不顺眼。 不过他也知道事情得从起因上分析,便简单将小承遇见黑猫的事叙述一遍,打算听听专家的意见,说道:“除了黑猫,我们暂时没找到其他疑点。” 龙煜笑了一声。 郁延道:“怎么?” 龙煜道:“和那只小猫没关系,你们还是先想想你们有什么仇家,或你弟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吧。” 郁延眯起眼:“什么意思?” 龙煜道:“这是一种咒。” 他慢悠悠地道,“‘咒’这种东西,不是我画个符或神神叨叨念点咒语,就能让你从此倒霉了,而是我要从你身上拿点材料作为媒介才行,懂吗?” 郁延心头一跳:“大概是什么?” 龙煜把吃到一半的抹茶慕斯扔到一边,换了芒果口味,说道:“越高级的咒,用的材料越珍贵,像这样的灵魂咒,用的是彼此的心头血。” 郁延的脸上顿时一片寒霜:“心头血取了会怎么样?” “我是无所谓,你弟嘛……重则死,轻则得病上几年,”龙煜毫无诚意地安慰,“没事,我看他的身体现在挺好的,死不了。” 郁延听出不对:“你的意思是他已经‘病’完了?” 龙煜道:“这得问你们啊。” 郁延皱眉:“他只生过一场大病,刚出生不久呼吸困难,进了重症监护室,在里面待了五六天,之后就没怎么得过病。” 龙煜的手一顿,笑了:“这就有意思了。” 他把甜品勺一扔,向后靠着椅子,“用普通血代替也行,但施咒者必须另付代价,具体情况得找到罪魁祸首才能弄清。” “来,你给我分析一下,”他看着郁延,笑得万分亲切,“妖界三十年开一次门,上一个三十年,有人千辛万苦拿到我的心头血,在人界存放了好几年都没舍得用,后来你弟出生,有人拿他的血和我的血下了咒,但不知为何没取他的心头血,而是愿意另付代价促成此事,你觉得他们搞错人的概率有多大?” 第18页 郁延冷着一张脸,没有开口。 如果妖王说的是真话,那小承在这件事情里就不是“纯路人受害者”的身份,而是某些人精心设计的一颗棋,甚至这颗棋子还很珍贵,所以才会花费如此大的代价。 龙煜给他消化的时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知道依那小崽子目前的种种表现看,显得很无辜很冤枉。 可那又怎么样呢,单凭“心头血”这一条,那小崽子就别想在他这里洗清嫌疑。 不过嘛…… 他转转杯子,继续道:“根据你的描述看,咒成功布完后一直放在你弟身上,那只小猫从外地跟过来,八成另有所图,结果不知怎么的,在接近你弟的时候启动了咒,导致惨叫逃窜,现在估计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养伤呢。” 换言之,不管幕后黑手有什么目的,至少现在还没到他们原计划“开局”的时候。 那小崽子猝不及防被拖进来,首先和他这方有了接触,他可以把人拉到他的阵营,或者干脆让他们窝里反。 他笑容满面:“我丑话说在前头,还有一个半月就开门了,他要是受人蛊惑真干了点什么,我出来就弄死他。” 郁延冷冷地盯着他。 龙煜被盯得不痛不痒,把杯子一放:“我该说的说完了,你们要是有怀疑对象,欢迎来通知我,我亲自去帮你们确认。” 话题到这里也没什么能谈的东西了。 这事大大超出郁延的预料,他需要仔细梳理他们家的人际关系,便带着妖王上楼回套房,各自进了卧室。 转过天,二人吃完早饭,直奔机场。 龙煜跟着他进了候机室,找地方一坐掏出手机,点开屏幕一看,刷脸的没了。 “……”他看向郁延,“知道你弟的密码吗?” 郁延正抓紧时间处理工作上的事,头都没抬:“不知道。” 龙煜暗道那小兔崽子绝对是故意的,向郁延问了小崽子的生日,开始挨个试。 然而郁承是早有准备,密码和生日一点边都沾不上。不仅如此,他知道他们上午要坐飞机回平城,故意只留了一点电量,电池经过一晚只剩了丝血,龙煜试了十几个密码,手机便又耗没电了,完美解决了飞机上的关机问题。 龙煜把手机放回口袋,在心里给那小兔崽子记了一笔。 结果他的不爽还只是个开始。 半小时之后,二人登机,龙煜坐在靠窗的位置往下看了看,问道:“你确定这玩意安全?” 郁延依旧在办公,说道:“上个三十年就有飞机,你没坐过?” 龙煜嗤笑:“我自己会飞。” 郁延冷淡地“嗯”了声,不想搭理他。 龙煜也没再纠结安全的问题,坐好了等着起飞。片刻后,飞机在上升过程中遭遇气流,他一把按住了郁延的肩膀。 郁延扫他一眼,见他满脸的凝重,看在他还有用的份上,凉凉道:“放松,颠簸是正常现象。” 龙煜仍凝着一张脸,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终于硬挤出三个字:“我想吐。” 郁延:“……” 郁承这时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在“死亡”航班上的感受。 他昨晚过来便见周围有一圈符号,估摸妖王也是不想互换才弄出来的。他试探地迈出去,发现毫无阻碍,溜达着开了门。 自从妖王回来,院里就没有护卫守着了,此刻安安静静的。 郁承转悠一圈,虽然不困,但想想这么晚了,便老实地回去睡觉。 一觉睡到天亮,由于不清楚妖王正常办公的时候上不上朝,他故意睡了点懒觉,直到护卫敲门,说是长老正在书房等他,这才出门。 迈进书房,他发现有几个高层也在,那些人齐刷刷地看他一眼,接着就收回了视线。 郁承不动声色地走到椅子上坐下,静静地看着他们,等着他们先开口。 护卫们守在外面,竖起耳朵。 他们刚在子春的口中得知长老是来干什么的。 高层们忍了好几天,实在抵挡不住好奇心,便撺掇长老来劝人了,想看看老大的反应。 长老们一心想着嫁闺女,立刻钻套,便来劝老大娶王后。 郁承听得沉默。 说实话,他有点好奇妖界是怎么选王后的,但他也知道这是妖王的私事,便按下遗憾,说道:“这样,我考虑一天,明天答复。” 长老见他肯考虑,连忙喜滋滋地应下了。 几位高层和护卫则默默反应一下,震惊了。 娶王后的事年年提,可他们老大一直都没有这个意思,没想到现在竟然松口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神医的药管用了啊! 高层和护卫终于得到了某件事的答案,顿时心满意足。 第10章 在妖界,一般只有商议和处理大事的时候才会用到正殿,比如龙煜前几天“快死”的那次就是在正殿上说的事。而正常情况下,龙煜和高层都是在各自的办公室工作。 龙煜的办公室是他的书房。 长老们离开后,剩下几位高层都没动地方。他们虽然是来看热闹的,但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便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随便找了点无关紧要的事汇报一下,这才告辞。 依龙煜的脾气,既然肯松口,这事有大概率能成。 第19页 他们觉得可以现在就开始准备选王后的事了。 护卫们也能看出这一点。 几人相互交换一个眼神,忍不住隔着一面墙朝书房看了看。 真是……不行早说啊,要是早点治,估计孩子都能生一窝了。 神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口水差点喷了。 龙煜刚把这事糊弄过去,结果没几天就亲自拆了台。 这次他又想怎么说?太行了吃药没用,所以想娶媳妇救命吗?这么扯的事谁信啊,大部分人都会觉得他以前是不行,如今终于治好了吧! 但不管龙煜是怎么想的,他肯成家,终归是件好事。 也不知看上了哪家的孩子……神医有点好奇,开始和人们一样期待那天的到来了。 搞出这事的郁少爷完全不知道一个“考虑”能让人们如此激动,此刻仍在书房里待着。 他当然不会真工作,而是有文件就堆在桌上,一律留给妖王看。他自己则在书架上翻资料,想找找人类那边是否有专门管理妖界事务的机构,不然开门后妖界的人随便过去玩,岂不是乱套了? 一个多小时后,他成功找到了想要的。 殿前的台阶和飞桥全是以“九”为数,这座宫殿名为“九里”。 也因此,人类负责妖界事务的地方叫做“九里办事处”,名字一目了然。 郁承把书放回去,见这段时间没有新的文件,便开门出去了,吩咐道:“有文件扔我桌上,我今天要放一天假。” 护卫们一齐看着他。 可算是有条件能娶媳妇了啊,这狗比的心情真好。 郁承目光一转,笑着勾手指:“小灰,过来。” 东灰听话地到了面前。 郁承道:“变出原身我摸摸。” 东灰瞅他一眼,现出了狼身。 连写了好几天的检讨,他是看明白了。这狗比那天肯定是吃错了药,心血来潮想摸他的毛,而不是快死了情绪脆弱需要安抚。 他把大脑袋怼过去,心想你摸吧,再上你的当算我输。 郁承揉揉毛,对这手感十分满意,便带着他出门散步。 上次来妖界,他担心身体的情况,一心只想回家,后来又以为要长住,所以比较谨慎。 这次他知道那边有他哥看着,心里很踏实,而且很可能也是待一天就走,完全可以当成一日游。 郁少爷吃喝不愁,一向没什么太大的追求,能让他真正感兴趣的东西很少,往往都像那个传销组织一样,只能给他带来短暂的乐子。 而现在,当后顾无忧的情况下,他觉得以前那些事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事有意思。 他逛了一遍白日的宫殿,走到飞桥上又四处望了望,见远处隐约可见城市的影子,有点想去转转。不过他也明白这具身体毕竟是妖王,做事不能太任性。 他颇有些遗憾地往回走,想着等摸清情况再出去,看向东灰道:“你们平时轮休的时候都干点什么?” 东灰道:“要么切磋一下,要么回家一趟,要么就一起去外面吃顿饭。” 郁承问到了想要的,勾起嘴角,走到繁花锦簇的花园小亭一坐,说道:“最近外面都有什么好吃的,帮我去买点来。” “啊?”东灰一怔,“你想吃什么?” 郁承道:“什么受欢迎就买什么,零嘴水果也买点,再买点喝的,把你们那些轮休的喊出来,请你们吃东西。” 顿了顿,他补充道,“找大厨要个菜单,我让厨房也弄点吃的。” 东灰懂了。 老大要娶媳妇了,请客吃饭! 他顿时高兴,变回人身对他伸手要钱。 郁承道:“统一记账,明天拿给你。” 东灰应声,喊了两个帮手,兴冲冲地跑了。 他们速度很快,等回来时,郁承让大厨做的糕点小吃还冒着热气。 小亭的空间有限,他便挑了一棵好看的花树,带着他们在花园野餐。 片刻后,收到消息的高层也跑过来几个。郁承问了两句,得知他们的工作已做完,便收留了他们,但每人只准喝三杯酒。 子春走到他身边坐下,笑道:“今天这么有兴致?” 她似乎很喜欢艳丽的服饰,不剑拔弩张的时候,她脸上都是笑意,还带着几分懒散的味道,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郁承吃了一堆以前没吃过的东西,特别心满意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好。” 旁边一群护卫齐齐点头。 别说了我们懂,病治好了嘛。 郁承为防止人多露馅,加了一句:“今天只想吃东西,不太想说话,你们聊吧,我听你们说。” 众人没意见,边吃边聊,非常热闹。 作为大功臣的神医也被喊了来,看着对面那个嘴角带笑的妖王,恍然发现已经许多年没见过他这样了。 当年禁地动荡,龙煜的父母、恩师和师弟全部身亡,身为师兄的谢王不知何故理智全失,带头造反,龙煜匆忙从人界赶回,以几近重伤濒死的代价才把他镇压下来。 一夜之间,父母兄弟全部离他而去,妖界一团乱的事务一股脑地砸在他身上,把一个矜持优雅的小少主磨成了如今的模样。 他在心里极轻地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对面的人,也跟着笑了。 还好,尽管辛苦,但龙煜终究是撑了过来,等到娶了媳妇、生了孩子,日子也就越过越好了。 第20页 他们在这边吃得高兴,龙煜在那边却是满脑子“日了狗”的暴躁。 他堂堂妖王,竟然晕机。 虽然找空姐要了药,但收效甚微,两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里他无数次都想拆了这架飞机。 郁延坐在一旁,眼见他把小承的身体折腾成这样,也有无数次都想弄死他。 司机来接机的时候,就见他家两位少爷比着似的冒寒气,吓了一大跳,啥情况,吵架了? 龙煜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上车往座位上一瘫,不动了。 一路瘫回去,他进门上楼,回屋躺在了床上。 郁延过去看了看,问道:“觉得怎么样?” 龙煜已经缓过来了,但懒得睁眼,回道:“挺好的。” 郁延充耳不闻:“不舒服记得叫医生,这是我弟的身体。” 龙煜假装没听见。 郁延道:“我得去公司,你有什么想买的让他们帮你买。” 龙煜道:“嗯,滚吧。” 郁延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回屋换了身衣服,出门前对保镖交代道:“他要是想用车出去,告诉他车坏了在修,要是想散步,你们在后面跟着,尽量别让他走太远。” 保镖愣住:“他会开车,跟他说车坏了他绝对不信。” 郁延道:“不用管,你这么说就行。” 保镖道:“是。” 郁延想了想,给宋叶磊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小承生病了需要休息,让他们不要过来打扰,这才上车走人。 可惜想得虽好,却架不住宋叶磊有一颗老妈子的心。 他正准备出门浪,想着反正顺路,哪怕郁承在睡觉,他大不了来看一眼就走,也能安心点,便收拾一番,开着车来了。 龙煜躺了十分钟,起床洗了把脸,觉得舒坦了。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人,虽然恨不得这小兔崽子消失,但摸着良心讲,这张脸长得挺不错的,加上精得要死,估计在这边是个祸害。 他把有些紧的牛仔裤脱了,换了套运动服,刚穿上鞋就听见一阵熟悉的轰鸣由远及近,走到阳台上一看,发现是上次的小伙伴,便下了楼。 宋叶磊抬头看见他,愣了:“你不是病了吗?” 龙煜道:“好了。” 宋叶磊仔细观察一番,见他的脸色有点白,问道:“医生怎么说的?” 龙煜道:“他说我需要适当运动。” 他往对方的肩膀一搭,笑道,“走,带我出去转转。” 他有心情玩,宋叶磊自然高兴,带着他就走。 保镖忍不住道:“少爷,大少爷让你尽量别出门。” 龙煜在心里呵呵一声,说道:“没事,我会和他说。” 保镖不敢拦他,眼看着他们走了,犹豫几秒,和郁延汇报了一下。 宋叶磊刚开出小区,就听电话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习惯性地一抖:“卧槽,你哥!” 龙煜伸胳膊拿过手机,淡定地接通:“喂,有事吗?” 郁延沉默一瞬:“你去哪?” 龙煜简洁道:“出去玩,晚上回,挂吧。” 说罢,他按了挂断。 郁延:“……” 宋叶磊,你必死。 第11章 龙煜利落地挂完电话,郁延那边还没做出反应,宋叶磊就先惊讶上了:“你们吵架了?” 这可稀奇。 小承的脾气向来不错,郁阎王又是个出了名的弟控,他想象不出他们能因为什么闹矛盾。 龙煜道:“没有。” 宋叶磊道:“不可能,没吵架你刚才那么冲?” 龙煜道:“我没冲。” 宋叶磊想想他的语气,发现确实挺平淡,说道:“是不冲,但你也是不耐烦啊。” 龙煜便道:“他关着我不让我出去。” 你这是什么小学鸡式的闹脾气? 宋叶磊无语两秒:“少爷,你能再幼稚点吗?” 等等不对,郁阎王好好的是不会关着小承的。 会关,就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 他把人带出来,郁阎王肯定不怪小承,也不关心是不是小承主动要跟着他走,而是会把账全算在他的头上,那个弟控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要是找我麻烦,你得救我!” 龙煜很痛快:“行。” 如果到时候他没有回去的话。 话音一落,微信的提示音“叮”地响了。 宋叶磊的脑中下意识闪过“你等死吧”四个大字,趁着等红灯的工夫,心惊胆战地拿起手机解锁,对上了郁阎王的名字。 郁阎王:去哪都告诉我一声。 宋叶磊顿时松口气,回复道:好的哥。 郁阎王:尽早回来。 宋叶磊:好。 郁阎王:越早,你越能多活几天。 宋叶磊:“……” 妈的,还是要死! 前方红灯变绿,龙煜见他把手机放在一旁,屏幕还没自动上锁,说道:“给我玩玩手机,我的没电了。” 宋叶磊这条狗命等着他救,自然没意见,问道:“你吃饭了吗?” 龙煜道:“没有。” 宋叶磊原本是准备和狐朋狗友们一起浪,但郁承刚病好,实在不适合闹腾,他便打算把那个约推了,专心陪着发小,说道:“吃点清淡的吧,你有想法吗?” 第21页 龙煜道:“你选吧。” 宋叶磊便做主选了,开始往餐厅开。 龙煜刷着手机,时不时地看几眼城市风景,两不耽误。 人界这边发展迅猛,新鲜玩意数不胜数,一个网络就能看尽人生百态,热闹极了。 不过郁少爷自小养尊处优,这具身体经不起折腾,尤其今天吐过几次,龙煜对着屏幕看了一路,等下车时就又有点想吐,急忙扶着车顶缓了缓。 宋叶磊一看他这模样就后悔了,暗道确实不宜出门,关心道:“还好吗,要不吃完饭我就送你回家吧?” 龙煜一票否决:“玩一天,晚上回。” 宋叶磊:“……” 这是要搞什么身残志坚的人设,今天就非得死我车上才满意是吧? 龙煜在心里嫌弃了一番这副弱鸡身体,跟着他进门吃饭。 人界的美食多了不少种类,妖王被迫休假,便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享受,可惜胃口不好,为了可持续发展,他吃了几口就停了。 二人上车离开,龙煜再次拒绝宋叶磊回家的提议,让他开着车四处转。 宋叶磊无奈拉着他在市区里兜完一圈,然后陪他进了一间商场,顺便老老实实地给郁阎王发消息。比如在哪吃饭、在外面兜圈、进了商场、在电玩城玩游戏、喝了杯奶茶……在西淮赛车俱乐部。 郁延看见这条消息,手上的工作停了。 妖王是一个喜欢掌握主动权的人,俱乐部的事八成是他引导的,因为他知道不是每次都能恰好遇见宋叶磊,他这是想自己学开车。 也不知这一路他是怎么办到的,相处大半天,宋叶磊竟没有发现他不对劲。 郁延看一眼时间,起身下楼,直奔俱乐部。 龙煜确实是想玩车。 他其实会开一点手动挡的车,只是不会自动挡的。今天下午,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宋叶磊一路,觉得差不多会了,便想找辆车试试——当然他还不知道,赛车一般都是手动挡的。 但他也不必知道了。 因为他这个身体情况,宋叶磊不可能带他玩太刺激的项目,便进了卡丁车的赛道。 此刻已是傍晚,卡丁车这边就他们两个人。 龙煜戴着头盔,开着辆小破卡丁车,“嗡嗡嗡”地在赛道上兜完一圈,深切体会了一把理想和现实的巨大差距,整个人都有点不爽。 宋叶磊看不见他的脸色,颠颠地开过来要和他比赛,五圈一场,输的要被赢的差遣一天。 龙煜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简直毫无压力。两个人喊了一个工作人员当裁判,开始神经病似的在赛道上兜了一圈又一圈。 郁延过来时,天色已经变暗。 两个人比了好几场,刚从赛道上下来。他凉嗖嗖地扫一眼宋叶磊,看向妖王:“回家吃饭。” 龙煜笑得很和气:“好啊,走。” 二人一路相安无事地回到家,平平静静地吃完一顿饭,龙煜起身去了车库。 郁延就知道他不会死心,想想开门前他们得换好几次,万一哪次事态紧急需要开车,妖王不会开也确实是个麻烦。 再者,妖王应该能猜到宋叶磊会偷偷向他汇报他们的行踪,高调地跑去俱乐部,未尝没有逼他的意思。 想罢,他拿着钥匙也去了车库。 龙煜正在选车,对郁承的跑车十分中意,见郁延过来,知道这是妥协了,便伸手一指:“这辆。” 郁延心想你倒是不瞎,把其他钥匙扔给保镖,带着他到了新建的大学城。 这里学校和学校之间离得远,有些市区的学校还没有搬过来,路上很是清净,适合新手练车。 龙煜原本就会开车,上手很快,基本郁延讲解完,他也就会了。 郁延坐在副驾驶席上,看着他绕着大学城兜完三圈,说道:“可以了,回去吧。” 龙煜道:“我开?” 郁延道:“不行。” 龙煜道:“那就继续练。” 郁延不知第几次想弄死他,看着他又兜完两圈,便让他把车速控制在60迈以下,指挥他开回了小区。 龙煜一点点把车开进车库停好,觉得这次收获颇丰,满意地下了车,进屋前脚步一顿,看向郁延:“对了,我今天输给那小子十把,按照赌约,你弟得让他差遣十天,愿赌服输,别忘了替我转告。” 郁延:“……” 龙煜不再理他,拿了盒冰淇淋,挑了部能在零点前放完的电影,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他这边玩得高兴,郁承那边同样心满意足。 郁少爷带头搞宴会,一场下来,把这些人都认全了。 散场后他没事干,便去书房看书,专挑妖界的书,免得再犯无知的错误。 就这么雷打不动地看到深夜,他也觉得收获颇丰,正想再拿一本新的,只听房门“砰”地被人撞开了。 来人是一身护卫的打扮,只是面孔很生,郁承从未见过。 他急得来不及敲门,进门便道:“王,你快去看看,谢王有了苏醒的迹象!” 正探头的几名护卫集体变了脸色。 当年禁地的惨案一直是龙煜的心病,那天到底发生过什么,只有还活着的谢王知道,可他自从被龙煜擒住便昏迷了,现在终于是要醒了! 他们顿时一齐看向龙煜。 第22页 郁承镇定地看一圈他们的反应,知道自己不能不去,而他要去了,肯定得走在最前面,但问题是……他不认识路。 他说道:“东灰。” 东灰快步进门,沉声道:“在。” 郁承道:“变出原身。” 东灰:“——啊?” 其余护卫:“……” 这种时候你难道要撸狼吗! 郁承道:“快点,别浪费时间。” 东灰不明所以,快速显形。 郁承沉着脸往他身上一跨,抓着他脖子上的毛,吩咐道:“带我去。” 东灰:“……” 其余护卫:“……” 我是谁,我在哪,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东灰只觉头顶万雷齐落,分不清东南西北,在老大又一次催促时,下意识就往外跑了。 这一步跑出去,他就回神了,心想老大的身体时好时坏,可能又到了坏的时候,便带着他直奔地牢。 地牢就在宫殿里,是龙煜专门给谢王弄的。 入口在靠近龙煜寝宫的花园,进门一路向下冲,越到下面,视野就越开阔,不知过去多久,他们终于停在了一扇巨大的铁门前。 郁承抬起头,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里面灯火通明,足有数百米高。 中间是一根铁柱,上面盘绕着一个几乎遮天蔽日的巨兽。它头上长角,身披黑麟,另有数条铁链交错而过钉在墙上,将它死死地锁在了柱子上。 ——是一条龙。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检讨书:老大听说谢王的事十分激动,骑了一回狼。 第12章 郁承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巨兽。他知道妖界不科学,但没想到竟能如此的不科学。 龙。 这种传说中的神兽,被认为是不可能真实存在的东西,此刻正活生生地在他眼前沉睡着。 它鳞片优美,通体漆黑,头高高地垂在顶端,即使闭着眼也气势十足,霸道的威严无声无息地散开,仿佛每一个盘旋的弧度都带着迫人的力量。 郁承站在这里,渺小得犹如沙粒。 震撼,心悸,战栗,激动……这一刻,语言苍白如斯,完全无法形容他的心情。 门外负责看守的护卫上前一步,低声汇报:“他的尾巴刚才轻轻地动了一下。” 跟过来的护卫们神情一振。 谢王自从沉睡就一直没有动过,如果不是还有呼吸,简直像死了一样。这些年,王和高层试过无数办法,全都没用,只能这么干耗着,如今总算是有了好消息。 郁承定了定神,淡淡地“嗯”了声,仍抬头看着。 护卫们知道他可能是在想当年的事,不敢打扰他,安静地守在一旁。 郁承站了片刻,见他们没有一个开口的,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算一算,他来时就是深夜,再过不久便要到零点了,他还想给妖王留张小条,便最后看一眼巨龙,说道:“走吧。” 护卫们向旁边退开,等着他先走。 郁承这次没再骑狼,一路走回到书房,坐在椅子上抽出一张纸,简单记录了一天的事。 虽然不知道大哥和妖王谈得怎么样,但他和妖王被迫互换,再不乐意也只能同舟共济,他便在纸上提议他们应该互通必要的消息和注意事项,免得出岔子。 为表诚意,郁少爷先把他的情况交代了一下。 生活上的事基本能找大哥解决。学业上,他目前正在写毕业论文,前几次都是主动约的老师,没有拖延症,因此一般老师不会找他,如果真的找了,用有事推一天就行,他来处理。 他看了看,自己都觉得自己省心,哪怕妖王性格不好也挑不出什么刺。 他把纸折起来用钢笔压着,只要妖王回来批文件,就能看见。 抬头看一眼摆钟,还有半个小时就是零点。 郁承没事干,思绪不受控制地又飘到了那条黑龙上,仍觉得震撼不已,忍不住走进一排排的书架,想找找黑龙的资料。 而且这里既然有龙,其他不科学的物种是不是也有?比如凤凰、麒麟和貔貅之类的? 对了,作为他们的老大,妖王的原身是什么?也是龙吗? 那他正用着这具身体,是不是能变? 这念头一经升起,郁承便突然感觉体内涌上一股奇异的力量。 下一刻,视线猛地拔高,只听“砰”的一声大响,整间书房似乎都晃了晃。 护卫们集体冲进门,愣住。 他们老大在两排书架之间显出了原身,由于书架和房子都有防护法阵,所以并没被他弄塌,但他本人就比较惨了,挤在这么一个小空间里,哪怕书架间的距离大、书房也建得高,可与他的原身相比,仍显得不够看。 众人虚心求教:“王,你这是?” 郁承看着视野里与谢王相差无几的黑鳞,终于知道妖王是什么物种了,回道:“我思考人生。” 护卫们“哦”了声,见他没事,便转身出去,体贴地为他关好了门。 郁承被挤成一坨,试着动了动,沉默。 书架很高,与屋顶的距离大概只有一米。 他现在“顶天立地”,两面是书架、一面是墙,只有一个方向能动,然而挤得太死,根本动不了。更要命的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变回人身了。 第23页 这个时候喊人进来帮忙,肯定又要引起他们的猜忌。 他心想还有半个小时,干脆忍了。 书房顿时静下来。 片刻后,护卫们派人收齐了今天的检讨,来给他们老大审阅,发现老大竟然没动地方。 他探头看看这一坨黑乎乎的东西,打招呼道:“王,检讨放桌上了。” 郁少爷从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有点呼吸不畅,问道:“几点了?” 护卫道:“十一点五十。” 郁承道:“知道了,走吧。” 护卫又看了看他,没有忍住:“王,你这样不难受吗?” 郁承心想你来试试就知道了,嘴上道:“这有助于我思考。” 护卫估摸是谢王的事把他给刺激大发了,没再多言,又为他关好了门。 郁少爷便继续忍耐,艰难地熬完十分钟,眼前倏地一暗,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看着熟悉的屏幕,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活过来了,便起身出门。 郁延这时刚好下楼,对上他含笑的双眼,知道是自家弟弟,上前摸了摸头:“回来了。” 郁承笑着应声,和大哥一起进了书房,听完了整件事。 他也没想到事情竟能这般复杂,略微一想便清楚不好查。 他每年都抽血体检,要得到他的血,太容易了。 相信大哥已经排查过一遍与他家来往的那些背景不明或父母不在的人了,如果有,大哥不会不说。至于其他人……只看表面根本不知道他们谁与妖有联系,再说下手的也未必是和他家认识的人。 不,还是有一个方向能试试的。 郁承问道:“人界这边有一个九里办事处,专门负责妖界的事务,这个机构应该就在平城,妖王提过吗?” 郁延道:“没提也没去。” 郁承了然:“他不信他们了。” 想也知道,妖王的心头血可不好拿,八成是身边的人干的。 既然他的心腹都有问题,那办事处估计也干净不了,妖王不可能主动跑过去暴露。 他说道:“他不想打草惊蛇,我们也先等等吧。” 人海茫茫的,找一个人难,等着对方找上门却再容易不过,毕竟他是一颗重要的棋子。 他见大哥皱眉,知道是担心自己,笑着转移话题:“他这一天都干了些什么,又宅着看电影?” 郁延提起这事就恨不得弄死某人,但没在弟弟面前表现出来,挑了重点叙述,比如学车和与宋叶磊打赌。 郁承一向聪明,一听便知大哥和妖王相处得并不愉快。 两个人都很强势,一个生人勿近,一个性格糟糕,必然有很多冲突的地方,大哥为了他,肯定是极其克制了自己的脾气。 想想大哥工作忙,还又得给他收拾烂摊子,郁承思考一下,说道:“下次互换你不用管他,我来解决。” 郁延道:“你想怎么解决?” 郁承笑眯眯:“我有个好主意。” 他想起一件事,给大哥解气,说道,“我在那边遇上一点小麻烦,他回去可能不太好受。” 龙煜确实不好受。 他卡着点看完一部电影,甚至有时间听完了片尾曲,愉悦地迎来零点,紧接着只觉胸口一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快速弄清现状,变回人身,沉着脸在书架中间站了两秒才从懵逼中回神,一眼扫见桌上的检讨书,走过去看了看。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小崽子说要考虑娶妖后,眼皮顿时一跳。 他往下看,见后面的内容很简单,那群蠢货大概是为了凑字数,把小崽子在宴会上吃的东西尽量全写了出来。 他继续看。 小崽子吃完饭就来书房了,一直待到深夜。 然后……他对上了一行字,写字的人十分激动,每一笔都在用力:谢王有苏醒的迹象,消息一来,王立刻让东灰变出原身,大步上前往他身上一跨,骑着就走,真是威猛又霸气! 龙煜:“……” 他看了看其他几张,发现大同小异,只有东灰的是从“骑东灰”变成了“骑我”。 他把检讨一扔,见钢笔下压着一张纸,拿起来看完,冷笑着捏成团,开门出去,说道:“明早那些长老再来,让他们从哪来滚哪去。” 护卫们齐齐震惊。 好好的为啥又不娶了?白天聚餐的时候,他们可是连帮着孵龙蛋、帮忙养龙崽的事都想好了啊! 几人猝不及防,完全没控制住内心的想法,视线瞬间从他的脸上下移到某个部位:“又出岔子了?” 龙煜:“……” 这天晚上,妖王按着他这群属下又摩擦了一顿,简单整理完衣服,去了地牢。 一边顺着台阶往下走,他一边慢慢地把某人给他留的那团纸搓成了碎渣,嘴角勾起一个阴森森的冷笑。 同舟共济? 小兔崽子,下次互换,我要是让你再见着半个活人,我跟你姓! 第13章 谢王只是尾巴轻微地动过,但依然在沉睡。 龙煜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甚至走进去毫不客气地踹了两脚,都没见他再动。 但不管怎么说,他“死”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有了轻微的反应。 只要开始有反应,这就是个好现象,运气好点,估计今年就会苏醒,他也就能问问他父母是怎么死的了。 第24页 他说道:“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通知我。” 停顿一下,他补充道,“我闭关的时候除外。” “是。”负责看守的护卫望着他的身影消失,相互看了看。 “没听错吧,他要闭关?闭什么关?” “不知道啊,从没见他闭过。” 扬言要闭关的妖王回到书房,利落地处理完堆积一天的文件,在暗阁里翻出一本阵法的书,专心致志地研究起来,不知不觉便到了第二天早晨。 长老和高层掐着上班的点就来了。 前者是来做最后的确认,后者是知道八成有谱,已经大致拟定了选后的程序,来找老大商议的。 结果双方被护卫拦在门外,得知了一个让人痛心的消息。 据护卫说,是因为昨夜龙煜把他自己挤成了一个扭曲的形状思考人生,思考完就改变了主意。 长老们完全接受不了这个解释,推开他们要硬冲。 护卫们虽然希望他们能冲进去,但不能不干活,便尽职地挡住他们。 几位高层也想知道老大是为了什么又不愿意娶媳妇,根本不帮着劝,就在旁边看着长老们闹,直到有长老嚷嚷着对不起先王先后,扬言要撞柱子,龙煜才懒洋洋地开了门。 场面瞬间一静。 龙煜道:“来,进来。” 一群人默默地跟进去,看向回到座位上的龙煜。 龙煜不等长老们嚎,说道:“我吧……有点难言之隐。” 护卫:“……” 高层:“……” 卧槽他竟然承认了! 长老们最近也隐约听过他不行的传闻,眼泪卡了一下壳,试探道:“什……什么?” 龙煜英俊不凡的脸上闪过少许犹豫,沉默几秒,为难地叹口气:“实不相瞒,我这个人喜欢用原身和人上床。” 众人:“……” 龙煜假装没看见他们精彩至极的表情,继续为难道:“昨天我挣扎半天,觉得不能勉强自己,否则我将失去灵魂。” 众人:“……” 用人身上个床而已,怎么就失去灵魂了! “你们不用安慰我,我也知道我这个毛病不好治,”龙煜再次叹气,“但已经这样了,只能找个愿意接受的人成婚。” 众人:“……” 龙煜道:“我想了想,目前只有同族的人能承受,所以再等等吧。” 众人:“……” 不等也不行,玄龙一族如今只有两条雌龙还没嫁人,都是刚出生不久的小龙崽,怕是要等上一百多年。 长老眼看嫁闺女的希望要彻底破灭,张了张口:“你这……这不是无理取闹嘛?” 龙煜揉揉眉心:“我是不占理。” 他看着他们,“但是,我今天是把脸面都豁出去了才对你们说的实话,没有闹的意思。” 众人:“……” 说得好听,你啥时候要过脸啊! 然而龙煜的性格他们也清楚,他不乐意娶媳妇,他们再怎么闹都没用。 长老们只能认命,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暗搓搓想着得给自家闺女和龙煜制造点机会,唉声叹气地走了。 几位高层和护卫被龙煜抬眼一扫,也跟着跑了,只有子春没动地方。 她把同僚们鼓励和希望的眼神一并收下,笑着“啧啧”几声:“行啊,这借口你都想得出来。” 龙煜道:“我说的实话。” “得了吧,”子春笑着走上前,大逆不道地靠着书桌,“说说,你不是明明有成家的想法了吗,怎么又不干了?” 龙煜没理她,继续看书。 子春知道这是不想聊,转转眸子往他某个部位瞥了一下,好奇道:“那事……真的假的?” 龙煜道:“你最近是不是没活干了,我给你找点?” 子春干咳一声站好,换上正经的语气:“王啊,总这么单着也不是个事,你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龙煜道:“这话你自己听吧。” 子春道:“我可没想单着,我不是一直在努力处对象吗!” 龙煜道:“你那不是处对象,是换衣服。” 子春艳丽的皮囊下装的是一颗渣滓的心,渣得妖界遍地开花,导致她那群手下最拿手的不是处理正事,而是帮着她解决情债。 某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道:“行,换衣服,我好歹换过,你有本事也换一个我们看看啊。” 龙煜把书一放,深情款款地望过去。 子春一看就知道要玩到她身上,急忙吓跑了。龙煜淡定地收回目光,接着看他的书,打算给某个小兔崽子送份大礼。 郁少爷还不知道自己要收礼。 他一觉睡到天亮,起身拉开窗帘,被暖烘烘的阳光淋了一身,不禁舒坦地眯起眼。 三次之后,互换的规律已经非常清晰了。 五天一次,每次待满24个小时,同时受伤或许能快速换回来,不过这条他们一直没试过,他估计他们够呛能试成。 目前种种迹象表明,妖王和他一样,都对彼此的世界很好奇,所以他们即使做了故意受伤的约定,恐怕也会“无辜”地错开一点时间,让条件失败。 当然,前提是得保证身体这边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放心地玩。 郁少爷自觉在这方面做得很不错。 不碰文件、不碰机密、凡事能推就推,一律等着妖王回来定夺,而他只吃点美食,看个风景,还有比他更识趣的吗? 第25页 反观妖王就不那么让人省心了,起码不让他大哥省心。 郁承作为一个贴心的好弟弟,决定自己的事自己处理,于是吃完早饭收拾一番,他开着车便出去了。 在外面跑了大半天,他基本敲定了所有的事,拎着袋子悠哉地回家了。 刚下车,他便接到了宋叶磊的电话,听他问起自己在哪,说道:“刚到家,怎么?” 宋叶磊道:“晚上有空吗?” 郁承笑道:“有局?” 宋叶磊道:“有,约了我那妹子吃饭。” 郁承秒懂:“那边还有一个人,你想拉上我。” 宋叶磊道:“不愧是郁少爷,聪明!” 郁承笑出声:“那你不应该找我,去找个长得不好看的,衬托出你的帅气。” 宋叶磊沉默一下:“……你说得也有道理。” 他补充道,“我是听说那边来的也是个美女,想着带你见见,万一你喜欢,咱们就能一起去当个临时工,但你这么一说我得考虑考虑。” 郁承笑道:“行,你好好想。” 他忍不住揶揄,“过去这么久,还一起飚过车,你怎么还不能把她单独喊出来吃饭?” 宋叶磊提起这事就郁闷:“她说她姐不让她单独和男生出去约会,飙车的时候,她身边也是跟着朋友的,可能太小了,家人不放心。” 郁承道:“都是公务员了,怎么着也比你大吧。” 宋叶磊道:“大也就大一两岁,还可能她上学早,和我同岁呢。” 他“噼里啪啦”敲着东西,“我先想想晚上喊不喊你,行了挂吧,我报个名。” 郁承诧异:“报什么名?” 宋叶磊道:“她单位最近招人,据说过两个月要特别忙,需要人手。我去她的单位看过,特别偏的一个地,叫什么九里街道办事处,听都没听过,也不知道他们能忙什么。” 郁承的心头猛地一跳:“什么?” 宋叶磊道:“九里街道办事处,你听过?” 郁承道:“没有。” 宋叶磊道:“是吧,在郊区。” 郁承快速思考一番,问道:“你们晚上去哪吃?” 宋叶磊道:“我家那个二期。” 郁承道:“哦……新开的那栋楼,听说顶层的酒吧最近挺火的,我还想着抽空去看看。” 宋叶磊道:“我就是打算带她们上去逛逛才订的那里。” 郁承勾起嘴角:“嗯,挺好的,挂吧。” 他挂断电话,一直在家里待到傍晚,见宋叶磊果然没有喊他,便在通讯录里翻出那群狐朋狗友的名字,利落地攒了一个局。 初旭二期建在金天河岸,全楼地下三层,地上六十八层,顶层是个酒吧,一圈几乎都是玻璃,晚上抬眼一望,繁华璀璨的夜景尽收眼底。 酒吧开张半个月就在小资白领的朋友圈里火了,然后一传十、十传百,最近每晚都座无虚席。 宋叶磊带着妹子和她的同事吃完饭上来时,远远地就看见了一群熟人。 为首的那个穿着开到胸口的衬衣,耳朵上一颗艳红的耳钉仿佛能着火,妖孽地靠着栏杆,手上拿着一杯鸡尾酒,祸害得不行。 他顿时有点牙疼。 身边的妹子完全没注意到美色,心思全被美景勾去了,扔下他们,蹦蹦跳跳地便跑到了外面被玻璃围起来的平台上。 郁承早已对朋友交代过,一群人和宋叶磊打声招呼,紧接着便转向妹子的同事,和她聊了起来。 宋叶磊看懂了。 自家兄弟这是想给他制造一个和妹子独处的机会啊! 他急忙跟到平台上,陪着妹子聊天。 郁承也凑了过来,等着宋叶磊正式为他们介绍,笑着看向那个女生,好奇道:“你已经上班了?今年多大?” 妹子一双眼睛又黑又大,极其天真无邪,仰头“唔”了声,似乎在算数。 片刻后,她笑道:“我今年235岁啦!” 郁承:“……” 宋叶磊:“哈哈哈哈!” 郁承看一眼满脸写着“你真可爱”的发小,微笑着把手里的酒递给他:“给,新拿的,没喝过。” 宋叶磊道:“哦,谢了。” 郁承道:“不谢。” 这是为了祭奠你即将死去的爱情。 第14章 宋叶磊喜欢的妹子名叫林思山,外表甜美可爱,穿着漂亮的小白裙,说十八都有人信。 她性格单纯,对人毫无防备之心,有什么想法都表现在脸上,干净得像一张白纸,非常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二世祖们身经百战,早已练就一双火眼金睛,一看便知她这是真白,不是装的,不由得对宋叶磊的审美啧啧了一番:“没想到啊,你竟然喜欢纯的。” 宋叶磊一脸鄙视:“你们懂什么。” 这不叫单纯,叫心地善良。 再者林思山不是只有这一面,她练过武,且一旦碰到机车便会变得英姿飒爽,两种完全相反的感觉碰撞在一起,别提多迷人了。 他警告道:“注意点形象,少发疯,谁要是害我被扣了印象分,我跟他没完。” 酒吧外的平台足有四五米宽,围栏同样是玻璃所建,高一米五。往外三米的地方另架着一圈玻璃,没有通道能过去,用来防止意外发生。 平台上设有一排卡座,每张都有最低消费,这些败家子败得名不虚传,一来就把这一排的卡座全包了,如今林思山和她的同事便坐在其中一个卡座上,安静地赏景喝东西。 第26页 众人见宋叶磊扔下这一句要走,急忙拉住他:“等等,你妹子那个同事能不能加个微信?” 宋叶磊瞪眼:“不行,人家是正正经经的公务员,你们要是想认真谈,可以,要是只想玩玩,就给我滚一边去。” 他当时想叫上郁承,就是因为郁承从不玩弄别人的感情,而这群货却没有一个好东西。他说道:“你们想清楚了,那是我老婆的娘家人。” 众人一听便歇了心思。 一个漂亮妹子而已,犯不着为此得罪初旭集体的太子爷。 宋叶磊见他们老实了,这才端着发小给的酒,回到林思山的身边。 林思山的同事名叫纪凌。 她穿着一身纯黑的西装,整个人冷若冰霜,性格和林思山南辕北辙。 刚才她在那个年龄玩笑的当口冷冰冰地应付完一群人,及时赶了来,见宋叶磊和郁承都没当一回事,便顺着台阶主动帮林思山给了一个23的年纪,之后她就再没离开过林思山。 宋叶磊在她们对面坐下,睁眼说瞎话,笑着解释:“他们有人今天的生日,跑到这里来过了,没想到竟能遇见。” 言下之意,不是他特意叫朋友来“看人”的,而真的是巧合,虽然……郁承八成是故意来堵他的,但和他没关系啊! 林思山眼前一亮:“过生日,那有蛋糕吧?” “……”宋叶磊笑容满面,“有,肯定有。” 他表情自然地又站起了身,“我去问问他们几点上蛋糕,看咱们能不能赶上。” 他说着扭头就走,打算让那群货色赶紧弄个蛋糕过来。 谁知一抬眼,只见刚刚说要重新去拿一杯酒的郁少爷拎着一个蛋糕,笑眯眯地进来了。 他顿时感动。 有一个聪明的发小是一种什么体验? 那就是,他有时候连你会撒什么谎都能猜出来,然后帮你圆上。 他对林思山笑道:“说蛋糕,蛋糕就到,我去帮你们拿。” 他来到郁承的身边,低声道:“算你够意思。” 郁承笑道:“不客气。” 他看着宋叶磊端着两盘蛋糕走人,自己也弄了一份,笑着走过去在宋叶磊的身边坐下,礼貌地对纪凌打招呼,“刚才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我是他朋友,郁承。” 纪凌简洁道:“纪凌。” 郁承道:“看你们感情这么好,是住在一起吗?” 林思山咬着勺子点头。 郁承估摸纪凌八成也是个妖,笑容温和:“挺好的,每天上下班一起走,也能有个伴。” 宋叶磊暗中瞥一眼发小,然后忍不住又瞥了一眼。 他突然发现,这祸害离开一趟,似乎被强力漂白剂给漂了一回,衬衣的扣子扣了一颗,手指上的零碎摘了,刘海也放了下来,不正经的样子立刻去了七八分。 现在他身上只剩一点不正经的味道,但不会减分。 相反,有那张脸一衬,他整个人显得风流倜傥,恰到好处地停在绅士和浪子之间,十分有魅力。 有鬼,绝对有鬼。 宋叶磊问道:“你不去和他们喝酒?” 郁承道:“嫌他们闹,还是和你们聊天吧。” 郁少爷有心想聊天,气氛永远也不会尴尬,冷淡如纪凌,也不由得多说了几句话。 几个人很快聊到工作上,郁承得知她们都是普通职工,好奇道:“你们这次要招几个人?” 纪凌道:“看情况决定。” 郁承“哦”了声:“难道类似选公务员,临时工也要考试和面试?” 纪凌道:“做个测试,和人事的聊两分钟就行。” 郁承转着心思,不清楚这个所谓的测试有什么标准,笑着搂了一下宋叶磊的肩膀:“我这兄弟想报你们的临时工,你看他有希望吗?” 纪凌扫一眼宋叶磊,说道:“看运气。” 郁承笑了笑,见她似乎不想多聊,识趣地另起了一个话题。 纪凌她们明天还要上班,又待了半个小时便要回家了。郁承和宋叶磊亲自把她们送下楼,目送纪凌开车离开,宋叶磊便转向了郁承。 “说,搞什么?” 郁承道:“我觉得可以试试陪你去当个临时工。” 宋叶磊惊讶:“你别告诉我你看上纪凌了?” 郁承一本正经:“不,做兄弟的,我是去帮你追人。” 宋叶磊想也不想道:“呸,鬼才信你。” 他上上下下打量郁少爷,笑得不怀好意,“没想到啊小承,你也有对人动心的时候。” 郁承笑道:“真不是。” 但是谁在乎呢? 他本就是个败家子,无论是对人动心还是帮兄弟的忙都无所谓,随便别人怎么猜,他只用知道这件事很顺理成章就行了。 郁少爷心情愉悦,上楼和狐朋狗友喝到深夜,坐上家里的车回去,进屋直奔书房。 郁延这时刚加完班,看他一眼:“喝酒了?” 郁承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不多,就几杯。” 郁延见他神色清醒,“嗯”了声:“有事?” 郁承道:“我今天和九里办事处的人接触了。” 郁延脸色微变,没等细问便听小承交代了一遍经过,立刻明白自家弟弟想打什么主意。 他们不打草惊蛇,是担心主动调查或贸然接触会引起对方的怀疑,但现在却是被动的,他问道:“你也想报名?” 第27页 郁承笑着点头:“这个当口被怀疑的概率最低。” 郁延皱眉:“但他们要是能看出你身上的咒开启了呢?” 郁承道:“我会先问问妖王,听听他的意见。” 报名还有十天截止,完全来得及。 郁承又在家里待了两天,便被大哥拉到郊外的一处独栋别墅,就此住下。 别墅建在半山腰,远离闹市,后院自带温泉,特别适合修身养性。 他享受地住了两天,晚上写完一张小条,拿在手里,靠着床头耗时间。 零点一过,龙煜换到他身上,看了看这个陌生的环境,打开了小条。 郁少爷借着他上次跳水的契机,找人买了点治疗抑郁症的药,跑到山上来钓鱼了。 按照妖王的理论,他是一个珍贵的棋子,幕后的人或许会关注他。 他已经钓了两天鱼,明天是第三天,妖王可以看看有没有人主动找过来。另外他给妖王新买了一个手机,放了手机卡,还下载了好几个程序,而别墅这边有人负责一日三餐,吃什么都能点。 换言之,您老这24小时就待在这里玩手机吧。 龙煜嗤笑一声,见他提起了九里办事处,这才认真了几分。 另一边,郁承也对上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眼前是一个空旷而幽暗的房间,只亮着一盏灯,地面画着他看不懂的符号,以他为圆心,目测直径有将近二十米,此外他脚边还放着一本厚厚的书,书上扔着一张小条。 他拿起打开,是妖王留给他的。 妖王觉得他上次说得有道理,打算让他先了解一下妖界的历史,所以体贴地给自己安排了闭关,没人会打扰他看书,放心大胆地看。 “……”郁承把纸条一团,走到符号的边缘,往前一迈,发现被一个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无法前进分毫。 他后退几步,用尽全力往上一撞。 只听“砰”地一声,地面似乎都震了震,然而那道屏障却依然牢不可破。 他扬声喊道:“有人吗?” 他等了等,果然没见到有人过来,便知道这里要么是远离宫殿,要么就是外面还有一层法阵,完美隔绝了里面的动静——妖王纸上说着他有道理,实则不配合到了极点。 他们虽然目的一样,但他起码做得好看。 那别墅风景秀丽,有美食有手机,还有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妖王呢,直接给他关小黑屋,连吃的都没准备。 先撩者贱。 郁少爷缓缓勾起嘴角,觉得不能咽下这口气,他下次也要送妖王一份大礼。 第15章 郁承上次借着一顿饭的工夫认全了大半的人,未来一片光明。 他觉得凭他的能力,很快就能试着去外面的城市逛逛,谁知这就没有然后了。妖王大概是打定主意以后一直关着他,屋里连根笔都没放,摆明了是不想看他的留言。 他转完一圈回到法阵的中心,挑剔地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地面,见没有灰尘,这才勉为其难地盘腿坐下,把不给垫子的账也算上了。 脚边的书16开大,足有砖头那么厚。 他拿起来翻了几页,发现果真是历史书,什么先祖偶然来到这一片灵气充足的大陆,建立了妖界等等,都是些无关痛痒、能看得人昏昏欲睡的东西。 查看一下封面,上面有出版年份,应该不止这一本。 换言之,他哪怕泄愤地把它全撕了也没有关系,妖王想印多少就能再印多少。 好,很好。 步线行针,面面俱到。 郁少爷一向专治各种不服,第一次被人逼到这个地步——除了认命,没有挣扎的余地。 他保持着自己的涵养,好脾气地翻到第一页,看了起来。 反正他不想睡地板,既然没觉出困,干脆就这么坐着耗时间。 他在这边看书,龙煜在那边已经逛完了一圈别墅。 这地方每栋别墅之间相隔的距离很远,站在路边眺望,远处基本没有亮着灯的窗户,不是都睡了,就是都没人。而这栋别墅有保姆也有大厨,却一辆车都没有,显然是故意安排的。 他看一眼仍在待命的两个人,问道:“明天的食材都有吗?” 大厨有些不解:“有啊,今晚新送来一大批,够吃好几天,您亲自看过的。” 龙煜心想就知道是这样,听见他们询问还有没有别的事,便让他们都去睡,然后回屋拿了件睡衣,绕到后院一边玩手机一边泡温泉。 小崽子给他装了微信,上面有两个好友,正是郁家兄弟。 他点开郁延的名字,发了条消息:晚上好。 石沉大海。 龙煜一点都不生气。 他给郁承发了条一模一样的信息,便过完了发微信的瘾,开始玩别的。 郁承在手机里下了两个古老的游戏,一个切西瓜一个消消乐。 此外他还装了两个短视频和几个追剧的APP,全帮着注册了,还买了会员,只要点进去,保管不知今夕何年。 对手游魔性一无所知的妖王好奇地点开消消乐,等回神的时候,差点把自己泡虚脱。 他看一眼时间,挣扎地从温泉里爬起来,发飘地回到卧室,给手机充上电,这才睡觉。 一觉睡到九点多,龙煜懒洋洋地迈下楼,见大厨已经做好了几样早点,如果不满意还可以现点现做。他看着丰富的早餐,心想小崽子为了让他老实待着,还蛮贴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