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骨科)》 第一章生日 顾嘉十五岁时吃过这种东西。 她微长的眼角现下泛着绯色的光,眸子暗暗沉沉。眼前的男人很有耐性,一点点舔着她奶白的双峰。肉粒被温热的软舌逗弄的挺立起来,顾嘉喉间发出声性感的猫哼。 男人支起身子,手顺着纤细的腰肢往下,隔着丝薄的布料剐蹭几下。 里头欲水泛滥。 他再次拿起早就硬到发胀的肉棒,凑到顾嘉唇边。 只近了几寸,顾嘉猛地推开他,傲然的斜睨着他。一双长腿互为缠绕,胸前春光明媚。 力气不大,男人没有防备,底下失重,跌落在织着繁复花纹的地毯上。男人意外的盯着她。 “我不想做了。”顾嘉单手拢好半退的衬衫。 “你玩我?”男人挑眉。 顾嘉不再理他,整理好衣裙,拿起丢在角落的书包,走到门前。 “抱歉,”她打开门,“钱到时候转你账户。” 走出酒店,外头淅淅沥沥的落着小雨。地面已浸透了水,走哪里脚后跟都能带着水点挂在小腿肚后。 她不想回去,两个小时前,和顾渊吵架的怒气还没散去。 准确说,是她单方面的吵架。顾渊冷着张脸,半分视线都不肯施舍给她。 如果考卷上,有什么天下第一硬心肠的排名,顾嘉绝对会第一个给顾渊报名。并且砸锅卖铁送他当TOP1. 她垂着头,校服的领结抵着下巴,如同顾渊还钳在那里的手指。 最后,她还是很没骨气的选择了回家。付了那块没吃到嘴的肉钱,她这会身无分文。 况且,爸爸今天要回来了。 家里窗帘紧闭,几乎黑沉一片,顾渊不在。 他肯定不会去找自己,顾嘉有这个自觉。心里却还是觉得委屈,有这样不哄妹妹的兄长么? 淋浴间里,翘立的乳头欣然等待着还能有人采撷,腿间湿的一塌糊涂。心冷了,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草草冲洗,一头扎进被子里睡去。 十七岁的生日,就这么晃晃荡荡的糊涂过去。 夜里,走廊响起了压低了的说话声。顾嘉睡的浅,料想是爸爸回来了。房门被小心推开,顾嘉脑袋捂在被子里,佯装自己睡着了。 反正,她真没心情和爸爸聊两兄妹如何庆祝的十七岁生日。 房门处的人,往里挪了几步,听她徐徐的呼吸声,似乎睡得正香,于是转身,轻手关上房门。 翌日,她在餐桌上看到了独自用餐的爸爸,接着往左侧的房间瞄了瞄。 “别看了,”爸爸喝着咖啡,“你哥出差,昨晚就走了。” 顾嘉瞬间耷拉下肩膀,味同嚼蜡的吃着麦片。 这样的萎靡的情绪困扰着她,直至到了学校。肖宛点点她的脖子,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让她浑身一哆嗦。 “哪来的?” “什么?”顾嘉垂眼试图看清,无奈方位不太好找。 “谁亲的?”肖宛一副了然的神色,她在同龄人中,一骑绝尘,脱离青涩良久。这点痕迹是什么,还逃不过她的法眼。 顾嘉怅然的叹口气,“不认识。” 听这话,肖宛来了兴趣,她自问行事出格,和顾嘉这个360度全方位乖巧的老实孩子,是黑白极端。没想到,对方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做了?” 顾嘉摇头。 “他不行?”顾嘉软弱可欺的模样,是个男人都会把持不住。肖宛坚信是那男人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顾嘉再次摇头。 肖宛正过身子,“你不满意?我给你介绍个人,怎么样?”她仿佛给自己铺了条皮条客之路。 “又靓,又活好,还很干净。” 顾嘉依然摇头。 “得,当我没说。” 放学前最后一节课,顾嘉假意上厕所,独自溜去空荡的户外篮球场坐了会。 “咚,咚,咚。”一颗球就这么忽然滚到她脚下。 顾嘉诧异的看着过来捡球的男生,对方摆了张无懈可击的陌生人表情,于是到了嘴边的话生生被咽了回去。 大概,没想到昨天肉体买卖的雇主,居然是同校。 男生捡了球,傲气的哼了一声走开。 想必是觉得,这种重逢极为难堪。 一连几天,顾嘉都能在校园里看到这男生的身影。有时候,是擦肩而过的食堂。有时候,是他正和朋友们说话,远远见到她走过来,立马别开脸;有时候,她经过球场时,也会瞧见他投了个完美的后仰式叁分球。 顾嘉认为,人和人的缘分真是奇特。从前,她就没见过这人,学校纵使是规模大,但那男生长得就不是张低调的脸,肖宛竟从未发现过。 靠着身体上学,肯定很辛苦吧! 不过,对男孩的同情很快截止。顾渊回来了。 当看到顾渊背着她站在客厅的身影时,顾嘉清晰的听到脑袋里绷着的那根弦断掉了。 她飞奔过去,纤细的手臂搂住他结实的腰肢。脸侧贴着他的背脊,感受着这久违的热度。 冷脸又怎么样,至少每天都可以看见他。 “松手。” 顾嘉贪婪的又收紧一寸,下一秒,顾渊抽出大手,抓住她的手腕,走出来自顾嘉的禁锢。 “哥哥,上次是我不对。”顾嘉迅速承认自己负气而逃的错误。 顾渊觑她一眼,浑不在意。 “换衣服,爸爸订了地方。” “好。”顾嘉喜欢和他交流,说什么都可以。她眼神透亮,仿佛要照耀到他漆黑的心里去。 爸爸是替顾嘉补了次生日,他常年在外,年轻时候为了病弱的妻子,和一双儿女,不知疲倦的奔赴在各个城市。现在顾渊独当一面,但他仍辛勤的为年轻的儿子扫着前方的路障。 顾嘉满足的沉浸在叁个人的天地里,破例喝了小半杯的红酒。爸爸禁酒有一段日子了,今天高兴,多喝点。回到家时,呼噜打的震天响。 眼看顾渊搀着他进了卧室,顾嘉酒劲上来,飞身去房间换了条吊带裙,赤着脚窝在顾渊房门口。 他走出来时,顾嘉伸出手,糯糯的开口,“哥哥,抱” 对方只迟疑几秒,一手搂着她,一手托住她的膝窝,打算送回卧室。 很久很久没再被哥哥搂抱过了,顾嘉环住他的脖子,小舌偷偷送出,舔舐他的耳垂。顾渊身子一僵,复而恢复正常。 “顾嘉,你还有脸吗?” 顾嘉满不在乎,贝齿启开,咬住耳垂。不够,这样怎么够?拇指摩挲着哥哥滚烫的脖颈,她低头附上去,要命的温度让她下力吸着哥哥的皮肤。 她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哥哥是属于她的。 “啊!” 眼前一花,臀部钝痛,整个人被摔在软厚的床榻上。顾渊捏住她的脸颊,淡漠的眼仿佛在瞧什么坏东西。 “不想看到我明天结婚,就老实点。” 他从来都能拿捏住她的命脉,最熟悉的人,往往出手就能致命。 眼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疼的蒙上一层水渍。顾渊眼神微闪,松开手。 “睡吧。” 说完,他离开房间。 顾嘉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脑袋里全是他和另一个女人迈入礼堂的场景。 яǒυяǒυщυ.ǒяɡ 第二章你是否将被 兄妹两的冷战和平时,似乎没任何不同。 顾嘉后知后觉的发现,连冷战都是单方面的。只要她不借口同他说话,顾渊可以完全不搭理她。 爸爸工作忙,但也察觉了儿子越发清冷的性格。 小时候,并不是这样。 妈妈大多数时间,都在医院。爸爸顾了工作,家里这头就顾不上了,最多可以再分点时间给妻子。照顾顾嘉的任务当仁不让的顺延到哥哥身上。 那时的他,不过十岁,带着五岁的顾嘉,研究如何使用煤气灶,如何把土豆切成薄片。白天,两人都在学校。放学后,会一齐去医院,在妈妈那张升降桌上写会作业,直到爸爸过来接班。夜里,顾嘉吃了饭,顾渊替她洗完澡后,抱着她,轻声哄她入睡。 那时的他,脾气好的要死。顾嘉蜷缩在他怀里,小大人般的提前预告明天要吃的菜。他向来答应的快,偶尔有那么几次做岔了,顾嘉二话不多便丢勺子,闹脾气。被蚊虫叮咬出的脓包,他唯恐顾嘉忍不住去抠,彻夜与她十指相扣。 那时的他,容易心疼,丁点见不得她流泪珠子。哄起人来时,什么底线都没有。骑马,在他身上用他的中性笔,写满她的名字。硬要坐在他怀里吃饭,摊手等着喂。做卫生时,也不扯下挂在身上的小人。 那样心软的顾渊怎么就没了呢? 顾嘉想不通,妈妈去世后,他不是应该加倍对她更宠更爱吗?为什么一夕之间,两人的关系天翻地覆? 这两年,顾嘉越是靠近他,越是被他竖起的满身尖刺,扎的头破血流。 可她,还是舍不得离开。 她不会放开抓住哥哥的手。 学校的日子单调又枯燥,她喜欢一个人待着。肖宛说,她是黑夜的孤灯,等着有人前来取走。 她希望那个取灯的人,是哥哥。也只能是哥哥。 顾嘉百无聊赖的俯身趴在围栏边,抽了抽鼻子。天气渐凉,她还没来得及穿外套。短款的衬衫裸着半只白嫩的小臂,倒竖起无数鸡皮疙瘩。 “呵欠。”一个大大的喷嚏。 “你傻么?”身边有个人坐下来。 顾嘉扭头,冲他笑了笑。 “还真是傻子。”男生不自觉的提起嘴角。 “我叫顾嘉。” “叶宽。” 源于两人认识的机缘,不怎么友好,顾嘉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可以交流的话题,干干的说了个,“哦”。她的毕生智慧,百分之四十给了学校,百分之六十给了顾渊。 叶宽不耐的将长腿伸直,从后方清楚看到顾嘉单薄的脊背,被轻袭而来的冷风,吹得一机灵。他垂眼扫视,发现自己确实没带外套。 “好冷,”她嘀咕一句,“我先走了。” “喂,”叶宽叫住她,“号码给我。” 顾嘉疑惑回头。 “上次,”他避开顾嘉的视线,“那什么,钱多了,我转给你。” “哦,”顾嘉了然的点头,报出一串号码,“你们这行,还挺讲规矩的。” 她发誓她真的是诚心要夸赞对方的职业精神,哪料叶宽脾气上来,沉着脸半压在她身上,狠狠的说,“是,你以为我是你,连职业道德都没有。” 嫖客的职业道德?顾嘉讪讪一笑,“你不是还赚了么?”白得那么多钱呢。 “谁稀罕。”叶宽挑挑眉毛。 “你要是觉得吃了亏,”顾嘉思索一番,想帮他一把,“要不,我给你介绍点生意?” “你,”叶宽登时皱眉,眼里氤氲雾气缭绕,“有本事你自己来。” 可惜顾嘉决定弃暗投明,她摇摇头,推开对方炙热的身体。 “你凭本事赚钱很辛苦,可惜我买不起了,”零用钱要花在刀刃上,她背好书包,“我走啦。” 走了几步,又原地侧身,“叶宽,其实年轻做多了,不好,你保重。” “顾嘉!!!”叶宽沉声正色。 顾嘉已撒丫子跑开。 她英语不好,大抵是小时候忘了练习舌操,卷舌音发的不够正宗。这处缺点,恰好也体现在了中文里。 谁让教舌操的老师,半途而废了呢? 睡房里仍是叽里咕噜的播着英文广播,她托着腮,感受着乳尖研磨在桌沿的乐趣。 小乐趣只是饮鸩止渴,和那天负气计划与陌生男人做爱没什么两样。 不紧不慢关掉播放器,倒回床上,翻开手机划拉一圈。 叶宽:老板,加我微信收钱呐。 这语气,状似买春的人是他。 顾嘉点了收款,以为看错了,仔细数了数,那位就收了一块钱。立即反问回去。 你作死啊,都给我了? 老板没满意,我怎么敢收多。对方似乎守在手机边上。 亏大了。顾嘉喃喃自语,顺手把这话发了过去。 他无疑是个好选手,偏她不是。心里容不得别人。 叶宽:我乐意。 有人在爱情的角逐里,追着前面的人,四处是高山,抑或是海洋,统统与自己无关。 朋友圈显示有人更新,她自然戳上去。 定眼一看,倏地掀了被子坐起来。 许衍发了张图。 图中女人心机的入了大半张脸,手指长的色欲乳沟,余光得意的指向身后的男人。 最后遇到了他 男人表情模糊,堪堪展现了颀长的身影。 啪。 手机被她气急败坏的砸到墙角,屏幕暗淡下去。 顾嘉烦躁的抓着头发,当下恨不得将顾渊从手机里扯出来,撕碎他的严谨的西装,然后吞下他伟岸的肉棒。 许衍。嘴边滚了几遍这个名字,她竟然在顾渊的卧室? 那栋房子,连她都未踏足过。 你是否终将会被夺去,哥哥? 装作听话的妹妹,真的好累。 回忆如潮,终有潮退一天。自她看到顾渊大学时,带着女生从酒店里出来,那个可怕的念头再没消掉。 她真的讨厌这样被拉扯的自己,近乎绝望。 第叁章惩罚 叶宽猜到她心情不妙,硬是陪着她逃了下午的所有课程。 两人走到江边,顾嘉固执的穿着夏季校裙,洁白的小腿晃荡在江浪之上。他们相邻而坐,迎着蜇人的秋风,肆无忌惮的吻在一起。 他灵活的舌头引领着她,一寸寸蚕食着她的口腔壁。顾嘉不肯服输的勾咬回去,撞在他坚硬的牙上,上唇磕出来的血流被卷入交战中。 “嗯~”她轻哼一声,两唇弹开,一丝水线沿着红肿的唇搭到下颚。叶宽跟上来,为她吸掉,留下个微小的红痕。 “老板,要全套吗,免费?” 他们的手还各自规矩的贴在大腿两侧,顾嘉迷离的眼眸薄雾散去。她屈指点点咬破的上唇,渗出的血让他吞了个干净。 “我喜欢和你接吻,”顾嘉摸出口袋的硬币,搁在他掌心,“也只买的起这个吻。” “放屁,”他轻诮的眨眼,“你他妈就是利用我。”他裤间的帐篷近乎撑爆,埋怨自己怎么挑了个这么渣的女人。 顾嘉站起来,拍拍裙后的尘灰。 “我有喜欢的人。” 叶宽意料之中,他随后跟上来,高大的个子笼了她整个身影。 “那就做情人呗,”他搂住女孩的肩膀,嘴贴到她耳边轻声,“只有肉体关系。” 没人答话,两人就是副情侣姿态漫步在码头岸边。 轮船嘶鸣的叫声穿透鼓膜,震得人脑袋发麻。叶宽自问是个做情人的绝佳人选,铆足了劲为她列出个一二叁四来。悉数自己干活麻利,不拖泥带水的好处。 他们拥着去条老街找寻食物,顾嘉眼大肚子小,图新鲜点了一堆小吃。叶宽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含着块牛肉,就给她喂了一嘴。 时间尚早,顾嘉请他看了场电影。是部文艺片,叶宽看了五分钟,歪着头倚在她肩头睡大觉。 她作孽般的要弄死自己,翻手机里的许衍发过的照片,发现那条动态竟被删掉了。 心情登时拨云见雾,艳阳高照。 电影散场,叶宽不肯走,摆着她的胳膊哼哼,“睡我吧,老板,我很厉害的。” 顾嘉跳起来,勾住他的脖子,带着往前,“你的自觉呢,嗯?” 到了楼下,叶宽眼睛极准的搜索到一簇浓密的灌木丛,抵着她退到里面。他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温柔的舌尖在她唇边划着圈。另一只手,攀在后腰,收着劲往自己下腹带。 顾嘉放松自己,享受着这一刻。 “你们家还有空床么,”他含糊的问,“加我一个。” “想得美。” 纠缠的两人被只从天而至的水杯砸醒,叶宽谨慎的看了看那只四分五裂的玻璃杯尸骸,紧接着抬头,又看了看无人的高楼。 “你们住这儿,真的安全吗?” 顾嘉走出去,“上次砸下来的,是个比你还壮的男人。” Xyцsんцωц7.C0м “老板,拜拜。”活像个求爱失败的小媳妇。 “拜拜啦。” 眼下这个时间,比她平时回家的时间要晚一个小时,她故意关掉了手机。 甫一开门,她闻到了股淡淡的酒味。沙发上仰躺着个人,英挺的剑眉下微阖的双眼,听到关门时,鼓动一下。轻抿的薄唇,藏着莫名的躁意。 “哥哥。”她故作镇定的打了招呼。 顾渊起身,衣服摩擦出窸窣的声响。 “过来。”他的手肘搭在膝盖上,眼睛斜视下方。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她狗胆大起来,“我要洗澡睡觉。” “过来。”顾渊语气里猛地森冷。 反抗无效,她放下书包不情不愿的走上前。还没靠近,他大手一抓,扯她跪坐下来。 “他是谁?” 抓着她的手臂青筋暴露,锐利的眼神滑过她的娇艳的脸,直直的顿在那处破损的上唇。顾嘉倔强的昂着头,死不肯漏出一个字。 “是不是他?”掌纹粗粝的手抚上她的脸,拇指突然摁住伤口。 “嘶。”顾嘉缩起脑袋,却被他的手掌固定住。“你能找女人,为什么我不能找男人?!” “我他妈真是受够你了。”顾渊轻蔑的说出口,大步拖着她,一把甩进浴室。 顾嘉后背撞到墙壁,吃痛的蹙紧眉头。 “洗澡吧。” 她诧异的抬头,身上一凉,衬衫被强行撕开。顾渊强势的反剪住她的手,一手扒下她的衬衫和胸罩,雪白的两团肉颤抖在胸间。身下随即失守,黑色的内裤暴露无遗。 她感到哥哥呼吸一窒,“都洗了吧。”他扑面而来的肆虐情绪,使他手下用足了力气。 “啊!”内裤退至膝间,稀疏的阴毛被扯出几根。她被腾空抱起,瞬间成了只待宰的赤裸羊羔。 “哥哥,哥哥,我不。” 这样陌生的顾渊太过可怕,顾嘉生出强烈的逃生欲。 “闭嘴。” 喷头的水刚转热,顾嘉便被兜了满脸。他松开钳制,指腹蹂躏着她的嘴唇。 “这里被弄脏了,是吗,”手下一滑,按住她的后颈,“你居然还给他碰这里。”顾嘉拼命的摇摇头,一双大手包住她的胸前的绵软,跟着就是热水的冲刷。 “他捏的你爽吗?”手下毫不留情的揉捏,乳尖登时涨立。 “哥哥,我。”哥哥面前她从不撒谎,事实上混沌的大脑,清晰的知道之前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和他做了吗,嗯?” 她觉得自己敢点头,哥哥会在这里毫不犹豫的将她分尸。 “我没有。”开始啜泣的她,此刻满身绯红。感受过初次调教的身体,霎时瘫软的不像话。 双指下探子,阴毛被粘液裹得一塌糊涂,顾渊眸中幽光渗冷。 “你想死,是吗?” 顾嘉死死抱住他,“哥哥,我没有,我没有,”她的手惊慌失措的在他腰间摸索,试图取下他的皮带,“哥哥,我给你,我只会给你一个人。” 他胯间的欲望呼啸着想要出来,顾嘉生涩的隔着湿透的西装裤握住它。 “哥哥,给我好不好。”她卷翘的睫毛下藏着哀求的神色,缨红的唇水润微张,欲说还休。 顾渊死死的盯着她,眼里没有半分情欲。 “顾嘉,你别逼我。” 满室的扉靡因这一句,瞬时消沉。徐徐升腾的热气,充盈在两人周围,顾渊的衣服里外湿了个彻底。 她一点点逼迫自己退出他的气息,望着雾中的他,仿佛一个回神,就已经全然消失。 “洗完澡,滚出来。” 她顺着墙壁,颓然的蹲下来。 第四章怀孕 陈明抱了迭已签文件,穿梭在工作间,依次分发给项目组的各个同事。留到最后,还剩一份关于盛远制造的废弃合作案。 他前后被毙了五稿,心情坏到一定程度,连骂经理的功夫都懒得腾出来。小孙递给他一杯美式咖啡,安慰他,新人就是这样,谁让经理是个完美主义呢。 偌大的办公间,敲击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往日还有些说笑,今天大家都如被人割了嘴似的,默契禁声。 “我能去天台抽根烟么?”他小心翼翼的询问。 小孙似笑非笑的斜他一眼,“你要是想和经理互诉衷肠的话,就勇敢的去吧。” 天台是员工的休憩地,但没人想和严肃淡漠的经理,一起把烟言欢。那位很自觉的从不涉足,少有的几次,都是满身寒霜的叼着烟,生人勿近。 据小孙观察,经理其实烟瘾并不重,他办公室的烟灰缸视同摆设。用抽烟发泄,只能说明心情比他们毙了N+1稿后的心情,还要差上几分。 陈明老实的重新打开旧稿,开始第六稿的更新。 随着一声娇柔的“大家好”,平静的湖面如同投入进一块细小的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一位丰乳细腰的美艳小姐出现在项目部,她肘间挂着爱马仕经典的鳄纹包,踩着12公分的细跟鞋,礼貌又生疏。 陈明目送她进入经理办公室,讷讷的问,“她是谁?” 小孙口下拈酸,“许衍,倒追咱们经理一年了。” 追求者的身份,其实不是十分准确。在大概一个月前,许衍得到了被追求者的首肯,荣升女朋友身份。 作为女友,她舍弃了午休时间,贴心的跑来给男友送餐。 门后,男人眼底失焦,手握钢笔,动作凝固。听闻敲门声,眉间微拧。 “嘿,”许衍俏皮的冒出来,“男朋友,工作辛苦,我来请你吃饭。” 他有一刹那的迟钝,“等我几分钟,你先坐会。” 许衍很有耐心,她绕着办公室走上一圈,停在他办公桌前。桌台上摆着一张全家福,少年的顾渊满身柔光,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镜头。他的腿上,坐着年幼的妹妹。左右两侧是和善的中年夫妇。 她伸手想近距离仔细观测,毕竟小时候的顾渊实在太过可爱。几张设计稿插过来,切断了她手的运动轨迹。 “走吧。”顾渊惯有的冷意。 办公楼附近是大型商圈,两人用过午饭,途径一家服饰店。许衍拉着他往里,挑了条暗格领带,贴着他胸前比划。 “很适合你,”女人宣告一个男人的所有权,向来是从外在的事物上开始的,“啊,袖扣也很不错。” 顾渊矜漠配合她,抬腕扫了眼手表,“马上还有个会,我送你去停车场。” 许衍惋惜的放下领带,她很聪明,知道分寸。也明白这个自己苦追一年的男人,耐心即将告罄。 高中到大学,她的偏好就是高冷男神。可惜,个个皆是流于表面。到手后,迫不及待的就想啃她的乳,肏她的逼。被情欲彻底控制,丑陋乏味。 顾渊是真的冷,这样禁欲的极品男人对着她的身体,汗水淋淋,抽插失控。光是想象,都可以颅内高潮。 “那,男朋友加油。”许衍牵住他的衣袖,垫脚吻上他的侧脸。 “我送你下去。” 教室里,叁叁两两的聚集着聊天的团体。外间雷声轰鸣,暴雨倾盆。再大的嬉闹声,也掩盖不了恶劣的天气。 鳞次栉比的建筑在雨幕里仅显现出粗略的轮廓,氤氲的水汽灌进室内,肖宛不禁打了个喷嚏。 “回家我送你。”她拿胳膊肘抵抵恹恹的顾嘉。 “爸爸待会来接我。”她睫毛微颤,良久,吐气缓解压迫在心底的烦闷。 “你哥哥好忙,”肖宛搓搓鼻子,“坐上皇位很累吧。” “或许。”或许家里有个烦人精,时不时困扰着他。 “周六有空么?” 顾嘉懒懒的趴在桌上,“干嘛?” “陪我去医院。” “好,”原本颓丧的顾嘉随口一应,蓦地侧过头,“你怎么了?” 肖宛以手遮挡,凑到耳边,“可能是怀孕。” “你!”顾嘉傻眼,“谁的?” 疑似未婚妈妈的肖宛,在纸上写了一个字,我。 她这般是打定主意要隐瞒到底。 顾嘉知她有过几个活动伙伴,但向来小心。私下还会告诫她,不戴套的男人比禽兽还不如,碰见了只管拧掉他的子孙根。 “你故意的?”顾嘉灵光乍现。 “还算聪明,”肖宛赞赏的点点头,“没白教你。” “可你上学怎么办?” “成绩垫底的人,没资格拿上学做借口。” 顾嘉冗长的沉默,她和肖宛同是十七岁,走到外界,适合的工作大多低廉,还不稳定。肖宛样貌好,受到的诱惑只会翻倍。 “他知道?” “他马上会知道。”肖宛对此胸有成竹。 “他会养你吗?”金钱的重要,在顾嘉五岁,妈妈第一次住院时,就深有体会。 “傻姑娘,”肖宛摸摸她的发顶,“没有谁可以养谁一辈子。”她瞅准顾嘉立即脱口而出的两个字,抢答,“哥哥也不行。” “你哥哥虽然年轻,但总有结婚的一天。你会一辈子养着你哥哥的老婆吗?不会,等价对比,你哥哥的老婆也不会愿意养你一辈子。即使,花的是你哥哥的钱。” 顾嘉心忽然一揪,全身痛意泛滥,脑海里闪现无数片段。 “乖囡,你不是依附品,不是赠品。你是独立的,哪怕去出卖肉体,标价也要自己说了算。” 肖宛眉眼带笑,眸子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全班五十六人,肖宛性格跳脱,行为乖张,结识朋友全靠眼缘和心情。这个傻囡,就是卡着她的规矩长得。处处透着呆气,屡屡还孩子气的跳脚,妄图一秒钟可以长到蜜桃成熟时。 殊不知,这时的她才是最性感的。纯真的性感。 她莞尔一笑,捏捏她的下巴,“傻瓜。” 顾嘉一知好友的终身大事,二知哥哥或可被其他人从法律上完全占有。上课时心不在焉,惹得年轻的物理老师连连点名。最后见她魂不守舍的,恐她生病,回到办公室告知了班主任。 яǒυяǒυщυ.ǒяɡ 第五章成长 放学铃敲响,肖宛在校门处撑起雨伞,再次和她确认需不需要陪同等待。顾嘉唯恐女超人有任何闪失,果断摆手。 肖宛瞧她那副小学鸡的紧张样儿,勾着嘴角,说,“收收你的表情,我还没生呢。”她身轻如燕的走下台阶,灵活的穿行在来往的人流中。 顾嘉提着一口气,远远望见她安全的走出校门,松下肩膀。 雨幕之下,万物被冲刷。雨点摔在伞面,沿着绷直的布料蜿蜒流下。她仰首,手心窝成小碗,没多大会掌心接了一洼。 身旁一暗,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垫在她手下。 “老板,需要跑腿业务吗?” 叶宽的伞比女孩子用的稍大,正好罩住二人。 “老板改吃素了。” “你还在长身体,”在学校大门不好太过放肆,叶宽只能口头攻占,“我肉多,禁得住你吃。” 顾嘉往外挪出一小步,食指抵住他欲靠拢的胸口,“呐,不想被我爸剁成肉泥,赶紧消失。” “不要,”他歪下伞,遮住两人的身影,“这样不就看不见了?”伸长脖子,啄了一口她甜蜜的嘴角。 掩耳盗铃。 简直是,憨。 待他企图得寸进尺时,外头传来一声,“顾嘉”。雨伞陡然被抬起。 “你爸这么年轻?”隔着雨帘,叶宽视线定在那个男人身上,舌尖弹动。 “哥哥!”顾嘉懒得理这位“特殊从业人员”,笑靥欣然的抬脚。 顾渊脸色不明,插兜的手始终没有拿出。他沉稳的走上台阶,大半边雨伞盖住她,也盖住了叶宽灼人的目光。周身的气场冷峻而干练,反衬着叶宽顿显稚嫩。 “再见。”顾嘉偏头和他告别,然后头也不回的跟着兄长离开。 叶宽垂着眼,脚下汇聚着一团伞面滴落的雨水。 他面色如常,良久,自嘲般的嗤笑。 心里似乎也湿了。 回到车内,顾嘉得意的扬起的嘴角,不肯放下。她坐在副驾上,双眼故作轻松的瞥向远方。 那场旷日持久的冷战,终于结束。 “爸爸又违约,”标准的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好是他接。” “在酒店。”顾渊似乎心情不大好。 “嗯?”她回神,发现眼下去走的,不是回家的路,“去哪?” “去酒店吃饭。” 他单手支肘,虚按着额角,鼻梁上少见的架着无框眼镜。他在妈妈去世那天,下楼时出的意外。伤好后,遇上这种雾蒙蒙的天气,视物会极度模糊。 在家他可没用过眼镜,顾嘉不由多看了几眼。 “哥哥,你以后在家也可以戴眼镜呀!” 话音未落,轮胎打滑,顾渊踩下刹车,车子猛地斜冲到路边。 顾嘉惊魂未定的拽紧安全带,发现顾渊脸色绀青,下颚的肌肉连续起伏。 “哥哥。” 顾渊短暂失神,复而翘首,“老师说你不太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能单独和哥哥在一起,顾嘉求之不得。 “好。” 去医院一通转悠,医生诊断是,顾嘉身体大问题没有,但平时得多注意休息,保证均衡饮食。 意料之中。顾嘉耸耸肩,听着哥哥在电话里和爸爸解释了一通爽约的原因。 她在脱离顾渊管控的那一年,就染上了挑食偏食的毛病。此番营养不良,正常不过。 就在她以为哥哥或对此小把戏冷嘲一番时,他却亲自替她扣上安全带。 “乖点长大吧。” 感叹的语句被他说出来也是冰冰凉。 顾嘉贪恋这份宁静和靠近,小手抠了抠他领口的扣子。 “我不想你离开我。” “顾嘉,我永远都不会。” 他们同样是被法律和人伦捆绑的关系,比夫妻关系还要稳定。 “可是,你会和另一个女人结婚,我不要。” “哼,”顾渊鼻息轻哼,仿佛围观孩童无理取闹,“你总是这么自私。”他干脆的抽身,发动车子。 顾嘉脸皮堪比城墙,哦,不止脸皮,全身都是金钟罩铁布衫,百毒不侵。 肖宛夸她,耐力适合长跑,勇气适合蹦极,唯一不够的,是脑子。她喜欢看肖宛妖精似的蛰伏在黑夜里,对目标出手快准狠。同样是吸引异性,她就学了个皮毛。 父亲提前回来,正在观看一部新近拍摄的综艺。 “营养不良?”老父亲咂摸一嘴,“要不给你换个钟点阿姨,找个做川菜的师傅?” 她讪讪点头,这世上能让她不挑食的人,现在都没空做饭。 老父亲给家政公司的联系人发了条信息,“还想着今天给你介绍个人,可惜了。” “谁?”顾嘉不以为意。 “你哥女朋友。” 她身体僵直,没好气的觑着书房,“我才不看呢。” “你这小姑娘,”老父亲笑话她,“也是,反正,你哥还年轻,不急。” 能和老父亲统一战线,顾嘉沾沾自喜。 许衍的微信早被她拿小号加进来了,还看什么看?无非是个虚荣,又丑人多作怪,意图染指自己哥哥的坏女人! 别的不说,年轻人今日在一起,明日就分手的比比皆是。顾嘉挺起胸,哥哥有几个前女友又有什么关系,她不介意。 夜里,当她第四次睁开眼,感受着抓心挠肝的愤懑,她后悔了。 介意,介意,介意! 怎么可能不介意? 临到周六,她早早起床,晃到楼下吃了笼汤包。满身回血,干劲十足。于是乘车去往市中心医院。 在医院大厅与肖宛碰面时,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肖宛烈焰红唇,卷发垂下,戴着的异形墨镜,衬着脸小巧精致。及膝风衣,攻气十足的蹬着双马丁靴。“你是来走秀的?” “这也是看病的条件之一,”肖宛拉着她,在大厅挂号,“以后你就懂了。” 顾嘉思维发散,模拟了一下与顾渊携手检查身孕的场景。一息之下,昨夜的那点苦涩也不算什么。转而想到,近亲生子风险之高,又迟疑了。 “到我了。”肖宛将她带进问诊室。 里面坐着位年轻的女医师,见两位年轻的小姑娘进来,心下明了。 肖宛不同她的小学鸡,窝里横。专业人士面前,还能应对的游刃有余,显然做足了功课。女医师让她先去查个血。 HCG值3iu/l,无比正常。 “验孕试纸不是百分之百准确,经期延迟,可能和你近期的作息时间,心情,压力都有关系。这样” 肖宛斗败公鸡似的走出医院,“真是可惜。” 顾嘉跟不上她的脑回路,反而庆幸没能成功中枪。 χyцsんцωц7.C0м (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说一下,我个人比较偏向现实向骨科,因为真的很馋这种禁断之恋,所以可能结局会be,但会补个he的番外。介意的朋友可以把番外和结局调过来,毕竟作者也不想在家打喷嚏到死。) 第六章撞破 家里新换了位会做川菜的阿姨,手艺了得。顾嘉爱上了回家吃饭,每每会多添一碗存进胃里。 阿姨是有口疾,不太识字,交流靠比划带瞎蒙。好在顾嘉回家时,饭菜都做好了,只要有任何想吃的,提前把图片拿到阿姨面前比划比划,第二天就可以得到同款美食。 吃得好,第一时间体现在脸上。 肖宛捏捏她两颊的肉,又去揪她的腰侧的痒痒肉,大呼,“你这是长了多少,游泳圈都出来了?” 能让顾嘉连续食欲大开的,除了那位手艺精湛的阿姨,还有最近日日回家吃饭的顾渊和爸爸。 “你妈妈总算放心了,”老父亲满意的看着一双儿女,“她毕生的心愿,就是咱们一家兄妹友爱,全家团结。等你们再大点,娶老婆的娶老婆,嫁人的嫁人。” “爸爸,停,”顾嘉来不及咽下口中的饭,“我们一辈子都要在一起,谁都不准结婚。” “傻,”老父亲敲敲她的脑袋,“剩男你爸一个还不够,你这直接给爸爸送俩!” 顾嘉撇撇嘴巴,小动物的领地意识存在于本能里,“反正不许,哥哥,”她扭头,“你也不许。”就这样,当着爸爸的面,光明正大的阻止他。 顾渊怔怔的拨着碗里,顾嘉睨他一眼,他的米饭纹丝未动。 “哥哥。”顾嘉又唤他一声。 他掀起眼帘,“吃饭。” 然后,话题转移,老父亲开始大谈公司改革和近期效益。顾嘉听得没趣,又舍不得下桌,硬着头皮接受老父亲的专业知识熏陶。 晚些,叶宽给她发了几条微信。 叶宽:老板,周五我生日。 叶宽:求赏赐。 顾嘉给他转了一块钱。 叶宽:金钱在那天买不到我。 顾嘉:老板只有钱。 二十分钟后。 叶宽:那现金吧,手续费挺贵的。 小气的叶宽如愿以偿的得到周五的见面时间,麻利发了个晚安的语音,乖乖滚去睡觉了。 初冬,瑟瑟寒流席卷大地,校园的孩子们裹得近乎行动不便的小企鹅。 顾嘉的毛呢大衣里添了保暖的羊绒衫,坐在教室里时,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会迈出门槛一步。 体育课,大家在室内体育馆交差似的做着热身活动,肖宛借口上厕所,打算开溜,顾嘉情愿在这里遭受热浪的袭击。 课至一半,同班的微微乍逢经潮上门,蹿过来,借走了她随身带的卫生巾。顾嘉估摸着,自己也要更换,趁老师不注意,躬身跑回了教室。 她整理好后,浑身还是散着股血腥味,决定去绕到旧器材室,走一大圈去去气味。 旧器材室常年不用,灰尘扑鼻,里面窗帘紧闭,空无一人。顾嘉探了一眼,发觉里面居然有个崭新的校牌。 她歪头辨认,就看清了括号里的1。回身,手搭在门把上,轻轻一顶。她走过去拾起校牌,上头的隶书规规矩矩印着“肖宛”二字。 教室PLAY? 她嫌弃的看了看四周,干不下去。 算了,是哥哥的话,哪都行。 “我说了没人,你赶紧的。” 外面急促的响起女声,她登时做贼心虚的跳到讲台后,蹲进桌子下方。 “昨天为什么不来?”这道男生的音色尤为耳熟。 “我说过那是最后一次!”女声低声怒吼。 顾嘉捂紧嘴巴,双目微张。 肖宛? “你没怀上。”男生温柔,不像是青春期男孩们单薄的声线。 “说明你不行,”肖宛斩钉截铁,“我要上课了,你让开。” 男人话锋一转,“你还有别人?” “神经病!” 这话说完,她扯开门,“陈老师,要结婚了就好好待着,少他妈出来恶心人。” “宛宛,我没有。” “砰。”门应声合拢。 顾嘉蹲麻了腿,确定陈老师离开,赶紧狼狈的爬出来。 卒然偷听,得知了肖宛“借种”的对象。 秘密被撞破,导致她每逢物理课,便会暗中留意。陈老师985毕业,物理硕士,隐隐有古时君子的文人之风。长身玉立,宛如肖宛最钟意的斯文败类型。 肖宛一巴掌甩在她脑门,提醒这位不听课的小朋友,已走神数次。 “你看上他了?”肖宛顶着白眼问。 “怎会?”顾嘉忙不迭拒绝。 “哼,那你是看上我了。”语气断定猫腻。 这么多年的默契,她醒悟过来,肖宛在她糟糕的演技里看到了真相。 “你哥哥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她没来由的悄声问道。 “嗯。” “难怪。”肖宛意有所指。 肖宛话撂一半,原本并不考虑追问。但事关哥哥,这无异于肉掉进一半,欲说还休。 “你看到什么了?” “昨晚去‘到达’看到你哥咯,”肖宛接着补充,“躲在厕所做爱。” “什么?!”声音巨大,引得全班侧目。 陈老师蹙眉,关切询问,“顾嘉同学,是有什么地方不明白吗?” “不好意思老师,她突然肚子疼。”肖宛反应迅速的替她擦屁股。 顾嘉手脚冰凉的坐在那里,大脑嗡鸣阵阵。她迟钝的拿出手机,试图给顾渊发点什么,临到了。连个标点都打不出来。 肖宛观她面色难看,下唇快被咬出血来,心下不免一软。她抽了纸,轻柔给她擦去血渍。 “你急什么,男人都是管不住的。更何况,你们。”话语戛然而止,默认知晓了某一部分顾嘉从未吐露的事实。 她在教室坐立难安,老师一字一句的讲解声钻进来,搅到肺腑凌乱。课休时分,肖宛带她去空旷的室内运动场。一张张递纸,给她擤鼻涕。她的悲伤总是靠流鼻涕演绎。 做兄妹,可以一辈子。 做情人,没站出去,就会淹没在臭鸡蛋蔬菜叶,隔夜泔水的烂坑里。现在网络时代,稍许一丝分吹草动,一夕之间,便可让你尸骨无存。 那种无望的爱情,要来做什么。肖宛心疼她,大道理的话讲不出口。其实她鸟似的心思,压到今天,恐怕自己比谁都明白。 今天这药下的猛了。 “小时候,所有人都羡慕我有个哥哥,”顾嘉悻悻扭动着手边的纸巾,“我也是傻,还庆幸只有我每天闭眼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是他。睁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也是他。” “可是,那么多人里,独独就我不可以得到他。” “我才不想做这个妹妹。” 第七章宿醉 纵然控诉一通,心里还是不免愁苦酸胀。青春期的单恋,往往会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愈发浓烈。灼伤人的理智。 晚些放学,她火急火燎的回到家,阿姨收拾好了厨房,正要走。顾嘉打了招呼,掠过她直接溜进爸爸房间。 在他书桌的最下层抽屉,有套顾渊新居的钥匙。 房子装修完没多长日子,爸爸参观回来告诉她,这是储备用房。 哥哥结婚专用。 当时的她郁闷的失去理智,鬼死神差的说什么也不肯上去。最后,发现无理取闹的后果,就是那间屋子的大门朝哪边打开,她都浑然不清。 素日顾渊应酬的晚了,满身酒气,便将那里当做是临时的休息点。爸爸乐意,他自己年轻时本是滴酒不沾,做生意后练成酒神。儿子如今接班,酒神计划退隐江湖。 他说,我可得,做个天天跟在孙子孙女后面,健步如飞的爷爷。 站在新居的电梯内,她心下惴惴,有股豁出去了的使命感。 叮。 楼层到了。 她鼓足劲,咬牙开了门。 眼前框入的客厅,简约干净,地板蜡打的光滑可见。鞋柜里两双崭新的拖鞋,男女款并排。布艺沙发呈L型,宽敞的适合堪比床铺。房间面积一百七十坪,买的早,贴着江边,空气怡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人流和车道,有种奇异的悲悯。 她打开一道道门,巡视着无人使用的厨房,摆放整齐的杂物间,空荡无物的书房。推到靠里的房间,门被上锁。手中的钥匙无一应对,她侥幸的再拧了拧,仍然不行。垂头丧气的改去拧最后一道门。 顾渊的主卧。 一如他的人,黑灰色调,深沉难测。衣橱里挂着他备用的衬衫和外套,手指眷恋的一一扫过,停在一件分外刺目的女性睡衣上。 绸质的V领吊带,裸粉色,长及臀部。 手中倏然一紧,在裙身抓出褶皱。她惝恍的退后几步,视线扫到主卧的洗手间。 真是错的离谱,她不服输的冲进洗手间,置物台上整齐排列着全套的护肤品。 瓶身的LOGO,她在手机视频强制的广告时间里看见过,任何系列的价格,促使它不会成为一般白领的消耗品。 洗漱杯,牙刷,毛巾,它们光鲜铮亮的,连使用痕迹都尚不明显,却成双成对的昭示着主人愉悦的生活状态。 喉头异常堵塞,一股重力顶着舌根,下一秒就会冲撞破开。她花了全部的力气,不让自己放出压制许久的野兽,一不小心就毁掉了他们建立的爱巢。 游魂般的来到客厅,她远眺灰蒙蒙的江面。终于,设想探听过的画面,真实的呈现在她面前。 哥哥。她喃喃呓语,瞳孔骤然一缩,折身去往楼下。 返回时,手里多了一袋灌装啤酒。 “咕咚。”一大半入肚,她麻木的失去宛如味觉,机械的一罐又一罐的倒进嘴里。 Xyцsんцωц7.C0м 情绪低落,空腹饮酒,她很快经历了人生的第一次醉酒。 若有机会回答,你酒后是什么样子。 顾嘉会给出两个字,疯子。 那天的她,身体被酒精腐蚀,迷迷糊糊的不受控制。跑去顾渊的床上,恍惚吐了一床的秽物。甚至,坏心眼的用被子盖住,打了几个滚。拿着手机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无限次自拍,对着那扇打不开的房门又踢又打。 可是,明明都醉到失了理智,却还记着避过那件性感的睡衣和恩爱四溢的卫生间。 还记得...... 她仰躺在床上,啊,想起来,顾渊来了! 她兴奋的喊他一块享受酒精的乐趣,瞅见顾渊几年如一日的冷脸上,列出一条条破碎的裂缝,心情出奇恣意。 似乎,还和顾渊大吵了一架。 因为第二天嗓子干涩,嘶哑得仿佛有人拿刀片,在肉上割了几条血沟。 还有什么,顾嘉宿醉的脑袋实在想不出更多细节。 不对,她还听到了一声剧烈的关门声。震的人差点踉踉跄跄的倒在地上。 她揉揉太阳穴,后脑勺仿若坠着铅块。眼睛有些水肿,下体一道暖流涌出,顾嘉这才略感清醒。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身上是家里的睡衣,内裤里还被换了夜用卫生巾。 她在顾渊的床上,身下是一套崭新的被褥。床尾放着她的换洗衣物。 是哥哥! 她迫不及待的跑出房间,诧异的盯着厨房的人。 “阿姨,”她不自主的抬高音量,“哥哥接您过来的?” 阿姨侧耳,点点头。 “这个,”她指指睡衣,又做了个洗澡的动作,“您做的?” 阿姨锁眉,可能没太懂。顾嘉耐心的又做了一次,阿姨恍然,大力的点下头。 “那您什么时候来的?” 阿姨摇摇头,表示没听懂。 顾嘉两指在空中晃悠几下,指指眼睛,再点点自己。 阿姨似乎有些为难,摇摇头,双手合十,放在脸边,表示睡觉。跟着,眼内一亮,掏出手机递给她。 “谢谢阿姨。” 喝了一碗醒酒汤,顾嘉自动去公用洗手间换衣洗漱。 她把这些归咎为得到前的小小挫折,靠着这些挫折,她的抗压能力,会锻炼成一根韧性十足的弹簧。顾渊压一次,她就反弹的越是厉害。 名人们不都说么,成功之路,道长,孤且苦。不受点磨难,怎能缔造出闪耀的钻石! 手机电量所剩不多,通知栏的未接只有两个人。 叶宽4,顾渊1。 还有一通零点和叶宽的已接,时长只有5秒。 顾嘉:昨晚打电话有急事么? 消息一经发出,顾嘉支着睡眼惺忪的宿醉嘴脸,倒栽进沙发。手机卡进沙发的缝隙,身体顺着劲儿往下滑。 蓦地,顾嘉垂死病中惊坐起,瞬间跳起来。 要死,她好像鸽了叶宽!!! 手忙脚乱的抠出手机,时间远超了对话框的撤回期。 顾嘉:对不起,昨天,有急事。 顾嘉:不好意思 对方毫无动静。 顾嘉:我再补给你礼物? 顾嘉:你生气了? 她试探的拨电话,通了没人接。看看时间,十一点,挑挑眉,觉得自己失约,可能真惹恼了这位小朋友。 “叮咚。” 叶宽:很生气。 有了回应,顾嘉直接打去电话,一通便被掐。 看来,眼下是不想理自己了。顾嘉放下手机,阿姨对她比划着,说,她先走。顾嘉点头。 这个折腾了一夜的房子,她也不想继续待下去,胡乱收拾好了衣物离开。 第八章情人 双休两天,工作繁忙的顾渊彻夜不归。顾嘉还在气头上,对那日和他争吵 内容暂时没什么兴趣。左不过是气她的肖想,气她的言语无状。现下,他不回家,更是乐的轻松。 阿姨请假两天,爸爸得了空,重拾多年手艺。哪想厨艺不能在一夜之间精湛,却能在一夜之中生疏。口味偏咸不说,卖相也差强人意。 “要不,咱爷两出去吃。”老父亲失手,怪不好意思。 顾嘉在顾渊那里受了挫,不想老父亲遭受脸面打击,立即摆手说,不用了。憋着劲儿,用米饭裹了菜,叁两口吞了下去。 饭后,难得闲暇的一起去公园,搀着老父亲逛了一圈棋桌。 老父亲若有所思,“你哥哥小时候可是围棋天才。” 顾嘉闷闷,“长大了就是奸商。” “没良心。”老父亲戳戳她。 这句没良心,骂的倒是没错。家里那时拮据,顾嘉的降生,代表减衣缩食,开源节流的时期到来。顾渊自己选择了放弃围棋,从那后,他一半的精力给了学习,一半的精力给了顾嘉。 “以后,你少给你哥添麻烦。”来自老父亲警告。 顾嘉嘴巴要撅到天上去,“我敢么,谁不怕他那个样子?” 他长叹一声,“这臭小子,不知道怎么变得冷冷清清的。”他奋力拼搏,就是为了孩子在出社会后,少躬一点腰,少赔一些笑。着实想不通,起点算是中端的选手顾渊,如何在事业发展中,转变出了离自己和老婆的性格,差了十万八千里的冷漠。 “寒假咱们回一趟老家,你二舅妈今年熏了好些腊肉,叁舅妈还特地给你腌了酱瓜。”近几年回去待的天数逐年减少,日后顾嘉上了大学,出了学校,只会少之更少。 “那我们放假就去,好不好。” 大山深处不仅有爸爸和妈妈的共同回忆,还有顾嘉和顾渊的童年记忆。每年寒暑假,他们会被送回去,山上山下的蹿成野猴。顾嘉的童年充满了欢乐和幸福, 外婆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她作为唯一一个女孩,受尽宠爱,舅舅舅妈走哪都想揣上她。小时候她懵懵懂懂,脾气又大。经常恃宠生娇,无法无天,在山里也是作恶多端。 除了顾渊,没人能降得住她。 两个表哥喜欢拿这事儿笑话她,吵不过,四人便两两对阵。顾渊负责打,她负责吆喝。最后受罚的永远都是叁个男孩子。 那连绵起伏的深山,如同一位海纳百川的智者。可以洗涤所有的浮躁不安,和求而不得的苦楚。 距离寒假还有一个月,今年的大年叁十尤其早。圣诞往后数二十天,就是本学期革命的尽头。 顾嘉在备忘录里标记放假的时间,输入一个大大的心型符号。又找到今天的日子,往里填了个圆圈。 圆圈代表哥哥不在家的日子。这样的备忘录,她填了快叁年。 周一进班,早自习教室里气氛异样,大家全程低头细语,以为是在认真啃书,实际全部与此无关。 肖宛没来,顾嘉贼眉鼠眼的扯扯前桌的微微,问,大伙聊什么呢。微微紧张兮兮的转过身,轻声说,“你要是来早点就看到了,陈老师老婆,不对,他女朋友,来咱们班,问谁是那个勾引陈老师的太妹。抓着个稍微漂亮点的女生,就要抽巴掌,跟疯了似的。” 顾嘉心中咯噔一下,面色不显,佯装不知情,“她说了是谁吗?” “没有,”微微可惜道,“她要知道直接点名了,还用得着随便打人。” “现在人呢?” “陈老师带走了,”微微神秘伸过脑袋,“不过我听说,那个女生已经怀上陈老师的孩子了。” “哈?” “在肚子里,都好几个月了呢。” 群众的八卦往往添油加醋后,就是一个全新的故事。 “顾嘉,我们都觉的可能是徐曼,”微微分析给她听,“她总是逃课,交过好几个男朋友,有人还见她去过教学主任的休息室。” 顾嘉一时哑言,她给肖宛发的微信,那边就回复了个,知道了。半点不着急。自习课结束前,肖宛又给她回了一条。 我送徐曼去医院,今天不来了。 顾嘉那句,怎么回事,迟迟没发出去。 手机欠费了。 下课,她匆忙去小超市,连上WIFI缴话费。篮球场这会人多,不方便。去教学楼后方,碰到听墙角的,无异自取灭亡。最后,她只好找到稍许空荡的跑道打电话。 肖宛这次接的很快,“我没什么事,徐曼可能要休息一周......不是姓陈的,别那么狗血,你控制一下你的想象力......我怕她?她才是第叁者......妈的,陈卓就是一狗屎.....你回去上课,小屁孩。” 顾嘉收到前方战友的安全通知,大石头落地。方要回去,斜睨到身后左侧方一张阴气森森的脸,一口气没吐出去,嘣的,又吸回来。 “叶宽,你,你吓死我了。” 他懒洋洋的走近,“还以为你不会死呢,祸害。” “你都听到了?”所以,她选了个,但凡来人就能终止通话的地方,还是没逃过讲机密就被人听墙角的狗血戏码? “没兴趣,”他大爷似的挡在她面前,“我发现你这个人,一点主次关系都理不清。” 顾嘉理亏,“生日的事,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接了电话怎么不做声?” 她想起自己确实有个和他的已接电话,“我喝多了。” 叶宽两手插入她腋下,往上一顶,搁坐在石像的基座上,两人平视。 “你不开心?”他定定的望着她的眼睛。 顾嘉莫名有些鼻酸,“嗯。” “他欺负你了?” “没有。” 叶宽拨开她脸上的几缕乱发,“没出息。” “本来,我挺生气来着。”他柔声坦言。 顾嘉加了句,“对不起。” “你闭嘴,”他沉声喝住,顾嘉被吼的打嗝,“啧,”他二话不说的吻住她的鼻尖,小心而珍重,“我他妈就没见过你这样养情人的,人家生气了也不知道哄一下,你属猪的吗?” 顾嘉简直想为他的翻脸技术鼓掌,“你不是挂电话了。” “你傻不傻,”叶宽决定给她上一课,“男人闹脾气不是真的闹脾气,多打几通电话,你能损失几毛钱!” “那我以后记得多打。”顾嘉被顾渊调教出的认错速度,也是无人能敌。 “还有呢?”叶宽状似无意的提示。 “生日快乐。” “没给你气死都不错了,换一个。” “我今天真没带钱。”她竖叁指对天发誓。 叶宽傲娇的冷哼,“我是为钱折腰的人嘛!” “你是,唔。” 他吻的很浅,缠绕的鼻息蔓延到彼此的脸上,喷出暧昧的热意。他的舌头侵占着这一片土地。未免留下太醒目的痕迹,始终轻柔缱绻。 前额相抵,双唇稍许分开,顾嘉眸中泛光。 “顾嘉,睁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自己情人长什么样子。” 音落,他水润绵软的唇再次附上来,手伸进她的羽绒服,隔着针织衫箍紧细腰。一手撑在她叉开的腿上,缓慢揉抚。 事后,他们双双走在通往教学楼的路上。顾嘉红唇肿胀,先一步走回教室。手机适时的蹦出信息。 叶宽:老板,跟着情人学到了吗? 第九章平安夜 平安夜前夕,公司提前购买了包装精美的红蛇果,各部门也按本部男女比 预定了不同,各自裁定发放礼盒。 陈明毕业即分手,光棍一条。平安夜领到时,知道这红蛇果口感不咋地,无非是图个彩头。一起租房的室友日夜虐狗,他不愿回去被屠。所以当小组长过来询问是否有人自愿加班时,他第一个举手。 今夜,他的任务很简单,给经理当司机。 毕竟,不是所有生意都按节日上门。 小组长再叁叮嘱,经理要是喝了酒,一定要送到碧水汀兰。无论经理怎么骂他,必须送到碧水汀兰,详细位置发他手机。另外,让他回答经理话时,别半天憋不出个屁,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就“嗯”一下。特指,酒后的经理。 最后,又郑重其事的叮嘱,一定要记得送碧水汀兰。被打死,也不能妥协。送走他就可以滚蛋了。 陈明入职一年,首次和经理有私下接触。早听说,是位挑剔的阎王,心下紧张。 小组长答应了女友今夜的约会,好死不死临时被通知经理有饭局,只能拉了个老实巴交的愣头青凑数。 透过后视镜的反射,陈明看到素来严肃的经理,漫无目的的瞥着窗外。他仍是冷着脸,和周一周二的他,和会议上运筹帷幄的他,和偶尔撞见签文件的他,貌似没什么不同。 可,没来由的,陈明,就是觉得,此刻的他,全身透着孤寂,四下茫然。 这样一想,他自己都恨不得笑话自己眼瞎。经理除了早年母亲去世的伤痛,家庭幸福,董事长对亡妻情深义重,一心守着经理成长,妹妹娇俏可人。一大家族里,连个过来打秋风的穷亲戚都没有,情愿靠山吃山。简直是家风良好,世人学习的模板。 羡煞他们这些成日陷在鸡毛蒜皮的平头百姓,完全是人生赢家。他为自己的无知感到可笑,有钱人的忧愁他体会不到。 饭局的点在市郊区的,一私人会所。陈明原本以为这是场,大佬们的饭局生意。等看了饭局上的年轻人,瞬间懂得了饭局的重点。 经理让他去二楼等,服务费全额报销,要接的时候会有人来叫他。陈明愉快接受,他喜欢这种加班。 临走时,听到其中一位同龄的男人,阴恻恻的取笑经理,“顾渊,你可以啊,重友轻色。上次酒吧那事,我今天自罚叁杯,账单算我的,够义气了吧!” 陈明更明白了,这不是大佬的饭局生意,这是大佬儿子们的牌桌生意。 服务小姐姐带着他去了二楼,告诉他各区域的功能。陈明半只脚迈进腐化的圈子,感谢经理的“服务全额报销”。 除了不能沾酒,这里使他乐不思蜀。 夜里十一点,有服务小姐姐过来告知,楼上可以接了。 顾渊仿佛没什么变化,喝酒不上脸,神情清醒。两人如何来,如何回。 上了高架,经理突然问,“这条路是回家?” 陈明拿性别保证自己没跟错导航,“嗯,是往家里的。” “他们知道吗?” 陈明不知道这“他们”是谁们,按要求回了“嗯”。 碧水兰汀隶属市中心高档公寓,进出审查严格。经理下车时不需要人扶,进了门反而醉意上来,走起S线。 陈明扶着他,取出钥匙开门。主卧房门大敞,省去了他摸索的时间。 “怎么回这了?”他的经理小孩似的,一把推开他,“去中山小区。” “哈?”不是碧水汀兰么?中山小区是个老校区,地段再好,它也是个老校区。经理你这不是皇宫不住,非得住瓦房? “你走不走?”经理气势汹汹的瞪着他,要扑上来揍他似的。 “经理,”陈明心一横,经理看起来清醒得很,“经理您小心。” 经理自己扶着墙壁,挪到客厅,“张文,把我办公室的东西带上。” 陈明卡在原地。 小组长叫张文。 小组长说,经理要是喝了酒,一定要送到碧水汀兰。无论经理怎么骂他,必须送到碧水汀兰。揍死他,也得送回碧水汀兰。 行叭,醉酒的经理不认人,没有逻辑。 “还不去拿东西?”经理简直烦透了他的磨磨蹭蹭,反身走到另一间房,拧了几下把手,没开。似乎想到什么,从随身的口袋,拿了把钥匙,精准无误的插进去。 陈明快步跟过去,经理旋身一脚踢开他,“这里也是你能进的,滚开。” 他醉醺醺的自己个儿把自己锁进去了。 Xyцsんцωц7.C0м 圣诞节当日,学校周六。 阿姨请假未来,父女两无人投喂。顾嘉心血来潮,想投桃报李。翻着食谱找来些简单易学的,老父亲从旁指点。 “茄子是切滚刀块,切丝我不爱吃。” 顾嘉听话的将菜刀,在砧板上滚了一下。 “太多油了,少点少点。” 她慌不择乱的取出汤勺,舀了油尽数泼进洗碗槽。 “快拿锅铲给鱼翻面,糊味儿来了。” 一铲子下去,整条鱼都推出了菜锅 Xyцsんцωц7.C0м 最后,还是吃了外卖。 “爸爸,你这样,真的不会被哥哥嫌弃吗?” 老父亲试图掩饰脸上的尴尬,“关心则乱,关心则乱。你哥哥那小子,我才不管他呢。” 吃过晚饭,顾嘉从厕所出来,听到老父亲接了一通电话,兴致冲冲。 “他是忙了点,难为你还专程打电话......好,有时间,让他带着你认识一下嘉嘉.....” 顾嘉见他收了电话,“怎么,谁要认识我?” “许衍,你哥哥女朋友,”老父亲继续喝茶,“是不是该给他放几天假了?这段时间确实挺忙的。” “让他休年假和咱们一块回老家。”顾嘉目光盈盈。 “我问问他,”老父亲模棱两可,“你别抱什么希望。” 顾渊是个工作狂。 “爸爸,你怎么又有啤酒肚了,”顾嘉摇摇头,“血压得飙升了。” “我也去打篮球吧,”老父亲做了个打篮球的姿势,“当年,你妈妈可迷我打球的风范了。” “现在也是美大叔,”家里四人基因传承遵循择优录取,还有着显眼的相似之处,“诶,我怎么听见手机响了?” 枕头下的手机叫的声嘶力竭。肖宛打电话让她去玩。 老父亲说,“去吧,每次放假都陪爸爸,朋友要吃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