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全能网红》 第一章 一眼两千年 “她怎么还没醒？” “要不要再叫医生过来？” “我要打电话给辅导员。” “还是再等等吧。” ...... 嘈杂的声音陆陆续续的传入刘嫚的耳中，她还来不及反应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一大股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里。 那是一个女孩的记忆，独属于这个女孩的喜怒哀乐，无数的面孔，无数的对话，钢筋水泥，汽车飞机，简直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任凭曾经的她如何想象也想象不到的，连志怪故事都无法编出来的世界，就如同做梦一般。 她与这个女孩子同名，都叫刘嫚。 她原本是一位不被承认的公主，出生在冷宫，也死在冷宫，二十四年，短暂的一生从未踏出冷宫的大门。 凛冬已至，她请求奴仆给自己送一些柴火，遭到拒绝。虽是公主，可她的地位连宫女都不如。为了御寒，刘嫚不得不穿上自己所有的衣物，躲在单薄的棉被里，瑟瑟发抖。漆黑的夜里，四周寒冷寂静，却犹能听到远方琴声与欢笑声，悲从心来，呼吸渐渐厚重，不知是累的还是冻的，她失去了意识。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死了，为何还能做梦，梦中的画面又如此真实，仿佛身临其境，莫非地府就是这样的？ 可这个女孩的记忆告诉她，她梦见的是两千年后的未来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帝王将相、世家贵族、冷血战争、朱门酒肉已经成为历史。人们都住在高高的大楼里，出门坐汽车、高铁、飞机，无论多遥远的地方，一天之内都能到达；想买什么，想吃什么，手机电脑上网点几下，就有人送到跟前，这是和平的年代，新兴的文明日新月异，飞速发展，只要勤劳，普通人都能吃饱穿暖。 这个与她同名的女孩也是普通人中的一员，她成长在相对富裕的三口之家，父亲是职位不高的干部，母亲是全职主妇，两人给予了独生女全部的关爱，让她不谙世事、无忧无虑的长到二十岁，也仅仅只到二十岁。 记忆戛然而止。 刘嫚缓缓睁开双眼，茫然的望着头顶有些刺眼的灯晕。 这个世界真好啊，永远没有黑夜。 “嫚嫚，嫚嫚，”床边的一个女孩眼尖看到她醒了，连连惊喜道。 身体的记忆告诉她，这个女孩叫李小茹，是她的大学室友。应该说，她面前两个女孩都是她的室友。 她们都是首都音乐大学钢琴系大二的学生。 “嫚嫚，你要吓死我们了，”站着比较远的王妮娜一个步子跨过来，对她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接个电话就晕倒了？” 电话......刘嫚想起电话里的内容，继续沉默。 李小茹戳了王妮娜一下，示意不要追问人家的隐私。 她依然忧心忡忡的望着刘嫚，刘嫚是她们之中最活泼张扬的女孩，此时此刻却神情呆滞木然，看着她们的眼神，陌生的令人心惊胆颤。医生说她是受到了刺激，晕厥，没有大问题，会好的，可是为什么醒来会这样？ “我......”刘嫚停顿了一下适应自己的新声音，在脑子里斟酌了字眼，一字一句的说，“我没事了，抱歉让你们担心。” 说完，她再看向两人，问道，“我现在在哪儿？” “校医院，”李小茹答道。 闻言，刘嫚从床上坐起来，“我现在得回家一趟。” “再让医生检查一遍吧。” “不用了，我没事。” 刘嫚说罢，直接站起来，双腿刚直立就踉跄了一下，李小茹和王妮娜连忙扶住她，她还穿着晕倒前的衣服，羽绒服皱皱巴巴的，脸色苍白的可怕，毫无血色，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不喜与陌生人接触的刘嫚下意识想甩开李小茹二人，忽然又意识到她的处境，才作罢。她目睹并拥有了另一个女孩所有的记忆，却并不意味着她接收了对方的情感，无论这些人和以前的刘嫚多亲昵，对现在的刘嫚来说，她们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 “我们送你回去吧，”李小茹还是不放心。 “对，我们送你，”王妮娜也说道。 刘嫚想了想，轻轻点头。 走出校医院，寒气迎面扑来，她抬目望去，这里与她死前的季节一样，也是冬天，梧桐树只剩下枝干，发黄的草地上夹杂着一些焦黄的落叶。前面的泊油路上，来往的都是穿着羽绒服大衣的年轻人，各个身姿挺拔，气质不凡。 刘嫚抬起双手，仿若虚空的接住面前自己呼出的热气。 真奇妙啊， 她直到现在依然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也直到现在才真正接受她穿越时空成为另一个人的事实。 刘嫚的家就在本地，距离学校不过十公里，这个时间路不算堵，坐上出租车，她们很快到了目的地，是一个新修建的职工家属小区。 小区外，一辆停靠的警车特别引人注目，有几个保安站在车旁边，看到刘嫚下车，眼神都很奇怪。 刘嫚没有管他们的注视，转身阻止两个女孩想要把她送进家门的好意，很真诚的道谢，“今天很谢谢你们，我不想再麻烦你们了。” 毕竟已经到家门口了，两个女孩也不勉强，“好吧好吧，你带我们向叔叔阿姨问好。” 刘嫚点点头，再次说了一句“谢谢”后才慢慢走向小区门。 李小茹望着她的背景，她觉得现在的刘嫚与以前的她有些不同，她的身体显得格外单薄脆弱，是厚实的羽绒服也掩盖不了的单薄脆弱，可她的脚步却轻盈静谧的夺目，仿佛她没有穿厚重的长靴，而是赤脚轻轻踏在地上。 以前的刘嫚是这样走路的吗？ 她很疑惑，却也想不起来过去刘嫚走路的姿态，谁会刻意去记这些细节呢。 是她多心了吧，或许是刘嫚自己在仪态课上学到的。 李小茹如是想着。 刘嫚家在十四楼，走出电梯，她用钥匙打开了门。 屋里的人都朝她看过来，有她母亲，还有两个身着警服的警官。 刘嫚的母亲张佩显然刚哭过，眼睛还是红的，见到她，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本来半干的眼眶又湿润了，“你怎么才回来。” “路上有点堵，耽误了，”刘嫚隐瞒了自己昏倒的事情，她脱下靴子，把大衣挂起来，动作不紧不慢。 “这两位警官是来调查情况的，一位姓王，一位陈，你爸爸他......”张佩欲言又止。 刘嫚点头，表示她已经知道了。 先前的电话就是张佩打的，昨天晚上，刘嫚的父亲刘承宇酒后驾车，撞死了一名快递员。今天上午刘承宇在单位众目睽睽之下被警察带走，现在人在拘留所里。这就是刘嫚晕厥的原因。 刘承宇来自小地方，不仅高考考上名校，还在人才济济、竞争激烈的首都站稳脚跟，成为一名国家干部，拥有贤惠的妻子与漂亮的女儿，他的奋斗真的很不容易，也很励志。 然而如今这一切却有可能因为他的犯罪行为化为乌有。 “警察同志，我家嫚嫚昨晚在学校，对她父亲的事一无所知，”张佩生怕牵连到刘嫚，对警察说道。 事实上，刘承宇撞人后，马上把人送到医院抢救，自己却因为害怕偷偷从医院溜走，家也不敢回，在外面酒店呆了一夜，没想到早上刚到工作单位就被蹲守的警察抓了。 整个事件经过警察已经调查的很清楚，并没有要审问刘嫚的意思，时间也到了傍晚，天快黑了，他们收好东西，正起身准备离开，“谢谢你今天配合我们的工作。” “警察同志，我丈夫会被判刑吗？”张佩犹豫再三还是问道。 “这是由检察院和法院决定的，我们只负责调查，你们继续等消息吧，”警察打着官腔，他们从事警务工作，形形色色的人都遇到过，无论受害人家属还是加害人家属，大多是张佩这样的反应，他们不会因为女人的眼泪心软半分。 不过他们更奇怪的是这家女儿的反应，比起她情绪激动的母亲，她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像一个旁听者，听他们的对话。 不怪刘嫚无情，她对刘承宇没有多深的感情，她也还没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冲击太多，她脑子还是懵的。 警察走后，屋子里便安静下来，张佩忧心忡忡的坐在沙发上。 对丈夫，张佩有一肚子的火气，嗜酒是刘承宇最大的缺点，他应酬多，经常被人一劝酒，就得意忘形，喝的没完没了。张佩说过很多次让丈夫戒酒，可他根本不听劝。一般喝醉了，刘承宇会叫代驾，不过偶尔也觉得自己没醉，铤而走险的，问题是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 活生生一条人命啊，张佩想到就怕，她考虑过是否要去医院看看，但又被害怕到时候被对方亲属打骂责怪，甚至报复，便把自己歉意和怜悯压在心底。 张佩没指望刘嫚能替她排忧解难，她很了解自己女儿的性格，他们夫妻俩过于溺爱孩子，让她从小衣食无忧，娇生惯养，任性妄为，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突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这孩子的抵抗力肯定还不如自己。 否则她怎么一直面无表情，站在沙发边上，就是吓傻了啊。 第二章 掌上明珠 折腾了一整天，又急又气，张佩也累了，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女儿的变化，心里只惦记着丈夫的事情，她也不认为女儿有什么好主意，于是说，“警察来的时候，我把日光放在你卧室里了，她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你先回房间喂她吧。” 日光是刘嫚养的小母猫，是一只金渐层，金色从背脊渐渐过渡到肚皮，像日光洒下，非常美，被刘嫚取名为“日光”，日光才五个月大，刘嫚在它只有两个月的时候央求父亲从猫舍买回来的。 一开始刘嫚对日光很上心，铲屎喂食亲力亲为，抱着小猫咪爱的舍不得撒手，但她兴趣一向只有三分钟热度，新鲜的玩意太多了，很快她就对给猫当保姆这件事感到厌烦，把日光丢给母亲照顾。 家中主卧的属于刘嫚，过去的她一直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刘嫚打开卧室，第一眼眼就看到一只通体金色的小猫咪立在门后，绿色的大眼睛眼巴巴、胆怯怯的望着她，不知道已经在那儿站了多久。 刘嫚不懂什么是金渐层，什么是英国短毛猫，这些术语太陌生。她只记得很久以前她在冷宫的邻居玉美人曾经有一只狸花猫，也是这样的圆眼睛，像玻璃珠子，滴溜溜的，聪明、精灵，皮毛没有这么金黄，这么贵气，但也很好看。 由于两个院子挨着，玉美人的狸花猫总是跑到她的院子里来，有时候还会跑进她的卧房，钻进她的被窝里，挨着她，陪她一起睡觉，让那些寒冷的日子都变得温暖起来。 可是有一天，那只狸花猫却被毒死了。 玉美人哭得不像人样，嘴里叫喊着，“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啊。” 没过多久，美人也香消玉损了。 “喵，”日光很小很小的声音的叫了一声，打断了刘嫚的回忆。 刘嫚半蹲下，伸出一只手，猫咪往后退了一小步，又忍不住靠过来，把毛茸茸的小脑袋靠在她的手掌心里，还蹭了蹭。又围着她转了两圈，尾巴不停的在摇摆，可爱极了。 刘嫚从五斗柜里拿出猫粮，闻到猫粮味道，日光的眼睛更亮了，喵喵叫的个不停，边叫边往自己的猫碗走，边走还边回头看刘嫚跟上来没。 的确是饿坏了。 倒满猫粮，日光整个脑袋都埋进去，发出清脆的咀嚼声。 刘嫚看着她胃口这么好的吃东西，自己心里也不禁的柔软下来。 五斗柜旁边是一架黑色立式钢琴前，这是这个家中最值钱的家具，陪伴了过去的刘嫚十五年。钢琴起初是张佩逼女儿作为兴趣学的，后来却成为她读大学的技能。 刘嫚打开琴架，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划过琴键，又不由自主的敲响了两个轻盈的键，这是身体本能的记忆，刘嫚对这个西洋乐器，感到新奇又陌生。 刘嫚唯一会的乐器是古琴，是她另一位冷宫邻居徐夫人教她的。 刘嫚的生母生她时难产而死，皇帝在得知她母亲的死去和她的出生后，便吩咐宫人，将她母亲遗体扔出宫外，并给她赐了一个随意的名字‘嫚’。 刘嫚是由她生母的亲妹妹抚养长大的，姐妹俩一个是歌姬一个是舞姬，因双人惊艳的表演而被皇帝宠信，又因恩宠过盛遭人嫉妒陷害，双双被打入冷宫。她们没有名字，没有封号，宫女们都叫她们赵氏和小赵氏。 冷宫里，来来走走那么多人，除了待她如母亲般的小赵氏，真正陪伴过刘嫚的也只有徐夫人了。 徐夫人跟她们不同，她出身十分高贵，是真正的世家千金，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她因自己父亲徐太尉贪赃枉法被牵连，才被贬冷宫，刘嫚很崇拜徐夫人，她的古琴就是徐夫人教导的。 也因为有徐夫人的庇护，她和小赵氏在冷宫的日子才没有那么难过，只可恨好人不长命，她最亲近的两人都前后离她而去了。 刘嫚目不转睛的看着钢琴上的全家福，照片上，刘承宇和张佩的目光都放在正中间肆意笑的女孩身上。 日光好像感觉到主人的悲伤，停下进食，跑过来，轻轻咬住她的裤脚。 刘嫚叹气，她俯身抱起猫咪，轻声说，“知不知道，你的主人已经不在了啊。” 她抱着猫咪在梳妆台前坐下，第一次好好打量这个让她新生的身体，和曾经的完全迥异的模样。过去的她是丹凤眼，现在的她是大而深邃的双眼皮；过去的她是娇俏的小鼻子，现在的她是挺拔的鼻梁；过去的她是樱桃小嘴，而现在的她是饱满的心形唇。 如此明艳飞扬的姑娘啊，比她更像一位公主。 刘嫚的梳妆台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和护肤品，架子上全是大牌香水，有一些甚至还没拆封。她还有专门的衣帽间，里面的衣服和鞋子分门别类的摆放得很整齐，最令年轻姑娘们羡慕的是她收集的满满一墙的AJ运动鞋，很多鞋子，她只穿过一次。 刘嫚家里并不是土豪家庭，她的父亲仅仅是工薪罢了，只不过她父母把所有钱都花在她身上。 稍晚一些，张佩电话联系了一个老同学，姓孙，是一位律师。他给张佩吃了一颗定心丸。 “虽然承宇酒驾，但对方逆行，这一点很重要，将直接导致量刑轻重，再一个是，对方家庭情况糟糕，他父母身体都不好，他妻子没有工作，还有三个年幼的孩子需要抚养，被撞死的男人是他们家唯一的经济来源，我认为可以与他们家属谈谈，你们先主动道歉，姿态放低一些，争取用赔偿抵消刑罚。” 可是此时的他们想不到，这个赔偿并不是她们能承受的。 晚餐吃的很晚，张佩没有心情做饭，叫了外卖，是刘嫚身体前主最喜欢的卤肉饭。 在冷宫的日子里，刘嫚总是饥一顿饱一顿，徐夫人在世的时候，她还能有肉吃，后来，她就只能喝菜汤，吃米糠。 这顿饭，刘嫚吃的很饱很满足，她主动帮母亲收拾桌子，“我来吧。” 张佩一愣，以前刘嫚从来不做家务。 “您今天太累了，先去休息吧。” 说着，刘嫚已经把餐桌擦了一遍。 张佩心里五味杂陈，她以为是变故让不省心的女儿长大了，同时也欣慰，孩子总算能懂事一些，只不过这个让她懂事的代价太大了。 “收拾完，你也去睡吧，明天你还要上课，不用担心你爸爸的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 刘嫚点点头。 与失眠一整晚的张佩不同，刘嫚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晚，睡得很香，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这么好了。日光钻进她的被窝，如同曾经玉美人的狸花猫那样，盘成最舒适的形状，给她取暖。梦里，她还是那个冷宫公主刘嫚，，那些凄苦女人们的面孔一一从她眼前划过，宫女奴仆讽刺的叫她公主殿下。小赵氏和徐夫人，甚至玉美人都告诉她，她是堂堂正正的公主，总有走出冷宫的那一天。 等她再睁眼，晨光已透过窗帘缝隙照洒下一地光亮。 第三章 她的男神 刘嫚在音乐大课上课前赶到学校，一走进教室，就感受到各异的目光，听到了窃窃私语声。 “就是她，就是她。” “长得的确很好看。” “废话，人家是钢琴系的系花。” “那又怎么样，就是一个花瓶，除了一张脸，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故意在唐图面前晕倒，装柔弱，明明唐图都已经公开了自己女朋友，还不要脸的往上凑。” 刘嫚一怔，她对唐图这个名字有点迟钝。不过很快她就想起来了，因为唐图在过去刘嫚心里的地位很重要。 艺术院校最不缺有才华的俊男美女，但唐图在这群人中，依然属于佼佼者。唐图是学小提琴的，外表十分帅气，在大一时偶然被一位名导演选中，在一部电影中饰演一个小提琴手。 一个小配角，却在电影上映后，人气爆棚，直超男主角，观众被唐图精湛的演技和出色的音乐才华所迷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整个娱乐圈头条都是年少有为的唐图，宿舍楼下有狗仔和粉丝蹲守，他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按照当时的势头，唐图如果继续在影视圈发展，肯定能大红大紫，可他却推掉所有邀约，选择回到学校继续学习音乐。 结果这个决定不仅没有减少他的人气，反而为他赢得更多好评。有媒体夸他没有因为一点成功洋洋得意，而是稳扎稳打先搞好学业，也营销号爆出唐图能这么淡定是因为他出身非同一般，根本无所谓这些蝇头小利。 刘嫚比唐图小两届，从高中起就是他的迷妹，她能考上首都音乐学院，也全靠唐图这个精神支撑。刘嫚原本是学渣，文化课成绩烂的不能看，就为了能与唐图读一所学校，整整一年，她废寝忘食的学习，幸运的是，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卡着分数线上了首都音乐学院。 她以为进了学校，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凭借自己出色的容貌和高挑的身材，吸引到唐图，但她没意识到喜欢唐图的女孩太多了，她的那点优势并不起眼。 唐图在公开场合说过自己喜欢有才华的女孩，刘嫚也算有才华，可她的钢琴水平在院系里只排得中下，甚至不如李小茹和王妮娜，学校里有时候会举办一些小型演奏会，老师根本不会挑选刘嫚演出，唐图则是老师的心头爱，几乎场场都有他小提琴独奏。 所以刘嫚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唐图，两年来，她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跟唐图说过。好在唐图一直单身，一直让刘嫚心存幻想，然而她的幻想在前不久被打破了。 一个月前，有人偷拍了一张唐图搂着一个女孩的照片，女孩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照片被发到微博上，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唐图有女友”甚至成为了热搜，就在大家纷纷猜测女孩是谁的时候，唐图在微博上主动承认自己不再单身，不过没有****身份，只点明女友是同校同学。 但女方是民乐系女神是校内学生心照不宣的事实，那个女孩，刘嫚也知道，是一个极有才华的大美人，大家公认的女神，和唐图很般配，她连妒忌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天，唐图的迷妹们哀嚎声一片，失恋的刘嫚萎靡不振了很长时间，整日茶不思饭不想，人瘦了一大圈，不等她调整心态，又出了她父亲撞死人的事情。 刘嫚没管关议论声，在教室里找了一个偏僻的座位坐下继续回忆，她全部的记忆只到她昨天晕倒为止。 昨天上午，老师批评她弹得琴不仅没有技巧，更没有感情，她又气又委屈，因为唐图，她心情不好，根本没心思好好弹琴。 老师让她一个人留在琴房练习，说她继续这样下去，期末专业考核都过不了。李小茹和王妮娜见她可怜，陪她一块练习。一直练到中午饭时间，琴楼里的学生和老师都走光了。 张佩的电话就是那个时候打过来的，随着母亲越来越急促的语气，刘嫚走出琴房，回避两个室友接电话。 刘嫚还沉浸在记忆里，却没发现整个教室陡然安静下来。 “你没事了吧？” 突如其来的的男声打断了刘嫚的回忆，她茫然的抬起头，居然看到一张异常好看的脸。 她立马又低下了头。 在冷宫里，她几乎接触不到陌生男人，更不提与男人距离如此近，她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料味道了。 唐图看到她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看到她低头前，双眼的慌乱，以及此刻的手足无措。 如今这个年头，还有如此害羞的女孩？ 从小到大，唐图一直很受女生欢迎，少年成名后，他自然而然有了更多爱慕者，各种类型的女孩子簇拥在他周围，他只要招招手，她们就会主动上来讨好他。但他并没有这样做，也不屑如此。生活在女人堆里反而让他眼光高出天际，他一直挑剔着、选择着，就如同买东西，总要择最优最好的。直到最近他才确定了第一任女朋友。 唐图倒不认为刘嫚如大家流言说的那样有心计，欲擒故纵之类的。昨天中午他也练琴到很晚，他快毕业了，需要开始筹备自己的毕业演出，这是每个准毕业生都必须要过的一关，如同普通院校的毕业论文。 小提琴琴房就在钢琴琴房楼上，他下楼时正好看到刘嫚在打电话。他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只看到她脸色十分惨白，双眼通红，眼泪一颗一颗的掉，满脸惊恐害怕，仿佛听到了十分可怕的事情。 等她挂了电话，没走两步，身体突然摇晃抽搐了起来。他心知不好，快步走到她身后，想扶住她，却发现她已经失去了意识。 后来女孩两个朋友听到动静也出来了，见她这样也吓得不行。幸好他的车就停在楼下，他把女孩抱到车里，开车送她们去了校医院。这一幕就被许多出来吃午餐的同学看见了。 第四章 认识唐图 刘嫚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经过的，她认出面前的男人正是唐图，只是没想到唐图本人比刘嫚记忆中的模样还要俊美，也难怪过去的刘嫚一片痴心都念在他身上 “我没事了，麻烦你昨天送我去医院，”刘嫚已经从大家的议论声和唐图的反应拼凑出前因后果，李小茹和王妮娜两个女生没有能力把一个晕倒的人送到校医院，显然是唐图帮了忙。 刘嫚调整好心态，不再害羞，抬起头直视唐图道，“真的很谢谢你。” “没事就好，”唐图笑笑，望着面前这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就顺嘴问了一句，“你是钢琴系的？” 刘嫚“嗯”了声。 “叫什么名字？” 她愣了一下，才回答，“刘嫚。” “刘嫚...”唐图重复了一遍，“不用感谢我，举手之劳，”他摆摆手，朝教室外走去。 这里是大学二年级的课堂，唐图已经大四了，不常来学校，据说他早已和一家经纪公司签约，毕业后将顺理成章的进入娱乐圈。现在古典音乐界不好混出头，年轻人浮躁也不容易静下心来钻研，唐图选择走音乐加演员的道路是很明智的。 唐图一走，整个教室顿时炸开了锅，大家看刘嫚的眼神更奇怪了，难道他是专程来这里找刘嫚的吗？ 刘嫚感到了莫名的压力，她知道这个世界的男女关系很开放，男女结合无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看上眼就能谈恋爱，有矛盾就分手，没有从一而终，没有三从四德。但却依然有最基本的底线，不能破坏别人的感情，大家管那些介入他人恋情的人叫第三者，并报以谴责鄙夷。 如果过去的人们就有这样的觉悟多好啊，那么她的母亲和姨娘、徐夫人和玉美人，还有其他女人都不会死的那么凄惨了。 李小茹和王妮娜这个时候才到教室，两人通过众人的目光找到刘嫚，小跑过来，边跑边偷笑，特别是李小茹，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 两人分别在她左右坐下。 “唐图居然来找你，老实交代，你们之前是不是已经认识了？” “我就说他昨天怎么会那么好心送你医院。” 两个女孩一唱一和，她们也是最近才隐隐约约猜到刘嫚暗恋唐图的，因为最近刘嫚疏于练琴，三番几次的翘课，莫名其妙的哭，茶不思饭不想，人瘦了很多，憔悴了很多，看起来就是失恋的样子。 刘嫚把自己那点心思藏的很深，她那么骄傲，却坚持着一场无望的感情。 “别瞎说，唐图已经有女朋友了，”刘嫚蹙眉。 李小茹撇撇嘴，“你要是能把他从民乐系女神手里抢过来，那就是神迹了啊。” 唐图的帅是公认的，反正李小茹觉得唐图是在她现实生活中见到最帅的男孩，本校的女生谁不是唐图的迷妹呀，只不过她有自知之明，她长相普通，自己都不好意思站在唐图身边，唐图肯定看不上她。环顾一圈，能在那种男神颜值边上还不黯然失色的，也只有刘嫚了。 她还记得大一第一天来宿舍，见到刘嫚第一眼，她惊为天人，那时刘嫚连妆都没化，就穿着一条样式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即使后来熟悉之后，李小茹知道刘嫚的性格并不如她的外表那么美好，她骄纵、懒惰，有点唯我独尊，可李小茹也依然愿意与她做朋友。 “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一点也不喜欢，”刘嫚想了想又说，“看到他，我连心跳的感觉都没有了。” 李小茹和王妮娜还以为她是开玩笑的，却看到了她眼中的认真。 其实按照刘嫚的姿色，本该有很多追求者，可她一片芳心全在唐图身上，对别的男孩子摆出一副高冷的样子，有些男孩想跟她讲两句话，她爱理不理，他们发的微信，她也从来不回复，久而久之，就没人敢追求她，连同班的男同学都不想跟她说话，毕竟没有谁生的贱，去容忍她的臭脾气。所以和其他美女不同，刘嫚的异性缘差到极点。 见两人眼中还是不信，刘嫚说，“我这次晕倒后想通了，世界上好男孩有很多，我为什么一定要吊死在这棵树上？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也不想跟其他女人争风吃醋，总有更好的人值得我喜欢。” 且不说她现在不是以前的刘嫚，对唐图没有半点迷恋，就冲唐图已经有女朋友这一点，她也会离这个男人远远的，她绝不会步她母亲她们的后尘，以前她们是妾，现在她们就是小三。 李小茹还想说什么，上课铃这时响了，大家都安静下来。 老师在讲堂上讲课，一开始大家还听得听认真的，十来分钟后，李小茹和王妮娜受不了枯燥，拿出手机，在桌下偷偷玩。刘嫚看了看四周，大家都是这种操作。 刘嫚这才想起来，她居然到现在都没碰过手机。她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划开页面，看到右上角页面显示只剩下百分之十的电。 “我的神啊，你晚上没充电吗？”王妮娜凑过来，她有点电量强迫症，见不得电池标志亮红色。 “我忘了。” “忘了？这还能忘？现在谁不是手机不离手啊，手机就是本命啊，”王妮娜感到怪怪的。 刘嫚无奈，她还没完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也没有心思研究这个手机。身体的记忆让她可以很快掌握这些现代高科技的东西，并不代表她能立马融入其中，她的反应总慢半拍。 她打开微信界面，没有收到什么信息，她的人缘的确不好。倒是班级群的消息已经有一百多条了，班长有一条信息@所有人， “请大家在明天之前上报自己期末考核的曲目，注意、注意、注意：第三学期考核总分的不得低于85分。” 她翻看聊天记录，李小茹和王妮娜已经报了曲目，她思索片刻，把刘嫚最后在钢琴教室练习的曲目报了上去。 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容易。 第五章 赔偿协商 接下来几天，刘嫚与寻常一样，按时上下课、练琴、复习备考，试着融入自己的新角色，没有让任何人看出她的不同，连张佩都没发现自己的女儿已经换了个人。 周末很快就到了，经过孙律师的斡旋，张佩和刘嫚准备去见那个被撞身亡的快递员亲属。这几天，刘承宇一直被关在拘留所，除了律师，其他人没有办法见到他。张佩还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亲属，一是刘承宇在老家的父母年事过高，她不想惊动他们；二是张佩好面子，不想自己的亲朋好友看他们家笑话。 他们把见面地点定在一家中式饭店的包间里。 刘嫚母女带了10万块钱，和孙律师先到一步。 孙律师叫孙一义，他是张佩的高中同学，是一位资深律师，在业界非常有名气，他与张佩夫妻俩关系都很好，两家以前经常走动。 趁对方还未到，孙律师再对张佩叮嘱一些谈判的注意事项。 刘嫚悄悄看着他，在她的记忆里，孙律师一家并不待见她。孙律师和他的妻子都是学霸，两人同在司法体系工作。 他们有一个独生女，叫孙玮炜，和她一样大，也是个学霸，现在在首都大学读书。因为两家走得近，小学、中学，刘嫚一直和孙玮炜是同学。但孙玮炜在智商上碾压她，特别是每次考试结果出来的时候，她免不了要被孙玮炜拿来对比，心里不平衡。 不过孙玮炜相貌一般，这是唯一让刘嫚感到欣慰的地方了。初中某次期末数学考试，孙玮炜考了满分，刘嫚不及格，气急败坏的刘嫚对孙玮炜说，“你长得这么丑，成绩好又怎么样？” 刘嫚这句话严重伤害到了孙玮炜的自尊，孙玮炜强忍着眼泪，回到家才哭出来，而且是在自己母亲面前放声大哭。 从此之后，孙律师一家就与他们走动的不那么频繁了。高中时，刘嫚成绩太差，不得不转去艺术班成为艺术生，她与孙玮炜也不再有交集。 现在见到孙律师用尽全力的帮助他们家，她替以前的刘嫚感到害臊，人家是以德报怨，不与一个没有脑子的小女生计较。 被撞身亡的快递员叫王春华，今年29岁，有三个孩子，大女儿7岁，二女儿5岁，小儿子才2岁。他的妻子没有工作，父母都是农民，他下面还有一弟一妹，家庭情况实在是很复杂。 来与张佩母女见面的是王春华的妻子、母亲和弟弟，王春华死后，他的亲人都从老家赶到首都。 王家人到的时候，气氛相当尴尬。 王春华的妻子眼睛一直是红的，不知哭过还是气红的，她狠狠的盯着张佩，仿佛张佩是她丈夫死亡的帮凶。 张佩就在嘴边的道歉，硬是让这个眼神咽了下去。 不等他们说话，王春华的母亲忽然冲着张佩大叫，“我的儿子死的好惨啊，都是你们害死他的啊。” 她双手拍着自己的胸口，面目悲痛，干嚎大喊，张佩被她憎恨的目光扫到，吓得往后退了一小步。 刘嫚却很镇静，丝毫没有被这阵势吓到。她见多了冷宫里要死要活，哭天喊地的女人，神经麻木，反而不怕了。 “事已至此，你们要相信法律会给你们家一个公正的审判，”孙律师中间调和道，“她们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今天请你们过来，就是想办法弥补过错。” 孙律师给了张佩一个眼神，张佩连忙说，“是的，是的，对我先生所做的错事，我们感到很抱歉，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你们。” 刘嫚跟着张佩一起对他们弯下了腰。这份歉意是真心诚意的，毕竟对方丢了性命。 “道歉有用吗？道歉我哥能回来吗？”王志华愤声道，他看起来和刘嫚差不多大，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这话不知怎么又刺激到王老太，她又嚎哭道，“我大儿子这一辈子好苦啊，为了让弟妹读书，书没念完就出去打工，前些年，为了给我家老头子治病，拼死拼活的工作，好不容易讨上媳妇，日子过得好一些了，却被你们家撞死了。” 王老太刺耳的哭声，让刘嫚眼皮直跳。 张佩手足无措的看着孙律师，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些人了。 孙律师在心里叹气，谈判还未开始，张佩已经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场面也已经被对方完全控制。 他与张佩相识快三十年了，他很了解张佩软弱的性子，她习惯依靠丈夫，胆小怕事，没什么主见。刘嫚的性格也遗传了她母亲，不仅软弱，还自大，难成大器。母女俩没有主心骨，事情还是得靠他解决。 孙律师说，“虽然司机酒驾犯罪，可是你的儿子并不是完全没有责任的。” 刘嫚此前并不了解整件事情的经过，于是凝神听着。 孙律师继续说，“我的当事人开车既没有超速也没有违反除了酒驾外的其他交通规则，是受害人骑电动车速度太快，逆行撞上来的。根据交警队的检验报告，事发时，他还及时踩了刹车。” 王志华打断孙律师的话，厉声道，“胡说八道，交警已经出了责任认定书，你们要负主责。” “那是因为现在严抓酒驾，当事人正好撞在枪口上，”孙律师语气果断干练，“我和我身边这对母女今天请你们过来并不想与你们吵架，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我们都很清楚这场事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当事人没有见死不救，也尽了义务送受害人去医院。现在受害人去世了，当事人和他的家属都很自责，所以想尽力补偿你们。” “那么，你们准备赔偿多少呢？”一直没有开口的对方律师忽然问道，他还制止了想和刘嫚母女继续吵下去的王家人，没有被孙律师的气势所压制住。 他叫赵峰，是王春华家属的辩护律师。赵峰是一位很年轻的律师，看起来才刚从大学毕业，眼神却很精明，从进包间起，金属眼镜片后的眼睛就不住的打量张佩和刘嫚，仿佛在衡量她们的价值。 不知为什么，刘嫚特别讨厌他的眼神。 第六章 巨债压身 “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张佩终于回过神，恢复理智，想到孙律师之前教她的，说道，“只要合理，我们这边都可以协商的，我这里有10万块钱，可以先给你们应个急，毕竟三个孩子要读书吃饭，”她把钱放在了桌上。 见到钱，王家人安静下来，不哭不叫不闹腾了，王老太身手矫健的把钱捞到自己这边。她看了小儿子一眼，用眼神示意着什么，应该是来之前都商量好了，王老太说， “这点钱够什么？我儿子一条命就值10万块钱吗？听说你们家男人是当官的，如果他坐牢，管帽不就要丢了，你们女儿在首都音乐学院学钢琴，学费很贵吧，你们家在首都有房有车，肯定不差钱，”说着王老太眼中露出一丝贪婪的目光，抬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万是我们最低要求。” “我们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张佩瞠目。 孙律师则皱紧了眉头。 王家人已经查清楚了他们家的底细，知道刘承宇的工作单位，知道他们的家庭住址，知道刘嫚所就读的学校。 王家人来首都在几天，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收集到这些信息？ 想了想，孙律师看向那个叫赵峰的律师，而对方竟朝他笑了笑。 出事后，张佩专门清点了家里的财产，她和丈夫手头的存款不过三十几万，就算把车卖了，可以换二十万，那也没有百万啊。刘嫚花钱大手大脚，要什么买什么，他们两口子根本攒不下钱。张佩现在也后悔，以前不该惯着刘嫚，钱花光了都不知道花到哪里去了。 “你们的房子可是在市中心吧，”王志华也在首都读大学，非常了解首都的房价，“把房子卖了不就有钱了。” 张佩肯定不同意，“房子卖了，我们住哪儿？” “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我哥那么年轻，他的生命原本可以很长的，他还有三个孩子嗷嗷待哺，你们觉得这笔账怎么算呢？一个孩子一百万不多吧，”王志华反问。 王家人贪得无厌的样子气坏了张佩，“想都不用想，我们绝不会答应。” 张佩抓住刘嫚的手，对孙律师说，“不谈了，不谈了，我们走。”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的往外走，刘嫚被她拉着外走，临出包厢前，她回头看到那个叫赵峰的律师，对方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笑容。 第一次协商，不欢而散。 一离开王家人的视线，张佩就忍不住怒道，“他们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三百万，他们的儿子值三百万吗？” 张佩也是气极了才说话难听。 孙律师说，“就算王春华不值，承宇也是值的。” 他的话如一盆冷水泼下来。 由于刘承宇顶头上司的极力维护，虽然刘承宇被抓，但他暂时还未被工作单位开除。出事当晚的饭局是他领导主办的，刘承宇为领导挡了酒。 现在他的领导用关系把事情压了下来，可万一王家人去他单位闹事，或者闹到网上去，事情就没办法挽回了。 孙一义担心的就是这一点，他对张佩说，“他们的律师不太好对付，现在年轻人想法比较多，他能鼓动王家人张口就要三百万，肯定有一定的把握，恐怕留有后手。” 孙律师这么一分析，张佩又茫然又害怕，“什么后手？” “官员酒驾撞死快递员，对方官大压人，快递员家属无处伸冤，”孙律师说，“他们只要在网上请水军写类似的新闻标题，承宇就完了。” 闻言，刘嫚紧紧蹙眉。 散播有失偏颇的消息，利用大众对弱者的同情心理，煽动他们的情绪，从古至今都管用，刘嫚冷宫的邻居们在其他人看来，各个都是心肠狠毒的妇人，可是如果她们真的如传闻那样蛇蝎心肠，为什么会成为失败者被困后宫一生呢。 “那该怎么办啊？”张佩无助的看着孙律师，“我们最多只能拿出五十万现金，总不能真的把房子卖了。” “我再去检察院和法院那边走动走动吧，”孙一义感到事情很棘手，刘承宇的身份太敏感，公务员、酒驾、对方死亡、贫困家庭，这几个敏感点加在一块，怎么辩解都辩不清了。 刘嫚一家搬进这个小区才五六年，小区是经济适用房，刘嫚家总共有一百四十平方米，当年购买价格很低，否则以刘承宇的工资哪里买得起这个地段这么大的房子。 张佩绝不同意卖掉房子。 第二天，张佩和刘嫚去了一趟典当行。张佩把自己所有的首饰都拿过来了，包括她结婚时，刘承宇送她的婚戒。典当行的工作人员一件一件的估价，张佩的首饰不多也不少，几个钻戒，几条金项链，几条金手链，几对耳环，还有几块翡翠，每一样都整齐的摆在刘嫚面前，耳边是工作人员的报价， “我们这里黄金以市场价百分之七十算，玉器半价，如果你同意，我们就可以直接签合同了。” “玉器只能半价吗？这个是翡翠，这个是真正的和田玉，买来时很贵的。” “抱歉女士，玉器市场波动很大，我们公司没办法承担相应的损失，保险起见，都按半价算，”工作人员很冷漠，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刘嫚看到张佩用略带不舍的眼神看着那些首饰，每样东西都是刘承宇在结婚纪念日和她生日时，送给她的。 张佩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说道，“我同意。” 刘嫚感到很心酸又心疼，她想起徐夫人患病后，最后弥留的那几个月，徐夫人不断的靠变卖自己所剩不多的首饰，请求那些宫人好好对待她。她记得徐夫人慈爱又心疼的目光，她温柔的摸着她的脑袋，“我走了之后，你该怎么办呀，只求这些宫人收了我的东西，能有几分感恩。”可事实证明，宫人们根本没有良知。 这一瞬间，张佩的身影和徐夫人融合在一起，刘嫚眼角酸涩，她不知道这是身体里曾经的刘嫚对母亲残留的爱，还是她自己对徐夫人的思念。 所有首饰最后只当了十四万，距离三百万的数额依然杯水车薪。 第七章 直播卖鞋 当天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日光的猫粮碗是空的，刘嫚去拿猫粮才发现猫粮也没剩多少了。 刘嫚以前的零用钱生活费都是父亲给的，现在刘承宇不在，她手里头连买猫粮的钱都没有，再看到客厅里，仿佛苍老了十岁的母亲，刘嫚明白自己必须想办法挣钱。 她走进衣帽间，看了看堆起来的鞋子和衣服，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微信发到她与李小茹、王妮娜的三人群里， “你们认不认识谁收二手衣服和二手鞋的？” 不到一分钟，两人就回复了她， “不认识(。＿。)一般都是在闲鱼上卖吧。” “你想卖自己的衣服鞋子吗？”李小茹打了一个很大的问号。 “对，我想把我那些AJ卖了。” “！！！！！！” “你疯啦，AJ不是你的宝贝吗？” 两个女孩都很震惊，她们都很喜欢AJ，特别羡慕刘嫚能买下自己喜欢的每双鞋，她们的生活费可支撑不了这样的消费。她们以前也去过刘嫚家里，见识过她整整一面墙的AJ，她们都以为刘嫚家里有矿。 所以她们才感到不可思议。 “我现在很需要钱，”刘嫚不想把自己的窘境暴露给两位好友，“我也不喜欢AJ了，这么多鞋子放在家里没用占位置。” “你到底怎么了？唐图不喜欢了，AJ也不喜欢了，那你现在喜欢什么？”王妮娜后面加了一个十分困惑的表情。 “我喜欢钱。” “。。。。。。” “。。。。。。” 在两个女孩的建议下，刘嫚用手机给每双鞋拍了照片发到闲鱼上，按照生产时间和颜色，整整六十二双，等全弄完，日光早已窝在她的被子上睡熟了。 刘嫚累得够呛，洗漱完，抱着猫咪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是星期一，她收拾好东西，匆匆往学校赶。在地铁里，她扶住栏杆，打开闲鱼看看有没有留言，没想到给她发私信的人还挺多的， “鞋子都是三十六码的吗？” “第四双有没有更多的图片？” “真的是九成新吗，不会是图骗吧？” “我在同城，能否先过来看看实物？” ...... 留言很多，毕竟刘嫚的鞋子非常新，价格只有原价的一半，很多AJ迷都盯上了。 她回复了每一条信息，发现大家的问题都集中在鞋子的真实性上。她在主页面在加上了一句话，“我本人是AJ收藏者，由于家里出了点事，不得不出售这些鞋，我保证每一双鞋都是正品。” 她这段话加上去不久，页面下评论区多了一条评论，“你的鞋有很多，我们想买的人也挺多的，我们都不在首都，不好验证真伪，不如你开个直播，把每一双都在镜头里过一遍给我们看看吧。” 开直播？ 刘嫚讶异，在她的记忆里，以前的刘嫚不怎么看直播，她手机上连直播软件都没有。到了学校，刘嫚问李小茹和王妮娜的意见， “开呗，有什么可纠结的，隔壁班的许子涵，就在网上搞钢琴直播，赚了不少钱，”李小茹觉得没问题。 王妮娜不屑道，“就她那水平，连嫚嫚都不如，也就只能在网上哄哄不明真相的门外汉。” 刘嫚感觉到了王妮娜是鄙视她的专业能力，也有点看不起直播的意思。她笑笑，没说话。 “不过嫚嫚，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要卖鞋，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李小茹很关心的问道。 李小茹觉得自从刘嫚晕倒后，她就变了，话变少了，好像多了很多心事，举止也变了，有几次看到她独自己在琴房里练琴，比以前认真努力，她不再与她们搂搂抱抱，她们想去挽她的手臂，都被她躲开，这个女孩就好像一夜之间脱去幼稚变得沉稳了。 “别担心了，我只是意识到自己以前花钱没节制，买了很多没用的东西，现在要及时止损，我不是说了吗，我现在特别喜欢钱，喜欢现金在手的感觉。” “能不能不要这么俗气，”王妮娜无语，她们可是钢琴专业的小清新啊。 “大俗即大雅。” 刘嫚插科打诨，三人笑作一团，她暂时打消了她们的怀疑。 和两个好友一番商量后，刘嫚决定明晚在宿舍开直播。她先在手机上下载好直播APP。注册了一个账号，叫“公主且嫚”。并把直播时间和她的账号数字写在了闲鱼的公开页面上。 到了约定时间，刘嫚换上了一条百搭的薄牛仔裤，穿了一双平底鞋，李小茹举着手机摄像头对好刘嫚的双腿和双脚，打开了后置摄像头。 “怎么没有观众？”李小茹话音刚落，直播观众数字就从0变成了1，“有人了，有人了，叫恶龙咆哮。” 王妮娜白了她一眼，“嘘，嘘。” 李小茹马上闭嘴。 尽管只有一位观众，刘嫚还是自我介绍道，“恶龙咆哮你好，我是闲鱼上的AJ卖家，现在我来展示我收藏的鞋子。” 刘嫚的声音是绷着，她有点紧张，感到很不自在。虽然只有一个人看，她却有种把自己暴露在无数人眼中的感觉。 这对于曾经被封闭在冷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孩来说，其实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 “今天我先试穿其中五双鞋，因为我的脚是36码的，所以我的AJ都是36码。” 刘嫚打开一个鞋盒，把鞋子拿出来，李小茹拿着手机马上给鞋子一个特写，正面、侧面、俯视、仰视。这时，直播间里来了第二个观众。 等刘嫚换好鞋，观众数字变成了6。 “哇，小姐姐的腿好好看，”一个网名叫“我就是来看鞋的”;写下第一条留言。 李小茹看到了，出声说，“谢谢你夸我们家嫚嫚。” “小姐姐怎么不露脸？”“我就是来看鞋的”又写道。 “哈哈，她比较害羞，”李小茹做旁白解说。 刘嫚脸真红了一点，继续介绍道，“这双鞋是我去年一月份买的，只穿过两次，原价1899。” 她穿好鞋子，在垫了纸壳的地上走了几步，转身又走了几步。 这时直播间观众数字变成了11。 有个人大概是碰巧点进来的， “这是什么啊，晒美腿吗？”——怪咖肥宅小青年 “晒鞋的。”——我就是来看鞋的 “腿比鞋好看啊。”——怪咖肥宅小青年 平心而论，刘嫚有一双美腿，细长笔直，贴身的牛仔裤完美的勾勒出她的线条，卷起的裤腿露出了一截洁白的脚踝，十分吸睛。 第八章 琴室练琴 刘嫚第一次直播由于没有经验，乱糟糟的，整个直播只维持了十来分钟，观众最多只达到过二十人，不过这已经让刘嫚很有成就感了。 更大惊喜是，第二天，闲鱼上就有一个人付款下单，买了一双她在直播中展示过的鞋。她看到买家闲鱼上的昵称是叫<恶龙咆哮>，刘嫚记得，她就是直播间第一个观众。 刘嫚在宿舍里打包好鞋子，仔细写上卖家地址电话，李小茹比她还兴奋，“真的有人买诶。” “鞋子好又那么便宜，没道理卖不出去，”王妮娜觉得没什么，直播的时候，她负责给刘嫚递鞋子，鞋都过了她的手，她也挺心动的，但她没有买二手货的习惯。 “那我们再接再厉吧，今天再直播十双，”李小茹说。 “可我只拿了五双鞋过来，今天下午又要练琴，没有时间，”刘嫚为难，她没想到二手AJ鞋出手那么容易。 “练完琴你再回家嘛，别把鞋子拿过来拿过去的了，直接在家里直播，我和娜娜当你的观众，当你的托，我们来烘托气氛，”李小茹偷笑。 刘嫚和王妮娜也笑了起来。 距离期末专业考核不到十天，刘嫚不得不抓紧时间练琴。期末季到了，琴房和自习教室一样都爆满，刘嫚下手慢了，只预约到人少的下午五点到七点。 音乐都是相通的，再加上前主的记忆，钢琴对于刘嫚来说没有那么难，她现在也渐渐上手了，靠自己找到了一些弹琴的技巧，可是要达到考核85分的要求，她还是很有压力的。 学校现在对于专业考核抓的越来越严格，上学期期末，刘嫚的专业考核就没达到标准分，而学院规定考核满两次不过，留级处理，满三次不过，劝退处理。 这个节骨点，刘嫚不想再给家里添麻烦，只能拼命的练习。 唐图练完琴出来已经六点半了，天也黑了，他给女友发完一条微信，下楼准备自己去外面吃饭。 路过钢琴琴房时，听到里面传来琴声，本没当回事，却发现对方正在反复练习一段曲子，那是一段他觉得很基础的旋律，他不由觉得可笑，这种水平是怎么考上本校的。 他出于好奇心走近琴房，透过后门的玻璃窗，看看是谁在弹琴。 这一看就愣住了。 他看到刘嫚端坐在琴凳上，目光直视琴谱，专注而异常认真的弹奏这段简单的旋律。 暖黄灯光的眩晕下，她仿佛沉浸在只有她一个人的世界里，一头乌黑的披肩直发，既韵致又飘逸，静谧的侧颜就像壁画中走出来的古代仕女。 唐图竟有一瞬间的怦然心动，但很快他就回过神，迷惑为何正在弹奏西洋乐器的女孩会带给她中国古典美人的错觉。 这种错觉一直维持到他走出教学楼看到他的女朋友沈墨臻为止。 “我不是说了让你不用等我吃晚餐吗？”唐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不耐。 沈墨臻毫无察觉，带着笑意挽住唐图的手臂，“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呀，怎么样，看到我开不开心？” “开心，很开心，”唐图低头在沈墨臻脸颊边啄了一口，沈墨臻顺势偎在他怀里。幸好此时天黑，行人稀少，否则两人亲昵的样子被人看见拍照po到网上又要引得不少女孩心碎。 “我们晚上去吃日料吧，学校旁边最近新开了一家店，大众点评上好评很多，”沈墨臻说。 “听你的，你做主，我无所谓，”唐图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敷衍。 他搂着沈墨臻正要走，就看到刘嫚背着书包，不急不忙的从楼里走出来，他停顿了半秒，这半秒足够引起沈墨臻女人天生的直觉。 沈墨臻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也看见了刘嫚。 两人的目光太直白，刘嫚抬起头，见到这对俊男美女，她倒不拘谨，大大方方朝唐图颔首，又对沈墨臻笑笑，绕过两人继续走，心里还想着唐图的女朋友长得真美。 她的反应算漠视还是算礼貌呢？ 唐图和沈墨臻都觉得怪怪的，沈墨臻问唐图， “她是谁？” “一个钢琴系的学妹。” 沈墨臻立马想到自己这两天听到的传闻，有人告诉她，一个钢琴系的女孩缠上唐图，唐图还专门去对方教室看她。沈墨臻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却没胆子质问唐图。 沈墨臻从小学习民乐，尤其擅长古筝，大学四年，专业始终排名第一，她有一副柔美的外表，身材纤细柔软，一举手一投足尽是女性的温婉贤淑，非常有古典美。所以沈墨臻经常代表民乐系跟着学校官方乐团远赴国内外演出，即将毕业的她已经签约国家民族乐团，前途无量。 大一刚入学时，沈墨臻就和唐图相识了。除了如今公布出来的恋情，他们还有四年的友谊，两人互相很了解对方，因此唐图最终选择她做女朋友，其他女孩甘心退出，毫无怨言， 但谁也不知道，外人奉为女神的沈墨臻，在唐图面前，姿态放得很低，大多数时候，都是她让着对方。也许当初唐图看中她的，就是她这份懂事与体贴。 “你不要多想，之前她在琴房外面晕倒，我好心送她去医院，第二天正好路过他们教室就去看看她怎么样了，”唐图难得解释道，“我们现在去吃饭吧，我快饿死了。” “嗯嗯，”沈墨臻垂眉，唐图的确是解释了，却也根本不给她询问其他问题的机会。这四年，有无数形形色色的女孩靠近唐图，却没有一个能引起唐图的重视，沈墨臻一直很有自信，她作为朋友始终陪在唐图，终于一天会打动唐图，而她也成功了。 可是为什么，他们的关系才刚刚确定一个月，就出现了一个有史以来，她遇到的最棘手的对手。沈墨臻感到了一丝焦虑不安。 第九章 继续直播 此刻，刘嫚可不知道沈墨臻心里那么多小九九，她早就把唐图抛之脑后。刘嫚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挤进地铁下班族的人群里，匆匆忙忙往家赶。 等她到家都八点多了，张佩给她留了饭菜。吃饭的时候，她对张佩说，“妈妈我准备把AJ都卖了。” 张佩诧异，“那不都是你的宝贝吗？你以前碰都不让我和你爸碰。” “我以前不懂事乱花钱，现在爸爸出了这样的事，我不能袖手旁观，家是我们三个人，我不能把担子都让您一个人扛着。” “别卖了，二手鞋子卖不了几个钱，你爸爸的事情你不要管，我来想办法，”张佩还是宠爱女儿，收集AJ是刘嫚为数不多的爱好，她记得女儿得到每一双心爱的鞋子时，脸上的发自内心灿烂的笑容。 “我今天已经卖了一双，赚了1000块钱，”刘嫚打开手机，给母亲看成交记录，“你看，我才挂上去一天，很容易就卖出去了，像这种限量版，网上的人抢着要。” 张佩看到了订单交易成功的字样，她很惊讶，这双鞋是刘嫚以前最喜爱的款式之一，是限量版，当时刘嫚熬夜，凌晨在网上抢到的。她想告诉刘嫚不必要放弃自己的喜好，抬眼却看进女儿的双眼里，那么浓烈的黑色，却闪烁着微微光亮。 曾经，这双眼睛里，有恣意，有任性，有些小霸道，有在亲人中的唯我独尊，可是此刻，它清透纯粹，有种安抚人心的神奇力量，似乎可以让人坚定的相信她，无论前路多难，总会柳暗花明。 张佩露出一丝这些天久违的笑容，“算了，算了，我不管你，随你折腾去吧。” 喂完猫咪，铲完屎，刘嫚便张罗直播。她没有手机支架，便用几本书把手机支撑在书桌正中间，她调整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手机前置摄像头调到一个最好的角度。 晚上九点整，刘嫚准时开始直播。 观众列表里，前两位是嘻嘻哈哈（李小茹）和NANA（王妮娜），她俩等她半天了。 “小姐姐终于上线了!”——嘻嘻哈哈 “我们等了好久哇。”——嘻嘻哈哈 “快点开始吧。——嘻嘻哈哈 ...... 刘嫚没想到李小茹是个刷屏狂魔，没一会儿留言区都是她的信息。 “哇，小姐姐今天是在家里直播的吗？”——我就是来看鞋的。 刘嫚说道，“是啊，我今天从学校回家了。”她余光瞥了一下观众列表，除了她的两个托，剩下三人都是熟人，“我就是来看鞋的”、“恶龙咆哮”以及那个昨天误入的“怪咖肥宅小青年”。 刘嫚说，“恶龙咆哮，我今天已经把你的鞋子寄出去了，你收到后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 之前一直没有说过话的恶龙咆哮，发了一条信息，“好的，谢谢。” 就这一会儿，又有几个人进了直播间。 “诶，这个小姐姐不止腿好看，脖子也很好看呀（色）。”——怪咖肥宅小青年。 家里有暖气，刘嫚今天穿了一套保守的睡衣，浅蓝色的长袖长裤，从屏幕上，观众只能看到她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和尖尖的下巴，偶尔有几缕头发垂下来。 “小姐姐，你露个脸好不好。”——怪咖肥宅小青年。 “小姐姐，只要你肯露脸，我就给你刷一座城堡。”——怪咖肥宅小青年。 刘嫚脸又变红了，她感觉自己好像在网上被人调戏了。 “色狼滚远一点，主播是来这里是秀AJ的。”——嘻嘻哈哈。 “AJ我要看，美女我也要看。”——怪咖肥宅小青年。 “其实，我也有点好奇小姐姐长什么样诶。”——我就是来看鞋的。 “快点给我们看看AJ吧。”——NANA 王妮娜的留言一下子提醒了刘嫚。 “我现在带你们看看我的衣帽间吧。” 刘嫚拿起手机，换成后置摄像头，走进衣帽间，把摄像头对准自己一整面墙的AJ，边缓缓滑动，边说道，“这里就是我所有的AJ。” “哇，好震撼，好夺目，好炫彩。”——我就是来看鞋的。 “小姐姐家有矿啊。”——andy小确幸。 看见新人留言，刘嫚连忙解释道，“我要是家里有矿，还沦落到卖二手AJ的地步吗？” “小姐姐家里的装修风格我好喜欢，小姐姐的AJ我也好喜欢，可惜我脚大，穿38码（大哭）。”——桃子是个小仙女。 到目前为止，除了怪咖肥宅小青年以外，刘嫚的观众性别都是女♀。 “小姐姐，我想仔细看看左上第二排，第三双鞋，可以吗？”——andy小确幸。 “当然可以。” 刘嫚踮起脚，拿下这双鞋， “这双我买的比较早，穿的次数有点多，但是看起来还算新，”刘嫚让镜头靠近鞋子一些。 “啊啊啊啊啊啊，这就是我最想要的一款，这款刚出来的时候，我上高一，存了好久好久的零用钱，好不容易存够了，鞋却停产了（可怜）。”——andy小确幸。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便宜一些，毕竟我穿过，”刘嫚很实诚的直接报价，“800块钱就可以了，”要知道这双鞋原价2488元。 “我最喜欢爽快的人了。”——andy小确幸。 忽然一辆金色马车出现在屏幕上，一个穿白衬衫黑制服的管家模样的人坐在马车上，管家指挥棒一挥，无数小星星落下。 “andy小确幸送你一辆幸福马车。”一行字特意标红标粗，出现在留言栏下面。 这时，微信也跳出群对话框， “我天，这是一个土豪啊，她还说你家有矿，她自己家才有矿吧，直接送你五百多块钱，”另一头的李小茹兴奋不已，一辆幸福马车等于5200个金币，而10个金币等于一块钱。 刘嫚也很意外，“谢谢你，andy小确幸。” “小姐姐，我已经在闲鱼上下好单了，明天记得把鞋子寄给我哟。”——andy小确幸。 “好的，没问题。” “喵喵~~~” “诶，好像有猫叫，”——桃子是个小仙女。 刘嫚低头一看，日光已经跑到她脚边上，仰着头，滴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她，可怜又无辜，似乎在求抱抱，毕竟她冷落它了。 “是我家的猫，”刘嫚说。 “啊，小姐姐家还有喵吗？”——桃子是个小仙女。 “能不能看一下你的喵（期待）？”——桃子是个小仙女。 第十章 稳定三角 刘嫚把日光抱起来放在床上，将镜头对向她。 日光两个小前爪扣在被子上，一对耳朵直立着，一脸懵逼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自己，它还没搞清楚状况。 “是一只金渐层诶，好可爱哇。”——桃子是个小仙女。 “什么是金渐层？”——我就是来看鞋的。 “英国短毛猫的一种，一般金色比较罕见，纯种的话眼睛是绿色的，像小姐姐家的这只，肯定是很纯的了，湖绿色的眼睛太好看了叭（可爱）。”——桃子是个小仙女。 显然这个网友很懂猫，解释的头头是道。 “猫咪叫什么名字？”——桃子是个小仙女。 刘嫚说，“叫日光。” “喵的名字也好好听，日光倾城呀，将来我们日光肯定是一个超级仙女。”——桃子是个小仙女。 “小姐姐，以后你直播能不能让猫咪出镜呀，我好喜欢喵，主播里有金渐层的比较少见。”——桃子是个小仙女。 “可以啊，不过得我在家时才行，有时候我住学校宿舍就没办法了。” “小姐姐你真好说话。”——桃子是个小仙女。 一个比心的手势出现在屏幕上，后面跟着一个×号，乘号后面的数字不断的在增加，最终停留在33。 “桃子是个小仙女送给你笔芯。” 刘嫚知道这又是观众在给自己刷礼物，很高兴，“谢谢你，桃子是个小仙女。” 大概因为今天有两个人送礼，提高了刘嫚的排名，她的直播间观众数猛然窜至70人。 给她留言的人也多了起来。 有人问她AJ，也有人问她猫咪。 刘嫚才知道原来晒猫也能博得关注，她不由感到神奇，透过一根网线，一部手机，她可以和许多身处遥远地方的人对话，还能分享自己的生活，而大家也乐意看她的生活。 直到晚上十一点，刘嫚才结束直播。这一晚，她收获颇丰，卖掉了一双AJ，还收到了不少打赏。 她开心的把日光举高高，“以后你也要帮我呀。” 不明白自己已经成为不少人云吸猫对象的日光不停的扭动身体，两只后爪不停的挠动，可当真碰到刘嫚的皮肤，它又收起了指甲，就轻轻抠一下。 刘嫚狠狠亲了它一口，“今天赚到的钱，先给你买猫粮。” 说完她打开淘宝，迅速下单，一口气买了15磅猫粮。 临睡觉前，刘嫚打开直播软件，去看其他主播是怎么直播的，她清楚她的AJ总有卖完的一天，那时她又能靠什么赚钱呢？她需要经验。 这个app上有直播唱歌的，有直播跳舞的，有直播化妆的，有直播做菜的......五花八门。 刘嫚骨子里还带着古代女子的腼腆害羞，没做好露脸的心理准备。 手指滑到一个排名前十名的主播头像，点进去看，是一个人在画画，主播始终没有露脸，屏幕上只看到拿着油画笔的手和一个画板。刘嫚看到他的粉丝数有七万多人，他收到的礼物数是一个令她瞠目的数字。 这是现代版的卖画吗？ 刘嫚突然灵机一动，心里有了决定，再次打开淘宝，东挑西选，买了几样东西。 第二天到学校，李小茹特别高兴，“嫚嫚，你太棒了，才第二次直播，就有人给你送礼物了，我们再接再厉努力下去，你一定能成为大神，” “我才十五个粉丝，”刘嫚无奈道。 “万事开头难嘛，将来你的粉丝数肯定能嗖嗖的往上窜。” “再说你又没露脸，我看那些卖颜值的主播用了美颜滤镜也没你好看，如果你露脸了，肯定秒杀她们，不愁没粉丝。” 李小茹对刘嫚特别有信心，她之前还觉得直播不靠谱，结果昨晚见观众和刘嫚互动那么活跃，她觉得刘嫚成为网红不是梦啊。 “你在看什么，半天不说话？”李小茹凑到王妮娜跟前，“咦，这不是唐图的照片吗？” 王妮娜正在刷微博，“唐图和他女朋友又上热点了。” 一个唐图的迷妹用自己的微博发了几张照片，照片是在一家日料店拍的，这次沈墨臻脸比较清晰的暴露在大众面前。 微博留言中，有人爆出了沈墨臻的来历， “校花级人物，还是准音乐家，优秀的让人嫉妒不起来。” “这一对是神仙颜值啊，比不了，比不了。” “只能祝福了，（哭晕）。” ...... 眼尖的围观群众凭借背景装饰，甚至看出他们是在哪家日料店拍的。 “不就是音乐学院对面的居酒屋嘛，我也去过几次，还算不错。” “我在大众点评上看到过，贵的令人发指，贫穷影响了我的食欲。” “我们去那儿吃饭，岂不是能偶遇唐图？” “吃不起啦，好贵好贵。” ...... 微博上议论热火朝天，王妮娜看得津津有味，“不过这个沈墨臻的确是优秀呀，就算是我们学校毕业，想进国家级乐团也很难，而她已经被提前录取，我真羡慕她。” 虽然刘嫚她们现在才大二，但已经开始考虑前程问题。学艺术的不像普通专业那么好找工作。成绩特别优秀的可以像沈墨臻那样进大型乐团；成绩优秀的如果有背景有关系也可以进好乐团；家里有钱的会送孩子去国外音乐院校继续深造；成绩一般的可以考研补救；成绩差的就只能自己闯荡谋一份钢琴老师之类的工作了。 以前的刘嫚就属于成绩差的这类，要不然刘承宇也不会为她出路发愁。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王妮娜和李小茹的成绩都很优秀，她们是正儿八经的艺术范儿，两人专业排名都在年级前列，可又没那么拔尖，她们都没有硬后台，进大乐团有点悬。 “明年是建校八十周年，除非能在明年年底的周年庆上有一个独奏名额，”王妮娜喃喃自语。 听到她的话，一向叽叽喳喳的李小茹沉默了，在学校周年大庆上演出，恐怕是每个有音乐追求的钢琴系学子的梦想。 细心的刘嫚察觉到两人情绪的不对，“如果我的粉丝能满100个，我就请你们俩去这家居酒屋吃饭怎么样？” “真的吗？” “不能反悔哦。” 李小茹和王妮娜不约而同的说道。 刘嫚笑道，“一言而定。” 搞艺术的谁不心高气傲呢，李小茹和王妮娜可以容得下过去刘嫚的任性小脾气，和她成为朋友，也许正因为刘嫚钢琴水平差，不是她们的对手，刘嫚也没有什么功利心，跟她们不争不抢，有刘嫚在其中调和，她们宿舍反而能成为一个稳定的三角。 第十一章 宠物医院 刘嫚连续一周，天天坚持每天晚上直播，她的粉丝数也缓慢增长到40个。除了推销自己的二手AJ，她还直播日光吃饭和拉屎。 猫咪拉屎，是观众强烈要求看的，刘嫚很无奈。 正常情况下，日光一天拉两次粑粑，上午一次，晚上一次，如果刘嫚在家就铲屎，如果她住校，就是张佩帮忙铲屎。 为方便日光晚上上厕所，刘嫚把猫砂盆就放在自己卧室里，有一次刘嫚正在直播，日光走进厕所里刨砂，被观众听到了，也许是大家的生活太乏味，他们强烈要求刘嫚直播猫咪拉粑粑。 日光是一只特别秀气腼腆的母猫，刘嫚直播的时候，她会像一位小淑女，端坐在她怀里。但当她上厕所时，神情会变得非常严肃。 “猫咪是不是便秘了？”——桃子是个小仙女。 她是日光的铁粉，每天准时等刘嫚上线。 “哈哈，反正跟我便秘时的表情一毛一样啊。”——怪咖肥宅小青年。 不是知道是不是因为旧猫粮里馋了刘嫚刚从淘宝买的新猫粮，这两天日光上厕所的时间变长了很多，而且拉之前，它会在猫砂盆外徘徊半天，进盆后又不停的刨砂，过好久才拉粑粑。 “小姐姐，你快看看日光的粑粑是否成型，颜色是否正常，现在天气越来越冷，我好担心她生病。”——桃子是个小仙女。 她这么一说，刘嫚也担心了，蹲下来，刨开日光刚埋的屎，是成型的，颜色也没有问题，可是粪便上却有一团血。 “天，怎么有血？”——哪有喵哪有我 这个女孩是日光的新粉，昨天才关注刘嫚。 “该不会有寄生虫吧，”——桃子是个小仙女。 “很有可能，”——哪有喵哪有我。 “小姐姐，你赶快带日光去宠物医院看看吧。”——桃子是个小仙女。 “忽然感觉养猫好麻烦，跟养小孩子一样。”——我就是来看鞋的。 “那当然，每一只喵都是宝宝。”——哪有喵哪有我。 屏幕上这时出现一支银色的魔法棒，魔法棒顶端散发着烟花，烟花里的数字显示为10。 桃子是个小仙女送给你10根魔法棒。 “小姐姐，这是门诊费，明天是周末，请务必带日光去看病。”——桃子是个小仙女。 得知日光可能有寄生虫，刘嫚也没心情直播了，“好的，我一大早就去。” 退出直播间，刘嫚把日光抱在怀里，日光很乖，舔舔自己的爪子，又讨好般的去舔刘嫚的手指。 湿湿暖暖的感觉，却让刘嫚坐立不安。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10:01。 现在还有宠物店开门吗？ 她打开大众点评，快速查找家附近的宠物医院，这边是密集的居民区，许多人都养宠物，宠物店、宠物医院有五六家。大部分营业时间都在9：00—21:30，只有一家关门时间是10:00。 虽然知道这家店很可能也打烊了，但刘嫚觉得如果不去看看，她今晚肯定睡不着觉的。来到这个陌生世界，是日光在夜夜陪伴着她啊。 事不宜迟，刘嫚直接把羽绒服套在身上，把日光一起捂在怀里打开了大门。张佩已经睡了，没察觉到刘嫚出门。 夜晚温度很低，走出门栋，一阵寒气就迎面吹来，冻得刘嫚发颤。这个时间点，大家都休息了，外面行人很稀疏，路灯的黄光把掉光叶子的梧桐树影子拉得很长。 刘嫚沿着百度地图指示的路线往前走，怀中的猫咪一动不动，两个爪子紧紧揪住她的睡衣衣襟，它害怕陌生的环境。 宠物医院距离她家有九百多米，刘嫚走得很快，可也走了十多分钟才到。这家宠物医院的名字很独特，只有一个字，叫“湛”，乍一看更像一家清吧的名字。 玻璃门后亮着灯，还开着门，刘嫚松了口气。 她拉开玻璃门，入目是一个接待台，没有人，房子里的中央空调还开着，很暖和。她朝里面望了望， “您好，请问有人吗？”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一个年轻男人从里间走出来。 看见他，刘嫚着实愣了神。 她原以为在普通生活中，唐图那般俊美的长相已是男人能到达的极致，可是眼前这个人让她明白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四目相对，她看到这个男人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是秋天的颜色，就像外面梧桐树的落叶。刘嫚不得不把视线往下，却发现他的唇形也非常好看，是浅淡的红色，如同被浸染过的朱砂。 日光仿佛感觉到这个环境的安定和温暖，挣扎着从刘嫚怀里出来，跳到地板上，傲娇的甩了甩尾巴，一双大眼睛也瞅到了男人，喵了一声，迈开小短腿居然朝他跑过去，把它的主人抛之脑后。 男人顺势把日光抱起来，他问刘嫚， “很漂亮的猫，它叫什么名字。” 日光已经完全叛主了，温顺乖巧的把自己的脑袋靠在他身上。 “它叫日光，”刘嫚猜测他是这家店的医生，继续说道，“它刚刚排泄的粪便里有血，我担心它体内有寄生虫，我等不及明天了，在网上看到我家附近只有你这里营业到十点，就过来碰碰运气，能不能请你给它做个检查，实在很抱歉打扰你了。” 男人说，“没关系，跟我过来吧。” 里面还有两个房间，他打开其中一扇门，再打开里面的灯，显然他刚才已经准备离开，刘嫚打扰到他下班。 房间靠墙的一侧有一排柜子，另一侧是不锈钢的置物架，上面摆满了宠物医疗用品，正中间有一个平台，这里应该是刚打扫过，到处都是纤尘不染的。 男人在平台上铺上一层一次性的蓝色医用垫布，日光站在垫布上，他带上医用手套，打开无影灯，仔细观察猫咪的皮毛，又检查了它的口腔，动作熟练又耐心。 边做这些他边问刘嫚，“猫最近的胃口怎么样？” “挺好的，和平时没区别，其他问题都没有，”刘嫚又把日光的粪便状态给他描述了一遍。 男人点点头，他从纸盒里抽出一根棉签，半蹲下身，与日光平视，他不断抚摸猫背上和下巴的软毛，“日光，乖乖的日光，”语气极尽温柔。 就在这时，他迅雷不及掩耳的把棉签插进了日光的小菊花里。 第十二章 假猫粮 “喵。。。” “你在这里等我五分钟，”他对刘嫚说，拿着棉签到另一个房间里去了。 懵逼的日光这时才从自己被***的事实中反应过来，不停的喵喵叫，躁动不安的样子，眼神特别委屈。 刘嫚连忙上前安抚它。 五分钟很快过去，男人走进来说，“它体内没有寄生虫，如果你还是担心的话，就先给它做个体内驱虫。” 听到这，刘嫚放心又不放心，“可是它刚才便血了。” “便血有很多可能，寄生虫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也有可能是肠胃炎，不过我刚才已经给它做了检查，基本可以排除寄生虫和肠胃炎，它可能吃的太干便秘，也可能是猫粮质量的问题。” 提到猫粮，刘嫚忽然想起来她的确买了新猫粮。 “我刚给它买了新猫粮。” “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口味的吗？” “是的，都是和以前一样的，就是包装变了，”刘嫚是在她过去购买记录里同一家店铺买的，那是一家代购国外猫粮的店，前主养猫后所有猫粮都是在这家店买的。 “猫粮的牌子叫什么？” 一串英文，刘嫚记不太清，她打开手机淘宝，念出名字 Cats’ Garden。 “你有可能买到假猫粮。” “不会吧，这家店好评很高啊，”刘嫚吃惊。 男人笑了笑，仿佛是笑她天真，“现在网上很多宠物店卖的猫粮都是真假掺着一起卖，他们只管赚钱。” “可是这会害死猫咪的。” “假的东西太多了，害人的都有，何况害猫呢？不过现在我们也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刘嫚叹了口气，古往今来，许多人为了利益都丧了良心。 结账的时候，她扫了店铺门口的二维码，收款人那一栏是一个叫喻湛的名字，而这家店就叫“湛”，好奇心驱使，向来不爱多嘴的她问道，“你叫喻湛？” 他点头，“是的。” “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吗？” 喻湛笑着点头，“看不出来吗？” 刘嫚老实说，“你太年轻了。” “你比我还小吧，”喻湛笑道，“是不是还在读高中？” “我大二了。” 喻湛还是笑，“的确是个小姑娘。” 喻湛的笑容很好看，刘嫚就像一瞬间被光芒笼罩，浑身沐浴在暖阳中，她不争气的脸蛋啊，坚持了这么久，还是红了。 依然从耳朵开始，慢慢的，蔓延到脖颈，雪白的脸蛋也变红了，她轻咬着自己的嘴唇，眼睛不敢看他，卷长的睫毛因为害羞，微微颤抖。 喻湛可以想象到，她睫毛下的眼睛，一定是极美的。 他忽的说，“你加一下我的微信吧，以后如果日光再有什么意外情况，可以先在微信上跟我说。” 刘嫚没多想，拿出手机，打开扫一扫，扫了喻湛的微信二维码，点了添加到通讯录，在对方认证那一栏，写道： 我叫刘嫚。 点完确定按钮，刘嫚收好手机，眼睛不敢再看喻湛，再次道谢，她准备离开。 喻湛说，“你家在哪个方向，正好我也要走，顺路可以载你一程，时间不早了，你一个女孩不安全。” 刘嫚不想麻烦他，连声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家离这儿不远，我可以走回去。” “日光刚做完便检，身体虚弱，吹不得冷风。” 这下刘嫚肯定同意了啊，喻湛就这么轻松说服了她。 喻湛的车停在对面的商用停车场，刘嫚的记忆里，这一片的停车费很贵，喻湛每天把车停在这里，他的停车费该不会比店铺租金还高吧。 喻湛的车倒不算贵，是一辆低调的沃尔沃。他把车停在刘嫚身边，下车帮她打开车门，这让刘嫚更受宠若惊，不过想到他对猫咪的耐心与温柔，刘嫚又觉得他肯定是一个大好人，对谁都这么好，这么绅士。 “沿着这条路笔直走到第一个路口右拐就到了，”刘嫚指完路，就低着头抱好猫端坐在副驾驶上。 她耳边传来轻笑，“地上有金子吗？” “什么？”她茫然转过头看他。 喻湛目不直视的开车，脸上有些许笑，“为什么你从刚才起一直低头看着地上，从店门口到我车里，我还以为你在捡金子。” 刘嫚脸上好不容易消褪的潮红又卷土重来，她不说话了。 喻湛也不在意，只是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喻湛目送刘嫚走进小区里才开车离开。 这一晚很折腾，等刘嫚洗漱完躺在床上都已经快一点钟了。她这才有空拿出手机，对话框排第一个的，就是刚刚加为好友的喻湛。 “对方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喻湛微信昵称就叫喻湛，他的头像是一只白色小狗，很普通的狗，是那种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中华田园犬。 喻湛只发过几条朋友圈，第一条朋友圈发布日期在一年前，是一张他与一只阿拉斯加的合照，他们身后是蔚蓝无垠的大海，最近的一条朋友圈在一个月前，“我终于实现自己的梦想了”配图是店铺的全景照。原来这家店才开业一个多月。 这时，一个对话框弹出来，“休息了吗？” 喻湛居然在她偷窥他的朋友圈时给她发信息了。 “正打算休息，”她打完字，点击发送。 “嗯，晚安。” “晚安。” 两人就这样不咸不淡的结束了对话。 第二天是周六，日光喜欢清晨踩奶，刘嫚想睡懒觉也睡不成。 她迷迷糊糊的起来，准备给猫倒猫粮，忽然想起昨晚喻湛的话，一个激灵清醒了，从五斗柜里把新旧猫粮都拿出来，分别倒在两个盘子里。 两者的确有区别。 新猫粮比旧的颗粒要小一点，颜色稍微深一点，摸在手里的感觉也不一样，质地显得粗糙一些。 刘嫚马上打开手机淘宝，点开这家店的客服，直接问对方，“你们家的猫粮是假的吗？” “亲亲，咱店所售产品均为Cats’ Garden官方正品，都是厂家授权正品保证产品安全，品质绝对有保障，如果您实在担心，可以检验包装袋上的防伪标志噢。” 刘嫚把自己拍的对比图传上去，收到的回复还是这几句话，“亲亲，批次不同，是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噢，咱店所售产品均为官方正品噢。” 第十三章 再买猫粮 刘嫚感到很无力，“我要申请退款。” “抱歉亲亲，拆封过的猫粮是不支持退换货的，实在很抱歉。” “你们的猫粮有问题，凭什么不给我退款？”刘嫚有些生气了。养猫耗钱，这家的猫粮很贵，整整15磅猫粮，一大袋子，五百多块钱，她不敢再拿这个喂日光，这些钱总不能扔在水里。 家里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她不能像前主那样铺张浪费。 “如果你们不退款，我就给你们差评。我的猫因为这袋猫粮，昨晚都便血了。” 李小茹说过，淘宝店主最怕差评了，刘嫚以为这招管用，没想到对方有恃无恐道，“你拿差评威胁我们也没用，我们的产品没有问题，”客服也不称呼‘亲亲’了，冷冰冰道，“猫便血的原因有很多，你凭什么说是我们猫粮的问题。” 之后无论刘嫚发什么信息，客服都不再回复。她在订单页面摸索了半天，最后找到申请淘宝店小二介入的按钮。上面写着七个工作日内处理完成。 那么这段时间，日光吃什么？ 刘嫚想到了喻湛，马上打开微信， “请问你店里有Cats’ Garden这个牌子的猫粮卖吗？” 信息发送后，她才发现现在才早晨八点钟，她不应该这么早去骚扰人家。 可是几秒钟后，刘嫚就收到了回复， “有。” “我想去你店里买几袋猫粮。” “好的。” “嫚嫚，你起床了吗？”门外传来张佩的声音。 “起了。” 刘嫚放下手机去开门。 “我和你孙叔叔约好见面谈你爸爸的事，今天你的饭你自己解决。” “好的，”刘嫚犹豫了一下问道，“爸爸还要被关多久？” 张佩叹气，“看检察院的程序走到什么时候，只能和王家尽快达成和解。” 这期间，孙一义和对方律师联系过，果然他之前所预想的那样，那位赵律师言辞含蓄的表示，王家小儿子是个愤青，还特别喜欢上网发帖子，如果拖延下去，对谁都不好。 王家人咬紧三百万，一分不肯少。不过话又说回来，只要付清这三百万，获得对方谅解，刘承宇一年内肯定能回家，否则，三五年牢狱不可免。 张佩原本想丈夫坐牢就坐牢吧，工作丢了也就丢了吧，他做错事就该承担属于自己的那份责任，大不了从头再来。 可是孙一义说一旦刘承宇被判入狱，那就会成为刘嫚一生的污点，她将来考不了公务员，进不了国企，政治审查那一关全都过不了。 张佩如何能接受，她一直觉得公务员是她不中用的女儿最好的归宿啊，她作为母亲，现在一心只为刘嫚考虑了。 张佩提着包离开了家。刘嫚也没闲着，她先打扫了一下家里的卫生，接着开始练琴。 下周一就要期末考核了，刘嫚只能抓紧周末的时间，这一练就是整整一天，只有中午吃饭休息了一会儿，如果不是快递电话，她还可以再练下去。 小区不让快递进来，有些快递员会把东西放进代收点，有些快递员则挑货主在家的时候送，让他们自己到小区门口拿。 快递员把她的东西单独堆在一边，一共有五个箱子，很显眼，刘嫚签收完，发愁怎么拿回去。 她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怎么站在这里发呆？” 刘嫚转身，很惊讶在这里看到喻湛，今天阳光很好，气温不算低，喻湛穿了一身浅灰的长款大衣，笔直高瘦的身形，他手里牵了一条阿拉斯加。阿拉斯加身形偏大，威风凛凛的，他的主人又如此风姿挺拔，一人一狗吸引了所有在这里拿快递的人的目光。 “我在想应该先拿哪个箱子回家。” 喻湛被刘嫚实诚样逗笑，“我来帮你。” 刘嫚摇摇头，“这不太好吧。”她不想再麻烦他了。 “举手之劳而已，就当健身了，你帮我牵着它，”喻湛根本不给刘嫚反对的机会，把遛狗绳塞进刘嫚手里。 他看准地上写有刘嫚名字的盒子，由大到小依次垒好，轻松的直接抱了起来，大步朝小区走去。 刘嫚想去阻拦她，却被阿拉斯加拖着往前，不得不小跑跟上喻湛的步伐，留下无数人惊艳的目光，之前有人在网上评价说唐图和他女友是一对神仙颜值，可此刻在场的人却觉得这一对才是真正神仙颜值，因为两人是纯素颜啊。 “箱子上面都是灰尘，你的衣服会脏的，”刘嫚担忧道。 “洗洗就可以了，这衣服不值钱。” 喻湛语气挺无所谓，刘嫚就信以为真了。 “你买了什么东西？”喻湛问。 “一些写字的东西，笔之类的。” “钢笔水性笔还是什么？你买了多少盒，这么沉。” 喻湛脑中首先想到的是小女生喜欢的水彩笔、彩色铅笔，以及色彩纷呈的各种手账本。 “不，我买的是蒙恬笔。” “什么？”喻湛没听懂。 “就是你们说的毛笔，还有纸和砚台。” “原来你指的是书法。” “嗯。” 喻湛心里惊讶，但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初次见面，刘嫚给他的印象，就和其他女孩不同。 她看人的眼神不像现在的年轻女孩那么张扬放肆，适当的含蓄矜持，目光却明亮、大方坦荡，哪怕她昨晚羽绒服里只穿着睡衣，邋遢的打扮，却给人大家闺秀的感觉。 刘嫚不想说太多，谁让她买笔墨纸砚是为了赚钱呢，正如王妮娜说她的，俗气、不高雅。 阿拉斯加很懂事，知道主人在撩妹，走得稳当，不给主人添麻烦，就是尾巴甩来甩去，黑色的大眼睛一直在转动。 刘嫚好奇手里牵着的狗狗，问喻湛，“这是你的狗吗？” “对，他叫Paul，是我两年前捡的。” “居然有人舍得扔掉这么可爱的狗，”前世刘嫚就喜欢小动物，如今有了日光，更是见不得猫狗受苦。 “我在我的公寓楼下发现他的，他被装在一个纸盒里，冻得瑟瑟发抖，很可怜。” 刘嫚可以想象到那个场面，心里有些难受，“幸好遇见了你，这是它的好运。” 喻湛笑着说，“对，遇见我，一般都能得到好运。” 第十四章 期末考核 到了刘嫚家门口，喻湛把快递放下，对她说，“接下来得靠你自己了。” 刘嫚也没有邀请他进屋的意思，“谢谢你。” 喻湛笑道，“从昨晚到现在你对我说了多少个谢谢。” 说完他朝阿拉斯加打了个响指，“Paul，我们走。” Paul“汪”了一声，走到他前面，四个蹄子步伐十分优雅，轻轻踏在地板砖上，空旷的楼道里，居然听不到一点步子声。 “对了，你要的猫粮，我需要调货，周一给你可以吗？” 刘嫚估计日光剩下的猫粮应该够吃两天，“可以，周一白天我要考试，晚上我去你店里拿吧。” “考什么？”喻湛随口一问。 “钢琴，我是艺术生，”刘嫚没有隐瞒，喻湛给她的感觉很好，肯定不是坏人。 喻湛惊讶，“你是钢琴专业的？难怪了。” “难怪什么？” 喻湛却笑而不语，他牵着狗走到电梯口，回头对刘嫚说， “祝你周一考试顺利通过。” “借你吉言。” 刘嫚刚刚把快递里的东西拆出来摆好，张佩就回来了。 “嫚嫚，我今天见到你爸爸了。” “爸爸怎么样了？”刘嫚连忙走出卧室。 “人瘦了一大圈，但精神还好，他说让我们别担心他，拘留所环境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 在刘嫚记忆里，这位父亲很爱刘嫚，恨不得把星星都摘下来送给她。 “我跟他只说了几句话，就不得不离开了，这还是看在你孙叔叔的关系上，”张佩说，“现在我手上有行车记录仪和路口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到是那个快递员自己撞上来的，你爸爸也踩刹车了。” “可是爸爸喝酒了。” “是啊，喝酒误事，”张佩对丈夫又气又恨又无可奈何，“一口酒就是一条人命，就是三百万。” “确定是三百万了吗？” “一义和他们律师确定下周再和王家人见一面，看看能不能再协商一次，”张佩说，她知道对方退步的希望不大，但为了女儿前途，三百万无论如何都得筹出来，她打算回娘家借，她自己也得再出去工作。 张佩走到刘嫚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一定要争气啊，顺利毕业，不要辜负我和你父亲的期望，哎。” 张佩的一声叹息让刘嫚心间仿佛被巨石压住般沉重。刘嫚双手抬起，握住她母亲的那只已有细纹的手，紧紧的握住。 上苍能给她再活一次的机会，她已是感恩戴德，就算这个家庭背负巨债又如何，她愿意代替以前的刘嫚为她的父母还债，就当她占据她身体的补偿。 周一，八点半，钢琴教室。 刘嫚他们班被分到2号琴房，没有人敢迟到，大家都提前十分钟到场。三位监考老师已经坐在里面，大家按照学号顺利依次进场。 这种考试对于成绩好的学生来说太简单了，李小茹和王妮娜胸有成竹，毫无压力，她们知道刘嫚的水平，也挺为她担心的， 李小茹说，“你别的先不管，只要能流畅弹完，老师肯定不会给你低分。” 王妮娜点点头，“老师一般不会故意为难学生的，上次考核，是因为你断的次数太多了，他们才没让你过线。你都练了这么些天了，我想应该没问题。” “前提是别紧张，我觉得你挺容易紧张的。” 刘嫚的心理素质确实不行，上不了大堂，演奏时看她的人一多，她就慌。当年艺考，要不是有唐图这个精神支柱，她哪能那么幸运低分飘过。 刘嫚也不知道自己能考成什么样，她紧张，心里没底。 她的古琴是徐夫人教的，大多数时候她的观众只有小赵氏和徐夫人，偶尔其他冷宫女子也会循着琴声过来看看，她们说，再动听的曲子又如何，也只能弹给她们这群怨妇奴婢听。 李小茹和王妮娜的学号都在刘嫚前面，她们先后进了考场，轮到刘嫚时，她听到有同学说， “反正有刘嫚垫底，稳了稳了，不慌不慌。” “哈哈，又不是末尾淘汰制。” “至少没那么丢脸。” ...... 这便是刘嫚在其他同学心中的形象。 走进教室，刘嫚先对三位监考老师问好，这三个人，她认得两个，一个是钢琴系副教授，一个是教他们乐理的老师，还有一个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是个生面孔，她从未见过。 副教授和乐理老师见到刘嫚，心里已经有个比较低的印象分了，钢琴系谁不认识刘嫚呢，长得最漂亮的女孩，成绩却是吊车尾的，活脱脱一个花瓶，这花瓶眼睛还长到头顶，谁都看不上眼。 “我今天演奏的是格里格的《蝴蝶》。” 这是一首对于钢琴专业的学生来说比较简单的曲子，监考老师们没有期待，而且一上午听了几十首钢琴前，他们也有点疲劳。 副教授淡淡道，“可以开始了。” 刘嫚在钢琴前坐下，把自己带来的曲谱放在琴上。看着面前的琴键，她真的很紧张很紧张，深吸一口气，双手轻轻放在琴键上。 老师们听过不下百遍的熟悉旋律从她指尖响起，果然没什么出众的地方。 他们拿笔迅速在纸上几个评分标准上打勾写分，迫不及待的想结束这个女孩的演奏，换下一个学生进场。 那个中年女人却低声对两人说，“再听听看，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呀。” 《蝴蝶》如它的名字一样，是一首很浪漫的曲子，高超的钢琴演奏家可以让听者从旋律中仿佛能看到明媚春日，艳丽的蝴蝶在花丛里伸展身姿。 中年女人一劝，两位老师便静下心来仔细听，刘嫚的钢琴水平的确很差，手指毫无技巧可言，可是曲谱上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节拍她都能准确的演绎出来，完全没有一点错误，她如同一位沉稳的智者，持重坚忍。 就好像蝴蝶卸掉了自己华丽的外表与身份，负重前行，却毫无退缩。 刘嫚平时的成绩，他们是知道的，能弹到这个水平，他们可以想象她一定付出努力，练习了无数遍。 于是他们在纸上划掉了之前的差评和低分。 终于坚持把这首曲子完整弹完，刘嫚弯腰致谢，正准备离开教室。那个中年女人叫住她， “刘嫚同学，先等一下。” 第十五章 通过考试 刘嫚立刻停下，面对三位监考老师，尊敬谦虚的模样，让老师们心里很熨帖。 “你还会其他乐器吗？”女人问她。 刘嫚没想到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思索片刻说道， “我会弹琴，古琴。” 女人很惊讶，“古筝么？” “不，筝是筝，琴是琴，”刘嫚摇头。 “抱歉，我不了解民乐，”女人笑道，眼里有几分期待，“希望以后有机会听你弹古琴。” 刘嫚走后，副教授问她，“你为什么会觉得刘嫚会别的乐器？” “直觉呀，如此有灵气还努力的小姑娘，我不信她像她的钢琴曲那么平庸，她必定把心思花在别的地方了。” “我们以前都没听说她学过民乐。” “人都要留一手嘛，”女人忽然想到什么，说，“小唐的那个女朋友不是民乐系的吗。” “对，就是弹古筝的。” 女人若有所思。 刘嫚此刻并不知道几位老师对自己的议论，她一出来，就被李小茹和王妮娜拉去食堂吃中午饭了，弹琴是个体力活，她们都快饿死了。 因为是现场打分，下午，她们的考核成绩就出来了，分数被老师登记在网上，刘嫚打开系统查询， 86分。 “我过了，我过了，我过了，太好了，”刘嫚的嘴角咧到最大，笑得恨不得跳起来，展现出她这个年纪的活泼肆意。 李小茹和王妮娜也跟着笑，她们好久没见到刘嫚这么灿烂的笑容了，她们还是更熟悉孩子气的她。 “我们晚上去吃大餐吧，庆祝你考试通过，”王妮娜提议。 刘嫚想到晚上和喻湛约好拿猫粮，“今晚我得回家，改天我请你们。” “那得好好记下了，再加上粉丝破百的承诺，你欠我们两顿饭哦，”李小茹笑嘻嘻道。 专业期末考核是期末考试的大头，之后都是一些大类和乐理考试，只要提前背熟课本和老师的课件就能过。 刘嫚心里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上完下午最后一节课，时间还早，她便坐地铁直接去喻湛的宠物医院。推开玻璃门，看到接待台前面的等候椅上坐满了人，大概有七八个，全是女人，仔细看，可以发现她们都化了妆，衣服穿得很得体吸睛，大冬天的，有短裙，有贴身掐腰的羊毛衫。 她们抱着各自的宠物，有狗，有猫还有兔子，几只狗在乱窜，有点鸡飞狗跳的感觉。 和那晚的冷清相比，这场面就是门庭若市。 与她们相比，刘嫚就朴素多了，早上她为钢琴考试化的淡妆，现在差不多掉光了，因为怕冷，她还是穿着那件黑长羽绒服，把自己捂得像个粽子。 本坐在接待台后面的一个护士模样女孩见到刘嫚，扫了一眼她学生气的书包，走上前问她，“请问你家宠物有什么问题？是猫还是狗？” 刘嫚说，“我是来买猫粮的。” 没想到对方说，“我们这里是宠物医院，不是宠物店，我们不卖猫粮。” 护士笃定的模样让刘嫚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和喻湛的约定，还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她特意退出去看了一遍招牌，那么大的“湛”字，然后她又进去问护士小姐，“真的不卖猫粮吗？” 护士小姐烦道，“是的，我们是医院，不卖宠物粮，不给宠物洗澡，不给宠物美容理毛。” 类似的话，她每天要重复好几遍，心累的很，虽然才开业一个月，但大众点评上，他们宠物医院已经有40+的评论，全是五星好评，每个评论第一句话都是医生老板人帅医术高。于是来这里的女客人越来越多，女客人们都很羡慕她能在这里工作，老板那么帅，赏心悦目，问题是老板长得帅又怎么样？又不是她的，只能看不能碰。 见护士这个态度，刘嫚只好离开，回家的路上，她拿出手机发微信给喻湛，“我刚才去你店里，你们护士说没有猫粮卖。” 早知道喻湛这么不靠谱，她就和李小茹她们一块去聚餐了。 喻湛做完一只泰迪的绝育手术，刚拿下手套，就听到手机响了，是微信的消息。旁边的狗主人——一个年轻女人也听到了，一双眼睛紧盯着喻湛，问道， “能不能加个微信？以后我的狗有什么问题，我可以联系你。” “抱歉，我的微信是私人的，如果有事，你可以打这个电话，”喻湛递给女人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喻湛的名字和一个固定电话。 女人很失望，喻湛的拒绝不言而喻。 她家离这家宠物医院有好几公里，因为听养狗的朋友说这边新开了一家宠物医院，老板不仅颜值爆棚，而且性格很温和，医术也非常好，所以她专程开车大老远的带着自己的宝贝泰迪到这里来做绝育。 见到老板本人，她觉得朋友说的没错，对方真的帅到她无法呼吸，他的手术做的很好，狗狗没有问题。他对待她也足够耐心礼貌，脸上始终是带着笑容的，可是却让她感到疏离客套，拒人以千里之外。 女人抱着狗走到大厅里，看到其他女客人，不禁好笑，自己的确是痴心妄想了，这种男人眼光该是多高啊。 几分钟后，刘嫚收到了喻湛的回复。 “对不起，她是我刚雇过来的，不懂业务，等晚上下班，我把猫粮给你送过去吧。” 刘嫚气也消了，回复了一个“好的”。 。。。。。。 钢琴考核通过，刘嫚一身轻，她吃完晚饭就开始直播，两天没直播，她看了看观众列表，可能这次时间比平时早，之前每天看她直播的几个粉丝都不在线上。 几分钟后，怪咖肥宅小青年上线了。 “小姐姐这两天去哪儿了，我怪想念你的。”——怪咖肥宅小青年 “周末我准备考试，今天上午才考完。” “我也是学生，今天也刚考完一门专业课，计算机组成原理，小姐姐懂不？”——怪咖肥宅小青年 “我不懂，听起来好难。” “哈哈，趁现在只有我一个观众，你就露一下脸嘛，把摄像头往上挪一点点，好不好，好不好？”——怪咖肥宅小青年 第十六章 猫粮不一般 打脸来得太突然，他刚打完这行字，直播间就进了其他人。 “小姐姐，你两天不上线要急死人了，你带日光去宠物医院了吗，它便血的原因找到了吗？”——桃子是个小仙女 “检查了，它没寄生虫，是猫粮的问题，买到假猫粮了。” “什么店铺啊，曝光它。”——哪有喵哪有我 “淘宝假货泛滥成灾，很正常。”——恶龙咆哮 刘嫚这位常年潜水的粉丝居然发言了。 “他们不承认自己卖的是假猫粮，也不愿意退款，我已经申请小二介入了。” “哎哟我去，这家店真不要脸，假粮害猫，丧尽天良。”——桃子是个小仙女 “我也买到过假猫粮，猫咪吃了又吐又拉，差点死了。”——love caaaat 大概是假猫粮这件事戳中了许多吸猫粉的痛点，许多之前一直潜水的粉丝纷纷冒泡。 “猫粮狗粮什么一般不是有防伪吗？我不养宠物也不懂，说错了不要打我。”——我就是来看鞋的 “现在好多商家真假掺着卖的，一半真一半假，他们从真的袋子底下掏个洞塞假粮，查防伪标志根本没用。”——在下小婷婷 “是的，而且维权很困难，因为你根本找不到证据，特别是国外代购的猫粮，我们总不能去国外找那些公司验真伪啊。”——煎饼果子 大家义愤填膺，说的刘嫚也很气愤。 没想到这次关于猫粮的讨论，让她今晚的观众数直线上升到200。她的粉丝数也猛增到97个，除去李小茹和王妮娜两个假粉，她离粉丝100的目标不远了。 这时，刘嫚手机屏幕上跳出微信消息框， “我在你家楼下了，” 是喻湛的消息。 刘嫚对观众们说，“我的猫粮到了，你们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去拿猫粮。” “哪家快递公司这么尽职大晚上的还送货？”——怪咖肥宅小青年 电脑那头的小青年刚打完这行字，他屏幕上的女孩就起身，拿起衣帽钩上的外套，朝外面走去，曼妙的背影，完美的曲线，他眼睛都看直了。 “卧槽，这个主播绝对是女神。” 他的室友A一脸鄙夷不屑，“期末考试时期，你就少看点直播吧。” 室友B清高道，“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东西。” 室友C很郁闷，“问题是，他天天看直播考试也比我们考得好啊。” 三人一同看向正对着电脑屏幕流口水猥琐模样的人，感叹老天好不公平。 刘嫚一出电梯就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喻湛的身形很好认，他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足以让他与旁人分隔开来。 见到刘嫚，喻湛露出了笑，“对不起，下午让你白跑一趟。” 刘嫚看到电梯边上有一个很大的箱子，没有拆封，她疑惑的问喻湛，“那个护士不是说你们不卖猫粮吗？” “不是，我们偶尔也会进一点货，她是新来的，培训还不够，”喻湛睁眼说瞎话，他店里光是给宠物看病的人每天就大排场龙，无须靠卖宠物用品赚钱。 因为刘嫚那天发微信问他买猫粮，他特意联系香港的朋友，直接找到这个国外牌子的香港经销商。刘嫚不知道，这一箱猫粮是经销商直接从香港空运发过来的。虽然喻湛要求经销商速度要快，还是由于海关拖了两天的时间。 “你放心，这个猫粮肯定不是假的，”喻湛说。 刘嫚完全不作怀疑，没由来的，她就是相信喻湛的话。 “谢谢你，我好像又麻烦你了，”她有些不好意思。 “反正我回家路过这边，顺路，举手之劳罢了，”喻湛笑道，“今天你考试怎么样了？” “嗯，过了，刚刚过及格分，”刘嫚腼腆的低下头，“我成绩不好。” 喻湛看到刘嫚后脑的发髻，那是现在很少见的用发簪固定的发髻，至少喻湛从来没见过。大概是因为要就寝了，刘嫚的头发挽的松松散散的，中间盘成了一个圆，发簪挑着头发插进去，她额前有几络头发太短，调皮的落在她的脸颊边。 喻湛心里忽然痒痒的，好想把她这几络头发撩起来。 “明晚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吧，庆祝你考试通过。” 刘嫚惊讶的抬起头，撞进对方满含温暖笑意的双眼，她有些许怔忡，但立刻头摇的像拨浪鼓，“不用了不用了不用了。” “哎，自从我的店开业，我真是累坏了，有时候忙的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本想找个理由让自己休息喘口气，给自己一个吃大餐的机会。你说如果我一个人去餐厅吃饭，孤零零的，服务员还有其他客人肯定会觉得奇怪吧，我饭都吃得不自在了。” 刘嫚不傻，听出来喻湛的意思了，“你可以找你的朋友陪你呀。” “我以前在国外读书，去年毕业才回来的，我离开这里很多年，过去的朋友都快认不出来了，其他朋友也不在这边。” 听到这，本来就心软的刘嫚更心软了，“那好吧，我陪你吃饭。” 喻湛眼中有一抹得逞的笑，“一言为定，明天下午五点钟，我去你的学校接你。” 他根本不给刘嫚反悔的机会，转身就走。 刘嫚大门没有关，坐在客厅里的张佩看到刚才说下楼拿快递的女儿，推着一个超级大的箱子进来了。 “你又买什么东西了？” 张佩一问，刘嫚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给喻湛猫粮钱啊。 “猫粮。” “你之前不是买了猫粮吗？” “那家卖的是假猫粮，我已经申请退款了。” “猫粮还有假的？这些奸商哟，”张佩摇着头，“那你这次买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 刘嫚直接在客厅拆纸箱，纸箱封口的地方有点黏，上面之前粘的是物流单据，被喻湛撕掉了。 箱子里放了整整四大袋12磅的猫粮，够日光吃大半年。 刘嫚依次把猫粮拿出来，从里面掉出来一张纸，上面用繁体手写了几行字， 喻先生： 您好，我感到非常荣幸您选择我司的猫粮，如果宠物食用过程中有任何问题，请拨打我的电话:xxxxxxxxx。 黄经理 刘嫚完全没有多想，她天真的以为每一位购买这款正版猫粮的顾客，都会收到这张售后服务卡。她随手把这张卡片放进外套口袋里。 日光闻到新鲜猫粮的味道，从卧室里跑出来，兴奋的围着猫粮袋转，已经等不及要吃了。而面对上次的假猫粮，它就没有这么好的食欲。 第十七章 直播书法 等刘嫚忙完回到卧室，她的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等手机开机再进入直播间，先前的观众基本都走光了。 她起身，把书桌整理了一下，前主那些瓶瓶罐罐，杂七杂八的小玩意都被装进抽屉里。在桌面上铺好她淘宝买的宣纸，乳白色的纸张展开，散发着特有的香味，再摆上砚台开始磨墨。 小青年本来准备关机看书复习的，忽然发现自己的关注列表中，“公主且嫚”名字后又显示直播中了，他马上扔下书，点进去看。 “你看看他都走火入魔了，”室友A无可奈何的摇头。 “我以前下载过这个直播APP，上面很多女完全是靠美颜滤镜，搔首弄姿，我觉得好无聊，看了几分钟就卸载了，还不如看书，”室友B是学术派。 室友C说，“难道你们不好奇他们到底在看啥吗？我们也去看看呗。” 他一说，另外两个本来不好奇的也好奇了，三个人走到小青年身上，从后面看他的手机屏幕，却只看到一张铺了白纸的桌子，“这是在干嘛？” “我也不懂诶，”小青年同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姐姐一般都是直播卖她的AJ或者晒猫咪的，怎么忽然画风变了。” 啥小姐姐？他们没看到人长啥样，就看到一双手指格外细长好看的手，一手在往砚台里倒水，一手不断的研磨，“这是打算秀书法吗？” 室友B小时候学过一点书法，略懂，“这种鱼龙混杂的直播上，能有几个真才实学的，肯定是稍微会一点，就卖弄了呗。” 小青年却非常期待，他觉得自己关注了一个不得了的主播，他有直觉，这个主播将来一定会火。 和那些无聊的主播不同，公主且嫚每次直播带给他的感觉都不一样。 小青年对AJ一点兴趣都没有，却总是津津有味的看她吆喝卖鞋。她卖二手鞋，没有一点商人的心机，穿过的次数，新旧程度，脏和破的地方她都会展示出来，是希望买家真心接受并喜欢她的鞋子。 有粉丝说，公主且嫚的猫咪很贵，她又有那么多AJ，她一定是个富二代。小青年却觉得她不像，每次直播，他只能看到她下巴以下的地方，脖子、手腕没有任何饰品，指甲也是干净的，没有美甲，有一套衣服，她还穿了好几次。 谁说男孩子不细心，小青年的观察力着实惊人。 而且他发现公主且嫚现在穿的衣服和刚才穿的不一样。 为了方便写字，刘嫚换上一件夏天的黑色短袖T恤，下身还是穿着牛仔裤，家中供暖足感觉不到冷。 “小姐姐还会书法呀？”——怪咖肥宅小青年 “是的啊，我的鞋已经卖掉十多双了，总有卖完的一天，猫咪有时候又睡着了，不配合，我总不能和大家尬聊呀，”刘嫚很喜欢跟怪咖肥宅小青年互动，虽然这个男孩有时说话带点调戏，却不会让人感到冒犯。 “你打算写什么？”——怪咖肥宅小青年 刘嫚想了想，笑道，“写完你就知道了。” 小青年听见她悦耳的笑声，心都要融化了。 这时，直播间的观众人数又回到了两百多，这是刘嫚现在正常时的人气，她的那些鞋粉猫粉也很好奇， 刘嫚拿起毛笔，蘸匀墨水，“我好久没写了，先试试笔，写的不好，你们不要笑话我。” 说完，她提笔在纸上写下七个字，一气呵成。 “这是啥字？我好像看不懂？（懵逼）”——煎饼果子 “哈哈哈哈，不就是我的昵称吗？”——怪咖肥宅小青年 大家仔细辨认，虽然笔画不同，写法不同，但依稀能看出来是怪、咖、肥、宅、小、青、年，七个大字。 “这是什么字体啊，感觉跟甲骨文似的，我承认我是文盲。”——桃子是个小仙女 “是篆体。”——恶龙咆哮 “而且是秦篆，就是现在的小篆，”室友B很惊讶的说。 小青年是长见识了，立刻把自己室友的话原封不动的发上去。 “没错，是秦篆，”刘嫚解惑道，“没写好，有点难看，请大家多多包涵。”用另一个人的手写字还是有点不顺手，刘嫚觉得自己应该再练练。 然而她的谦虚换来的是， “666。”——煎饼果子 “6666。”——桃子是个小仙女 “66666。”——湾港少年 “666666。”——love caaaaat “6666666楼下保持队形。”——哪有喵哪有我 ...... 众位潜水的观众都冒泡了。 “我不就是出去吃了个宵夜，错过了什么？你们霸屏了吗？”——我就是来看鞋的 屏幕上出现一个银白色的巨型城堡，城堡周围一片金光闪闪的，还有彩色的烟花一阵一阵的。 接着是一堆比心。 “怪咖肥宅小青年送给你一座唯美城堡。” “桃子是个小仙女送给你笔芯。” “恶龙咆哮送给你笔芯。” “大脸猫送给你笔芯。” ...... 观众数猛增到四百多人，粉丝也早已超过100，飙升到184，这个场面大大出乎刘嫚的意料。 “小姐姐，能不能写写我的名字，我叫陈婷，”——在下小婷婷。 “我有个同学也叫陈婷。” “我有个同事叫陈婷。” “我表姐叫陈婷。” ...... 留言区特别欢快，大家好像都打开话匣子了一样。 刘嫚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下了陈、婷二字。 “天呐，好好看，谢谢小姐姐。（星星眼）”——在下小婷婷 一辆马车划过屏幕。 “在下小婷婷送给你一辆童话马车。” “这种字体如果你们不说是啥字，我都认不出来，哎，杯具啊。” “现在能把小篆写好的人真的不多。” “字好不好我不懂，反正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我大概差的是这样一根毛笔。” “不，你差的是一双手。” “我以为只有我注意到小姐姐的手，这双手实在是太美了叭，手控路过。” “同手控，早就发现了，小姐姐手好看，腿也好看，好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啊。” ...... “再写点什么呢？”刘嫚自言自语。 写字对她来说一直是一种让她内心平静舒服的放松方式，是徐夫人教导的她：心静才能心净。 第十八章 电影选角 思索片刻，她在纸上从上到下，从右到左，洋洋洒洒写下：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在她写的过程中，留言区全是惊叹声。 “！！！” “我内心的震撼不是666能表达的了。” “奈何吾等没文化，只能卧槽行天下。” “有谁认识的，能翻译一下吗？” “是《楚辞》里面的《越人歌》，这字体太难认了，我是看到最后最经典的两句才发现的。” 有粉丝马上百度到《越人歌》的全文，粘贴过来。 “长见识了。” “我以前听都没听过。” “简体版里面有几个字我都不认识（哭）。” “你们发现没，小姐姐是默写下来的诶，笔都不带停顿的。” “笔法真流畅通达，现在女孩子书法能写成这样好罕见” “这绝对是一个大才女啊。” 刘嫚的粉丝数一直在上升，她这边手机不断的在滴滴滴响，是粉丝关注她时app的提醒声。 等她写完全文，粉丝数居然涨到467个，而看她直播的观众过千人了。留言多到她根本回复不过来。 的确，直播推销二手鞋，直播晒猫，很常见，没什么特别的。可是直播书法写秦篆，在这个app上，刘嫚是第一人。 粉丝们直呼大开眼界。 “现在谁还记得我们是猫粉吗？”——桃子是个小仙女 “哈哈哈，估计就我一直在看角落里的猫。” “你不是一个人，看猫+1。” “看猫+2。” “看猫+3。” ...... 嗜睡的日光根本不懂主人又在捣鼓什么，吃完新猫粮，就缩成龙虾卷的姿势，在角落的窝里昏昏欲睡，无意中当了可爱背景。 “看了这么久，什么也不说了，我先去下单买双AJ，以示支持。”——我就是来看鞋的 “小姐姐，你没有微博吗？微博上找不到你诶。”——在下小婷婷 这条留言提醒了刘嫚。 前主有个微博账号，并不常用，几乎没发过什么内容。她打算再申请一个。 这一晚，刘嫚增加了将近四百个粉丝，直播间一直保持着热闹的氛围，有人逐字逐句的解析《越人歌》，有人分析刘嫚的书法功力，还有人追问假猫粮的事情。 刘嫚忙着回复，不知不觉都快十二点了，明天她还要去学校上课。 她对大家说，“时间不早了，我下线啦，明天晚上我可能没时间直播，后天再见。” 看着刘嫚关掉直播，小青年恋恋不舍，回头对自己三位室友说，“怎么样，我的女神不是你们想的那么low吧。” “确实有点不一样，”室友B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应用商店，再次下载这个直播APP，“这个主播叫什么名字，我也关注她一下。” 小青年：...... 室友AC：...... 最后他们整个寝室都关注了公主且嫚。 直播是一件累人的事情，刘嫚结束直播后倒头就睡，幸好第二天早上没有课，可以睡个懒觉。 下午有这学期最后一节乐理课，老师会讲考试重点，不能错过。刘嫚是踏着铃声进来的，人来的很齐，就算是经常翘课的人，也不会傻到翘最后一节课。人太多了，刘嫚没找到李小茹和王妮娜，后排坐满了人，她只能随便在前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从书包拿出课本，摆在桌上。这时老师也来了，却不是大家熟悉的乐理老师，而是昨天监考老师之一，那个妆容精致、衣着光鲜的中年女士。 “大家好，今天朱老师家中有事请假，我代替他来上这节课，我姓裘，”她在讲台上自我介绍道。 刘嫚听到周围有人小声说， “她应该是小提琴系那边的客座教授。” 刘嫚疑惑，为什么小提琴系的客座教授来监考钢琴系的考试？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裘教授好像有意无意的在看她。 裘教授的代课工作非常简单，乐理老师把考试重点PPT都发给她了，她只须公布出来就行，于是一节四十五分钟的课，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同学们都喜欢这种直截了当的做派，裘老师一说下课，大家便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刘嫚看到王妮娜和李小茹从后门走了，她连忙收拾东西，想跟上她们。 “刘嫚同学，你跟我来一下，”继昨天之后，裘教授第二次叫住她。 几个还没走的同学，闻声都看向她们，奇怪裘教授和刘嫚很熟么。 刘嫚跟着裘教授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一路上她心中惴惴不安的，以为昨天的钢琴考核出了什么问题。 裘静见她这副凝重的模样笑起来，“你不用紧张，我找你来，是想问问，有一份兼职工作，你愿不愿意做？” 刘嫚一听工作，眼睛都亮了，她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什么工作？”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是小提琴系的客座教授，我年轻时毕业于这所学校的小提琴系，但早就不怎么碰琴，我改行很久了，现在我是一家影视公司的副总，”裘静递给刘嫚一张名片，刘嫚看到上面写着：首都星河影视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裘静。 “我们公司有一部电影即将拍摄，需要一个会弹钢琴的女性角色，她出场的时间大概有五分钟。” 刘嫚吃了一大惊，难怪裘教授会成为昨天钢琴考核的监考老师，她明面上是监考，实则在选角。 “可是我钢琴弹得不好，其他人都比我优秀，”刘嫚不是谦虚，她说的是事实，既然专门来钢琴系选人，肯定是对钢琴水准有要求的。 裘静说，“我们选的是影视演员，不是钢琴演奏家，综合整体来看，我认为你比较符合这个角色。” 裘静对刘嫚很满意，首先是外形，她过关了，再一个是气质，这个是最重要的。近段时间许多人托关系带年轻姑娘来找她，希望得到这个角色，这年头会弹钢琴长得漂亮的女孩大把多，但没有一个让裘静满意的，所以她才不得不来母校转转，碰碰运气。 第十九章 普通朋友 裘静是一个追求细节的人，她投资的电影对小配角的刻画有时候比主角还很深刻，捧红了不少默默无闻的演员。 唐图大一出演的那部电影，正是裘静投资的，而他也是裘静选中的，可以说裘静是唐图的伯乐。 刘嫚其实很心动，她现在卖鞋加上直播打赏赚到的钱到总共不到三万元，如果这周她母亲和王家人达成和解，三百万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她真的很需要钱。 也不知道是不是刘嫚的眼神透露了她的爱财，裘静笑着说，“如果你最终能得到这个角色，我们将支付你5万元，你愿意接受这份兼职工作吗？” 五分钟，五万块钱，这是一笔多么丰厚的收入啊。 再不同意就是傻子了，“我愿意，我愿意，”刘嫚连连点头。 裘静就是喜欢她这种真实不掩饰自己的样子，而那些被带到她面前的女孩，年纪轻轻却浓妆艳抹，明明心中充满野心，眼睛里却故作单纯。 “电影计划在1月份底开始拍摄，这个角色的五分钟并不是连续的，它分散成片段贯穿整部片子，我们不清楚导演什么时候拍哪个片段，因此需要你整个寒假都必须随叫随到，包括春节期间。” 这个对刘嫚来说也没问题，她父亲还关在拘留所，今年的春节肯定是过不好了。 “我可以随叫随到。” 裘静点点头，“你有空加一下我的微信，先发一张你的全身生活照给我，这是导演要看的，我的微信号就是名片上的手机号码。” “好的。” “先声明一点，我不能百分之百的肯定你最终能够参演这个角色，这个事还需要导演和其他几个制片人同意。” “嗯嗯，我明白，”刘嫚不了解娱乐圈，但她知道从古至今，利益永远与复杂的人际关系相联系。她父皇身边哪个女人没有背景呢？哪怕是她的母亲和姨娘，地位卑微的歌姬舞姬，也是先养在郡王府上，后送入宫中的，代表的就是郡王府的势力。 这个女孩果然懂事识大体，裘静更满意了，她拍拍刘嫚的肩膀，“到时候等我通知吧。” 目送裘静离开，刘嫚心里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前主的记忆已经让她知道现在的演员地位完全不同于她那个年代的戏子，成功的演员是公众人物，光鲜，受人追捧，收入不菲，可以拥有豪宅豪车，是人人羡慕的职业。 “嫚嫚，”老远传来李小茹轻快的叫声，刘嫚循声望去，李小茹和王妮娜结伴走过来，“那个裘教授找你做什么呀？” “就是昨天的钢琴考核，她好心指点了我一下，”刘嫚没有把真实事由告诉她们，一来这件事并不是板上钉钉的，很可能有变数，二来她觉得她怕两人多想。 李小茹和王妮娜钢琴水准都比刘嫚高，却是刘嫚被看中，不好说她们心里会不会不平衡。李小茹性格大大咧咧还好，王妮娜心思细腻一些，她长相也不差，鹅蛋脸，丹凤眼，小家碧玉的类型，为人处世比较圆滑，一直都有很多追求者，而且王妮娜好胜心很强，总想跟李小茹争个高下。 李小茹果然没多想，手臂揽住刘嫚，笑嘻嘻道，“我们这段时间没去你直播间当托，结果我今天早上无聊打开app，看见你的粉丝居然快五百多个诶，是不是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候呀？谁说粉丝破百，请我们去居酒屋吃饭的？择日不如撞日，等下去我们就去居酒屋吃晚饭吧。” “明天好不好，今天晚上我和别人约了吃饭，”刘嫚很不好意思的说。 “好吧好吧，明天也是一样的，”李小茹无所谓道。 王妮娜却忽然道，“和谁吃饭？该不会是和裘教授吧？” “当然不是，是和我的朋友，”刘嫚奇怪王妮娜为何这么想。而王妮娜的视线却停在她手中攥着的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名片。 幸好李小茹转移话题，“话说你怎么突然粉丝暴增的呀？上次我俩当托的时候，才几十个粉丝呢。” “下次你看我直播就知道了。” 刘嫚说着，兜里的手机“嗡”了一下，她拿出手机看，是一条微信， 喻湛：“我已经到你们学校北门了。” “我朋友到啦，”刘嫚对李小茹二人说，“我先走了。” 王妮娜却忽然挽住她的胳臂，笑着问她，“什么朋友，是男是女呀？” 这问题启发了李小茹，她恍然大悟的怪笑道，“肯定是男的呀，要不然我们俩的饭局怎么被推到明天了呢，重色轻友呀。” 刘嫚的脸唰的就红了，“你们别瞎说，就是一个普通朋友。” “行行行，普通朋友就普通朋友呗，反正我和娜娜要去偷窥。” 李小茹可真是个行动派，刘嫚在前面走，她和王妮娜就在后面跟着，北门很近，刘嫚远远的看见了喻湛的车，白色的，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车旁边的人。 她立刻小跑过去，喻湛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还急急呼呼的对他说，“快坐进来。” 喻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也很快进到车里。 刘嫚顿时长舒一口气。 “怎么了？” “我两个室友本来想今天和我吃饭的，我说我有约，她们就非要跟过来看我和谁吃饭，”刘嫚一五一十的说，实诚的样子让喻湛忍俊不禁。 “看就看呗，难道我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不是不是，不是的，”刘嫚连声道，她的脸还是红的，不知是跑的气喘还是又害羞了，“如果被看到，我们会很麻烦的。” “怎么麻烦了？”喻湛有一问到底的意思，却藏不住眼底的笑意。 刘嫚急了，气道，“会影响我的清誉行了吧。” 喻湛一愣，随即扑哧大笑，笑不可遏。 “你笑什么？” 刘嫚郁闷的瞪着他，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仿佛掬着清泉，明澈纯洁。 喻湛心里深深被这双眼睛吸引住，面上却还是在笑着，因为他很高兴，自己能遇见这个女孩。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是真的喜欢上了她。 第二十章 共进晚餐 刘嫚速度太快，离得又远，李小茹和王妮娜没看清喻湛的脸，但大致能看出来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王妮娜松了口气，不是裘教授就好。 李小茹满脑子八卦，她觉得这个男人肯定是刘嫚的追求者，她感到高兴，刘嫚终于走出对唐图的迷恋，接受其他男人的追求了。 喻湛考虑到刘嫚的文艺气质，带她去了一家位于市中心的音乐餐厅。 餐厅的环境非常好，门口被绿植布满，有种森林气息。里面装饰清新又接地气，朴实的实木桌椅，每桌都有鲜花插瓶，头顶全是点点璀璨的星灯，正中间还有一个吧台，柜子上摆满了各种酒和饮料，前方是一个舞台，时间还早，没有人演出。 这地方绝对是文艺青年最爱，刘嫚也的确很喜欢这个环境，喻湛看到了她眼中的新奇。 “以前没来过这里吗？”他问。 刘嫚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没有。” “我来过几次，感觉环境和味道都还不错，”喻湛说，又想到什么，补充道，“之前都是我一个人来的，这儿下午是茶餐厅，晚上八点之后是酒吧。” 刘嫚是看到有不少客人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办公做事，妥妥的小资情调。 服务员引导他们坐下，是喻湛提前订好的位置，视角可以看到整个舞台，座椅周围却被绿植所遮挡，旁人看不到他们。 服务员把两种不同菜单放在两人面前，喻湛却全部推给刘嫚，“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刘嫚推脱，“我是来陪你吃饭，应该按你的口味点。” “朋友之间没必要讲客气，”喻湛看着她的眼睛说，“难道我不是你的朋友吗？” “不不，我是把你当朋友了，”刘嫚连忙说，可是她又觉得她和喻湛并不算多熟悉。 没想到喻湛仿佛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似的，笑道，“朋友也需要慢慢了解啊，你以后会知道我这个人，不挑食，就是比较挑剔饮料。” “其实我也不挑食，”刘嫚呐呐道，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她只好自己点菜了，图片上的菜看起来都很好吃，她选了一个鱼、一个牛肉和一个素菜。 “饮料你来点吧，我喝茶水就行了，”她又把菜单推回给喻湛。 “你喜欢喝茶？” “不是的，我只是不喜欢甜味的水，太甜的东西我都不喜欢，”刘嫚以前在冷宫，吃饭都成问题，哪能喝到茗茶和甜饮呢。 小时候她和其他孩子一样，喜欢糖果，每次她想吃糖，小赵氏就去求宫人，她躲在窗后亲眼看到她姨娘磕头、被羞辱，换来一两团麦芽糖，渐渐的，她就不喜欢吃糖了。 刘嫚低下头，掩盖眼中的悲哀，再抬头，她又是那个乐观开朗的模样。 喻湛却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说道，“我也喝茶水吧。” 随着夜色加深，餐厅里的食客们渐渐多起来，一个歌手拿着吉他走到舞台上，唱起了一首校园民谣，轻快悠扬的声音，轻易的调动起全场的气氛，桌子正上方的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柔和了每个人的轮廓，似乎刘嫚和喻湛之间的生疏感也顷刻消失了一样。 “日光适应新猫粮吗？”喻湛问她。 “嗯嗯，她现在的食量都变大了，对了，猫粮多少钱？我现在微信转给你吧，”刘嫚说。 “你给我800就行了，”喻湛随便报了一个数。 刘嫚疑惑道，“怎么这么便宜？” 先前她淘宝买的假猫粮，一袋就要五百多块钱，就算她自己买的是15磅，在喻湛那儿买的是12磅，净重量不同，可是喻湛给了她四袋啊。 “拿货途径不一样，我是成本价卖给你的，”喻湛就这么解释。 刘嫚也相信了，拿出手机，找到喻湛微信，转账800元。 喻湛手机拿都没拿出来，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刘嫚想起昨天宠物医院的人满为患，“你走了，店里的生意怎么办？” “钱永远赚不完，工作也永远做不完，但是人总得有休息的时候，刚开业这一个月，我没经验，的确很手忙脚乱，现在慢慢走上正轨了，我打算以后把周二作为休息日。” “你怎么会想到做兽医呢？” 刘嫚觉得兽医这个职业还是挺冷门的，而且任谁看见喻湛都不会把他和兽医联系起来。喻湛的颜值身材就不说了，他穿衣都很时尚有品位，今天他又换了一件外套，还是羊毛大衣，深蓝色的，落座时，脱下来放在一边，露出里面深灰色的休闲衫，靠坐在木椅上，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慵懒闲适。他还有一双比刘嫚更像弹钢琴的双手，手指端住茶杯，骨节分明。 “我从小就喜欢动物，大学原本学的商科，实在觉得没意思，大二转专业去学的兽医，硕士也读的相关专业，”喻湛有问必答，毫无保留，“开一家宠物医院算是我幼年时的梦想吧。” “真羡慕你能实现自己梦想，”刘嫚更羡慕喻湛语气里的那种随心所欲，她想他的家境一定很好，可以支撑起他的任性。 “没什么可羡慕的，你也可以的，”喻湛笑了笑，问道，“你的梦想是什么？方便告诉我吗？” 她的梦想？ 喻湛还真问住了刘嫚， 以前，她唯一的梦想就是走出冷宫，可以像其他公主那样堂堂正正站在人前，为她的母亲和姨娘正名平反，让世人知道王族还有一位公主叫刘嫚。 现在她终于离开冷宫了，可是时空更迭，汉朝早已覆灭了两千年，所有她认识的和认识她的人，都化成了尘埃，她再纠结公主之名还有意义吗？ 喻湛看到女孩眼中划过一抹迷茫，他觉得她不像她面上表现的那般无忧无虑，似乎有许多秘密和心事。 “我的梦想啊，也许是让更多的人知道我吧，”刘嫚喃喃道。 喻湛玩笑道，“去当个大明星，全世界的人都能知道你。” 刘嫚也笑起来，“是啊，就去做个大明星，多好的梦想。” 两个人都知道这是玩笑话，没有当真。 却不想有一天，刘嫚真的实现了这个“玩笑梦想”。 第二十一章 中国风 吃饭的间隙，民谣歌手下台离开，一个主持人走上台，他身上的男款汉服吸引了刘嫚的注意力。 “欢迎各位今晚莅临拾光音乐餐厅，这个月我们餐厅的音乐主题是国风美乐，所以我今天特意换上这身汉服以呼应主题，从今天起，每晚七点将有歌手为大家献唱古风歌曲，中途更有趣味的互动游戏，敬请期待。” 为吸引顾客，这家餐厅每个月会选择一个主题，围绕这个主题请来相应的歌手献唱，并开展一些活动。上个月的主题是圣诞季的小猪佩奇，每桌来吃饭的顾客结账时会得到一个穿着圣诞老人装的小猪佩奇玩偶。 喻湛看到刘嫚嘴角的笑，不由问道，“这个主持人什么好笑的？” “我在笑他的衣服。” 喻湛看了看主持人穿的汉服，深蓝色的，跟电视里见过的差不多，挺飘逸复古的，他没看出问题，“这身衣服哪儿有问题？” “我们汉族的衣服都是左襟叠盖在右襟上，衣襟应该是朝右开的，你再仔细看看他的汉服。” 刘嫚一说，喻湛才发现主持人的衣服衣襟是反的，好奇问道，“这里面有什么讲究吗？” “讲究大了，左襟盖右襟叫右衽，反之叫左衽，右衽才是大汉的尊礼成服，穿左衽衣服的都来自蛮夷之地。他要是穿这身衣服走在我们大汉的街上，恐怕要被官府抓起来。” 喻湛手抵唇，忍不住笑，“什么年代了，这只是一件道具服装，除了你，估计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个错误，而且现在你觉得哪些地方是蛮夷之地呢？我先前在美国，汉朝时期的美洲大陆上印第安人恐怕跟野人没区别吧，难道就可以这样推论美国是蛮夷之地吗？” “我没有较真的意思，我就是看着觉得别扭才想笑呀，这种汉服不正统，你说的没错，它顶多算戏服。” 刘嫚如今已经完全接纳了自己的新身份，也融合了前主的记忆，她可以站在现代人的角度，去看古代的自己。 “我发现你的爱好都挺复古的，又是书法又是汉服，”喻湛接受西方文化比较多，并不了解这些中国风的东西。 “都是我以前上网瞎看的，”刘嫚打哈哈道。 两人聊着天，没有注意到一位歌手走上台，食客们顿时一阵欢呼，主持人大声道，“大家知道她是谁吗？” “知道。” “小可儿，小可儿呀。” ...... “他们居然把小可儿请来了，幸好今天选这家餐厅吃饭，运气真好，”刘嫚隔壁桌的两个女客人兴奋道。 小可儿是谁？ 刘嫚和喻湛面面相觑。 刘嫚打开手机百度了一下。 百度上说，小可儿是最近特别火的网络歌手，专门唱一些古风的歌曲，最初在抖音上发音频，因为歌曲原创新颖，嗓音又带着独特的清亮婉转而走红。 刘嫚前主好歹是西方古典音乐的科班生，根本不屑关注这些网络音乐，而喻湛连抖音这个app都没听过，更不提那些网红了。 小可儿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她穿了一身浅粉色的汉服，特别俏皮可爱，刘嫚瞧了瞧，她的衣着没有大问题。 “大家好，我是小可儿，很高兴拾光音乐餐厅能给我这个机会来到这里演出，”不愧是歌手，小可儿的声音很好听。 “现在我给大家演唱一首《逍遥游》。” 她一说完，现场就是一片尖叫，许多人拿出手机开始拍她。 刘嫚侧过身，也准备好好听她唱歌。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他们都说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呀.....”这首曲子歌词改编自庄子的《逍遥游》，小可儿谱曲编曲，是她的成名之作，在抖音上点赞数有三百多万。 刘嫚他们隔壁的两个女生都跟着唱起来了。 “庄周的文章还能这样唱，真有意思，我觉得挺好听的。” 刘嫚双手撑着下巴，轻声说道。她聚精会神的欣赏小可儿的表演，喻湛却在欣赏她。 为了突出舞台，餐桌这边的光都暗下来，女孩侧颜的轮廓在喻湛眼中却格外清晰，长长的睫毛下，她的眼睛映衬着舞台的光芒，亮晶晶的；她的鼻子挺翘小巧，喻湛记得她着急的时候，小鼻头会一动一动的；喻湛最喜欢她嘴唇带笑的样子，唇角向上扬起，仿佛一点小事就能让她开心。 小可儿演唱结束，全场鼓掌欢呼，主持人又走上来说，“现在到了大家每晚最期待的互动环节，今天我们将随机抽取一位女客人，与小可儿同台演出。” “啊啊啊啊啊，我要我要。” “希望我能走运啊。” “同台演出就算了，我又不会唱歌又不会跳舞的，我就想要小可儿的签名合照。” ...... 屏幕上开始滚动一些数字，是每桌的桌号，刘嫚这桌是14号。 大家都紧紧盯着屏幕，屏住呼吸，希望自己这桌被选中。 刘嫚完全没把抽奖放在心上，这会儿开始吃米饭了，先前光顾着聊天看演出，肚子都饿了，喻湛也拿着筷子夹了几个菜吃。 “14号，14号，幸运的14号。” 忽然，一束射灯笼罩了他们，刺得刘嫚睁不开眼睛，她还回过神是怎么回事，一个穿着汉服的美女员工已经走到他们桌前， “女士，恭喜您被选中，将与小可儿近距离接触。” 回应她的是一张迷糊脸。 除了表情有点呆，女员工觉得这两位绝对是她见过颜值最高的客人，比一些来他们餐厅演出的嘉宾还好看呐。 “一定要去吗？能不能弃权啊？”刘嫚迟疑的问。 女员工也愣了，他们餐厅每天晚上都有类似的活动，她从未见过不愿意参加活动的客人，“女士，您不知道您今天有多幸运，其他客人都很羡慕你们呢。” 刘嫚的确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她去看喻湛，喻湛安抚她道，“你不想去就不去，没关系的。” 喻湛的语气令她感到心安，他的眼神就好像在告诉她，一切有他，不要怕。 第二十二章 穿上汉服 刘嫚看了看女员工，又看了看那些试图越过绿植看她的食客们，她不得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女士，请先跟我来。” “小可儿和这位幸运儿需要在后台准备一会儿，大家先吃好喝好，然后继续看演出，”主持人说道。 刘嫚跟着女员工通过员工通道绕到后台，她被带进一个房间，女员工递拿起一包东西，“请您换上这套衣服。” 刘嫚接过衣服展开来，是一套白色汉服，她摸了一下质感，知道这是喻湛所说的“道具服装”，“我来帮您穿吧，”女员工说。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这身衣服分好几个部分，穿起来有些麻烦，”女员工还想坚持，她不相信刘嫚会穿复杂的汉服。 刘嫚却笑着说，“真正的汉服比这个复杂得多，我也穿过。” 女服员工只好退出去，让她换衣服。 五分钟后，刘嫚打开门，提着裙摆走出来，走廊上餐厅的员工们全部朝她行注目礼，有人惊艳的睁大了眼睛。 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的小可儿看见她，惊叹，“好美啊。” “我的天呐，你是我见过的最适合汉服的人，”她围着刘嫚转了一圈，仰头看她，“没怎么化妆都这么好看，小姐姐，你该不会是明星吧？” 刘嫚忍俊不禁，“我是一个来这里吃饭的普通人，你才是明星。” 小可儿努嘴，“我就是一个在网上卖唱的网络歌手，算啥明星。” 其实小可儿现在的名气不算小了，从刚才观众的反应就能看出来，她已经签约了唱片公司，将来可以和职业歌手一样出唱片。 刘嫚觉得小可儿的性格很可爱，话语间有种自嘲的豁达，难怪能改编庄周的文章，唱出自己的想法。 女员工看着刘嫚的披肩发，对另一个人说，“不是让你去找一根簪子吗？簪子呢？” 那人为难道，“簪子都用完了。”因为搞古风主题，现在每位女服务员都换上了汉服，每个人头上都插着一根相同的发簪。 刘嫚说，“有一根干净的筷子就够了。” 餐厅里最不缺的就是筷子，不到一分钟，一根木质筷子就到了刘嫚手中，在几个女孩子的注目下，她手指灵活巧妙，用筷子轻松的把头发盘了起来，发髻高高的束之脑后，无论正面还是侧面看都端庄典雅，围观的女生们觉得自己的手大概是残的。 小可儿问身边的餐厅经理，“她真是你们随机选出来的观众，不是事先安排好的演员？” 餐厅经理很会说话，幽默道，“我们餐饮公司的经费是有限的，这样的演员如果要请岂不是又要花一大笔钱？” 小可儿今晚要唱的第二首歌是她的新歌《思君》，歌还没有在网上发表过，她今天也是想在这里为新歌做个宣传。《思君》唱的是古代女子思念战场上的丈夫，驰神遥望，祈之不来的心情。 刘嫚需要做的是，在小可儿演唱的时候，作为一个背景，坐着，没错，她的工作仅仅是坐着。背景不会给刘嫚灯光，观众只能看到一个女人黑色的身影，有点像皮影戏那样效果，模仿歌曲中的女主角，侧坐遥望着一端，如同思君。 既然要与观众的互动，餐厅策划团队当然要想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案，女客人们不可能每个人都是美女，都上相，她们有胖有瘦，有高有矮，有年轻有年长，如何能让这些人都能完美的融入舞台，而不让她们感到难堪呢，就是模糊她们的脸和身形，反正汉服宽大，影子也大同小异了。 在食客们用餐注意力不在黑漆漆的舞台上时，刘嫚上了台，却听到身边工作人员低声道，“糟糕，他们忘记拿椅子了。” “没关系，我可以坐在地上。” 说完，刘嫚衣袖一摆，直接席地而坐，动作自然流畅，大气磅礴，在这略显狭窄的舞台上，一点也不突兀。 那位工作人员愣愣的看着她，失神了半天，才想起来给灯光师手势打光。 接着灯光打在她前方的位置，小可儿再次抱着吉他走上台，从观众的角度看，刘嫚现在果然是一团黑影。 “抱歉多耽误了几分钟，因为我很幸运的在后台欣赏到一位罕见的美人儿，”小可儿开了一个俏皮的玩笑。 观众们知道小可儿是指那个被选中的女客人，以为她只是逢场客套的夸赞一下，没有人当真，毕竟现在看刘嫚就是一个黑色背景，毫无吸引力，恐怕只有喻湛的注意力在她身上。 说完，小可儿也坐定，她右手熟练的划过一个吉他和弦，便张口唱道，“秋风初凉，我见落叶满园，恍惚游离，公子已走经年......” 这首曲子没有其他伴奏，全靠小可儿手中的吉他，吉他的粗犷慵懒加上曲风的婉转哀愁一下子揪住了在场每个人的心。 真好听啊。 这是大家统一的想法。 年轻的观众们不管是食客还是服务员，都举着手机录制着，不愿意错过每个精彩瞬间。 小可儿唱到最后一句，“我忆美好往昔，求君再归来。”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所有灯亮起，始终端坐在地上，如同雕塑的刘嫚也暴露在众人眼前。 原本都准备鼓掌的食客们仿佛被人按了暂停键，视线瞬间完成从小可儿到刘嫚身上的转变，便再也舍不得移开眼。 刘嫚起身，抖落裙摆，一袭素白，衣决飘飘的向小可儿走去，每一步，她的步伐都轻缓却沉稳，她举手抬足的优雅，和唇边一弯从容的微笑，都让在场的人们恍惚不已，有种古装剧中某个镜头出现在眼前的感觉。 小可儿回头朝她笑着眨眨眼，她朝刘嫚伸出一只手，刘嫚顺势牵住了她的手，两个风格迥异的女孩同时站在台前， “所以我刚才说我才是幸运儿，竟在这里遇到了我歌曲里的女主角，”说着，小可儿松开刘嫚，面对她， “谢谢你给我的歌‘伴舞’。” “谢谢你让我听到这首好听的歌。” 两人异口同声说道，相视而笑，满场惊艳。 “快录快录，这一定是名场面。” “晕了晕了，我都快忘了我们是来吃晚餐的了。” “早知道今晚该叫上其他朋友来的。” “你们知道这个女孩是什么来头吗？” ...... 大家都在打听刘嫚来历的时候，喻湛已经结完账，服务员恭敬的引导他走向后台。 第二十三章 结束晚餐 刘嫚和小可儿往后台走，一路上不停的有餐厅工作人员想拿手机拍她们，不过被餐厅经理拦下来。 小可儿很想和她聊聊天，奈何她马上又要上台唱歌，只好匆匆递给她一张自己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号码，也是我的微信号，我想跟你做个朋友，你一定要记得加我好友呀。” “好的，我肯定加你，”这是刘嫚今天收到的第二张名片。 她回到休息间，换下了汉服，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喻湛，男人手里拿着她的外套和背包，他看她满眼的笑，“我怕你冷，就过来了。” 说着，他展开衣服，“快穿上吧。” 刘嫚脸一红，像被支配的木偶，伸出一只手臂先穿了一只袖子，再伸出另一只手臂穿另一只袖子，喻湛帮她拉紧衣襟，扣好扣子，末了还整理了一下她的领口。他的神态至始至终都很淡定，举止体贴得体，看不到任何邪念。 因为就在门口，连着走廊，刘嫚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头低得更下了，喻湛打趣她，“你刚才站在舞台上的勇气哪儿去了？” “这不一样，男女授受不亲，”刘嫚声音闷闷的，音量很小，只有喻湛听得到。 “你是不是应该在脸上贴一张纸条，告诉大家‘我胆小怕事，男子请勿靠近’。” 男人的取笑那么明显，刘嫚抬头瞪她，一双美目瞪得圆溜溜的，像一只抓狂炸毛的猫咪。喻湛多想抚顺这只猫啊，可惜还没到时候。 在旁人眼中，他俩完全就是在打情骂俏，男人温柔含笑，女孩美目羞涩，真是再登对不过的一双情侣了。 “她男朋友好帅啊，”一个女工作人员小声嘀咕。 “真是吃了一口好狗粮。” “这口狗粮我吃的心甘情愿。” “谁让人家长得漂亮，帅哥配美女多正常，也很赏心悦目呀。” ...... “时间不早了，我现在送你回去吧，”喻湛说。 刘嫚嗯了声，她也有点累了。 极会看眼色的餐厅经理这时走上前，递给刘嫚一张名片和两张优惠券，“这是我的名片和两张一折卷，欢迎您和您的男朋友下次再来我们餐厅用餐，打我的电话，随时可以订到座位。” 刘嫚愣了一下，本想说喻湛不是自己的男朋友，又觉得没必要跟这些人解释，于是接过名片和优惠券，道了声谢谢。 喻湛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他对刘嫚说，“外面现在很冷，你先在餐厅门口等我，我把车开过来。” 刘嫚点点头。 见到喻湛离开，几个女工作人员才敢上前，小心翼翼又略带激动的问刘嫚，“您是不是演员明星呀？” 首都这个地方遇见演员的几率还是挺大的，特别是一些十八线的小女星，随处可见，他们餐厅也请过不少，却没有一个有刘嫚身上的高贵范儿。 “不是，我只是一个学生。” 刘嫚这么一说，她们才发觉她脸上的稚嫩，她的脸颊甚至还带着一点婴儿肥，哪里像身经百战的演员呢。 难道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富二代小姐？ “你们几个别打扰客人，前场忙得很，还不快去工作，”餐厅经理一声训斥，众人赶紧散开了。 餐厅经理朝刘嫚歉意一笑，“我带您出去吧。”贴心的服务，仿佛刘嫚是他们的金牌VIP客户。 两人刚走到外头，喻湛的车也停好了。 餐厅经理惊讶的看着，喻湛亲自帮刘嫚打开了车门，动作轻柔的生怕她磕着碰着哪儿了，眼中尽是温柔。 餐厅经理是人精，喻湛来过他们店里好几次了，他虽然摸不透此人的身份，可他看得出来喻湛身上穿着的都是某些奢侈品牌最低调的样式，他知道这样的人定然来历不凡，所以每次都让服务员用心服务，他们的良苦用心果然换来了大回报，他断定今晚小可儿和这个小女孩的一场演唱，可以给他们餐厅带来极大的广告效应。 刘嫚在车上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是不是累了？”喻湛一边问，一边侧头看她。 “嗯，不过感觉挺有意思的，”刘嫚语气里有一丝夹杂着兴奋与怅然的复杂情愫，“我从来没有站在这么多人面前。” “紧不紧张？” “刚开始有一点，不过看到小可儿在前面那么自信的唱歌，我忽然觉得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喻湛笑道，“幸好有小可儿给你壮胆。” 听出他的意思，刘嫚横眉，“你能不能不取笑我？” “不能。” 刘嫚不想跟他说话。 喻湛也不开玩笑了，正色道，“知不知道我看到你今天穿上汉服后第一感觉是什么？” 刘嫚没吭声，神情好像在问他“什么感觉？” “跟我想象中的公主一模一样。” 刘嫚怔愣，“什么公主？” “古代公主呀，我不管什么朝代，什么公主的头衔，什么汉服的样式，我也不懂这些东西。也许是很小的时候看小说看历史剧，里面的公主角色曾经给我留下过这样的印象吧，就是一种感觉，感觉你刚才的样子是我心目中中国古代公主的样子，白衣飘飘，明媚优雅。” 喻湛诉说着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并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说中了。 刘嫚只能笑笑，没有说话。 刘嫚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张佩刚洗漱完，见她回来还很惊讶，“我以为你今天住校不回来了。既然你回来，正好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她在沙发上坐下，示意刘嫚也坐过来，表情有点严肃。 “后天我们要和王家人再见一次，我希望过年前能把调解协议签下来，无论他们要价多少，我们家现在肯定都拿不出那些钱，我打算把这套房子抵押给银行，贷一笔钱，把赔偿款支付上，先把你爸爸保出来，后面的事情再一步一步想办法，你同不同意？” 刘嫚摇头，“我没有意见。” 张佩却深深看着她，“如果以后贷款还不上，我们就住不了这个房子了，有可能换一套小房子，还可能去租房子住，你可以接受吗？” “可以，租房住也没关系，住在哪儿都是一样，”她连冷宫都住过，还怕什么呢？ “那就好，我只希望你不要怪爸爸妈妈。” 第二十四章 小视频 张佩垂眼，心情五味杂陈，既欣慰女儿懂事又觉得愧对她，刘嫚握住张佩搁在膝上的双手，在她面前蹲下，望着她的双眼，“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同样是家里的一员，这份压力不该是您一个承受，今后我也要出一份力。” “你还这么小，大学没毕业，怎么出力？”在张佩眼中，刘嫚只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小孩子。 “我现在在做直播，已经赚到几万块钱了。今天在学校有一位女教授邀请我寒假去拍戏，如果能成，可以赚五万块钱，”刘嫚把这些一五一十的告诉母亲。 张佩很吃惊，“直播什么？拍什么戏？” “直播在网上卖aj晒猫，偶尔陪网友聊天，至于拍戏，详细情况我也不清楚，我还得和那位教授再联系一下。” “陪人聊天？是正经的聊天吗？再说你又不是表演专业的，我们又没路子，他们怎么会专门找你拍戏，天底下能掉下来馅饼吗？”张佩想到一些新闻报道，着急道，“你别为了赚钱去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啊，你爸爸已经进去了，我不能再把你搭进去。” “放心吧，我的粉丝们人都很好，我们都是天南海北的聊天，和朋友一样的。那位女教授是我们学校小提琴的客座教授，是一家影视公司的副总，因为他们即将开拍的电影需要一个会弹钢琴的角色才选上我的。” 听到这里，张佩稍微放下了心，语重心长道， “现在这世道人心险恶，你凡事留个心眼最好，千万不能被人骗了，后天的协商你再陪我一块去吧，你在场也能做个见证，”张佩觉得女儿能赚钱固然很好，但对比300万也是杯水车薪。 她不认为刘嫚能靠网络直播或者演个小龙套就能一步登天，她却不知道，她丈夫的一场车祸就是她女儿人生的转折。 和张佩的一番谈话让刘嫚坚定赚钱的信念。 刘嫚掏出今天收到的两张名片，打开微信，依次添加朋友，裘教授的微信名是“星河裘静”，小可儿的微信名和她的人一样可爱，叫“可可豆”，填好验证信息，她提交了申请。 接着刘嫚打开微博，退出了前主之前的登陆，重新注册，很幸运“公主且嫚”这个账号还没有被人注册。 她在主页标签上填写：“小主播一名，aj二手卖家，萌猫猫主，古风爱好者。” 接着她发了一张日光伸舌头的萌照上去，作为第一条微博。 弄完这些她就去洗漱了，等她洗漱完还没收到裘静和小可儿的接受信息，而她的微博也静静的，没有一个关注，没有一条评论，没有一个赞。 万事开头难，她没多想，便关上了手机，打开乐理课本，按照今天裘教授交代的重点，开始复习。 差不多到了十二点半，她才休息。 没想到，等她再醒来，微信炸了。 第二天刘嫚没有课，她计划白天复习功课，下午直播一会儿写字，晚上按照承诺请李小茹和王妮娜去居酒屋吃饭。 她一般起床先忙活猫咪的事情，清理猫砂盆、补充猫粮、加水，再撸一会儿猫，然后才去做自己的个人清理。 等弄完这些，她才想起来看看昨晚两个好友请求通过没有。打开手机锁屏，却发现未接电话居然有五个，都来自李小茹和王妮娜。 这是怎么了？ 再一看微信，居然有六百多个未读信息。 刘嫚首先看到的是她自从考上大学后，八百年没有讲过话的高中群，因为每个人发言都@她一下， “@刘嫚，人呢，她人到哪里去了。” “@刘嫚，人家是音乐学院的大才女呢，不屑回复我们吧。” “@刘嫚，我们好歹同班了一年半诶。” …… 刘嫚原本高中学的是理科，成绩太差，刘承宇见女儿普通高考无望，到了高二下学期便走关系让她转到艺术生班上去的。之后刘嫚就专心准备艺考，在外面到处参加集中培训班、冲刺班，和学校艺术班的同学完全没有交情，她现在的高中同学群是之前的理科班的群，事实上，她对这群高中同学也印象不深，高中毕业后，班长自作主张的把她拉进去群的。 群里一般没人说话，突然多了几百条信息，似乎都与自己有关，刘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准备一条条往前翻的，一个同学发了一个视频， “我再发一遍，给你们再欣赏一遍。” 刘嫚打开了，这是一段抖音视频，是昨晚小可儿在拾光餐厅演唱那首《思君》的视频，是坐在中间的台下观众拍的。那位观众把视频发到抖音上，点赞数一夜就过了百万，凡是认识她的人，都认出是她了。 其实视频看到一半刘嫚心里就有底了，可是当她看到最后她出场那一刻，她自己都有一丝惊诧，这是她么？ 有些人长得普通，却很上相，无论拍照还是拍视频，再加一点ps，绝对比本人好看，俗称照骗；有些人长得好看，却不上相，照片上的人又土又胖，与本人差之千里。 刘嫚很幸运，是属于上相那一类。虽然她本人颜值已足够高，可视频上的她更锦上添花。 刘嫚的五官是属于比较立体的那种，眉骨有点欧式的凸出来，双眼皮厚薄适中，加上眼下似笑非笑的卧蚕，给眼睛周围带来一圈自然的眼影，就算没化妆，在视频中也显得眼睛非常大而有神。 演出时餐厅配合她一身白衣，打的是白色的光，显得她皮肤如光滑的白瓷一样，她整个人像一个白雪娃娃，仿佛能发光。 视频是自下往上拍的，显得她整个人非常修长，人一高，就显得很有气势，也难怪昨晚喻湛说她像一位公主了。 如果不是小可儿已经出名，身上带着一些“星气”，和她站在一起绝对会被比下去。 “我一开始都没看出来她是刘嫚。” “我第一眼就认出了是她，”这个发言的同学发上来一张刘嫚高中时，偶然拍的一张照片，“一模一样的，还是那么漂亮。” “可是气质好像变了。” “对对对，就是气质，以前刘嫚不是这样的啊。” “感觉高不可攀似的<惊恐>。” “切，她以前还不是对我们爱理不理的。除了玮炜，@孙玮炜。” 前文提过，孙玮炜是孙律师的独生爱女，曾经和刘嫚是好友，却因刘嫚对她外貌的取笑而分道扬镳。 “别@我，我跟她不熟，”孙玮炜冷冷的回复了这么一句话，便再也没有冒泡。 两个女孩青春期的裂痕这辈子恐怕都修复不了了，刘嫚看到孙玮炜这句话后，退出了高中同学群。 第二十五章 面试照片 刘嫚的大学同学群也在议论这个视频， 李小茹和王妮娜在微信上给她留了好多话， “你的那段视频在学校里传疯了，大家现在都在议论你，你出名啦！” “还有人跑到我们宿舍来找你的，吓死我了。” “你跑哪儿去了，不接电话。” “难道还在睡懒觉啊，还是昨晚玩疯了。” “看到留言快点回复我们！” …… 刘嫚写下给两人的回复，再继续往下滑，在最低下看到了裘教授的朋友验证通过信息，第二条是小可儿的，小可儿给她发了一个调皮的笑脸。 两人通过验证的时间都在零点后了。 刘嫚从手机相册里想找一两张自己的生活照发给裘教授，却发现没有合适的。前主过去照的照片风格跟她着实不太一样，刘嫚从高中起就开始化妆了，她的化妆技术很好，配合自己的五官，妆容都是偏欧式的，非常洋气，却不是刘嫚现在的风格。 刘嫚很看中裘教授给予自己的这个参演机会，想了想，她坐到梳妆台前，按照自己的喜好，认真给自己上了一层淡妆。 白净素净的皮肤被打上粉底、腮红，显得更加光滑完美，她没有化很重的眼线，刘嫚前主有许多口红，各种各样的颜色，刘嫚却只给嘴唇涂抹了那个最鲜艳的颜色。在她童年的记忆中，小赵氏经常涂上鲜红的口脂，坐在门口，遥望着王殿的方向，她告诉刘嫚，陛下最喜欢艳丽的红唇，耳濡目染，刘嫚渐渐也喜欢上了大红色。 刘嫚前主很喜欢发尾微微卷曲的披发，家中卷发器都有好几个，刘嫚却更喜欢庄重的盘发，她将头发一半披散开来，一半扎在后面，随意的盘了个圈，插上发簪，清新却淡雅。 在衣柜里翻找了一下，她找到一条浅黄色的长袖连衣裙，裙子裙摆很大，长到脚踝，有点复古，刘嫚换上连衣裙，抱着猫咪出了卧室。 张佩见她的打扮吓了一跳，现在可是深冬啊，“你穿成这样做什么？” 刘嫚笑着把手机给母亲，“为了拍照啊，我昨天说的那位教授要我发一张生活照给她，我没找到合适的，只好现拍了。” “你以前那么多照片，随便发一张就是了，搞这么麻烦，万一最后人家没选中你，还不是白忙活。” 张佩边抱怨边接过手机， 刘嫚笑眯眯的在客厅阳台里的椅子上坐好，“如果我以后出名了，就让您做我的经纪人，免得您年后还要出去辛苦找工作。” 张佩没好气的笑起来，“少做这些青天白日梦，你想让我怎么照？” “就对着阳台，把我全身和日光都照进去。” 日光刚吃完自己的早餐，正是活泼的时候，好几次差点从刘嫚手中溜走，张佩照了几张，都因为猫的乱动没照好，折腾了十几分钟才成功照了一张满意的。 刘嫚当即把照片给裘教授发了过去。 没想到裘教授几乎是秒回她， “收到！” 另一边，裘静正坐在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她看了看手机相册里的小视频和刘嫚刚刚发来的照片。 她办公桌前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著名的青年导演叶子安。 叶子安是一位科班出身的导演，有真才实学，他在导演系硕士期间就拍了人生第一部电影，那部电影成本只有30万，票房却过了千万。之后叶子安每部电影都比较成功，可以说影迷们只要看到导演叶子安的名字，就知道这部电影至少不算烂片。 叶子安很有个性，也很有想法，心气儿比较高，特别讨厌那些演技一般的关系户，偏偏关系户在电影里是常态。不过他这个导演，是票房的保障，投资人有时还是得看他几分面子的。 他们即将开拍电影《听，风的声音》，片中几个重要角色参演人选基本都已经确定了。在裘静的大力支持下，唐图轻松打败其他竞争者，成为此片的男二号。但是叶子安对唐图成为内定的男二号这件事一直很不满。他觉得唐图容貌过艳，少了男二身上的气度。 叶子安今天来裘静这边就是为了选角的问题，他和裘静因为第二女主角的人选产生了分歧。 结果现在裘静告诉他，她又要内定一个角色。 裘静说，“现在先不说女二号了，我给你看看这个小姑娘，你觉得她适不适合饰演‘纪宁’。”她把小视频和照片发到叶子安的微信上。 叶子安手机都没打开，义正言辞的对裘静说， “裘总，说实话，这个剧本我最看重的就是‘纪宁’，她虽然戏份不多，却可以说是整部戏的基调，决定了其他人物的人生走向，所有的角色都是围绕她展开的。” 裘静点点头，“我知道，所以其他角色人选我们都选好了，独独只有她不好确定，我找了很久，才遇到这个小姑娘，她在首都音乐学院学钢琴，是一个背景简单清白的孩子，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我们这个圈子，她身上有‘纪宁’的气质，你看看就知道了。” 叶子安听到对方没背景，才打开了微信，和大多数人一样的习惯，他先打开了小视频。 “是这个穿粉色汉服的女孩？”叶子安皱眉，小可儿完全不适合。 裘静笑着摇头，“她视频后面才出来。” 待到刘嫚出场，叶子安愣了一下，自语道，“她倒是可以演古装。” 他再打开刘嫚那张照片，只见抱着金色猫咪的女孩坐在普通民居的阳台上，晨光铺在女孩头发上、肩膀上，她有一半的脸被金色光芒笼罩住，却依然能清晰的看到她嘴角的一弯浅笑，和眉眼间的美丽，整个画面都是静谧而温暖的，而‘纪宁’这个角色如同她的名字一样，就该是这般安宁的姑娘。 素来严谨的叶子安笑了一下，“这次您总算选对了人，”他如是对裘静说。 第二十六章 联系代理商 裘静再没有给刘嫚发信息，刘嫚也不好意思主动去问。 下午，她又开始直播。她在主播介绍中，加上了自己的微博账号。这个时间，一些学生党还在准备期末考，她的观众不算多，但也有熟人。 “小姐姐开微博了诶，赶紧加一个鸭。” 手机微博被关注的提示音叮叮直响，刘嫚没有专门去看，她铺开宣纸，打算继续写字。 “小姐姐昨晚没直播去干嘛了<坏笑>？”——我就是来看鞋的 “和朋友出去吃晚餐，回来有些晚就直接休息了，我今晚还要和两个室友去吃大餐，所以现在直播，晚上就不直播了。对了，你买的aj我昨天寄出去了，你注意一下快递呀。” 刘嫚正说着，猫咪忽然跳上桌子，金色身体挡住了大半个摄像头，托从喻湛那儿买的猫粮的福，日光最近吃的又多又饱，肚子圆滚滚的，就算它四条小腿走路依然是有板有眼的小猫步，却无法掩盖它是一位有小肚腩的胖淑女的事实。 “哇哦，日光还是那么萌<星星眼>，好想摸，好想抱，好像揉捏。”——桃子是个小仙女 “日光好像长胖了诶，看来小姐姐这次买的猫咪没有问题。”——煎饼果子 “对了，小姐姐，上次的假猫粮事情有结果了吗？”——在下小婷婷 小婷婷一说倒提醒了刘嫚，这几天太忙了，她把退款的事忘了，“我现在上淘宝看看。” 刘嫚把手机切换到淘宝页面，打开订单看退款申请，却看到一行红色的字，“您的退款申请被驳回，淘小二根据相关证据判定卖家无过错。” 刘嫚完全没想到自己等待了这么长时间，淘宝店小二的处理结果却是这样的，她试图拨打最下方的淘宝客服电话，却提醒前面有二十人等待，需等待至少三十分钟。显然淘宝是袒护卖家的，毕竟这个卖家级别很高，而且各种手续都很齐全，看起来非常真实。 难道几百块钱就这么扔进水里了吗？ 刘嫚心里有一丝茫然。 再次回到直播间，她对几个一直关注这件事的猫粉们说，“淘宝不同意退款，看来这次我只能自认倒霉了，”语气里有一丝苦笑。 “诶，算了，几百块钱买个教训吧。”——桃子是个小仙女 “猫咪没事健康就好，以后多长点心避免再卖到假猫粮就可以了。”——在下小婷婷 “我上次就说过了，这些搞海外猫粮代购的奸商做得很真的，什么防伪商标呀授权书呀，应有尽有，就算被发现了，他们也有应付的办法，我们根本没办法跟他们斗，除非找到国外的公司去求证，我们平民百姓上哪儿联系他们呀，就连经销商都联系不到。”——煎饼果子 “要不小姐姐就在直播间曝光一下这家店，可以让养猫的人避免买他们家猫粮。” “网上代购Cats’Garden的店千千万万，谁让这个牌子品质好呢，所以做假货的做这个才赚钱，没有这一家店也有可能碰到其他家，防不胜防。” “再说小姐姐粉丝才几百个，微博还是才开的，有什么影响力呀，谁能听进去她的话算我输。”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在直播间里屏聊了，争论的很激烈，刘嫚把他们每一句话都认真的看完，她的注意力集中到煎饼果子打得那段话上。 经销商...... 刘嫚忽然想到那张放在纸箱里的纸条，那位黄经理该不会就是经销商吧？她把纸条放到哪里了来着。 “我有点急事，今天先不直播了，”刘嫚急道。 几个她的字粉冒泡道， “好突然啊，小姐姐不写字了吗？” “等了半天，本来好期待的。” 刘嫚再三道歉，关掉了直播。 她穿过的衣服都挂在衣架上，她一件一件的找，手伸进口袋掏了半天，总算找到了那张纸条。 她拨通了纸条上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垒好。” 这声粤语让刘嫚顿了半秒才说，“您好。” 对方似乎也愣了一下，很快转换成并不标准的普通话， “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我上周买Cats’Garden的猫粮，我在发货的纸箱里看到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就打过来试试，请问您是黄经理吗？” 身为Cats’Garden在香港授权的唯一代理商，黄士霆平时很忙，但刘嫚说的这件事，他很有印象，因为这张纸条就是他叫助理放进去的。 “对，我是，请问您贵姓？”相比之前的冷漠客套，他的语气好了几分。 “免贵姓刘。”刘嫚觉得这位黄经理太客气了。 “刘女士您好，有什么事吗？是猫粮出了什么问题吗？” 对方这么好说话，刘嫚也把语气放得很尊敬，“不不，您的猫粮没有任何问题。我打您的电话是想确定几件事。” “嗯嗯，您说，”黄士霆很有耐心。 “请问你们是Cats’Garden的正规经销商吗？” “当然，我们是Cats’Garden在香港唯一合法的经销商，我们卖出去的每一袋猫粮都是厂家原装进口的。” 其实黄士霆的公司做到这么大，已经很少有人质疑他们产品的真实性了。 “那么大陆有Cats’Garden的经销商吗？” “由于关税等各种原因，目前Cats’Garden并未在中国大陆授权销售，大陆所有打着授权销售的公司都是假的，您是否在大陆买到了假货？” 黄士霆非常聪明的猜到刘嫚打这通电话的缘由。 刘嫚连忙说，“是的，我之前在一家淘宝店里买了一袋Cats’Garden的猫粮，是假货。” 黄士霆闻言笑道，“是有大陆人从香港代购猫粮去内地贩卖，赚个中间价，但是量不会太大，因为没有我们的允许，他们只能在香港商场超市靠人工一袋一袋的买。我可以这么说吧，淘宝上所有声称可以大量发货的Cats’Garden猫粮都是假货。” “可是他们产品介绍上都有厂家授权证明啊。” “那些都是可以随便伪造的东西，谁也不会拿着从网上打印的各种授权证明去新西兰找厂家求证。” 听到这，现在刘嫚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店铺售假了，但是如何拿到站得住脚的证据呢？ “我买的那家假猫粮店到现在都拒绝退款，理由是我没有足够的证据，所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请问您能否帮我出具一份证明，证明他们售假？” 黄士霆又笑了，“小姑娘，你还是太年轻了，不懂如何做生意，现在商品流通渠道太多了，我们不是厂家，没有权利出这种证明，我们最多只能证明我们卖的是真货，而没有办法证明其他人卖的是假货。不过呢，在这件事上，我想我还是能帮到你一点的，你留给我一个邮箱，我稍后让我的助理发一些资料给你。” 听到黄经理愿意帮她，虽然不是她所想的那般，但她已经非常感激了，“谢谢您，非常感谢您。” “其实你也没必要纠结买到假猫粮，既然我们认识了，今后我可以长期为你提供Cats’Garden的正品猫粮。” 刘嫚觉得这个黄经理真是一个非常好说话的人，是十足的大好人呀，又连声道谢。 黄士霆挂掉电话，对旁边的助理，“John，你整理一下我们产品的名目表。” John一直竖着耳朵听，心里很好奇电话那头是哪位大人物，毕竟产品真假之类的这种“低级”问题，他们boss一般是不屑回答的，不过他没敢多嘴问。 刘嫚把自己的邮箱地址短信发过去，大概半个小时后，就收到了回信，信上写着： 刘女士您好： 我是香港西士兰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John，我司全权代理新西兰 Cats’Garden宠物粮公司在东南亚地区的销售代理。附件为Cats’Garden 在售品类表，请您过目。 John 联系电话：XXXXXXXXXXXX 附件有两个，刘嫚打开附件1，附件1是一份详细的表格，表格详细记载了Cats’ Garden公司旗下所有在售的产品的名称、种类、规格以及配料，这并不是机密，而是厂家对外公开的产品信息，在表格最下方还有一个香港西士兰贸易公司的电子印章，以证明这份表格的真实性。 附件2是新西兰Cats’Garden宠物粮公司的一份英文声明扫描版，刘嫚前主英文就不怎么样，更不提刘嫚自己了，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读懂了整篇声明。声明说他们在整个中国地区仅仅只授权了香港西士兰贸易有限公司这一家公司销售Cats’Garden猫粮，这份声明不是新的，落款日期在一年前，而且有Cats’Garden老板的亲笔签名。 显然黄经理他们早就知道大陆淘宝上有人以代理商的名义卖假猫粮，可是他们人在香港，厂家远在新西兰，根本没办法完全杜绝售假现象，这份声明最终也就沦为形式了。 刘嫚边看这些资料，边上网搜相关信息，花了整整一下午时间，她把收集到的信息写在笔记本上，写满了两页纸。她觉得这次她就算拿不回退款，也能让那家售假的店铺损失惨重。 第二十七章 请客吃饭 傍晚，刘嫚按照约定来到学校北门，和李小茹、王妮娜汇合，请她俩去居酒屋吃饭。 过去刘嫚在才子聚集的学校里并不起眼，但现在抖音上她和小可儿的视频一下子把她变成了校园名人，学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中，有很多人认出她来。 还有人三两成群从她身边路过，其中某个人认出她，就会兴奋的告诉其他人，于是大家都回头看她。 “她是抖音上我们学校的那个女生吧？” “是她，是她，看起来和视频上差别不大诶，好漂亮呀。” “哈哈，我觉得本人比视频更好看一点，不过视频显得她个头很高，估计是小可儿太矮了。” “她本身也不矮吧，168肯定是有的。” “听说她是钢琴系的系花呢。” “那怎么从来没见她参加校内的演出？” “成绩不好呗，就是一个花瓶，”一阵哄笑声。 入学两年来，刘嫚终于有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回头率。剩下的百分之十，是因为天色暗了，近视眼们没有看见她。 刘嫚不得已绕到校门外一颗粗大的梧桐树后站着，躲避他们的注视和议论，这种关注并没有让她感到多么得意和荣耀，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是抱着看热闹看稀奇的想法罢了。 李小茹和王妮娜还没到，刘嫚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这时，一群人忽然她前面跑过去，跑到学校出口，把两个人团团围住，接着是尖叫声和更为嘈杂的讲话声。 有两个女孩从刘嫚旁边经过，见到这一幕也跟着惊喜道，“哇，好多记者啊，肯定是唐图学长。” “是他，我看到了，他和沈墨臻都在。” “机会难得我们也去围观一下呗，说不定还能蹭个位置上新闻呢。” 两个女孩嘻嘻笑笑的也跑了过去。 如果先前大家对刘嫚的关注是闲趣时的消遣，那么对唐图的关注则是正儿八经的追星了。刘嫚看到了记者手中的话筒和摄影师肩上的摄影机，还有一群并非他们学校学生的铁粉。 学校庄重严肃的北门广场一下子变得跟party现场一样，还有人不断跑过来围观，前方机动车道一些汽车都停了下来。 唐图的人气可见一斑。 刘嫚注册微博的时候，还专门看了一下唐图的微博，他的粉丝居然超过了八百万，八百万啊，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沈墨臻今天考完了她学生生涯最后一门专业课，接下来她只需要专心准备她的毕业演出和毕业论文就行了，为庆祝女朋友考试顺利，唐图专程来学校接她共进晚餐，不知是谁泄露了他的行程，引来了这些记者。 其实唐图之前并没有这么夸张的关注度。 最近叶子安即将开拍新作的小道消息不胫而走，官方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各大媒体都想获得的一手信息，有传言说唐图是电影已定的男二号，于是采访不到叶子安媒体们纷纷把注意力转向到唐图这里。 “请问您真的即将参演叶子安导演的新电影吗？” “您可以谈谈这部电影的题材吗？” “据说这部电影的投资方也是星河影视，您是否已经签约星河影视呢？” ...... 面对记者们的刨根问底，唐图仅仅是微笑，并护住身旁的沈墨臻，还用手挡住她的脸，怕她被闪光灯照到。 记者们当然也对他和他的女朋友感情生活感兴趣。 “请问您和沈小姐已经同居了吗？” “沈小姐毕业后考虑进入娱乐圈吗？” “你们二位见过双方家长了吗？” ...... 对这些问题，唐图都以沉默应对，直到他的经纪人带着保镖匆匆赶过来，疏通了人群，把他和沈墨臻带上了保姆车，至始至终，唐图都没有说一句话，而沈墨臻则一直低着头，用长发掩住自己的脸。 等人群散尽，刘嫚看见了李小茹和王妮娜，两人刚才也在围观，她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仗势，被震撼到了。 李小茹一脸兴奋的冲刘嫚招手，三人汇合，李小茹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记者，唐图好像越来越红了。” “叶子安作品里的男二号，想不红都难吧。” 王妮娜打从心底觉得对她们这种普通学生来说，唐图仿佛站在山头上，而她们还在山脚下，她们仰望他，也只能仰望他，也许努力奋斗，终有一天能站到唐图这个山头，可是那时候，唐图已经到了另一个更高的山头上去了。 王妮娜心里不平衡，“同样都是一个学校的学生，同样都是学西方古典乐器的，谁也没有比他水平差，他却高不可攀。” “我倒不认为他高不可攀，还记得上次嫚嫚晕倒，他冲过来帮忙吧，就跟普通男孩子一样呀，热心、着急，这些都挺真实的，而且他刚才对沈墨臻也挺好的呀，一直在保护她，不让人群撞到她，不让记者拍到她，简直是男友力爆棚啊，真羡慕沈墨臻有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 李小茹一向乐观，看到的都是正面的东西。 王妮娜有点不屑，“切”了一声。 刘嫚没有说话。唐图的保姆车刚才就停在她前面的梧桐树边上，唐图的经纪人和保镖一路护送他和沈墨臻到车边，离开人群的视线后，唐图松开了沈墨臻的手，自己几个大步先上了车，沈墨臻跟在他后面上去。 刘嫚前世今生都没谈过恋爱，她不知道情侣之间如何相处，可是她知道，前世众人称颂的翩翩公子是礼和谦让的，而这个世界男人是讲绅士风度的。唐图似乎并没有对沈墨臻做到这些。 “不过嫚嫚现在也是半个名人了呀，抖音上你那个视频让我们系炸锅了，哈哈，大家想不到你穿上汉服有模有样，真是那么回事似的，”李小茹话题又转到刘嫚身上，“你应该去搞cosplay什么的，就模仿那些古人，或者模仿王者荣耀里的貂蝉啦、王昭君啦，保准模仿谁像谁。” 刘嫚好笑道，“王昭君我倒是可以试试。” 她小时候还亲眼见过王昭君呢。 “行啦行啦，你们不饿吗，我们快去吃东西吧，我要饿死了，”王妮娜摸着肚子，“我们今天要把嫚嫚的口袋吃瘪。” “我准备充足，只要你们吃得下，”刘嫚今天把直播打赏的钱和闲鱼卖鞋的钱全部提现了，三万出头一点。兜里有钱的感觉真不一样，底气都足了。 三个女孩说说笑笑的往居酒屋走去。 刘嫚拿到菜单有那么一瞬间居然不知道点什么菜，如果说昨天喻湛带她去的音乐餐厅是平民消费，那么这家居酒屋绝对是贵族消费，几乎每一道菜的价格都超过了三位数。 李小茹把菜单翻完，犹豫着对刘嫚说，“要不我们换一家吧。” 王妮娜不同意，“服务员把餐具都摆好了，茶水也倒了，现在走多难看，别人会笑话的。” “可是这里好贵啊，我们都是穷学生，”李小茹低声戳王妮娜。 刘嫚听见了接过话头，“既然我说了粉丝过百请你们来这里吃饭，就不嫌贵，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我钱带够了不怕。” “还是嫚嫚够意思，”王妮娜一向认为刘嫚家里很有钱，一来她以前就出手阔绰，二来她买了那么多aj，有钱人怎么会连一顿饭都请不起呢。 “我已经点好了，”王妮娜说。 “这么快？”李小茹又打开菜单看了一遍，选了两个稍微便宜一点的菜。 而刘嫚只点了一碗拉面。 虽然价格贵，但不可否认每样菜摆盘都很精致，她们一直不动筷，等菜上齐后，李小茹和王妮娜把每一样菜都拍了照片，发朋友圈。 李小茹发的是：“感谢我亲爱的美若天仙的嫚嫚，让我们有机会品尝到这里的美味。”后面跟着九张配图。 王妮娜发的是：“今晚我在这里。”一个居酒屋的定位+相似的九张配图。 刘嫚给两个人都点了赞。 结账时，三人消费近千元。 第二十八章 吃宵夜 刘嫚没有留宿宿舍，独自乘地铁回家，明天她还要陪母亲一起去面对王家人。 地铁口离她家还有一段步行距离，这个时间也是宵夜时间，街上的餐饮店家家都有人气。 刘嫚闻到了香味，在一家沙县小吃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喻湛遛狗路过这边，老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动不动站在沙县小吃门口，这么冷的天，她像是感觉不到冷风似的，仰着头，目不转睛的望着窗户上的菜单，认真又纠结的样子。 “没吃晚饭？” 喻湛的问话吓了刘嫚一跳，她回头，看见一人一狗站在她身边，不知道看她看了多久了。 刘嫚觉得真尴尬，“不不，我吃过了。” 喻湛轻笑，“那就是又饿了？” “也不是......” 刘嫚根本没吃饱，那碗价值一百五十块钱的拉面，分量太少了，除了几筷子的面，就是几片肉、片鱼和几只虾，刘嫚胃口本来就不大，却依然没吃饱。 囊中羞涩，她不敢再点别的，毕竟那三万块钱，她要给母亲一起还债的。 所以现在看到十块钱的沙县面条，她就馋了，又担心自己吃不完浪费。 喻湛笑着问她，“想吃宵夜了？” “嗯。” “想吃什么？” “面条。” “这家分量多，你一个人吃不完，还怕胖。” “嗯。” 她觉得喻湛仿佛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那我陪你吃吧。” 喻湛说完不等刘嫚反应，进门问老板能否带狗用餐，得到同意后，他把Paul牵了进去，又回头看着她，他在灯光下，她在阴影里，他笑着说， “你怎么还不过来？” 刘嫚愣愣的望着他的双眼，在她的记忆里，只有刘承宇用相似的眼神看过他，这样的眼神，是在告诉她，他们可以包容她的全部任性，刘承宇是父爱，那么喻湛是什么？ “一碗牛肉面。” 在付款台前，喻湛对老板说。 “10块。” 喻湛拿出手机准备付款，刘嫚先他一步扫了墙上的支付宝二维码。 “支付宝收款，10元，”老板身边的蓝牙音箱自动播报。 喻湛笑笑，没去和刘嫚争这个，他对刘嫚说，“找个位置坐下吧。” 沙县小吃毕竟不是专门做宵夜的，没有烧烤，没有火锅，相比其他餐馆，店里很空，许多人进来打包一份炒饭炒粉就走。 都是空位子，刘嫚随便就近坐下，喻湛坐在她对面，Paul非常乖巧的蹲坐在他身边，Paul个头很大，就算是蹲着也比餐桌高出一大截。威风的大脑袋转来转去的，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哇，这是二哈吗？” 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姑娘凑到Paul跟前，一副想摸狗又不敢摸的神情。 “它是阿拉斯加，不是哈士奇，”喻湛纠正她的说法，“你可以先摸摸它的下巴，它很温顺，从不咬人。” 小姑娘伸手小心翼翼的碰了Paul下巴一下，见狗真的没有反抗的意思，又大着胆子，轻轻揉了揉它下巴的毛发。 “好柔软好可爱啊，”她惊叹，忍不住摸了又摸，Paul很配合的扬起下巴，方便她抚摸，而它自己也享受般的微闭眼睛，灵性十足。 “小哥哥，阿拉斯加和哈士奇有什么区别呀？”小姑娘问喻湛。 “看体型就知道了，哈士奇没有这么大的，也可以看额头，有美人尖的是阿拉斯加。” 小姑娘仔细看了看狗脑袋，“真的诶，它真的有美人尖。” 喻湛笑着问她，“你很喜欢狗吗？” 小姑娘直点头，又苦着脸说，“可是我爸爸不让我养狗。” 收银台边的老板没好气道，“我们生意忙不过来，哪有时间照顾狗。” “我可以自己来，”小姑娘回头反驳。 “你不上学啦，你现在要以学业为主，不要整天想一些有的没有的。” 原来她是小吃店老板的女儿。 小姑娘耷拉着脸，闷闷不乐。 “你小小年纪应该是开开心心的，别愁眉苦脸了，我在附近开宠物医院，你有空可以过来玩，我的狗就养在店里，”喻湛安慰她。 小姑娘一听，眼睛都亮了，随即又担心的说，“真的吗，会不会影响你做生意？” “当然不会，其实我工作的时候，Paul很孤单。” “原来你叫Paul呀，”小姑娘摸了摸狗头，Paul也回蹭她的手心。 “你叫什么？”刘嫚顺嘴问她。 “我叫鲁玲玲，现在在四十中读初二，”小姑娘自我介绍道，“这家沙县小吃就是我爸妈开的，他们在首都做了十几年的生意啦，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他们就来首都了。” “你们放寒假了吗？”刘嫚问。 “放了呀，上周就放了，所以我现在在店里帮衬我爸妈。” 鲁玲玲看着刘嫚，越看越觉得眼熟，在脑海中回忆，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这个漂亮小姐姐，是之前来过的客人吗？还是在路上碰到过？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吃惊道，“你是...你是那个抖音上的小姐姐。” “什么抖音？”喻湛完全不知所谓，他工作忙碌，闲暇时遛遛狗，健健身，和朋友玩玩吃鸡之类的，基本不看娱乐社交的app，从未下载过抖音，所以他不知道刘嫚那个火爆抖音的小视频。 “小哥哥，你不是她男朋友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你也太不称职了吧，”鲁玲玲责备道。 喻湛虚心接受批评，“的确是我的问题，我太不关心她了，”说着，他打趣看了刘嫚一眼，刘嫚想说他俩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喻湛却抢过她的话头，又问鲁玲玲，“你有视频吗，能不能给我看看。” “在我手机里，我去找找，”鲁玲玲风风火火的跑进厨房，没一会儿，拿着一个手机出来，“你看，我还点赞收藏了呢。” 鲁玲玲给喻湛打开了视频，小可儿《思君》的曲子立刻在不大的店里响起。 “哦哦，是这个啊，”喻湛是看过现场的人，那阵惊艳劲儿早就过去了，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视频300w+的赞和大家的评论上。 “想不到我早上看到视频，晚上就见到视频里的人了，跟做梦一样的，小姐姐本人比视频里还好看呢，”鲁玲玲看看刘嫚，又看看喻湛，真心觉得两人很般配。 第二十九章 加微博 抖音评论里网友主要赞的是刘嫚的复古还原度，其中有一条评论就有4w+点赞，并且被顶置在最上方，评论写道： “为什么视频里的姑娘就露了一会儿面，没有说话，没有才艺，却能吸引人呢？除了她人长得好看，我个人认为还有细节原因，第一，请大家注意她的发髻样式，是标准的汉朝螺髻，看似简单，却非常有技术含量，现代人很少有人会编这种头发了，而小可儿的发髻才是现在大多数造型师比较擅长的发型； 第二，看她的举止，一开始她是坐着的，椅凳是宋朝之后才开始出现的，之前人们皆席地而坐，《礼记》要求‘坐如尸’，顾名思义，要求人坐着不能动，端庄严肃，目光正视，小可儿唱歌的时候，这个姑娘始终一动不动、腰直胸挺，除非专业的舞蹈演员，一般人谁能盘膝坐在地上，保持五分钟不动的？我认为她有一定的舞蹈功底； 接下来她起身走向小可儿，大家注意到没有，她看起来最后和小可儿并排站立，实际上是站在小可儿身后半步的，这是小可儿的演唱现场，小可儿才是主角，她充其量算是‘群众伴舞’她这么做是讲究谦卑有礼，深明什么是尊卑上下，不抢风头，不喧宾夺主，这种品质是很难得的。我猜测这个女孩家教一定非常好，起码出身书香门第。” 喻湛认真的看完这段话，看这些夸刘嫚的评论，他都感觉刘嫚不是凡人了。就算他在现场，也没去注意这些细节，也许因为他是一个钢铁直男，女人妆容发型，他觉得好看就是好看，至于怎么弄的，他不关心。不过举止气质是能感觉到的，这也是刘嫚吸引他的原因。 鲁玲玲坐到刘嫚旁边，“小姐姐你是不是汉服控呀？” “算是吧。” 刘嫚知道自己汉朝人做不成了，就做个汉服控吧。 “那你能不能教我编古代发髻呀？我手很笨。” “没问题呀，你这个年纪，可以学学基本的双丫髻，等你及笄了再学复杂的。” “哇，听起来好酷，”鲁玲玲觉得这个小姐姐肯定入戏太深，说话都古色古香的，“多大是及笄啊？” “我们那儿是十五岁。” “那我还有一年的时间诶。” 这时，一个妇女端着一大碗面条从后厨走出来，她把面条放在他们桌上，转头呵斥鲁玲玲，“一边去，别打扰客人吃饭。” 鲁玲玲吐吐舌头，跟着母亲回了后厨。 刘嫚看着面前这么大碗的面条，分量实在，起码有十片牛肉，香菜和葱花飘在汤上，冒着香喷喷的水汽，令人食欲大开，却也真心吃不完。 “你要不要也吃一点？我晚餐吃了一碗日式拉面，这碗面肯定吃不完，”刘嫚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喻湛，怕喻湛嫌弃。 喻湛二话不说，起身去消毒柜拿了一双碗筷，从大碗里挑出了一些面条，再把大碗推到刘嫚面前。 “正好我现在也有点饿了，你吃大碗，我吃小碗，只留给你这么一点，够不够？” “够，够了。” 喻湛只挑了面条，牛肉和配菜都没动。 Paul闻到香味，伸出舌头，一直往桌前凑，却没有再进一步的意思，喻湛把这只狗训练的很好，就算馋嘴，它也不会违背主人的意思。 喻湛摸了摸它的头，“回去给你吃零食。” Paul听懂了，嘴巴都裂开笑了。 两人吃面时都很安静，没有交谈，也没有任何咀嚼或者碗筷碰撞的不雅声音。 鲁玲玲蹲在厨房门口，瞅着他俩吃饭，他们店里每天接待那么多客人，从来没有谁吃个面条都能吃出赏心悦目来，等他们吃完，她又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根干净的筷子。 “小姐姐，你现在就教我编头发吧，就跟视频里那样，用一根筷子，简简单单的。” “玲玲，”她母亲有点生气了，“这么晚了，客人要休息，我们也要打烊了，明天还要早起干活。” 鲁玲玲很怕她妈妈，缩着脖子。 刘嫚说，“改天再教你吧，我们互相加个微信，再约时间。” “我不玩微信的，我一般玩微博，小姐姐，你微博多少，我们微博互关吧。” “好呀，”刘嫚点点头。 喻湛想起自己很久以前好像也注册过微博，刚注册的时候随便浏览了一下，觉得无聊就再也没有用过，他也打开手机，找了一下，微博app的图标还在，是系统自带的，他没卸载，他对刘嫚说，“我们也互关吧，” 于是刘嫚‘公主且嫚’的微博账号，关注那一栏多了两个头像。 排第一个是‘我我我小鲁班’，配图是王者荣耀的鲁班头像。 排第二个的是‘yuzhan’配图是一张网上土到渣的风景图。 第二天上午，孙律师开车来接刘嫚和张佩，这次他们的协商地点定在一家茶楼。一路上都是张佩和孙一义在交谈，刘嫚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色没有说话。 张佩如今只想签下谅解书，免除丈夫的牢狱之灾，保住女儿的政治背景，他们不过普通人家，没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这是她现在唯一能为女儿所做的了，至于赔偿款，总能还清的。 来到指定地点，孙律师提着一个大公文包在前，张佩母女在后，进了包厢。 王家人这次提前到了，还是那位年轻的赵律师，以及王老太和小儿子王志华，却不见王春华妻子。 大概是赵律师跟他们提前说了什么，王家人心里也很有数，没有像上回那样大骂大闹。 两人都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张佩母女。 张佩先开了口，“怎么不见你媳妇？” “她在家里照顾三个娃，”王老太说。 “她不在，你们两个能做主？” 同作为母亲，张佩觉得妻子的地位应该是更重要的，她是三个孩子的第一监护人，那些钱赔偿给三个孩子，张佩心里更好受一些。 王老太却一脸不耐烦的说，“她话都数不利索，懂个鬼，在家里带娃得了，我是我儿子的妈，怎么就不能做主了？我才是一家之主，她敢不听我的？” 王老太语气之强势，令张佩瞠目，但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刘嫚试图回忆那个死了丈夫的女人，除了一双哭红的眼睛，却再想不起她的模样，那天她的存在感太低了，缩在角落，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第三十章 再次协商 “今天我也不想和你们扯其他有的没的，扯得我们大家都累，眼看要过年了，我们一家都要回老家去，如果我家大儿子没有被你丈夫撞死，也是要跟我们一起回去的，举家团圆的日子，你说我们家不能既死了人也空着口袋过年对吧，”王老太说来说去还是指钱，“我们一大家子都是靠他养的。” 第一次谈判时，吵吵闹闹的，吵得刘嫚心里也不好受，这次听到王老太这番话，她却有些同情那个死去的王春华。 养父母，养妻子，养孩子，还要养弟弟妹妹。一家人就像吸血鬼一样，吸干了他，他不得不没日没夜的工作，以至于那晚他为了赶时间逆行撞上了汽车。刘嫚觉得就算她父亲那晚没有喝酒正常行驶，或者她父亲没有经过那条路，王春华依然会撞上其他人的车，依然会死。 王志华说，“你们也别讨价还价浪费时间了，上次我们说了三百万，这次依然是三百万，想要我们签下谅解书，就要给我们三百万。” 对方的强硬，张佩早已有心理准备，孙律师告诉过她，他们是有恃无恐，如果拖到开庭前，他们恐怕还要坐地起价到四百万。 张佩点头，“可以，但是全款我们得年后才能给你们。” 眼看三百万即将到账，王老太和王志华喜形于色，王老太的语气都变得和气了，“没关系，这么多钱，你们也要时间准备，我们不着急。” “那么我们就现在拟定协议吧，”孙律师打开公文包，拿出早先准备好的调解书，“除去上次已支付的10万元，我方还需支付你们290万。” 王志华摆手，“不不不，上次10万不算在内。” 张佩愕然，“怎么就不算了呢？” “那是你们的道歉费，还有我大儿子的丧葬费，我们这边请律师也要钱的，到处都要花钱的，那10万块钱现在花的连渣都不剩了，”王老太理所应当的说。 王志华继续说，“谁让你们上次不同意300万，这次就是310万了，再不同意，下次320万，看谁拖得起。” 两人贪婪的样子让张佩心累，她不想再和这种人打交道了，她现在只想赶紧签好协议，赶紧走人，离他们远一点，她对孙律师说，“行吧，就按他们说的，也就是说，我们总共赔偿了他们310万。” 孙律师也觉得对方难缠，对这种人，与他们讲理是徒劳的，哪怕上了法庭，法官也头疼。 孙律师拟好谅解书，交给赵律师，“给你过目一遍吧。” 赵律师从包里换了一副眼睛，逐字逐句看得很仔细，“确定交款日期是3月1日，你们觉得可以吗？”他问王家母子。 王老太和王志华低声商量了一下，“可以。” “是否要约定违约金呢？”赵律师又说。 张佩冷笑，“我们家每个人都是说话算数的，两位律师都在这里，我说3月1号就是3月1号，把房子抵押给银行贷款，也是需要时间的吧，就算违约了，能违几天？为了那几天的利息？我们可是多给了你们10万块钱。” 赵律师笑笑，“OK，我想你们也不敢违约。” 在两位律师的见证下，张佩和王老太分别在谅解书上写下自己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和日期。 协议一式四份，张佩、王老太和两位律师各执一份。 拿到协议后，两家人的表情有天壤之别。 王老太和王志华顿时喜笑颜开，当着他们的面，对赵律师连声感谢，王志华一脸巴结样，“多亏你了，等一会儿午饭，我们请你吃。” 赵律师婉拒，“谢谢，不过我还有事，下午要感到城北另一个当事人那边去。” “那等你有时间。” 张佩不想再与这三个人多说一句话，拉着刘嫚转身就走。 王志华大概是太高兴了，竟然叫住她们，“等一下，”他走到刘嫚面前，盯着刘嫚看，“你看起来挺眼熟的。” 刘嫚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先前脑子里光顾着数钱，王志华此时发现这家人的女儿是个大美人啊，比他们学校校花还好看。 王志华和刘嫚一样是大二的学生，在首都一所二本院校，是王家唯一一个读出来的大学生，是王家人的骄傲。 虽然是同龄人，可王志华看起来沧桑多了，他眼睛不算小，耷拉着，很无神，眼神中总是充斥着一种势利的感觉。 刘嫚在艺术院校待久了，看惯了俊男美女，再看王志华就是一脸猥琐样。 “妈妈，我们快走吧，”她对张佩说。 张佩抓紧她的手，绕过王志华，头也不回的走了。 孙律师似笑非笑的看了王志华一眼，朝赵律师点了点头，也离开了这里。 王老太揪了王志华一下，“你该找个女朋友了，紧盯着人家姑娘看像什么样子。” “第一，我头一回在现实里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孩，第二，那个女孩真的很眼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王志华还在疑惑。 赵律师逻辑很厉害，他帮王志华分析了一下，说，“你既然感觉自己在现实中没有见过她，又觉得她眼熟应该是见过，那自然是在虚拟世界见的了。” 他的话一下子点醒了王志华，“对对对，我是在网上见过她，就是昨天在抖音上看到一个视频，那个视频我们全校都传遍了，说里面的女孩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原来就是她呀，视频里跟个明星一样的。” “哎呀，你不早说，”王老太责备小儿子，“她们家肯定有更多的钱，我们三百万要少了，本来还能多要一点的，她们绝对给得起。” 老妇人贪得无厌的样子让赵峰也感到了些许厌恶。 赵峰其实也没有那么坏，他去年刚从法学院毕业，他同样出生农门，没有关系也没有背景，为了能在首都扎根，他拼命工作，可他毕竟是个新人，那些酬劳高的案子，律所根本不让他办，他只能接一些小打小闹的案子，直到碰到王家人。 王家人的案子其实是一件很普通的交通肇事事件，律所前辈都不屑接待，于是又是他出面，和一般的受害人家属不同，王家人对他说，对方判不判刑，他们无所谓，他们就是想要钱，要赔偿，越多越好，要的多，给他的律师费自然也多。 赵峰只是个局外人，对方的冷漠和凉薄与他无关，他只对钱动心。他仔细调查过刘承宇的家庭背景，房车、车产，女儿每年不菲的大学学费，他能初步估算出他们家所能承受的最大赔偿额度，三百万这个数额就是他定的。而且最终的结果也如他所料，对方胆小怕事，他们更看重丈夫的名誉和孩子的前程，所以不得不妥协，同意高额赔偿。按照约定，赵峰可以拿到赔偿款4%的代理费，也就是12万，这也是王家人执意不认那10万块钱的原因。 即使王家人有些做派，他也不认同。说到底，他和王家人一样都是为了钱罢了。 赵峰对王老太说，“我现在也得走了，我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等春节结束，3月1日那天再见面吧。” 在春节这种喜庆的日子里，他可不想再与王家人联系。 王老太母子哪里知道他的想法，还把他送到茶馆门口，满怀感激的看着他上了出租车。 第三十一章 起底套路 谅解书签下当天，孙律师就把文件副本分别交给了检察院和法院，第二天，张佩马不停蹄的向银行递交了房产抵押申请，银行会在七个工作日内派专人过来拍照，之后还有其他贷款审批程序，所有审核程序走下来，拿到钱肯定也是年后了。 无论之前做了多少心理建设，当300万的巨债真的落到自己身上时，张佩和刘嫚心里依旧很难受。 周六，家里食材吃完了，张佩和刘嫚在超市逛了一圈，张佩选的都是处理价的蔬菜和水果。 张佩拿起一包新鲜菠菜，看了看价钱，7.99元500g，嫌贵又放了下去，她对刘嫚说，“下次我们晚上再来超市吧，打烊前的菜应该是最便宜的。” 刘嫚“嗯”了声。 刘嫚在冷宫习惯了冷饭馊菜，对吃一点都不挑剔，但她依然为这个原本幸福的家庭感到心酸。在她的记忆中，张佩在超市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只看品质。 张佩亦觉得愧对女儿，又说道，“忍忍这段时间，我们要节衣缩食，每分钱都得数着用，你爸爸出来后，好歹能替我们分担一些，等你大学毕业，找个好工作，再找个好人家嫁了，日子总能变好的。” 是的，在张佩看来，刘嫚将来唯一的出路就是嫁人了。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除了相貌刘嫚就是一无是处的，她如何能和那些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在职场竞争？ 先前还兴致勃勃的说教授选她出演电影，可是都过去快一周了，没有一丝回音。就好比普通人找工作，让人回家等通知，三天没有回信，基本就是没戏了。 结账时，张佩习惯用现金，打开钱包却发现钱不够，她又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收银员，收银员一刷，对她们说，“你这卡里没钱了。” 收银员看她们的眼神特别怪异，这对母女都挺有气质的，穿着上档次，买的却都是一些打折的东西，一大堆，总共才四十几块钱，可是这位母亲连这点钱都付不起。 张佩顿时感到从未有过的窘迫，她甚至觉得身后排队的其他顾客也在嘲笑自己，无助的不知如何是好。 “用支付宝付吧，”刘嫚打开了自己的二维码。 收银员扫了一下，没有问题。 结完账，张佩把刘嫚拉到超市角落，“你支付宝还有钱？别又是刷你爸爸的信用卡，那都是要还的。” “您放心，这些钱是我自己赚的，”刘嫚给她看了自己的支付宝余额，开头是3，居然有5位数。 张佩不可思议，“是你捣鼓的那个直播赚的？” 刘嫚点点头，“还有卖鞋子的钱，其实我们家里很多衣服都可以卖掉，有些很久都没穿过了。” 张佩是一个从来不买二手货的人，她想不通世上还有人愿意买二手衣服鞋子，“我等会儿回去整理一下我的旧衣服，你帮我挂在网上卖掉吧，我也不懂二手市场，价格你看着标。” 张佩最后清理出整整一箱的衣服，都是她最近几年买的，每一件都是牌子货，她觉得新款总比那些过时货好卖一些。 这些衣服暂时放在刘嫚衣帽间里，刘嫚打算周日白天再挂到闲鱼上去。对于她来说，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就是讨回她买假猫粮的500块钱。 相关的资料她都已经整理好了，昨天她在微博和直播间都打出预告，告诉她的粉丝们，周六晚上她将起底淘宝假猫粮商家的套路。 到了八点钟，她准时打开了直播，因为有预告，今天在线的观众一开始就达到了400+。 “瓜子饮料矿泉水，前排就坐。” “小姐姐今天蛮准时嘛。” “哇，一打开直播间就是日光的特写。” 屏幕上，日光懒洋洋的趴在一边，硕大的脑袋占据了一半空间，两只耳朵服帖在头两侧。 “日光，么么哒。” “日光是我的本命啊。” “哈哈，今天是专门为日光做的特辑吧，假猫粮伤猫又伤人，小姐姐的怒气到现在还没消呢。” ...... 留言的都是日光的猫粉，他们也一直在跟进假猫粮这件事，刘嫚每次直播，总有人问后续，刘嫚索性今天把事情一次性解决了。 她换上了一套黑色长袖衬衣，依然没有露脸，一双手交握在镜头前，用温和的声音说道，“昨天我已经预告过，今天要讲讲淘宝黑心商家卖假猫粮这件事，一些新粉丝可能不知道前因后果，我现在简要回顾一下。” “我们日光一直都是吃Cats’Garden猫粮，大概两周前，我在淘宝一家叫‘维尼爱宠’的猫粮海外代购店，买了一袋15磅的Cats’Garden猫粮，价格是548，包邮。新猫粮到了之后，我把它混在旧猫粮里一起喂日光，有粉丝当天就发现日光粪便里有血。我带日光去宠物医院检查，医生说是猫粮的问题，猫粮有可能是假的。我现在给大家看看新旧猫粮的区别。” 刘嫚张开双手，“我左手掌心是旧猫粮，右手掌心是假猫粮。” “区别很明显诶，旧猫粮颗粒都比假猫粮大一些。” “颜色也不一样，假猫粮颜色偏深。” “小姐姐，那你旧猫粮是在哪里买的？” 刘嫚回答了这个问题，“说来有趣，之前的旧猫粮也是在这家店买的，价格是一样的，包装却有些许区别，而且净含量只有12磅，卖家给出的理由是厂家今年换了新包装。” “我很幸运的拿到了一份新西兰Cats’Garden宠物粮公司官方的产品类目表，”刘嫚把答应出来的表格凑近摄像头，“字有点小，大家可能看不清楚，我就简要解释一下，Cats’Garden旗下生产的猫粮按照口味划分，总共有4类，每一类都只有3种包装规格，分别是8磅、12磅和16磅，根本没有我所买到的15磅的规格。” 留言区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呐，我昨天刚在这家店买了一袋深海鱼口味15磅的Cats’Garden，难道我也买到假货了？” “我买的是别店铺家的，但是15磅鸡肉味的（哭）。” “淘宝上大多数都是15磅的啊，看起来划算很多，8磅太贵了，12磅的很少有店卖，经常断货，16磅的我就没见到哪家店卖过。”——桃子是个小仙女 “主播，你凭什么保证你提供的这份类目表就是真的呢？”——我有一只猫，一个眼生的观众留言质疑道。 第三十二章 购买渠道 刘嫚把表格右下角对准摄像头，“这里有Cats’Garden宠物粮公司老板的亲笔签名，当然也许有人会说签名也是可以造假的，那么就听我继续讲下去。” “刚才桃子是个小仙女说，她没见过淘宝有16磅的猫粮卖，这是为什么呢？大家都知道Cats’Garden是新西兰的公司，新西兰属于温带海洋气候，全年温暖湿润，环境湿润不利于猫粮的保存，新西兰本地人不喜欢买大包装的猫粮，因此厂家生产的16磅规格也较少，而且这种大规格包装大多出口到欧洲一些气候干燥的国家，我们在国内自然很少看到。” “你这么一说，我豁然开朗了。”——桃子是个小仙女 “所以，淘宝上只要有15磅猫粮卖的商店，都是黑心商人？”——煎饼果子 刘嫚点头，“没错，15磅的一定是假货，8磅和12磅有可能是真的，我之前买的12磅的就是真的。” “太可怕了，我要申请退货退款。” “我家主子15磅的已经吃得只剩下半袋了（可怕）。” “我的猫也吃了，看起来没出什么问题呀，主播，我还是不太相信你说的话。”——我有一只猫 这位观众还在质疑。 刘嫚继续说，“我手里当然还有证据。”她拿出另一份文件，“不知道大家是否听过香港西士兰贸易有限公司。” “没有。” “没听过...” “是干嘛的？” “这家公司是Cats’Garden在中国香港唯一指定的代理商，而Cats’Garden在中国大陆并没有代理商，我联系到香港西士兰公司的一位经理，他告诉我，他们公司没有与大陆公司或者淘宝有任何业务往来，也就是说，那些淘宝店铺商品介绍上的授权书全部都是假的。” “虽然我不知道代理商的成本进货价，但Cats’Garden给代理商划定的12磅规格零售价是不低于150纽币，折合成人民币将近690元，我在网上查过Cats’Garden 12磅猫粮在香港超市里零售价就是690港币，”说到这里，刘嫚顿了一下，她忽然想到喻湛说他帮她调货的那箱只要800块钱的猫粮。 大概是刘嫚说的这一切颠覆了猫粉们的认知，刘嫚一安静，评论区也有瞬间的安静，接着留言铺天盖地而来， “淘宝上15磅的都只要五百块钱左右啊。” “假货无疑了。” “这也太可怕了吧，还有卖真货的良心商家吗？” “说得我谁都不相信了。” “这些黑心商人太无法无天了。” “我不是猫粉，但是我想说，国人造假的水平，估计是世界第一了，人民币都有假的，何况猫粮呢。” 此时，直播间的观众人数创了刘嫚的开播历史，首次达到了2700+，虽然比不上那些动不动就观众过万的知名主播，但对一个新人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好的成绩了。 还有一些观众在评论区分享他们买到假猫粮的糟心事，猫咪吐血啊，猫咪拉肚子啊，猫咪送医抢救啊，他们越说越有气，大家都义愤填膺起来。 “所以，如果各位家里有Cats’Garden 15磅猫粮的，请尽快扔掉，谁也不知道这些假猫粮到底含有什么成分，对猫咪有什么伤害，有些猫咪可能反应不大，也可能有黑下巴，有褐色眼泪，有便秘，千万不要认为这是小毛病，有毒有害的东西长期积累在你们猫咪体内，难道你们不怕吗？猫不仅仅是宠物，也是我们的家人。我知道我许多粉丝跟我一样，对猫比对自己还好。 如果可以，请拿着我发出来的证据去找你们买的店铺讨说法，虽然对方很可能根本不承认、不理会、不退款，但这口气总是要出的。现在国家在宠物粮这一块，监管根本不够，大概是不重视吧。申诉我也做了，完全没用，所以才有今天的视频。 你们可以说我太较真，我也不是多么大义凛然的人，我很俗气的，今天我说这些除了是出口气，更是想讨回我买猫粮的548块钱。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就便宜了这些奸商，让他们心安理得的用我们，甚至我们父母的血汗钱享福？” 刘嫚的一番话彻底鼓动了屏幕前的所有观众。 “小姐姐才不俗气，在我家心里，你就是小仙女。”——怪咖肥宅小青年 “我已经联系我买的那家店铺客服了，果然爱理不理，还说他们快下班了，不想管，我明天继续骚扰他们，好好掰扯掰扯这件事。” “当今我们很多人就是缺乏你这种较真的精神，大多数人吃个亏，总想想算了，一点小钱而已，以后小心一点就好了，却没想考虑到其他人也会上当受骗，也会重走弯路，我们不能只顾自己，也要帮助他人，我给你点一百个赞。”——桃子是个小仙女 比心的图案出现在屏幕上。 桃子是个小仙女送你100个笔芯。 “小姐姐说的对，我每天不吃早餐，就是为了省钱给我家猫主子买好的进口猫粮，结果买的是假货，还不如吃便宜一点的国产猫粮，至少人家是真的。”——大脸猫 刘嫚记得大脸猫这个粉丝，发过几次言，也给她刷过一次礼物。 大脸猫也是一个大二学生，只不过在魔都上学，她有一只加菲猫，养在宿舍里，是她们宿舍四人的宝贝，魔都消费本来就高，为了养好娇贵的加菲猫，大脸猫和她的室友，都是从自己生活费里挤出钱，给猫咪买最好的东西。 今晚刘嫚的直播，大脸猫是和她三个室友一起看的，她们把视频都录了下来，包括刘嫚给出的那些证据。 大脸猫给自己的加菲猫开通了一个微博账号，名字就叫大脸猫，她经常上传一些加菲猫的萌日常，加菲猫憨傻圆润，比其他猫咪更容易吸粉，她们在微博上的粉丝有将近2万人，不是什么大V，赚不到几毛钱，但有一定的影响力。 大脸猫也关注了公主且嫚的微博，她对室友说，“我要把公主且嫚的视频发到微博上去，让我们的粉丝们也能看到，他们很多人也养猫的，这件事太可恶了，影响太恶劣了。” “可是我们上哪儿买真猫粮呢？公主且嫚也说了，Cats’Garden根本没有在大陆开展业务，我们根本找不到正规途径购买猫粮啊。” 大脸猫的室友很迷茫。 同样迷茫的还有刘嫚的其他猫粉们。 “小姐姐，你好像说过，你后来买到了真的Cats’Garden猫粮，是在哪里买到的？”——在下小婷婷 第三十三章 代理权 在下小婷婷问出了大家的问题，她是刘嫚的老粉了，陈婷是一个在写字楼上班的白领，家里养了两只中华田园猫，猫不贵气，却也是她的宝贝，因为收入高，她一般都买进口猫粮，什么牌子都买过，同样也买到过许多假货。 她的猫现在也吃Cats’Garden，猫粮的卖家，是猫友微信群里推荐的，同样是15磅的猫粮，她知道自己又买到了假货。她已经跟群主说了，把那个卖假猫粮的人踢出群。 “虽然我不养猫，但我觉得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去哪儿买猫粮，而是你们这些养猫的赶紧看看自己家的猫粮是真是假，再看看你们的猫主子身体有没有问题，最好送到宠物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我就是来看鞋的 刘嫚说，“我是通过我家附近一家宠物医院买的。” “我第一次听说宠物医院还卖猫粮的。” “大概是想多赚一点钱吧。” “无论如何，人家卖的是真猫粮，是有良心的。” “小姐姐，我有一个微博，我可以转发你今天的直播视频吗？当然，我会署名的。”——大脸猫 “我也想发到我的猫友群，群里好多人受骗。”——在下小婷婷 “我也要发微博，小姐姐影响力有限，我们要让更多的人知道。”——煎饼果子 “那我就帮忙发抖音吧，我抖音粉丝很多的。”——Andy小确幸 Andy小确幸已经很久没冒泡了，她是第二位购买刘嫚AJ的粉丝，自从收到鞋子之后，再也没有在直播间讲过话。 “我感觉我也要做点什么，”怪咖肥宅小青年在宿舍里踱步，“今晚的视频看的真心好气啊。” 他的室友B说，“得了吧，我们能有什么办法？你没听懂公主且嫚的意思吗，淘宝上大部分的店家卖的是假Cats’Garden猫粮，淘宝睁只眼闭只眼，国家相关部门也懒得管，这是一条利益链，触碰哪里一环都有连锁反应。” 室友C很无奈，“哎我说，我们又不养猫，对那些毛茸茸的小物件也没兴趣，干嘛大晚上的不复习考试，围在这里看这种直播？” 怪咖肥宅小青年鄙夷道，“万一将来你的女朋友养猫养狗，你就不是这种态度了。” “切，公主且嫚是你女朋友吗？” “去你的，她是我心目中的女神，我可不敢追她。” 怪咖肥宅小青年说的是实话，一直以来，他都把公主且嫚当成自己的偶像，谁会傻乎乎的去追求自己的偶像呢，而且他连公主且嫚长啥样都不知道。 “我觉得，我们可以把她的这个直播视频发到我们校内网上，”室友B想出了一个点子。 他们都是首都大学的高材生，而首都大学的校内BBS，在整个学校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怪咖肥宅小青年手一拍，“好主意，就这么决定了。” “我佩服主播的勇气，敢做敢说，不怕得罪那些商家，还辛苦的搜集了这么多石锤证据，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他们会打击报复你。”——恶龙咆哮 “我也担心。” “他们肯定有小姐姐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交易记录上可以看到的。” ...... 观众们一个个都忧虑起来。 刘嫚倒没想这么多，大概是死过一回，兼之“人穷胆大”，她现在真的是什么都不怕了，连家里房子都要被抵押出去，她所赚的每一分钱也都是为了还债，她整个人一穷二白，还剩什么？ 她洒脱说道，“我这人兜里没钱，就一条命而已，但我相信我们是法制国家，也相信首都的治安，他们没办法拿我怎样。我基本每天晚上都会直播，如果直播不了，我也会定时更新微博，让大家看到我的动态，知道我的安危。” “小姐姐好心态，我也在首都，我要来保护小姐姐。” “我也在首都，一起来啊。” “我也在首都，楼下跟上。” ...... 大家又开始跟风刷屏。 虽然大家有几分玩笑意味，刘嫚却很感动。 “主播，我也在首都，方便告诉我一下，那家卖真猫粮的宠物医院地址吗？”——我有一只猫 看到这条留言，刘嫚原本想说出喻湛的宠物医院名字，可是想到喻湛店里那位护士说，他们不卖猫粮，再想到只要800块钱的正版猫粮，她止住了话头。 刘嫚深思熟虑后，才说道，“那家店现在应该不卖猫粮，专门做宠物医院了，要不等我有空再联系一下香港的代理商公司，看看他们愿不愿意提供一个渠道给我们买猫粮。” “是呀是呀，我们也给钱的，别说690港币，就算790港币，只要是真的，我都愿意付。”——大脸猫 “小姐姐，今后大家猫咪的食品安全就靠你了。”——桃子是个小仙女 “什么也不说了，这么好的主播我是没见过的，先打赏一波。” 在一位土豪粉丝的号召下，一堆礼物动画在短时间内密集的出现在屏幕上，如同下雨一样，这个结束，那个又开始了，一个接一个。 童话马车、幸福城堡、豪华礼服、美味大餐，还有无数的魔法棒和笔芯。这些色彩纷呈的礼物闪花了刘嫚的眼睛，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账号在几分钟内冲到了这个直播平台日均礼物数第一的位置。 更多的观众看到她排行第一的头像，也点击进来跟风围观，她的观众数在这一刻迈入了5000大关。 而她的粉丝数也突破了3000人。 刘嫚上次写书法，一夜长了几百个粉丝，她那时觉得增速已经很快了，而今天她才体会到什么是飞速。 刘嫚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成就感，一种被大家喜欢和信任的成就感，当然，她的人格并没有那么高尚，今晚打赏收入可观，她亦是高兴的。 而且她还在心里琢磨一件事，大脸猫的话启发了她，既然现在在网上买Cats’Garden猫粮的路子基本被堵死了，她能不能自己开拓一条路出来呢？ 如果她能拿到香港西士兰贸易公司Cats’Garden猫粮网络销售的独家代理权，她就可以从中赚取差价了。 别怪她向钱看，巨债的担子在身，她连直播都是为了赚钱，这么好的机会既然摆在她面前，她一定要紧紧抓住。 刘嫚想不到，她这次直播的真正反响，是从直播结束之后开始的。 当天晚上，几个微博粉丝过万的博主把她直播的录像上传到微博上，视频都有水印，他们还专门@公主且嫚的微博，一位拥有百万粉丝的猫宠大V看到了视频，也转发了，这一转可不得了。 第二天，#网络黑心商家销售假猫粮#进入了微博热门话题前十名。 同一时间，抖音上也出现了她的直播节选过的短视频。 微信各大猫友群里也传遍了同样的视频。 刘嫚一个发泄性质的直播视频，把猫粮商家的底彻底抄了。 第三十四章 退款成功 刘嫚揭底后的第二天一大早，刘嫚接到了一个急促的电话。对方开口第一句话，没有问候，也没有自报来历，直接问她，“直播视频是你拍的吗？” 彼时刘嫚才刚刚睡醒，听到这强硬又无礼的声音，顿时彻底清醒过来。 对方应该是笃定她就是视频的发布者，根本不等她说话，又继续说，“那548块钱，我们已经退到你的支付宝上，请你立刻把微博上的视频删掉。” 他的话里有一个“请”字，却丝毫没有请的意思，大有钱给了，就该听从他命令的意思。 刘嫚慢条斯理的问道， “请问你是哪位？”其实看到来电归属地，她其实心里已经有数了。 “我是维尼爱宠淘宝店的老板，我姓陈。” “哦。” 刘嫚漠然的反应令对方火更大。 陈老板全名陈德升，陈德升的店在淘宝开了五年，是有两个皇冠的老店。生意做到这么大，他早就聘用专业的经理人经营店铺，而自己退居幕后，主要负责网络采购和自家实体店的生意。 因为他家信誉好，通常店里每日的成交量都是平稳的，而且他的公司有专门的舆情监控人员，一般投诉、退款和差评都能又好又快的解决，他很少操心这些事儿。 但今天凌晨，陈德升手下的销售经理不顾打扰他休息，把电话打到他这里，让他登陆微博和淘宝，他先打开微博，就看推送到首页的视频，视频中是一个没有露脸的女人，听声音很年轻，视频一开始，这个女人就没有丝毫掩饰，指名道姓出他们店的名字，说她在他们这里买到了假猫粮。 陈德升一看到这里，就知道糟了，他再看微博上的热搜：#网络黑心商家销售假猫粮#、#抵制维尼爱宠宠物店#、#提防淘宝上的假猫粮#，铺天盖地的，全是负面信息。 陈德升再打开自己的淘宝店页面，几百条退货申请就跳了出来，评论区完全沦陷，几乎都是差评。 没有心脏病的他差点气出了心脏病，深更半夜，他到处打电话，可是那个时间点，谁理会他呢，连他的客服都关机睡觉了。 陈德升一宿没睡，和几个员工仔细分析了视频内容，再查找之前的订单，才确定视频的发布者是之前在他们店里买过两次猫粮的“刘女士”。 刘嫚前主在淘宝上都是用“刘女士”这个昵称买东西的，没有用过真名。 陈德升也调取了刘嫚和客服的对话，对那个客服气不打一处来，为了区区548块钱，损失惨痛，他二话不说，直接开除了那个客服。他像是忘记了，客服都是按照他们上层指使行事的。 “刘小姐，我们做生意向来主张和气生财，你也是我们店铺的老顾客了，这批货是有问题，是个意外，现在我们钱也退了，你的事情也解决了，何必把关系搞得这么僵呢，把事做得这么绝呢？” 陈德升感觉到知道这个年轻女孩不是善茬，语气终于有点求人的意思了。 刘嫚说，“那么你就是承认我买的是假猫粮了吗？” “是，是假货，”陈德升承认的倒是爽快，“说实话，现在淘宝上代购猫粮的店铺，谁敢扪心自问从未卖过假货？海关查的严，国外厂家供货有限，我们没办法找到更多的货源，就比如Cats’Garden这个牌子，代购的人太多了，香港超市里很难找到货，好不容易代到一批，一星期之内就能卖完，难道我们只做一个星期的生意吗？我手下有200个员工，大家都要吃饭，要养家糊口，你要体谅我们。” 陈德升把赚黑心钱说得义正言辞，刘嫚不怒反笑了，“你欺骗我们买家，却反过来让我们体谅你？那谁来体谅我们的宠物？既然你开了这么多年的宠物店，也知道宠物对于主人的重要性，你愿意用假货喂养你的宠物吗？” “话不是这样说的，你们在网上买猫粮，也是有私心的，不就是为了便宜，不想花更多的钱在宠物身上吗？Cats’Garden猫粮无论什么规格，在香港就没有低于600港币售价的，很多顾客明明清楚，却心存侥幸，宁愿省几十块钱，买假货，怪谁？我们作为商家，也很冤啊。” “没错，我本人也养宠物，我有一条狗，我喂的都是全价进口狗粮，绝对不会买那些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东西。你们那么多人受骗，我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凡你们带一点脑子，就知道谁都不会亏本给你们做代购，运费不要钱？人工不要钱？仓库不要租金？” “如果把这些全部加到代购价里去，一袋猫粮，收你们1000块钱也不为过。可是真标了1000，你们愿意买吗？你们看到其他店铺的假猫粮那么便宜，更不愿意买昂贵的真货了。淘宝的竞争机制就是这样的，不是比品质，而是比价格，一个便宜是三个爱，我们不跟着卖假货，马上就被同行挤走，根本没有办法生存下去。” 陈德升接连狡辩，话里不止为自己辩解叫苦叫累，还暗指顾客都是爱贪小便宜的人，责任不在他，反而在顾客身上。 “你的意思是，我们逼你们去卖假货？”刘嫚反问。 陈德升没有说话，就是默认了。 “真正眼里只有钱的是你才对吧，你如果只卖1000块钱的真猫粮，我相信照样有人买，照样能赚到钱，只不过利润远不如假猫粮对吗？因为顾客群少了，你的货源也少了，但维持你们营生肯定是够的，可你不知足，你要赚更多的钱，对于你们这种人来说，钱比良心重要多了，你心疼你自己的狗，却不心疼其他人的宠物。” 刘嫚说到陈德升的心坎上了，陈德升恼羞成怒，不想再和刘嫚扯下去，“刘小姐，你说话够直接，我也懒得再和你绕弯子了，多少钱，你愿意删掉视频？” 刘嫚淡淡道，“那些视频不是我发的，我直播的时候没有录制视频，都是我的观众录的，我无权干涉他们。” “要不这样吧，我们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来，假一赔十，我们再赔偿你5480元，你今天再做一个直播，就说昨天是弄错了，我们店没有问题。” “抱歉，我没办法做到。” “54800呢？你还是个学生吧，这些钱，够你挥霍很久了，”陈德升继续用钱引诱，又忽的加重语气，带几分威胁的意思说道，“小姑娘，你还是太年轻了，不懂社会险恶，你一个女人，拿什么跟我们斗？你这么做，不止得罪我，还得罪了其他淘宝代购猫粮的店主，你就不怕被人盯上吗？” 刘嫚语气不变，不为所动的说，“抱歉，我不能昧着良心说谎。” 她话音刚落，对方就重重挂断了电话。 刘嫚打开支付宝，果然收到了来自陈德升的548元退款。她再打开微博，她最先看到的是粉丝提醒，她原本冷清的微博，一夜之间，粉丝数到达6000+。 第三十五章 初露头角 刘嫚的微博之前只按天发过几张日光的萌照，评论和点赞只有个位数，转发更是寥寥无几。现在，每张萌照下面都是过百的评论、点赞和转发。 “无论如何，大家先关注一啵啊，再素质三连，每天评论、点赞、转发。” “小姐姐，我支持你。” “哈哈，微信群里看到的，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微博。” “我是抖音过来的，看到视频上的水印了。” ...... 刘嫚一条一条评论的看，她的心情完全没有被陈德升的威胁影响到，认真回复了每一条留言，她非常喜欢这种被认同、被支持的感觉，也乐于与大家互动。 同一时间，喻湛正在接待顾客，有一个熟客问他，“你有没有看到微博上关于假猫粮的讨论？” 喻湛摇摇头，“我没有空上网。”每逢周末是喻湛在最忙的时候，今天他尤其忙，一个上午，就有十几个顾客像是同时约好了一样带着猫咪到他这里做体检，一直到现在外面还有人在排队。 “好吧，我还打算问问你他们说的这些事情是不是真的，毕竟你是专门干宠物这行的。” 喻湛倒是好奇了，“是什么事情？方便跟我说说吗？” 这位熟客直接打开手机视频给他看，刘嫚的声音，喻湛几乎是立刻就认出来了，还有日光，它卧在镜头前面睡觉。 喻湛放下手中的工作，专心看完了整个视频。 他心里有一丝不可思议，刘嫚居然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主播，难怪今天带猫咪来体检的顾客数量暴增，恐怕大家都看了她的视频，心里不放心来体检。 熟客看到了他的表情，又问了他一遍，“她说的是真的吗？” 喻湛说，“是真的，我这边先前也接待过几起吃了淘宝假粮后，闹病的宠物，猫和狗都有，还好问题不大。” “这些商人也太可恶了，对我们这些养宠物的人来说，宠物就是我们的命啊，”熟客养有一猫一狗，担心自己的爱宠吃到假货，他问喻湛， “我看视频里那个主播说她在首都一家宠物医院里买到了真猫粮，我挺想知道是哪家店的。毕竟还是实体店靠谱一些，对了，你考不考虑以后店里也进一些宠物粮卖？如果你这里有卖的，我就长期在你店里订货了。” 熟客对喻湛的人品很信任，不过他完全没有往喻湛的店就是主播口中那家宠物医院那边想。 “你的建议，我先考虑一下，”喻湛答复熟客，话里有些生意人的客套。其实他很疑惑，刘嫚是如何联系到香港西士兰公司的。 这时，前台的小护士走到里间，对喻湛说，“老板，今天有两个预定公狗绝育的客人，他们都订在了晚上。” 许多宠物主都想赶在春节前给自己的宠物做完绝育，再做个体检，以免过年期间出乱子，那时宠物店都关门休息，不好再找医生。 喻湛店里只有他一个医生，再加上一个前台接待护士，总共才两个人，所有的压力都在喻湛身上。 当然，这也是喻湛自己计划不周，他开店的目的是为了圆梦，不是为生计，他没有那么多功利心，不指望靠这家店改善生活水平。可是现在，他的生意太火爆，火爆到影响到他自己的生活，他的私人时间也都被占用了，他觉得这不合适。 于是他对护士说，“你告诉他们，今天我们店里绝育的名额满了，体检的名额也满了，没有办法接待。” 小护士愣了一下，老板的工作日程表是她做的，她记得晚上体检名额是快满了，但是绝育还有空缺，但她不敢质疑老板，“好的，我马上回拨他们电话。” 一旁的熟客看到喻湛眉宇间的疲惫，心里了然。 虽然他是男人，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喻湛外貌之出众，来这里的客人，十有八九是女人，有些人家中宠物根本没病，找个由头也要喻湛看看。 他拍拍喻湛的肩，“你是该放松一下了，不过我一直很好奇，你有没有女朋友？” 这个问题让小护士也八卦的竖起了耳朵。 “暂时没有。” “难怪，否则你这种大忙人哪有时间陪女友。” 喻湛笑笑没有多说什么，说是熟客，但喻湛仅仅知道这位客人姓叶，和自己一样，都是二十四岁的年纪，半年前叶先生从英国留学回来，在首都定居后，现买的一猫一狗陪伴，猫和狗的绝育都是喻湛做的。 大概是因为有相似的国外学习背景，喻湛和叶先生很谈得来，两人互相有微信。叶先生是个讲究人，定期要带宠物过来体检，每次两人都交谈甚欢，不过也只是一些浮于表面的闲聊，算是君子之交。 叶先生见喻湛这么忙，也不好再打扰他，临走前他再次提起宠物粮的事情，“我之前说的，希望你认真考虑考虑，比起在网络上买宠物粮，我更倾向于你这里，毕竟还是实体店让我心里更踏实。” 当天晚上，刘嫚吃完晚餐，就回到卧室里准备直播。 现在网上对她的关注达到了顶峰，在今天白天，刘嫚的微博粉丝数突破了两万人，直接从6000+涨到了20000+。 她直播APP上的粉丝数也到了8000+，许多人留言催促她早点直播，于是她把直播时间调整到晚七点。 七点到了，刘嫚进入直播间，初时，直播间里就有2000+的观众，见她开播，大家纷纷打出评论。 “小姐姐，果然你说的没错，猫粮好难退啊，客服根本不理人。” “我也是，我买的是别家的，找客服，全是一些机器人一样的回复，好像客服都失踪了一样。” “这说明他们心里有鬼呗。” “大家今天一窝蜂去退货，也有可能是店里应付不过来吧。” “当初都去买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应付不过来？” “现在网上到处都是小姐姐的视频，相信不会再有人被骗了。” “我带猫咪今天去宠物医院体检了，幸好没有什么问题。” “小姐姐，你有没有联系香港那边的公司呀？他们同意给渠道吗？”——桃子是个小仙女 第三十六章 我是兽医 刘嫚说，“我还没打电话，今天是周日，我想他们应该休息。” “对哦，我傻了。”——桃子是个小仙女 一开始，直播间的氛围还是很好的，观众们和刘嫚讨论着猫粮、自家猫粮和养猫那些事情。 一位新观众叫“要宅就和猫咪宅一生”说，“小姐姐，我家的猫吃假猫粮有一段时间了，他是一只公猫，大的身体毛病没有，只是我总觉得我的猫眼睛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明亮了。” “是不是你自己的心理作用呀？阴天的时候屋子里光线不好，猫咪的眼睛看起来就是无神的。”——大脸猫 “也许吧，可是光线好的时候，它的眼神也是怏怏的。”——要宅就和猫咪宅一生 人都是喜欢根据自己的经验来做判断的，其他养猫的观众们家中的猫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他们觉得是她小题大做。 刘嫚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她也以为是这位观众多心了。 “不能什么都怪假猫粮吧，假猫粮只是假冒厂家和牌子，基本的配料和一般国产厂家是一样的，猫咪必要的营养都能提供，大多数猫咪吃了肯定都没有问题。” “是啊，商家只是想借外国牌子赚钱，没有那么黑心，如果假猫粮问题那么大，吃死的猫太多，他们生意也做不下去啊。” “我觉得这个主播完全是借题发挥，不就是因为人家没退她猫粮钱，就紧抓住别人不放，她才是真正的贪小便宜吧。” “还有她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证据，没有官方的证明，谁知道是不是真的，签名、印章都是可以伪造的啊。” ...... 一大群陌生昵称的观众忽然涌进来，他们多数是新手号，发的全是负面信息，统一的刷屏把之前大家的评论都淹没了。 “小姐姐小心，黑心卖家的水军来了，我刚看了你的微博，也被他们攻陷了。”——桃子是个小仙女 “管理员去哪里了，快把这些人踢出去。” 刘嫚直播间的管理员是她自己，粉丝数涨得太快了，她还没来得及设置其他人当管理员。 “小姐姐，你点击我的昵称，马上设置我做管理员，我来搞定。”——怪咖肥宅小青年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做管理员。”——桃子是个小仙女 “我也可以的。”——恶龙咆哮 ...... 刘嫚的铁粉们纷纷跳出来，让她感到十分暖心。 一个主播最多可以设置四个粉丝管理员，刘嫚分别选了“怪咖肥宅小青年”、“桃子是个小仙女”、“恶龙咆哮”和“在下小婷婷”。 才短短几分钟，水军的发言就有几百条，他们五个人删了半天，还没有删完。 “猫眼睛视网膜里存在大量的牛磺酸，牛磺酸对视网膜中的感光细胞有促进作用。但是猫自身无法合成牛磺酸，老鼠体内却含有大量的牛磺酸，因此野生的猫靠捕捉老鼠补充牛磺酸，家养的猫只能从猫粮中获取，正规猫粮里应当含有适量的牛磺酸。如果长期吃不含牛磺酸的猫粮喂养猫，猫的视网膜就出现了病变，严重的会完全失明。我认为假猫粮里肯定是没有添加牛磺酸的” 一长串留言忽然出现在水军的黑话中，字数多，特别显眼，并且完美解释了刚才“要宅就和猫咪宅一生”的问题。 刘嫚看到发言观众叫“我是兽医”，点进去看他的资料，没有头像、没有签名，是十分钟前刚刚注册的新号，并且只关注了“公主且嫚”一个主播。 “这位是个大神啊。”——桃子是个小仙女 “大神，请问我现在该如何补救？难道我的猫要失明了吗？”——要宅就和猫咪宅一生 “你不用着急，先马上停用假猫粮，如果暂时买不到合适的猫粮，可以自己在家做一些简单的食物。海鱼中含有大量的牛磺酸，你去买新鲜的沙丁鱼或者三文鱼、鸡心、牛肝，分别煮熟，与少量胡萝卜丁和生菜叶碎搅拌，可以迅速缓解症状。”——我是兽医 “你这个配料可以当自制猫粮用吗？”——大脸猫 “可以，如果自己制作猫粮的话，最好再加入新鲜的牛肉和鸡肉，打成肉泥，经济条件有限的猫主，可以掺入适当的豆渣和淀粉。”——我是兽医 他的一番话，解决了许多人的燃眉之急，毕竟现在大家谁都不知道应该去哪儿买好猫粮，与其再瞎买错买，不如自己动手做。 当然，多数人都是上班族，要天天制作猫粮也不现实，他们还是寄希望于公主且嫚，希望她能联系到香港的代理商。 “兽医大大，你是专业的兽医吗？” “是的，我有国际兽医执业证书。”——我是兽医 “哇，666。” “666666。” “难怪说话这么专业。” “兽医大大，以后我们的宠物要是有其他问题，可以咨询你吗？” “可以的，我也是公主且嫚的粉丝，她晚上直播的时候，我大概率会上线，到时你们直接@我就可以了。”——我是兽医 “哈哈，还是小姐姐的魅力大，我们沾小姐姐的光。” “是啊，我家这边的兽医大多都很高冷，问点东西爱理不理的，不就是因为干这行的人少，才拽上天嘛。” “以后不怕啦，我们只要有问题就来看小姐姐直播。” 大概是因为“我是兽医”的话，刘嫚的直播粉丝数在这一刻突破了10000人。也多亏“我是兽医”用专业知识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本来束手无策的养猫粉丝们像是找到救星一样，缠住他问东问西，各种问题顷刻间埋没了之前水军的谩骂污蔑，无论水军说啥，都没人理，他们自讨没趣，不得不主动离开，刘嫚的直播间恢复了正常，刘嫚也松了一口气，心里不由对“我是兽医”心存感激。 第三十七章 再写书法 “除了说猫的东西，这位主播没有其他干货了吗？”一位新进来的观众留言说。 “是啊，我们不养宠物的人其实对这些不感兴趣。”——快！叫哥 “那你们进来干吗？”——桃子是个小仙女 “你家主播现在在APP实时排行榜上是第一名，APP推荐给我们，我们不想看，却不得不看，结果等了半天看不到长相，又没有其他福利，整个直播间闹哄哄的，感觉每个人火气都很大的样子。”——快！叫哥 “这几天都是在声讨假猫粮的事情，吵闹是很正常的。” “所以，这位主播到底有啥出众的地方呀？总得给我们这些新人一个关注她的理由吧。” 刘嫚的观众中多了不少不明前因后果的人，毕竟刘嫚蹿红的速度太快了，这个直播平台上的许多老用户，特别是男性用户根本不认识她。 “切，你们太小看她了，小姐姐，快给他们露一手，写几个字给他们瞧瞧。”——在下小婷婷 最近几次直播刘嫚都没有空写书法。她看了看时间，还很充足。 “你们等我一下，我准备准备。” 刘嫚起身去拿笔墨纸砚。 “哦，原来是会书法，没什么了不起的。” 刘嫚第一次直播写秦篆时，她的观众数才恰好过千人，而此刻，她的观众数已经高达20000+，并且数字还在上升。 喻湛拿着手机，眼睛聚精会神的望着屏幕，刘嫚装笔墨纸砚的快递还是他帮忙拿的，没有谁比他更想看到她写字的样子。 写什么呢？ 刘嫚沉思，她的脑海里忽然响起小可儿那首中国风歌曲《逍遥游》，于是她提笔，俯身在纸上写道：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 从她写下第一个字开始，就有人评论， “写的是庄子的《逍遥游》呀。” 因为《逍遥游》的高知名度，这回比上次那个《越人歌》好认多了，很多人第一时间都看懂了。 老粉们依然不停的唰评论唰礼物。 新粉们重复老粉之前的路，先打听主播写的是什么字体，再去查查逍遥游的全文，心里也是一番赞叹。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无论老粉新粉，大家心里头的想法都变得统一了。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她怎么还在写！” 刘嫚的手始终没有听过，一直在写《逍遥游》，笔锋沉稳流畅，毫无停顿，如同行云流水。 《逍遥游》全文1982个字。 暂且不论现代人谁能完整背诵《逍遥游》全篇，就是让普通人照着原文念，也有可能会念错，更不说照着抄了。 而刘嫚此时此刻是在默写——没有借助任何外部提示的默写，可想而知，她把《逍遥游》背得多熟。 观众们都惊呆了，一直嘈杂的评论区甚至有一瞬间的静谧，接下来又是无数留言与打赏。 “打脸了吧，刚才谁说我们家公主大人没有干货，没有才华的？” “哈哈，这脸打得啪啪响了，我估计整个平台上，没有哪个主播能全文默写《逍遥游》。” “认怂认怂，谁叫我刚才嘴贱，我先打赏一波，跟我一样新来的快跟上。”——快！叫哥 快！叫哥送你100个笔芯； 守望幸福送你100个笔芯； 努力赚钱送你100个笔芯； 傲娇蓝胖子送你100个笔芯； 深海里的小公举她哥送你100个笔芯； ...... “快！叫哥”起了一个好头，大家全部跟着他站队，统一送给刘嫚100个笔芯。 有趣的是，当主播收到礼物时，平台设置了一个非常好的声音，类似硬币掉进陶瓷存钱罐的声音，“叮叮叮叮”，一声一声的，仿佛无数现金进了刘嫚的口袋。 但刘嫚笔没有停过，甚至头都没有抬一下，有誓要把这篇文章一气呵成的意思。 刘嫚写字的时候，既没有配音乐，她自己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却让人感觉不到枯燥，大家从镜头中只能看到她纤细的手腕，不断从上至下，从右至左的移动，沉着有力的写下每一个距离现今已有两千年的汉字。 观众们多数不懂书法，可是他们却都能从主播身上感受到一种境界，是真正心静的境界。他们刚才还说公主且嫚的直播间嘈杂闹腾，可是现在每个人都在享受这难得心平气和的时刻，没有人再在这里吵架了。 观众中有人为她计时，有人在数字数，还有人在翻译。直播间右上角的观众数不断的往上跳动，接近30000人。 “四十三分钟。” “一千四百六十二个字。” “还有三百多字，终于快写完了。” “作为一个经常混迹各种直播社交APP 的人，我想说这位主播是真正的才女，我们都学习过语文课本中《逍遥游》这篇文章，但那只是一段节选，八百多个字，很少有人去看后面的内容，更不说去熟背它。” “而且小姐姐是用小篆写的啊，我身边学书法的人很多，没听说谁学小篆的，这种字体是不是快失传啦。。” “每个字笔画都好复杂，好难认，我除了佩服，无话可说。” “她该不会是专业搞书法的吧，我听说一些大学开设书法系的。” “不是，小姐姐好像以前说过，她是学钢琴的。” “！！！” “她还会钢琴？还要不要人活啊！” “是啊，有几次直播的时候，你们如果仔细看，可以看到她房间角落里摆了一架钢琴，我就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从来不直播弹钢琴。” “我记得她第一次直播是在学校宿舍里，和她室友一起直播的，嘿嘿嘿，不愧是搞艺术的，三个小姐姐的腿都很好看。”——怪咖肥宅小青年。 “去死，色狼。”——嘻嘻哈哈（李小茹） “诶，这语气好熟悉。” 另一头的小青年疑惑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 “你是小姐姐的室友！” “哇，主播的熟人来了。” “肯定也是一位才女，快关注一下啊。” “感觉今天的直播太精彩了。” ...... 第三十八章 高额礼物 大家的热情让李小茹一脸懵逼，她只不过是周末复习完了，晚上没事干，登陆直播看看刘嫚在干嘛。 结果就发现刘嫚直播间的火爆程度已超出她所有的认知和想象。更令她吃惊的是，一向有花瓶称号的刘嫚居然在写书法，刘嫚从来没告诉过她们，她会书法，这妮子藏得太深了。 而且她写的东西，李小茹看不懂。 ......不夭斤斧，物无害者，无所可用，安所困苦哉！ 刘嫚写下最后一个字，停笔，她转了转微酸的手腕。 “终于写完了，撒花。” “写的太好了，满满两张大宣纸啊，愣是让我一个字都不认识呀。” “我内心的崇敬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唯有打赏能解。” 有事找我扯送你100个笔芯； Cookie小饼干送你100个笔芯； 蛇鼠一窝送你100个笔芯； 哈尼的大爪子送你100个笔芯； ...... 大家又开始列队送刘嫚笔芯了，在一片刷屏之中，忽然冒出： 我是兽医送你100辆幸福马车。 。 。 。 。 。 。 其他人的打赏骤然停止。 “我是不是眼花了？” “不，你没有眼花，不过我倒是手抖了。” “卧槽，100个幸福马车，我从来没见过谁一次性送出过100辆幸福马车，这人是土豪中的土豪啊。” “我滴神，我现在屏幕上不停的播放幸福马车的动画，这是要播放一百次的节奏吗？” “和家里有矿的人不能比啊，我刚才送的那点礼物感觉好寒酸。” 前文提过，一辆幸福马车等于5200个金币，10金币等于1块钱，也就是说，100辆幸福马车等于52000元。 不止观众惊呆了，刘嫚也傻了，她立刻对“我是兽医”说， “你是不是按错了？” “我没有按错，我就是想送你100辆幸福马车，”喻湛手指轻快的打出这行字，他今晚是第一次上直播平台，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个礼物规则，价格最高的是童话城堡，需要13140个金币，价格第二高的便是需要5200金币的幸福马车了。 他倒也可以直接送刘嫚100座童话城堡，不过估计刘嫚不会接受。 的确，这100辆马车，刘嫚就接受不了，“你这份礼物太厚重了，我没办法收下。” 喻湛嘴角弯起笑，他早就预料到了，继续打字，“谁说这些礼物我是送你的？我是用它们买你刚才写的字，我一会儿私信给你我的地址，你按照地址寄给我。五万二，买一幅好字，我觉得很便宜，很值。” 他的话一下子启发了其他人，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买小姐姐的字，万一以后小姐姐成了大名人，她的字就值钱了。” “她的字现在就很值钱了好不好。” “哼，被人先下手为强了，等小姐姐下次再写字，我一定抢先买到。” ...... 如此一番，喻湛顺利打消了刘嫚的疑虑。 刘嫚下直播后，在后台私信里果然看到了“我是兽医”的留言，他的地址是在首都市中心一个高档公寓，而这所公寓的卖价，刘嫚以前听说过，每平米超过了50万。 周一，刘嫚有两场考试，考完这些，从下午起就正式放寒假了。 刘嫚从家里直接到考场。考试时，座位按照人名固定好了，刘嫚坐在后排。李小茹有一肚子问题想问刘嫚，奈何她离刘嫚太远了，考试的时候，她回头看了刘嫚几次，眼神有些复杂。 两场考试结束，刘嫚和两位室友相约去食堂吃饭。 李小茹几次欲言又止，看了看身边暂时并不知情的王妮娜，她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她好久没有看刘嫚的直播了，她对刘嫚直播间的印象还停留在最开始，刘嫚张罗卖自己的aj，顺便晒晒她的猫咪，看得人不多，有些冷清，好在也有一些互动。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刘嫚的直播变得那么火爆的？ 李小茹着实想不通。昨晚真的吓了她一跳，几万的直播观众，数不尽的打赏礼物，还有不断刷新的留言，她知道刘嫚是真的火了。 虽然她一直对刘嫚直播很有信心，但短时间内到了如此火爆的地步，她是完全想不到的。 李小茹好奇刘嫚是如何做到的，却不想当着王妮娜的面问刘嫚。 王妮娜做派比较小资，带点艺术家的清高，内心其实很不屑直播啊、网红啊这种low的东西。她开始帮刘嫚，仅仅是为了朋友面子，之后她再也没有上线过，前两天还因为嫌弃app占存储，删掉了直播软件。 刘嫚不常住宿舍，但李小茹是和王妮娜长期朝夕相处的，以她对王妮娜的了解，她觉得，如果王妮娜知道刘嫚现在这么火，指不定心情不平衡，要出幺蛾子。 她还不如在微信上私下问刘嫚，或者寒假结束再当面问她。 刘嫚可完全不知道李小茹内心的纠结，她和两位室友吃完午餐，提前祝她俩春节快乐，也没回宿舍，直接回了家。 放寒假，学生们轻松了。 而刘嫚的繁忙才开始。 当天下午，她再次拨通了那位黄经理的电话。 黄士霆存了刘嫚的号码，接通电话，直接问候，“刘小姐，你好。” “您好您好，”刘嫚连声说。 “我听说刘小姐最近干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呀。” 刘嫚一愣，“消息都传到香港去了吗？” “现在互联网很发达，在网上发个东西，别说我们香港，地球另一面的洛杉矶也能立马知道。” 黄士霆是个大忙人，当然没空看直播刷微博。但刘嫚翻出来的浪太大了，现在整个华人宠物粮商圈子都知道有一个叫“公主且嫚”的大陆主播把大陆假猫粮的底裤掀了起来。 因为她在直播视频中反复提到香港西士兰公司，这几天，黄士霆手底下的客服部门，电话都接爆了。来电大多是为了核实刘嫚的说辞是否真实的。而且他们公司销售额，现在一天比一天高，呈现翻倍再翻倍的趋势，远远超过其他海外同类型品牌猫粮的销量。仓库为春节期间储备的货几乎要售空了，他们不得不向新西兰厂家申请调货。 黄士霆着实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好心，带给公司如此巨大的利益。他们与大陆假货商斗智斗勇好几年了，警告邮件、投诉书、律师函都发过，对方无动于衷，生意照样好得不得了，这些人背后有当地的势力，根本不惧怕外商。 第三十九章 请求合作 黄士霆把资料给刘嫚时，原本是想给她一个心理安慰罢了，并不指望这个小姑娘能达成所愿，哪知道刘嫚把他们一直奈何不了的假货商，逼到这步田地。而且还为Cats’Garden品牌做了一次效果惊人的广告。 黄士霆让助理John上淘宝看过，之前红红火火的假宠物粮店铺，有些下架了相关宠物粮商品、有些直接关店了事。 现在连新西兰总部都打电话给他，问他东亚区的销售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黄士霆现在的心情非常好，对待刘嫚也更和颜悦色了，“多谢你在网上帮我们宣传。” “不不，应该是我谢谢您，如果没有您给我的资料，大家也不会相信我的话。” “哈哈，我说过，那只是举手之劳，资料不是什么商业秘密，我们公司的职员人人都有，却没有谁让它真正发挥作用，”黄士霆大笑，“刘小姐这次打电话给我，应该是有别的事情吧？” 刘嫚斟酌了语句，说道，“现在大陆很难买到Cats’Garden正版猫粮，几乎现存的所有渠道都有一定的问题，大家心存质疑，不敢轻易尝试，我直播的时候，和我的粉丝沟通了一下，他们很相信我，希望能通过我买到Cats’Garden的猫粮。所以，我能否请求您给我一些货源允许我在大陆的网络上销售？” 黄士霆笑了一声，说：“你知不知道过去几年中，有多少大陆商人想通过我们拿到Cats’Garden在大陆地区的代理权？他们比你年长，都是经验丰富的商人，名下有知名公司，懂得销售，也有人脉，我没有把代理权给他们，又凭什么给你呢？” 黄士霆的语气依然和善，可他的问题却很犀利，有些不留情面。 刘嫚并没有被他问住，从容道，“第一，我只想拿到网络代理权，我的微博有将近3万的粉丝，直播也有1万多的粉丝，随着我继续直播，这些粉丝数量还会增加，他们之中有大半是潜在的猫粮消费者，至于您实体销售的代理权，您仍然可以给其他人或者由您自己来运营；第二，您是商人，我想您最关心的还是利益，我可以在您制定的提货价基础上，再增加10%。” “我应该没有告诉过你我们内部的提货价。” “我相信您会告诉我的。” 黄士霆笑起来，“你这个小姑娘野心倒是不小，一步一步的，像是在给我下套。” 刘嫚否认，也笑道，“我是走一步，才想一步，如果我之前的直播反响平平，无人问津，也就不存在现在我对您提的这些请求了。” “这件事我必须召集公司其他高层通过会议决定，暂时没有办法给你准确的答复，而且现在我们的猫粮已经告罄，没有多余的储备，眼看春节要到了，就算给了你代理权，恐怕也得到春节后，货才能到你手上。” “没关系，我可以等。” 挂了电话，黄士霆为了浏览“公主且嫚”的微博内容，第一次下载了大陆微博，并且注册了一个账号，用自己的英文名Alex命名，没办法，不注册，很多内容看不了。 黄士霆看到了粉丝们的支持“公主且嫚”的留言，也看到了网上那段她义正言辞的视频，他看到后面，还顺手关注了“公主且嫚”。 思索片刻，黄士霆把助理John叫进办公室，让他准备公司的高层会议。 ...... “我是兽医”在昨天晚上直播时，大手笔的买下刘嫚的字，这件事给其他观众一种感觉——刘嫚的小篆是有价值的，值得收藏的。 于是今晚的直播，刘嫚在写字的时候，直播间俨然变成了一个比价现场。 她今天写字的主题是《诗经·大雅·旱麓》。 “瞻彼旱麓，榛楛济济，岂弟君子，干禄岂弟； 瑟彼玉瓒，黄流在中，岂弟君子，福禄攸降； 鸢飞戾天，鱼跃在渊，岂弟君子，遐不作人； 清酒既载，骍牡既备，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瑟彼柞棫，民所燎矣，岂弟君子，神所劳矣； 莫莫葛藟，施于条枚，岂弟君子，求福不回。” 从刘嫚写下第一个字开始，评论区就被刷爆了。 “小姐姐今天又放大招了。” “公主大人每次写的东西，我都看不懂(哭);。” “哎，我就觉得今天的字特别复杂，笔画好多啊，都是生僻字。” “反正看着高端就够了，我们这些文盲一样的吃瓜群众，就静静的围观吧。” “我想买下来。”——对酒当歌 这位叫‘对酒当歌’的观众仿照昨天“我是兽医”的模式，直接给刘嫚打赏了10辆幸福马车。 “我家没矿，没有办法任性，这是我的极限，小姐姐，你今天的字卖给我可以吗？” “才10辆幸福马车，大神‘我是兽医’可送了100辆幸福马车。” “哈哈，大概人家是看字数给的，谁叫《逍遥游》字多。”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书法大师，一个字就价值千金。我认为主播的字无论篇幅，都很有价值。” ‘我是兽医’的打赏，仿佛是树立了一个价值标杆，低于这个标准的，都会被嘲笑。 “如果10辆幸福马车就能买到这么好的字，那我出15辆马车。”——南国社会人 南国社会人送给你15辆幸福马车。 一行加粗标红的字出现在屏幕，接着是连续15辆马车的动画效果。 “切，才+5辆马车，抠，看哥的。”——快！叫哥 快！叫哥送给你30辆幸福马车。 “66666666666666666666。” “哥，您还缺小弟吗？” “哥，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 “哥，我跟你姓好啵。” ...... 相比喜欢萌物的女粉丝而言，刘嫚这些新来的男粉丝们更喜欢书法。 本身现实中，也是男人们对书法更感兴趣，一些男人爱好喝茶，家中或者办公室置办各种茶具、茶桌、茶配件，然后再在茶桌后面挂一副看起来很高深的书法，写上“天道酬勤”、“万马奔腾”之类的话，岂不是逼格满满？尤其这些人朋友多，还好客，他们的客人们喝茶的时候，顺便欣赏一下不常见的书法作品，就会认为主人家有学问、有内涵。 每天准时观看刘嫚直播的怪咖肥宅小青年，看到这些人唰的礼物，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眼巴巴的说，“我也想要公主且嫚的字。” 说着，手已经打开礼物界面，选择了幸福马车。 室友AB见状，立刻一左一右拉住他，室友C夺过他的手机，“冷静，你要冷静，我们都是穷学生，一辆马车就是五百块钱啊。” 第四十章 新旧粉丝 刘嫚把《诗经·大雅·旱麓》全篇写完，才抬起头看手机上的留言，留言非常多，打赏她的礼物也多。 此时此刻，几个送幸福马车的粉丝在刷屏争执，为的是买下她今晚写的字。字只有一幅，可是想买的人太多了。 没等刘嫚想好怎么办，有一条长篇留言出现在最顶端。 “主播你好，我是怪咖肥宅小青年的室友，我们都是首都大学大二的学生，从你开播第一天起，怪咖肥宅小青年就开始看你的直播了，之后你的直播他一次都没有错过，现在他还是你直播间的管理员，他一直都是你最忠实的粉丝。 他也非常喜欢你的书法，他只是家庭条件普通的学生，没有办法像土豪们那样送你那么多辆幸福马车，但平时他也给你刷过礼物，那都是他从生活费里节约出来的，看在这个份儿上，还看在他在考试周还坚持看你的直播支持你的份儿上，能否送他一幅你今晚的书法作品？”——hello，公主且嫚 这条留言一出，直播间的评论区又爆了。 “哇哦，首都大学的学霸们也看直播啊，忽然觉得这个直播间逼格好高。” “虽然这个人话说得有点道理，但是也有失公平呀，公主且嫚的铁杆粉丝又不止他一人，粉丝中打赏最多的也不是他，凭什么他室友要求送字，主播就送？” “是啊，先到先得吧，我觉得还是看今晚谁打赏的最多，就把字给谁。” “可是人家是直播间的管理员诶，小心他把你们踢出去。” ...... 大家议论纷纷，却都是一些新粉丝。刘嫚的四位管理员包括怪咖肥宅小青年都没发言，刘嫚的其他老粉们也没吭声。 刘嫚半天亦没说话，她非常清楚，如果她今天不好好解决这件事，她很可能会失去一部分粉丝。 思考良久，刘嫚说，“我今天放寒假了，直播时间可以延长到晚上十二点，请几位今晚打赏过我幸福马车的粉丝私信我你们的地址，这篇《旱麓》我明早会再写几份，分别邮寄给你们。接下来，我继续写字，从现在开始，请大家不要再给我刷礼物，因为这幅字是专门写给怪咖肥宅小青年的，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 刘嫚没有像其他主播使用变音软件，她的声音不仅自然纯正，而且从容轻柔，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观众们一下子安静了，不吵了。 大家聚精会神，看着她展开一张新的宣纸，继续研磨。女孩的尖下巴时隐时现，她大概把头发盘在脑后，一点碎发都看不到了。 怪咖肥宅小青年就这么呆呆的望着屏幕，看着她的下巴，看着她细手指..... 他的室友们也没想到公主且嫚这么好说话。 整个寝室的男孩们考试都不复习了，全都一门心的看直播。 “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刘嫚写了荀子《劝学》中的一段，这段大家都很熟悉，不需要翻译，许多观众都能背出来。 而刘嫚在下一段写道：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鱼潜在渊，或在于渚。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萚。它山之石，可以为错。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鱼在于渚，或潜在渊。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榖。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这同样是《诗经》中的一篇，也很有名，最后一句话是千古名言。 写完这些，刘嫚对粉丝们说，“我希望怪咖肥宅小青年和你的室友们，还有我其他还是学生的粉丝们，认真学习，好好准备考试。 很多粉丝都知道我也是学生，我今天上午才考完这学期最后一门课，我是一个艺术生，并不聪明，我还有许多不会的东西，但我有自信一定能通过所有考试，因为每门课我都认真看书复习，付诸于全部的努力，我直播都是在我空闲的时候，所以我希望你们也是在自己空闲的时候上来看看我，这已经足够让我感到高兴了。 还有一点，我想对怪咖肥宅小青年说，你很幸运能有你室友这样的朋友，‘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只有多听听朋友们的意见，才能收获更多的东西，珍惜你们宝贵的友谊吧。”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小青年喃喃自语。 “哎呀，我怎么觉得眼睛有点酸，”室友A眨巴眨巴眼睛。 “突然就煽情起来了，讨厌，我们可都是一群纯爷们，”室友C哼了一声，关掉直播。 室友B却笑了笑，“这个女孩还真是不一样。” 刘嫚的一番话不仅感动了怪咖肥宅小青年，也感动了她其他的老粉们。 “我才发现小姐姐不仅是小仙女，还是一位小天使呀，说的话好暖。”——桃子是个小仙女 “所以我们才一起粉她啊。”——在下小婷婷 “是啊，我AJ都买了，还是每天按时看她的直播，都习惯了，成例行公事了。”——我就是来看鞋的 “我喜欢主播小姐姐。”——恶龙咆哮 “我也喜欢。”——Andy小确幸 “我也喜欢。”——煎饼果子 “我也喜欢。”——大脸猫 “我也喜欢。”——哪有喵哪有我 ...... “靠，这个直播间也太正能量了吧。” “嗯，有点不适应了。” “这APP上的女主播，哪个不是发嗲卖肉，头一回遇到这种类型的。” “我猜主播应该长相不佳，不过有才华也够了。” “是啊，长得好看的，早就迫不及待的露出一张脸炫了，靠脸吸引粉丝容易得多。” “不好看就不好看呗，没有听说过腹有诗书气自华这句话吗？” “反正老天爷挺公平的，像我们学校，一般成绩好的女生，长得都不好看，长得好看的，成绩大多不怎么地。” “哪有样样都兼得的好事呀。” “况且这年头女人的脸并不值得相信，有化妆品，有美容滤镜，人人都是美女。” ...... 公主且嫚的粉丝们，不管以前的，还是新来的，不知不觉中都达成了一个共识——他们喜欢的主播，是个丑女。 第四十一章 面试通知 刘嫚的老粉基本都是女孩子，她的新粉主要以男性为主，男人发言比较粗俗，但刷礼物却很大方。 男粉们也很耿直，刘嫚刚才说不让大家打赏，他们就都不打赏了。 她的女粉们，这个时候却开始给她送礼物。 桃子是个小仙女送你52个笔芯； 我就是来看鞋的送你52个笔芯； 在下小婷婷送你52个笔芯； 恶龙咆哮送你52个笔芯； 哪有猫哪有我送你52个笔芯； ...... 怪咖肥宅小青年送你520个笔芯。 “谢谢你送给我的字，年关来了，我手里就只有这么一点钱，等开学，我去兼职赚到钱，再把这份心意还给你。”——怪咖肥宅小青年 小青年认真的写下这番话，发出去。 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男孩，从小到大学习对于他来说，就是一碟小菜。轻松考上首都大学后，他更加放松了，平时翘课、迟到、打游戏、看直播，考试前抱个佛脚却依然能考到好成绩。 可是他此刻意识到，他不能再这样玩世不恭下去了，他要学会真正的技术，能够赚钱的本事，他要对得起公主且嫚对他的期望。 结束直播后，刘嫚后台收到了很多私信，她首先把几个需要邮寄的地址筛选出来，还有一些是想问她联系方式的。 “小姐姐，我的微信号是XXXXXXX，能加我一下吗？”——桃子是个小仙女 刘嫚毫不犹豫的加了她的微信，桃子是个小仙女的微信名叫桃子。 验证信息发出去，对方秒回。 “哇，我就试试看，没想到你加我了，好开心啊。” 不等刘嫚回复，她又发来一条信息，“小姐姐是在首都上学吧？我人也在首都，我在京华大学经管系读大四，你在哪所学校读书呀？” 首都大学和京华大学是全国最好的两所大学。刘嫚完全没想到桃子是个小仙女也是一枚学霸。 “我在首都音乐学院学钢琴，应该是我叫你小姐姐，我读大二。” “哈哈哈，小姐姐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不是指年长的女性，你叫我姐姐才对，”她发了一个俏皮的圆脸表情。 刘嫚真心觉得现代人的称呼很混乱，她不知道回复什么好。 桃子这时又说，“我这段时间断断续续的把你之前直播的时候日光的小日常编辑成小视频了，你要不要先发到微博上？” 刘嫚吃惊又感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去专门拍猫咪的视频，“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哈哈，才不麻烦，我喜欢猫咪，可是我家人不让我养，我喜欢剪辑视频，当年要不是我家人阻止，我就报考首都电影学院去学编导了。你总要让我有一点自己的业余爱好呀。我现在先把我剪好的视频发给你吧。” “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除了谢谢，刘嫚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从心底感激桃子。 桃子没再说话，但发来了一个又一个的短视频，总共有11个。 视频做的很精致，桃子捕捉到了日光每个呆萌的瞬间——伸懒腰、打哈欠、眨眼睛、发呆、舔毛......加上暖色调的滤镜，柔和的光源，紧凑的节奏，让猫咪本就不低的颜值再提升了几个档次。 “你好厉害，”刘嫚打字道。 桃子玩笑回复，“别夸我，我会得意的。” 刘嫚把桃子发给她的11个小视频再一一发到微博上。 喻湛今天太忙错过了刘嫚的直播，心里空空的，他去看刘嫚的微信朋友圈——没有新内容。他又想起自己还关注过刘嫚的微博，登陆微博，正好看到她发的小视频。 看着这些可爱的猫咪视频，他嘴角忍不住勾起，手指一点，把十一个视频都转发了。 这几天，刘嫚靠卖字，就赚了近十万块钱。 她抽空专门去银行开了一个账户，把钱都放在这张卡上存起来，等她母亲需要用钱时，她随时可以拿出来。 她又在淘宝上买了一些宣纸，打算暂时靠书法继续赚钱。却没想到，先前一直没有再理会她的裘教授忽然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你好，刘嫚同学，明天你有空吗？” 刘嫚不敢怠慢裘教授的信息，立马回复，“有，学校放寒假了，我一直都有空。” “明天上午十点钟有一个面试，请你到这个地址来一趟：XXXX大道186号星河大厦23楼417室。” 刘嫚也不敢多问，回答道，“好的，我会按时到的。” 裘教授没有再发信息。 刘嫚盯着她和裘教授两人简单的聊天记录，发了半天呆。她不懂所谓的面试应该如何准备。 她想问问李小茹和王妮娜，点开了群聊窗口，犹豫了一下又关掉了。 这时，昨晚和桃子的聊天窗口映入刘嫚眼帘，她想了想，开始打字： “午安，桃子姐姐。” 桃子又是秒回：“哎呦，这么正式的问候，我怪不适应的，不过你这声姐姐还是很中听的。有什么事儿嘛？” “我想问问你怎么面试，我明天有个面试，”刘嫚认为桃子大四快毕业了，肯定有找工作的经验。 “面试？怎么突然要面试了？你不是才大二吗？” “我找了一个寒假兼职。” “哦哦哦，我觉得你直播应该已经可以赚钱了，还找兼职工作呀，你也太拼命了。” “我比较缺钱。” 刘嫚没觉得这么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好吧好吧......你让我想想，其实我也没面试过几次。” 过了一会儿，桃子又发来信息， “首先你不要迟到，你明天的面试定在几点钟？” “10点。” “那你最好9点30就到。” “好的。” “你才二十岁，不要浓妆艳抹，妆容和穿着合身得体，符合你的年龄就够了。” “嗯嗯。” “我没有做过兼职，不过我猜去应聘兼职的人应该挺多的，你过去了肯定要等，等待的时候，千万别玩手机，你发呆都可以，就是不能玩手机。” “没问题，”刘嫚本身就不是手机控。 “对了，你面试的是什么类型的工作啊？和你本专业钢琴有关吗？” “算是吧。” “那面试内容我就没有办法提什么建议了，只要别太紧张，我想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第四十二章 电影试镜 第二天，刘嫚谨记桃子的叮嘱，九点刚过就到了星河大厦门口。 星河大厦是星河影视有限责任公司的总部，总共有37层。大厦相当气派，算是一 个地标性建筑。由于经常有知名影视明星出没于此，为防止粉丝乱入，这里的安保很严格，每一个入口都有专门的保安和电子门禁系统。 刘嫚才刚靠近大门，就有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过来阻拦她。 “这边不让闲杂人等靠近，你走远一些，”保安把她当成追星的年轻人。 “我是来这里面试的，”刘嫚说。 巧的是，最近星河影视刚刚结束新一年的校招，保安不耐烦道，“别找理由骗人，校招都结束了，我们没有收到新的面试通知。” 保安的话让刘嫚也迷糊了，她打开微信，再次确定地址没有问题，又对保安说，“是裘静教授让我来的。” 保安一听裘静的名字，神情立刻变了，他打量了刘嫚两眼，“原来你是来试镜的，你怎么一个人？没人带你过来？你是步行过来的？车停哪儿了？” 刘嫚说，“我没有车，我是坐地铁过来的。” “怪了，”保安嘟囔一句，又说，“你来的太早了，不过来早点也好，来我这边登记一下吧。” 刘嫚跟着他进了安保办公室，在登记表上写好自己的信息。保安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这是临时门禁卡，你可以进去了。” “谢谢！” 刘嫚拿着卡片，穿过一个小广场，才到大厦入口，入口两侧是一个超大停车场，里面停满了各种价值不菲的商务车和保姆车，还有几辆少见的跑车。 此时此刻正是上班时间，许多员工都在往大厦里走。他们看起来各个都干练成熟，身上充满了精英的气质。 刘嫚混在他们之中，进了电梯。 到了37层，她走出电梯，踏着柔软的地毯，她四面张望，不知往哪儿走。 一个同样从电梯里出来的年轻女人回头看了看她，才认出她，试探性问道， “你是刘嫚？” “是，我是。” “我记得裘总他们把时间定在10点钟啊，你怎么来这么早。” 刘嫚笑笑，“我觉得来早一点好。” 她的笑容里犹带着学生气的朴素和腼腆，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看多了趋炎附势和颐指气使的年轻女人心里对她有些好感， “你先跟我来吧。” 年轻女人穿着很细长的高跟鞋，走路却很快，刘嫚快步跟上她，她边走边对刘嫚说，“我是裘总的助理，周茜，我先把你安排在4号会议室，等裘总他们来了，我再来通知你。” “谢谢你，茜姐。” “没必要谢我，这也算是我的本职工作，”刘嫚的嘴甜让周茜心里很受用。 周茜早对刘嫚有所耳闻，裘静不止一次的对她提起过这个女孩，也给她看过刘嫚的照片，所以周茜才能一下子认出她。 自从《听，风的声音》这部片子立项成功后，公司就把重心全部放在它上面，裘静推掉其他工作全权负责项目进展。现在电影的基本筹备工作都完成了，就差刘嫚要饰演的配角，以及女二号的人选问题还未确定。 今天这场试镜，其实并不是专门为刘嫚准备的，主要还是为了女二号选角。 刘嫚坐在会议室窗边靠角落的位置安静的等待，会议室靠走廊一侧是全透明的玻璃，没有拉窗帘，外面的人可以把室内看得一清二楚。 叶子安和一位投资人走过来，一眼就看见了会议室里的女孩。 女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修身大衣，她坐得很端正，上身挺直，保持衣服的整洁，没有丝毫褶皱，她的双腿并拢侧向一方，双手交叠，仪态非常自然，看不出一点刻意的样子。此时此刻，她正侧头看向窗外，露出十分古典的后脑发髻。有两只麻雀立在窗沿边，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就算看不到她的脸，叶子安也感觉得到，她看麻雀的目光一定是柔和的。 “我记得剧本里，有一幕，他们上课的时候，纪宁也是这么看着窗外的鸟儿，我脑海中的她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叶子安说道。 他身旁的男人是《听，风的声音》的投资人也是制片人之一，本名高近东，圈内人都尊称他一声高老师。 高近东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位知名男演员，他长相端正大气，如今就算年过半百，看起来依然非常有气质。他早年多演国家山河之类大气磅礴的电影和电视剧，积攒到足够的人气和资本后，就转为幕后，成为投资人。 高近东笑道，“这个小姑娘一看就是家教很好的，倒是适合纪宁这个角色。” “裘总选中的那个女孩也很适合演纪宁，”叶子安说。 “所以我今天才特意过来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子，毕竟你们俩难得有统一意见的时候。” 叶子安看了看手表，“现在九点四十，‘女二号们’应该都到了。” 女二号的试镜安排在九点半。刘嫚完全不知道在自己等待的这段时间，几个正当红的小花也陆陆续续来到这里。 和刘嫚的寒酸不同，她们有专职司机开保姆车接送，身边还有经纪人、化妆师和助理随行，排场都不小。 “高叔叔，”一声惊喜的叫唤从两人身后传来。 高近东和叶子安同时看向出声的女孩。 女孩长相无疑是出众的，明眸皓齿，神采奕奕，她有一头及腰卷发，发尖挑染成灰黄色，这么冷的天气，她穿着很单薄，姜黄色的宽松长毛衣，下身穿牛仔短裙，露出一双性感的长腿。 这个女孩叫杨华月，去年才刚从首都电影学院毕业，不过她从大一就开始演戏了，杨华月最初是在一些电视剧里演配角和女二、女三，近一年才踏足电影圈，她主演的第一部电影也是高近东投资的。 杨华月小跑过来，“高叔叔，没想到您今天也来了，您是来看我试镜的吗？” 高近东笑了笑，“是的，你要加油。” 叶子安心道虚伪。 关于高近东和杨华月的关系，叶子安也略有耳闻，杨华月的父亲是高近东的童年玩伴，当初杨华月上电影学院就是托了高近东的关系，后面各种电视剧资源也是看在高近东的面子上才给杨华月的。 杨华月觉得电视剧发展不如电影好，又改去拍电影，高近东倒也全力支持，可是最后的票房不尽人意，让高近东险些收不回成本。 所以这次高近东没有那么想帮杨华月了，不过杨华月能到试镜资格，还不是因为裘静照顾高近东的面子。 第四十三章 风的声音 《听，风的声音》乍一看很像一部青春言情片，但实际上，它主打悬疑推理。 女主角严夏岚出身优渥，自小锦衣玉食，她在美国长大，一路名校，在著名音乐学府学习钢琴，人生十分顺风顺水。大学时期，她遇到了在美国留学的男主角顾清。顾清是生物学专业的高材生，是一个颜值和智商双高的天之骄子。 两人是在一场华人学生party上认识的。严夏岚作为特邀嘉宾参加了这场聚会，在聚会上，她当众演奏了一首钢琴曲，高超的技艺加上出尘的外表，深深吸引住了顾清。 聚会结束后，顾清就开始追求严夏岚。 严夏岚的追求者一直都非常多，她眼光极高，挑剔每个男人的缺点，然而顾清却让她找不到任何缺点。首先，他追求的手段很高超，他能把自己的举止控制在一个合适的范围内，没有什么当众告白、求追不舍，他总是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在严夏岚面前，仿佛偶遇一样，让她没有反感；而且他的长相俊雅符合华人审美，身材高大又符合美国人的审美，严夏岚也是外貌协会成员，对这种外表的男人无法抗拒，更不提他本身那么优秀。 两人很自然的走到一起，谈恋爱、同居，顾清继续攻读博士，严夏岚则毕业成为乐团里的一名钢琴演奏家，一切都水到渠成，只差谈婚论嫁。 然而，问题就出在谈婚论嫁的时候。 严夏岚跟随顾清回中国，去见他的父母，住在他家里。 顾清的家在魔都，是一栋两层的别墅，看起来家境颇为殷实。顾清家中除了他父母，还有一个妹妹，纪安。 第一次见面，严夏岚就察觉到纪安对她敌意的目光，可是当她转头去看纪安时，纪安又换成甜笑的模样。 严夏岚问顾清为何他们兄妹不同姓。顾清才告诉他，他们是重组家庭，他十二岁时，母亲带他改嫁纪安的父亲。 顾清的言辞有些闪烁，似乎有很多事不愿意说。 而从严夏岚住进顾清家中开始，她就陆陆续续碰到一些怪事。 比如，她的床单上有血渍，可她分明没有来例假；比如，别墅里的钢琴会在半夜十二点响起乐声，可当他们走到钢琴前，看不到任何人；比如，她外出回来，她睡的那间卧室窗户玻璃碎了满地...... 严夏岚心理也算强大，原本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没放在心上。直到一天，她在下楼时，被东西绊倒，从楼梯上滚下去摔断了腿。 一声惨叫引得顾家人全部过来，晕倒前，严夏岚看到顾清母亲眼中的惊恐，他父亲脸上却有愧色，最可怕的是，纪安嘴角带笑。 严夏岚在医院醒来，看到顾清守着她。 经过几番心理挣扎后，顾清告诉她，他还有一个妹妹，叫纪宁，她其实住的是纪宁的卧室，而纪宁十七岁的时候就死了。 ...... “感谢各位今天抽空到这里参加《听，风的声音》女二号纪安的试镜，”3号会议室里，裘静对在坐的四位年轻女星说道，“我想你们应该都已经看过剧本，对纪安这个角色有一定的理解，现在请你们带着自己的理解，阐释给我们看看吧。” 裘静的目光扫过四人，最终停留在杨华月身上，“先从华月开始。” “好的，”杨华月起身，脸上带着自信满满的笑容。 她跟着裘静走进会议室隔壁另一个房间。 五分钟后，第二个女星也进去了，接着是第三个和第四个...... 时间到了十一点整，周茜才过来通知刘嫚，面试开始了。 桃子说的没错，他们果然让她等了好久，不过在等待的时候，周茜把剧本交给了她，她已经大致知道了这部电影的故事情节。 刘嫚跟着周茜来到一间空旷的房间，里面已经有许多人了。 她一进来，所有人都对她行注目礼。叶子安、高近东和裘静三人并列坐在主位上。 叶子安挑眉，原来她就是刘嫚。 他身边的高近东低笑道，“这下你不感到遗憾了吧，同一个人呐。” “倒是巧了，看来我的感觉一直都很对。” “你要相信阿静的眼光，她选中的人不会有错的。” 叶子安“嗯”了声，不置可否。 在场除了裘静和周茜，刘嫚谁也不认得。周茜递给她一张A4打印的纸张， “你先看一遍，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 纸上的字数不多，是一段人物对话，人物只有两个，纪宁和纪安，内容极具冲突。 裘静说，“刘嫚，现在你就把自己当成纪宁，在我们面前表演这段对话，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背台词，我不要求你能把台词一字不差的背下来，相似即可。” 刘嫚点点头，开始默读台词。 在刘嫚背台词的间隙，杨华月问她的经纪人，“这个女孩是什么来历？” “不清楚啊，是个生面孔，我从来没见过，大概是裘总挖掘的新人吧。” 杨华月再次打量了刘嫚一番，“倒是挺朴素的，新人也就只能演演小配角了。” 她放下了心，方才刘嫚进来的时候，杨华月还以为她是自己的竞争对手。她刚才好不容易才打败另外三个人，拿到女二号的角色，可不想再暗生枝节。 刘嫚记忆力很好，这是她在冷宫练出来的，徐夫人房里有许多书籍，在无数乏味的日子，她都是靠背诵经典度日，所以她写字才能一气呵成。 不到五分钟，她就把纸张交还给周茜，说，“我背好了。” 周茜惊讶，“这么快？” “快是好事，那么现在就开始吧，”叶子安说道。 刘嫚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周茜看出她眼中的疑惑，小声说，“他是叶子安导演，叶导要求很高。” 刘嫚点头，再次看了看那个面容肃穆的男人。 “华月，你准备好了吗？”裘静问杨华月。 “早就好了，”杨华月起身，走到房间中间。 刘嫚也走过去，在她对面站定。 两个女孩互相对视了一番，刘嫚觉得杨华月有些眼熟，大概是原主的记忆里有杨华月的存在吧，毕竟她是一个很有名气的女演员。 第四十四章 对手戏 杨华月对刘嫚笑了笑，而下一秒，她的笑变成一脸悲戚的哀求， “姐姐，你成绩好，长得好，钢琴弹得好，你这么优秀，你什么都不缺，你把哥哥让我给我好不好？” 杨华月不愧是专业演员，瞬间入戏，刘嫚迟钝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她脑海里回忆起刚才看到的剧本内容，灌入纪宁的记忆。 如同她努力扮演“刘嫚”这个角色，她现在把自己当成纪宁。 “顾清是一个人，不是物品，他有自己的思想，不是我能左右的，”刘嫚语气冷淡，目光孤傲的看着杨华月，仿佛在看一个胡闹的小孩子。 杨华月冷笑，“呵，你说什么，他都听，他在你面前就像一条狗。” 刘嫚怒斥，“胡说八道。” “别装了，我知道你根本看不起我们，看不起爸爸，也看不起我，是啊，那个女人带你去美国过富人的日子，把你养成了大家小姐，跟你比起来，我就是贫民窟的孩子，我不明白，一个女人怎么能偏心到这个地步，难道我不是她的女儿吗？哈哈，老天有眼，让她死了，死得活该。” 杨华月眼睛发红，瞪着刘嫚，有愤恨，妒忌，也有几分心酸。 纪宁纪安的父母在两个女儿年幼时就离婚了，纪宁跟随母亲去了美国，纪安和父亲纪立国留在国内。 两个女孩原本在同一个起点，但她们的母亲到了美国后，很励志，从在餐厅洗盘子开始，到后面开了自己餐厅，拥有数百万资产，纪宁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学钢琴，学舞蹈，接受精英教育。 而纪立国还是不求上进的样子，后来单位倒闭，他下岗，带着纪安过得穷困潦倒。 “放肆，真是狂妄无礼，目无尊长，无法无天了。” 一直细声轻语的刘嫚忽然拔高音量，声音之严厉令裘静叶子安等人讶然，因为这句话不是原本台词里的。 杨华月也被刘嫚的气势震摄住了，竟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妈妈生养我们，受尽辛苦，你明知父母当年离婚的缘由，她也是身不由己，你不体谅她也罢了，有什么立场去怪罪她，你更应该怪罪爸爸，是他逼得妈妈在你和我之中选择一个，是他不准她把我们两个都带走，你苦难的日子都是他带给你的。” 刘嫚的语气一层比一层重，越来越激动，说到最后，她甚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整个房间里只听得到她重重的呼吸声。 刘嫚双目盯着杨华月，杨华月也盯着她，她的眼神气愤，杨华月的眼神却很冷漠。这时，杨华月的目光忽的跳到刘嫚身后，露出一丝怪异的笑，“爸爸，你怎么在这里？” “完美。” 叶子安起身鼓掌。 裘静和高近东也站了起来，跟着一起鼓掌。 刘嫚看到裘静脸上满意的笑容。 叶子安却在看刘嫚，他现在很期待这个女孩在电影中的表现。 当刘嫚拿着演职合同走出星河大厦时，她还觉得一切跟做梦似的，因为这场面试，太顺利了。 她和杨华月表演完，裘教授和那位叶导演似乎都很高兴。裘教授让周茜直接去草拟合同，还跟她说了一些电影开拍后的注意事项。 电影情节发生在魔都，主要拍摄地也在魔都，后天，刘嫚就要去魔都。现在她成为星河影视有限公司旗下的一位临时工，裘教授说，除了那5万元的报酬，她还可以享受到交通费和住宿费报销，以及每天400元的差旅补助。 走到公司门口，之前那位保安看到了刘嫚手中的专用文件袋，十分惊讶，“美女，你和我们公司签约了？” 保安的目光太夸张了，像是看到了不得了的大人物似的，刘嫚有些汗颜，“不不，只是一个临时兼职合同。” “那也很厉害了，”保安对她竖起大拇指。 他在星河上班好几年了，见过的美女成千上万，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美女，尤其是搞电影角色海选的时候，美女简直是人山人海，但背景一般的美女能拿到参演机会的概率恐怕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这时，一辆白色保姆车在刘嫚面前停下，车门被从里拉开，杨华月探出头，对刘嫚说，“你要去哪儿？我送你一程吧。” 她满面笑容，看起来很友好。 刘嫚也回之以微笑，“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坐地铁很方便。” 她不愿意，杨华月也不勉强，“嗯嗯，我们后天魔都见。” 保姆车很快驶离大门口。 杨华月很有名，保安当然认得她，见她对刘嫚态度这么好，保安觉得自己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这位美女肯定不平凡，该不会也有什么来头吧。 回到家，刘嫚把整件事都告诉了张佩，还给她看了演职合同。 直到看完整份合同，张佩才相信，她女儿不是遇到骗子，而是真的被选中去拍电影了。 “你的戏份不是只有五分钟吗？怎么要去二十天？”张佩皱眉问，二十天正好涵盖了春节六天，刘嫚这个年没法在家里过了。 “裘教授说我要根据主演的时间来配合他们，主演在，我必须在，主演不在，我也得在，”刘嫚转述裘静的话。 “哎，人家是大牌，你是个小配角，什么都得听人家的，”张佩也能理解，“这部电影男女主角是谁？” 刘嫚摇头，“我只知道女二号是杨华月，导演是叶子安。” “这两个人我都知道，叶子安可是鼎鼎有名的大导演啊，你能在他的电影里露个脸真是走狗屎运了，”张佩笑道。 此时，张佩只当是女儿运气好，她不指望刘嫚能靠这个只露脸五分钟的小角色混出个什么名堂，可她却不知道，这正是刘嫚出名的开端。 第四十五章 寄养日光 第二天，刘嫚开始准备“出差”的行李，张佩突然想到什么般，敲门进来，“对了嫚嫚，春节前后我要回一趟你外公外婆家，日光该怎么办？我总不能带着猫回去啊。” 她一下子把刘嫚问住了。 聪明的日光仿佛察觉到母女二人的为难，摇着尾巴走过来，先蹭蹭刘嫚的小腿，又蹭蹭张佩的小腿，嘴里嘟囔着撒娇的哼哼声。 刘嫚蹲下把它抱起来，轻轻抚摸它的小脑袋，她想了想，对张佩说，“把她放到宠物店寄养吧。” “春节期间，他们还管吗？” “我先问问。” 刘嫚先给喻湛发了微信，半天没有回复。 她从通讯录找到喻湛的电话，手机响了十几声，喻湛才接通电话，“怎么了？是日光身体出问题了吗？” 喻湛真是了解刘嫚，除了猫咪的事情，她不会主动找他。 “它很好，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店里提供宠物寄养服务吗？我有事要离开首都二十天，猫咪家里没人照顾。” 那头喻湛静了两秒，像是在考虑，过了会儿，他说，“可以寄养，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上午十一点的飞机。” “那你今天晚上就把日光送过来吧。” “好的，谢谢你，还有就是，寄养的费用......” “一天20块钱吧，”喻湛很爽快的报了价。 刘嫚不了解宠物寄养的规矩，春节期间，宠物的寄养费用是200一天。 吃完晚饭，刘嫚把日光装进宠物箱里，又装了一些猫粮，一手提宠物箱，一手提猫粮，往喻湛的宠物医院走。 临近春节了，宠物医院的生意更加忙碌，宠物主们都想在春节前给自己的爱宠做个全身体检，确保身体无误。 这个时候都已经过了晚上七点钟，店里还有人带着宠物在排队。 喻湛事先已经跟前台小护士打好招呼，她一看到刘嫚，就对刘嫚说，“你先坐一下，我去通知喻医师。” 她说完走向里间，过了五分钟，喻湛和她一起走出来，喻湛身上还穿着医用的绿色隔离服。 他的眉宇间有一丝很明显的疲惫，但他一看见刘嫚，脸上却立马扬起了笑容，他走近刘嫚，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宠物箱和猫粮袋，动作自然，“你和我来二楼吧。” 刘嫚才知道这家店还有一层，楼梯在走廊的尽头。 两人一前一后的上楼，小护士望着他俩的背影发呆，一个人忽然在身后拍她的肩膀，她吓了一跳，转身，见是熟客，又不敢发火，无奈道， “叶先生，你要吓死我了。” “谁让你偷窥你家老板，你这是心虚。” “我只是好奇而已。” “我也挺好奇的，那个女孩是不是你们老板的女朋友？” 小护士蹙眉，“我也不知道，她以前也来过一次，是来买猫粮的，可是我们这里根本不卖猫粮啊，老板莫名其妙的数落了我一顿，说如果是她来买猫粮，我们就可以卖猫粮，我真是无语了。” 叶先生玩味笑了笑，他就说刚才他的猫正在体检的时候，喻湛怎么忽然变得急切起来，要知道他向来做事细致，不紧不慢。 搞了半天，原来是心上人来了。 他也看到了女孩的模样，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配得上喻湛。不过听小护士的意思，喻湛还没把人家追到手，喻湛在这方面不够给力啊。 二楼空间很大，一个房间用作仓库，一个房间用作休息室，还有一个房间属于Paul。喻湛把刘嫚带到Paul的房间。 “我上班就把Paul带过来，空闲时会带他到附近遛遛。” 刘嫚点点头，难怪她总是在家门口遇见喻湛和Paul。 她环顾四周，Paul的房间装饰的很用心，里面摆放着狗用床、狗用玩具，还有足够的狗粮。 见到刘嫚，Paul也很开心，它凑过来，舔她的手掌心，刘嫚反手摸它的脑袋和耳朵。 喻湛把宠物箱和猫粮放在Paul房间角落里，日光以前没有见过Paul，胆小的它缩在箱中，有点怕，喻湛没有打开箱子，隔着宠物箱安抚着它 对待小动物，喻湛果真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很快，日光就不畏畏缩缩了，它“喵”了一声，乖巧的趴在宠物箱里面，两只前腿缩在身躯里保暖，姿势很可爱。 见到日光这么黏喻湛，刘嫚更放心了，她问他，“日光就在这里寄养吗？” “不是，等会儿打烊，我带它和Paul一起回我家，猫咪更娇贵一些，我把它养在家里比较好，而且它和Paul还需要时间熟悉，不能直接养在一起。”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刘嫚完全没想到喻湛会把日光带到自己家里去，这样的寄养可真是给对方添麻烦。 喻湛笑着摇头，“我养一条狗也是养，多一只猫而已，再说你不是只走二十天吗？春节店里放假，我也没事做。” “你不回家过年吗？” “我家人都在国外，大家分散在世界各地，想聚起来不容易，往年也只是轮流去各家吃顿饭，这顿饭其实并不重要，因为人永远没法到齐，我不去也没关系。” 刘嫚第一次听喻湛提起他的家人，她觉得喻湛的说法很官方，没有亲人之间依存的感情，她以为这是喻湛在国外待久了，西化的原因。 “难道你父母不想念你吗？”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都过世了。” 刘嫚吃惊，小脸一皱，十分后悔自己多嘴。 喻湛脸上却看不到什么悲伤，反过来安慰她，“没什么，人都是要走到这一步的，他们只是提前去了天堂罢了。” 刘嫚沉默，怕又说错话。 喻湛这时好奇的问她，“这二十天你要去哪儿？” “去魔都。” “旅游？” “不是，我找了一个兼职，去那边工作二十天。” 喻湛眉头一蹙，有些严肃的问，“什么类型的工作要跑那么远？你一个人去吗？”他觉得刘嫚是个单纯的姑娘，他和张佩一开始的想法一样，很担心她被人骗了。 刘嫚如实说，“是我们学校一位教授介绍的工作，在一部电影里饰演一个小配角，明天我到了魔都之后，那边会有人来机场接我。” “什么电影？” 刘嫚犹豫了一下，说，“电影名字叫《听，风的声音》，具体情节我现在没办法告诉你。” 除了那份演职合同，刘嫚还签了一份保密协议，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关于电影的事情，连电影名称都不应该说。刘嫚是相信喻湛的人品才说的。 喻湛点点头，他再没有追问。喻湛倒不意外刘嫚能拍戏，在他眼中，刘嫚的外表气质，是现在许多女星都比不上的。 他说，“总而言之，你一个人出门在外，凡事都要小心谨慎，安全最重要，到了地方以后你记得给我微信发一个定位，让我知道你在什么位置，你也不用担心日光，我会照顾好它的。” 喻湛对刘嫚的关心是实打实的，刘嫚感到心头微微的暖意。 她想道谢，抬眼却撞进对方的眼睛里，他温和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第四十六章 私人饭局 刘嫚身体前主以前曾经去过两次魔都，所以她对魔都没有陌生感。 裘教授对刘嫚真的很好，她专门派了一名司机来机场接她。要知道一些小有名气的明星都得不到这么好的待遇。 司机直接把刘嫚载到酒店，并告诉她，房间已经开好，二十天的费用也交了，她只管住就可以。 这家酒店距离市中心很近，虽然前台没有挂星，不过装修都是按照四星级来的，一晚上的住宿价格也不低。 刘嫚在房间里刚把行李整理好，裘教授就发来微信，让她出来一起吃个午餐。 等刘嫚下楼，那位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 吃饭的地点并不在这里，司机开车带她去了一家私密性很强的餐厅。餐厅似乎在一个普通老旧居民区里，从简陋的外表看，刘嫚觉得这里根本不像餐厅。 通过一个狭窄的楼梯，来到二楼，遇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刘嫚敲了敲门，里面有人问，“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刘嫚。” 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一个穿着西式礼服的年轻男人，面带微笑的对刘嫚鞠躬，“刘女士，请进。” 刘嫚进去，服务员请她脱下外套，她才发现这个地方别有洞天，首先扑鼻而来的是高档香水的味道，地板是全实木的，墙壁一半用了实木护墙板，一半贴了暖黄色的碎花墙纸，装修精致而复古。乍一看，看不到任何桌子椅子，也看不到任何客人，宽敞的走廊两侧，有六扇门，是六个包厢，这家餐厅每到餐点只接待六桌客人，而且还需要提前预定。 服务员打开了编号为肆的包厢， “刘女士到了。” 里面的人朝刘嫚看来。 看见唐图，刘嫚很惊讶。 看见她，唐图也很惊讶。 唐图还是那么帅气，连惊讶的表情也帅气，这个环境有些热，他只穿了一件浅紫色衬衣，坐在椅子上，左腿压在右腿上，把二郎腿翘得闲适又玩世不恭，一点也没有明星的架子，大概是很信任裘教授才敢这么放松。 裘静察觉到二人的对视，笑道，“看来不用我介绍，你们应该早就认识了。” “的确是早认识了，”唐图很快把情绪掩饰起来，笑起来说，“想不到‘纪宁’是我的学妹。” “所以我才想在电影开拍之前，让你们在一起吃一顿饭，互相熟悉一下，刘嫚以前没有接触过演戏，你到时候看在同校的份儿上也能指点她，帮助她。” “那是当然的，能同时在一部电影演戏就是缘分，何况我们还是非常熟悉的同学，这个忙，我帮定了，”唐图很有义气的说。 刘嫚疑惑，她觉得她和唐图并不熟啊。 裘静又为刘嫚介绍道，“段南风就是由小唐饰演的，本身这个角色也需要一点钢琴功底。” 刘嫚更疑惑了，“他不是学小提琴的吗？” 唐图忍俊不禁，“我也会钢琴，大一大二时还辅修过钢琴课，难道你不知道吗？” 全校都知道唐图既会小提琴有会钢琴，只不过钢琴是业余，小提琴是专业。以前的刘嫚应该是知道的，而现在刘嫚把这部分不相干的记忆剔除了。 唐图也纳闷了，先前是谁告诉他这个刘嫚一直暗恋他的？他从她眼中看不到一丝喜爱的意思，那眼神平淡的跟他好像是个路人甲一样。 更有意思的，他饰演的段南风一直暗恋刘嫚饰演的纪宁。 段南风是电影中的男二号，他和顾清都是魔都高级实验中学的同班同学，他也是一个学霸，每逢考试，段南风总是第一名，顾清第二。那时候，顾清被周遭的同学笑称万年老二。 除了优异的成绩，段南风和顾清在学校更为出名的是二人校草级的外表，段南风容貌冷峻，因为出身书香门第，他有些清高，不近人情；顾清则是一位俊美少年，热爱体育，性格活泛，没什么架子，因此大家都选他做班长。 顾清一直想超过段南风，他把段南风视为自己的竞争对手，结果没有一次考得过他。段南风性子风轻云淡一些，他从来没有把顾清放在眼里，这更让顾清气得牙痒痒的。 成绩上比不过人家，顾清就开始想别的方法。 直到比他只大两个月的异父异母的“姐姐”纪宁因为生母在美国去世，忽然回国投靠父亲。 顾清第一次见纪宁，就有些移不开眼睛，纪宁正处花季，容颜最盛，又从小在国外长大，举手投足气质都与众不同。 父亲纪立国联系老师让纪宁插班到继子顾清班上。 同样是第一次见纪宁，段南风向来无甚波澜的脸上，出现了其他表情，他盯着纪宁，久久舍不得挪开目光。 而这一幕让顾清发现了。 他利用同住一个屋檐的优势，嘴甜殷勤，成功让纪宁喜欢上自己。段南风气恼，却也无可奈何。 其实刘嫚心里头觉得唐图气质和段南风不符，但她没敢说，乖巧的坐在裘静边上。整个包厢只有他们三个人，裘静按动桌上一个铃铛，不到一分钟，就有服务员端菜过来，很快原本空荡荡的桌子上摆满了菜。 每一道菜分量都很少，盘子却很大，配菜装饰花哨且精致，有种看起来就很贵很高档的感觉。 “不愧是魔都的餐厅，细节里都是小资的感觉，”唐图拿起一把镶嵌了珍珠的叉子看了看，“我还是更喜欢北方大口吃肉的感觉。” 裘静白了他一眼，“段南风可是一个追求格调的人，不是你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没想到唐图忽然坐直了，二郎腿也放了下来，坐姿十分端正大气，他还是拿着那把叉子，另一只手执刀，熟练的切下牛排，动作优雅的插起一块，放入嘴中，淡淡道，“我觉得还是Sir loin牛排味道更好，这里的牛排嚼起来有些寡淡，不过，和你们两个人吃饭，也让我觉得很寡淡。” 唐图看着刘嫚和裘静，眼神淡漠中带着一丝不屑，以及恨。 第四十七章 警告唐图 刘嫚被这个眼神看得心里发凉，她转头去看裘教授，没想到对方笑眯眯的，她才陡然想起来这句话，是剧本上段南风的台词，而这一幕也是剧本中的一场戏——顾清从美国回来后，他和纪安有一场与段南风吃饭的对手戏。 唐图是把她和裘教授当做顾清和纪安了。 刘嫚没想到唐图变脸如此之快，几乎是一瞬间，就成了另一个人，让她感到陌生害怕。她再不觉得唐图没有段南风的气质，好演员就是这样演什么像什么，难怪当初唐图能够少年成名，他的确是有表演天赋的。 裘静很捧场的鼓起掌，“你这个状态才是对的，保持下去。” “和你们吃饭也这样，不得累死我，”唐图故意让肩膀塌下去，勾腰驼背，没个正行。 要是让唐图的粉丝见到他们的偶像这副模样，恐怕都要大跌眼镜，哪怕在学校，唐图也是端着的，高高在上的，这就是他的人设。 他是多么信任裘静，才把自己顽皮的一面展现出来。 原来私下里，大才子唐图和普通大男孩没有区别啊。刘嫚低着头默默的想，她忍不住抬眼看了唐图一眼，没想到对方也在看她，他对她眨眨眼，“哟，学妹该不会在偷窥我吧。” 刘嫚脸立马涨的羞红，“不是，我没有，我没有。” 她极力狡辩的模样，在唐图眼里特别可爱，唐图想起那次他去大二的教室，刘嫚见到他时也是这样，从脖子到耳垂都是红的，像一枚熟透的樱桃，让人忍不住咬一口。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刘嫚看，仿佛剧本中，段南风第一次见到纪宁，完全被纪宁迷住，眼神里的炙热，连他自己都无法发觉。 裘静毕竟是过来人，她很快察觉到不对，她对唐图说，“小唐，你这次在魔都过年，你的家人和女朋友有没有意见？”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唐图这才清醒过来，他看到裘静一脸严肃，眼含警告。唐图尴尬的笑了一声，“我家人都很开明，毕竟是为了工作，他们都很支持我，至于墨臻，她回自己家过年吧。” 接下来，三个人边吃边聊，都是与电影相关的话题，唐图再没有失态过。 吃完饭，临散场，唐图忽然对刘嫚说，“师妹，你还没有我的微信吧，我们现在成为同事，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刘嫚没有多想，和唐图互加了微信。 拿到刘嫚的微信，唐图内心暗喜，抬头就看到裘教授似笑非笑的眼神。 唐图和裘静住在更好的酒店，司机先送刘嫚回她的酒店，再送他们二人。 待刘嫚到达目的地下车，裘静一脸正色，对唐图说，“男人年轻风流很正常，尤其是像你这样拥有得天独厚资本的男人。但我不希望你去招惹刘嫚，这个孩子太单纯了，根本没经过事，她和圈子里其他女人不一样。再者，是你当初不顾我们阻拦，执意对外公布恋情，既然如此，你就应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认真对待沈墨臻，好好谈恋爱，演员最重要的还是名声，我不想大家以后提到唐图这个名字，就想到花花公子。” 唐图低着头，沉默，不知是接受裘静的教训和警示，还是根本不当回事呢。 开机仪式定在明天上午，所有主创人员都必须到场，剧组还将请来一些新闻媒体，让他们把之前对公众捂得紧紧的盖布揭开，为电影宣传造势。 在此之前，刘嫚这个小配角就没人再搭理了，她在酒店睡了个沉沉的午觉，一觉醒来都下午四点多。 打开手机看到喻湛两小时前给她发的信息： “到魔都了吗？” 她连忙回他，“到了，刚才我在睡午觉，才看到你的信息。”接着她又发了一个酒店定位过去。 喻湛没有回复，大概是在店里忙碌。 刘嫚又登陆微博，她现在微博粉丝有30000+，接近四万，揭露假猫粮的风波过去后，因为没有更多的爆点，她微博粉丝人数涨势趋缓。 除了日光的萌照，刘嫚每天也会更新一些自己的日常。 她拉开窗帘，她的房间在23层，从这里能看到东方明珠的顶端，今天天气很好，天空还是蓝色的，但傍晚夕阳的余晖让云朵边缘变成了橙红色。 刘嫚把手机对准东方明珠，拍下一张照片。 “我现在在魔都。” 她编辑了一条微博，并把这张照片作为配图。同样的图片同样的话，她也发了自己的微信朋友圈。 微博很快就人粉丝回复她， “主播你三天没直播，原来是跑到魔都潇洒去了。” “小姐姐不够意思噢，只顾着自己玩，把我们都忘记了。” “公主大人，今晚你开直播不？” “是啊，让我看看黄浦江的夜景啥的，我还没去魔都呢。” ...... 看完大家的微博留言，刘嫚决定晚上出去逛逛。她这个想法刚冒出头，一个微信对话框弹出来， “晚上有什么安排？要不要一起走走？我对魔都很熟。”——唐图 刘嫚不想与唐图有任何私人牵扯，回复他，“谢谢你的好意，晚上我有点累，想在酒店里休息。” “嗯，没关系，你好好休息一下，为之后的拍戏养精蓄锐。” 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刘嫚刚发的那条微信被几个好友点了赞。唐图居然是第一个赞她的，第二个赞她的是加为好友却从来没聊过天的可可豆——小可儿。 显然对方也意识到这一点，主动发来一条微信，“hi，好久不见啊，小姐姐，你现在在魔都吗？” “是啊，今天刚到的。” “好巧啊，我现在也在魔都，今晚我在步行街上有一场直播，你愿意过来帮我捧场吗？” “没问题，我正愁晚上去哪里玩儿呢。” “哈哈，说明我们俩一直都有缘分呐，我把地址发给你，我大概七点钟开始直播，正好你吃完晚饭过来，emmmm...要不是我这边还有其他人，我其实想和你一起吃顿晚餐，”小可儿又发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小可儿最开始就是靠在街头直播唱自己的原创歌曲成名的，后来有人把她的小视频发到抖音上，她便开始声名鹊起的大红。 出名后的小可儿除了参加一些商演，依然坚持到不同的城市最繁华的地段直播唱歌，她每次现场直播都会吸引来无数粉丝，场面那叫一个人山人海，人声鼎沸，毕竟像她这样接地气的歌手不多，许多网络歌手成名后，都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好像很了不得的样子。小可儿越平易近人，越受到年轻人的欢迎。 第四十八章 街头直播 晚餐，刘嫚简单吃了一碗面，之后便坐上地铁，直往小可儿所在的地方。 就算她提前到达步行街，整条街也已经人满为患了，这里平时都外地游客最爱来的地方，现在又多了一群专程为小可儿而来的粉丝。 小可儿直播的位置在街尾，此时小可儿人还未到，就已经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刘嫚根本挤不进去。 她不再尝试，找了一个人稍微少一点的地方，打开了自己的直播间。 “小姐姐终于上线啦。” “好多人啊，主播今天在外面直播吗？” “切，你没有关注她的微博吗？她现在人在魔都呢。” “你怎么一下子跑到魔都去了？” 刘嫚说，“我接下来二十天都在魔都。” “日光呢？日光该怎么办？” “我把它送到朋友那里寄养了。” “小姐姐，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啊？好吵，我都听不清你说话了。” “我在步行街，等会儿小可儿要在这个地方直播唱歌，我是来围观的。” “哇，小可儿也在吗？我要看小可儿！” “我也要看!” “她是我最喜欢的网络歌手，写的每首歌都很好听。” “我之前是看到小可儿在微博上说，要到魔都步行街直播来着。” “主播真给力，一眨眼就跑到现场去了，我们今晚既有眼福又有耳福。” ...... 刘嫚开的是后置摄像头，正对着不远处小可儿直播的地方，此刻，工作人员开始搭建各种装置，疏散了一些人群。 小可儿是准时到达的，她一出现，现场尖叫声一片，人群簇拥着往前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群黑衣大汉及时出现，把他们拦在几米开外的地方。 户外温度低，小可儿穿了一身白色的羽绒服，她的打扮还是偏可爱风，扎了一个丸子头，粉红色的眼影和唇彩让她看起来像个洋娃娃。不过看到她手中的吉他，就明白她不止外表可爱，还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女孩。 周围不断有人叫着小可儿的名字，小可儿面带微笑的对他们点点头，她的视线环顾一周，才发现被人挤到一边的刘嫚。 小可儿的笑容更大，连眼睛都眯成月牙儿，她向刘嫚招了招手。刘嫚也笑着朝她招手。 直播间观众的视角就是刘嫚的视角， “哇，我怎么觉得小可儿是在对我们招手呢？” “虽然是自作多情，但刚才我的心脏还是砰砰直跳，小可儿朝我笑了耶，真是太太太太太可爱了。” “主播这个角度真是完美。” 刘嫚直播间里的男粉丝们纷纷冒泡留言，宅男们大都喜欢小可儿这类可爱系的小女孩。只有怪咖肥宅小青年与众不同，他执着的留言， “我对小可儿兴趣不大，我就是喜欢小姐姐。” 刘嫚没去看粉丝们的留言，她的注意力都在小可儿身上。 小可儿对大家说道，“感谢现场的粉丝以及屏幕前正在看我直播的粉丝们对我的支持，我很高兴今天能在这里，为大家带来演唱。” 夜晚的江风一吹，是真的冷，小可儿说话吐出了许多白气，她的手没有带手套，已经有些冻红了。 刘嫚也觉得冷，她跺了跺脚，一只手拿手机，一只手塞进了口袋保暖，过会儿再换另一只手。周围其他观众都不惧严寒，一个个都把手机对准小可儿。 小可儿没有浪费时间，很快进入正题，从自己第一首成名曲开始演唱。她依然边弹吉他边唱歌，大概是为了保证露天演出的效果，她身旁还有一位电子琴手，弹琴辅助她。 她的歌虽是古风向，却都通俗易懂，朗朗上口。只要听过几遍，就能唱出来。 周遭小可儿的粉丝们都特别激动，跟着小可儿一起唱，唱到高潮的地方，简直就是百人大合唱。 老远就能听到好听的歌声，引得不知缘由的路人和游客们也都好奇的走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整条步行街瞬间被堵得水泄不通。 这个时候，小可儿本人的直播间，观众数已经达到40万+，而刘嫚直播间的观众人数正好是她的二十分之一。 连续唱了五首歌，小可儿中途休息了一会儿，喝了一杯热水，对粉丝们说道，“大家应该都已经听过我的新歌《思君》，也看过之前一段小视频吧，大概一个月多前在首都，我在公开场合第一次演唱《思君》，有一位大美女做了我的背景。” 小可儿停顿了片刻，吊起了大家的好奇心，才过了一个月，他们当然还对那段视频有印象，而印象最深的当属视频最后，那个身着雪白汉服，高贵美丽，仿佛从古代穿越而来的女孩。 刘嫚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预感，难怪小可儿邀请她过来了。 而她直播间里观众们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们大多数也看过那段视频，记得那位美女。但没有人把公主且嫚与美女联系起来，公主且嫚的粉丝们有一个统一共识——公主且嫚是一个非常有才华，但相貌不佳的女孩。 “今天很幸运，这位美女也在魔都，而且就在现场，就在人群之中，就在你们身边，我们要不要请她出来？” 小可儿俏皮的爆出一个大惊喜。 人们一听，立刻下意识的去看旁边的人。 虽然刘嫚马上低下头，却还是被人发现了，有人惊呼，“她在这里！在这里！”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如同千瓦的探照灯。 直播间里的众人一脸懵逼， “诶？怎么大家都在看这边？难道那位美女站在小姐姐身后？” “应该是，小姐姐真是运气好，随便站个地方都能碰到名人。” “主播大人啊，你快转换成前置摄像头啊，我想看看美女真实的样子，你这个方位可以保证是个特写。” “是啊是啊，小姐姐，你快拍一下美女啊，这么近的距离，机会难得，还能吸引更多的粉丝关注你。” 此时此刻，刘嫚哪有心情看大家的留言，众人都在注目她，黑衣壮汉们专门在她前面疏散开了一条小路。 第四十九章 演唱伴奏 “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再请你和我一起演出呢？”小可儿当着屏幕前后近五十万观众，向刘嫚发出了邀请。 在众目睽睽之下，刘嫚根本无法拒绝。况且小可儿的笑容充满了善意与友好，虽然她利用刘嫚为自己宣传，但这对普通人来说，何尝不是一个成名的机会。 刘嫚关掉了自己的直播间，把手机放进包里，向前往走去。 电子琴手离开，专门给刘嫚腾出一个位置，刘嫚走到小可儿身边，走进小可儿的直播间镜头里。 “哇哇哇，果真是一个超级大美女。” “是啊，看起来还是素颜呢。” “我们家小可儿从来不用美颜滤镜，在这种镜头下，还能保持这个颜值，确实是女神级人物了。” “也难怪之前的视频那么火，大家都是火眼金睛，辨别得出真正的美女是什么样的。” “小可儿叫她来，又是让她当花瓶的吗？” “什么花瓶，说话能不能好听一点。” 。。。。。。 因为太冷了，刘嫚今天也穿着羽绒服，还是那件黑色长款羽绒服，臃肿的衣服裹得紧，却更衬着一张脸小，她的脸蛋被风吹得红红的，像两团胭脂。 小可儿的直播间热闹极了，现场的气氛同样热烈，刘嫚觉得有无数双眼睛看着她，有无数台手机对准自己。这个场面比上次在音乐餐厅时还夸张，说实话，刘嫚心里有点紧张。 一只冻得冰凉的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刘嫚侧首，看到小可儿对她眨眼笑，小可儿小声道，“别怕啦，我也在这里呀。” 刘嫚被她笑容感染，紧绷的脸也露出了一丝笑，如同一株梅花在这寒冷的冬日里绽开， “天，她笑起来好美啊。” “真是令人怦然心动的笑容。” “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明星？” “反正我没见过她，应该就是一个普通路人吧。” “切，你去大街上找一个这样的普通路人。” “对啊，路人是有长得好看的，但气质这玩意就不一样了，没有从小浸染的好环境，以及言传身教的好教养，就没办法拥有啊。” 小可儿拿起吉他，对观众们说，“我请小姐姐来，是想当面对她再唱一次《思君》，她就是我的幸运星，我超喜欢她。”那段抖音小视频让《思君》还未正式发布就先火了起来，刘嫚的功不可没。 小可儿的一句喜欢，让刘嫚感到很熨帖，她也喜欢小可儿，女孩子们之间的表白有时候真的很简单，她们的喜欢也很简单，也许就是眼缘不错，便能成就一份友谊。 小可儿说完，手指划动吉他弦，弹起《思君》的前奏，观众们本来都静下来准备听歌了。刘嫚忽然抓住小可儿手臂，阻止了她的弹奏，小可儿猝不及防的被抓住，手指在吉他上划过刺耳的噪音，特别突兀，引得全场一片哗然。 “她在做什么？” “该不会是来捣乱的吧？” “难道嫉妒小可儿有名吗？” 。。。。。。 大家议论纷纷，小可儿也有些错愕不解的望着刘嫚，刘嫚说，“你刚才弹了很久的吉他，手指都快冻伤了，休息一会儿吧。” 小可儿下意识的缩了一下手，随即又摇摇头，“不行，我还在直播，不能停的。”小可儿和直播平台以及唱片公司签约有规定，她每场直播，平台会给她最好的推荐位置，同时，她要保证直播的质量，否则她就要赔偿平台和唱片公司的损失。为了履行合约，这一个月来，她马不停蹄的跑遍全国各地，连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大家都只看到名人光鲜的一面，哪里知道她们背后的努力。小可儿从默默无闻的草根奋斗到如今这个地位，并不容易，她吃过的苦也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刘嫚刚才的声音不小，通过麦克风传出去，直播间里的观众最直观的看到了小可儿冻得通红的双手。 “心疼我们家小可儿，这么冷的天，弹了好久的吉他呀。” “手机离这么近，我都没发现，我不是称职的粉丝。” “小可儿，你别弹吉他了，带一双手套，或者把手放进口袋里暖和一下，我们不急，可以等一会儿再听歌。” “是啊是啊，我们都有时间等。” 网络上的观众钻在被窝里或者在暖气房里看直播，他们可以等，并不代表现场的观众也这么好说话，因为大家都是站在寒风中围观，也都冻得不行，小可儿但凡叫冷叫苦，休息一下，都会引起不满和骚乱。 小可儿的确手都冻麻了，特别是食指骨节的地方，有些失去知觉，但她朝刘嫚苦笑，“我必须继续唱下去。” 她正在事业上升期，好不容易签约正规唱片公司，任何差错都有可能让她被雪藏。 刘嫚翻开面前电子琴琴架上的曲谱，里面有《思君》的谱子，她快速浏览了一遍曲谱，对小可儿说，“我来弹琴，你只唱歌可以吗？” 小可儿彻底愣住了，她望着刘嫚一双令人信服的眼睛，又愣愣的点点头。公司规定她必须完成直播，没有说，她必须一直自弹自唱啊。 刘嫚双手放在琴键上，先试了试音，接着弹出刚才《思君》的前奏，一开始，还能听出生疏的感觉，电子琴和钢琴是有区别的，但很快刘嫚就适应了电子琴的手感，继续弹下去。 刘嫚毕竟是钢琴专业的科班生，就算成绩吊车尾，她的指法和技巧用来弹奏一首通俗歌曲还是绰绰有余的。 本来因为刘嫚打岔而嘈杂的环境陡然安静下来，每个人都被刘嫚的琴声吸引，并不是她的技艺多高超，而是这一幕太奇妙了。 被大家当做花瓶的女孩，突然就开始为他们喜爱的歌手伴奏，而且看起来没有提前准备，完全是临场发挥，在外行眼中，她已经算弹得非常好的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目不转睛的看着...... 在刘嫚的伴奏下，小可儿开口唱道，“秋风初凉，我见落叶满园，恍惚游离，公子已走经年......” 小可儿的歌声与刘嫚的琴声完美融合在一起，居然没有丝毫违和感，小可儿自己都感到神奇，她看向刘嫚，刘嫚也看着她，两个女孩相视而笑。 “好甜好甜啊，她们俩好像一对CP。” “哈哈，是啊，一高一矮，一黑一白，还真像那么回事呢。” “况且大美女人美心好，又暖又细心，刚才是关心我们家小可儿，才不让她弹吉他的。” ...... 在结尾间奏的时候，小可儿公开说，“小姐姐，最后一段，我们一起唱好吗？” 话音一落，现场立刻响起鼓掌声和口哨声，“一起唱，一起唱，一起唱。” 间奏结束再次进入主旋律，时间短得根本容不得刘嫚考虑和犹豫，她看着曲谱上的歌词，跟小可儿一起唱道：“等待熬尽了夕阳，泪光转眼成沧桑，小桥惜别，群山雾霭，明月照泪伤，我忆美好往昔，求君再归来。” 这是刘嫚第一次开口唱歌，前世，小赵氏曾说她遗传了她母亲的好嗓子，她却没有机会唱给其他人听。 她的声音有种穿越时空的空灵感，即便这首歌的主题如此悲伤，即便此时此刻寒风瑟瑟，却让人内心被温暖充实，饱含着无尽的希冀，大家不由自主的跟着她和小可儿的歌声露出会心的微笑。 “太好听了，太好听了，太好听了。” “这首曲子我循环听了好多遍，这是我觉得最好听的一次。” “原来把吉他伴奏换成电子琴，效果这么不一样。” “不只是伴奏的问题，还有这位大美女的和声部分，在最后改变了整首曲子的基调。” “我认为她一定有相当扎实的音乐基础，随性的临场发挥，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 直播间的议论如火如荼，现场的气氛也到达了最高潮，整条街几乎走不动人，远处的观众依然沉浸在方才的歌声中，回不过神来，近处的观众看到刘嫚带笑的脸庞仿佛在发光，不仅美，而且动人心弦，同样无法回神。 一条街的掌声该是多么热烈，响彻了整片夜空，经久不息。 刘嫚当晚一共为小可儿伴奏了三首曲子，除了《思君》，她没有再张口唱歌。 观众们太热情了，在黑衣大汉的保护之下，她和小可儿好不容易才离开那条步行街。小可儿有一辆公司配备的保姆车，她让司机先送刘嫚回酒店。 在车里，小可儿脱下强撑的伪装，累瘫的靠在椅背上，她喝了一大口水，“每次现场直播都很累很累。” “知不知道今天你的直播间，观众数到了多少？”车上还有小可儿的经纪人，是一位三十多岁的戴眼镜女士，她看着手机上的数据，一脸兴奋。 小可儿按照以往的经验猜测，“80万？” 经纪人摇头， “90万？” 经纪人还是摇头。 小可儿鼻头一皱，“难道比上次还少？60万？” 经纪人笑起来，“145万。” 小可儿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倏地站起来，头撞到车顶也感觉不到疼似的，走到刘嫚跟前，一把抱住她，“我的小姐姐，你真是我的幸运星啊。” 第五十章 电影开机 叶子安拍戏，办的开机仪式一向很简单，只是按照投资方的要求，走一个流程。毕竟是开拍第一天，第一次面向媒体，开机仪式上来的人非常齐。 直到四位主演和其他主创人员一起出现在镜头前，混迹在人堆之中的刘嫚跟普通吃瓜群众一样，才知道男一号是乔辛，女一号是冯青玉。 既然能让叶子安和裘静共同拍板担任男女一号，乔辛和冯青玉的咖位必然比唐图和杨华月高出了一个档次。 乔辛出道比较早，十二岁就出来演戏了，属于童星出身，他比较得老天厚爱，没有长残，模样越来越俊俏，个头也越来越高，他的长相有一个特点——他有两个酒窝。 现在乔辛不过才二十五岁，却已经有上百部作品，算是娱乐圈的老人，不过乔辛的作品虽多，并没有一部特别惊艳之作，大部分中规中矩，不好不坏。叶子安挑中乔辛，一是肯定他稳扎稳打的演技，二是乔辛的外貌气质非常符合剧本中顾清的设定——顾清也有两个酒窝。 冯青玉原本是一位平面模特，中途转行拍戏的，这两年冯青玉所在的演艺公司花了大价钱捧她，给了她许多好资源，这部戏亦是。冯青玉自身条件很不错，模特出身，她身材好就毋庸置疑了，关键是她本人长相明媚，是那种清新的氧气美女，她有一头及肩的半长发，脸小小的，眼眉明丽，她人又瘦，给人的感觉很舒服，观众缘一直不错。 冯青玉小时候也学过钢琴，会弹，业余水平，当然比不上刘嫚和唐图，但在电影里装模作样的弹一下，肯定是没问题的。 开机仪式上，叶子安向媒体记者简要介绍了一下新片的情况，没有剧透，就告诉大家是一部悬疑推理类的爱情故事。记者知道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只能多拍拍几位主演的照片，回去好交差。 刘嫚和酱油龙套人员站在一块，非常不起眼，根本不会有记者去注意他们。 结束之后，电影就正式开机了，第一天，没有刘嫚的戏。 大概因为刘嫚是裘静钦点的人，剧组安排了一个场务，带着她熟悉了解一下拍摄环境。 电影主线以各角色成年后展开，很大一部分戏发生在男主角顾清家中的别墅里，叶子安有一个朋友在魔都拥有一栋上了历史的洋房，他非常慷慨的把房子借给叶子安拍摄。 洋房总共有三层，地上两层，地下一层，在魔都市中心，这样一栋洋房比大豪宅还要值钱，在一众高楼大厦中间，别墅小楼非常打眼，小楼主人重新修葺过，外墙用了乳白色的新型建筑材料，花园也重新布局，种植了许多常绿树木，以雪松、龙柏、香樟为主。 花园中心有一座大理石喷泉，喷泉中间还有一座雕塑，屋主利用天然地形优势，从里到外绿化草坪，宅院周围砌筑高墙，形成了一个独家的小天地，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样的，这也保证了电影拍摄时的私密性。大门口和后门都有保安值守，记者和粉丝们根本进不来。 花园里，此时此刻正在拍摄男主带女主第一次从国外回家的戏。 剧本设定回国时间是夏天。 今天下午的天气不错，阳光很灿烂，映衬着院子里的常绿植物生机勃勃。然而实际温度只有摄氏0度。 冯青玉只穿了一条黑色连衣裙，裙子很薄很露，脖颈、锁骨、手臂和一双长腿都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她身材修长，穿黑色很好看。 刘嫚记得剧本描写，女主严夏岚初登纪家大门，就是这样的打扮，严夏岚在美国长大，做派西化开放，喜欢穿样式典雅大方的衣服，她尤其喜欢黑色，衣服大都也是黑色的。 但严夏岚性子并不古板，相反她很开朗，喜欢户外运动，身上总是充满活力，和冯青玉在娱乐圈氧气美女的设定正好搭上了。 冯青玉像是感觉不到冷一般，对身旁的乔辛说，“第一次去你们家，你父母会不会不喜欢我？”冯青玉的语气有一丝顾虑，可她的神情却充满自信。 严夏岚就是这样一个人，她有容貌有才华有家世，什么都不缺，内心强大，唯独对顾清投入太多的感情，有些患得患失。 乔辛没有立刻回答冯青玉的话，而是眼神复杂的抬头看了二楼某个窗户一眼，然后搂过冯青玉的肩膀，温柔道，“别担心，我父母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OK，”叶子安做了一个手势。 乔辛和冯青玉的助理立刻拿着羽绒服给两人披上，还奉上了一杯温水。 杨华月的造型已经做好了，坐在一旁等待。她早就看见刘嫚这边走走，那边看看，对什么都很新奇的样子。 杨华月也算是圈子里的老油条，见刘嫚这副新鲜人的模样，她顿时有了一种前辈看后辈的心理，她起身，打算找刘嫚聊聊天。 却吃惊的看到圈内出了名高冷的唐图走到刘嫚身后，还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幸好此时，正是男女主角的戏份，其他人员都在前院，没人注意到他们。 唐图这一拍，也吓了东张西望的刘嫚一跳，她回头，见到唐图，更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这下意识的反应令唐图微微皱了皱眉，他疑惑不解的问， “为什么你这么怕我？” 唐图心里很不是滋味。 刘嫚并不是怕唐图，她目睹过唐图和沈墨臻是如何被粉丝媒体围住堵截，如何上微博热搜被万千粉丝议论，上回唐图只是救了晕倒的她，学校里的同学就单方面的认定是她故意勾引唐图。 刘嫚心里很有数，她现在连新人都不是，根本是一无所有，和唐图这种自带热点的人在一起，天知道八卦的媒体会如何写她。 “我不是怕你，我只是觉得我们不熟，”刘嫚还是给唐图面子的，她又不了解唐图这个人，两人只见过几面而已。 第五十一章 关注一下 唐图无奈道，“在这个地方，相比较而言，我们俩还算是熟的。”唐图都是首次与乔辛、冯青玉和杨华月搭戏，他们以前连话都没说过。 “我知道你是怕媒体乱写，但我们本来就是同学，又在同一个剧组，闲暇时讨论一下剧本也没什么，况且我们俩离得好远，”唐图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距离，“这么安全的距离，你这么正经的表情，再能胡扯的媒体也没有办法编故事吧。” 刘嫚觉得唐图说的有道理，稍微放下了戒心。 “再说，这个花园又不准闲杂人等进来，剧组的人都签过保密协议的，你真的不用害怕。” 唐图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有如此好耐心，只为了让一个女孩跟自己多说两句话，还找了一堆理由，更扯淡的是，他心里跟一个十七八岁没见过世面的小伙子一样紧张，生怕对方再次拒绝自己，骄傲的他何曾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刘嫚再防备唐图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见她对自己不再有戒心，唐图露出了一丝若释重负的笑容，他对刘嫚说，“虽然你古典音乐弹得不怎么样，通俗的曲子还是可以掌控的。” “？” 刘嫚一脸茫然。 “你昨天不是去步行街，替一个网络歌手伴奏了吗？” “你怎么知道的？”刘嫚惊讶。 唐图比她还惊讶，“难道你没有微博吗？” “有啊，”刘嫚连忙拿出手机，昨晚她折腾到十二点多才回到酒店，今天早上七点钟就起床往这边敢，哪有时间刷微博。 唐图打开自己的微博，一个月前，刘嫚看他的微博粉丝有八百多万，现在变成九百多万了。唐图平时不怎么爱发微博，大概也就一周一条内容，却很喜欢浏览、转发别人的微博。 中午吃饭的时间，他关注了小可儿，并转发了一条小可儿最新的微博。 “小可儿：昨晚的直播真是HIGH爆了，哀伤的曲子也能变得快乐，只因有我的幸运星在场，真是一个不眠之夜，爱你，我的汉服女神，亲亲。”小可儿的微博下还配了一段视频，正是刘嫚为她伴奏《思君》的那一段。 小可儿本身微博粉丝就有两百多万人，到目为止，她的这条微博已经有三百多万的赞，十几万的转发量，评论更是高达百万。并且她还推出了一个新的热点话题——#汉服女神#。 “这个美女不就是上次餐厅穿汉服的那个吗？” “是啊是啊，她居然会弹琴，还弹的这么好，简直是才貌双全好吗。” “你们不觉得汉服女神歌唱的也很好听呀，和小可儿是两种风格诶。” “我还是更喜欢小可儿的声音。” “小可儿毕竟是专业的歌手，汉服女神是普通人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吧。” “扯淡，汉服女神是首都音乐学院钢琴专业的学生，他们学校的人都早就出来证实了，她的音乐素养绝对比小可儿高。” “哇，难怪小可儿把她当成女神。” ...... 留言的都是小可儿的粉丝。 而小可儿的微博视频赞比她的粉丝数还多，根本原因在于唐图转发了视频，还关注了小可儿。 唐图微博的留言区，也全是粉丝的议论， “我们家大耳朵图图又乱关注人了。” 许多明星在网络上小心谨慎，唐图就不一样了，他在网上特别随意，他只把微博当成一个消遣而已，看到不错的微博主，唐图随手就是一个关注，迄今为止，他的关注列表里足足有3000+，他关注的微博主不一定是明星艺术家，五花八门的职业都有，唐图的粉丝都习惯了，不会因为自己的偶像突然关注谁，而大惊小怪的。 “咦，你的微博名叫公主且嫚。” 刘嫚连忙把手机关掉，回头斥责唐图，“你怎么偷看我的手机？” 唐图无辜的摆摆手，“我没有偷看，我是光明正大的看，你微博名字那么大的字，我又不是瞎子。” “再说一个微博而已，难不成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刘嫚摇头，“那倒不是。” “既然如此，你更没必要大惊小怪的吧，微博本来就是一个分享日常的平台而已，”唐图边说，边在搜索栏搜索“公主且嫚”。 公主且嫚的微博头像是日光的大猫脸，唐图快速浏览了一番刘嫚的微博，粉丝总数才三万人出头，少得可怜，微博内容大都是一些猫咪视频猫咪图片，还有一些刘嫚自己的AJ二手广告， “原来你还是一个有点名气的主播，难怪昨晚拒绝我的邀请，却跑去找这个小可儿，幸好小可儿是个女孩，要不然我心里会不平衡的。” 刘嫚觉得唐图语气有点怪怪的。 唐图继续说，“你家的猫咪挺可爱的呀，”他说着，顺手就给日光的一张萌照点了个赞。 “唔，这个猫咪的小视频也很可爱，我转发一下可以吗？” “这是你的自由。” 刘嫚似乎没有反对的理由。 公主且嫚的粉丝不多，唐图在她的微博上东点西点，没人注意，但在唐图这边就不一样了，他一转发，他的粉丝们几乎是秒回， “小可儿也就罢了，这个公主且嫚又是谁啊？” “我刚才去看了一下她的微博，就是一个以晒猫为主的博主，还经常直播，连一张正脸照都没有，没什么大不了的，微博上好多这类博主。” “就是因为没什么出众的地方才更奇怪好吗。” “图图不是一向这样吗？他可能只是觉得猫咪可爱，就点了关注。” “不过猫咪的确很可爱啊。” 托唐图的福，刘嫚的粉丝数在他关注她之后，涨了四千多个。 刘嫚和唐图两个人拿着手机，有说有笑的，杨华月完整的目睹了这一幕。晚上休息前，她拿出手机刷自己的微博，在《听，风的声音》角色确定后，她和唐图就在网上互相关注了，她关注的同行当中就属唐图喜欢转发微博，每天都转，而且还总是转发一堆，刷她的屏。 杨华月先看到唐图转发的公主且嫚的猫咪视频，她看了看转发时间，下午三点半，她觉得十分有趣，这个时间点不正是唐图和刘嫚闲聊的时候吗？而且唐图还和公主且嫚互关了。 第五十二章 第一幕 公主且嫚应该就是刘嫚吧，两人的名字里都有一个嫚字呢。 杨华月也把公主且嫚的微博逛了了一遍，原来是一个不甚出名的小主播，大概就是仗着首都音乐学院的学生背景，才得到裘静的偏爱吧。 网红和正儿八经明星还是有本质区别的，网红大多数出身草根，没有接受过正规的训练，靠娱乐大众出名的，杨华月骨子里觉得网红low，和他们这种专业演员是没有可比性的。 虽然她有这个想法，却还是关注了公主且嫚。 杨华月的关注，终于让公主且嫚的粉丝们察觉到了不寻常。 刘嫚没有发新微博，他们只能在刘嫚那张东方明珠的照片微博下留言， “小姐姐做了什么？怎么一天之内，唐图和杨华月都关注她了？” “是啊，更可怕的是唐图还点赞转发了她的微博。” “这两人都是大明星哇，主播怎么会认识大明星？” “开心开心，我既是图图的粉丝，也是公主大大的粉丝。” “不是说唐图和杨华月现在都在魔都拍新电影吗？小姐姐也在魔都，难道他们在路上碰见了？” “我去，这概率也太低了吧。” “可惜小姐姐现在不直播，要不就可以当面问她了，我还想问她昨晚为什么突然关掉主播间，小可儿和汉服女神合作最精彩的时候啊，小姐姐站得视角位置那么好，可她偏偏关了直播间，气死我了，我差点取关她。” “不气不气，咱们不也可以从小可儿发的视频里看到她们的表演嘛。” “那和现场直播一样吗？” “话又说回来，唐图也关注了小可儿，还转发了视频，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公主且嫚的粉丝们分析来分析去，却都没有去想汉服女神就是公主且嫚。 只有一个昵称为“我我我小鲁班”的粉丝留言说，“好奇怪啊，难道你们不知道博主小姐姐是汉服女神姐姐吗？” 然而她这条评论很快被几千条留言淹没，根本没有人注意到。 刘嫚没有时间搞直播了，也没时间关注微博，她明天有一场戏，毫无经验的她需要再好好看一遍剧本。 纪宁在整部电影里的出场时间只有五分钟，总共分为四幕戏，包括试镜时，纪宁和纪安争吵的对手戏，都是存在于几个主角的回忆之中的。 明天刘嫚将拍摄的是第一幕，纪宁自美国归来，入学的第一天。 地点定在魔都高级实验中学，也就是电影中顾清和段南风的母校。 学校几天前就放了寒假，校园里没有一个学生，在校长的安排下，剧组顺利进入学校布景，架设设备。 刘嫚到的很早，化妆师、造型师和服装师都各就各位，叶子安希望校园戏在两天之内结束，刘嫚一来就马上开始上妆换衣服做准备工作。 结束造型后，刘嫚走出化妆间，剧组的工作人员们齐刷刷的看向她。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在李小茹的记忆里，穿白色连衣裙的刘嫚曾经让她惊为天人，而此刻的刘嫚依然让其他人惊为天人。 女孩黑色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肩头，衬得她的皮肤白的发光，吹弹可破，大概是看她的人太多了，她把长睫垂下，遮住如玉的黑眸，用冷淡来掩饰害羞，但略微勾起的唇角又为她平添几分柔和恬淡， 众人觉得好奇妙，这个女孩明明有一张洋气的脸，却美得古典，从骨子透露着一股优雅与贵气。 叶子安点点头，对几个化妆师他们说，“这个造型非常不错，以后纪宁的形象就往这个方向来。” “别光顾着看，开始工作了。” 叶子安拍拍手，拍醒了盯着刘嫚发呆的众人，别说普通工作人员，就连见惯了美女的唐图和乔辛也为刘嫚失神了片刻。 乔辛问唐图，“听说这个女孩和你是一个学校的？” 唐图“嗯”了一声。 “刘嫚在你们学校一定很出名吧？” 唐图仔细想了想，他还真不觉得刘嫚出名，他以前根本不认识她，她也没在演奏会上露个脸。 “也许她平时不爱打扮罢，”唐图是这样解释以前刘嫚的默默无名的。 镜头对准高二年级1班的班牌，给了一个特写， 饰演班主任的演员走上讲台，对嘈杂的课堂说，“大家安静一下，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插班生。” 闻言，身着蓝白运动装样式校服的学生们纷纷好奇的看向门口，却只看到了白色连衣裙的一角。 “纪宁，进来吧，”班主任叫她。 乔辛饰演的顾清一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没有表现出多少好奇，他已经在家里见过纪宁。 然而当纪宁走上讲台，他依然怔住了。 “大家好，我叫纪宁，从今天起，我将成为你们的同学，”刘嫚站在讲台上说。 “停，”叶子安喊了一声，“刘嫚，你放轻松一些，不要太紧张。” “对不起，叶导，”刘嫚连忙道歉。 只穿了单薄连衣裙的她，其实早就冻得浑身发颤，可是手心和后背却都是冷汗。 叶子安宽容道，“没关系，第一次拍戏，紧张是很正常的，你先感受感受这个气氛，回想一下你高中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不要刻意去看镜头，当它们不存在。” 刘嫚点点头，经过和小可儿一起的两次演出，她的确不紧张人们的注视，她紧张的是黑洞洞的镜头对准自己。一看到镜头，她手脚就不听指挥了。 唐图和乔辛与其他年轻的群众演员一起坐在教室里，他们都穿着校服，因为剧情发生在春末夏初，天气这么冷，唐图却装出一副很热的样子散开着外套，乔辛把袖子卷到了手肘处。乍一看，他们俩和真正的高中生没有区别，大概是因为好看的男人是不显老的， 唐图也看出了刘嫚的紧张，他望着她，目光中有关心与鼓励。 刘嫚深呼一口气，对叶子安说，“叶导，我准备好了。” “OK，我们再来一次，各就各位，开始！” 刘嫚再次从教室，缓步走向讲台，“大家好，我叫纪宁，从今天起，我将成为你们的同学。” 刘嫚目光环视一周，自信而从容的自我介绍。 “stop，”叶子安再次喊停，“感觉不对，你想想，纪宁现在和孤儿没有区别，她原本的确是很自信的女孩，但现在她母亲刚过世不久，她的父亲把她当成负担，她的亲妹妹排斥她，她的继母更不欢迎她这个拖累，从天之骄女到寄人篱下，这个落差，你没有演出来。” 难怪外界都评价叶子安为不讲情面的鬼才导演，他对表演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叶子安问刘嫚。 刘嫚垂眸，“我明白。” 大家还以为她是被叶子安吓到了，但刘嫚只是想起她曾经在冷宫的日子，想到徐夫人去世后，她的艰难度日。 纪宁的心态是不是有些类似呢，这个世上没有人再关心她了，她茫然，不知所措，她过去的骄傲都碎成了渣。 第五十三章 关爱有加 这一天对于魔都高级实验中学高二1班的学生来说，很难忘，难忘到当他们都近三十岁了，依然记得那样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孩，第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模样。 “大家好，我叫纪宁，从今天起，我将成为你们的同学。” 一袭白裙的女孩站在讲台上，大家都穿校服，她却穿的便装，学校校长是个老古板，明令禁止女生穿裙装，说穿裙子的女孩都是搔首弄姿。但这个女孩让他们感受到了什么是清纯，她脸颊上的红晕仿佛天然的胭脂，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因为在这么多陌生人面前感到羞涩。可是她说话明明很有底气，也很自信啊。 上午的阳光是最柔和的，也柔和了她的身形，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脆弱而单薄，最美的是她的眼睛，眼珠很浓黑，像一汪清泉，清澈见底，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眼里的笑，却让他们觉得脆弱与无助。 叶子安对摄影师说，“刘嫚现在的表情完美，给她一个特写。” 此等美女让男孩子们都看呆了，班长顾清见到周遭同学对他这个刚认的异父异母姐姐的垂涎样子，非常恼火不快，恨不得拿一块布把纪宁包起来，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他左顾右盼，忽然看到侧前方，他的竞争对手段南风也紧紧盯着纪宁，向来眼高于顶，对同校美女不屑一顾的他，眼中竟饱含别样的炙热。 顾清想到了什么般，神情算计的勾起了嘴角。 班主任给纪宁安排了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她在窗边坐下，没一会儿开始上课了。她对课程没有什么兴趣，对班上偷看她的同学也没有兴趣，脑袋始终偏向窗外，视线里似乎蕴藉着一丝迷茫。。 “OK，结束了，”叶子安打了一个响指，“休息十分钟，继续下一场。” 下一场没刘嫚什么事儿了，她今天的戏份到此为止。 别看刚才她表演自若，其实她的手脚都冻得快失去直觉了，大家因为她三番四次的暂停，她实在不敢再犯错，一直强撑着。 冯青玉昨天拍戏的时候也穿的是连衣裙，但她是大咖，有生活助理，戏一结束，助理就拿着她羽绒服上前，伺候冯青玉穿好衣服，给她端来热饮，生怕她感冒了。 刘嫚只是一个小配角，到目前为止，剧组里甚至还有许多人没有记住她的名字，不是他们记性差，而是他们觉得没有必要浪费记忆在一个十八线明星都不是的女孩身上。 刘嫚抱紧双臂，默默走出教室，化妆间在走廊另一头，她要去换衣服。 这时，一件宽大的羽绒服从她身后披到她身上，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香水味，刘嫚记得这个香料味道，这也是她第一次在教室里见到唐图时，闻到的味道。 刘嫚诧异的回头，唐图穿着那件蓝白相间的高中校服，拉链还是拉开的。唐图的生活助理亦步亦趋的更在后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助理一直保管着唐图的羽绒服，结束拍摄和往常一样上前为唐图穿上衣服，哪里想到唐图二话不说，拿着羽绒服忽然几个大步追上这个新人，亲自为她穿上自己的羽绒服。 这个场面，实在是太令他惊恐了。 不止是他，在场其他剧组工作人员也都吃了一大惊。谁让唐图和刘嫚两人的地位悬殊太大了。 作为公众人物，举止都是受控制的，做的任何事，都代表着一个态度，唐图这么做，是护着这个女孩的意思吗？ 果然，唐图对周围的人笑笑，说道，“她是与我同校的小学妹，裘教授之前委托我代她照顾好她。” 哦，原来她也是首都音乐学院的学生啊。 她还是裘静推荐的人呀。 大家了然。 唐图又提到裘静，他们就更没有多想了，同时又暗自琢磨，接下来是否应该对这个姑娘好一点，毕竟她是裘静和唐图的关系户呢。 刘嫚一直低着头，听到唐图说的，她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没必要跟我客气，” 唐图说，“我现在让我的司机送你回酒店休息，最好泡个热水澡。” “不用不用了，”刘嫚连连摆手。 “就这么决定了，你明天还有一场最重要的戏，到时候感冒了怎么办？我只是不想让你拖累我们其他人，把进度拖长了，叶导演不会给你好脸色看的，”唐图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刘嫚还怎么拒绝？ 唐图的司机就在学校门口等着，唐图一声令下，他当然执行命令。 送走刘嫚，唐图回到休息间，乔辛端着两杯咖啡进来，他把一杯放在唐图面前，今天主要是他们两个男主角的对手戏，他们还有得忙。 “你对那个女孩很不错呀，”乔辛笑道。 “谁让她是我的学妹，又第一次接触这个圈子，如果我不保护好她，裘教授肯定要拿我是问，”唐图喝了一口咖啡，不紧不慢道。 “哦，是嘛，虽然第一次和你合作，我觉得你人挺不错的，据我所知，很多男人对待自己女朋友都没有这么好，”乔辛意有所指道。 在圈子里混这么久了，他当然也听说过唐图的为人处世，大家传言唐图有很强大的背景，不单单只是靠裘静，唐图自己的家世似乎就不同一般，否则只拍过一部戏，如何能接着火好几年？背后没有人捧，是不可能的。 就因为有依仗，唐图才敢高傲，装范儿，他刚出名那会儿，一些小导演拿着剧本请求他演男一号，他都不屑一顾。 这种人，怎么会因为裘静一句话，而特意对一个女孩关爱有加呢？ 乔辛才不信。 唐图端着咖啡，冲乔辛笑笑，眼中的意思分明是：“你爱信不信，我的事，关你屁事。” 第五十四章 发萌照 刘嫚还真差点感冒了，她回到酒店，头就开始晕乎乎的，中午饭都没吃，她捂着被窝睡了一觉，才勉强感觉好一点。 睡醒后，刘嫚又拿出剧本看，明天有她的第二幕戏，也是她出场时间最长的一场戏，她需要弹奏一首钢琴曲，她钢琴专业的出身这时派上用处了。 剧本里有曲谱，这首曲子也是电影的主题曲片头曲，但还没有填词。 刘嫚轻声哼了一遍曲子的旋律，哼到结尾，被微信消息的提醒声打断。 进入剧组后，剧务就召集大家，组建了一个微信群，群名叫“风声剧组群”。如果导演或者制片人有任何重要通知安排，都会委托场务在群里公布，叶子安和几个主演也在这个群里。 刘嫚到目前为止只加了唐图、杨华月和场务三个人的微信。 群里果然有新通知，小喇叭场务：“由于剧本内容及进度调整，明天的钢琴戏，延迟到后天上午，特此通知。” “收到！” “收到！” 刘嫚立刻跟着其他人一起回复，“收到！” 场务看见刘嫚的名字，又单独发来一条私信，“明天晚上七点钟你来学校三楼的音乐教室，和唐图先配合试弹钢琴《风的声音》，为后天的钢琴戏做准备，收到请回复！” “好的。” 这时，又一个微信对话框弹出来，喻湛发了一张图片给她，是他用手机拍的照片。 刘嫚打开照片，拍照的地点好像是在一个高层公寓的阳台，日光趴在Paul身上，四脚朝下，一双眼睛眯成了缝，懒洋洋的晒太阳，嫩嫩肥肥的肚皮都翻到了面上，Paul蜷缩这四肢，动都不敢动一下，憨厚的像一位尽忠职守的骑士，勤勤恳恳，心甘情愿的为日光提供了最好的晒太阳场所。 “日光最喜欢晒太阳了，”刘嫚打字道。 喻湛微信回复刘嫚总是很快， “她很喜欢我家的阳台，她也习惯Paul的存在了，不再排斥Paul靠近，一猫一狗相处的很好。” “谢谢你。” “又谢我什么？”喻湛发了一个噘嘴巴的卡通表情，萌萌哒。 刘嫚会心一笑，难得也发了一个卖萌吐舌头的表情，“你对日光很好，感觉我都比不上你细心。” “日光乖巧可爱，我很喜欢她。” 喻湛作为兽医，当然对所有动物都没有偏见，但其实他更喜欢忠诚的狗狗，这次他帮刘嫚养日光，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养猫咪。 “我也喜欢Paul，他太忠厚老实了，看起来外表高大凶猛的，内心实际上是一个暖男呀。” “感觉我们俩在互相吹捧对方的宠物，”喻湛发完这一条，又接着发了一条，“你现在在工作吗？我该不会打扰到你吧？” “我的戏很少，上午就拍完了，下一场在后天，时间很空。” “拍戏的感觉怎么样？同事还好相处吗？有没有受到委屈？有没有人为难你？”喻湛连发了几个问题。 喻湛的关心让刘嫚感到一阵暖意，她嘴角忍不住的笑，手指继续打字道，“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很好，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大家都去关注主角们了，没有人管我，我能受什么委屈呀，大部分时间我都在酒店呆着，就算在现场，我也只是晃来晃去的，很闲散。不过我今天第一次上镜头，导演掐了好几次，他人比较严肃认真，让我很紧张，好在最后终于通过了，他还说我拍的不错。” “你的导演是谁？” “叶子安，你知道他吗？他现在非常出名。” “不知道。” 喻湛实在是不太关注娱乐圈，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打开微信通讯录，找到一位现在定居魔都的好友。 “你认识叶子安吗？” “？” “！”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个大怪胎居然主动找我说话，这也就罢了，忽然问我一个导演的名字是几个意思？难道你打算找他拍电影？以你的颜值，当个男主角绰绰有余，哎，杯具啊，我爸公司最红的男星也没有你帅。” “那你就是认识他了，”喻湛剔除了对方的废话，直抓重点。 “不算认识，就见过几面，不熟，他以前也没有和我们公司合作过，不过听说他人还不错，品性比较正派，拍戏要求高，你问他干嘛？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 “听说叶子安现在在魔都拍戏，昨天刚搞了开机仪式，他这部戏星河影视投资的，几个主演都不是什么超级大咖，算是个小成本电影，叶子安就喜欢搞小成本电影。” 《听，风的声音》总预算为2000万，对一个不需要昂贵特效的剧情片来说，不多也不少，喻湛的这个微信好友却认为这只是小成本。 听起来叶子安并不是一个难缠的人物，喻湛就放下了心。 “嗯，知道了，不说了。”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我要和你绝交！” “无聊，这句话你从小到大，说过不下100遍。” 喻湛手机这时响起微博更新的提醒，他不再搭理好友，任由对方在微信上不停的用愤怒表情包轰炸他。 喻湛登陆微博，他的微博关注列表空空的，只有一个名字“公主且嫚”。 他点开更新，公主且嫚在一分钟前刚刚发布了一条微博， “我们的日光，在晒日光浴呢，”她的配图就是刚才喻湛微信发给她的照片。 这张图片实在是太可爱了，刘嫚刚发完，就有几百个秒赞。 “这是哪里来的阿拉斯加啊，太配合日光了叭。” “小姐姐不是说日光被寄养了吗，这个寄养的环境好好，还有狗狗陪玩陪晒太阳的。” “我觉得一猫一狗配的一脸怎么破？跨物种的恋爱嘛？” “小姐姐这波猫粮撒的......” “明明是狗粮！” “管他什么粮，反正我单身狗的眼睛被刺痛了。” ...... 刘嫚现在有空，逐条回复粉丝们的留言，这时她的微博连续响起两声提醒，她点开一看： “yuzhan点赞并转发了你的微博”； “唐图点赞并转发了你的微博”。 第五十五章 拍前练习 魔都高级实验中学每年到了建校日，都会举办大型文艺汇演，能歌善舞的学生可以在这个时候一展才华，并且这一天，学校是向学生家长开放的，家长们也都乐意来学校欣赏自己的孩子或者孩子同学的表演。 去年建校日演出，高二1班准备的节目，是段南风的钢琴独奏，他在那场文艺汇演上出尽了风头，并得到了校草的称号。 今年没有同学报新的节目，因为大家都没有信心打败去年段南风造成的轰动。班主任本打算还是报送段南风的钢琴演奏，却忽然想起纪宁的入学简介上写了她擅长钢琴。 于是段南风的钢琴独奏变成了男女二重奏，两人演奏的曲子就叫《风的声音》。 ...... 学校音乐教室里有一架三角钢琴，刘嫚晚上六点半提前到了音乐教室，大概因为她来的太早了，教室里只有两个剧组工作人员在闲聊。 刘嫚跟二人打了个招呼，来到钢琴前，她打开琴盖，手指掠过熟悉的黑白键，先试了几个音。 她把琴谱放在琴架上，在钢琴坐好，开始弹奏《风的声音》。 悠扬的曲调响起，两位工作人员停止了交谈，开始认真倾听刘嫚的钢琴声。 与那些著名音乐家所创作的古典钢琴曲相比，《风的声音》旋律里没有太多技巧，也没有那些复杂的节奏和音色，它更像一首符合现代人审美的通俗曲子，旋律灵动清新却含着淡淡伤感悲怆，仿佛暗示纪宁这个角色短暂的一生，如同风一样，转瞬即逝。 刘嫚完整的弹奏完第一遍，有人在她身后鼓掌。 她回头，唐图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不止他，还有叶子安和几个工作人员。刘嫚连忙站起来。 叶子安身边站着一个戴眼镜，个头略微矮小，留着一小撇胡子的年轻男人，这个男人看刘嫚的眼神有些惊奇，上下打量一番她，“诶诶诶，你不是汉服女神嘛？” 叶子安不解，“什么汉服女神？” “叶导，您也太不关心网络了，这两天，有一个视频在微博上挺火的，这个姑娘是视频的主角，网上的人都称呼她为汉服女神，”年轻男人对刘嫚印象很深刻。 叶子安也有微博，是他助理帮他注册的，他从来不打理，几个月都难得发一条内容，要不是有一百多万的粉丝关注他，他的微博就跟僵尸死号一样。 “哦，”叶子安点头表示知道了，问年轻男人，“你觉得她弹得如何？” “挺好啊，我说过我要求不高的。” 唐图适时为刘嫚介绍这个男人，“他是《风的声音》的曲作者，薛飞云。” 刘嫚也猜到了，薛飞云其貌不扬，身材不好，但自带艺术气场，像个作曲家的样子。 “薛老师，您好，”刘嫚上前问候道。 “别别别，我当不得你这声老师，我就是一卖曲子的，”薛飞云谦虚道，又仔细打量了刘嫚一遍，内心惊叹这个女孩本身比视频里还要漂亮。 后来，刘嫚才从网络和其他人口中知道，薛飞云是如今正当红的金牌作曲家，是美国伯克利音乐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正所谓人不可貌相。 “既然你觉得没问题，那么让她和唐图再好好磨合一下，如果速度赶得上，明天上午就正式拍摄，”叶子安说。 薛飞云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对了，我让你找的词，你找好了没有？”他问叶子安。 叶子安头疼道，“我最近都忙着电影开拍的事情，没空去管这个，等拍摄结束再说吧。” 薛飞云耸耸肩，“随你便，到时候拖累进度，别怪我没提醒你。” 叶子安又看向刘嫚和唐图，“飞云今晚就在这里指导你们两个弹琴，无论他提什么要求，你们都按照他说的做。” 说完，叶子安就马不停蹄的离开了，别墅那边的片场还有一堆人等他拍摄，他两头都不落下。 “听叶导说，你们俩都是首都音乐学院的学生，正经科班出身，想必音乐素养和技巧方面，就不用我多赘言了，”薛飞云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对二人说，“这首曲子是我在看完本片剧本后写出来的，我很喜欢这个剧本，而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是完整、和谐。叶导拍电影不喜欢找配音，偏好实时录音，我希望你们能配合好，明天一次就过。” 薛飞云嘴上说没要求，实则要求太高。撇开完整和谐这个大而空的概念不谈，实时录音的意思，就是需要刘嫚和唐图现场弹出钢琴演奏会的效果，这对于业余钢琴手或者一些只把钢琴当爱好的人来说，是不可能做到的，难怪裘教授要费心到音乐学院挑演员。 这个要求，唐图觉得还好不难，问题在于刘嫚，她至今没有参加一场正儿八经的演奏会。 唐图见刘嫚面露难色，他毕竟曾“偷听”过她演奏，了解她的水平，唐图低声安抚她，“别担心，我们今晚多练习几遍，你得先相信你自己。” “OK，我们现在来分配一下，唐图你来演奏和弦变调，刘嫚就按原本的曲谱来，”薛飞云拿着笔在曲谱上写写画画，“你们可以开始练习了，有任何不对或者不明白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 唐图先在钢琴先坐下，他笑着对刘嫚说，“先让我熟悉一下手感。” 接着他便开始弹奏《风的声音》，流畅自然的曲调从他手中倾泻而出。 让刘嫚惊叹的侧目，难怪学校里的同学都对唐图推崇备至，唐图在音乐方面真的是才华横溢，哪怕不去看他绝伦俊美的外表，弹钢琴的他看起来也是全身都散发着光芒的样子， 再听着他近乎完美的“练手”，谁能想到他实际上是小提琴专业的学生呢？ 同样是演奏自己不擅长的乐器，唐图可比刘嫚出色多了。 真不知道他拉小提琴的时候，是何等的惊才绝艳。 薛飞云对唐图也非常满意，连说了三个“不错”。 两个人单独演奏都问题不大，那么一起合作呢？ 第五十六章 钢琴戏 刘嫚与唐图平坐在一张琴椅上，一左一右，四只同样修长白皙的手，同时放在琴键上，演奏。 从未合作过的两人，第一次练习，确实非常不合拍。 弹到一半，薛飞云就叫停了，“节奏不够整齐，刘嫚，你比唐图快了一拍，你不是钢琴专业的吗？怎么还抢起拍来了。” 这算是变相的批评，刘嫚满脸通红，“对不起。” “别紧张，”唐图安慰她，“慢慢来，有什么问题，你告诉我，我来解决。” 唐图在演奏方面，比刘嫚有经验，能hold得住大场面，而他身上也自带这样的气场，也许这就是音乐家的领导气质，刘嫚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那么，我们继续，”唐图说。 “嗯。” 两人连续练习了四五遍，终于能合起来了。不说多完美，至少节奏整齐，相互统一，在外行人听来，已经非常好听。 几个剧组工作人员甚至拿起手机录制起来。 “总觉得差点什么，”薛飞云摸着胡子，冥思苦想，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算了，不想了，时间也晚了，你们再练习一遍，就各自回去吧，明天的拍摄就按照这个来。” 第二天，正式拍摄，地点在魔都高级实验中学音乐厅。 一架三角钢琴摆在舞台正中央，几台摄像机都对准了舞台，临时群众演员和剧组人员坐 满了观众席的前十排。 叶导手一挥，拍摄开始： 报幕的主持人走上台，“接下来由高二1班的段南风同学和纪宁同学为大家带来钢琴曲《风的声音》。” 灯光变暗。 刘嫚跟着唐图走上了舞台。即使这只是在拍戏，不是真正的演奏会，但现场布置的非常真实。 尤其当两人站定，顶上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刘嫚被射光刺了一下眼睛，忍不住用手去挡。 副导演皱眉，本想喊停，叶子安拦住他，“不用，这样更自然。” 刘嫚和唐图都穿着演出服，刘嫚身上是一身浅蓝色大裙摆晚礼服，唐图则穿着白色燕尾服。化妆师没有给他们花太浓的妆，那样显得过于成熟。 唐图基本是素颜，黑发清爽，越发显得肤白颜正。 刘嫚稍上了一层淡妆，雪肤花貌，弯眉水眸，纯洁至极。 两人本身来自音乐学院，自带艺术气息，再加上出众的外表，引得一群假观众都期待起接下来的表演了。 唐图对刘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刘嫚先他一步坐在琴凳上。等她坐好，唐图才在她外侧坐下，这些细节他们俩昨晚都已经排练过几遍，现在看起来非常自然毫无突兀感。 两人对视一眼，又默契的同时看向琴谱。 叶子安让摄影师给他们两双莹白细长的手一个特写。 对刘嫚和唐图来说，已经十分熟悉的旋律，再次从他们两人手中响起——风的声音，就像风一样，从四面八方，穿透整个音乐厅，传进每位听者的耳里。 大家仿佛被完全带入剧本中： 纪宁美丽、端庄，却带着深沉内敛的哀伤。 在这个全新的环境里，她遗世孤立，如同一阵清风，吹向天空，吹向远方，最好能吹到天堂——她母亲身旁。 本来擅长钢琴独奏的段南风心无杂念，全然配合着纪宁。 然而曲子即将接近尾声时，白色的灯下折射出莹润的光芒，照射在纪宁贞静美好的侧脸，一如古代仕女图上拓下的剪影。 段南风不禁侧首痴痴的望了她一眼，就因这一眼，他不小心弹错了一个音。 而这是剧本中并没有的，唐图失态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薛云飞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昨晚差的就是这个感觉。” 昨晚令薛云飞纠结的点原来在唐图身上，刘嫚是把纪宁对自己身世的愁苦演奏出来了，那么唐图呢？他如何表现段南风对纪宁求而无望的暗恋？ 这个时候，纪宁已经深深喜欢上顾清，骄傲的段南风不可能也不屑与顾清明争，他内心的苦闷与挣扎，恰恰就在这一眼中，展示的淋漓尽致。 恐怕只有唐图自己才明白，他现在和他演的角色一样，进退两难。他已经有沈墨臻这个女友，但是他心里在刚才看刘嫚那一眼，才真正明晰，他喜欢上了刘嫚。这种喜欢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从未有过的，而他根本无法压抑这种情绪。 薛云飞对叶子安说，“原来唐图不是我之前以为的空有长相的流量明星，他的演技很不错，钢琴水平相当高，刘嫚的弹奏是他在带着的。” 叶子安只是不喜欢唐图靠关系进片场的方式，但不否认唐图本身的能力，“你去看看他演的第一部电影，就能明白他为何能火到现在，在同龄的年轻男演员中，他绝对是名列前茅的。” 暂时没事的乔辛坐在叶子安背后当观众，他听到叶子安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从小拍戏，在娱乐圈混了十几年，一直不温不火；而唐图比他小三岁，只正儿八经的演过一部戏，还是个小配角，人气却超过他一大截——从两人微博粉丝数就能看出来，唐图900w+，乔辛500w+。 乔辛很清楚，如果不是自己资历老，这部戏的男主角很可能是唐图而不是他。 叶子安导演的电影总能捧红主要演员，可是乔辛不希望到时候，唐图还是压他一头，他才是男主角！ 他看着已经结束拍摄的唐图和刘嫚二人。 舞台楼梯有点高，唐图大概是心情非常好，直接跳下来，又转身面对刘嫚，朝她伸手，对她说了什么， 刘嫚笑着摇摇头，自己提起裙摆，一步一步小心的走下来，她的姿态童真，又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 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乔辛承认，刘嫚是一个很美丽的姑娘，很吸引人，而他更直觉，唐图对这个女孩存着不一般的意思。 据他所知，唐图是有女朋友的。如果让唐图的粉丝知道，她们的偶像是一个见异思迁，花心不专一的渣男，她们还会那么喜欢他吗？ 第五十七章 对峙戏 钢琴戏拍得很顺利，总算达到薛云飞的要求。其他演员各就各位，还要继续拍其他戏，只有刘嫚闲下来，叶子安对她说，她可以回酒店休息，也可以留在片场学习观摩其他演员表演。 刘嫚选择留下来，她后面两场戏，充满冲突与情感爆发，她的确需要虚心求教。 接下来一幕戏——顾清在看完段南风和纪宁出色的二重奏表演后，察觉到段南风对纪宁的感情，在后台找段南风对峙，宣告自己对纪宁的所有权。没想到正好被与父母一起趁开放日来学校看表演的纪安看见。 移步换景，音乐厅后台。 乔辛和唐图已在各自的位置站好。 “开始，”叶子安一声令下。 “你挡我路做什么？”唐图皱眉，看着面前的乔辛，清冷的眸子里划过一丝不耐。 “为你喝彩呀，想不到你和纪宁的合奏还不错，”乔辛做做样子，敷衍的拍拍手，又阴阳怪气的赞美唐图，“你是我们的年级第一名，德智体美劳，样样都好，问题是，世上哪有这么十全十美的好事，让你全占了呢？老天爷果然发现了问题。” 唐图冷哼，“哦，原来你是来耀武扬威的。” “我有什么可以炫耀，可张扬的？”乔辛这么说，眼中分明有几分得意，“纪宁现在和我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我为她感到骄傲。” 在同住屋檐四个字上，乔辛加重了口气。 果然，一向隐忍自制的唐图，捏紧了拳头，“她是你的姐姐。” “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没想到我的继父居然还有一个女儿，居然还如此优秀，和他一点也不像，幸好她回国了，让我遇到了她，”乔辛语气庆幸道，又忽然故意刺激唐图般，“你知道吗？我们俩的卧室是挨着的，我们不仅可以在学校见面，每天起床、睡前，都能看到对方，完全是朝夕相处......” “闭嘴，”唐图的语气冰冷，他的眼神愤怒。 “你为什么生气？”乔辛向唐图走近了一小步，故意靠近他，唐图180cm，乔辛比唐图还要高4公分，正好可以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不怀好意，“诶？你是不是喜欢纪宁呀？” 唐图沉默了，眼睛却毫不惧怕的与他对视。 “不敢承认？是不想承认你终于被我打败，成了我的手下败将吧？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渐渐喜欢上别人，这种滋味不好受吧？这次老天不厚爱你了，让我和纪宁互相喜欢......” “是，我是喜欢她，”唐图果然被乔辛激怒了，眼睛涨的通红，冲他怒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纪宁人太单纯，你不过仗着与她的亲戚关系，用献殷情和甜言蜜语骗她，她总有一天会醒悟过来的。” “醒悟过来什么？发现背后还有你这个暗恋者吗？还是失败者？”乔辛嗤笑，“难道你愿意你接我的盘？”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唐图，他扬手就朝乔辛的脸上挥过去一个拳头， “你这个混蛋。” “stop，”叶子安喊停，他对唐图和乔辛说，“打的太假，唐图，你的隐忍和爆发处理的不好，乔辛挨打时的表情也不对，想象一下，你们俩现在都是十六七岁的高中生，血气方刚、争强好胜的高中生，不能太成熟，得有点幼稚的感觉。” 一般这种打脸的戏都是借位，或者轻轻挨一下，乔辛是唐图的前辈，唐图也不敢真的对他动手。 叶子安说，“再来一遍。” 可是接着一连演了三遍，叶子安还是对打戏不满意，有些生气了，“你们俩都是很会演戏的人，怎么一场这么简单的打脸戏，拍了三四遍，都拍不好？一个一个都只会给我拖累进度，本来今天就能结束校园部分，你们非要给我拖到明天吗？” 严肃的叶子安一旦发火，样子很吓人，整个片场都安静下来，其他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出一声， “叶导，我没有拍过打人的戏，不好掌握力度，”唐图主动对叶子安承认自己的不足，“刚才用了借位，您也不满意。” “不要再用借位，给我真打，”叶子安大概是太生气了，下达了这么一个命令。 唐图和乔辛都愣住了。 乔辛原本要抗议，叶子安冷冷看了他一眼，让他把话咽了下去。先前几次唐图打的不好，主要问题其实在乔辛，乔辛没有办法真实演绎被打后的表情，总是差那么一点火候，说到底还是演戏不到家，这应该也是他为何混了这么多年，却只是个二线男星的原因。 乔辛不说话，唐图更不会傻到去反驳叶子安的决定，反正又不是他挨打。 于是第五遍： 唐图一个拳头，实实在在的打在了乔辛脸上，唐图一周去四次健身房，是那种看起来瘦削，脱下衣服，却很有肌肉的身材。他这一拳，可不得了，即使只用了五分力道，也把乔辛打倒在地。 乔辛捂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唐图，至于他的神情是表演出来的不可思议，还是真的不可思议唐图居然打这么重，恐怕只有他心里清楚了。 早已等候在拐角处的杨华月，飞扑过来，扶住乔辛，带着哭音道， “哥哥，你没事吧。” “你怎么在这里，”乔辛声音拔高了几分。 被打多丢人啊，还是被眼中钉肉中刺的段南风打，又被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看见，剧本中，顾清一下子把火撒在纪安身上。 纪安刚才偷听到顾清和段南风对话，得知了顾清喜欢纪宁，偏偏她从小时候起就一直爱慕着顾清，心里难受的她，又被顾清冷言冷语打击道，眼泪唰的往下掉。 杨华月的演技真不是虚的，泪水说来就来，楚楚可怜又梨花带雨。 这眼泪，让两位男主更加心烦。 唐图抬脚欲走，杨华月疯了一般，冲过去拉住唐图，用两个小拳头捶打他，“你凭什么打我哥哥。” 她这点力道算什么，唐图大手一扯，就把她甩到一边。 “安安，”乔辛担忧道，冲唐图大喊，“段南风，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欺负一个小女生不怕丢人吗？” 唐图走到乔辛面前，乔辛还坐在地上，这次换唐图居高临下的看他了，他的眸光充满了冷漠，看不到一丝对同班同学的友善：“你利用纪宁对付我都不嫌丢人，我为什么怕丢人？” “OK，”叶子安喊停，满意的点点头，“这次还算不错。” 乔辛从地上站起来，他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一直在外场观戏的刘嫚，看见他嘴角有一丝血迹，小半张脸都是红色的，也看到乔辛望向背对他的唐图，眼神就和刚才唐图演戏时看他的眼神，一样冷漠。 第五十八章 不满点赞 电影的校园部分拍完，刘嫚的下一幕戏要到三天之后，她有非常充分的时间准备与休息。 自从刘嫚开始拍戏，她的直播就停罢了，不过她平时都利用闲暇的碎片时间，上微博与自己的粉丝互动，至少告诉大家，她不是故意偷懒的。 如同例行公事一样，喻湛每天都会微信给她发一到两张日光的照片，并与她问候两句，照片有时是猫咪的独照，有时是与Paul的恩爱照，刘嫚都把它们传到微博上。 如同例行公事一样，唐图每天都会点赞她的猫咪微博，偶尔也转发，甚至还会评论一句“猫咪好可爱”之类的话。 一次两次，唐图的粉丝还不当一回事，可是天天如此，就有点可怕了。 “这个公主且嫚到底是什么人？我关注图图好几年了，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殷勤的去捧谁的微博。” “是啊，之前公主且嫚的粉丝数才3万出头一点，现在都4w+了，都是图图带起来的。” “别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想勾引我们家图图吧。” 还有粉丝在评论里专门@沈墨臻：“看紧你的男朋友。” 刘嫚的粉丝也开始有了非议。 桃子是个小仙女在微信上问她： “小嫚，你是不是认识唐图，”知道刘嫚比自己小之后，桃子就不称呼她小姐姐了。 刘嫚觉得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她现在和桃子也算是朋友了，“认识，他是我的同校学长。” “！！！” “是了是了，我才想起来网上说唐图也是首都音乐学院的学生，好像还是学小提琴的。” 前文提过，刘嫚刚加桃子是个小仙女微信时，桃子就问出了刘嫚的学校，只不过她一下子没有把二者联想起来。 “等等，娱乐新闻说唐图现在在魔都拍新电影，杨华月在魔都拍电影，你现在也在魔都做兼职，唐图又忽然关注你的微博，杨华月也关注了你的微博，别告诉我，你的兼职是拍电影！”她还加了一个惊恐的表情。 “是的，你猜对了。” “额滴神啊，这下有意思了，大家都以为你其貌不扬，你也是够可以的，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要搞一些旁门左道，”桃子挺激动的，发了一长串的话：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天小可儿在步行街直播的时候，小可儿总是朝你这边看，而你莫名其妙掐断直播间，该不会因为你就是那个给她伴奏的汉服女神吧。。。。。。” 刘嫚佩服小可儿的推理能力，“你又猜对了。” “我的小公举，我的老天爷，我的姑奶奶，你长这么漂亮，还这么有才华，不公平，不公平，我要嫉妒死了啊啊啊啊啊。” 桃子连发了一堆暴怒和致郁的表情包。 刘嫚本以为桃子生气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连串狂笑的表情包，“哈哈哈，我是你的粉丝里，唯一一个知道你真实身份的人，就让他们蒙在鼓里吧，我等着看当他们知道你是汉服女神后震惊的样子，一定比我还夸张。” 桃子是个小仙女真的是一个非常贴心的粉丝，她不仅没有透露刘嫚的身份，还立马上登陆微博，在一个被唐图点赞过，然后沦为对骂战场的微博下面替刘嫚解释道， “喂喂喂，你们这群唐图的脑残粉别在我家小公主微博下面乱攻击人，早期就关注公主且嫚的人都知道她是学钢琴的，她也是首都音乐学院的学生，和唐图在现实生活中是认识的，同学之间帮忙带个人气而已，被你们说的好像她是第三者要勾引谁一样。” 桃子是个小仙女一番话震出了公主且嫚的其他粉丝，老粉们知道她是学钢琴的艺术生，但不知道她来自首都音乐学院。 “小姐姐是首都音乐学院的？流弊啊。” “这所学校被称为国内音乐艺术生的顶级殿堂吧，能考进去的都是相当厉害的人呢。” “我真是关注了一个不得了的主播！” “这下唐图的粉丝不用再揪着我们公主大人不放了吧。” “是啊，不就是点个赞嘛，多大点事儿啊。” “再说小姐姐微博从来没有与唐图互动过，也没有点赞或者转发过唐图的微博，我刚才瞅了一眼，她微博居然没有回关唐图！就这样你们这群脑残粉也好意思说她主动勾引唐图？？？” “关键是我们的公主大大长得不好看，想必唐图根本看不上吧。” “网上爆出来的唐图女友炒鸡漂亮，唐图眼瞎才会喜欢我们的主播大人。” “放过我们主播吧，她就是一晒猫的，我们圈子虽然很窄，可是大家都很团结，也很喜欢她，就算没有你们家唐图的关注，我相信她的粉丝数早晚也会到4w+。” “是的，小姐姐虽然不是美女，但是才华可以让人变美呀，她靠才华总有一天能成功的！” 公主且嫚的粉丝一说公主且嫚丑，这个架就掐不起来，沈墨臻的美，大家是见识过的。于是唐图的粉丝觉得应该是她们想太多了，唐图怎么会被丑女勾引？他大概是顾及同校之情，才帮公主且嫚拉人气的。 不过她们还是在网上过足了嘴瘾： “长得丑，还自称公主，也是没谁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越是丑的人，越觉得自己是个小公举，平时没有男人追，没有男人喜欢，只能YY一下咯。” “哈哈，难怪从来不露脸，恐怕长了一张猪头脸。” ...... 对于唐图给自己点赞这件事，以及他的粉丝谩骂自己的话，刘嫚选择无视，既不回应粉丝，也不回应唐图。 有些事儿只会越描越黑，她没有必要特意跑去跟唐图说让他不要点赞，那才是真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唐图点赞的都是日光的萌照，又不是她的，万一唐图也是日光的粉丝呢。 她更不会在网上跟唐图的粉丝对骂，粉丝骂她的那些话，对比以前她在冷宫听到的冷言冷语，简直不值一提，她看了一笑而过，根本没往心里去。 唐图本人像是没看到微博上的评论似的，不出声，不解释，不回复，只照旧默默的点赞转发。 不过刘嫚和唐图不管，并不代表其他人不在意。 第五十九章 被分手 第一个不满的自然是沈墨臻。 沈墨臻的微博粉丝只有8000+，她也是一个清高的人，平时很少逛微博，她能有这么多粉丝，多亏了她唐图正牌女朋友的身份。 粉丝@她的那些话她都看到了，她还专门去微博上看了唐图是如何与公主且嫚互动的。她知道唐图的性格和她不一样，唐图很喜欢浏览微博，也喜欢转发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是，他从未如此频繁的去关注任何一个人的微博。 有粉丝在沈墨臻的微博下留言问她是否认识公主且嫚，说她们都是首都音乐学院的学生。 公主且嫚——刘嫚， 沈墨臻想起那个曾让她有危机感的女孩， 她坐立不安，忍不住打电话给唐图。 第一次打，唐图正在拍戏，没接到电话。沈墨臻发微信给他，他也没有回复。 第二次打，唐图的助理看见了来电显示，等唐图拍完，跟他说了一声，但唐图没有理会，也没有打回去。 第三次打，是在晚餐时间，唐图正和剧组的人一起吃盒饭，接到她的电话，他一手端着盒饭，走到角落。 “我不是说过，在我工作的时候，不要联系我吗？”唐图的声音很不耐烦。 交往之初，唐图就告诉过沈墨臻，他不喜欢太粘人的女孩，他练琴或者拍戏的时候，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沈墨臻那时候觉得这个要求没有问题，她本身就性格独立，聪慧过人，换位思考，她也希望谈恋爱后，双方都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所以，唐图为了拍戏来到魔都之后，他和沈墨臻基本断了联系，他没有主动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主动发过一条微信。 反而是沈墨臻在晚上的时候，经常小心翼翼的给他发微信，问他吃饭了没有，休息的好不好之类的话，唐图有时候会回复她，有时背剧本之类的，当时忘记回复了，等记起来已经是第二天，他也就懒得回复，不了了之。 他从来没有替沈墨臻考虑过，根本不知道，他这么做，有多么伤人，有时候无形的忽视，比刻意的漠视更可怕。 沈墨臻不是傻子，从这段恋情开始，她就知道唐图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她，真心喜欢一个人，怎么会忘记回复对方的信息？不接对方的电话？唐图总把忙碌挂在嘴边，可是再忙也总有吃饭、上厕所的时间吧，抽一两分钟，发几个字很难吗？ 电话里，沈墨臻问唐图， “你为什么不回复我的微信？” “导演赶进度，大家都很忙，我也很忙，我哪里有空不停的看微信，”唐图还在为自己找理由，“对了，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拍戏，没看见。” “呵，你忙得不理我的信息，却有时间给其他人的微博点赞，”沈墨臻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轻，还带着鼻音。 可是唐图根本不在意，还反过来质问她，“你是不是看到微博上那些话了？都是一些无聊的人胡说八道，你居然还信以为真。” 按照两人以往的情况，懂事体贴的沈墨臻这个时候会道歉，并且表示出自己的大度与让步。 但她累了，她发现自己的一味讨好，根本没有得到她期望的回报，唐图在她面前依然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她对于他而言，就像一只宠物，想起来的时候，就逗弄一下，百依百顺。但宠物终究只是宠物，总有比她更重要的人和事，当忙起来了，唐图恐怕连她是谁都忘记了罢。 沈墨臻出身音乐世家，父辈们都是音乐家，她是家族同辈中最有音乐天赋的一个，她同样是父母捧在手掌心的宝贝，她从小接受的也是顶级的教育，所以她能拥有如此好的气度与仪表。 她有自己的高傲，也有自己的底线。 而唐图已经无数次触碰到她的底线了。 所以，她凭什么还要继续委曲求全，去求这个打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喜欢过她的男人改变呢？ 四年了，他们认识整整四年了，唐图改变了么？他愿意为她改变么？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呀， 沈墨臻扪心自问， 她心底是知道答案的。其实她早就意识到了，只是以前不愿意正视罢了。 “唐图，我们分手吧。” 人生得意的唐图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甩了，而且还是他交往的第一个女朋友，在沈墨臻说出分手这句话后，唐图呆愣了很久，电话那头的沈墨臻没有再说话，两个人互相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就这么僵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唐图开口问她，“你考虑清楚了？” “嗯，我很清楚我说的话，”事实上，分手的话的确是沈墨臻一时冲动，但唐图对她的忽视与怠慢却一直是她心中的刺。 因此沈墨臻不后悔，她的追求者非常多，当中照样有优秀的男孩，也许他们都比不上唐图，但至少他们是真心喜欢她。她何必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唐图的冷屁股？以前是她看不透，四年一片痴心都放在唐图身上，现在她该醒悟了。 “好，分手就分手，”唐图的声音还算平和，可心里很恼火。 唐图和沈墨臻做了四年的朋友，两个月的恋人，他对沈墨臻不可能没有一丝感情，认真来讲，沈墨臻算得上是他的初恋情人，第一次谈恋爱就这么仓促结束，他内心很不好受。 不过他仍然可以冷静的对沈墨臻说，“我现在在拍戏，你知道这部电影对我很重要，如果这个时候，公布我们俩分手的消息，对我、对剧组都有很大的影响。”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分手的事情，我暂时会对外保密，你想什么时候公布都可以，我很感激你跟我确定关系后，第一时间在微博上公开恋情，所以我现在也不会对你落井下石。” 沈墨臻还是很为唐图着想的，他们两个都是理智的人，决定交往时一拍即合，决定分手时也不拖泥带水。 这天晚上，坚强的沈墨臻趁夜深人静，终于流下了眼泪。而唐图也辗转反侧一宿，没有睡着。 第六十章 兽医微博 喻湛是另一个非常介意唐图给刘嫚点赞的人，他知道唐图和刘嫚一起拍电影，既是同学又是同事。可喻湛还没有把刘嫚追到手，对于任何出现在刘嫚身边的男人，他都不得不提高警惕，再说日光的那些照片都是他拍的，唐图点赞他拍的照片，怪怪的。 于是他决定不再在微信上直接给刘嫚发照片，他把自己从注册起就任其自生自灭的微博好好规制了一下，先是换了一张微博头像，换成了Paul吐舌头的可爱大脸照，与刘嫚微博日光的吐舌头照片相互呼应。 他微博名字yuzhan本来是他注册时随手写的，他改成了“我是兽医”，在博主简介中，他写上一句：“专业兽医、宠物医院老板，Paul的主人，PS：Paul是一只阿拉斯加雪橇犬。” 做好这些，他就开始上传照片，一张日光站在Paul头顶上的照片被编辑上传，他@公主且嫚，“你的小懒猫学会搭便车了。” 刘嫚今天休息，一大早正在看剧本的时候，听见微博被@的提示音。自从粉丝过万后，经常有人@她，她不可能每一条都看，不过她今天很闲，就登陆看看是什么信息。 我是兽医？ 刘嫚吃了一大惊，“我是兽医”打赏了她那么多钱，是她的金主大人，她当然不会把他给忘了。 而且在公主且嫚的直播间里，“我是兽医”的受欢迎程度现在仅次于公主且嫚，在公主且嫚的粉丝富豪榜上，“我是兽医”以高额的打赏位列第一，甩开第二位很大一段距离。 他经验丰富的兽医知识和阔绰大方的打赏方式都让粉丝们感到崇拜，直播APP上关注他的人也不少，可惜他很少上线。 他怎么忽然有微博了？ 刘嫚点进去一看， Paul和日光？！ 不对啊， 这不就是喻湛的微博吗？ 喻湛是兽医，他也是宠物医院老板，更是Paul的主人。 她往前翻，这个博主以前没有发过任何微博，仅有的几条都是转发她的微博。 “我是兽医”是喻湛？ 刘嫚仔细回忆直播时，“我是兽医”的所做所言，的确经常给她一种熟悉感。难怪他一开始出手就那么大方，原来他是认识自己的。 再说喻湛在直播间把自己的昵称取为“我是兽医”，对其真实身份已然是很明显的表示，根本没有藏着掖着故弄玄虚。 刘嫚并没有什么被人耍了的羞辱感，相反，喻湛就是“我是兽医”这个新认知除了让她有些惊讶以外，又觉得顺理成章，不突兀，是理所当然的。 甚至，她心底，是有一丝丝的惊喜的。 毕竟喻湛本身就有一种人格魅力，这种魅力受到小动物的喜欢，也受到粉丝们的欢迎。 刘嫚顺手点赞了“我是兽医”的微博，转发还@我是兽医写道：日光又欺负Paul了。 她这一转发，让她的粉丝们都注意到了这个粉丝列表里只有公主且嫚一个人的陌生微博号。 “这个是兽医大神的微博吗？？？！！！” “好像真的是诶，他和公主大人互关了，公主大人还点赞转发他微博了。” “兽医大人也开始玩微博了吗？” “这么空的号，像是才开的一样，火速关注啊一波。” “太好了，以后不愁找不到兽医大神了。” “对啊，主播要是不直播，我们都见不到他。” “主播好久没直播了，我也好久没见到兽医大大了。” “我们猫奴们的福音啊，终于有地方可以诉苦，可以找大大排忧解难了。” ...... 短短分钟的时间，“我是兽医”的微博粉丝数，从1涨到了809，当然，这808个新粉丝，本身也是公主且嫚的粉丝。 “等等，大家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我是兽医大大和公主大大是互相认识的。” “早就发现了，那只阿拉斯加头顶上的猫是日光嘛。” “小姐姐之前发过的微博里，也出现过这只阿拉斯加的。” “我也记得，这只狗可萌可萌了（星星眼）。” “想不到它居然是兽医大人的狗。” “所以，小姐姐说她去魔都前把日光寄养了，是寄养在兽医大神家里么。。。（捂脸笑）” “为啥是家里不是宠物医院？兽医大人的微博简介说他还有一家宠物医院呢。” “背景明显不像宠物医院，你们看装修，灰常奢华啊，你们再看日光和阿拉斯加背后的猫爬架，我杂志上看到过，是瑞典设计师的家居作品，淘宝上有代购的，要5000多，宠物医院会为了一只猫，置办这么贵的家当吗？” “这倒是符合兽医大大的土豪做派，我还记得他豪掷100辆幸福马车的壮举呢（笑哭）。” “好贵啊，我也觉得这个猫爬架好看，刚刚还打算去淘宝搜一下，想买一个......看起来是奢望了......” “人家是宠物医院老板！当老板的一般都有钱，这不奇怪吧。” “我咋觉得，日光在兽医大大家里过得比在小姐姐家里更舒坦啊，有兽医大大这个专业人士照料，简直是天堂一样的生活。” “日光还有一只暖男狗陪着，比我们这些单身人士幸福多了......” ...... 公主且嫚和我是兽医两人的微博顿时热闹极了，吸引更多的粉丝把两个人都关注了。 刘嫚正在看粉丝留言时，她的屏幕跳出一条微信对话框。 “你不生我的气吧？”——喻湛 “我为什么生气？”刘嫚发了一个一脸莫名的可爱表情过去。 见到她还有心情发小表情，喻湛松了一口气，其实他并不想那么早暴露自己就是“我是兽医”的身份，他想给刘嫚留个悬念，也想以后在她的直播间里给她制造更多的惊喜。 可是他看唐图和刘嫚在微博互动十分不爽，唐图随便一个赞，一个转发，就让那么多人关注他和刘嫚，而自己像是被挤到角落里去了，明明那些照片是他拍的。 他以后再也不把日光的照片微信私发刘嫚了，他要发在自己的微博上，然后@公主且嫚， 他也要在网上光明正大的与刘嫚互动！ 谁说陷入爱情后，只有女人智商为零的，男人照样幼稚的很。 喻湛绝不承认自己是吃醋。 “如果你是指你之前一直没告诉我你就是‘我是兽医’，我的度量才没有那么小，再说，你给我刷了那么多礼物，我把你当成金主供着还来不及，怎么敢生你的气呢？” 刘嫚这番话说得俏皮，喻湛的心情顿时开心得像晴空万里。 第六十一章 晒书法 “你怎么知道我在搞直播？”刘嫚发了一个好奇的表情。 “我的一位客人，把你在网上声讨假猫粮的视频给我看了，虽然看不到你的脸，但我认得你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你。” 被熟人看到自己的直播本来没什么，但得知喻湛见识过自己骂奸商那股劲儿，刘嫚反而不好意思了，明知屏幕那头的喻湛的什么也看不到，脸还是不自觉的红了一些。 “我弄那个直播专题的时候，没有想到后来会那么火。” “你做的很棒。” 喻湛的表扬让刘嫚心里很熨帖，没想到他接下来发来一条信息， “直接让我这段时间，工作量翻了三倍，忙得不可开交，”他还加了一个调皮笑的表情。 刘嫚无言以对，她该道个歉么？工作多了，等于赚钱多了，是好事吧。所以他才舍得打赏自己那么多礼物，这个因果关系没有毛病。 否则她收到喻湛那么多钱，会于心不安的。 “我看你的直播看的挺开心的，才随手刷了礼物，一点小钱而已，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刘嫚无奈，每次她心里想什么，喻湛就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她承认这个比喻不好听，但就是这样。 “而且你的字本来就写得非常好，我已经找人装裱起来，挂在我家客厅里。” 说完，喻湛打开手机相机，拍了一张自家客厅的照片，发过来。 喻湛当初“买”下的是刘嫚写的《逍遥游》，1982个字，整整两大张宣纸，放进了原木色的实木框，占据了他沙发后一整面墙。 喻湛家里的装修是北欧黑白风，灰色的地板，白色的墙，黑色的沙发，西式的风格里，多了一副中国汉朝风格的书法，却没有丝毫突兀感，本身书法就是黑白两色，与喻湛的家装相得益彰，但凡看到他家客厅的人，都会认为主人品位高。 为了消除刘嫚的忧虑，喻湛还把这张照片发到了微博上。 “哇哇哇，这就是兽医大神当初100辆幸福马车买的主播书法作品吗？” “挂起来以后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格调都变了，太高端了吧。” “兽医大大家里的陈设格调也好高......” “当时看公主大人写字的时候，只觉得她流弊，现在再看这装裱好的字，我只想说，太流弊了！！！” “是啊，这笔触这部布局哪里像一个小姑娘写的呀，这分明就是书法大家。” “现在的书法大家都不一定会写小篆吧。” “哎，我最开始看主播拿毛笔的时候，以为她装逼是个青铜，后来她写出了王者的架势，事实证明，她根本不是王者，她是神好啵，我给跪了。” “高中书法集训学生告诉你们，篆书是我最不想写的字体，不管大篆还是小篆！关键是，主播有很多字的写法，更古老，我是没见过的，不晓得我老师认不认得，我感觉像商周时期的金文。” “666666......” “666666666666666666666666......” “虽然在直播间里已经膜拜过N次，我不介意再膜拜一次......” “以后你们说主播大人会甲骨文，我都不会感到意外了。” ...... 喻湛一张照片，再次引爆了他和刘嫚的微博，许多人转发了他的照片，并配上博文，“你们相信这是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女孩写的吗？重点是，她还是学钢琴的！” “我也买了主播的字，你们等着，我也要晒！”微博名为“快，叫哥！”的博主留言道。 几分钟后，“快，叫哥！”发了一条微博，也是po了一张他家的客厅照片，博文写道：“这是哥买的公主且嫚的字，你们看，是不是很靓。” “快，叫哥”当初花了30辆幸福马车买了刘嫚的书法，显然他也是一个土豪，从照片上看，他家里装修的那叫一个金碧辉煌，水晶大吊灯，全地板的大理石，客厅里居然还有几根欧式的大柱子。 客厅中间有一套超级豪华的欧式宫廷风格的白色沙发，刘嫚写的《诗经·大雅·旱麓》就挂在沙发后面，和喻湛品位不同，“快，叫哥”用的电镀金画框装裱她的字，挂在那儿，金光闪闪，格外打眼。 “果然很靓！要亮瞎狗眼了。” “土豪哥，我关注你了！以后跟你混！” “我也是醉了，小姐姐的字放在这种暴发户风格的家里还挺和谐的，好诡异。” “这才是主播书法厉害的地方啊，能屈能伸，可以匹配任何风格。” ...... 怪咖肥宅小青年昨晚打了一宿游戏，在床上呼呼大睡，他床头上还挂着上次公主且嫚送给他的字“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他花重金请人装裱好，挂在自己的卧室里每日欣赏。这时，小青年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他极其不耐烦的从被窝里钻出来，好不容易够到桌上的手机，接通电话。 “靠，你沙雕啊，一大早跟我打什么电话，”小青年对着电话破口大骂。 电话那头是他习惯早起的室友B，室友B冷笑，“快上微博，你心心念念的公主且嫚又上热点了。” 公主且嫚四个字足以让怪咖肥宅小青年瞬间清醒，他连忙打开微博客户端，就看到公主且嫚的粉丝们好不热闹，那几个有钱的大神也是公主且嫚直播间粉丝榜前几名，他们各种炫耀的晒书法，其他粉丝就在下面叫好、点赞。 大家齐心协力愣是把公主且嫚的热度炒起来，之前她的粉丝数只4w出头一点，现在有46000+了，而且还在上涨中。 他也有公主且嫚的书法！炫耀谁不会呀。 怪咖肥宅小青年果断拍了自己卧室照片，上传微博。 “小姐姐给我写的书法最好，最真心实意，因为是免费的！” 怪咖肥宅小青年是刘嫚的直播间管理员，不少粉丝也关注了他的微博，大家羡慕嫉妒恨道，“切，屌丝还显摆。” “话不能说这么难听，人家是首都大学的高材生，是天之骄子。” “我就是不爽，公主大人对他这么好。” “人家是老粉，还是管理员，待遇当然不一样。” “这不正说明，公主大大不是势利眼，她不会只给有钱人写书法。” “那当然，我们喜欢的主播，品格一定是好的。” 怪咖肥宅小青年由于之前参与校内的社团活动，与文学院的同学以及几位教授微博互相关注过。 其中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无意中看到了他发的书法作品，非常感兴趣，可惜现在是寒假，不好联系他，老教授决定寒假结束后，一定要找这个学生好好问清楚情况。 第六十二章 直播弹钢琴 第一次玩微博的喻湛，一天之内就收获了5000+的粉丝，比起当初刚开微博的刘嫚，真是截然不同的待遇。 喻湛对粉丝数不在意，他只高兴刘嫚主动与他互动。这说明，在刘嫚心中，自己比那个唐图重要多了。 原本因为和沈墨臻分手而一整天低落郁闷的唐图，晚上在微博上看到这一幕，心情愈加糟糕，搞了半天，他每天点赞的那些照片都是一个男人拍的，这算什么事儿？他好膈应。 从这一天开始，唐图再也没有点赞转发过日光的萌照。 唐图的风波总算过去，借着晒书法的风，公主且嫚的粉丝又开始纠结： “主播大人，你好像很久都没有直播了。” “是啊，你就来魔都的第一天直播了一次，而且还乱七八糟的，中途又掉了线。” “这么久没看你的直播，怪想念你的声音的。” “小姐姐，你在魔都忙什么呀，难道一点直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吗？” “桃子是个小仙女不是说小姐姐是首都音乐学院钢琴系的学生么，为什么你从来没有直播过钢琴演奏呀？” “好想听你弹钢琴。” “想听+1。” “想听+2。” “想听+3。” “想听+4。” ...... 连刘嫚的老粉们怪咖肥宅小青年、在下小婷婷他们都跟着一起起哄，怪咖肥宅小青年还在自己的微博上发起一个投票——#你想不想听公主且嫚弹钢琴#。 1.想； 2.不想； 3.无所谓。 一共有5000+的粉丝参与了投票，想听公主且嫚弹钢琴的人占了99%，连“我是兽医”都投了一票——他也很想听。 粉丝们都这么爱戴公主且嫚，如果她不满足粉丝们的愿望，未免太不识抬举。 钢琴刘嫚肯定是愿意弹的，现在的问题是，上哪儿去找一架钢琴？ 刘嫚想到了魔都高级实验中学音乐教室里的那架三角钢琴。 于是，休息日的第三天一大早，刘嫚离开酒店去了学校。 电影的校园部分三天前就已经结束，剧组全部从学校撤离，本来就放了寒假的高中恢复了往日里的寂静空旷。 校门口的保安记得刘嫚，之前拍钢琴戏份的时候，保安也被邀请担任群众演员去当钢琴二重奏的观众了，见到刘嫚，保安如同见到明星一样，的确，在保安眼里，这么美丽还会弹钢琴的姑娘，就是一位大明星。 “剧组都走了，你一个人来这儿做什么呀？”保安不解的问。 刘嫚很有礼貌的说，“请问我能不能在你们学校的音乐教室练练钢琴？” “当然可以，反正寒假了，学校没人，钢琴空着也是空着，”保安没多想，就帮刘嫚打开了大门，领着她一同往音乐教室走。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保安说。 “我叫刘嫚。” “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保安是个大叔，说到这里，他好不意思的搓了搓手，“你别误会，签名是给我刚上初中的女儿，下个月是她的生日，她特别喜欢追星，我想送她一份生日礼物。” 保安大叔笑得很朴实，眼里满是对女儿的爱。 刘嫚喜欢他的笑容，她说，“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一点名气也没有，签名也没有价值。” 保安大叔对她竖起一枚大拇指， “不要紧，你将来肯定会出名的。” 三天前，他坐在观众席上看刘嫚弹钢琴，没怎么上过学的他当时脑子里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形容词，就觉得这个姑娘跟个仙女似的。他喜欢这个姑娘，相信他女儿也会喜欢，至于刘嫚的名气以及签名值几个钱，他根本没有考虑过。 保安大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钢笔，递给刘嫚。 刘嫚问过他女儿的名字为陈丽后，写下： “陈丽你好， 我受你父亲之邀，在此写在对你的生日祝愿，望你将来明事理，知世事，懂恩德， 孝父母，成为一位蕙质兰心亦顶天立地的女子。 刘嫚献上。 20XX年2月4日” 保安大叔接过一看，惊讶于这个姑娘措词之文雅——他以为刘嫚会随便写两句祝“你生日快乐”，“全家幸福”之类的话，而他更惊艳于她的字，忍不住赞扬道，“你的钢笔字写得太好看了。” 这所学校每年都要举办学生书法展览，钢琴字、毛笔字都有，字写得好的学生的作品都会被挂出来给大家欣赏，保安大叔在这所学校工作了四五年，年年都去围观书法展，算是有点鉴赏能力了，看多了优秀学生们的书法，刘嫚用钢琴笔随意写下的这行字还是让他眼前一亮。 刘嫚觉得自己写的并不好，毕竟她前世用得都是毛笔，更擅长毛笔，她用现代人的笔写字有一点涩感，字写得过于工整刻意，也许她需要多练练。 而这张生日祝福也是刘嫚到目前为止的第一张亲笔签名。 保安大叔帮刘嫚打开音乐教室的大门，再打开灯光就离开了。教室里的陈设还是那天刘嫚和唐图练琴时的样子，没有变化，讲桌上散落了几张曲谱。 刘嫚捡起来一看，是《风的声音》的曲谱，这属于剧组的保密资料，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粗心遗漏了。刘嫚记得她和唐图离开时，都带走了曲谱。 刘嫚把曲谱折叠放进自己的包里，再拿出手机，放在琴架上，打开了直播间。刘嫚从来没有在大早上直播过，她许多粉丝是夜猫子，现在还没起床呢。 不过也有一些人在线，并且火速进了直播间，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她的观众数就达到1000+。 “惊奇，昨天我们刚在微博上抱怨公主大大不直播，今天你的直播间就毫无预兆的开了。” “是啊，我刚睡醒看见小姐姐昵称后面‘直播中’三个字，以为我还在做梦呢。” “所以微博全粉丝投票还是蛮有用的嘛，我们以后要多搞投票！” ...... 刘嫚看着大家的留言，不禁笑起来，说道， “各位上午好，好久没有为大家直播了。昨天我看到你们在微博上投票，希望我可以弹琴给你们听，今天我找到了一个可以弹琴的地方，现在弹给你们听。” 第六十三章 弹奏逍遥游 这次怪咖肥宅小青年又在睡懒觉，又是他的室友B打电话吵醒他， “公主且嫚马上要直播你心心念念的弹钢琴了，我最后一次好心好意提醒你，如果你还敢骂我，不识好歹，我以后再也不提醒你，不管你了。” “啪”的一声，傲娇室友B落下电话。 睡眼朦胧的小青年先是呆滞了一下，忽然从床上跳起来，衣服都顾不上穿，立马打开直播APP，进入公主且嫚的直播间。 屏幕前，公主且嫚已经在钢琴前面坐好。 “还算不晚，还不算晚，”小青年庆幸的拍拍自己的胸口。 “你们想听什么曲子？”公主且嫚问大家。 此问一出，大家的回答五花八门。 有人说贝多芬、莫扎特的曲子，有人新世纪的轻音乐，说港台天王成名曲，有人说网络歌曲，居然还有人说欧美电音的。 刘嫚无奈道，“有些曲子不适合用钢琴演奏出来，至少我现在没有办法弹出来的。” “你们不要太为难小姐姐了，小姐姐也没办法一下子把大家想听的曲子都弹出来，我们不如在直播间再搞个投票，看看哪首曲子大家最想听。”——怪咖肥宅小青年 “这地方只能发留言，怎么投票？” “我说一个大概，然后你们跟着排队就行了，首先是古典钢琴曲目诸如《致爱丽丝》、还有什么ABCEFG调的协奏曲之类的。Yes or No？” “No。” “No+1。” “No+2。” ...... 果然，观众们对这种高端曲目不感冒。 “我也不喜欢听这些，那这个就先pass了。继续投票，国内歌曲还是国外歌曲？Y是国内，N是国外。” 怪咖肥宅小青年真是一个计算机专业的鬼才，愣是把编程算法用在这上面了。 “Y。” “Y。” “N。” “Y。” ...... “多数人选的都是国内歌曲，按照少数服从多数原则，我们就pass国外歌曲了。接下来，是国内歌曲选择，Y是老歌，N是新歌。” ...... 经过重重选择，最后观众们选定的歌曲范围是抖音最新网络歌曲。这个答案也算正常，为什么口水歌那么火，就是因为受众广，大家都喜欢呀。 提到网络歌曲，刘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可儿，她暂时也只认识小可儿这一位网络歌手。 恰好，她不久前为小可儿伴奏过，还记得一些曲谱。 正好这时，一位粉丝说， “不如弹奏小可儿的歌，她现在好火呀，网络歌手排行榜排第一，她的歌我超级喜欢听。” “不太好吧，小可儿先前在魔都街头直播，汉服女神为她伴奏的视频传疯了，我们公主大人再弹一样的曲子，岂不是冲突了，毕竟大家心里会有对比的，不管谁优谁差，都不好。” “难道你们觉得我们主播不如汉服女神嘛？”——桃子是个小仙女 知道公主且嫚就是汉服女神的她，有点恶趣味的问。 “我们当然没有这个意思。” “反正各有各有的风格，我相信我们公主大大最优秀。” “就是就是，小姐姐不要怕。” 大家的支持让刘嫚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觉得自己不应该隐瞒自己就是汉服女神的事实，可是她又怕突然打破粉丝的认知，会让大家产生被欺骗的感觉。 桃子是个小仙女仿佛猜到她心中的想法，微信发来一条信息： “你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暴露身份，你这么做叫保持神秘感，懂不懂？那些娱乐圈的大腕都喜欢来这一套，顺其自然吧，就像看一场悬疑电影，看到最后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刻，大家恍然大悟，又会觉得本该如此，相信我，真正的粉丝不仅不会怪你，还会更惊喜更开心。” 桃子的话很有说服力，打消了刘嫚的顾虑，她非常信任桃子。 于是，刘嫚对观众们说，“先前我写字写过庄周的《逍遥游》，那么现在我就弹奏小可儿的成名曲《逍遥游》吧。”小可儿在步行街现场直播的时候，刘嫚顺便看过《逍遥游》曲谱，但是没有为她伴奏。 “好啊好啊，前排就坐。” “大家别吵吵了，安静听曲子。” “公主大人的钢琴首秀直播耶，我要录视频记录下来。” ...... 刘嫚不再多说废话，双手放在琴键上，《逍遥游》的曲谱在她脑海中浮现，她酝酿了几分钟，接下来，旋律便从她指尖跳跃而出。 先前刘嫚在街头给小可儿伴奏用的是电子琴，这次她用的是专业的三角钢琴，效果是截然不同的。 而且伴奏和独奏同样区别很大，那时她得以小可儿的演唱为中心，而现在她可以随心所欲的发挥。 本来挺通俗流行的一首古风民谣，硬是让她弹出了优雅高端的感觉。 “好高大上啊......只听开头，我都没听出来是《逍遥游》，给我的感觉更像我上个月在新年交响音乐演奏会上听过的钢琴独奏......” “那是因为主播改了曲谱，增加了一些钢琴才有的和弦，前奏也是，还升调了，听起来就和正儿八经的钢琴曲一样，你跟着这种旋律，是唱不了歌的，”一位也会弹钢琴的粉丝说道。 “音乐啥的太高深，我不懂，我就觉得好听，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很适合听这样安静的曲子。” “我更喜欢小姐姐弹琴时的状态，和她写书法的时候一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心清如水，看着是一种享受，感觉好幸福呀。” “以前听这首歌，我脑子里总想着畅想江湖成为逍遥的游侠，现在听主播的钢琴曲，竟觉得和家人在一起平庸简单的过完这一生也挺好的。” “怎么办，我对会弹钢琴的女孩子毫无抵抗力。” ...... 观众们各自抒发着对这首曲子的看法，如同看书时，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不同的人听同一首曲子，也有不同的心境与感慨。 刘嫚的钢琴演奏的确不能让专业的老师教授满意，却可以让普通听者觉得舒服动听，而这已经足够了，毕竟大多数人对音乐并没有高超的鉴赏能力，他们觉得好听，就是好的。至于那些真高大上的东西，大家反而接受不了。 在优美的旋律中，礼物和打赏如期而至。 ...... 第六十四章 找曲谱 怪咖肥宅小青年送你1辆幸福马车。小青年打响刷礼物第一枪，接下来： 桃子是个小仙女送你1辆幸福马车； 快！叫哥送你1辆幸福马车； 恶龙咆哮送你1辆幸福马车； 樱子送你1辆幸福马车； Lucky love送你1辆幸福马车； ...... 我是兽医送你1座童话城堡。 粉丝们本来完美的阵型，再次被“我是兽医”打乱。 见到他，大家还挺激动的， ...... “兽医大神出现了，撒花。” “兽医大大，我昨晚已经关注你的微博了哦！” “我也关注了。” “我也是！” ...... “等等，‘我是兽医’还有微博？我怎么不知道？” “你太out了。” “你不仅out，还不幸错过了昨天公主大人和兽医大神微博上的各种互动。” “我现在关注也还来得及吧，大神的微博也叫‘我是兽医’吗？” 不知道“我是兽医”的直播粉丝们纷纷冒出头问，喻湛的微博粉丝数再次上涨。 “我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喧宾夺主了？” 我是兽医在直播间留言区打出一行字。 刘嫚笑道，“怎么会呢，我非常高兴看到你上线。” “刚才你弹的曲子我很喜欢，希望以后你能多直播弹钢琴。”——我是兽医 自带粉丝追随的金主大人说出了众多粉丝心中的愿望，谁让刘嫚弹的钢琴太好听了。 “对，小姐姐以后直播都要弹钢琴给我们听哦。” “每次弹一首就可以了。” “是啊，难得让我感受一下高雅嘛。” 刘嫚无奈说：“我现在在魔都，弹琴比较不方便，等我回首都了，就可以每天给大家弹钢琴了。” “好希望小姐姐赶快回去呀，我不仅想听钢琴曲，更想念日光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作为魔都本地人，我觉得主播小姐姐现在所在的地方有点眼熟。” “我早就想说这句话了，这里应该是魔都高级实验中学的音乐教室，因为我是这所学校毕业的，主播演奏的三角钢琴是学校十年前从德国购买的，一共两台，一台放在音乐教室，一台放在音乐厅。” 粉丝之中卧虎藏龙，火眼金睛，刘嫚哑口无言。 “好奇怪，小姐姐不是首都人吗？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学校现在不应该放假了吗？你怎么进去的呀？” “进去了不说，还能被允许弹钢琴，神奇啊，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 刘嫚无法回答这些问题。 “你们在微博上投票想让主播给大家弹钢琴，现在她给你们弹了钢琴，你们又要问这问那，有些事情是主播的隐私，她不想说，你们就不要追问了。”——我是兽医 “我是兽医”一向语气和蔼，昨天大家关注了他微博之后，即刻就向他咨询了不少有关养宠的问题，例如自制狗粮的食谱啦、猫咪冬天感冒了怎么办呀、小鹦鹉食欲不振该如何处理呀之类的。 对于每一位粉丝提出的问题，“我是兽医”都非常细致耐心的在留言区回复了，观点有理有据，条理清晰分明，令所有人都信服也佩服不已。 而且细心的他没有漏掉任何人问题。 以至于“我是兽医”给大家的印象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爹爹，毕竟只有上了年纪的人，医术才如此高超，脾气才能这么好，可以包容各种千奇百状的怪问题。 结果向来语气温柔的老爹爹此时却语锋犀利，令众人十分不适应，有种在课堂上被老师教训的感觉。 刚才提出质疑的几个粉丝也有些害怕了，他们刚想道歉，刘嫚突然关掉了直播间。 糟糕，主播该不会生气了吧。 这是大家心中同时的想法。 事实却是，刘嫚发现薛云飞站在教室门口，不知在那儿看了多久。 “薛老师，您怎么在这里？”刘嫚惊讶的问。她眼中有一抹不自然，毕竟被剧组里的人发现自己偷偷在音乐教室直播了，这算不务正业么。 “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里呢？”薛云飞反问她，他笑着摸了摸自己那撇小胡子，“不是说了别叫我老师嘛，我只比你大个近十岁，叫老师把我叫得太老了，叫我哥还差不多。” 薛云飞看出来刘嫚很尴尬，也不为难她，继续说道，“不就是玩玩直播嘛，现在小女生都喜欢这个，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空闲的时候总要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薛云飞给了刘嫚一个台阶下，刘嫚便主动解释道，“来魔都拍电影只是我寒假里的一个兼职工作，我平时都做直播的。” “所以你在步行街帮人家网络歌手直播赚人气？为什么网上大家都叫你‘汉服女神’？你那时也没有穿汉服呀。” “不是的，她应该还不知道我也是主播，我和她认识纯属巧合，我们俩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音乐餐厅，她是酒吧请来的嘉宾，我当时和朋友在那儿吃饭，餐厅搞活动，抽中我参加，我当时穿了一身道具汉服和她一起演出，被拍成视频，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网友就叫我‘汉服女神’了。” 这段时间#汉服女神#的话题这么火爆，公主且嫚的微博却没有和小可儿互相关注。 薛云飞点头，开始主动解释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我有一份《风的声音》曲谱不见了，这两天我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思来想去只剩下这里，今天正好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刘嫚立马想到自己发现的曲谱，打开包包，拿出那几张A4纸， “是这个吗？我在钢琴桌下面发现的。” “哎呀，没错没错，就是这个，”薛云飞喜笑颜开，接过曲谱，如获至宝，“哎呀，快急死我了，总算找着了，这玩意丢在哪个犄角旮旯永远没有人发现就罢了，我是做好了最坏打算的，万一被有心人故意拿到网上传播，我就不得不赔偿公司的损失啦。” 即使薛云飞没有说赔多少钱，刘嫚也能猜到数额一定不会少。 大概是因为刘嫚帮他找到曲谱，薛云飞对刘嫚有了些许好感。 “对了，你的直播昵称叫什么名字？有微博吗？我关注一下，有时间也去你得直播间给你捧捧场。” 薛云飞的微博是实名认证过的大V，简介上写着“作曲家、编曲、音乐制作人，美国伯克利音乐学院杰出毕业生”。 第六十五章 片尾曲 音乐人的知名度远远比不上偶像明星，作曲编曲和只唱歌的歌手不同，他们专业性太强，外行人摸不进门，圈子也就比较小众，薛云飞的微博只有40w+的粉丝，当然比起刘嫚的粉丝数是多得多。 “公主且嫚？”薛云飞看着刘嫚的昵称笑了一下，“这个名字有点玛丽苏啊，”他又看了看刘嫚那张美丽动人的脸，“不过倒也适合你。” 他的打趣让刘嫚脸红了，她总不能说自己真的是一位公主，说了谁都不会相信，还会把她当成神经病、自恋狂，刘嫚不得不默默承认自己就是玛丽苏、公主病。 两人互相关注后，薛云飞自然浏览起刘嫚的微博，都是一些小猫咪的照片，挺可爱的，果然是小姑娘喜欢的内容，也符合刘嫚的性格。 薛云飞随手给日光的几张萌照点了个赞，倒没转发。不过还是有眼尖的嫚粉们发现了这位新来的大V。 “又有大佬关注我们小姐姐了耶。” “我虽然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我刚百度了他的百度介绍，流弊哄哄啊。” “那是你见识太少，薛云飞是一位非常有名气的作曲家，给很多天王天后做过曲的，还有国家台几部纪录片的背景轻音乐，也是他写的。” “公主大人这趟魔都之行不一般，微博被好多名人关注。” “也不一定吧，主播本身是学音乐的，可能本来私下就认识这位作曲家，毕竟连唐图都是她的学长。” ...... 薛云飞大致看完微博，对刘嫚说， “电影拍摄结束后，你和唐图还要去录音棚再录制一遍《风的声音》的二重奏，电影上映前，为了预热，我们打算提前发行《风声》同名音乐原声唱片，你们的二重奏是主题曲，自然收录其中，这件事我提前跟你说一下。” “好的，”这也是自己的兼职工作内容，刘嫚当然遵命。 “OK，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回去还要找词，还要找片尾曲，想想都头疼，”薛云飞抱怨了一句。 刘嫚奇怪，薛云飞是作曲家，不会作词很正常，可为什么还要专门去找片尾曲呢？她的眼神暴露了她内心所想。 薛云飞是人精，当然看出来了，“没办法，我写了几首曲子给叶大导演过目，他都不满意，pass又pass，一点都不尊重我的劳动，我是有脾气的，他看不上我的作品，我还写个鬼呀，倒不如在网上找找有没有合适的网络音乐，直接买下版权做片尾曲。” 刘嫚惊讶，“叶导连您的曲子都看不上，还能看得上网络音乐？” “那可不一定哟，网上的人才多，也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薛云飞又下意识摸着自己的小胡子，忽然想起自己进来时在外面听见到的钢琴曲，风格就符合他的要求，“你刚才弹的曲子是什么？挺好听的。” “那本来是一首歌，叫《逍遥游》，我稍微改了一下旋律和节奏，好适应钢琴。对了，这首曲子就是一首网络歌曲，是小可儿演唱的。” 薛云飞若有所思，问她，“小可儿是谁？是不是网上的视频里，在你身边唱歌的网络歌手？” 刘嫚点点头，“是的。” “视频里你给小可儿伴奏的那首曲子又叫什么？” “叫《思君》，是小可儿的新歌，”刘嫚没有明白薛云飞怎么忽然关注起小可儿了。 “她的旋律和风格倒是可以，就是不晓得叶子安喜不喜欢，找个时间给他听听吧，”薛云飞自言自语道。 薛云飞是一个行动派，他和叶子安住在同一家酒店，晚上十二点多，叶子安前脚收班回酒店，他后脚就过来敲门了。 “叶导，我找到了一首不错的曲子，可以做片尾曲。” 叶子安从早到晚忙了一整天，累的要死，哪有心情听曲子，完全不想搭理薛云飞。 “明天再说吧。” “不不，明天你又有别的事情，指不定比今天回来的还晚，今日事今日毕，你就听一下吧。” 薛云飞犟起来是很难缠的，叶子安头疼的很，不得不退步， “好吧，你用手机公放出来。” 薛云飞立马把他下载的无损版《思君》打开，按下播放键，同时说道，“这首歌叫《思君》，是一首网络歌曲。” 一听是网络歌曲，叶子安就更不当回事儿了，网红、网络歌手、网络歌曲之类本来就上进不了娱乐界的主流圈。 当初薛云飞一气之下说他干脆找一首网络歌曲做片尾曲，叶子安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的，结果他还认真了。 为了防止薛云飞再度发飙，叶子安就敷衍配合他一下，心不在焉的开始听这首曲子，没想到越听神情越认真，听到最后，他已是聚精会神。 薛云飞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戏，歌曲播放完，他问叶子安， “怎么样？这次总算满意了吧？” “曲不错，词不符合电影主题。” 叶子安嘴巴臭的要死，死要面子的人，能让他说不错，那就是非常好的了。 “你不是之前还看不上网络歌曲吗？现在认怂了吧，我还是那句话，人才哪儿都有，就怕被芸芸大众给埋没了，这不让我发现了一颗明珠嘛，”薛云飞得意洋洋。 “你是怎么找到这首歌的？” “刘嫚介绍的，是她认识的歌手。” 薛云飞没有多解释，叶子安也没有多问。 “这首歌的歌词不是专门为我们电影写的词，当然不可能符合你的要求，如果你觉得曲子可以，我明天就联系这首歌的作者小可儿，谈改编的问题。” 叶子安沉吟思考片刻后说道，“你刚才说歌叫《思君》？你和这个歌手谈一谈，看看能否让她改写歌词，改成《思卿》，然后你再把曲子重新编一下。” 薛云飞一听，茅塞顿开，“妙啊，不愧是叶大导演，一下子就找到了主题。” 他这话不仅仅是为了拍叶子安的马屁，也有几分诚心赞叹叶子安的才能与品位。 事不宜迟，薛云飞立马联系刘嫚，问她小可儿的联系方式。 第六十六章 买版权 小可儿刚刚结束她在魔都的第三场直播，一行人正准备离开魔都的时候，她的经纪人接到了薛云飞的电话。 当听到电话里对话自报家门，经纪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薛云飞是著名的金牌音乐制作人，年轻有为又才华横溢，他从十八岁开始写歌，这十年来，他参与创作和制作流行歌曲有百余首，首首都是经典，捧红了不少歌手，有些电视剧和电影，本来情节内容不怎么样，结果靠薛云飞写的主题曲，也能红一场。 小可儿经纪人所供职的公司是一家小型唱片公司，旗下都是一些网络歌手和十八线小歌星，名气不值一提，公司平日里主要是靠网络直播和酒吧夜场的商演来运营赚钱，除非特别出色的歌手，譬如小可儿这种既会作词又会作曲还能自弹自唱的歌手，他们才会专门为其出唱片。毕竟没有名气的歌手就算出了唱片，也没有人买，赔钱又耗力。 小可儿现在是他们公司的台柱，老板眼中的聚宝盆，即便如此，他们也从未指望小可儿能和官方的正统的金牌音乐人合作。 经纪人连忙去敲小可儿的房间门。 “门没锁。” “我们今天不走了，”经纪人推门就说。 小可儿行李都收拾好了，两个半人高的行李箱立在她脚边，她一脸莫名，“老板又给我布置新工作了？不是说好，从明天起，我可以休春节假了吗？” 经纪人特别激动，“不不，跟老板无关，跟你的前途有关，薛云飞刚才给我打电话，让你明天和他见一面。假期什么都时候都可以休，以后你想休多长都行，但这个事儿，千载难逢，求都求不到啊。” “薛云飞？”小可儿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才恍然想起来，惊讶道，“薛云飞不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金牌音乐制作人吗？” “是啊，”小猪激动道，“他居然主动找你合作，我从业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这种屈尊降贵的操作，小可儿，你绝对要走大运啦。” 小可儿吃了一大惊，与薛云飞这种音乐界大拿合作，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同时她也疑惑，薛云飞这样的大人物是如何知道她的呢？ 经纪人又火速把这个喜讯通知了自己的公司，老板对小可儿说，不管薛云飞有什么要求，只管答应！ 抱住薛飞云这条大腿，小可儿将来的音乐之路会平坦畅通得多。 老板感慨，有才华又努力奋斗的人终不会被埋头，小可儿这是苦尽甘来了。 隔天，薛云飞约见了小可儿和她的经纪人。三人商谈了关于改编《思君》的事宜，无论薛云飞提什么要求，小可儿都点头答应，就算老板没有提前提醒她，她也不敢跟薛云飞谈条件。 当然，薛云飞的要求也不过分： 第一，小可儿必须在一周之内，写出《思卿》的歌词给叶子安和薛云飞过目；第二，原曲主旋律不变，但薛云飞会重新编曲；第三，《思君》的版权在小可儿手中，但《思卿》的版权在星河影视，将来星河影视无论拿《思卿》这首曲子做什么，小可儿都无权反对；第四，小可儿要参与《风的声音》原声唱片的录制，录制要求同第三条；第五，对外保密，在征得叶子安和薛云飞同意之前，小可儿不得向外界透露电影以及电影歌曲的任何讯息。 当天，小可儿就和薛云飞签下了版权协议书。 协议书签好后，薛云飞把《听，风的声音》剧本交给了小可儿，“你先把剧本看一遍，熟悉其中的情节，《思卿》的歌词要以剧情为中心。” “好的好的，”小可儿连连说道。 她现在有点被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砸晕了，把实打实的剧本拿到手中，她才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薛老师，请问......” “哎呀，你怎么跟刘嫚一样总叫我老师，别叫我老师！” 刘嫚？ 薛云飞见小可儿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他比她更迷惑不解， “你不认识刘嫚？” “刘嫚是谁？”小可儿真心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薛云飞奇了怪了，“你们不是朋友吗？都一起录视频一起上直播了，她又有你的微信又有你的电话，结果你现在跟我说，你不认识她？你们俩是在搞笑吗？” 小可儿一听，瞬间明白薛云飞口中的刘嫚，是她的汉服女神。 她讪笑，“我的确和她是朋友，只是不知道她叫什么。” 这年头，年轻人经常在网上交朋友，大家用得都是网名、昵称、假名，两人聊得开心，冷不丁的去问人家真名叫什么很奇怪。小可儿只有刘嫚的微信，刘嫚的微信名叫MAN，小可儿以为是英文“男人”的意思，她还觉得刘嫚这个微信名挺酷的。 别说小可儿的微信名叫可可豆，是昵称，就连小可儿这个名字都是假的，是她的“艺名，”小可儿本名朱可，自从她在网上发表歌曲后，就很少用自己的真名，现在除了她的亲人，也没有谁会叫她朱可了。 “现在的小朋友哟，我也是服了，”薛云飞无语，“就是刘嫚把你推荐给我的，你可得好好感谢她呀。” 小可儿怔愣住，薛云飞还在继续说道， “既然你不认识刘嫚，我好心再给你介绍一下她，她现在趁寒假在《风声》剧组里做兼职拍戏。她是钢琴专业的学生，本身不是娱乐圈的人，就是不知道至此之后，她会不会往这方面发展。” 难怪她也来魔都了，小可儿在心里想着，她更加觉得刘嫚果真是老天爷带给她的幸运星，自从遇见她，自己诸事都顺利。 音乐餐厅那次，让小可儿的新歌《思君》还未发布，就先在网络上大火一把，给她和公司赚了不少钱； 步行街直播那次，小可儿的微博、抖音、直播app粉丝数全部翻了一倍，她仅那一晚，就拿到了三十万人民币的礼物打赏。 现在，她居然因为刘嫚，获得了薛云飞的青睐，得到了一步登天的机会。 小可儿打从心底感激刘嫚，也认定了刘嫚这个朋友。 第六十七章 第三幕 今天要拍刘嫚的第三幕戏。 这幕戏的前半部分就是刘嫚试镜的时候，与杨华月的对手戏。虽然已经和杨华月一起热身过，但刘嫚的压力依然不小，因为这幕戏的后半部分，她要与两位长辈对戏。 开拍前，叶子安对刘嫚和杨华月说，“就按照你们在星河大厦时的状态那样演，当时刘嫚自己加了一句台词，我觉得不错，已经让编剧加进剧本。” 刘嫚和杨华月此刻都换上了蓝白相间的高中校服，两个人都是高挑瘦削的身形，穿着宽大校服，校服大到遮住屁股，显得空荡荡的，看不出身材，却很有型，有种嘻哈的味道。 造型师给刘嫚扎了一个高马尾，在她脸蛋上铺了一层淡淡的粉色腮红，没有化眼妆，显得格外稚气而纯真，和十七岁高中生没有区别。 杨华月之前是挑染过头发的，灰黄色，她进入剧组后，就染回了黑色，她还烫过头发，是大卷，她本来要拉直的，叶子安却说这样更好，剧本中的纪安虽然年纪比姐姐纪宁小，但打扮比纪宁成熟。 杨华月披散着头发，脸上有淡妆，桃红色的眼影化得很突出，还涂了唇彩，纪安就是这样的造型，不爱学习，就爱梳妆打扮，是高一年级的吊车尾。 第三幕戏发生在顾清和纪安的家中。 此时，他们家可不是十年后，女主角严夏岚看到的高档别墅，而是在一栋破旧狭窄的筒子楼里，也不知道道具师上哪儿找到的这个房子——实在是破的可以。 房子在三楼，刘嫚和杨华月上楼时，都是垫着脚走的，水泥楼梯坑坑洼洼，低洼的地方还有水，墙壁脏得发黑，斑驳掉皮，到处都贴着小广告，楼梯里放着各种垃圾和废旧家具，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霉腐味道。 这个地方早年原本是某个单位职工宿舍，现在住的全是租户，为了拍戏，剧组提前清场，给租客们足够的钱，请他们暂时在外面住宾馆。 道具师把三楼这个房间好好布置了一遍，就是十几年前普通城市贫困家庭的装修和陈设，房子一共两个房间和一个很小的客厅，一间是纪宁纪安的父亲纪立国和顾清的母亲顾娟的房间，还有一间是纪安的房间，纪宁来了之后，两姐妹就挤一挤，纪立国在小客厅里支起了一张床，是给顾清睡的。 家中都是一些陈旧的电器和掉胳臂瘸腿的家具，连床单都破破烂烂的，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魔都高级实验中学的学生们恐怕想不到他们学校的风云人物顾清，家中竟是这种情况吧，顾清是一个多么阳光的美少年呀，学习好又擅长体育，经常打篮球，拥有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又爱笑，笑起来还有萌萌的酒窝，总是让班上的小姑娘心里怦怦直跳。 他的人缘比段南风好多了。 结果背地里却是这样的，他甚至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难怪他除了学习和篮球，没有其他拿得出的特长，因为培养特长要钱呀，不像段南风这个白嫩的贵公子会弹钢琴，还能在假期里随便出国旅游，顾清没有这样的资本。 更荒谬的是，纪立国和顾娟二婚的时候，顾清12岁，纪安10岁，当年顾娟带着12岁的顾清搬到这个房子里，让顾清和纪安睡在一个房间里，一场床上。 这一睡，就是2年。 直到顾清14岁了，两个长辈才察觉不妥，让顾清睡在客厅，房间让给妹妹。2年的朝夕相处，连睡觉都在一起，进入青春懵懂期的纪安自然而然对顾清特别依赖，她的世界都是围着顾清转的，渐渐产生了超乎亲情的不论之爱，以及强烈的占有欲。 结果这个时候，姐姐纪宁从美国回来了，优秀的纪宁吸引了顾清，与顾清相互喜欢，纪安又亲眼见到顾清和段南风为了纪宁打架，她内心的妒忌与危机感根本无法平复。 “姐姐，你成绩好，长得好，钢琴弹得好，你这么优秀，你什么都不缺，你把哥哥让我给我好不好？”纪安直勾勾的盯着纪宁，面露哀怨，还有淡淡的，难以察觉的恨意。 “顾清是一个人，不是物品，他有自己的思想，不是我能左右的，”纪宁皱眉，她看纪安，仿佛在看一个胡闹的小孩子。 纪安冷笑，“呵，你说什么，他都听，他在你面前就像一条狗。” “胡说八道，”纪宁呵斥道。 纪安的眼睛发红，瞪着纪宁，愤恨，妒忌，充斥着她的内容，让她的眼睛红的可怕，如同恶兽一般。 “别装了，我知道你根本看不起我们，看不起爸爸，也看不起我，是啊，那个女人带你去美国过富人的日子，把你养成了大家小姐，跟你比起来，我就是贫民窟的孩子，我不明白，一个女人怎么能偏心到这个地步，难道我不是她的女儿吗？哈哈，老天有眼，让她死了，死得活该。” “放肆，你真是狂妄无礼，目无尊长，无法无天了，”好脾气的纪宁也愤怒，语气中有身为长姐的严厉，也有对纪安的极度失望。 纪安却依然倔强的站在原地，死死的瞪着纪宁不放，对纪宁的话无动于衷。 “妈妈生养我们，受尽辛苦，你明知父母当年离婚的缘由，她也是身不由己，你不体谅她也罢了，有什么立场去怪罪她，你更应该怪罪爸爸，是他逼得妈妈在你和我之中选择一个，是他不准她把我们两个都带走，你苦难的日子都是他带给你的。” 纪宁太愤怒了，脸气的通红，声音越来越激动，说到最后，她甚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整个房间里只听得到她重重的呼吸声。 纪宁双目盯着纪安，纪安也盯着她，纪宁的眼神尚有温度，可纪安的眼神却很冷漠，看不到半点对这个姐姐的亲情。 这时，纪安的目光忽的跳到纪宁身后，露出一丝怪异的笑， “爸爸，你怎么在这里？” 纪宁惊的回头，就看见父亲纪立国冷着一张脸，站在她身后，纪立国本身就是冗长脸，此时面无表情的耷拉下来，看起来阴森森的，有些可怖。 第六十八章 最坏男主角 他对纪宁说，“我看你举目无亲，好心接过你的抚养权，让你来家里住，还帮你转到安安他们学校，又请老师安排你与小清一个班，都是为了你好，没想到在你心里居然是这样想我的。怎么？跟着我过是苦难？跟着你那个妈过就是幸福？” 纪宁直摇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还狡辩，”纪立国拔高音量，冲纪宁怒吼，“你跟你那个妈一样，打从心底看不起我。” 说完，纪立国扬起手，就要往纪宁脸上打。 从外面打完篮球回来的顾清，进屋就看到了这一幕，他立刻把篮球往地上一扔，冲上前拉住纪立国的手， “纪叔叔，有话好好说，她也是你的女儿啊。” “OK，完美，”叶子安喊停，“大家原地休息十分钟，补充一点水分，化妆师过来给刘嫚和杨华月补妆。” 这个长镜头让刘嫚累得够呛，坐在破旧的道具餐桌椅上，杨华月在她对面坐下，还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和一根吸管。 两人刚才入戏太深，此时脸都是红通通的，也难怪叶子安让她俩休息一下。 “我忽然有点害怕，”杨华月对刘嫚说。 刘嫚不解，“怕什么？” “我之前看剧本的时候还没觉得演一个反派女二号有什么问题，现在真演进去了，才发现纪安太坏了，坏透了，我担心电影上映后，观众会对我产生负面印象，更怕我现有的粉丝脱粉。” “不会吧......演戏是演戏，你是扮演一个角色，又不代表你本人也是这样的。” 刘嫚和杨华月没什么交情，不过之前杨华月主动加她的微信，还主动关注她的微博，刘嫚觉得她挺友善的。 “你第一次进这个圈子不懂，观众们是一群墙头草，别人说黑，他们信，别人说白，他们也信，演好人，他们觉得你好，演坏人，他们觉得你就是坏。” 吕毅是饰演纪立国的演员，他听到杨华月这番话，哈哈笑起来，“还真是这样，习惯就好啦，不过观众都健忘，等下次你再演新的角色，他们就不会刻意记得你先前演的角色，除非你的新角色还是个坏蛋。” 吕毅打趣了一句，杨华月哭笑不得，“这次是我没经验，下一部戏，我绝对不接坏人。” “好人坏人，都是戏，都是假的，在我看来，演坏人更能锻炼演戏，毕竟好人千篇一律，坏人各有千秋嘛，再说你也用不着怕呀，在这部戏里，我和小程难道不更坏吗？”吕毅挺得意自己演坏人的。 他口中的小程全名程凤兰，是顾清的母亲顾娟的扮演者，她在今天这场戏里也有戏份，一直在场外等候出场。 三人的聊天声音不小，她听到了，也听到吕毅提自己的名字，只笑笑，没有插话，转头就和自己的助理、化妆师说话。 吕毅和程凤兰都是四十五岁左右的老资历，专门在影视剧里饰演主角们的长辈。吕毅名气最大，出演过上百部电影、电视剧，国内的观众都认得他的脸，但他的观众缘一直不好，因为他从年轻起就专门演反派，一直演到现在。他演的反派坏到什么程度呢，一些小孩子看见他的脸，就害怕的哭起来。 不过在剧组里，不管演员还是工作人员都很尊重吕毅，一是他资历最老，二是他人很好，没什么架子，待人非常和善，和小龙套都能聊天，根本没有他在影视剧中的那副可怕嘴脸。 杨华月叹了口气，对吕毅说，“我演的这个妹妹，勒死了亲姐姐，您演的爸爸和程姐演的妈妈，合伙掩盖她的死亡真相，伪造成上吊自杀的样子，蒙骗警察，之后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无所顾忌的继承了她母亲留给她的遗产，过起了富人的生活，我们三个人真是半斤八两。” 吕毅摊手，做出一副无辜状，“我以前演过比这个还恶毒的恶人，都没感觉了。” 在一旁听两人聊天的刘嫚这时说，“我倒认为，这部戏中最坏的应该是男主角顾清。” 杨华月不赞同刘嫚的观点道，“顾清不算坏呀，他是这个家里唯一向着纪宁的人吧，他真心喜欢纪宁，一直对纪宁念念不忘，最后找到的女主角严夏岚还是纪宁的替身。” “他只是表面上向着纪宁，当纪宁被父亲诱骗拿钱出来买别墅的时候，他为何不吭声？他真不真心喜欢纪宁我不知道，我只看到他在纪宁死后，心安理得的享受她的遗产带来的优越生活，装成富家子弟去美国读书，花纪宁的钱追求严夏岚，还欺骗严夏岚，眼看严夏岚跟纪宁一样即将有生命危险，段南风和其他警察都来别墅里调查了，他都没有向段南风说出事情的真相。大概他只喜欢他自己吧。” 刘嫚语气里充满了对顾清的不屑一顾，她把剧本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剧中每一个角色，每一句台词，大致都记得。 段南风由于不愿相信纪宁会突然自杀，成绩优异，本来可以有更好出路的他，为查明真相，高考时，瞒着家长报考了警校，十年后，他已是一名刑警，而在这十年中，他始终在找证据，证明是纪家人合谋杀死了纪宁。 “纪安和她父亲，还有顾清的母亲，虽然坏，但他们坏的真实，不虚伪，只有顾清用正人君子的表象掩盖自己丑恶的内心。” 听了刘嫚的话，杨华月仔细回想了一下剧本，剧本里当然没有这么直白的写顾清，相反，剧本着重描写了男主角顾清在纪宁死后如何痴心不悔——对纪宁十年念念不忘，十年没有再谈恋爱，直到遇到严夏岚，这个与纪宁相像的女孩，一样的气质，一样会弹钢琴，一样在美国长大，甚至一样有钱。 “听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是这个意思诶，”杨华月恍然大悟，“我越想越觉得顾清是一个渣男，搞了半天，他十年来，花的都是女人的钱，先是纪宁，再是严夏岚，正儿八经的软饭男。” 第六十九章 全是坏人 一旁听两个女孩聊天的吕毅笑道，“我作为一个过来人、老大叔，提醒你们俩，花女孩子钱的男人千万不能要，那种男人人品绝对有问题，说的话都不可信。” 杨华月撒娇道，“毅哥哪里老啦，您正年轻力壮呢。” 她一点也没听进去吕毅的话。 “哈哈，我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不比你们年轻喽，”吕毅当然知道杨华月是在拍马屁，他看着面前两个面容姣好的小姑娘，这么好的相貌，在普通人里多么罕见呀，“你们两个都没有男朋友吧。” 这个问题问得刘嫚和杨华月都有点难为情，刘嫚是因为骨子里保守含蓄，杨华月眼神闪了一下，笑着说，“当然没有啦，要不您给我介绍一个？” 吕毅摇摇头笑，“你们的追求者恐怕都排到长城啦，随便挑随便选，再说这年头给人牵线搭桥都操心吃力还不讨好。” 这个话题涉及隐私，就此略过，三人没有在再谈，也都没有放在心上。 吕毅跟其他普通的长者没区别，和她们两个小辈唠家常，乔辛其实也在一旁候场，一直低头玩手机，明明年纪差不多，却一点都没有要主动跟她和杨华月聊天的意思，毕竟人家是男主角，高高在上嘛。 刘嫚三人扯七扯八，又聊了一会儿天，就有人过来通知，下一场戏开拍了 接下来的戏有两场，都没有刘嫚的镜头。一场在客厅，一场在吕毅和程凤兰两人的小卧室里，小卧室不到八平米狭小的空间被四台摄像机占据了大部分位置，只留给两名演员，恰好能下脚的地方，两名摄影师不得不站在床上。 第一场正式开始拍摄： 刚才那样大吵一场，纪家的气氛都很凝重。 顾娟从外面买菜回来，就发生家里不对劲，纪安的卧室门紧锁，纪立国坐在客厅顾清的床上抽烟，纪安抱臂站在一边，顾清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你们几个，这是怎么了？” 纪安冷哼，“纪宁把卧室门反锁了，我进不去。” 顾娟猜到缘由，了然道，“你们又吵架了？” “你们两个丫头也真是的，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能不能消停一点，纪宁刚来这个家，你应该让着她。” 纪安一下子恼了，“她是姐姐，我是妹妹，应该是她让着我才对。” 说完，她又幸灾乐祸道，“纪宁在背后骂爸爸，被他听到了，她现在不好意思出来，怪谁？” 顾娟连忙把菜放到外面走廊的共用厨房里，又进客厅，拉着纪立国进了小卧室。 第一场结束。 程凤兰台词比较多，她从小卧室里出来，用吸管抿了一口水，又再次进去。 紧接着第二场开始： 关门，反锁，顾娟转身就开口指责纪立国， “你和纪宁较什么真呀，猪啊。” 纪立国还是很生气，火气很大的说，“你是没听到她在背后怎么说我的，她根本没有把我当父亲，还把我的好心都当成驴肝肺，我宁愿没有这个女儿，没有这个拖油瓶。” 顾娟横了她一眼，“说你是猪吧，你真是猪，纪宁怎么是拖油瓶，她是个藏宝箱才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那个亲妈在国外不是混得好吗？我听说她只有纪宁这一个亲人了，她的钱都在纪宁身上啊？” 纪立国一愣，脸上的怒火渐渐消失，转变为深思。 “眼看清清和安安都大了，再蜗居在这种破烂房子里合适吗？”顾娟眼神和语气里充满了算计，想必早就想好了这些话，“你也别蒙我，我早就听说你前老婆是个富豪级别的人物，你还帮她养大了纪安，拿她的钱买一栋好房子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你是从哪儿听说的？”纪立国皱眉。 “这你别管，现在纪宁在我们家，我也算她的妈，等养育到她成人，付一点辛苦费是应该的吧。况且我从没离婚时，就跟着你了，我们搅合了十年，我甚至为了你离婚，十年的苦日子啊，我都受住了，对于安安，我也从来没亏待过她，难道你不该补偿我吗？” “说实话，我没想过动这笔钱，那些钱是她留给纪宁的，”纪立国面露为难，在这个时候，他尚有人性与仅存的一丝父爱。 “那安安呢？难道她不是安安的亲妈吗？难道安安不该有更好的生活吗？难道安安以后找了男朋友，把人家男孩子领回这种贫民窟一样的家，你让她从这里嫁出去？她将来的婆家怎么看她，不不不，我们讲究门当户对，她将来的婆家恐怕也还是个穷鬼，一代穷，代代穷，这日子可一点盼头都没有了。” 顾娟越说越大的气，俨然比刚才的纪立国还生气，话语间全然是为纪安在考虑。 纪立国眉头皱得更紧了。 顾娟见他有被说动的意思，继续添油加醋道， “单单是为了安安好，我们就应该换房子，何况清清也不能一直在客厅里睡下去，他是把你当成父亲对待的，将来两个女儿嫁出去，成了别人家的人，你最后只能靠清清给我们养老，你现在亏待清清，等你老了，清清如何对待你？清清成绩那么好，将来读大学，都是需要钱的，他也是你养大的，你知道他的品性，你现在把钱花在他身上，他以后肯定会回报给你。我们总不能让纪宁带着那么多钱嫁给别人家，好死别家的男人吧。你相信不亲不熟的女婿能强过儿子，帮你养老送终吗？” 顾娟果然最了解纪立国，话说在了他心坎上。 她把纪立国的手臂一拉，“你现在就去和纪宁道歉，然后谈拿钱买房子的事。” “借多少？你想把房子买在哪里？”纪立国已经完全站在顾娟这边了。 果然俗话说的没错，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当然借得越多越好，买别墅，最好买在富人区，我们家有三个孩子，偶尔还要接待亲戚朋友，买太小照样不够用。” 纪立国吃了一大惊，“别墅！？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住别墅，那跟做白日梦有什么区别？” “那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想，纪宁在美国住的就是别墅，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也别再问我从哪里听说的，反正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她要钱买别墅。” 第七十章 下了套 “OK，结束了，”叶子安喊停。 两位老戏骨飙戏的架势让刘嫚和杨华月都学到了不少，特别是程凤兰把顾娟那张尖酸刻薄的嘴脸演绎的惟妙惟肖。 刘嫚打从心底佩服她。 接下来，便轮到刘嫚与老戏骨们对戏了，她很有压力，她再次看了一遍这幕戏的台词，这是她所有戏份中，台词最多的一幕。 吕毅知道她是一个新人中的新人，给她讲戏道， “纪宁因为生活安逸富足，她人比纪安单纯得多，她就是太单纯了，没什么心机，才傻乎乎的把心里想的说出来，让纪立国听到，她被说服买别墅，也是傻乎乎的信了纪立国和顾娟的话，你没有必要刻意去演这种‘傻’，自然一些更好。” 吕毅口中的‘傻’不是贬义词，那通常是指女孩没有经历过世事的天真，在当今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这份天真反而弥足珍贵。吕毅觉得刘嫚身上的确有一点纪宁的‘傻气’，也难怪叶子安选择这个还在读大学的学生出演纪宁。 叶子安拍拍手，对刘嫚说，“现在到你出镜，就按照你刚才的状态演，争取一次就过。” 刘嫚点点头，身背重任般深吸一口气。 “action！” 纪宁气消了一点，把反锁的门打开了，纪安趁机冲进自己房间，把纪宁推出去，门甩的巨响，再次锁上了房门。 纪宁呆呆站在门外，顾清很想安慰她，可这是在家里，家中的墙壁单薄，他说的话，房间里的纪安和父母都会听见，顾清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从卧室里出来，他站在狭窄的空间里，手足无措，左右不是人。 这时，顾娟打开了夫妻俩的房间门，她朝外面看了一眼，见纪宁和顾清挨着很近，眉头轻不可见的皱了一下，接着她走过来，对纪宁说道，“哎，你爸爸刚才说的都是气话，再说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动手孩子呀，我刚才已经狠狠骂过他，他知道错了，愿意向你道歉。” 说完，顾娟回头对站在房间门口的纪立国斥责了一声，“还傻站在那儿做什么？你刚才不都说了要道歉吗？怎么临了不好意思了？在自己孩子面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说错了，做错了，就是该道歉，快过来。” 顾娟一张红脸唱的真好，本来气呼呼的纪宁听见她的话，抬起头，与还在门口排会的父亲纪立国四目相对。 纪立国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害怕谎言被拆穿，在大女儿一双清澈的眼睛注视下，低下了头，不敢看她的走到她面前， “刚才是我的错，我不该骂你，更不该动手打你，爸爸现在给你道歉，”他低声说道。 见到长辈对自己低头，纪宁哪里受得住，她立刻扶住纪立国说，“刚才我也有错，人都有各自的难处，我不该指责您。” 顾娟连忙帮腔道，“是呀是呀，吵架的时候大家都在气头上，说话都不好听，都是一家人，亲父女，哪有隔夜仇，气消了就各自退一步，我们一家五口人将来和和气气的过日子。” 顾娟把纪立国和纪宁的手一搭，“听我一句劝，这茬就当过去了啊。” 她给纪立国一个眼色，纪立国犹豫再三还是说道： “你和安安五六岁时就分开了，姊妹俩感情淡，关系不好是正常的，我们让你们睡在一间卧室，长此以往，指不定要天天吵架，你们都是大姑娘了，该有自己的隐私空间，我们想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可是我自从下岗后，没找到什么固定好工作，你顾阿姨一直没有工作，偶尔打临工很辛苦也赚不到什么钱，我们俩这么些年大概只攒了5万块钱，把这个破房子卖了，加5万也买不到什么好房子，除非买到郊区去，可是你们姐妹还有清清上学又成了问题。” “清清也是可怜，在客厅里睡了三年，自从来到我们这个家里，他就没有过自己的独立空间，他这么优秀的一个孩子，在我们家是委屈了。” 被点名的顾清不知两个长辈的其中真意，还懂事的说道，“纪叔叔，我睡客厅挺好的，习惯了，不觉得委屈，你和妈妈千万不要为我操心。” 顾娟一个劲儿的给他打眼色，顾清看到了，他那么聪明，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听见纪立国继续说， “你以前生活好，在美国住大房子，从国外回来住在我们家这种破地方里也是受委屈了，应该很不适应吧？”纪立国貌似非常关心的问纪宁。 “没有没有，妈妈以前没起家的时候，我们在美国住过比这个更破的房子，”纪宁连忙说道，俨然已经钻进纪立国和顾娟下的套子里。 顾娟附和一句，“其实只要家人在，在哪儿都能过得好，”说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 “安安是你的亲妹妹，她却是和清清一样，没有过过好生活的，街坊邻居都夸我们家的两个孩子模样俊俏，能言善道，连高级实验中学这么好的学校，都是凭自己考进去的，没有花家里的一分钱择校，可惜我们没办法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纪宁在纪安面前表现得清傲归清傲，但她毕竟和纪安一母同胞，血脉相连，真听到纪安过苦日子，也于心不忍，更何况她喜爱的顾清，整天睡在客厅的一张破床上。 而她自己在美国住二层大别墅，带车库、游泳池和前后花园，这么一对比，确实是天壤之别。 喜欢一个人，当然希望他过得好，起码和自己一样罢。 纪宁太善良了，她的眼神暴露了她的善良，顾娟和纪立国对视一眼，知道有戏！ 这个时候，顾清已经知道她母亲和继父打得什么算盘了，他却一句话也没有说，站在一旁，看纪宁从思索，到犹豫，再到做出决定。 果然，纪宁主动问纪立国，“买一套新房子要多少钱？” 纪立国说，“房价有高有低，还得看什么样的房子。” 纪宁自然想住回自己曾经档次的房子，问纪立国，“市中心两层的别墅呢？” 第七十一章 微博抱怨 顾娟故作惊叹道，“别墅啊！那可非常贵了呀，我们就换一套四室两厅，保证三个孩子各有一个房间，我和你爸爸也有一个房间就刚刚好了。” 顾娟又忽然想到什么般，为难道，“有时候长辈还有其他亲朋好友过来住，就没地方了，家里人多，杂物也多，储物也是个大问题。别墅是挺好，可市中心的别墅没有五六百万的天价是买不到的呀。” 故事发生在九十年代末的魔都，房价还没有贵到令人仰望。 “别扯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们先看看能凑出多少钱，”纪立国故意装得呵斥顾娟。 纪宁却说，“500万，我可以拿出来。” 刘嫚的第三幕拍摄结束后，大概因为入戏有点深，拍完，她还有些闷闷不乐的。 因为纪宁之后的人生走向太悲剧了。 纪宁掏钱买了后来女主角严夏岚看到的那栋别墅，买之前大家说好，房产证写她和纪安、顾清三个人的名字，最后办证的时候却变成纪立国和顾娟两个人的名字，他们给出的理由是，纪宁三人还未成年，没办法办理房产证。 一家五口搬进新房子，三个孩子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卧室，纪宁的卧室，就是十年后严夏岚所住的房间。 刘嫚还有最后一幕戏没拍，距离她二十天的“出差”也只剩下一周。后面的戏都转移到那栋小洋房拍摄，下个月，剧组还要远赴美国取景，为男女主角拍摄留学的部分。 整部戏的拍摄到目前为止还算顺利，各位演员与剧组人员之间也没什么矛盾，没出什么幺蛾子。 但这天，女主角冯青玉有一场在别墅客厅弹奏钢琴的戏。 严夏岚有每天练琴的习惯，来到顾清家里，闲了几天，手指就忍不住想碰琴，正好别墅客厅有一架立式钢琴，琴上盖着一张白布，好像不经常使用的样子。 严夏岚问顾清她能否弹这架钢琴。 顾清说可以。 严夏岚掀开白布，发现琴架上放着一张已经泛黄的曲谱，曲名叫《风的声音》。 她弹琴弹到一半，纪安忽然生气的跑过来制止她。 这场戏，刘嫚在酒店休息，不在现场。 当初剧组和冯青玉签约时，冯青玉告诉叶子安，钢琴是她从小的爱好，她非常擅长钢琴，然而事实是，冯青玉从高中之后就没有碰过钢琴，真让她完整弹奏一首陌生的曲子，很困难。 而且在拍戏前，叶子安把《风的声音》曲谱交给了冯青玉，建议她提前练习几遍，熟悉曲子。 冯青玉当耳旁风了，她现在资源好，粉丝多，名气大。自打电影开拍以来，她经常不在魔都，在空中飞来飞去，工作行程排的很紧凑，忙得很，整个剧组就属她最大牌，没她的戏份时，她不在，有她戏份时，她也不在，大家拍戏还要迁就她的时间。 没办法，剧组里稍微懂一点的人都知道她背后有金主，没有人敢得罪她。 现在需要冯青玉露一手了，结果她坐在钢琴前发憷。 “青玉，拍戏的时候，你在发什么呆？快弹琴啊。” 叶子安训斥道，他才不管冯青玉有什么后台，人有多红，在这里，他是导演，他的权利最大，所有人都应该听他的。 冯青玉尴尬的笑笑，“抱歉，我刚才走神了。” 叶子安让摄影掐掉这段，“重新再来。” 冯青玉为了自己的面子，强撑着开始弹琴。 结果当她按下第一个音，场内最懂音乐的唐图和薛云飞互相看了一眼对方，明白冯青玉根本是一个半桶水。 一首曲子，冯青玉不仅弹不连贯，甚至连坐姿都有问题，毫无美感。 这场戏拍得叶子安很烦躁，硬是从上午拍到下午，重来了无数遍，同样有戏份的乔辛和杨华月两人也跟着拍了无数遍。 唐图的戏份本来在下一场，正常情况下，他下午就可以拍完，结果下午大家还在纠结冯青玉的钢琴戏，副导演只好让唐图回酒店休息，让他晚上再等具体通知。 而觉得冯青玉的钢琴声辣耳朵的薛云飞早就走人了。 这么折腾，再好脾气的人都会生气。 第N次NG后，杨华月忍不住对自己的助理吐槽，“冯青玉的钢琴水准也太差了，跟刘嫚和唐图不能比啊，专业的就是专业的。偏偏她是女主角，她的钢琴戏份还那么多，这样下去，要拍到猴年马月啊。” “嘘，”助理连忙左顾右盼，“你小一点声音啊，小心隔墙有耳，传到冯青玉耳朵里。” “有什么好怕的？她有后台，我也有后台，”杨华月天不怕地不怕的，声音还更大了一点。 助理捂住她的嘴巴，“我的姑奶奶哟，你知不知道祸从口出啊，大家都说冯青玉有后台，可是我们都不知道她的后台是哪位大佬，越是这样，越可怕啊。” 杨华月不置可否，她觉得自己背靠大投资人高近东，别人不敢欺负她。 她真的是太生冯青玉的气了，演员的休息时间很宝贵，她今天早晨六点半就过来了，现在看样子她的工作是没法完成了，还浪费了一整天的时间，早知如此，她不如在酒店睡大觉，养元气。 看到自己的助理居然胳臂肘向外拐，越想越气的杨华月打开了微博，手指快速打字编辑了一条新微博： “今天真是倒霉的一天，跟着一个不懂装懂的人真倒霉，没吃好，没睡好，什么都没做好。” 杨华月配了一张生无可恋的图， 点击发送。 杨华月还在星途的上升期，她微博的粉丝数和冯青玉、唐图他们没法比，甚至比小可儿还少一点，接近200w。 一般杨华月隔几天发一次微博，她有一批铁杆粉丝，每次她发的微博都秒赞秒回复，这次当然不例外。 “我们家月儿好像生气了，么么，不生气不生气。” “谁敢惹月儿生气？我们去找他/她算账！” “月儿现在应该还在魔都拍《听，风的声音》吧，她肯定是拍戏的时候遇到不爽的事情了。” “你们觉得不懂装懂的人指的是谁？” 第七十二章 雪中送炭 “主演、导演，甚至编剧都有可能呀。” “娱乐新闻上说，主演除了我们家月儿，还有冯青玉、乔辛，以及我最爱的男神唐图！我个人首先排除唐图。” “我也觉得唐图不太可能，他那么有才华，不至于不懂装懂吧。” “乔辛也不像呀，他出了名的敬业，是圈内的劳模呢。” “导演叶子安更不可能了，他懂得比谁都多。” “这么分析一圈，难不成是冯青玉？” “不好说不好说呀。” ...... 杨华月的粉丝议论纷纷，众多纷纭，大多数人都认为杨华月的不满是指向冯青玉的，有几个胆大、头脑发热的粉丝甚至跑到冯青玉的微博下留言，说她演技不好，耍大牌。 当然，冯青玉演技不好这点，早就是圈内同行们默认的事实。 毕竟冯青玉是从模特半路出家来演戏的，演技肯定比不上杨华月这种电影学院毕业出来的科班生，也比不上乔辛这种从小演戏的老戏骨。和那些努力从底层开始奋斗的演员不同，冯青玉的资源从一开始就非常好，她基本没有饰演过配角，女三号都很少，女一女二演多了，她内心自然很膨胀，以为自己真的是一位优秀的演员。 再好的演员，也要虚心学习，不会弹钢琴可以学呀，何必吹流弊呢？ 冯青玉的微博粉丝足足有500w+，和乔辛的粉丝数基本持平，冯青玉的粉丝哪里容得下杨华月的粉丝在评论下面叫嚣， “这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牛鬼蛇神，敢跑过来找骂？” “杨华月算什么东西？给我们家玉美人提鞋都不配。” “没有证据就乱骂人，有什么素质的粉丝，就有什么素质的偶像。” “是啊，你们这群脑残粉，凭什么认为杨华月指的是我们的玉美人。” “你们这样是诽谤懂不懂？玉美人可以给杨华月发律师函，让你们的偶像赔钱。” 杨华月的粉丝也不甘示弱道： “如果不是冯青玉，月儿早会出来澄清，微博上闹成这样，她什么都没说，就是默认。” “冯青玉演技本来就很差好不好，尴尬的要死，偏偏好多剧的女主角都是她，本来我觉得那些剧的情节还可以的，可看到她那张脸，我就看不下去。” “我也是我也是，我都跳着看，冯青玉出场的时候，我快进。” “我们月儿真的好倒霉，居然和冯青玉在一起搭戏。” “是啊，都到吃不好睡不好的地步了，得多悲惨啊。” ...... 双方的粉丝在微博上对骂得一塌糊涂，以至于#杨华月冯青玉粉丝撕逼#登上微博热搜。 一上热搜就不得了，所有人都可以看到。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当然也刷微博，他们都关注了杨华月和冯青玉，冯青玉当天拍戏时的状态，大家有目共睹，即使他们内心是支持杨华月，也不敢在微博上乱说话，大家还要靠这份工作吃饭呢，他们只能默默的在心中为杨华月点个赞。 乔辛今天同样深受冯青玉其害，杨华月是什么感觉，他就是什么感觉，但是他才没有杨华月这么傻，这么沉不住气，公然在网络上与冯青玉作对，有怨有气可以以后慢慢想办法对付冯青玉，何必现在就傻兮兮的跳出来给冯青玉当靶子。 微博上这么热闹，作为刷博狂魔的唐图，自然不会错过，他也觉得杨华月傻透了，同样他也觉得冯青玉的钢琴弹得烂透了，不过他不会在微博上有任何表示，只在心里为杨华月的勇气点了个赞。 冯青玉本人没有发声，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 杨华月的经纪人第一个打电话给杨华月，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接着杨华月接到了高近东的电话，高近东的语气不再和蔼，甚至有些严厉，“华月，我们这个圈子，不能由着自己的小脾气来，不满和抱怨是常态，但是有些事，即使你是对的，它是错的，你也不能声张，只能闷在肚子里。当初我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帮助你，一直以来，你的路都很平顺，没有经历过风暴，所以你好像还没有长大，跟一个幼稚的孩童似的，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的错。我毕竟是一个外人，不可能帮你一辈子，将来的路，你总要靠自己走，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杨华月慌了，“高叔叔，我知道错了。”她已经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很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后怕。 “你把微博删掉，其他事情我来联系人处理，这件事就此揭过。” 说完高近东重重的挂断电话。 杨华月再次登录自己的微博，她此时此刻才发现，除了自己的粉丝，所有人都在隔岸观火，都在看她和冯青玉的笑话，乔辛、唐图、吕毅、程凤兰，哪怕是薛云飞，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支持她。 杨华月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人心凉薄。 直到一句十分不起眼的微博提示进入了杨华月的视线里。 “公主且嫚点赞了你的微博。” 杨华月灰暗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在一个人最绝望的时候，也许一个简单顺手的赞，就能把她从颓废里拉出来，这比所谓的雪中送炭还微不足道，却可以让对方感激不尽。 刘嫚本来就关注了杨华月，她在酒店里休息，刷微博时看到了杨华月发的抱怨，也围观了整个过程，目睹了一场骂战。 单单从杨华月的一句话，刘嫚并不知道杨华月指的具体是谁。刘嫚的戏份全部发生在过去，与戏份在未来的冯青玉毫无交集，她们两人在片场也没有什么交集，到目前为止，刘嫚只见过冯青玉一次，还是在电影刚开机的那一天。况且就算冯青玉与刘嫚面对面，她也不屑与刘嫚说话。 其实促使刘嫚给杨华月点赞，并且站在她这一边的缘由，仅仅是因为冯青玉的粉丝们口中那句“玉美人”的称呼。 在刘嫚心目中，玉美人只有一位，即使她早在两千年前被迫害，香消玉损，冯青玉也没有资格取代她的称呼。 看到她们叫冯青玉“玉美人”，刘嫚感到非常不爽和膈应。 第七十三章 大年三十 杨华月最终删除了删微博，又秒发了一个“大年三十快到了，祝大家春节快乐”的红色喜庆微博。 #杨华月冯青玉粉丝撕逼#的热搜被高近东找人撤下，微博上所有的骂句都被河蟹了，一切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先前那阵骚动仿佛是大家的幻觉。 第二天，冯青玉面色如常的继续和杨华月拍戏，休息间隔甚至还跟她闲聊几句，完全没有生气的迹象。 杨华月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然而，她还是太年轻了。 杨华月微博事件过去后的第三天，就是大年三十。 一大早，刘嫚收到了几个微信红包。 第一个红包来自她的母亲张佩，张佩给她发了1000元，“你一个人在魔都注意照顾自己，我现在在你外公外婆家过年，我们都很好，勿挂念。” 简单的话语，饱含了母爱暖暖的关心。 刘嫚回复：“谢谢妈妈。” 第二个红包来自喻湛，喻湛给她发了100元，外加简简单单的“新春快乐”一句话，不过他的微博昨天晚上上发了日光和Paul两人穿大红色唐装恭贺新禧的超级萌照，老实的Paul咧嘴笑得喜庆洋洋，不喜欢穿衣服的日光鼓着嘴巴，生无可恋，无论如何，都萌翻了天。刘嫚昨晚就秒转了这条微博。现在这张照片已经被几万人点赞了，“我是兽医”的微博粉丝数也终于过了10000人。 礼尚往来，刘嫚把100元的红包发回给喻湛。 喻湛秒领了红包，又发来一句微信， “今天是大年三十，你有什么安排吗？” “暂时没有，这两天大家照常拍戏，我们这儿连一点过节的气氛都没有，场务也没有发什么特别的通知。” “OK。” 喻湛发完这两个字母，就没有再说话了。 第三个红包来自李小茹，李小茹给刘嫚发了520元的红包，红包备注了一个“亲爱的嫚嫚，么么哒”，没有其他多余的话。 刘嫚笑着给她发了一个521元的红包，备注“亲爱的小茹，么么哒”。 第四个红包来自小可儿，小可儿给她了2000元的红包，留言道：“我的女神，春节快乐，不要嫌我的红包少哟，还有，不准回发给我红包！！！你发了我也不收（坏笑）。” 小可儿话都说到这份儿，刘嫚自然就没发红包给她，女孩子之间不需要那种虚伪的客套。 第五个红包来自桃子是个小仙女，桃子出手一向大方，刘嫚直播的时候，她就经常打赏她幸福马车，所以发来一个1314元的大额红包，刘嫚也不觉得奇怪。 她回发给桃子一个1314.52的红包。 刘嫚刚发完这个红包，一个微信对话框弹出来， “唐图给你发了一个红包。” 刘嫚蹙眉，当做没看见，没有点开。 这个时候，她所在的各种群，忽然掀起了抢红包的热潮。与都是穷学生的大学群相比，剧组群的红包俨然成了土豪集散地。 裘静说了一句“大家新年好”，率先发了一个10000元的红包，紧接着，叶子安和高近东也分别发了一个10000元的红包，冯青玉和乔辛紧随其后，发了5000元的红包，唐图和杨华月发了3000元的红包...... 职场毕竟不一样，大家发红包也是看尊卑与咖位的，这些大人物红包一出，众人就上去哄抢，剧组群里的人数足足有四五百，稍微有几句台词的龙套都在里面，大家多多少少能抢到几十块钱，多的成百上千的都有，这可比拍戏赚钱容易多了。群里的聊天记录一会儿就是几千条，抢到红包的人，各个都刷屏一堆“感谢老板”、“抱土豪大腿”、“美好的一天从红包开始”之类的表情。 刘嫚一不留神错过了不少钱。她往前面翻聊天记录，找到了几个还没有被领完的红包，领了十几块钱。 当刘嫚还在查看自己的微信钱包数额时，忽然被裘静拉进了一个新群，群名叫“年三十聚餐群”，群里只有不到50个人，不过人数还在增加中。 大喇叭场务在群里说，“今晚我们计划在全景酒店的四楼餐厅“茜茜公主”厅，举办年夜饭，以慰劳各位辛苦的在春节期间加班加点的工作，不能回家过节之苦。” 全景酒店是一家位于黄浦江边的六星级酒店，裘静、唐图还有其他主演都住在这家酒店里。 在这种高大上的地方办一场团年饭，绝对算得上大手笔了。 场务又发出一条信息，“没有时间的，公务比我们裘总、高总还繁忙的，有事不能参加的，现在在群里说一声。” 这问题问得这么狠，谁敢说不参加。 “收到！” “收到！” ...... 一排的“收到！” 刘嫚也跟着回复“收到”。 她想到之前喻湛问她今天有什么安排，找到他的微信，编辑一条微信发给他， “刚才场务通知我，晚上去全景酒店吃团年饭。” 喻湛秒回她一句“收到”。 聚餐时间定在晚上六点， 主创人员们本身就住在全景酒店，饭点当然按照他们来，刘嫚住的酒店离这家酒店也不算远，为保证不迟到，她五点钟就出发了。 全景酒店四楼是餐饮部，被分为五个大厅，以经典的西方老电影名命名，分别叫“茜茜公主”、“叶塞尼亚”、“乱世佳人”、“卡萨布兰卡”和“罗马假日”。 刘嫚在出租车上能远远的看到全景酒店的招牌，全景酒店总共42层，伫立在黄浦江岸，建筑通体玻璃，太阳一照，就是金碧辉煌的，在寸土寸金的魔都，酒店还拥有一片私家后花园，花园占据了江边的一部分，在酒店消费的客人们，可以独享一块江景。 出租车在酒店入口停稳，有身着制服的帅气服务员上前替刘嫚拉开车门， “女士，请。” 等刘嫚进了酒店，又有女服务员上前问她要去哪里。 真是体贴细致的服务，让刘嫚受宠若惊。 今天是大年三十，酒店四楼的餐厅全部被订完了，每个厅都有独立的入口，独立的直升电梯，互相不干扰，保证了绝对的隐私。 第七十四章 剧组团年饭 刘嫚来的算比较早，不过也有其他人到了。 裘静订了六桌，桌布和厅里的布局都是喜庆的大红色，连花瓶里装饰的花朵都是大红的玫瑰，要多艳丽有多艳丽，却不俗气。 每个桌椅靠背上都贴了名字，最靠前的两桌是主创和主演们的，刘嫚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在最后一桌。 她来之前看过新群里的人员微信名，所有龙套、群演，甚至出场时间比她多的那个饰演班主任的演员，都没有资格参加这场团年饭，刘嫚能在这里有一席之地，真的是归功于裘静的厚爱。 主角们都还没到，刘嫚也不敢直矗矗的坐着等，她从另一个门出去，绕到四楼的公共区域，打算先参观一下这家豪华酒店。 毕竟无论前世今生，她都没有见识过这种地方。 与此同时，一辆劳斯莱斯在酒店门口停下，门口的酒店服务人员一眼认出这辆劳斯莱斯是他们老板的。 令他们吃惊的是，通常都坐在后座的老板居然是从副驾驶上下来的，下来后，他摆摆手不要其他服务员帮忙，亲自拉开了后车门，还笑着对车里的人说， “来者是客，各位请。” 晚上6点还差几分的时候，剧组里的人基本上都到了，也都坐好了。 为了参加这场团年饭，裘静和高近东今天下午从首都飞到魔都，两人此时坐在前排主位上，叶子安坐在裘静另一侧。 杨华月是高近东的关系户，本该挨着高近东坐。可是她和高近东中间却隔了一位制片主任，接着是一位副导演，以及冯青玉、乔辛和唐图。 仔细数数，主桌还空了一个位置。 剧组的人都挺八卦的，坐在刘嫚左手边的是一个化妆师助理，她跟坐在刘嫚右手边的道具师助理小声议论， “主桌叶导身边空着的位置是给谁留的？人不是都到齐了吗？” “我刚才专门走过去看了，上面写的名字是叶子良。” “叶子良是谁？诶诶诶，咱们导演不是叫叶子安吗？” “所以咯，肯定是叶导的兄弟呀。” 两人的议论不可避免的的传进刘嫚的耳朵里，不过和她无关，她没放在心里。 薛云飞、吕毅和程凤兰等人坐在第二主桌，第二主桌现在也有一个空位。 到了六点整，一个刘嫚熟悉的身影风风火火的从前门小跑进来，到了厅里，又换成大步，快速窜到第二主桌， “云飞哥，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迟到的，路上堵车太厉害了，”小可儿对薛云飞道歉，一副生怕他生气的样子。 “快坐下吧，你是踩点，也不算迟到。” 小可儿赶紧在他身旁坐下。 “这个女孩是谁？好眼生啊，是我们剧组里的人吗？怎么从来没见过？”刘嫚旁边的化妆师助理又开始嘀咕了，“居然还坐在第二主桌上。” “她好像是一个网红歌手，叫什么来着，emmmm，小可儿，对，是叫小可儿，”道具师助理认出了她。 “哦哦哦，你一说名字，我就想起来了，是那个小可儿，我在网上看过她的唱歌视频。奇怪了，一个网络歌手为什么来参加我们剧组的团年饭，难道她是薛老师的亲戚？” “谁知道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圈子里水多深，咱们今晚埋头吃饭就得了。” 刘嫚同样好奇小可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她也隐隐猜出了原因。 叶子安看了一眼手表，对裘静和高近东说，“不等他了，先上菜吧。” 他给身后的服务员一个手势，一分钟后，服务员们把菜品端上了桌。上菜的间隙，叶子安站起来，对所有人说： “今天是大年三十，是我们中国人一年当中最重要的节日，我的新戏要赶进度，导致各位没办法回家过年，我对此深表歉意，裘总和高总也是体味到各位的辛苦，才特意从首都赶过来，陪大家一起过春节，今晚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先敬各位一杯。” 说完，叶子安一口喝完杯中的茅台酒。 众人连连鼓掌，叫好。 叶子安拿酒瓶把酒杯倒满，继续说，“这第二杯酒，我敬裘总和高总，谢谢你们对新戏的支持，谢谢你们大老远过来陪我们过年。” 他再次一口干了杯中白酒，接着再次倒满酒杯。 “第三杯酒，我敬在场所有人，感谢你们这大半个月以来不辞辛劳的工作，感谢你们能容得下我的臭脾气，被我骂不还嘴，当然背地里怎么骂我的，我也不想知道。” 大家一片哄笑声。 叶子安喝完第三杯酒，脸上已经有一丝潮红。 他坐下，裘静把刚上的菜转到他面前，“吃两口菜压压。” 刘嫚旁边的化妆师助理说，“叶导上来就是敬酒，我们等会儿肯定要回敬过去啊，哎，看来今晚铁定要喝酒了，主桌那么多人，一个个敬过来，岂不是喝半斤呀。” 道具师助理说，“我们是小人物，大佬不会特意去关注我们是否认真敬酒了，不如用红酒代替算了，茅台hold不住啊。” “先敬叶导、裘总和高总他们，其他桌的，到时候能混就混过去。” 这种应酬场合，都是有套路，有礼数的，刘嫚凝神听着两人的交谈，她是真的不懂这些。前世今生，她都没有参加过这种场合，也没有喝过酒。 刘嫚知道宫里那些正统公主必然不像她这般拿不出手，她们从小就被王上带在身边，熏陶、锻炼，见多了大场面，应付宾客自然信手拈来。 “不说了不说了，倒果汁，喝口水先，”化妆师助理说着，正要去拿桌子中间的果汁，刘嫚先她一步起身，拿到果汁，拧开盖子，给她旁边的两位倒满，还准备给桌上其他人倒。 他们受宠若惊，连忙说，“谢谢，我们自己来，自己来。” 刘嫚毕竟和大家在一起共事了大半个月，他们都已经知道她是靠裘静的关系进来的，这年头，什么都要看关系，何况连唐图都护着她，因此即便刘嫚的戏份少得可怜，他们也不敢小觑她，更不敢让她给自己倒饮料。 不过大家对刘嫚印象都挺好的，她为人谦逊，造型化妆不挑三拣四，拍戏之外的时候，她的存在感很低，从来没有给旁人找过麻烦。 第七十五章 互相敬酒 “刘嫚，过几天你的戏份就结束了吧？”一个同桌的人问她。 刘嫚点点头，“是的。” “那你马上解放了，回家还能继续过个春节的尾巴。” 刘嫚苦笑，回到家，她还得继续赚钱。 大家吃着饭，聊聊圈内八卦，气氛很和谐，吃到一半的时候，各桌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座位，开始敬酒，他们先敬主位的大人物们，再互相敬同桌的人。 圈内人都知道薛云飞是不喝酒的，所以小可儿端着酒杯去敬了叶子安、裘静和高近东，按照其他人的流程，接下来，她应该再敬乔辛、冯青玉等四位主演，但小可儿理都没有理会那四人，直奔刘嫚而来。 那一脸迫不及待，应该早就想过来了。 “我的女神，我一定要给你敬一杯，”小可儿笑盈盈的站在刘嫚面前，看着她的眼神在发光。 小可儿不是剧组的人，从一开始进场就很引人注意，她这么大大咧咧，径直的走向后桌的刘嫚，基本上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这一幕怎么有些眼熟？” “这个女孩不是网络歌手小可儿吗？怎么认识刘嫚的？” “你们再仔细看看刘嫚的脸，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我的天呐，我才发现刘嫚是微博上的汉服女神！” “我也是现在才发现，我们真是在剧组里忙晕了，这么明显的一张脸，先前居然没认出来。” 所以才说，刘嫚存在感低呀，大家此时才后知后觉，她就是汉服女神。 又是因为小可儿，刘嫚瞬间成了全场焦点，已经一起共事了半个多月的同事们，好像才开始重新认识她，对她各种打量。 谁让刘嫚和小可儿一起表演的时候都是素颜，而且“汉服女神”在网络上火是火，可每次就轰动那么一会儿，没有持久性，受众多数是爱看直播的小年轻，影响力不强。 剧组工作人员百分之八十都三十岁以上了，又是专业的娱乐圈从业人员，他们对网络直播没有那么热衷，再说刘嫚拍戏的时候，都化了妆，做了造型，是纪宁的形象，大家潜意识里也把她当成了纪宁，更何况工作忙碌时，大家哪有空盯着一个小配角七想八想。 “刘嫚，我真的很感激你。” 小可儿第一次叫了她的女神全名，这次她不再打趣般的叫她小姐姐，因为她从薛云飞口中知道刘嫚比她小三岁。 当然，从外面上看，可爱的小可儿绝对显嫩。 她的语气很郑重，抬头看向刘嫚的目光中盛满了谢意。 刘嫚看懂了她的意思，她想薛云飞应该已经开始和小可儿合作了。否则小可儿如何知道她的本名，又为何看她如同看一位大恩人似的。 小可儿端着一只白酒杯，里面盛满了茅台，她就这么当着刘嫚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饮而尽，动作洒脱而豪爽，真不愧是从底层爬上来的草根歌手。 小可儿早年混迹于各种酒吧，喝酒、敬酒、被灌酒是家常便饭，也是工作，她的酒量早已练出来了，几杯白酒不在话下。 “好，好，”有人带头为小可儿鼓掌，接着其他人也鼓起掌来。 这种聚餐应酬场合，就是需要小可儿这样的女中豪杰，带动全场的气氛。大家也开始各自敬起酒来。 刘嫚转身想去拿桌上刚开封的红酒回敬小可儿，小可儿拉住她，“我能喝酒，你不能喝，你最好连红酒都不要喝。” 在小可儿心中，刘嫚是如同阳春白雪般的存在，还是一位“弱不禁风”的女子，怎么能沾染酒精呢？ 说着，小可儿火速在刘嫚的杯子里倒好果汁，她说，“你喝饮料就可以了。” 这时，薛云飞拿着饮料杯走过来，和刘嫚的杯子碰了一下，“多谢你把小可儿推荐给我，解决了我片尾曲的难题，唔，还有主题曲的歌词。” 刘嫚诧异，她猜小可儿在这里与片尾曲有关，却没有想到薛云飞还让小可儿写主题曲的歌词。 “是什么样的歌词？”她不禁好奇问道，那么好听的曲子，得需要多么优美的歌词呀。 薛云飞眨眨眼，“先卖个关子，反正你肯定是除了我和小可儿，还有叶导之外，第一个看到歌词的人。” 刘嫚还没有弄明白薛云飞的意思，就听见有场务叫自己的名字，“刘嫚，就差你还没有给叶导敬酒了哦。” 此时，叶子安、裘静他们被众人轮番敬酒，喝的脸都是红的，别看裘静是女人，酒量绝对比小可儿还强，职场上的女强人，没有一个不是喝过来的。 场务这么一叫，叶子安的视线便朝刘嫚扫了过来。 刘嫚最怕叶子安这种自带命令的目光，好像回到了拍戏的时候，每个人都忍不住服从。 聚餐的时候，向上级敬酒本来就是职场最基本的礼数，叶子安那一桌的人，都算是她的“上级”。 薛云飞看出刘嫚的紧张，刘嫚可没小可儿那么豪放，那么放得开，薛云飞拍拍刘嫚的肩膀说，颇有经验道，“别怕，敬个酒而已，喝完就回来，没有人会为难你的。” 刘嫚点点头，端着一杯果汁，走到叶子安面前，对他说，“叶导，非常谢谢您这些天对我的指导。” 刚才大家都首先来给叶子安喝酒，五十多个人，就算对每个人都只抿一小口，叶子安也hold不住，他有些喝高了，脸红，浑身都是酒气。 叶子安难得对刘嫚露出了一丝笑，平素里严肃惯了的他，笑起来还有点小帅，说起来，叶子安不过三十岁出头，还很年轻呀，就是爱端架子，显得老成， “不是我指导的问题，而是你本身就很优秀，”此时此地，叶子安对来向他敬酒的每个人都是捡好听的话来说，大过年的，不说吉祥话，难道还要当众批评人？总得让人心情舒畅吧。 难得听到叶子安表扬自己的刘嫚，深感荣幸，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在一群酒气冲天的人群中间，她这一笑，就像一朵纯洁的白莲。 见者，有人惊艳连连，有人心怀诡谲。 第七十六章 人心凉薄 乔辛忽然说道，“给叶导敬酒，你用果汁像什么样子？大家都是用白酒敬叶导的，再不济也是红酒，你拿一杯果汁来，分明没有把叶导放在眼里嘛。” 他旁边的唐图眉头一皱，出言反驳他道，“刘嫚是一个女孩子，不会喝酒很正常，你宽容一点吧。” 唐图的出言维护，正中乔辛下怀，他不怀好意的看着唐图，“裘总不是女人？青玉和华月不是女人？小可儿不是女人？为什么她们能喝，刘嫚就不能喝？难道在你心里面，刘嫚和其他女人是不一样的？大家不都是从‘不会喝酒’走过来的吗？既然你这么了解她，要不，你替她喝了这一杯？” 唐图马上意识到乔辛是在故意针对他。 他什么时候得罪了乔辛？ 被点名的裘静和杨华月都愣了一下，她俩也很快明白过来乔辛是在为难刘嫚和唐图。如果唐图帮刘嫚喝了这杯敬叶子安的酒，众目睽睽之下，他和刘嫚的关系就不好说了。 裘静刚想帮腔，乔辛又说，“裘总，您今晚喝了不少酒，有些醉了，我们都知道您和唐图、刘嫚是校友，您把他们俩领进了这个圈子，他们的修行还是得靠个人的，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是您亲力亲为吧，那您得累成什么样子？他们也永远长不大。” 乔辛不愧是圈子里的老油条，说话圆滑，滴水不露，一下子堵住了裘静欲劝和的话语。裘静在心里叹了口气，唐图怎么就得罪了乔辛呢？ 乔辛从桌上拿起一个干净的白酒杯，把茅台倒入杯中，再把酒杯递给刘嫚，用一种诱惑未成年少女的语气说，“这样敬叶导才有诚意，大家都是如此，一杯而已，少喝一点，没有关系。” 这杯酒是一个可怕的引子， 如果刘嫚用白酒敬了叶子安，那么接下来，她必须用白酒敬裘静和高近东，以及其他人，否则就是看不起他们。 小可儿在人群外快急死了，奈何她不是剧组的人，又没有背景，她在这儿根本说不上话，薛云飞请她来，她已然感恩戴德，如果她在这儿帮刘嫚强出头，天知道会得罪多少人。 薛云飞也无可奈何，他是一个独立音乐人，和这个剧组只是合作关系，没有权利去命令谁，或者阻止谁，况且他自己酒精过敏，不能碰酒，根本没立场说话，要不然待会儿乔辛这样的人，指不定还要逼他喝酒。 唐图已经生气了，他的手握成拳头，眼看下一秒就要夺走乔辛手中的白酒。 一只属于女生的纤细手臂，从另一侧伸过来，牢牢接住了乔辛的白酒杯，而手臂的主人，竟然是杨华月。 “乔哥，你这么为难一个小姑娘不厚道哟，刘嫚比我还小呢，大学都没毕业，就是一个孩子呀，不如我代她再敬叶导一杯白酒，我也是女孩子，应该没关系吧？” 乔辛完全没有想到八竿子打不着的杨华月会替刘嫚出头，杨华月毫无畏惧的与他对视。她眼中的意思很明确，刘嫚这个忙，她帮定了。 不明所以的众人，以为杨华月又犯傻了，又要当枪打出头鸟的那一只鸟。 高近东本来如同笑面虎般的一张脸，陡然沉了下来，冷冷的盯着杨华月，他正要开口训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一直隔岸观火的冯青玉似笑非笑道， “真看不出来这个饰演纪宁的小姑娘，是一个不得了的人物呀，你们一个个的都挺爱护她的，”说到这里，冯青玉直直看向杨华月，还亲切的叫她，“华月，”声音温温柔柔的： “刚才我向你敬酒的时候，你不是还说自己酒量不好，只抿了一口吧，怎么现在就能帮这个女孩喝一整杯了呢？酒量还是可以自己根据不同的人调整的吗？还是说，你对我，和对叶导，态度是不同的？” 冯青玉无情的把矛头直接指向杨华月， 杨华月根本猝不及防，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是的，她刚才就是故意不想敬冯青玉酒，敷衍了事，微博粉丝对骂事件被河蟹被删除了，并不代表杨华月对冯青玉的成见解除了，同样，冯青玉与杨华月拍戏时，和和气气的，并不代表，她没有把杨华月的所作所为记恨在心里。最可怕的就是冯青玉这样的人，什么事情都藏在心中，不知道何时给你插一刀。 冯青玉突然向杨华月发难，让其他人也安静下来。 大家都知道前两天，杨华月在微博上闹的那出，大家还以为冯青玉不计较了呢，没想到她居然没有预兆的向杨华月开战了，不得了呀，战火从网络烧到现实中，众人在网络上隔岸观火，现在更只能隔岸观火。 “华月，这事你做得不厚道，你不如用这杯白酒先敬青玉一杯，赔礼道歉，”高近东强硬命令道。 她不厚道？ 她怎么不厚道了？ 她凭什么要给冯青玉赔礼道歉？ 杨华月一肚子委屈，一肚子的忿忿不平，却在高近东逼人的目光下，敢怒不敢言，高近东是她在娱乐圈的依仗，没有了高近东，她什么也不是。 这个时候，杨华月略带歉意的看了刘嫚一眼，在心里说了一声：“抱歉，我帮不了你。” 世界多残酷啊，两天前，杨华月还感叹剧组众人都凉薄冷漠，无情无义， 结果此时，她变得和他们一样。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放弃另一个人，一个曾经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唯一一个站在她这边的人。 杨华月拿着那杯乔辛倒好的白酒，走到冯青玉面前，笑着面对冯青玉，却没有看对方的眼睛，杨华月说，“青玉姐，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赔礼道歉，这一杯酒，我敬你。” 说完，她根本不等冯青玉反应，双眼一闭，一口喝完了杯中白酒，许是喝的太急了，杨华月还咳嗽了两声，然后默默的走回自己的座位，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冯青玉用眼角冷睇她，眼神像一条毒蛇。 第七十七章 意外解围 乔辛恨唐图拍戏真打他，冯青玉恨杨华月微博骂她，刘嫚躺着中枪，成了乔辛和冯青玉的出气筒。 叶子安是何等聪明之人，一眼就看出其中的问题，本来有点微醺的他，现在彻底清醒了，一个团队最怕的就是不团结，心不齐，这下倒好，他的剧组，男女一号和男女二号，站在了对立面，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开口偏袒任何一方，否则接下来的戏该如何拍？ 唐图还是想帮助刘嫚， 裘静却拉住他的袖子，冲他轻轻摇头，她的眼神在告诉他，“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啊”。 唐图拳头握紧，又松开，又再次握紧，最终颓然的放在身体两侧。成年人的世界，容不得那么任性，别提什么有权有势压迫人，这世道，谁怕谁呢，乔辛和冯青玉都不是吃素的，今天你压制了他，明天他指不定找到什么歪门邪道整死你。 刘嫚眼睁睁的看着每一位试图帮她解围的人，都被针对，被为难，心里很过意不去。 她依然能够面带微笑的对其他人说，“我之前从来没有喝过酒，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喝酒，试一试，万一我的酒量不错呢？”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自嘲的意思，同时她也给试图帮助她却失败的，唐图和杨华月两人台阶下。 见识到唐图和杨华月的下场，在场更没有人敢帮刘嫚的忙了，别说帮忙，大家恨不得多看点热闹。 刘嫚拿起桌上，那个空位上的空酒杯，倒满茅台，她先闻了闻酒精的味道，毕竟是名满天下的茅台，有些呛人，却很好闻，刘嫚放下心，不纠结了，打算像杨华月那样，一口气喝完。 正在这时，餐厅的正门忽然被打开，走进来四个年轻男人。现场非常嘈杂，许多人都离开了各自的座位在喝酒敬酒，聊天声，劝酒声，嬉笑声，一时之间根本没有人去注意他们。 只有叶子安的助理眼尖的看见其中一个男人正是叶子安的亲弟弟叶子良。 “叶导，您弟弟来了，”助理跑过来，在叶子安耳边小声说道。 这下，叶子安可没空管刘嫚敬不敬酒的问题，他直接离开座位，快步朝叶子良走去。叶子安是会场内的中心，是焦点，他一动，其他人的目光也跟着动，都好奇的朝他行走的方向看去，餐会现场的人们仿佛有默契般，渐渐的静了下来，偶尔能传来细微的交头接耳声，互相打听，这四个人是谁。 最右边的那位，长得非常像叶子安，看起来比叶子安年轻一些，五官柔和一些，即便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叶子安的弟弟，也能猜到，这个人与叶子安有亲属关系。 最左边的那位，虽然外表普通，但是从头到脚都被奢侈品牌包裹住，他不经意的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的名牌腕表，表上一圈的钻石被水晶灯一照，折射出刺瞎人狗眼的璀璨光亮。 最吸引人目光的是中间的一位，他的着装没有左边的男人那么高调，但身材好——腿型修长笔直，每走一步，背脊很直，简单的衣服亦能穿出自己的味道。他一头短发干净清爽，全身都没有过多的修饰，却有丰神雅淡的姿态，令人惊艳连连。 他和他身侧稍矮的男人，走在一起，他们俩似乎是同类人，同样的卓尔不群，举手投足间同样有行云流水般的从容自若。 看见此人，刘嫚惊愕不已，傻愣愣的，酒杯都险些掉到了地上。 喻湛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喻湛转过头，与她对视，朝她弯嘴笑了笑，这抹笑带点调皮的意味，仿佛刘嫚的反应是他意料之中的有趣可爱。 这个新年惊喜够可以了吧。 在大家齐刷刷的注目中， 叶子良把三个男人引到主桌这边来，“哥，抱歉我来得有点晚。” “你才知道？我们饭都快吃完了，酒也喝得只剩底了，”叶子安斥责弟弟，同时也看向叶子良身后三人，不等他发问，裘静和高近东竟主动迎上去， 高近东一反刚才的冷脸，说满面笑容的对喻湛身旁的年轻人说， “小何总，您怎么来了？” 何路深笑道，“我和朋友也在这边吃团年饭，真是太巧了，想不到能遇到您和裘总，”他又对裘静说，“裘总，您今晚喝了一点酒吧，看起来面色红润，更加光彩照人了呀。” 每个女人都喜欢被异性夸赞容貌，何路深的话深得裘静欢心，裘静脸上笑开了花，对叶子安说， “来来，我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华光传媒股份公司的副总经理——何路深。” 听到裘静的介绍，在场众人都吃了一大惊，他们多数人对何路深这个名字感到陌生，但没有谁不知道华光传媒的。 华光传媒的创世人何华光是一个传奇，他白手起家，靠自己奋斗，创办了如今占据华语娱乐圈大半江山的华光传媒，华光传媒还是国内首家在美国上市的影视娱乐行业公司。 叶子安与何路深握了握手，何路深特意好好看了看叶子安，毕竟他是喻湛难得向自己打听的人物。 叶子安被他看得十分尴尬，故意咳嗽了一下。 “噢噢，我忘记跟你们介绍了，”何路深像是才想起来似的，指着身旁的名牌男，对高近东等人说，“这位是全景酒店的老板，成盛。” 全景酒店，不就是他们此刻所在的地方吗？ 这个人居然是这里的老板，还是一个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左右的老板，如此年轻，众人感到不可思议。 成盛熟练的给几人递上自己的名片，一副老练的商人模样，“非常感谢各位莅临本店，难得有缘，有认识的朋友互相引荐，今晚的账单我给你们打个九折。” 裘静、叶子安他们虽然一直住全景酒店，但是从来没有见过成盛，也不认识他，完全不懂他所说的朋友引荐是什么意思。 叶子安也是一脸疑惑，看向自己迟到的弟弟，眼神在问他：“你是怎么认识这三个人的。” 叶子良笑着为哥哥解惑，“我不是养了两只宠物吗，这段时间我经常去一家宠物医院给宠物检查身体，他是那家宠物医院的老板，是一名兽医，叫喻湛。” 说着叶子良指向三人中，最夺目的男人。 第七十八章 让座位 今天真的是缘分。 叶子安、叶子良的父母早年离异，各自组建了家庭，兄弟俩自小相依为命，幸运的是兄弟二人都很有出息。叶子安是导演，而叶子良在英国留学学编导，留学归来，托兄长的人脉，在国家电视台纪录片部门做制片人实习助理。 这个春节，叶子安没办法回首都，他不希望自己的弟弟才回国，就独自在家过年，于是他叫叶子良到魔都来和自己一起过节，还让自己的助理给叶子良订好了今天的机票。 没想到，叶子良和喻湛乘坐了同一班飞机从首都飞魔都，两个人在飞机上遇上了。 没错，叶子良就是喻湛的熟客——叶先生。 显然，与酒店老总、传媒公司继承人相比，喻湛的头衔和职业有些格格不入，好像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但众人毕竟是第一次与这人见面，以后也不一定会打照面，哪会想那么多，一丝疑惑只是从脑中一闪而过。 这种交际场合，最基本的礼貌必须要有，叶子安等人又和喻湛握了握手，互相简单问候了一句“新年好”之类的话。 对他的态度比刚才对何路深、成盛要怠慢轻视许多。 叶子良继续道，“在飞机遇上喻老板后，我才知道他和我一样是来魔都过年的，喻湛的朋友们也在这家酒店订了位，就在隔壁的‘罗马假日’厅。” 有一些话，叶子良没好意思说出口，他人其实早就到了全景酒店，他明知道叶子安在“茜茜公主”厅办团年饭，也知道是六点整开饭。 结果喻湛只是客套的问他，“要不要和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叶子良连忙说好，巴巴的跟着喻湛进了“罗马假日”厅。 所以他此刻是吃饱状态过来的。 叶子良本身就是一个挺会来事，挺开朗的人。在“罗马假日”厅，他吃好喝好，和两位富二代聊得也很好，他和何路深聊当今娱乐圈与他哥的电影，和成盛聊国外星级酒店的纪录片宣传模式与英国风情，一来二去，叶子良又多了两个朋友。 叶子良无意中结识了这么厉害的人物，自然想把何路深和成盛引荐给叶子安认识，让他哥哥多两条人脉，于是才有了刚才这一幕。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而他所想的，也是在场大部分所想的，裘静亦想让星河影视与华光传媒有更多合作，于是她笑道，“今晚真是缘分，又是除夕夜，我们不如一并吃个团年饭吧，让服务员再加几个菜，再上几瓶酒，我们好好聊聊。” 唐图很懂裘静的潜台词，他拉了杨华月一下，低声说，“我们去别桌坐。” 每张桌子只有10个座位，主桌本来就给叶子良留了一个座位，现在又来了三个人，自然要让出三个座位。 乔辛虽然不想让座——他也想认识那两位一看就是富二代的年轻人，但他清楚圈子的规则，很识相的也让出了自己的座位。 现在是大佬们的舞台了，和她无关了，刘嫚放松多了。 几分钟前还是焦点的她，现在被忽略得仿佛人都不存在了一样，刘嫚默默转身，准备回到原位。 “嫚嫚，” 这个声音刘嫚当然认得，这个叫法她却没有从喻湛口中听到过。 她愣愣的回头，喻湛望着她，这里华丽的水晶灯灯光让喻湛的轮廓变得模糊而陌生，但他眉眼里还是她最熟悉的笑容。 “你也坐过来吧，”喻湛对她说。 喻湛的声音并不大， 只有主桌周遭的人听到了，却足够让气氛变得诡异。 何路深挑眉，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成盛好奇的打量刘嫚。 两人的目光充满探究，刘嫚不得不低下头。 人太多，叶子良刚才没注意到刘嫚，他现在一看，不得了了，他当然还记得这个来过宠物医院的姑娘，喻湛可是她的追求者呀。 难怪喻湛在飞机上说，他要来魔都和“朋友”过年，搞了半天，这个“朋友”并非是那二位富二代，而是这个姑娘。 剧组里的人面面相觑，高近东用眼神问裘静，刘嫚是什么来头。 裘静自己都蒙圈了，她绝对是这里最了解刘嫚背景的人，是她把刘嫚从学校里挖出来，带进这个剧组的。 不过裘静是经历过风雨的女强人，她聪明且世故，很快她就想通了， 刘嫚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生，家境也普通，她还记得刘嫚听到五万元报酬时，渴望的眼神。 裘静猜测刘嫚私下与这个兽医有点交情，估计她和叶子良一样，也是家里养了宠物，带宠物去过喻湛的宠物医院。毕竟兽医这种职业，交际面很广，喻湛又是一个小生意人，看面相不俗，很得人好感，认识三教九流都是有可能。 否则，假若刘嫚真有何路深这等关系，她还需要来兼职他们剧组这种小配角？恐怕早就是某部戏的女主角了吧。 叶子安和高近东同样是这么想的。 已经在第二主桌坐下的唐图和杨华月也都看到了这一幕，唐图的眼神十分复杂，他看见那个叫喻湛的男人，眼里对刘嫚分明有和他一样的情意。 杨华月则幸灾乐祸看向坐在原位的冯青玉，她觉得，一定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心声，才忽然安排这一出，真可谓天道好轮回。 冯青玉，这下你明白什么是世事无常了吧，有些话、有些事不要做的太绝，谁也不知道下一刻是什么样的，让你帮着乔辛助纣为虐，逼刘嫚喝酒，现在你却要灰溜溜的给刘嫚让座位，都是报应。 冯青玉心里的确要气炸了！ 华光传媒最近正打算筹备一部以西汉为背景的战争电影，是纯男人戏，只有一个女性角色，还是个配角，冯青玉的经纪公司非常看好这部戏，她的经纪人说，如果她饰演了这个角色，铁定能从二线跃至一线。 因此冯青玉的经纪人三番四次的打电话给华光传媒影视部的负责人，希望能让冯青玉拿到这个角色，然而对方总是以“现在具体角色人选都待定，领导还在商议”为由婉拒他们。 第七十九章 普通兽医 冯青玉不是没有找自己的金主诉苦，吹枕边风，没想到金主表示这次他也无能为力，他告诉冯青玉，现在华光传媒的实际掌权人是何路深，何华光渐渐退居二线。年青一代根本不吃他们这一套，而且传言何路深此人性格乖张，难以琢磨。 因为金主和经纪人这段时间总在冯青玉耳边提何路深，她记得很深，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这种场合遇到这个人，她觉得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让她能够接近何路深，讨好他，然后顺理成章的得到角色。 冯青玉内心期待这么大，她当然不甘心让出自己的座位，如果坐到其他桌，冯青玉就连跟何路深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如果不是因为杨华月，冯青玉连刘嫚的名字都忘记了，她觉得刘嫚连屁都算不上，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第一次演戏，小配角一个，还敢跟她这个女主角公开叫板吗？ 刘嫚这个所谓“靠山”，简直可笑，只不过是一个兽医，充其量有点小钱，能开宠物医院，这种层次的人首都和魔都一抓一大把，冯青玉平时根本不会拿正眼看一眼，更不提与这种人在一桌子上吃饭。 冯青玉认为这个兽医根本没有资格和她共进晚餐。 所以，她的座位，她绝对不能让出去。 冯青玉动都没有动一下，始终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有稳坐钓鱼台的架势，好像没有人赶她，她就不会挪屁股。 这真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尴尬， 现在主桌变成了这样：唐图、杨华月、乔辛早就坐到第二主桌，裘静、高近东和何路深、成盛站在一块，叶子安和叶子良，以及一位副导演、一位制片主任站在一块，喻湛隔着圆桌和刘嫚一起站着。 所有人当中只有冯青玉一个人坐着，她的意思也很明显了。 副导演看不下去，解围道，“我也去那边坐吧。” 何路深这时看了一眼喻湛的表情，忽然说道，“不用了，不用了，我才想起来，我们还有别的事情，以后有机会再聚。” 成盛也精明的笑道，“是啊，各位就在住在全景，将来有得是机会再见。” 何路深又接着说了一句客套的吉祥话，“大家不用管我们，继续用餐，吃好喝好，祝各位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喻湛没有再与这群人客套，甚至没有再说一句话，他朝何路深和成盛点了点头，三人就向出口走去。 裘静和高近东根本来不及拦，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了。 走到餐厅出口，何路深笑得揶揄，他问喻湛，“阿湛，你怎么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那位叫‘嫚嫚’的美女，什么“慢”呀？动作很慢的‘慢慢’，还是‘阿蛮’的‘蛮蛮’？” 喻湛深知何路深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他也没有什么可掩饰的，他回答何路深，“她叫刘嫚，女字旁的嫚，她养了一只猫，和叶先生一样，她是我店里的客人。” “哦~~~是一个有猫的小美女呀，”何路深阴阳怪气的笑，“所以你就在自己店里偶遇她啦，你喜欢她？” 喻湛默认。 “的确是一个可人美丽的小姑娘，你的眼光不错，她也是混娱乐圈的？”何路深继续打听刘嫚的底细。 “不是，她是首都音乐学院钢琴系的学生，还在读书，来这边拍戏是兼职。” “哦，那么她以后有进娱乐圈的打算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何路深很热心肠的说，他所谓的帮忙，足以让刘嫚走捷径，一步登天。 结果，喻湛想都没想，立刻拒绝道，“不用了，你别插手，她的事情，她自己掌握。” 成盛在一旁竖起耳朵听八卦，何路深拍了拍他的肩膀，“sorry，兄弟，大年三十把你拖过来陪我们俩。” “话不是这么说，幸好通过你认识了喻大兽医，我养了两只柯基，以后狗病了，找阿湛看病，还能给个折扣呀，”成盛把精明与幽默完美融合，三句不离铜臭气。 在今晚之前，成盛和喻湛互相并不认识，喻湛和何路深是好友，何路深和成盛是好友。 成盛是一个魔都本地富二代，何路深童年在首都混，后来跟随父母移居魔都，就结识了成盛。 成盛家族的生意都与服务业相关，酒店、度假中心、水疗会所之类都有涉及，越是节假日，他们家的生意越忙碌，成家不存在什么过春节放假家族聚会的说法，大家都忙得赚钱，顾不上彼此。 何路深家里也是奇葩，他父母的结婚纪念日就在大年三十前两天，于是每逢春节，夫妻俩都把他一个人扔下，开开心心的出国度蜜月。 喻湛很懂何家传统，所以今天在微信上问何路深，大年三十要不要聚一聚，一起吃顿饭。何路深正无聊得很，当然欣然同意。 喻湛又提到他听说魔都的全景酒店四楼餐厅不错，想去全景酒店吃饭，何路深立马想到了自己另一个好友成盛，一个电话打过去，就有了今晚的聚会。 其实成盛和裘静等人一样，以为喻湛只是一个普通兽医院的小老板，对于喻湛的来历，何路深并没有给成盛透露太多，只说是童年旧友。但成盛十分够意思。爱搞排场的他，为了给朋友充场面，让司机开着自家劳斯莱斯载上何路深，一路装逼专程去机场接的喻湛，额，还顺便接了叶子良。 “哎，我们这两个大电灯泡还是走吧，阿湛这厮太坏了，见色忘友，把我当猴耍，亏我还以为他是真来魔都与我联络友谊的，”何路深语气哀怨，眼神却分明带着调笑。 其实，何路深很开心，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孤独一人的喻湛，终于有了喜欢的人。 何路深等人走后，剧组团年饭的气氛变得十分奇怪，根本没办法再活跃起来，叶家兄弟二人看起来心情都不好，裘静一点笑容都没有，高近东也板着一张脸。 没有人再敢劝酒喝酒，大家草草吃完饭散伙，各回各家。 刘嫚坐在自己原本的座位上，打算等裘静、高近东这些领导走后，自己再走。 这时，她的手机收到一条微信， “我在酒店后门等你。”——喻湛 第八十章 单独见面 看到这条信息，刘嫚的嘴角不自觉的弯起来，她抬头见大家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往外走去。一直在等她的唐图，也站起来，走过来对她说，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和朋友有约。” 刘嫚并没有别的意思，没想到唐图语气忽的变得强硬，质问她， “是和刚才那个兽医吗？” 刘嫚愣住了。 在她们学校同学的心目中，唐图是神仙级的人物，他的容颜令人垂涎，他的才气无可比拟，他身上的高贵范儿也令人望而却步。 但他在刘嫚面前，表现的就像一位普通学长，对学妹照顾有加，永远笑脸相迎，永远温言细语， 他从来没有用这种怪异的口气对她说话。 刘嫚仰着头，看着唐图红通通的脸颊，担忧道， “你是不是喝醉了？” 唐图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恢复了理智，歉意的笑笑，还是那副贵公子的模样，“我好像是有点醉了，抱歉。” 说完一个“抱歉”，他又继续说了一个“对不起”。 “对不起，我刚才本可以替你喝酒的。” 唐图一直在内疚后悔，他不该因为裘静的阻拦，而放弃保护刘嫚。 “没关系，反正我最后也没喝到一滴酒，说实话，我对酒的味道还有点好奇，”刘嫚笑盈盈的样子，完全把唐图当时的犹豫和退缩放在心上。 唐图看到她的笑容，心里更加自责。 假如当时他再勇敢一点点，站出来，保护了她，现在就可以像那个兽医一样，光明正大的约她出去。 他的懦弱让现在他根本没有立场干涉她，她想去哪儿，和谁去，都是她的自由。 “那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 唐图的声音听起来很低很低。 刘嫚点点头。 “我回房间休息了，”他用手假装按住太阳穴醒酒，实际上是掩盖住眼里的痛色。 原来真心喜欢一个女孩，会让人如此惶恐，如此焦虑，根本维持不了自己原本的高傲自持。 唐图终于体会到沈墨臻爱他却不得的感受了。 刘嫚走出餐厅，大家都在等外面的电梯。一位看起来很普通的服务员走到她面前， “刘女士，请跟我来。” 刘嫚想到那个和喻湛在一块全景酒店老板，便没有怀疑的跟上服务员。 服务员带着她拐了两个走廊，用钥匙打开了一扇门，里面还有一步电梯，“您用这部电梯。” 这部电梯内饰豪华崭新，四壁都是镜面，三面的扶手上雕刻了精致的龙纹，脚下还有柔软的波斯花纹地毯，一看就和外面的普通客梯不一样。 刘嫚可以猜到，这是酒店老板的专用电梯。 电梯从上到下到达一层，门缓缓的打开，刘嫚的视角里也慢慢出现了喻湛清俊含笑的脸，如同古代骑士等候公主的到来，喻湛给了她一种恭候与迎接的仪式感。 刘嫚不由自主的笑了，随即想到什么，蹙眉问他， “你来魔都，日光和Paul怎么办？” 喻湛无奈的笑，“我又不是不知道日光对你有多重要，你觉得我会一点准备都没有的过来吗？” “我来之前已经喂饱了日光和Paul，走之前给它俩准备足够多的水，我明天早上十点的飞机回去，猫和狗饿一晚上没有问题。” “你明天就走？这么急，这么赶，”刘嫚眉头蹙得更紧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来魔都？” 喻湛却只看着她笑，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有细碎而温柔的星辰在闪烁，“除夕夜，你一个人过不孤独吗？我来陪你，正好我也是一个人。” 刘嫚傻愣愣的看着他的眼睛，仿佛里面有一个深邃的黑洞把她吸了进去，她慌张的从黑洞里逃出来，慌张的低下了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得极快极响。 此刻的她并不明白，这就是怦然心动的感觉。 “你不是还有朋友吗？哪里是一个人，”刘嫚头低着，声音闷闷的。 喻湛失笑，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说了一句肉麻的话，她却不领情，还拿来语句分析，找到了漏洞，喻湛只好编了一个善意谎言说，“他们的家人把他们叫回去过年了。” 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也是为了缓解自己情话失败的窘境，喻湛正经问刘嫚，“你晚上吃饱了没有？还想不想再吃点什么？” 刘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实诚道，“饱是饱了，我喝了好多甜果汁，现在很想吃一点咸的东西。” 没办法，这种场合上的都是一些下酒菜，刘嫚不爱吃，只能埋头喝饮料。 “那我们去吃烧烤吧，我来的路上看到旁边有一家烧烤店还在营业。” 大年三十晚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商铺餐厅都关了门，这一条街上，此时此刻也就全景酒店的餐厅还在营业。 喻湛说的是一家回族人开的店，***不过春节。 小烧烤店在全景酒店后面的深巷里，店内设施很简陋，铁桌子铁椅子，掉皮的白墙，却到处收拾的很干净，刘嫚和喻湛进来的时候，店里没有一个客人，只有老板和老板娘。 老板娘是一个戴头巾的中年妇女，见到他俩，热情的递给他们一张过塑了的A4纸、一小张白纸和一支笔，这便是他们的菜单，烤羊肉串、烤鸡翅、烤牛肉......都是烤串，价格很便宜。 刘嫚看着这些，肚子立马饿了，她说，“我要吃羊肉串、鸡翅、emmm，烤鱼我也想吃，还有烤蘑菇和烤韭菜......” 店里没有暖气，和全景酒店里的温暖简直是天壤之别，刘嫚缩着身子，搓搓手，又哈一股热气， 她边说，喻湛边在纸上写，他手冻得都是红的，明明两人冷得不行，心里头却都暖洋洋的。 喻湛写完抬头问她，“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刘嫚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巴巴的望着他，纯洁、无辜像极了日光，“你不吃吗？” “我和你吃一样的，每种我都写了双份。” “原来你也没吃饱呀，有时候贵并不代表好，是不是？” “是，生活本来就是平凡，再有钱的人，也得过柴米油盐的日子，”喻湛似乎是有感而发。 第八十一章 兽医很老 刘嫚很赞同喻湛的话，眼睛变得更亮了，“那再加两份炒饭吧，今天是旧年最后一天呢，我们要吃得饱饱的迎接新年。” 成盛走之前，既然好心安排人去接刘嫚走他的专用电梯，又怎会吝啬额外给喻湛和刘嫚提供一桌餐食呢，在全景酒店里吃饭，用餐环境高档，暖气充足，食材上乘，视野开阔——江景专座，可以看到黄浦江和外滩，多么完美的约会地点呀，那些开豪车撩妹的小富二代们都不一定能预约到这么好的座位吃饭。 结果喻湛婉拒了他的好意。 喻湛约何路深吃饭，并没有料到，他还带上一个张扬的成盛。大概是因为父母去世太早，喻湛从小就很独立，还有些独来独往，他深交的朋友，童年时是那几个，现在依然是那几个，他明白何路深让他和成盛认识的目的，但友谊这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培养出来的，他不想欠成盛太多人情。 因为只有刘嫚和喻湛两个客人，烤串上来的很快，一下子就摆满了整张桌子，鲜嫩的肉和蔬菜唰上了亮晶晶的食用油，再撒上孜然和辣椒粉，在寒冷的空气中冒气了香喷喷的烟雾，令人食欲大开。 刘嫚深吸了一口香气，拿出手机打开拍照功能。 上次和李小茹、王妮娜一起去居酒屋吃日料大餐都没有拍照的她，此刻却给这桌随处可见的烧烤拍了一张全家福。 刘嫚把照片上传到了微博，配上博文：“有时候简简单单的，反而是更适合自己的，祝大家新春快乐。” 同样的照片她也发了微信朋友圈，写上“祝各位朋友新年好”。 除夕夜，刘嫚微信上的好友们陆陆续续的开始在朋友圈晒自家团年饭，有的豪华，有的家常，但都是大盘小盘，大碗小碗，满满一大桌，加上p过色调，满满的色香味俱全，刘嫚一张明显是路边摊的烧烤照，乱入其中。 而微博上各路名人与各自的粉丝早就开始各种拜年了，公主且嫚的粉丝们等了好久，终于等来了公主且嫚的新春祝福。 可是她这张配图是什么鬼？ 众粉丝都是一副黑人问号脸。 “小姐姐，今晚是除夕夜吧，你在路边吃烧烤？” “公主大人还在魔都吗？没有回家？” “看定位是的，她就在魔都。” “别告诉我烧烤就是小姐姐的团年饭。” “虽然这一桌烧烤看起来挺丰盛的，但是除夕夜吃烧烤，怎么给我一种很凄凉的感觉。” “喂喂喂，你不会说话就别乱说话，大过年的，说些喜庆点的不行吗。” “主播大大，难道你一个人独身在魔都？你的家人都不在你身边吗？” 看到这条粉丝留言，刘嫚本来在划屏的手指顿了一下，眼睛对着屏幕出神，她想到了还被关在拘留所的刘承宇、在老家的张佩，以及早已远逝徐夫人和小赵氏。 前世今生，她的亲人缘好像都很稀薄，总是一个人，而她也习惯了一个人。 就在这时，“我是兽医”忽然@公主且嫚，“这顿烧烤是我请的，不是团年饭，是饭后宵夜。” 这句话后面，“我是兽医”还po了一张照片，同一桌烧烤，只是拍摄角度不同。 刘嫚蓦然抬起头，坐在她对面的喻湛对她眨眨眼，控诉道，“你明明很开心，怎么大家都觉得你很可怜，难道跟我一起吃烧烤，那么悲惨吗？” 刘嫚扑哧笑起来，因为空气凉，她的脸颊和鼻头都红通通的，眼睛却格外明亮，却不再羞赧，就那么直直的望着喻湛，目光中有几分喜悦，几分温暖。 喻湛知道刘嫚笑着的时候是极美的，可惜她总是如同古代女子般，含蓄浅笑，彬彬有礼，很少像现代年轻姑娘们，任性而放肆大笑。 喻湛更喜欢她现在的笑，仿佛拨开云雾见明月，解开身上的束缚，终于可以无所顾忌了。 刘嫚的确是放飞了自我，她在微博上转发了几秒前“我是兽医”的微博，并写道，“我不是一个人，我和@我是兽医在一起。” “！！！” “！！！！！！！” “这是什么情况？” “我咋闻到了奸情的味道？” “别瞎扯淡，我们公主大人才二十岁！‘我是兽医’那么老，不可能的。” 喻湛看到这条评论蒙圈了， 他很老？ 他怎么就很老了！ 让他更郁结的评论还在后面： “就不能老牛吃嫩草吗？这年头流行老少配呀，没听说过一树梨花压海棠嘛。” “噢噢，原来兽医大大是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呀，我一直以为他是中年人。” “我觉得他不至于那么老，五十岁左右吧，是老爹级的人物。” “那和小姐姐组CP也不合适啊。” “我说你们这些人可以了啊，兽医大神德高望重，你们净在这儿胡说八道，待会儿@公主且嫚，让她把这些评论删掉。” “现在的网络真污秽，传播的都是什么玩意呀，你们是不是小黄文看多了，一男一女在一起吃饭就必须是情人关系吗？人家可以是友人，可以是亲戚，就算是网友面基也有可能。” “是啊是啊，公主大人和兽医大神都是我很喜欢的人，被你们这样乱说，我好气啊。” “要是把兽医大神搞生气了，最后注销微博，我绝对举报你们这些账号！” “兽医大大，如果你现在正在看微博，一定要把刚在那些话当做没看见。” 他怎么可能当做没看见！ 喻湛要气炸了。 结果抬头一看，对面的刘嫚早就笑得不行了，她手捂住肚子，一手扶住桌沿，根本笑得直不起身子。 “不行不行，我肚子好疼，哈哈哈哈，”刘嫚看到喻湛气得铁青的脸了，本来想给他面子不笑的，可就是忍不住。 如此丰神绝色的男人，在粉丝们心目中竟是一位老人家！ 刘嫚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一面擦眼泪，一面努力维持正经。 看着这么快乐的刘嫚，喻湛忽然就不气了，无奈叹气，“算了，随他们怎么说，老爷爷也好，老爹爹也罢，都是长辈，我还占便宜了。” 只要能让她永远开心幸福，说他是恐龙，他都不介意。 第八十二章 微博大红包 刘嫚最终没有删除大家的评论，那些人只是八卦了一点，没有什么恶意。 因为心情好，刘嫚在微博上发了一个粉丝大红包，1000元的面额，分为100份。 “哇，小姐姐发红包了，快抢啊。” “你们抢的也太快了吧。” “我只抢到了1块7毛（笑哭）。” “我不就是去上了个厕所，怎么感觉错过了1个亿！” ..... “小姐姐，再发一个吧，我没抢到。” “是啊是啊，发一个面额大一点的。” 有粉丝在下面留言。 刘嫚不是小气的人，但她每毛钱都要精打细算省着花，现在距离交款的3月1日只剩下不到半个月了。 刘嫚的兼职合同规定，她只有在完成所有工作后，才能拿到5万的报酬，而每天400元，20天总共8000元的差旅补助，也是要等她回到首都，去星河大厦领的。 在魔都这些天，除了一开始裘教授请她吃饭和全景酒店的聚餐，刘嫚没有吃过一顿大餐，能在剧组里吃盒饭就尽量吃盒饭，不能的话，就是吃街边的面馆。 在刘嫚犹豫的片刻，“我是兽医”在微博上连发了五个粉丝大红包，第一个面值1w，第二个面值2w，第三个面值3w，第三个面值4w，第五个面值5w。顺利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快快快，兽医大神发威了。” “万元大红包啊，真土豪！膜拜~~~” “额滴神，面值太大了吧，我抢的手都抖了。” “大神每次出现，必金光加身，豪迈万丈，让我等颤抖跪舔。” “要不然怎么叫大神呢，有钱就是神！炒鸡有钱就是大神！” “我算了一下，大神发了整整15w块钱的红包啊，足够我家五线小城市一套房子的首付了！” “也够买一辆经济适用车了。” “哼，你们这些人好虚伪，刚才还在嫌人家老，现在抢起红包来都不含糊，账算得也够精明的。” “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嘛，小年轻穷学生都没有钱，只有成功男士才可以任性的挥金如土。” “兽医大神本来就是宠物医院的老板，老板当然有钱咯，人家毕竟有这么多年的积累，有钱很正常。” “老板豪爽，老板万岁，谢谢老板。” “我弱弱的问一句，兽医这行有这么赚钱吗？为什么我家附近的宠物医院都倒闭了？” “做生意也是有方法的吧，好比开餐馆，有人赚有人赔，再说还跟地段有关，也许你家附近养宠物的人少，倒闭也很正常。” ...... 粉丝们三句评论必有一句说“我是兽医”老的。 喻湛只能眼不见为净，不去看评论。 刘嫚手慢，没有抢到喻湛的红包，她也看到了这个对现在她来说是巨款的红包数字，咋舌道，“你好慷慨大方。” 除了慷慨大方，她想不出其他词来形容喻湛这种做派，难道是人傻钱多吗？ 没想到喻湛认真核算了一下自己粉丝数目后，说道，“发红包前，我的有10237个粉丝，发红包后，我有33954个粉丝，如果扣除零头后再计算粉丝增长数，只算作2万人，也就是说，我花15万人民币，买了2万个真实活跃的微博粉丝，等于7.5元1个粉丝，毕竟我买来了人气，将来可以有更多的人给我的照片点赞，这笔账不算亏。” 喻湛还惦记着先前唐图随便转发刘嫚的微博，就有几千几万个赞的场面，他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不解决这件事，他觉都睡不好，男人之间的争斗，要从细节开始！ 刘嫚哭笑不得，“你还挺会算账的。” 他们俩在聊天，他们的微博也热闹非凡， 公主且嫚和我是兽医的粉丝们领完红包后，没有忘记给他们送去新春祝福，只不过方式，有点另类。 不知道谁起的第一个头，他同时在两人的微博下留言道： “公主吉祥！大神万岁！除夕开心！春节快乐！@公主且嫚@我是兽医；” 接着，大家都跟着复制粘贴： “公主吉祥！大神万岁！除夕开心！春节快乐！@公主且嫚@我是兽医；” “公主吉祥！大神万岁！除夕开心！春节快乐！@公主且嫚@我是兽医；” ...... 这一句话被疯狂刷屏，每个粉丝都重复发了一遍，足足刷了好几万条。 看见两人的网名被并排放在一起，还放得这么整齐，喻湛觉得特别舒心，看着特别赏心悦目，他随手就发了今晚第六个红包——6w元。 于是，粉丝们更加癫狂卖力的复制粘贴，以表达自己内心对“我是兽医”膜拜的心情。 与此同时，刘嫚微信朋友圈也被好些人点赞留言。 第一个赞是裘静点的，她留言问刘嫚： “这么晚了，你是不是和那位兽医朋友在吃饭？几个人？给我报备一声，别让我担心你的安全。” 刘嫚赶紧回复她，“是的，我是和他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人。” 见到她的回答，裘静松了一口气。 看来那个叫喻湛的兽医确实不是什么大人物。显然他从酒店离开后，就与何路深、成盛二人分开了。 可笑的是，他居然在瑟瑟寒风中，带刘嫚去街头寒酸的地方吃烧烤，裘静着实感到鄙夷，这一点就足够说此人不入流，他和两位富家子弟肯定只是泛泛之交，否则成盛不可能不给他安排在全景酒店的餐厅里就餐。 不是大人物就好说了，这样一来，裘静也不必对刘嫚另眼相看。 唐图也给刘嫚点了个赞，只赞没有留言。 他的想法和裘静差不多，他觉得挺讽刺的，那个兽医可真吝啬，除夕夜请刘嫚吃街头烧烤，不就是舍不得钱在全景酒店用餐么。更荒唐的是，此人请一顿烧烤，还专门发个微博炫耀是他出得钱，就这样还追女孩子？这种抠抠唆唆的对手，他完全不放在眼里。唐图一下子神清气爽，不怕刘嫚被人抢走了。 唐图甚至猜测，刘嫚和那个兽医是网友，因为他们似乎共有一批粉丝。 因为唐图不是“我是兽医”的粉丝，所以他没有办法看到喻湛发的红包数额，如果他看到了，一定不会也不敢再小觑喻湛。 第八十三章 共度除夕夜 小可儿也给刘嫚的微信点了赞，评论道：“这桌烧烤，看起来好好吃啊，在什么地方，下次我也要去。” 刘嫚微信私聊小可儿，给她发了自己的定位。 小可儿回复她了一个“么么哒”的表情。 李小茹和王妮娜也点赞她了。 李小茹留言：“我的嫚嫚就是与众不同，就是有闲情逸致，大年三十在外面吃烧烤！” 王妮娜问她，“你现在还在魔都吗？怎么待这么久？你到底去魔都干嘛了？” 先前刘嫚在朋友圈发过自己在魔都的图片，李小茹和王妮娜都知道她在魔都，一开始她们以为刘嫚是在魔都玩，顺便去买AJ的。因为以前的刘嫚，就为了买AJ去过两次魔都，这事儿李小茹和王妮娜也知道。 问题是买AJ需要买两个多星期？连春节都不在家里过了？ 王妮娜开始有所怀疑。 刘嫚回复她，“我在这边做兼职，下周就回首都了。” 王妮娜追问，“什么兼职呀？” 李小茹：“娜娜，你好烦啊，总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不能让人家有点隐私吗？” 王妮娜：“我以为好朋友之间应该没有秘密。” 李小茹：“我真是对你这种性格无语了。” 王妮娜逼问得这么紧，刘嫚更不好把自己兼职拍戏的事情告诉她。 刘嫚的朋友圈没有屏蔽母亲，张佩也看见她发的照片。 张佩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手机响了，刘嫚对喻湛说，“是我妈妈的电话。” 喻湛点点头，贴心的起身，走远了几步，给她留出空间和隐私。 刘嫚接通电话，张佩担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嫚嫚，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这么晚怎么还不回酒店休息？” “我在酒店后面的店里吃烧烤，待会儿就回去。” “和谁吃烧烤？拍戏的同事吗？” “是的，人挺多的，不要紧，这里是市中心，很安全。” 刘嫚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消除张佩的忧虑。 “您现在还在外公外婆家吗？” “是的，你外公外婆，舅舅一家，姨妈一家，都和我在一起，很热闹的，你没有听到声音吗？” 刘嫚是听到了嘈杂的声音，有小孩的打闹声，大人们的聊天声。 “既然你和同事们在一块，我也不打扰你们了，其他事情，等回首都再说，”张佩说。“好的，”刘嫚停顿半秒说道，“祝您新年快乐，妈妈。” 张佩怔忡了，眼角不知怎么的有些发酸， “你也要新年快乐啊，我的宝贝。” 等刘嫚挂断电话，喻湛才走过来，他没有问刘嫚为何她家里人放心她独自一人来魔都， 为何她与她母亲说话时，表情郑重而尊敬，却看不出有多深厚的感情。 他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刘嫚和喻湛是伴着新年钟声，吃完这顿烧烤的。 从烧烤店出来，整条街道静谧而空旷，一个行人都没有，也没有任何噪音，隔很久才会有一辆车飞驰而过，喻湛尝试拦出租车送刘嫚回她自己的酒店，两人在路口等了半天，没有等到一辆车，喻湛拿手机找网约车，排队的人数到达了100+。 他放弃叫车，对刘嫚说，“你今晚就在全景酒店住一晚吧。” 何路深事先已经帮喻湛在全景酒店订了一间的套房。 于是刘嫚和喻湛步行又回到了全景酒店。 喻湛去前台，想再订一间房，前台说，“抱歉先生，今晚的房间都订完了。” 除夕夜，许多在全景酒店吃年夜饭的客人们，包括一些剧组里的人，都提前在这里订了房间休息，毕竟大家喝了酒，又不好打车。更何况正值春节假期，房源本来就非常紧张。 喻湛回头去看刘嫚，刘嫚也茫然的看着他，眼神还是那么纯真，喻湛叹了口气，问她， “你介意住我的房间吗？我朋友帮我订的房间是一间套房，一室一厅，客厅里有沙发，你睡卧室，我睡沙发，你如果怕，就把卧室门关起来反锁上。” 刘嫚单纯但不傻，若把喻湛换成其他男人，哪怕是唐图，她都不会答应。只有喻湛对她而言是不同的，她根本不用去担心他会对自己图谋不轨，她甚至一丝犹豫都没有，就同意了喻湛的提议。 喻湛的房间在酒店最顶层。 刘嫚想象中的酒店一室一厅，是那种比较狭小拥挤的。 结果当喻湛打开房门，她才明白自己的见识太浅薄了，喻湛太谦虚了。 推开门的刹那，展现在刘嫚面前的是足足有100平米的客厅，两层挑高的宽敞空间、两面都是落地窗，精致奢侈的装修，还有正中间的超大沙发——比她的粉丝榜第二名，“快，叫哥！”家的沙发还要豪华。 这哪里是客厅，分明是一个大堂，刘嫚甚至觉得，帝王的寝居都比不上这个地方阔气奢华。 卧室在客厅的尽头，一扇实木门后。 这下刘嫚更不必担心了，看似住在一个房间，两个人至少距离10米，根本没有同居一室的局促感，一些合租的房客都比他们俩“亲密”。喻湛睡沙发也不委屈，这台沙发看起来比普通人家的席梦思还要舒适。 沙发边上立了一个没有打开的小行李箱，应该是喻湛的行李。喻湛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凌晨一点钟了，他说，“时候不早了，你快休息吧，你用卧室里的浴室，我用客厅里的。” 没错，这间套房居然有两间浴室。 有钱人的世界的确是不一样的。 浴室里的卧室同样豪气冲天，水龙头都是镀金的，浴缸临窗而立，可以俯瞰黄浦江，刘嫚觉得躺在这种地方泡澡肯定是一种享受。 但她此刻没有心情泡澡，打开花洒简单冲了一下，擦干水，换上了浴衣。 她打开卧室门，喻湛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动静，他回过头，就看到刘嫚穿着洁白的长及脚踝的浴衣，她没有洗头，把长发高高盘在头顶，一张脸显得格外小而精致，她的眼眸周围有浅粉色晕圈，像天然的胭脂，眼睛里还氤氲着浴室里的蒸汽，有种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的美丽。 第八十四章 嫚嫚与阿湛 喻湛的嗓子有点干，他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移开视线不去看刘嫚， “你洗完澡就休息吧。” 刘嫚站在卧室门口，蹙眉问他，“你怎么还不睡觉？你明天早上不是还要赶飞机吗？” “等你休息了，我再去洗漱，你别管我，快点上床睡觉。” “好，晚安。” “晚安。” “对了，”本来已经合上门的刘嫚，又把门拉开一个小缝，探出头，在暖光灯的照耀下，显得眸色格外深的眼睛眨巴了两下，就牢牢的盯住喻湛不放， “我有一个问题憋了一晚上了，我现在一定要问出来，”刘嫚的声音还是轻轻的，可眼神很执着，也很纠结，还带了一丝疑惑。 喻湛此刻已经收拾好心情，可以坦然面对她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刘嫚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一扇厚重的卧室门，通过刘嫚打开的门缝，他俯视，她仰视，两人的视线交汇了一秒，又慌忙错开。 喻湛轻轻笑了笑， “问吧，什么都可以问，我对你有问必答。” 他以为，刘嫚会问他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钱，他的钱从哪儿来。 没想到，刘嫚说，“在全景酒店的餐厅，你为什么叫我‘嫚嫚’？” 喻湛愣了愣，这个问题，他还真不好回答，“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刘嫚？小刘？刘同学？刘小姐？还是和你的粉丝们那样，叫你小姐姐，亦或是，公主大人？” 明知喻湛是在打趣开玩笑，刘嫚的脸还是不争气的红了。 她居然开始莫名其妙的想象喻湛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她小姐姐的场面，着实轻浮放浪，像耍流氓，又想象他叫她公主大人的样子，更诡异了，从古代穿越而来的是她，不是喻湛啊，现代人好端端的喊什么公主大人，用怪咖肥宅小青年的话来形容，简直是沙雕。 喻湛笑着说，“网上的称呼，放到现实中来用，都很傻，叫的人觉得傻，听的人也觉得傻，你想让你们剧组的人都看你的笑话吗？” 喻湛早就被刘嫚认定他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所以他再次说出她的心中所思所想，刘嫚也不奇怪了。 “你看，是不是每个称呼都不合适？叫你刘嫚或者小刘，可我既不是你的老师又不是你的上司，叫刘同学也不对，我已经不是学生了，这么叫有装嫩的嫌疑，叫刘小姐？呵~”喻湛先忍不住笑起来，“剩下的就不用我解释了吧。” “我猜你的亲人和朋友，应该都叫你‘嫚嫚’吧，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这么称呼你也不过分，顺口又自然，”说到这里，喻湛目光炯炯的望着刘嫚，声音异常温柔的问她，“难道，我不能还是不该叫你‘嫚嫚’吗？” 喻湛满含期盼又略带脆弱的眼神让刘嫚觉得，她如果不让喻湛叫自己的小名，她就是有罪的，是天大的罪人。 刘嫚生怕喻湛生气，用歉意的语气说， “不不，你这么叫也挺好的，或许是因为我那会儿第一次从你口中听到，有点不习惯吧。” “那么我以后都这样叫你了，嫚嫚，”喻湛这声“嫚嫚”叫的很轻，仿佛在刘嫚耳边叮咛。 刘嫚轻轻的“嗯”了一声。 喻湛微微勾起唇角，“我的朋友们都叫我阿湛，我希望以后，你也这样叫我，因为我把你当做朋友了，你把我当朋友吗？” 刘嫚连忙回答，“当然，你当然是我的朋友。” “那就叫我阿湛，好不好？”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仿佛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刘嫚又“嗯”了一声，接着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叫了一声，“阿湛。”她的耳朵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个两个，从白变红。 喻湛满足了，舒服了，心情大好了。 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充斥在他心间，他甚至觉得这种感觉比自己坐拥金山还愉悦，原来这就是爱情的感觉，仿佛从地上陡然飘到云间，连心都飘起来了。 喻湛低下头，身体也往前倾了一点，仿佛这样能多靠近刘嫚几厘米，他知道刘嫚很害羞，怕唐突到她，所以视线放在她粉嫩的耳朵上，不去看她的眼睛，他说，“你还有其他问题要问我吗？” 刘嫚第一次离喻湛这么近，原来喻湛身上也是有香料味的，和唐图身上华丽的香料味不同，喻湛的味道很淡很淡，像寒冬深夜里，从远处山头幽幽飘下来的梅香，必须沉下心来闻，才闻得到。 “我的问题已经问完了，暂时还没有想到其他问题。” 喻湛笑了一声，“以后不管你想到什么问题，欢迎随时在微信上问我。” “嗯，我好像拖延你去洗漱的时间了。” “我现在去也来得及，你也该睡觉了。” 喻湛直起身，他正好比刘嫚高出了一个头，他后退着走向客厅，舍不得把视线从刘嫚身上移开。 “晚安，嫚嫚。” “晚安，阿湛......” 两个人再次互道晚安，互相的感觉却与第一次截然不同，仿佛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对了，”刘嫚再次叫住喻湛。 喻湛心头一喜，立刻停下，“又想到哪个问题了？” 刘嫚腼腆笑着摇摇头， “今晚我过得很开心，谢谢你能来这里陪我，我不跟你讲客气，你也别阻止我说谢谢。” “从今以后，你对我说谢谢也没有关系，”这种道谢与他们刚认识时，刘嫚对他疏离的客套是有本质区别的。 “今晚你开心，我更开心。” 而且今晚，他终于可以睡个踏实的好觉了。 这一觉，两个人都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刘嫚醒来的时候，喻湛已经走了，客厅里很干净，如果不是看到沙发上轻微的皱痕，刘嫚都不觉得喻湛曾在这里留宿过。 走之前他在微信上给刘嫚发了一条留言， “我已出发前往机场，你回首都前，务必告知我一声。” 刘嫚拿着手机，走到客厅的大落地窗前面。 早晨的薄雾还笼罩在黄浦江上空，远方的太阳却已经缓缓升起来，橘红色的光透过云朵的缝隙，逐渐四散，拨开了云雾，蓝色的天空显露出来。刘嫚抬头望着天，内心愉悦又充实。 第八十五章 第四幕 春节当天，剧组所有人放假一天，正月初二，电影拍摄重新开始。刘嫚最后一场戏就定在这天晚上开拍，拍摄地点在那栋小洋楼里。 剧本中，这一幕发生在纪宁花钱买下了这栋带装修与全套家具的二手别墅，一家五口搬进新家之后。 纪宁的卧室在二楼走廊的尽头，带单独的浴室和衣帽间，是别墅所有房间里，面积最大的一间。纪安的卧室在她隔壁，只隔了一堵墙，顾清距离她最远，在走廊的另一边。 三个人一开始相安无事，直到这天凌晨，顾清约纪宁出来说话，在别墅的花园里产生了争执，情不自禁的抱住了她，彼时纪安在二楼自己的卧室，她没有睡觉，把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嫉妒的怒火让她失去了理智。 等纪宁回到房间，纪安悄无声息的跟进去，用一根塑料绳，勒死了她。 刘嫚昨天利用休息时间，好好思考了这出戏怎么拍。 天彻底黑了以后，刘嫚的工作开始了。 小花园里的一块空地上架起了四台摄像机，别墅二楼还架了两台摄像机，届时会从四面八方拍摄纪宁和顾清在花园里说话的场景。 刘嫚换上了一件米色睡衣，造型师把她的头发扎起来，故意弄成刚从床上起来蓬松的样子。 第一个镜头，从她卧室的床开始： 刘嫚盖着薄被躺在床上，墙上的钟已经被道具师从正确的晚上七点调整到凌晨一点半。 “各就各位，”叶子安下达命令，“action。” 卧室的门被忽然敲响， 纪宁睡眼朦胧的从床上坐起来，她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宁宁，你出来一下好吗？” 门外传来了顾清刻意压低的声音， 闻言，纪宁拿起床边的薄外套，披在身上，打开了房门。 顾清站在门口，也穿着睡衣，但他头发丝毫未乱，显然根本没有就寝。 “这么晚你找我做什么呀，有事明天在学校里再说，”纪宁小声说话，怕被人听见，说完欲关上门，被顾清用胳臂肘抵住，他另一只手抓住纪宁的手腕，把她从卧室里拖了出来，纪宁一阵惊呼。 “OK，刘嫚离场，下一个镜头，杨华月上场，”叶子安命令道，丝毫不拖泥带水，不浪费时间。 同样换上睡衣的杨华月立刻走进了纪安的卧室。 摄影师把摄像机对准纪安卧室的门。 “start。” 叶子安说完开始，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一个缝，一只眼睛冷冷的，阴森森的看着外面。摄影师给这双眼睛一个长达7秒钟的特写。 杨华月的眼睛被化妆师特意涂上了深色眼影，有点像黑眼圈，在光线暗淡的时候，看起来很可怕，她的眼珠从左边缓缓转到右边，仿佛看到了顾清和纪宁从自己门前走过一样。 眼睛的镜头结束。 接下来，先拍纪安从窗外俯瞰花园顾清纪宁二人的镜头，导演、摄影师和其他工作人员又火速转移到一楼花园。 “华月，你不要站在窗户正中间，往左边走一点，靠近左边的框，半边身体藏在窗帘后面，”叶子安拿着喇叭对杨华月说。 刘嫚披着羽绒服坐在花园里候场，她也在往二楼看，她觉得杨华月这次的造型实在很吓人，她穿着白色睡衣长裙，一头长发乱没有梳，披散着到了胸口，就这么直矗矗的站在窗边，很像一只白衣女鬼。 所以在剧本中，十年后，女主角严夏岚就被这样的纪安吓到过一次。 “叶导，我这个站位可以吗？”杨华月对叶子安喊道。 叶子安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拍摄开始， 夜色朦胧下，只见二楼右边第二扇窗户上有一个白色的人影，摄影机被送到半空中，不断的靠近这扇窗户，人影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原来是面色如同衣服一样惨白的纪安，她一双大眼睛死死的盯着花园的某一个位置，面部表情越来越扭曲、狰狞，充满恨意。 她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转身走进了房间，身影消失在窗后。 “还行，”叶子安看着镜头回放，“到时候让后期调一下色调，灯光还是太亮了。” 助理连忙道，“好的。” “乔辛，刘嫚，该你们上场了。” 刘嫚听到命令，马上脱下羽绒服，造型师上前为了她整理了一下睡衣上的皱痕，她和乔辛即将要拍的这个镜头有点特殊。 剧本上两人有两分钟的对话，但叶子安说了，最后剪辑师只剪前3秒，后12秒，总共15秒的片段，并且两人的声音会被抹掉。因为这一幕其实是纪安眼中的画面，还是电影后半部分的线索之一，是默剧，只有远镜头的动作没有声音，也不需要声音。 不过叶子安依然要求，刘嫚和乔辛把整个对话都演出来，台词一字不落的说出来，他说这不是无用功，这样会使情节更连贯，也能让二人更入戏。 叶子安事先已经规划好两个人的站位，在地上画了标记，刘嫚站在自己的标记上，与乔辛面对面。 这是她与男主角乔辛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正面戏。 “你的台词背好了吗？”乔辛突然问她。 刘嫚没想到乔辛会主动与自己的搭话，她可没有忘记前天的团年饭，乔辛如何故意为难她，逼她喝酒。 她与他无冤无仇，一个大男人针对自己，真是毫无风度可言。 但眼看自己的兼职就要结束了，刘嫚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出任何差池，于是她回答乔辛道，“都背熟了。” 乔辛本来还有话想说，一双眼睛不知怎么的，就瞟到刘嫚胸前了，刘嫚穿着的米白色睡衣有点透，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内衣，当然，在镜头里导演和观众都看不到，可乔辛站在刘嫚正对面，看得一清二楚，刘嫚长得美，又是气质干净纯澈的女孩，她穿这样的睡衣，给乔辛的感觉就像那种禁欲系，很勾引人。 饶是乔辛与诸多美女拍过戏，也不可否认此刻的刘嫚对他有一定的诱惑力，这无关喜欢，纯粹是男人生理上的感觉。 第八十六章 戏份结束 刘嫚哪里知道乔辛心里此刻想的都是这些猥琐东西。 叶子安一声令下，她便进入了状态，乔辛却反应慢了半拍。 “乔辛，你在想什么，动作呢？神态呢？全部不对，”叶子安劈头盖脸就是骂他。 乔辛恨得牙痒痒的，他还记恨叶子安命令唐图真打自己这件事，但他面上全然服从叶子安的命令，“抱歉叶导，我刚才走神了。” “第二遍，都给我好好演，action。” 顾清的拉着纪宁的手腕，把她从卧室里一直拉到了后花园才停下来，纪宁忍无可忍的用力甩开他。 “你有病啊，大晚上把我拉到花园来做什么？”她生气的怒瞪顾清。 顾清盯着她，俊俏的脸上没有表情。 纪宁推了他一下，“你说话啊，不说我就走了。” 话落，她绕开顾清就要走，顾清猛的拽住她，用兴师问罪的语气说，“你白天是不是和段南风去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了？” 纪宁眉头紧皱，“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去小树林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顾清步步紧逼，大有今晚纪宁不说清楚，他就不让她走的架势。 纪宁火了，“你管的未免太宽了吧，难道以后我只要跟别的男生说一句话，都要向你汇报吗？” 顾清冷笑，“你别转移话题，你到底为什么和段南风去小树林？”这一步，顾清语气很重，他的眼神甚至带上一丝狠戾，仿佛纪宁再不老实交代，他就要动手打她。 纪宁怕的想往后退，手臂却被顾清牢牢拉住，动弹不得。 “你是不是移情别恋，喜欢上了段南风？” 纪宁听到这话，忽然不生气了，她直直看着顾清的眼睛，轻声问他，“在你心里，我对你的喜欢就这么一文不值？你为什么一点都不信任我？我和段南风去小树林，是为了商量下个月代表学校参加全市中学文艺表演的。” 顾清脸上蓦然一喜，他一把将纪宁拉进自己怀里，双臂抱住她， 他在她耳边说，“我只是在太在乎你了，太喜欢你了。” “OK，结束，”叶子安说。 听到导演喊停，乔辛立刻放开了刘嫚，但他的右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从刘嫚的臀部轻轻划了一下。 刘嫚的身体更僵硬了。 乔辛笑了，刚才演戏，他抱她的时候，就感觉她全身非常僵硬，跟石头一样，他差点演不下去。叶子安同样注意到这一点，但他没有喊停，因为这一幕是远镜头，经过后期剪辑根本看不出来。 乔辛用只有他和刘嫚二人才听得到的声音，不怀好意的问， “难道你从来没有被男人抱过吗？” 这个问题问得过于隐私，刘嫚根本不想理他。反正她最后一出戏，是和杨华月拍的，她也不怕得罪乔辛。 所以刘嫚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走。 乔辛愕然， 他居然被无视了？ 那些没名气的女演员哪个敢不讨好他? 这个没权没势的小配角敢给他脸色看？她以后不想在娱乐圈混了吗？ 刘嫚前脚进临时化妆间补妆，杨华月后脚也进来了，她在刘嫚旁边坐下来，两位化妆师很快上前为二人化妆，做下一场的造型。 起初大家都没说话，整个化妆间很安静，只听见化妆师倒腾瓶瓶罐罐的声音。 就在这时，杨华月冷不丁的说，“刚才乔辛是不是揩你油了？” ！！！ 两位化妆师互相对视一眼，表情未变，继续做手中的事，耳朵却默默的竖起来。有些事，她们已经见怪不怪了，在这个圈子混，第一条准则就是闭上自己的嘴，不过八卦还是要听的。 杨华月的问题这么直白刁钻，让刘嫚如何回答，化妆间又不是只有她们两个人。 刘嫚没吭声， 杨华月知道刘嫚比自己内向，她肯定是不好意思了。 杨花月又说，“我看到了，乔辛把手放在你屁股上。” ！！！ ！！！ 正在给二人补粉底的化妆师差点手滑。 刘嫚的脸像蘑菇园爆炸，“砰”的红了，是粉底都盖不住的红，“干这种恶心人的事情，乔辛都不脸红，你脸红什么。” “他只是轻轻挨着，也许是无意的吧，”刘嫚小声说。 “呵呵，”杨华月冷笑，“我们做专业演员的，演戏经常有肢体接触，拥抱、接吻哪怕是床戏，都点到则止，谨慎注意自己的行为，一丝一毫的越界都不能有。乔辛就是看你新人，故意的，真令人不耻。” 杨华月看起来比刘嫚还气愤，刘嫚反过来安慰她：“算了，我不计较了，今晚我的戏份拍完，以后也不会与他打交道。” “以后再有哪个男人敢对你毛手毛脚，你别怕，一巴掌打到他脸上。” 杨华月忽的回头，对身后两位化妆师说，“我们刚才的谈话内容，你们不准传出去。” 两位化妆师连连保证，她们人品可靠，口风紧，她们绝对是守口如瓶的人。 杨华月嫉恶如仇的模样，在刘嫚看来很可爱。 然而，两人开始拍戏，进入各自的角色后，杨华月就不可爱了。 夜深人静，纪安推开了纪宁的卧室门。 今晚是阴天，黑云把月光和星星都遮住了，一丝光亮都看不见。纪安在黑暗中径直的走到纪宁床边，脚步轻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纪宁此时已经熟睡，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好像梦见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纪安盯着她的笑颜，眼里最后一丝害怕与犹豫，也变成冷酷和憎恶。她把左手心攥着的绳子拉直，往纪宁的脖子上套。 纪宁是被一阵窒息感惊醒的，她感觉到自己脖子被什么东西死死勒住，无法呼吸，她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黑，而她身后有一个人。 纪宁下意识的挣扎，去扯脖子上的绳子，可是那个人拉得更加用力，一心要至她于死地，纪宁脸开始失去血色，她的双手渐渐垂下，无力的摆在身体两侧，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纪宁连一句求救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便死了。 在《听，风的声音》这部电影中，刘嫚的所有戏份至此，全部结束。 第八十七章 小费两百 导演一说停，杨华月马上松开绳子，心疼的摸摸刘嫚的脖子，“我没弄疼你吧？” “不疼......，”刘嫚话还没说完，忍不住咳嗽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杨华月赶紧道歉。 为了保证逼真，同样也是叶子安的要求，杨华月勒刘嫚时，用了几分真力的，室内的灯也打开了，可以清晰的看到刘嫚脖子上有一圈红痕。 “我让我的助理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杨华月说。 刘嫚摇头，“我真的没事，晚上睡一觉就好了。” 杨华月还想说什么，叶子安大声叫她， “华月，马上换衣服、换妆，五分钟后，你继续上场。” 叶子安的命令，杨华月不敢不听，她趁最后几秒钟对刘嫚说，“你有事一定要联系我。” 刘嫚点头。 杨华月走出几步，又回头道，“对了，你回首都后，千万别把我忘了。” 刘嫚笑了笑，“当然不会忘。” “那我们将来首都再见吧，我就在这里跟你道别了，”杨华月看着刘嫚，她有直觉以后她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刘嫚卸好妆，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出了别墅。刚才叶子安告诉她，她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对于刘嫚这二十天的表现，叶子安还是比较满意的，她没迟到，没拖戏，与剧组其他人相处的也算融洽，作为一个小配角，她已经很敬业很不错了。 刘嫚临走前，真心实意的对叶子安道谢道别，她也没忘记跟其他工作人员道谢，场务、化妆师、摄影师，每一位服务或帮助过她的人，她都顾及到了。 剧组的工作依然在继续，刘嫚的离开，和那些小龙套走的时候一样，了无生息，不会有人专门去注意。 不过，在她走之后，剧组工作人员私底下开始传出流言，说男主角乔辛品行不端，拍戏时借机占新人的便宜，新人敢怒不敢言。 这话自然是从那两位化妆师口中传出去的，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传遍了整个剧组。 刘嫚不知道，杨华月当时就是有意在化妆间提这件事，她就是指望化妆师在外面散播小道消息，败坏乔辛的名声。 杨华月的想法很简单，刘嫚性格温顺善良，被揩油，不敢声张，所以她要帮助刘嫚，对付乔辛，替她出这口气。 刘嫚回到酒店，已经快深夜十二点了，她用手机订了第二天下午飞首都的飞机，她想起喻湛走之前给她的留言，她发了一条微信告诉喻湛：“我明天回去。” 喻湛秒回：“几点钟到？” 刘嫚打开订单，确定一下降落时间，“下午5:45。” “OK，一路平安。” 刘嫚睡了一个大懒觉，起床后才开始收拾行李。她给自己的白色行李箱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微博上，配文：“我下午回首都啦！” “小姐姐终于回来了！（喜极而泣）” “我都要等哭了，公主大大总算回家了！” “主播是不是可以每天定时直播了？” “必须是啊，我还等着听小姐姐弹钢琴。” “我好想念日光啊。” “我也是，都只是在微博上看图片，我要看动态的猫咪！” “小姐姐，你今晚直播不？求回答，求回答，求回答，求回答，求回答......” 大概因为这位粉丝的“求回答”写太多了，其他人的评论，刘嫚都没回复，只回复了她的，刘嫚写到：“为了不让你失望，今晚直播！” “太太太太棒啦，我们都等你！” ...... 办理完退房手续，刘嫚推着行李箱走到酒店外，准备拦车去机场，一辆黑色保姆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车上下来一个瘦小的年轻人，这个人，刘嫚在片场见过，是唐图的助理，她记得唐图好像叫他，小马。 小马走到刘嫚面前，“刘嫚小姐你好，我是唐图的助理小马，他让我送你去机场。” 刘嫚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打车。” 唐图一定是看到了她的微博，才知道今天回家的事。 小马说，“今天是正月初三，天气这么好，是大家拜年的出行高峰，市中心很难叫到出租车或是网约车的说，不信的话，你可以用叫车软件搜索一下现在附近有没有车辆。” 刘嫚还真拿手机搜了一下，显示她前面有47个人在等待叫车。 “等你排完队，叫好车，飞机恐怕也要起飞了吧，”这些说辞都是唐图事先告诉小马的，小马继续说，“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唐图现在在拍戏，车上只有我和司机二人，你可以把我们当成网约车司机，到达机场后，按照市场价支付给我们车费。” 刘嫚觉得小马说的很有道理，如果她付钱的话，似乎就不欠唐图人情了。 问题是，正常情况下，谁用叫车软件，可以叫到价值百万舒适又豪华的商务保姆车？ 见刘嫚同意了，小马给司机使了一个眼色，保姆车的后推门便自动的缓缓打开，小马对刘嫚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请上车。” “谢谢。” 这辆车底盘很高，刘嫚必须扶着扶手着力，才能一步踏上去，小马在后面虚扶了她一把，没有碰到她。 待刘嫚坐稳了，小马坐上副驾驶。司机启动汽车，离开酒店，向机场驶去。 一路上，三个人没有任何交谈。 安安静静的到达机场，在车上，刘嫚上百度地图查了一下这段距离的大致车费，“你有支付宝吗？我把车费转给你。” 小马惊愕，他刚才就是那么一说，没想到刘嫚居然当真了。 他不得不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支付宝收款，刘嫚扫了他一下，几秒后，200元人民币到账。 小马目送刘嫚走进出发厅，司机问他，“这个姑娘转给你多少钱？” “200。” “一般这个距离，车费是150元，多的50元，难不成是她给我们的小费？”司机幽默道。 “小费何止50块，这200都是，唐图今天估计要忙到很晚，正好，我们晚上拿这个‘小费’去吃宵夜。” “好主意！” 第八十八章 喻湛的家 刘嫚到达首都，取完托运行李，和其他旅客往外走。在接机口，她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喻湛。 喻湛也看到了她，笑着向她招手，引起许多人注目。 刘嫚听到她身边两个同飞机的女孩说，“快看那边的那个男人，好帅啊。” “我老远就注意到了，以为是哪位明星，现在近看，仔细辨认了一下，好像不是名人。” “我觉得有些男明星也没他帅啊，荧幕上的样子都可以造假，可以化妆，可以p图，而这个人是实实在在站在我们前面的，一张脸帅得无可挑剔也罢了，身材比例还这么完美。一般女孩在这等颜值身边，绝对会黯然失色，毫无存在感吧，真不知道男神的女朋友长啥样。” 她的话刚说完，发现她们旁边，那个拖白色行李箱的姑娘径直走向了这个男人。 她俩目不转睛的看着。 刘嫚一走近，喻湛便主动迎上去，一手接过她的行李箱， “累不累？” 刘嫚笑着摇头，“我睡懒觉睡到十点多才起来。” 喻湛想象不到刘嫚赖床的样子，他心痒痒的，好想看...... 他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你好像并不意外我会来接你？” “你那条留言，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她不是傻子，喻湛除夕夜从首都飞到魔都，就为陪她过年，他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刘嫚觉得自己对喻湛应该也是有好感的。 所以她顺水推舟，没有拒绝。 但她对喻湛是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欢，她不知道，她没有爱情的概念。 因为她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一个没有异性的环境里，在她前二十四年的生命中，她甚至没有见过真正的男人。 喻湛当然不知道刘嫚的过去如此复杂，不过他明白，刘嫚是给了自己一个追求她的机会，这已经足够了，喻湛绝不会浪费这个机会。 “你在这儿等我几分钟，我把车从停车场开过来。” 喻湛说完，快步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刘嫚扶着行李箱，低头刷手机。 之前两个女孩也跟着走出来，“你不是要看他女朋友长啥样么，这不就是嘛，活生生的仙女啊。” “男神的女友果然只能是女神。” “说到女神，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女孩有点眼熟？” “当然眼熟啊，我们刚刚在飞机上见过。” “不不，不仅仅是飞机上，以前应该也见过。” 喻湛把他那辆低调的沃尔沃开过来，停在刘嫚旁边，他下车，把刘嫚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又为刘嫚打开车门，刘嫚坐进去。他还帮她系好了安全带，每个动作都那么自然，好像本该如此。 两个围观女孩很羡慕，她们看到了男人眼里对他女朋友的宠爱与纵容。 望着驶远的汽车，其中一个女孩吃惊道， “我想起来了，我终于想起来了，那个姑娘是汉服女神啊。” 这个时间正是晚餐饭点，在车上，喻湛问刘嫚，是先去他家里接日光，还是先吃饭。 刘嫚见日光的心情很急切，她选择先接日光。 结果喻湛让她选先吃饭。 “接了日光，你还是要吃饭，难道你要带着猫去餐厅吗？” “日光在我家过得很好，它和Paul的感情也很深，冒然让它们分开，日光会伤心，Paul也会难过的。” 喻湛的理由非常充分。 “既然你都决定好了，为什么还要问我的意见？” 刘嫚很郁闷。 喻湛很无奈， “我本来以为你会选先吃饭，谁让你不按常理来。” “......” 喻湛偷偷看了她一眼，见她不是真生气，松了口气，才继续说道， “我家附近餐厅很多，但主要以西餐为主，你吃西餐吗？” 西餐？ 刘嫚搜索原主的记忆，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没熟的肉类、生蔬菜、芝士与黄油、和奇怪味道的酱料， “不吃，我是汉人胃，”刘嫚的态度很坚决。 喻湛听过中国胃，汉人胃是什么？ 汉族人的胃口吗？ “中餐厅也有，就是绕远一点，”喻湛打转方向盘，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喻湛家这一片是高档区，住宅高档，餐厅也高档，喻湛带刘嫚去了一家像空中花园般的中餐厅，坐在巨大玻璃窗的顶层楼台，可以俯瞰到整座首都城的夜景。脚下霓虹闪烁，头上星光璀璨，确实是一个适合谈恋爱的地方。 可惜刘嫚一心惦记着自己的猫咪，没有心思去注意这些小浪漫，说吃饭，就真的低头认认真真的吃饭，食不言饭不语，浪费了喻湛的一片苦心。 用餐结束，喻湛带刘嫚来到自己的公寓。上次刘嫚给喻湛邮寄过书法，知道他家的地址。但真到了地方，她才明白，为何原主的记忆把这地方划为富豪区。 喻湛的家，有三重门禁： 第一重，是一扇欧式的金属门，他的车靠近时，金属门自动向两边打开。金属门后是一个小花园，三栋三十层高的公寓楼并排矗立在花园正中间， 第二重，是地下车库入口的人脸识别，识别出车主是喻湛，停车场的入口才缓缓打开。这个地下车库居然是精装修过的，墙壁和地板都铺了富丽堂皇的瓷砖。 第三重，是电梯入口的指纹验证，喻湛的指纹验证成功后，电梯门才打开，并且在按楼层数字时，还要验证一次。 喻湛对刘嫚说说，“这里的公寓都是一层一户，电梯直接入户，所以安保比较严。” 刘嫚深感自己是土鳖开眼界，别说她一个古代人没有见过世面，她身体前主也没有接触过这么高大上的地方啊。 喻湛的家在公寓顶层，电梯门刚开，一个黑影就朝两人扑来，刘嫚吓了一跳，往后直躲，而喻湛早有准备的张开双臂，稳稳的接住了狗狗。 Paul伸长舌头狂舔他的脸，“好了好了，别舔了，”喻湛一脸嫌弃，实则爱护的用手捧住狗头，把它拉离自己。 Paul哈着气，伸长了舌头，讨好得看着主人。 “喵~~~” 是日光的叫声！ 刘嫚低头，猫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她脚边了，它仰着小脑袋，先用滴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她，接着用脸蹭她的裤脚，蹭得她心都化了。 第八十九章 在他家直播 刘嫚蹲下来，把日光抱起来。 谁说猫恋食，狗恋恩的？ 在喻湛家过惯好日子的日光却依然牢牢记得她，日光伸出两只前爪，抓住她的手指头，放进自己嘴巴里，轻轻的咬住，舍不得放开。 “我的乖日光，”刘嫚用另一只手抚顺它的皮毛，轻声安慰它。 “二十天不见，它太想你了。” 喻湛安抚好Paul，走过来，也摸了摸日光的头，日光舒服得眯起眼睛，还主动抬起下巴，示意喻湛摸它的下巴。 很显然，喻湛在家经常这样摸它。 也很显然，现在它认为喻湛和刘嫚一样，都是它的主人。 两人把一猫一狗带到客厅里，喻湛的客厅装饰陈设和他拍的照片一样，挂满一整面墙的《逍遥游》，实物比图片看起来更震撼。如此壮阔的书法，必须得像喻湛家这样超大客厅才hold得住。 刘嫚抱着日光，站在自己写的字前面，看了很久， “有时我也和你一样，站在这个地方欣赏，一个字一个字的看，有看不懂的地方，我就上网搜资料，但网上关于篆体书法的内容介绍并不详细，”喻湛的声音在刘嫚身后响起， “有些字的写法真的很生僻，比如这个‘南’字，网上篆体的写法，半框中间的两点都是独立的，而你写的和半框连为一体了，我很想知道为什么，春节停业歇息后，为了这个，我还抽空去了一趟图书馆。” 刘嫚回头，好奇的问他，“你找到你想找的吗？” 喻湛摇头，“可能是我没找对地方吧。” 自己辛苦写出来的东西，被认同，被钻研，她既有喜悦感，又有成就感，她对喻湛解释道： “这个‘南’字，我写的是印篆。” 喻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印篆，印度的篆书吗？” 刘嫚哭笑不得，“你对古典文化，的确了解好少。” “没办法，我说过我很早就出国读书了，被西方思想洗脑了，”喻湛自嘲道，“所以，到底什么是印篆？” “印篆就是刻在印章上的篆体，比如帝王的传国玺，皇后的后玺，用的都是印篆。” “受教受教，”喻湛模仿古人的动作做揖，“我对你的敬佩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刘嫚不好意思受此大礼，“其实都是一回事，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大汉造纸术还没有后世那么发达，纸本就稀缺昂贵，能供应给冷宫的纸几乎没有，徐夫人为了让小刘嫚启蒙学字，先是让她用毛笔蘸水，在地上写，后来她大一些了，就教她用小刀，在木板和石头上刻，再之后就用毛笔在锦帛上写。 喻湛刚刚的话听起来像玩笑，实际上，他真心佩服刘嫚，这么年轻，已然才华绝世。 客厅另一面墙上挂着一面钟，每逢整点，它会“叮”的报时。 “叮~” 喻湛回头看，“十点了。” 刘嫚惊讶，“怎么不知不觉都十点了！” “你的飞机晚点了二十分钟，从机场到市区花了近一个小时，找餐厅花了十五分钟，吃饭花了四十分钟，到我这里，逗猫逗狗，聊天谈字，时间过得很快。” 刘嫚蹙眉，“我答应粉丝，今晚要直播的。” 没想到喻湛说，“直播随时随地都可以，你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在喻湛家直播？刘嫚犹豫了， 她第一次到人家家里来，就大喇喇的搞直播，她的礼节在哪里？ 可是如果她现在赶回家，恐怕也来不及直播，到时候粉丝会不会骂她不讲信用？她自己都很讨厌没有诚信的人啊。 最终对掉粉的恐惧战胜了她的纠结， 她安慰自己，在喻湛家直播，除了有一点点别扭，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大问题。 因为公主且嫚在微博上做出的直播预告，许多粉丝从晚上七点就开始等候她出现，结果从七点等到八点，从八点等到九点，从九点等到十点...... 失望的情绪渐渐弥漫在粉丝们心里。 就在这时，公主且嫚的直播头像忽然亮了。 粉丝们的心也瞬间亮了。 “小姐姐，你终于上线了，我还以为你要爽约了。” “公主大大，我等了三个小时哇，等得我好苦好累啊。” “我就知道小姐姐是有信用的人，肯定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 十点钟属于直播的黄金时间，公主且嫚的直播间，第一时间就涌入了4000+的粉丝，而且粉丝数还在以秒为单位上涨。 粉丝们你一言我一眼说了这么多，直播间的镜头里却看不到公主且嫚的身影。镜头似乎还没调整好，向下对着灰色的地板。 “诶，我记得小姐姐家里的地板是实木色的呀，难道小姐姐没有在家里？” “莫非她没有回首都，还住在魔都的酒店里？” “公主大大到底怎么了，好揪心啊。” ...... 刘嫚此时正在茶几上架手机，还是用老办法，几本书搭起来。一旁围观的喻湛看她手法熟练，猜到她经常这么做。 “终于弄好了。” 直播间传来公主且嫚的声音，下一秒大家就看到了他们熟悉的下巴。 “小姐姐出现啦，撒花，鼓掌~~~” “主播新年好呀。” “祝小姐姐新年恭喜发财，直播赚钱滚滚来。” “公主大人今天穿的毛衣好好看呐，胸前有一只可爱的小麋鹿呢。” 喻湛家里暖气足，很热，进门后，刘嫚就脱下了外套，她里面穿的毛衣是前主高中时的旧衣服。 喻湛登陆了自己“我是兽医”的账号，也进入了刘嫚的直播间，看到粉丝的这句话，眼睛从手机屏上抬起，趁机往刘嫚胸前的小麋鹿看了一眼。 的确很可爱呀。 刘嫚开口说，“也祝你们每个人新年好，抱歉，我这么晚才开始直播。” “不晚不晚，我寒假都三四点钟睡觉。”——怪咖肥宅小青年 “管理员NB。” “你怎么还没猝死？” ...... “诶诶诶，等一下，你们别说话，别刷屏挡我视线。” “哪儿来的逗比，你的视线了不起？” “管理员，快把这个逗比踢出去。” “你们闭嘴吧，快看主播后面露出来的一点背景，像不像之前‘我是兽医’在网上发的照片？” 第九十章 大神的声音 他一说，众人定睛看去，隐约的书法作品、实木相框、黑色奢华沙发，还有镜头一开始的灰色地板..... “卧槽，小姐姐在兽医大神家里！”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公主大人和兽医大神已经这么熟了吗？都住在一起啦。” “楼上的说法，听起来怪恶心的，别这里扯他俩的cp。” “没错，小姐姐和大神都是坦坦荡荡的人，否则小姐姐还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在大神家里直播？” “我也觉得，因为我在外面玩太晚了，经常会住朋友或者亲戚家的.....” “主播今天飞机晚点，来我家里接日光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为了履行自己的承诺，她才就地在我这里直播的。”——我是兽医 “我是兽医”的解释，让众粉丝恍然大悟。 “对呀，日光寄养在兽医大神家里，小姐姐回首都第一件事，当然是去接猫咪啦。” “你看看你们之中有些人思想多污秽，快点去吃脑残片补脑吧。” “好感动，这么晚了，又在外面颠簸了一天，小姐姐应该很累了，她还记着承诺，强撑着给我们直播，不打赏，我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其他三位管理员在不在，我们一起刷一波礼物吧。”——怪咖肥宅小青年 怪咖肥宅小青年送你100个笔芯； 桃子是个小仙女送你100个笔芯； 恶龙咆哮送你100个笔芯； 在下小婷婷送你100个笔芯。 公主且嫚的四位管理员率先打赏，其他粉丝也跟着纷纷送出100个笔芯。 正在大家风风火火的送礼物时，一只硕大的舌头，从他们眼前舔过，每个人都能清楚的看见舌头上的纹理和白色颗粒物，以及亮晶晶的口水.....接着两个黑色巨大鼻孔，在他们面前嗅来嗅去。 “这是兽医大神的阿拉斯加啊。” “我记得它好像叫Paul。” “保罗，你好！” “Paul好萌，动态比照片萌。” “只有我觉得它看起来很傻么？” “著名的雪橇三傻之一，傻才正常。” “好歹没咬住咬翻小姐姐的手机，比哈士奇聪明多了。” “我觉得我快从猫粉变成狗粉了。” “我两只都喜欢！” 粉丝们正议论着，不甘寂寞的日光，故意找存在感般，跳上茶几，从茶几跳到Paul身上，四肢腿，迈着灵活的步子，三步两步，就到了Paul头顶，如泰山压顶般，趴了下来，它肥嘟嘟的双下巴硬是盖住了Paul的眼睛，Paul居然还把舌头往上伸了伸，正好能舔到日光的下巴。 “啊啊啊啊，萌哭了！！！！” “这两只是不是成精了！” “这波恩爱秀的......太扎心了。” “这只阿拉斯加是我见过最听话的。”——国民小可爱 国民小可爱送你2辆幸福马车。 “小姐姐，这份礼物我是送给Paul的哦，请你帮我给他买狗粮和小零食，谢谢！”——国民小可爱 “Paul又不是公主大人的狗，你应该打赏给兽医大神。” “可是兽医大神没有开直播间。” “这还不简单，让小姐姐直接把钱转交给兽医大神不就得了，兽医大神应该就在小姐姐旁边吧。”——国民小可爱 这位粉丝的话一下子启发了众人， “兽医大神，兽医大神，你在公主大人身边不，露个脸给我们看看吧？” “公主大大自己都从来没有露过脸，你们凭什么要求兽医大大露脸，在镜头前面比个yeah就行了。” “或者让我们听听你的声音。” “哎呀，我都要好奇死了。” ..... 面对众人的期待，喻湛看着刘嫚，眼神仿佛在问她，“你想让我怎么做？”毕竟她才是直播间的主人。 没想到，刘嫚居然用戏谑的语气冲他喊道， “叔叔，现在大家都想听你说几句话。” ！！！ 喻湛整个人都不好了。 直播间里，粉丝们都high了， “哇哦，兽医大神果然是大叔！” “我早就说过，他肯定是上了年纪的人。” “看来他们俩真不是cp。” “cp没啥好的，多少网红cp一开始恩恩爱爱，红红火火，各种秀，后面都以分手收场，反而是那些好朋友一起直播的，到最后都能成为超级网红。” “我也希望公主和大神能成为合作伙伴，这样以后直播的时候，我们既能看到日光，还能看到Paul，两全其美。” “我有直觉他们俩将来一定会火的，立个预言帖为证。” “坐等成真！” “同坐等！” ...... 喻湛看到观众们满含期待和祝福的留言，刚刚心里头那阵郁结就豁然开朗了，是啊，自己何必老是去纠结自己在粉丝眼中的年龄和形象呢？ 假装自己老，能让刘嫚开心，能给她增加更多的人气，还能借机经常和她在一起，何乐而不为？ 于是喻湛走到刘嫚身后，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装成老练的样子， “各位公主且嫚的粉丝，你们好，我第一次在直播间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就先祝大家新春快乐，万事如意吧。” “大神的声音好好听！” “挺低沉的，有一种很有底蕴的感觉。” “哎，的确声音听起来不年轻了啊。” “你还在奢望啥呢！” “因为我觉得大神的身材不像大叔啊。” 喻湛站在刘嫚后面，整个人基本上都被刘嫚挡住了，但观众们从屏幕两侧的空间可以勉勉强强看到一点他的身形，第一感觉就是人挺高的，坐着的刘嫚，下巴只到他腹部，第二感觉是摆在他身体两侧的两只手，很好看。 “大神的手和公主大大的手一样好看，都是细细长长的那种类型。” “废话，大神是兽医，兽医和外科大夫一样，要做手术的，外科大夫很少有手难看的。” “中年大叔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也是难得呀。” “忧桑，如果兽医大大能年轻个十岁，我一定倒追他！” “亲，少看一点YY小说吧。” ...... 听到了“我是兽医”的声音，众粉丝们也心满意足了，现在在大家心中，“我是兽医”和“公主且嫚”一样，都是靠才华和本事，令大家信服和追随的。 第九十一章 再同处一晚 接下来的直播，主要以日光和Paul为主角了，大家隔着屏幕，云逗猫逗狗，玩得好不乐乎。 喻湛家中的宠物用具应用尽有，随便一样东西，都能让两只小可爱玩很久。他的客厅又十分宽敞空旷，一猫一狗互相追逐，放得开。 刘嫚觉得日光看起来比在自己家里更快乐。 不知不觉中，时间过了十二点。 喻湛看了看时钟， “嫚嫚，该休息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一下子忘了伪装声音，好在声音不大。 “你们都听见没，刚刚大神那句‘嫚嫚’好苏。” “好温柔的感觉，兽医大大一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我可以想象到他会多么温柔的对待小动物了。” “原来小姐姐的小名叫‘嫚嫚’，记下了，嘿嘿嘿！” ...... 刘嫚和粉丝们互道晚安后退出了直播间。 喻湛问她，“你父母现在在家吗？” “不在，我母亲回娘家人过年不在首都，我父亲......”刘嫚顿了顿，“他出差了。” 刘嫚撒谎的技术太拙劣。 但喻湛什么也没问，“既然你家没有人，今晚你就先在我这里留宿一晚，明天白天我再送你和日光回家。” 刘嫚不反对这个提议，她没有一定要在这么晚的时候，带日光回家的理由。更何况她和喻湛已经在酒店套房合住了一宿，现在才来纠结男女同居是否合适，未免太矫情。 再说，喻湛的家可比全景酒店的套房，大多了。 这套公寓占据了一整层，却只有四个房间，面积最大的房间是喻湛的卧室，一间是他的书房，一间是Paul的卧室，还有一间是客房，即便是面积最小的客房，看起来也和刘嫚自己的卧室差不多大。 客房带独立卫生间，房间里的陈设和比酒店更好，所有的东西都是崭新的。 喻湛为刘嫚打开了客房间的门，房间里铺面是一股淡花香气，刘嫚环顾一周，好奇问道，“这个房间从来没住过人吗？太干净了，简直是纤尘不染。” 喻湛正在帮她放行李箱，他抬头说道，“我平时忙店里的事情，没有时间做家务，就长期聘用两名钟点工，轮流每周二、四、六上门做清洁工作，不过客房的确从来没有住过人，你是第一个，准确说，我家除了我和钟点工，没有其他人来过。” 喻湛说这番话时，虽然脸上带着笑容，语气也稀松平常，刘嫚却觉得他很孤独，幸好有Paul一直陪伴他。 正如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日光的陪伴一样。 这晚，在喻湛家的客房里，刘嫚睡得很好，一夜无梦，虽然日光和Paul睡在一起，没有窝进她怀里，但她知道，隔壁有喻湛陪着她。 第二天，刘嫚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日光似乎已经有预感要与自己的小伙伴分开，先是满屋子乱窜，然后躲在沙发底下，无论刘嫚怎么诱哄，始终不肯出来，Paul在一旁“汪汪汪”的吠叫，仿佛也在抗议。 最后还是喻湛出马，他先安抚自己的狗，摸着它的下巴和脊背，在它耳边低声说了什么，Paul就不叫了，低下头，后蹄蜷曲坐在地上，神情看起来很失落。 关心Paul的日光从沙发下探出一个头，便被在一旁蹲守的喻湛抱了起来。 “喵~~~~~”日光愤怒的挣扎，喻湛却忽然圈住它的脖子，在它额头上亲了一口。 猫咪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好大好圆，却没有再乱动，乖乖的缩在喻湛的怀中，委屈巴巴的望着刘嫚。 刘嫚心软，差一点对喻湛就说让日光继续留在他家里。 但理智战胜了感性，年后喻湛还有工作忙，他自己连遛狗的时间都靠挤，没有义务帮她照顾日光。 喻湛看出刘嫚的为难，“以后你可以经常带日光来我店里或者我家玩，让它和Paul见见面。” 刘嫚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刘嫚家里由于有十多天没有住人，张佩即使走之前紧闭门窗，地板和家具表面还是覆盖上了一层不厚也不薄的灰尘。刘嫚先把自己的房间整理干净，准备好猫粮和水，把日光关在卧室里。然后继续打扫其他房间的卫生。 刘嫚家也有四个房间，她一间、她父母一间，剩下的就是书房和客房。 她先从书房和客房开始打扫，然后打扫她父母的房间。 夫妻俩的房间面积不大，一张床、两个床头柜、一组衣柜，以及张佩的梳妆台。 刘嫚抹桌子时，注意到梳妆台有一个小抽屉没有关牢，她推了推，原来是里面堆了太多东西，卡住了，她又往外拉，用力太大，一个小本子从里面掉到地上。 刘嫚连忙捡起来，目光随意瞟过，却被本子上的内容所吸引： “存款：32万； 首饰：14万； 车：？ 母借：5万； 兄借：5万； 姐借：5万； 友一义借：15万； 友A借2万 友B借2万 友C借2万 抵押：200万......” 原来这是张佩的账本。 她详细记载了从丈夫出事后，张佩四处筹钱的账目。 除了孙律师这个朋友，张佩还找了3位友人借钱，他们每个人都借了她2万元，刘承宇的车被扣押至今，不知何时才能拿回来。 刘嫚算了算，扣除抵押的200万，她们差18万才能凑够剩下的100万。 她支付宝里有15万左右， 还是差3万。 今天已经2月19日了，距离3月1日的交款期，只剩下不到10天的时间。 刘嫚想到自己那笔5万元的兼职报酬，根本没有人告诉过她什么时候能发给她。 她打开手机，找到剧组场务的微信询问他。 场务回复：“我只负责剧组现场群演的酬劳分配，你和普通群演不一样，你的合同是直接跟公司签的，你去找公司的人问问。” 星河影视公司的人，刘嫚只有裘静一个人的联系方式，裘静是副总，刘嫚再不懂职场规则，也知道在正月初四这天去找一位副总问薪酬，是一件多么失礼的事情。 但她还是问了， “裘教授，您好，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拿到我的酬劳？” 第九十二章 得罪教授 裘静此时此刻和家人们在一起，女强人全年都在外奔波，难得休息几天，收到刘嫚这条微信，裘静皱了一下眉头。 她的丈夫问，“怎么了？公司又有事了？” “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我回母校找到的小姑娘吧。” “当然记得，你对她赞不绝口。” “她问我什么时候把钱给她。” “这么急，你又不会少了她的，再说要钱，怎么要到你这里来了，搞得像农民工讨薪似的，太没有礼数了。”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这孩子让我很失望，她对金钱的欲望比我想象还大。” “或许是家里条件差，想靠这笔钱改善自己的生活吧。” 裘静又想到刘嫚那么晚和一个兽医跑到外面吃烧烤，连安全都不顾，的确是穷人做派，真是浪费了她那么好的容貌与气质。 “我也就只给她这一次演出机会，不会有第二次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裘静才回复刘嫚；“公司财务部门还在放假，你的酬劳恐怕要等到年后才能发放。” 刘嫚追问：“年后是什么时候。” “三月初肯定能发下来，”打这条信息时，裘静已经烦了。 财务做事向来拖沓，又是春节长假结束刚回来，大家都没有上班的心情，说是三月初，还都是说早了。 可是刘嫚根本等不了，“裘教授，请问您能不能把这笔钱先提前给我，我家里有事，急用钱。” 又过了五分钟，她收到裘静的回复，“你去找我的助理周茜，她的微信号：187XXXXXXXX。” 刘嫚又去加周茜的微信，周茜秒通过。因为刚才裘静已经打电话给她，让她从总经理备用金里，直接划6万元块给刘嫚，包括5万元的酬劳，8000元的差旅补助和2000元返程机票。 周茜还疑惑的问了一句，“魔都到首都的全价机票才是2000元，就算加上每天坐的出租车费用，也要不了这么多吧。” 裘静火了，“你就按全价票给她算！”她只想赶紧甩开这种为钱难缠的人。 一天后，周茜通过支付宝转给刘嫚6万元。 正月初七，张佩也回了家，带着从亲人那里借来的15万。过了春节，她不仅没有胖，反而瘦了一圈。 张佩的老家在首都周边的一个县城，家中父母都健在，她还有一个兄一姐。张佩在丈夫出事后不久，就打电话找他们借钱，这次过年回家，她是直接回去拿钱的，本想着顺便向其他亲戚朋友再借一些。 但张佩离开老家二十几年了，嫁人后又做全职太太，跟亲戚以及过去的同学朋友很少来往，她开口借钱，那些人却反问她，“你不是嫁得好吗？老公当大官，挣大钱呢，你都不用出去工作了，还需要借钱？” 竟没有一个人愿意借钱给她。 她脑子里记得自己记在本子上的那笔账，她找银行只贷了200万，还差18万啊，这该怎么办？ 从老家回首都一路上，张佩一直都在想办法。 刘承宇这边，父母都已过世，他上面只有两个姐姐，早已嫁人，很少来往，找她们借钱不现实。 刘承宇几个关系好的朋友也是他的同事，在他出事后，唯恐惹祸上身，纷纷与他们家断绝来往。 张佩思来想去，唯一能指望的，只有孙一义。孙一义是律师，他妻子是法官，家庭条件一直都比他们家好，他们的女儿孙玮炜又比刘嫚争气，没有上过补习班，没有交过择校费，没有花过一分冤枉钱，顺顺利利的考入首都大学。而反观自己家，单单是在培养刘嫚学钢琴这件事上，就花了几十万，更不用说为了满足刘嫚的爱好和购物欲，买的那些鞋、衣服和各种化妆品。 孙一义知道他们家的困难，先前那15万，是他主动借给她。 如果她开口再借18万，张佩相信，孙一义也会同意的。 急切的张佩在回家的路上，就赶紧给孙一义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孙一义说要与妻子商量一下，待会儿再打过来，便挂断了电话，过了一会儿，他就打给张佩，表示18万可以借。 张佩一回家，就迫不及待的把这个喜讯分享给女儿。 没想到刘嫚说，“妈妈，你快再打一个电话给孙叔叔，告诉他钱够了，不用借了，”她把自己的支付宝余额给张佩看，整整21万元，“其中有6万是我拍戏赚的，剩下的钱都是我做直播赚的。” 张佩吃了一大惊，直播有这么赚钱吗？ “你真的没有做一点违法乱纪的事？”张佩不想怀疑自己的女儿，却不得不怀疑。 刘嫚神情郑重，“我对天发誓，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清白的。” 张佩心中依然有一丝疑虑，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她女儿居然赚了15万，钱何时这么好赚了？ 不过张佩心里放在第一位的依然是自己的丈夫，有了钱，什么都好说了。她当着刘嫚的面，打电话给孙一义。 彼时，孙一义也和家人在一起，接完这个电话。 他妻子卫莹问，“是谁打的？” “还是张佩，”张佩先前的借款电话也就早个半小时，“她说钱够用了，不用借我们的。” 卫莹奇了，“这么短的时间，她上哪儿又借到了18万？” 孙一义的神情比妻子更惊奇，“她说刘嫚做什么网络兼职之类的，赚了二十多万。” 卫莹嗤笑， “我不信。” “我信。” 夫妻俩同时看向女儿，卫莹问，“你不是和刘嫚绝交了吗？” “我信她能赚钱，跟我和她绝交是两码事。” 孙玮炜戴着一副金属边框的眼镜，她近视度数有点高，眼镜片又厚又大，遮住了半张脸。她是单眼皮，眼睛不大，鼻梁也不高，戴这样的眼镜，可以盖住这些缺点，因为从小学习刻苦，她的发量很少，她很珍惜自己的头发，小心翼翼的束起来，因此她永远是马尾辫的发型。 小时候刘嫚说孙玮炜丑，现在来看，其实她就是一个普通姑娘，达不到丑的地步。而且因为长期浸在书籍中，她身上有一种书香气质，看久了，就会觉得挺耐看的。 第九十三章 又谈代理权 孙玮炜说，“刘嫚现在是网上的名人，网民都叫她汉服女神，她和一个网络歌手好像一起演出了两次，挺火爆的。” “哟，你还蛮关注她的嘛，”孙一义揶揄女儿，“我以为你要记恨她一辈子呢。” “我吃饱了撑的去纠结小时候的破事，不和她来往就是了，”孙玮炜很大气，“而且我觉得她现在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卫莹不知是褒是贬的说，“能赚这么多钱，确实不一样了。” 卫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女儿初中时被刘嫚骂哭后的模样，她没有办法对这个女孩有好感。 但丈夫借钱给刘家这事，她是同意的。她认为帮助遭难的刘家跟刘嫚小时候取笑她女儿丑是两码事。 所以说，有其母必有女。 卫莹和孙玮炜都是恩怨分明的人。 “不过到底什么兼职能赚那么多钱啊？”卫莹问丈夫。 “张佩在电话里含含糊糊说也说不清楚，估计她自己都不清楚，她好像提到直播之类的东西吧，真搞不懂现在年轻人的玩意。” 孙玮炜听到父亲的话，却陷入了深思。 前段时间，他们学校计算机学院的学生往校园BBS上上传了一个网络女主播的视频，是声讨网络售卖假猫粮的，孙玮炜的室友家里养了猫，特别喜欢这个视频，也关注了那个女主播，对女主播赞不绝口。 孙玮炜记得，那个主播的名字叫：公主且嫚。 室友拉着孙玮炜看了几次公主且嫚的直播，公主且嫚从来没有露过脸，却总给孙玮炜一种熟悉的感觉。 从声音和体貌轮廓上看， 孙玮炜怀疑公主且嫚是刘嫚。 但又觉得不像。 最大的疑点在于公主且嫚会书法。 虽然她不了解书法，但也看得出来公主且嫚的作品功底十分深厚，并非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她和刘嫚绝交了六年，这期间，她们没有说过一句话，难道在这六年中，她学会了书法？凭刘嫚那个蠢脑袋，可能吗？ 不过孙玮炜又想起刘嫚给小可儿伴奏的视频，那般优秀有才华的模样。 孙玮炜不得不猜测，刘嫚是不是脑残基因突变了。 成功凑出100万现金后，张佩带着刘嫚去了银行。 她春节前就已经与这家银行的经理签订好贷款合同，把家中唯一的房产作抵押，从银行贷出200万。 从下个月开始，她们在每月15日前要还款8900元，还款期限为25年，中间只要有连续三个月的时间没有及时偿还贷款，银行就有权利收回她们家的房子拍卖。 刘嫚再次问张佩，“爸爸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张佩比她更想知道自己的丈夫何时能回到自己身边，她说，“你孙叔叔年前就已经把和解协议交到法院和检察院了，过年期间，估计他们也不会看的，还得走程序，也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不走完，你爸爸肯定是出不来的。” 刘嫚现在一听到“走程序”这三个字就头疼，她找裘教授要薪水的时候，裘教授也提过财务要走程序，可不也很快把钱给她了么？ 程序可以走得很快，也可以走得很慢，全看他们怎么走，刘嫚觉得这三个字就是用来搪塞敷衍她和她母亲的话。 她问张佩，“难道不能通融一下吗？” “怎么通融？这是国家法律的规定，敢违反法律的下场，你看看你爸爸就知道了。” 刘嫚无言以对。 3月1日这天，张佩准时把300万转账到王家人提供的银行账户上，并留存了转账单据，作为凭证。 而3月15号，她们就要还第一笔8900元给银行。 刘嫚手里还有3万元的结余，头三个月是不用急了，但是以后该怎么办？再说还有其他亲朋好友借给她们的36万元，这笔钱同样拖不得，必须及早还给人家。 刘嫚要保证自己每个月至少有1万元的稳定收入，才能确保她们家可以还清每个月的贷款。 做直播的收入全靠礼物打赏，打赏金额全看粉丝们的心情，忽高忽低，并不稳定，刘嫚思来想去，还是把希望寄托在Cats’Garden猫粮的网络代理权上。 刘嫚再次主动拨打了黄经理的电话。 黄士霆看到手机的来电显示刘嫚的名字，就知道她的来意。 年前他与公司中高层开会讨论过大陆网络代理权这件事，对于把网络代理权交给一个大陆的网络主播，与会人员中有一半的人觉得可以尝试，剩下一半觉得荒唐。 由于当时临近春节，公司事务繁杂，加之Cats’Garden猫粮那时在香港也断货了，代理权这件事大家分歧太大，一时半会儿不好做出决定，黄士霆便把它放在一边，先忙其他工作，于是便无下文了。 接通刘嫚的电话，黄士霆笑道，“刘小姐，新年好啊。” “您也新年好。” 刘嫚觉得黄经理的声音听起来不像这事儿黄了的感觉，她心里燃起希望，小心翼翼的问，“请问，我先前提到的网络代理权，您这边考虑得怎么样了？” “当时的会议，管理层里有半数不同意，所以我当时就没有给你答复了，”黄士霆如实告知刘嫚，“你现在还是那么执着的想拿到我们公司的代理权吗？” “是的，我非常非常想做Cats’Garden猫粮的网络代理，我现在已经有了足够多的粉丝买主做基础，绝对可以保证销量稳定，请您给我这个机会，哪怕先试一两个月，如果到时候，您觉得有问题，或者卖得不如意，可以随时把代理权从我这里收回去，”刘嫚把姿态放得很低。 黄士霆之前关注过公主且嫚的微博，春节休假期间，他没事又上去浏览了一下，他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她的微博，她的粉丝数当时不到2万，而彼时已经5万了。黄士霆认为，刘嫚就算不靠卖猫粮的代理权，她在直播这条路上也能发展得很好， 同样，黄士霆也认为，如果刘嫚的粉丝持续按照这个增速增长，他或许真的可以把Cats’Garden猫粮的代理权交给她。 第九十四章 前往香港 “说实话，我自己是倾向于给你这个机会的，但是公司里有反对的声音，其他人的意见我必须要听，他们的观点主要在于你还是学生没有固定的职业，没有固定的营业场所，除非你能找到一位企业主，为你做担保，”黄士霆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譬如喻先生就可以。如果喻先生愿意帮你担保，我想公司里就没有人会反对了，你先去和他商量一下，没有问题的话，再联系我。” 喻先生...... 刘嫚想到了包装箱里的那张纸条，黄经理开头写的就是“喻先生”。 难道喻湛认识黄经理？ 刘嫚挂断黄士霆的电话后，又立刻打电话给喻湛，很急切的问他，“你是不是认识黄经理？” 喻湛很疑惑，“什么黄经理？” “香港西士兰公司的黄经理。” 喻湛立刻明白过来，是上次他帮刘嫚买猫粮的事。 “我不认识，但我一位朋友应该认识，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刘嫚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喻湛。 喻湛听完一切，心里很惊讶，“你野心不小，居然想要Cats’Garden猫粮的网络独家代理权。” “黄经理说只要你愿意替我做担保，他就可以把代理权交给我。” “担保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我估计我们必须得去一趟香港和这位黄经理见一面才能把事情办下来，你有时间吗？不用上学吗？” “我们学校4号才开学，今天是1号，还有两天的时间，来得及。” 喻湛听出刘嫚语气里的急切，他不明白为什么刘嫚把猫粮的代理权看得如此重要，仿佛这是她的一棵救命稻草。 “你有港澳通行证吗？办证还要时间。” “我有，”刘嫚庆幸自己的身体前主是AJ收藏狂魔，为了买AJ曾去过香港。 刘嫚又打电话给黄经理，喻湛说的没错，黄经理也要求与他们二人见面详谈，黄经理说，“你们买好机票后，把航班号和日期短信发给我，我派人去接你们。” 事不宜迟，喻湛果断买好两张当天傍晚首都飞香港的机票。 刘嫚跟张佩说，她要去香港。 张佩吃惊，“马上就开学了，你突然去香港做什么？” “我打算以后做猫粮代理生意赚钱，已经联系好那边的公司了。” 张佩更加吃惊， 她承认自从丈夫出事后，自己一心扑在丈夫这边，很忽视女儿，没有怎么关心她，可是她怎么就变得自己快不认识了？ 网络主播，兼职拍戏，现在又搞出代理猫粮的事。 她的女儿，何时变得如此优秀了。 难道真的是逆境促人成长？ “你要一个人去香港吗？” 刘嫚本想说喻湛和自己一起，可转念一想，如果她母亲知道她和一个男人一同出行，孤男寡女，恐怕更不会同意。 “对，是我一个人，我一个人在魔都呆了二十天都没问题，而且香港那边有人接机，我后天就回来了，放心吧，妈妈，我会注意安全的。” “你想去就去吧，到了地方，记得发一条信息给我报个平安。” 征得母亲的同意，刘嫚立刻回卧室整理行李，张佩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很复杂。 飞机下午六点十分起飞，喻湛安顿好Paul，四点钟开车来到刘嫚小区接她一起去机场。 十天前刘嫚才刚从魔都回来，现在又马不停蹄的去香港，她的行程安排的紧张又繁忙，连带着喻湛也忙起来了。 晚上九点四十，两人到达香港机场，刘嫚一下飞机，一个操浓重港音普通话的男人就打电话给刘嫚，他说他叫John，是黄经理的助理，他和黄经理现在在接机通道外面等待接机，两人分别穿黑色T恤和灰色衬衫。 黄经理是告诉刘嫚有人来接他们，可刘嫚完全没想到，黄经理会本人亲自过来。 香港温度高，三月初，大家都穿短袖短裤了，刘嫚和喻湛把外套脱下来，担心让黄经理久等，他们决定到酒店再换衣服。 到达接机口，刘嫚和喻湛逡巡一圈很快发现了那两个穿黑T恤和灰衬衫的男人。 那二人似乎也注意到他们，主动朝他们走过来。 穿灰色衬衫的男人年长一些，个子不高，微微发胖，满面笑容，“刘小姐，喻先生你们好，我是黄士霆。” 刘嫚先上前说，“您好，我是刘嫚。” 喻湛也很有礼貌的点头致意，微微的一笑，便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你好，我是喻湛。” 黄士霆心想不愧是喻家的孩子，教养得真好。 他这位“女朋友”也是出众，清纯不艳俗，谦卑不傲慢，落落大方的姿态仿若也是一位世家千金。 第一眼的印象分，黄士霆给二人打了满分。 黄士霆指着身旁穿黑T恤的黑瘦年轻男人说，“他是我的助理John。” 几人互相寒暄了一番。 时间不早了，黄士霆直接把两人送到John事先订好的四季酒店，并约定好第二天见面的时间，届时John会来接他们去公司。 在酒店门口挥别黄士霆二人，喻湛给刘嫚看刚才John临走前交给自己的房卡，“他们只订了一间房间，他们可能以为我们俩是情侣，真是误会了......” 刘嫚觉得自己的脸热热的，喻湛就知道她会害羞，笑道，“你在沙发上先坐一会儿，我再去订一间。” 刘嫚“嗯”了一声，乖巧的在沙发上坐下，望着喻湛长腿细腰的背影，脸更红了。 由于订房的时间差，刘嫚和喻湛的房间不在一个楼层，喻湛让她住高层的房间。 喻湛把刘嫚送到房间门口，叮嘱她，“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我马上上来。不准随便出门，出去也要跟我说。” “我又不是小孩子，难道还走丢了不成，”刘嫚不服。 喻湛抬起手，忽然摸了一把她的脑袋，就像抚摸日光的猫头和Paul的狗头那样，摸完还取笑她， “你就是小孩子。” 刘嫚呆呆的看着喻湛走远，上电梯，离开。她的头顶尚残存着喻湛掌心的温度，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和喻湛已经如此亲近了。 第九十五章 商业谈判 刘嫚哪里知道，喻湛是鼓足了好大的勇气，才敢对她“毛手毛脚”，以至于他摸完就跑，生怕保守的刘嫚对他发火。 在电梯里，喻湛长舒一口气，看着自己的右手，还在回味：刘嫚的头发真柔软，和日光的猫毛一样柔软，好像再摸摸。 第三天，刘嫚和喻湛来到香港西士兰公司——在一座位于中环的写字楼中第22、23和24层。 在来的路上，John向两人简单介绍了他们公司的情况。 刘嫚一直以为黄经理，只不过是一位普通的业务经理，John对她的误解表示惊奇，他告诉刘嫚，黄士霆是他们公司的boss，准确的说，刘嫚应该称呼黄士霆为黄总经理。 作为一家专业的海外宠物产品代理公司，西士兰公司不仅代理Cats’Garden宠物粮公司旗下所有产品，还代理另一家新西兰本土公司的宠物罐头产品，和一家新西兰宠物药品公司的药品。 John直接把刘嫚二人带到24楼的总经理办公室，黄士霆已经在那里等候他们了，三人面对面就坐，John泡好茶便合门离开。 昨晚该寒暄的都寒暄了，今天正式谈工作，便直接进入正题，黄士霆向刘嫚提出四个问题： 第一，关税。猫粮过大陆海关时，关税由哪一方支付； 第二，运输。是分批次先把货发到刘嫚这里，再由刘嫚负责卖出去，还是刘嫚把订单传到他们公司，由他们从香港把货发到买家手里； 第三，提货价。以12磅的Cats’Garden猫粮为例，在香港的零售价为690港币，普通香港商家从西士兰公司进货的成本价位570港币，刘嫚先前在电话里说过愿意提高10%的提货价，也就是627港币，黄士霆却要求提高到15%，接近于665港币。这一点，黄士霆明确表示不能还价不能谈，因为，公司其他高管认为，这15%就是他们公司大陆网络独家代理权的价值，等于说是刘嫚花钱买来的代理权。低于这个价，其他高管绝对不会同意。 相当于刘嫚最后只有35港币的利润空间，何况，还有关税的问题。 既然黄士霆把关税问题抛出来，还放在第一条，明摆着，是要求刘嫚自己支付这笔费用，如果再加上关税，刘嫚从西士兰公司拿货的成本价恨不得比香港本土的零售价还高。 第四，货款。是先发货，还是先打款？打款频率是按周还是按月？打款日期又订在哪一天？ 黄士霆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苛刻，他退让一步道，“不管你最终选择哪一种物流方式，前三个月，猫粮的运输快递费用暂时由我们公司来承担。” 刘嫚脑子一直在转，思索应当怎么谈判。 喻湛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这是刘嫚的事业，他不想干扰她的决定。 黄士霆把所有要求都说死了，实际上，刘嫚也就只能在运输和货款这两个问题上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她对黄士霆说，“我暂时没有仓库，无法储存货物，所以我把订单和买家地址给你们，由你们直接发货吧。” 这一点，黄士霆表示同意。 “我手上没有什么现金，没办法提前把货款打给您，只能请您这边先把货发过来，等我收到买家的付款后，再一起转账给您，每月月底，转账一次，时间订在28号，您看这样可以吗？” 黄士霆说，“我们做生意，最怕遇到你这样的，先要货，后给钱，许多老赖拿到货，就懒住了。” 刘嫚连声保证，“我肯定不是老懒，我还想长期做这个买卖，怎么可能不给您货款。” 黄士霆看了喻湛一眼，如果不是有此人做担保，他绝对不会同意先发货后付款。 刘嫚再次保证，“请您相信我的人品。” “哈哈，我姑且相信，”黄士霆笑道，“29号30号是我们公司每月的做账期，你的货款务必在28号之前到位，否则就要赔偿我们违约金，每违约一天，要赔偿我们货款的千分之一金额的现金损失，你是否同意？” 既然黄士霆谈到违约金，刘嫚就明白他同意先发货后付款了。 她说，“可以，我同意违约金的约定。” “OK，那么所有问题我们现在都已经达成了一致，”黄士霆用内线电话叫John，“让法务部尽快草拟一份网络代理合同和一份代理担保合同，请公司律师顾问过目后，交给我。” “OK，boss。” 等黄士霆挂了电话，刘嫚问他，“我们今天可以签合同吗？” 黄士霆讶然的笑，“刘小姐，你真的很着急，合同拟好，最快也得到明后天了。” “那我们多留一天吧，等签好合同再走，”一直没开口的喻湛忽然说道。 黄士霆说的是明后天，实际上是含蓄的表示，明天后肯定完成不了，绝对要拖到更晚的时候。 喻湛这么说，明摆是催促黄士霆必须是明天的意思。 黄士霆却很给喻湛的面子，“OK，最迟明天下午，我们签合同。” 刘嫚和喻湛两人的午餐，是黄士霆招待的，他带他们去了中环的一家茶餐厅，吃了一顿正宗的港式午茶，用餐时，他给刘嫚普及了宠物食品的相关知识，令刘嫚受益匪浅。 刘嫚也了解到，黄士霆是在新西兰出生的香港人，童年和少年时期都在新西兰度过，他和喻湛一样，从小喜欢小动物，不过他没有选择做兽医，而是大学毕业后在Cats’Garden总部做了一位宠物食品研发人员。 后来积攒到足够的资金，他便回到香港，开了西士兰公司，利用自己在Cats’Garden公司以及新西兰本土的人脉，全权代理Cats’Garden的产品。 午饭结束后，黄士霆让John送二人回酒店，而他打了一个电话给先前请他帮忙邮寄四袋猫粮给喻湛的人——宋君哲。 “宋少，今天我谈成了一项合作，还要多多谢谢你。” 宋君哲莫名其妙，“谢我做什么？” 黄士霆想当然的以为宋君哲知道喻湛来香港的事情，才打这个电话的，可是听他的语气，他好像一无所知，黄士霆试探的问，“您不知道喻先生现在在香港吗？” 第九十六章 另一个朋友 “喻湛在香港！？”宋君哲果然很吃惊，“他什么时候来香港了？” “昨天晚上就到了。” “该死的，他就不能事先跟我说一声吗，我们到底还是不是朋友了。” 黄士霆听到宋君哲在电话那头自言自语的抱怨，“他住哪家酒店？” “四季，刚刚回去。” “OK，谢谢，改天约你吃饭。” 宋君哲急匆匆的挂断电话，让司机立马准备好车，往四季酒店赶去。 彼时刘嫚和喻湛正准备出发去维多利亚港、太平山之类的地方逛逛，两人并排走出酒店，就被刚下车的宋君哲堵了一个正着。 由于喻湛尊重刘嫚，和她之间隔着君子的距离，再加上宋君哲见喻湛心切，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喻湛身边的女孩。 宋君哲径直走向喻湛，面色不愉，喻湛看到他也十分惊讶，“你怎么来了？” “呵呵，我不来怎么行？”宋君哲冷笑，“我要是不来，你是不会主动来找我的。” 喻湛有些尴尬，若他一个人来香港，肯定打电话给宋君哲请他一起吃顿饭好好聚一聚，可是他身边还有刘嫚啊，当然就把宋君哲抛到脑后了。 喻湛绝对是见色忘友的人。 宋君哲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喻湛旁边居然还有一位姑娘。 ！！！！！！ 宋君哲内心震惊，眼睛却如探照灯般，把刘嫚从头到脚，一阵扫视。 貌美、肤白、发黑，腰细、屁股翘、腿长，唔，胸好像也不小的样子。 Perfect！ 是他喜欢的类型！ 等等，这好像是喻湛的女人，那就欣赏一下好了。 不愧是喻湛， 眼光高。 母胎单身这么多年，找的第一个女朋友简直是个人间尤物啊。 刘嫚被宋君哲的眼神看怕了，躲到喻湛身后。 “阿哲，嫚嫚胆子小，你吓到她了。” “噢，原来她叫嫚嫚呀，”宋君哲拉长了声音，隔着一个喻湛，对刘嫚说，“嫚嫚你好，我是宋君哲，阿湛的朋友。” 刘嫚从喻湛身后探出头，小声道，“你好，你叫我刘嫚就可以了。” 她怯生生的模样，在宋君哲眼中可爱到爆。 喻湛不爽宋君哲盯着刘嫚看，“注意点形象吧，你见过的美女还算少吗？” 宋君哲一语双关道，“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你身边出现过美女。” 刘嫚只听懂他一层意思，难道喻湛以前不近女色吗？ 她心里不知怎么，竟有一丝窃喜。 “看来你们俩现在打算出去，去哪儿？”宋君哲打定主意要当电灯泡，“嫚嫚是第一次来香港吗？最想去什么地方呀？正好我下午没事，就给你当导游吧。” 请香港宋泰地产的太子给自己做导游，刘嫚绝对是第一人，而且她还一点都不领情。 喻湛了解宋君哲，知道这两天肯定甩不掉他了，只好让刘嫚跟自己一起上了宋君哲的豪车。 在车上，喻湛问宋君哲怎么知道他在香港。 宋君哲说，“Alex告诉我的，他跟我很熟的。”前文提过，Alex是黄士霆的英文名。 直到很久之后，刘嫚才知道，西士兰公司所租用的那栋写字楼，就是宋家的。 车开到了维多利亚港，三人下车。 喻湛原本计划的美妙浪漫的二人海港散步，变成了三人同行。 宋君哲先前也就只是逗逗刘嫚，他一路基本上是在和喻湛聊天。他们两人已经有两年没见面了，上次联系，还是为了给刘嫚买猫粮。 刘嫚听不太懂喻湛和宋君哲说的话，宋君哲的普通话不太好，说急了就开始说粤语和英文，喻湛回他的也是英文。 而刘嫚的英文是渣渣。 于是走着走着，刘嫚就放慢了一些脚步，让两位男士走在前方，留给他们更多交谈的空间。 她开始欣赏维多利亚港的景色来，海风把云朵都吹走了，天空一片湛蓝，视野也格外开阔，繁华美丽的海港，熙来攘往的船艇，以及从自己身边走过的肤色各异的行人，让刘嫚有了拍照的冲突。 她拿出手机，对准海港，尽量把远处的高楼大厦和海水蓝天都拍进去，连拍了几张，她选了一张最好的，发到了自己微博上。 “照片是在维多利亚港耶。” “看小姐姐的微博定位，她又到香港去了。” “小姐姐，你去香港做什么？” “难道是为了Cats’Garden猫粮的事情！？” 粉丝中永远都有聪明人一猜就中。 刘嫚又发了一条微博，回复粉丝：“我现在在香港，上午已经跟香港西士兰公司的老板谈好代理权的事情，不久之后，大家就可以从我这里买到从百分之百正版的Cats’Garden猫粮了。” “公主大人好棒，比心！” “小姐姐居然为了这件事专程跑到香港去了。” “而且看起来是正儿八经的销售代理，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私人代购。” “怕再买到假粮，我给我家的猫都做了一个月的自制猫粮了，终于可以解放啦。” “哈哈，猫友们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买到假猫粮了” “小姐姐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卖？我等着下第一单！！” ...... 公主且嫚的微博上，一片欢欣鼓舞。 喻湛和宋君哲走出老远了，才发现刘嫚没有跟上来，两个男人回头，只见她低头看手机，不知是看到什么内容，捂嘴直笑，一阵海吹刮过来，吹乱了她的长发，她抬起头，看向风吹来的方向，迎风而立，眉眼如画，一身的气韵风华。 两个人眼中俱是惊艳，宋君哲问喻湛，“她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宋君哲想遍了所有他认识的刘姓家族，都没有刘嫚这个人。 喻湛摇头，“她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她是普通人。” “我不信，”宋君哲一点都不信，这等气质，绝不是普通家庭能培养出来的。 “我那家宠物医院就开在她家附近，我也去过她家的小区，最了解不过了。” “那真是奇了，”宋君哲不可思议，“哎，也难怪眼高于顶的你会喜欢上她。” 喻湛这时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功能，对准不远处美丽的女孩，拍了一张照片。 第九十七章 新年利是 宋君哲一脸诡异的看着他的举动，“你干嘛？” “拍照啊，”喻湛看了看照片，不满意，再拍一张。 “......”宋君哲无语。 宋君哲谈过的女友无数，却从来没有为其中任何一个人拍过一张照片。他记得喻湛明明不喜欢拍照，自己不爱拍照，也不爱给别人拍照。 “你什么时候有了摄影这个爱好？” 喻湛想了想，“最近才发现拍照片挺有的意思的。” 整个春节，喻湛用手机给日光和Paul拍了很多照片，各角度，全方位，他在这方面可能的确有一点天赋，他上传到微博的每张照片都有许多人点赞转发，还有人找他要图，做手机桌面的。 宋君哲默默的看着喻湛一连拍了十来张，才终于拍到自己满意的，然后设置成自己的手机桌面，还在那儿看着照片傻笑。 他觉得，阿湛好幼稚...... 他也可以确定阿湛是真的喜欢上这个女孩，才无时无刻不想记录下她美好的瞬间。 刘嫚终于意识到自己落后太多，连忙朝他们小跑过来。 “抱歉抱歉，我刚才发微博去了，”刘嫚气喘吁吁道。 “这里人多，万一不小心把你弄丢了，阿湛不得急死呀，”宋君哲笑道，他忽然拉住刘嫚的手臂，把她拉到自己和喻湛中间站好， “OK，这下我们就算聊天，也不会把你忘了。” 美丽婀娜的女孩与两个气质顶尖的男人，这样的组合自然是很吸引人眼球的，幸好此处游客多，本地人少，没有人认出宋君哲，那些爱偷拍宋君哲的香港狗仔也不会跑到维多利亚港来找素材。 宋君哲说他要给喻湛和刘嫚补一顿春茗，于是晚上，他把喻湛和刘嫚带他家，一栋位于太平山上的别墅。宋君哲还笑称，“你们今天的计划，不就是逛维多利亚港和太平山嘛，bingo，任务完成。” 宋君哲一个人住，家中仆人厨师共5人，他家之奢华，这里就不再赘述。厨师已经提前做好所有餐品，他们到了之后，就直接端上了餐桌。 “嫚嫚以前吃过我们香港的春茗吗？”宋君哲笑眯眯的问刘嫚。 刘嫚摇头，她面前摆着一桌极为丰盛菜肴，有大龙虾，有螃蟹，有鲍鱼.....全是一些非常昂贵的食材。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虾叫喜气洋洋，这个蟹叫遍地黄金，这个螺呢，叫堆金积玉，这个鲍鱼叫大鹏展翅，这个海斑鱼叫年年有余，这个杏仁露汤圆叫幸福团圆......” 在这张桌上，每一道菜都有一个寓意很美的名字，而且每一道菜也有一个普通人吃不起的价格，且不论食材，谁能请得起宋君哲家中这位顶级大厨呢？ 宋君哲的待客周到而细致，他知道刘嫚有点怕自己，所以在吃饭的时候，他用轻松幽默的语气给她科普香港人是怎么过春节的，还告诉她，在香港，平辈之间也会给压岁钱，说完，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刘嫚。 刘嫚不敢接。 喻湛却说，“没关系，收下吧，这是他为您准备的利是封，新年派利是，只图一个吉利，金额不多的。” 宋君哲也说，“只是一个见面礼而已，你远道而来，我们又第一次见面，我自然要为你准备礼物，大不了我们下次再见面时，你再送我一点东西，礼尚往来嘛。” 两人都这么劝她，刘嫚见红包并不厚，便收下了。 回到酒店房间，她拆开红包，才知道里面放了10张1000面值的港币。 第二天上午八点钟不到，刘嫚就被微信“嘟嘟嘟”的提示音吵醒。 刘嫚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桃子是个小仙女的信息跳了出来， “小嫚，你快上微博看看，假猫粮商的水军看到你昨天发的微博，半夜突然在你的微博下面乱骂人，你赶紧删评，如果来不及，就关掉微博评论功能。” 刘嫚马上登陆微博，果然多了几千条评论，与昨天粉丝的支持不同，这些评论全是负面内容， “去一趟香港，就是去买正品猫粮了，你们这些人太傻了吧，人家只是发一张旅游照片，顺便定个位而已。” “有可能定位都是假的，照片是百度搜的。” “依我看，这个主播从一开始玩的就是套路，什么好心正义的揭发假猫粮，归根到底还是为了赚钱。” “现在淘宝上假猫粮很少了，大家可以直接在淘宝上买的，何必让这个主播多坑一道钱呢，人傻钱多吗？” “就是就是，淘宝上的靠谱代购多得是。” ...... 公主且嫚一些早起的粉丝，也开始在底下反驳他们， “奸商水军滚出去。” “代购靠谱你妹，都是之前那群骗子，换了一个店铺名，卷土重来。” “主播为大家服务，赚一点辛苦钱怎么就不行了，我们就人傻钱多，就愿意给她这笔钱，气死你们这**商。” “公主大人，你赶紧多发几张照片，给这些水军杠精们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在香港，是不是在忙代理的事情。” “对对，让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相信你是清白的。” ..... 大概因为这群人是在凌晨流量最低的时候搞事，他们大规模的刷评论，把公主且嫚的微博炒热了，公主且嫚的粉丝数反而有增无减。 刘嫚倒认为这些质疑的评论不用删除，按她一位粉丝说的，她要用事实来证明自己。 远在首都的桃子是个小仙女快急死了，一上午过去，她发现那些负面评论一个没少。她跟其他几个铁杆粉丝强撑着和这群人对骂，可是水军越来越多，她们快hold不住了。 就在这时，公主且嫚的微博忽然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全是高档写字楼，她配文：“现在我在这里。” 很多人都去过香港，轻松的认出来这地方是香港商业中心，中环。 但大家还没搞清楚公主且嫚的意思，几分钟后，她又发了一张照片，配文还是：“现在我在这里。” 照片拍的是一家公司的前台，一位像港剧女主角的短发美女一身职业装，笑着对镜头比心，她后面的墙上用繁体字写着“香港西士蘭有限責任公司”。 第九十八章 新学期开学 “我记得这家公司，就是小姐姐在视频里说的Cats’Garden在东南亚地区的唯一经销商。” “我也记得。” “主播直接去人家公司了啊。” “而且公司前台小姐姐看起来很友好，很配合啊。” ...... 大家议论纷纷，但公主且嫚没有回复任何人的留言。 又过了几分钟，她再发了一张照片，配文还是：“现在我在这里。” 这次她拍得是一杯茶水的特写，茶水旁边放着一叠文件，粉丝们隐约可以看到文件封面上用繁体字写着：“紐西蘭Cats’Garden貓糧品類大陸網絡代理權協議。” “主播流弊，直接把协议晒出来。” “这下我倒要看看那群黑子和水军还能捏造什么谣言了。” “公主大人做的是代理！不是代购！有协议在这里保证的，大家可以放心在公主大人手上买猫粮。” “是啊，反正我是绝对相信主播的。” ......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大家以为公主且嫚不会再发微博了，她却再次发了一张照片，配文依然是：“现在我在这里。” 照片上，一男一女互相握手，拍摄者没有拍出两个人的脸，只能看到他们的穿着，和一双交握的手，显然是协议签订成功后，两人商业性质的祝贺。 公主且嫚的粉丝凭身材和穿衣风格，一眼认出女的是公主且嫚， 这个男的是谁？ 很快公主且嫚给大家做出了解答。 她在微博上直接@Alex黄士霆：“这位是香港西士兰有限责任公司的总经理，黄士霆先生，如果今后，大家对我的代理有任何质疑，可以随时找到他咨询。” 前文提过，黄士霆为了浏览刘嫚的微博，特意注册了自己的微博，签合同的时候，在刘嫚的极力劝说下，他修改了自己的微博名字，并认真填写了简介。只做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就能帮助到刘嫚，他自然是愿意的。 黄士霆被@后，很快发了自己账号的第一条微博，用的还是繁体字，“大家好，我是黃士霆，我們公司從今天起把紐西蘭Cats’Garden貓糧的大陸網絡銷售代理權，交給@公主且嫚，特此通知。” 公主且嫚在下面回复了一句“谢谢”，并转发了微博。 过了几秒，“我是兽医”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并转发了微博。 众粉丝立刻前去黄士霆的主页关注他，还在他这条微博下面留言点赞，各种表示支持正品。 他的微博本就是新号，空空如也，只有“公主且嫚”和“我是兽医”两个粉丝，现在一下子涨粉到3000+。 至此，那群闹腾的水军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上去，彻底熄了火。 而经此一闹，刘嫚的微博，陡涨至7w+。 3月4日是首都音乐学院开学的日子，刘嫚搭乘前一晚最后一班从香港飞首都的飞机，凌晨一点半才到家。 早上8点钟，刘嫚赶到了宿舍。 音乐学院和普通院校一样，开学第一天要报道，班长会记录所有到校同学的名单，最后汇总到辅导员那里。 按照规定，刘嫚应该在前一天晚上回到学校，因为开学当天，班长的名单都已经报上去了。 李小茹一见到她，就立刻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班长，刘嫚已到宿舍。” 果然班长回复，“我等会儿跟辅导员说一下吧。” 王妮娜责怪刘嫚，“你再恋家，也不至于拖到最后一刻来学校吧，这下好了，万一辅导员不通人情，计你旷课怎么办？” 李小茹反驳道， “旷什么课啊，我们现在不就去上第一节课吗？你太小题大做了，再说，才过完年，我们这么长时间都没见到嫚嫚了，你上来就指责她，而不是关心一下她为什么会这么晚报道，你还是她的朋友吗？” 一番话，说得王妮娜哑口无言。 而刘嫚已经隐约察觉到王妮娜对自己态度的变化。无论是大年三十那晚在网上的聊天，还是此时面对面的说话，王妮娜的语气里都夹杂着不满与针对。 她好像看自己不顺眼。 但刘嫚没有和王妮娜理论或针锋相对，还是笑呵呵的与她聊天。 三个女孩一起往教学楼走，身边不时有同学指着刘嫚惊叫她， “快看快看，她是‘汉服女神’呀。” “她就是那个给小可儿伴奏的网红。” “本人是真漂亮。” “我们早就知道她了，她上学期期末就因为在小可儿的舞台上穿汉服，在网上火过几天，所以小可儿才叫她‘汉服女神’。” “我觉得她给小可儿《思君》的伴奏弹的不错。” “毕竟她是钢琴系的学生。” “人长得美，琴又弹得好，不出名才怪了。” 寒假，在魔都的步行街，刘嫚给小可儿伴奏那一次，果然让她进一步成名，还坐实了“汉服女神”的网红名号，大概全音乐学院的学生，都知道她这个人了。 李小茹跟刘嫚走在一块，昂首挺胸的，得意洋洋，觉得自己特别有面子，她可是“汉服女神”的好朋友哟。 王妮娜却低着头，沉着脸，一脸不高兴，她现在特别烦听到“汉服女神”这个名字。 刘嫚的那半吊子，也叫作钢琴弹得好？ 真是天大的笑话，只能糊弄外行人。 什么狗屁“汉服女神”，不就是靠一张稍有姿色的脸，才火的吗？换李小茹这种丑女上去给小可儿伴奏，照样可以弹的好，看李小茹能不能火，会不会被人叫女神。 王妮娜认为自己身边的人都很肤浅，为什么没有人去看重真才实学，截止到上学期期末钢琴系的全年级专业综合排名，她在第7，李小茹在第15，刘嫚在第102，而她们钢琴系，总共只有132名学生。如果不是刘嫚在上学期期末考核忽然超常发挥，考到86分，还在后续的几门常规公共课和乐理课的笔试考试中，都考出了高分，刘嫚的排名还会更低。 刘嫚专业水平之烂可想而知。 就这种人，网上的愚民，居然把她捧到神一般的高度。 王妮娜觉得，可笑至极。 第九十九章 沾她的光 钢琴系的第一堂课，是集体大课——英语4。 寒假后的第一天上学，大家都不在状态。课堂上，睡觉的，玩手机的，小声聊天的，样样都有，就是没有人好好上课。 英语老师讲得也心不在焉，照本宣科，只等着完成任务赶紧下课走人。她一边念着课文，一边无聊的环视课堂，忽然发现这个班上最好看的学生，不仅在认真的听她讲课，居然还在做笔记。 她已经教了钢琴系三个学期的英语课，这是第四个学期，也是最后一个开设英语课的学期。她对这个学生很有印象，她记得她是钢琴系3班的，叫刘嫚。 她知道刘嫚，首先是因为这个女孩长得美，更重要的原因是刘嫚连续三个学期，英语考试都不及格。 他们学校器乐相关专业的英语考试通常在每学期的中后期进行，第一二学期的英语考试，刘嫚都是后面补考才过的，第三次，刘嫚还是不及格，59分，刘嫚打电话给她，哭哭啼啼的请求自己，通融通融，可怜可怜她，给她加一分。 她心软，听不得女孩子的哭声，就加到60分，让刘嫚通过了， 此刻看到刘嫚聚精会神的听课，与旁人对比之鲜明，英语老师颇感欣慰，心想这学期，刘嫚应该不会不及格了吧。 王妮娜斜眼瞅刘嫚好好学习的样子，心里嗤之以鼻，她是不是以为自己真的是一个名人了，怕上课偷懒被人拍到网上去，才这般装模作样的。不过一个小网红而已，过了这段时间，看谁还记得她。 总而言之，王妮娜就是没有缘由的看刘嫚越来越不顺眼，刘嫚无论做什么，她觉得都是虚伪的表现。 刘嫚才不管旁人如何看待自己，当她看到喻湛和宋君哲用那么流利的英文交流时，便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门外语学好。 这个时代是世界大同的时代，连英文都不会说，将来拿什么跟别人竞争？她童年的时候，特别喜欢听徐夫人讲述张骞出使西域，开辟丝绸之路的故事，她羡慕张骞可以走遍那时的世界，她也想像他那样，走出国门，去好好看看这个未来世界，去见识不同的风土人情。 下了课，已是中午十二点，又是开学第一天，学生们一窝蜂的从教学楼出来，所有的食堂都人满为患。 刘嫚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自由的出入学校公共场所了，因为她无论走到哪儿，都被人围观，被人拍照，网红的威力不容小觑。 本来食堂就挤得不行，刘嫚方圆几米就更拥挤了，连带着王妮娜和李小茹也被挤住。别说排队吃饭，她们连领餐的地方都走不过去。 王妮娜忽然对刘嫚和李小茹说，“许子涵刚才发微信约我到外面去吃饭，我就不和你们一块吃饭啦。” 前文提过，许子涵也是钢琴系的学生，和刘嫚她们不在一个班。 说完，王妮娜根本不等她们二人回应，用力推开人群就走了，神色中带着一丝不耐。 李小茹一脸疑惑，“娜娜什么时候和许子涵这么要好了？她以前不是特看不惯许子涵吗？” 今天王妮娜所有的反常举动，刘嫚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刘嫚笑着对李小茹说，“食堂人太多，我们去外面吃饭吧，上学期我还欠你们一顿大餐，正好我现在给请了。” “这事儿你不说我都忘了，”有人请吃饭，李小茹当然很高兴，她把刘嫚手一挽，“走走走，我们快点去吃大餐，可惜娜娜没口福咯。” 这次两人没有去那家昂贵的居酒屋，李小茹选了一家川菜馆。 吃饭的时候，刘嫚一直在看手机打字，手指就没闲过。 李小茹问她，“你是不是在忙‘公主且嫚’的事情？” 刘嫚点头，并不隐瞒李小茹，“我现在在代理卖猫粮。” “嗯嗯，我在你的微博上看到了，你昨天还在香港呢，”李小茹偷笑，“你那句‘现在我在这里’，已经把大家洗脑了。” 因为昨天刘嫚微博实时图片直播与香港西士兰公司签约的全过程，每张图的配文都是“现在我在这里”，粉丝们便模仿这句话，在她的微博下面刷评论， “现在我在这里，”配图XX大学。 “现在我在这里，”配图某市地标建筑。 “现在我在这里，”配图某地超市。 “现在我在这里，”配图某公共厕所门口。 ...... 这个洗脑性质的梗，一夜之间席卷了网络，不止公主且嫚的粉丝模仿，其他网民也开始跟风，争相模仿，他们发微博的时候，或者给自己喜欢的偶像留言的时候，都要加上一句“现在我在这里”，接着展示出自己所在的地方。 等菜都上齐后，李小茹给所有的佳肴拍了一张集体照，发到自己的微博上，写上：“现在我在这里，我和@公主且嫚”。 “嫚嫚，我@你了，你微博关注我一下，”李小茹催促道。 刘嫚打开自己的微博， 李小茹的微博名也叫“嘻嘻哈哈”，李小茹不用微博社交，她玩微博只是为了看新闻看八卦，微博上没有任何亲朋好友。 唯一关注的一个熟人，就是公主且嫚。 刘嫚回关了她，并且转发了她刚发的照片，还点了赞。 “这个嘻嘻哈哈是谁。” “我记得！我记得！她是公主大人的室友。”——怪咖肥宅小青年 “那就也是学钢琴的大才女喽，我关注一下。” “我也关注了。” “嘻嘻哈哈”是李小茹的小号，本来只有9个僵尸粉丝，刘嫚关注她以后，粉丝数变成10，一顿午餐吃完后，她再看自己粉丝数，居然涨到259。 “哇，我沾你的光了，”李小茹惊喜道，“你的粉丝黏性也太强了。” 刘嫚也发现了这个现象，只要是与她有关的人，她的粉丝都会同样去关注他们，难道这就是爱屋及乌吗？ “按照这种趋势，靠蹭你的名气，我将来会不会也成为名人呐。” 此时的李小茹只是说笑，哪里想到梦想真的会成真。 第一百章 开始卖猫粮 晚上刘嫚回到家，铲屎、喂猫、吃饭，忙不迭的打开自己的直播间。 “各位观众晚上好，在直播之前，我先给自己打个广告，关注我的微博的粉丝们应该已经知道我最近在忙猫粮代理的事情，到今天为止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从今晚开始，大家可以直接在我的直播间购买Cats’Garden全系列的猫粮，我这边有8磅、12磅和16磅三种规格，包括鸡肉味、深海鱼味、鹿肉味、牛肉味和混合口味五种味道，无论你家的猫咪嘴巴多挑食，总有一款满足它的的需求。 我家日光最爱鸡肉味，所以我会比较推荐鸡肉味，鸡肉味性价比也高一些。 现在才进来的粉丝，如果没有听清楚我刚才说的话，可以上我的微博，我的相册里有一张猫粮的品类介绍表。” “小姐姐，每一种猫粮的价格是多少？” “8磅是609元，12磅是809元，16磅是989元，深海鱼和鹿肉口味，在此基础上，再加50元。” 生意刚起步，刘嫚不敢把价格定的太高，她知道粉丝私下肯定会对比香港的零售价。她核算过自己的成本，还是以12磅猫粮为例，665港币的进价，关税是665减去500后的165的50%，也就是80港币左右，再加入进价，她一袋猫粮的总成本接近750港币，远远超出香港本地690港币的零售价。 也难怪之前没有代理商愿意来大陆做这个生意，成本太高了。 为前期吸引客户，刘嫚觉得自己每销售出一袋猫粮，赚60元左右，应当是最合理的。 “太好了，比我想象中要便宜，我已经下单了，我买了两袋12磅的。”——在下小婷婷 “我先买一袋8磅的深海鱼试试，看看我们的加菲喜不喜欢。”——大脸猫 “我买16磅的鸡肉味，最划算，我在西北，空气干燥，可以长期存放。”——煎饼果子 ...... 公主且嫚中的老猫粉们纷纷下了第一单，给她捧场。 直播APP有一个主播购物车功能，观众可以在直播期间，点击左下角的购物车图标购买主播推销的东西。就算主播下线了，粉丝也可以在主播主页的头像旁边，找到购物车按钮，随时下单购买。 刘嫚事先已经在购物车后台编辑好猫粮名称、种类和价格，相当于淘宝商品上架，与淘宝不同，直播APP平台不会作为第三方保管货款，一旦粉丝付款后，钱会直接打到主播账户上，主播随时可以提现，但平台会收取1%的服务费，并代收2%的税费。这部分费用正好可以用港币与人民币的汇率差抵消。 显然，这种付款方式漏洞很大，对买家不利，因此，不是每位主播都有资格开通购物车功能的，只有5级以上的主播，才能向客服申请购物车。 平台上的主播等级总共分为13级，刚注册的新号是0级，粉丝过100是1级，粉丝过1000是2级，粉丝过5000是3级，粉丝过1w是4级，粉丝过5w是5级，粉丝过10w是6级，粉丝过50w是7级，粉丝过100w是8级，粉丝过500w是9级，粉丝过1000w是10级，粉丝过5000w是11级，粉丝过亿是最高级12级。 公主且嫚的粉丝刚过5w，是5级账号，恰好符合开通购物车功能的资格。 小可儿上次在魔都步行街就是用这个APP做的直播，她是9级账号，拥有500w粉丝。 大概因为直播不是主流的娱乐社交方式，平台流量有限，刘嫚至今没有在这个APP上看到12级主播。11级主播有十来个，但他们本身就是成名已久的明星，而非网红，玩直播只是为了跟自己的粉丝实时互动。 “小姐姐，请问你什么时候发货呀？” “对对对，我也想问这个问题，我家猫粮只剩下一点点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新猫粮来。” “还有就是用什么快递啊？” ..... 刘嫚回答说，“货是从香港发出的，最快明天，最迟这周末，肯定能发出去，为了保证猫粮的安全和实效，我们都用顺丰快递，但有可能被海关查验，会耽误一两天。” “原来是香港直邮啊，我还以为是小姐姐寄给我们。” “直邮虽好，但一般都好慢的。” “我比较急用，能否优先发我的货？” “别催别催啊，毕竟小姐姐刚开始弄这个，以后顺当了，就能有现货了呀。” ..... 第一次卖猫粮，和当初刘嫚第一次直播一样，她磕磕绊绊的遇到了一些问题，但这次她有许多粉丝的支持和帮助，大家都能理解她的难处。 粉丝们很给刘嫚面子，后台显示交易成功的订单有29单共40袋猫粮，也就是说，第一天刘嫚就赚了2000元左右。刘嫚很开心，她把订单整理成表格，发到John的邮箱。 John再把订单发给公司仓库那边，由仓库的两位员工打包发货，货当天就发出去了。 第二天，成交53单，仓库加班加点，赶在下班前把货发出去。 第三天，成交60单，有一半的货没有发完。 第四天，成交89单，这天是周末，仓库员工休息。 等到了下周一，订单疯狂堆积，仓库里的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于是有人向上级抱怨， “我们到底是仓库验货员，还是发货员？整天都在忙发货。我们每周还要去码头接收新西兰总部的货源，现在搞得我们的本职工作全都停滞了。如果每天都有这么多订单，至少得再雇佣三个人才够。” 这些话很快传到黄士霆耳朵里。当初他之所以同意刘嫚直邮的要求，是考虑到刘嫚初次做代理，经验有限，粉丝也有限，订单需求应该不会太大。 现在看来，他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没有想到刘嫚的粉丝号召力这么大。 当然，许多事必须经过实践之后才能发现问题，西士兰公司的规模本身就不算大，香港的用人成本又很高，黄士霆让财务仔细核算过，如果为了刘嫚，多聘用3个人，以刘嫚现在两位数的订单量计算，他们公司绝对是赔本的。 于是这天，正在上课的刘嫚，接到了黄士霆的电话。 第一百零一章 租仓库 刘嫚拿着手机，急忙走出了教室，引得同学纷纷侧目。 “刘小姐，物流和运输的问题我要再与你商量一下，”大家都很忙，黄士霆不多说废话，直奔主题， “由于你的订单量每日在增加，我们仓库这边的人手不足，你3月7日的订单，有一部分到现在还未来得及发出去，如果再继续下去，订单积累得越来越多，发货也越来越慢，买家一定会反感，影响你的生意。所以我想还是按照我之前所说的第一种办法，你尽快去租一间仓库，我这边把货按批次发过去，省事也省时。” 黄士霆的意思很明白了，他和他的公司只想当一个甩手掌柜，一次性发完货，后面的事情，都由刘嫚一个人承担，他们一概不管。 “黄经理，这件事能不能先通融一下，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仓库啊，”就算有了仓库，她只有一个人，还要上学，谁来发货？ “我最多给你两天的时间，两天之内你一定要给我一个具体的仓库地址，两天之后我们这边就不再给买家直接发货了。” 黄士霆并不买账，他对刘嫚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到目前为止，他们公司发出了几百箱货，却连一分钱的货款都没有收到，他是生意人，又不是大善人，怎么能把所有的好处都让刘嫚占全了呢？ 两天的时间，去哪儿找一间仓库？ 刘嫚有些迷茫，她给李小茹发了一条微信，请她帮自己给老师请假，她下午的课都不上了。 黄士霆挂断刘嫚的电话后，又觉得自己的口气过于强硬，担心会得罪她，思来想去，他又给喻湛打了一个电话。 这边，刘嫚已经离开学校，她沿着校外的马路走，准备先随便找一家房产中介咨询，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喻湛的电话。 “仓库的事不用急，我这边正好有一个合适的，你先到我店里来一趟，我带你去看看行不行。” 喻湛的电话来的太及时，刘嫚只顾着高兴，没去细想为何喻湛会知道自己要找仓库的事，她匆匆走进地铁站，搭地铁去喻湛的宠物医院。 喻湛的宠物医院不像年前那般人头攒动了，并不是因为生意冷淡，而是因为喻湛重新制定了预约规则。 体验：每日接待5只宠物；绝育：每日接待2只宠物；疫苗和传染病筛查：每日接待5只宠物，看病：每日接待5只宠物。 以上，没有预约或预约已满概不接待。 不过所有需要打针输液的工作，都由小护士负责，数量不限，怀孕接生数量不限，当然，对于宠物突发的严重疾病，也数量不限，但往往这样的情况很少发生。 喻湛把新规定写在了大众点评上，也让广告公司打印成一张布告，贴在前台旁边的墙上。自从新预约规则实施后，宠物医院就安静多了，大家按照预约时间，准时过来，不会出现排队人满为患的现象。 刘嫚赶到喻湛店里时，他正在指导经验不足的小护士给一只蓝猫打疫苗针，原本给顾客排队的前厅，被喻湛改造成输液室，“要用浓度为75%酒精，猫的皮肤对碘酊敏感，千万不能错拿碘酊给猫消毒，”他严厉叮嘱道。 “猫和人的皮肤不一样，内部软且滑，不能直接平刺，你要我像这样做，先把后颈这一块皮肤，轻轻捏起来，形成一个皱褶，把针头往褶皱里刺，不用刺太深，3到4厘米就足够了。” 小护士听得很认真，连连点头。她有护校的学历，但护校教的是给人当护士，不管小动物的事，所以在这之前，喻湛没有让她插手过自己的工作。 她现在在喻湛店里已经干了两个多月，耳濡目染，学会了不少东西，因此喻湛开始教她，让她上手，可以独当一面。 经过喻湛的指导，小护士很顺利的把疫苗打进蓝猫身体里，猫的主人在一旁，笑呵呵的，道了声谢。 这也是刘嫚第二次看到喻湛全神贯注工作的模样，第一次还是他给日光看病检查菊花的时候。 喻湛工作起来，人变得很严肃，也很认真，不管四周，不看手机，不会为外界所打扰，他要对自己手上每一只小生命负责。 蓝猫的主人抱着猫咪告别离开，喻湛这才看见已经在门口站了好半天的刘嫚，他笑着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 小护士这会儿算是认识刘嫚了，跟她熟稔的打了声招呼，就回到前台的座位上休息。 刘嫚以为喻湛会开车带她去仓库的地方，没想到他说，“仓库就在隔壁。” 宠物医院所在的这条临街的店铺，都是6.7米的挑高结构，大多被隔成了两层的复式，宠物医院隔壁是一家餐厅，两层都是吃饭的地方，但生意一直不冷不热，座位从来没有坐满过，餐厅老板想把二层单独租出去，好分担租金。 两家挨着做生意，喻湛和餐厅老板互相认识。 喻湛已经和餐厅老板打好招呼，现在不是饭点，餐厅休息，没什么人，他带着刘嫚直接上了二楼。 楼梯在餐厅一楼大门的左侧，是独立入口。餐厅二楼的面积实际上和宠物医院的二楼是一样大的，共100平米，因为没有墙分隔，看起来很宽敞，里面摆了十来张餐桌椅。 刘嫚绕着走了一圈，又打开窗户，看了看外面的视野，非常满意，一是离喻湛近，二是离自己家近，发生任何事情，她都能够及时处理。 “租金多少钱？”这是刘嫚最关心的问题。 “1.4w，老板对外开价是1.6w。” 以这附近的房价来看，1.4w不算贵，而且面积还这么大。 不过刘嫚还是觉得贵了，喻湛看出她的犹豫，说，“如果不满意，我再到附近找找看。” “不找了，就这里吧，”刘嫚叹了口气，感慨，“做生意好难。” 喻湛忍俊不禁，“万事开头难，慢慢会好的。” 喻湛很快联系餐厅老板过来签合同，老板姓汪，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他见租客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还有些惊讶，问道，“你租来做什么？” 第一百零二章 聘请母亲 刘嫚诚实回答，“存放一些货物。” “什么货？”房东有权利问清楚。 “猫粮。” “原来你和喻老板是同行，都是搞宠物行业的呀，那就好说那就好说，”汪老板很高兴，出租房子就怕遇到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于是他和刘嫚愉快的签下了合同，还慷慨的免除了押金，但要求刘嫚必须先交三个月的租金，也就是4.2w。 刘嫚还没有提现直播购物车里的钱，她手里只有三万现金。她说，“汪老板，我能否先转给你3w，剩下的1.2w迟两天再给你？” 汪老板看了看一旁的喻湛，笑道，“可以可以，刘小姐是喻老板的朋友，我信你不会乱来。明天早上我就叫我的员工把这层的餐桌椅全部搬走，免得影响你放货，还有什么要求，你随时可以找我。” “可以留一张桌子和四把椅子吗？”刘嫚觉得可能用得着。 “这个没问题，以后觉得桌椅少了，你随时还可以找我拿。” 刘嫚终于成功租下了仓库，可才短短一下午的时间，她就花光了自己仅剩的所有积蓄，这几天靠卖猫粮，她所赚的钱，也全部搭进去。 现在摆在刘嫚面前更加急切的问题是，她手里没有人。 刘嫚准备第二天继续翘课去人才市场看看，她能想到的问题，喻湛都帮她想到了，喻湛说， “你别着急，安心上课，找人的事我来解决。” 隔天晚上，喻湛打电话给刘嫚，告诉她，他找到两个人愿意干这份工作。 两人都是五十多岁的大叔，一个是小护士介绍的，他是她的远房亲戚，正好春节后从老家来首都找工作，另一个是汪老板介绍的，这个人本身就是他店里的员工，汪老板店铺缩小不需要那么多人，便他把介绍给喻湛。 这几天张佩和刘嫚一样天天早出晚归，她也在外面找工作。 张佩是大专学历，做全职太太之前，干过会计工作，但二十年没有上过班，会计的技能早就忘光了，她年纪又这么大，找工作四处碰壁。 今天她遇到一个特别高冷的HR， “你这个年纪，又没有什么本事，何必来这里跟年轻人竞争，我建议你最好去外面的餐厅找洗碗扫地的工作，否则，就算进我们公司，也只能打扫厕所。” 这到底是好心建议，还是恶意羞辱？ 张佩已经无力去辨别，她心力交瘁，她离开职场太久了，外面的世界让她感到陌生与可怕。 难道她真的只能找清洁工洗碗工这样的工作吗？ 刘嫚晚上回家，看见张佩默默坐在沙发上，双眼直直的盯着前方，很麻木，刘嫚走近一看，发现她的眼睛是红的。 她急了，“妈妈，怎么了？” 张佩被她的叫声惊醒，好像才发现她似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刘嫚看到张佩的眼角有泪，她用自己的手背替张佩抹掉泪水，轻轻的问，“妈妈，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份懂事而温柔的动作，让张佩终于忍不住，崩溃了，她的眼泪倾泻而下，“我没用啊我没有一点本事，找不到工作，赚不到一分钱，家里还有几百万的债要还，我该怎么办啊，我就是一个对社会毫无用处的废人。” “谁说你没用？谁说你是废人？你是我的母亲，你十月怀胎养育了我，你教我学说话，牵着我学走路，爸爸工作忙碌，我读书上学，是你风雨无阻的天天接送我，你省吃俭用培养我学钢琴，你为我提供了最好的成长环境，你是最好的妈妈，是这个世上最爱我的人。” 说到这里，刘嫚的眼睛也红了。前主童年时期的记忆，如幻灯片般，一帧一帧的从她脑海中闪过，记忆告诉她，张佩是一位伟大的母亲，她为了照料女儿才放弃自己的事业。 刘嫚发现自己和身体前主的记忆完全融合之后，她似乎拥有了一些前主的感情，譬如对张佩的敬爱和感恩。 张佩一把抱住刘嫚，不断抚摸着她的长发，不断的低喃，“我的嫚嫚，我的嫚嫚......”她还是在哭，眼泪浸湿了刘嫚的肩膀。 过了许久，她才放开刘嫚，抽了几张纸巾，胡乱擦了脸，稍微冷静下来，对女儿说道，“这些天我找工作四处碰壁，这个社会对我们这样的家庭主妇不公平。” 没想到刘嫚说，“你不用出去工作，我这儿正好有事，想请你来做。” “什么事？” “我现在在网上代理卖猫粮，为了存放猫粮，我在我们家附近租了一间仓库，还雇佣了两个工人发货，我需要您帮我记账，顺便管理两个工人。” 刘嫚这段时间已经给了张佩太多的惊讶，听到她又搞出个仓库，张佩竟不感到意外了，不过还是问道，“到底有多少猫粮？还需要专门租仓库。” “昨天有200箱总共1000袋猫粮已经从香港发出，走陆运物流发过来了。” 1000袋！！！ 张佩目瞪口呆。 刘嫚从一开始的慌手慌脚，到现在逐渐沉稳下来，她在淘宝上买了订单打印机、一整箱胶带和几百个打包纸箱，还有其他发货材料。 一切都安排妥当，有条不紊。 200箱猫粮到达首都那一天，刘嫚叫了一辆卡车，带上两个工人，又雇了5个临时搬运工，把200箱猫粮从提货点，运到仓库。 仓库已经被张佩和刘嫚打扫了两遍，一点油渍和污渍都看不到，地板砖干净得可以反光，根本想象不到这儿以前是餐厅，200箱猫粮堆满了大半个仓库，看似很多，却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销售一空，公主且嫚的粉丝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大家对正版猫粮的需求量有多大。 刘嫚不仅在3月15日，往银行存入8900元，还在3月28日准时给西士兰公司的账户汇入货款。 亲眼见证卖猫粮真能赚钱，张佩的工作热情高涨，再也不做家庭主妇了，她像普通上班族那样，每天8点钟出门去仓库，晚上加班到9点多才回家。 第一百零三章 隔壁喻老板 汪老板留下的那张餐桌加一把椅子就是张佩的工作台，刘嫚还给她配置了一台台式电脑，方便做表格记账。 由于每天都要从汪老板餐厅大门旁边的楼梯口进出，张佩和汪老板混熟了，汪老板知道她是刘嫚的母亲，待她很和善，张佩和两位工人的午餐和晚餐，都是汪老板派员工在饭点的时候，从厨房直接端上去的。 汪老板说，饭钱刘嫚已经付了，是包月套餐。 张佩没多想，很相信汪老板的话。 她还认识了隔壁宠物医院的喻老板。 他俩认识的那天，天气很不好，眼看要下暴雨了，张佩和两个工人都没有带伞，张佩就让工人们先走。她留下来整理了一下仓库，也准备提前下班。 谁知道张佩走出大门，一百米都没走到，瓢泼大雨就落了下来，她转身刚打算往回走，一顶伞忽然遮住了她头上的大雨。 张佩惊讶的抬头，看到了一个颜值让她震撼的年轻帅哥。 有那么一刹那，张佩还以为是不是这阵雨令她出现幻觉，让她仿佛回到自己十六七岁少女怀春的时候。 她承认，自己那时候，梦想过和帅哥共撑一把伞的桥段。 张佩一张老脸委实一阵红一阵白，她为自己的想法害臊不已，她可是有老公有女儿的人！她很爱自己的老公！不过欣赏帅哥，是任何年龄段的女人都具备的权利！ 帅哥用好听的声音自我介绍道，“阿姨你好，我是隔壁宠物医院的老板，我叫喻湛，下这么大的雨，我开车送您回去吧。” 这谦卑的一声“阿姨”，还有他礼貌的举止，都让张佩心生好感。 “不用了不用了，我家离这儿很近，走十分钟就到。” “雨这么大，淋几分钟您全身都要湿透，要不您先到我店里坐坐，喝口热茶，等雨下小了再走。” 这个提议，张佩是接受的，于是她跟着喻湛进了隔壁的宠物医院。 刘嫚自己撑一把伞，手里拿一把雨伞，从家里赶过来接张佩，她到餐厅楼下，发现二楼仓库熄灯没有人。 她妈妈去哪儿了？来的路上没见到人啊。 刘嫚心里一急，下意识的想去隔壁找喻湛问问情况，走到宠物医院门口，赫然发现她母亲和喻湛面对面坐在一起前台前面的小沙发上，两人各端着一杯茶，相谈甚欢。 见到刘嫚，张佩还挺兴奋的拉住她，说，“嫚嫚，这位喻老板看雨下得大，好心让我进来避雨，”她又对喻湛说，“喻老板，她是我的女儿，叫刘嫚。” 刘嫚的表情太怪异，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她是该假装不认识喻湛，还是该告诉母亲，他们早就是朋友了？ 喻湛偷偷对她眨眨眼，然后仿佛第一次见到刘嫚似的，对张佩赞叹道，“您女儿真漂亮，跟您长得好像，完全看不出来您都已经有这么大的女儿了。” 张佩笑得合不拢嘴，每位母亲都喜欢听别人夸赞自己的孩子，更喜欢听别人间接夸赞自己年轻好看！ 她礼尚往来的说，“你不仅人长得帅还很优秀，比我女儿大不了几岁，就已经开了一家宠物医院，你父母真是有福气，有你这般好的孩子。” 知道喻湛父母已去世的刘嫚心想糟糕，她妈妈说错话了，却见喻湛依然笑容满面，看不出半点异色。 回去的路上，张佩一个劲儿的在刘嫚面前赞美表扬喻湛，说他仪表堂堂，说他品格高尚，说他年轻有为。 刘嫚也听了一路，她觉得她母亲的话没有错，喻湛就是这么优秀，凡是认识他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对他产生好感。 从此，张佩和喻湛也熟识起来，每天上班下班，两人必打招呼，喻湛还三天两头的请张佩喝茶。 经过一段时间的运营，公主且嫚这个名字已经成为正品Cats’Garden猫粮的代名词，在她这里买到猫粮的买家们，验真后，纷纷点赞，还推荐给身边其他养猫的朋友们，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猫主人听说公主且嫚的大名，大家蜂拥而至，有人关注她的直播间，有人关注她的微博，这两者她的粉丝人数，终于突破了10w大关。 刘嫚现在白天要上学，刚开学一个月，有时一整天都是课，晚上她还要去仓库帮母亲点货算账，这够让她忙得不可开交，她的直播主要内容也是卖猫粮以及吸引新客户为主，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不是超人，不可能还有闲情逸致在直播间写书法、弹钢琴。 这天她和往常一样，在直播间里处理完大家的现场订单，刚退出直播，桃子是个小仙女就发来一条微信。 她推送给刘嫚一张微信名片。 “这是怪咖肥宅小青年的微信号，他强烈请求你加他，”桃子说。 怪咖肥宅小青年也是自己的管理员，刘嫚当然不会拒绝，立刻就加了他的微信，小青年的微信名居然叫乘风揽月，微信昵称之小清新与他直播APP的昵称之猥琐，简直是天壤之别。 小青年发现刘嫚加自己了，很快发来一段话，“小姐姐，你好，我是怪咖肥宅小青年，我真名叫江乘风，是首都大学计算机学院大二的学生，我这边有一件急事必须当面跟你说，能否明天与你见一面。” 这个要求太突然，刘嫚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过了几分钟，江乘风又发来一段文字，“我知道我这个请求很冒失也很突然，但是这件事真的很急，跟你的书法作品有关，我保证绝对不是坏事，如果你实在有顾虑，怕我是坏人，可以带上一个朋友一起过来。” 刘嫚连忙打字道：“我没有认为你是坏人。” “既然如此，我们见一面好吗？就约在你们学校正门的星巴克，明天下午放学后，6点钟，我去找你，在你的地盘，你绝对是安全的。” 对方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了，措词又十分郑重，好像真的是有急事，刘嫚想想就同意了。 她回复他， “好的。” 屏幕那头的江乘风松了一口气，写道： “不见不散。” 第一百零四章 网友面基 刘嫚不清楚这个江乘风要见自己的用意，保险起见，她拉上了李小茹，当李小茹知道她要去见网友，表情是十分震惊的。 “你居然去线下跟网友面基！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刘嫚捂住李小茹的嘴巴，左右四顾，她们在上体育课，这学期她和李小茹体育课都选修了篮球，女生选篮球的唯一原因，只因为它好过。 而王妮娜跟许子涵她们一起选了网球。 李小茹挣脱出来，反手把刘嫚拉到一个没人的篮球架下面，“是哪个网友要跟你见面？我认识吗？” “他的昵称叫怪咖肥宅小青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靠，我当然记得，他不就是那个色狼吗，整天色眯眯的盯着我们腿看，这种人你也敢见？你疯啦。” 李小茹抱住刘嫚的胳臂，“我坚决不同意你和他见面。” “我已经答应他了，出尔反尔不好，而且我觉得他好像人不坏。” “你这是搞直播搞出鬼来了，”李小茹看着刘嫚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行吧行吧，你想见就见吧，我在旁边保护你，有我在，又在我们学校门口，量他不敢做出格的事情。” 第二天，下午5点50，刘嫚和李小茹走出校门，往星巴克走，这个时间正是学生下课大规模涌出学校出去逛的高峰期，到处都是人，不过好在学校里的学生没有像先前那么关注刘嫚了。 这一个月多以来，“汉服女神”没有新的内容出来，她自己也没有炒作自己，网络上每天都有新网红横空出世，夺人眼球，网民渐渐就把她遗忘了。 而且他们作为同学，经常能在校园内见到刘嫚，那股新鲜劲过得更快。 这时，江乘风发微信给她，“我已经到了，我在星巴克门口的路灯边上，我穿了一件蓝色牛仔，黑色外套，戴一副深蓝色金属框的眼镜。” 刘嫚回复，“好的。” 远远的，刘嫚就看到了一个如江乘风所描述的打扮的男孩，他站在路灯下面，双手放在荷包里，面对从音乐学院出来，人来人往的学生，他似乎有些局促，时不时用脚踢一下石子，时不时抬头，盯着路灯上的鸟发呆。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怪，也一点都不肥。 更走近了一些，刘嫚发现他的五官还有点清秀。 李小茹顺着刘嫚的目光看过去，吃惊道，“难道，他是怪咖肥宅小青年？” 刘嫚点点头，“应该就是他。” “额，我只能说人不可貌相吧，长得一表人才，在网上说话却那么猥琐，真是奇葩。” 江乘风也察觉了两个女孩的注视，转头看过来，出于男人的本能，他第一眼看到的自然是美丽动人的刘嫚。 他在心里卧了个大槽，这个女孩不正是“汉服女神”么！ 所以她身旁这个穿毛衣外套的女孩，难不成是公主且嫚？难怪，那日小可儿在步行街直播，会不停的看公主且嫚的镜头，原来她和“汉服女神”是好友。 江乘风好好把李小茹打量了一番， 看起来并不丑啊， 个子和“汉服女神”差不多高，身材差不多好，腿也挺长的，也是一头黑长直，皮肤也白，就是脸大一点，嘴巴大一点，眼睛大而明亮，还是很好看的，至少符合他的审美，是他喜欢的类型。 江乘风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快了，如果她真的是公主且嫚，他就有点想追她了。可是他把公主且嫚当偶像啊，他怎么敢追求偶像呢？ 在江乘风兀自纠结的时候，两个女孩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李小茹用不甚友善的语气问他，“你是怪咖肥宅小青年？” 江乘风赶紧点头，不敢怠慢自己偶像的问题，“是...的是的，小姐姐，你...好。” 他紧张得都有点结巴了，根本不敢看李小茹的眼睛。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刘嫚和李小茹，都感到意外，又觉得有一点可爱。 江乘风知道自己怂，平时在朋友面前满嘴吹流弊，在网上也可以跟网友杠到天亮，但真到女孩子面前，他就怂得要死。 刘嫚发现，他的脸竟然红了。 居然有男孩子比她还害羞！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刘嫚和李小茹都放下了戒心，李小茹问他， “你找嫚嫚到底有什么事情？” “我们进星巴克里再说......” 江乘风话说到一半，忽然卡壳了，目光悄悄的从李小茹身上，转移到一直不敢直视的大美女身上，他的眼里先是疑惑，变成恍然大悟，又变成惊恐，最终转变为震撼，他哆哆嗦嗦的抬起手，指向刘嫚， “你你你......你才是公主且嫚。” 见他反应这么大，刘嫚都不敢说话了。 李小茹说，“是啊，你才知道吗，笨蛋，居然还认错人了，难不成你以为我是公主且嫚啊。” 老天爷啊，你这是在开什么玩笑啊， 公主且嫚居然就是汉服女神。 江乘风觉得自己脑子有点晕，他身体晃荡了一下，有要晕倒的架势，吓得之前见过刘嫚晕倒样子的李小茹赶紧扶住他， “喂喂喂，你怎么这么脆弱啊？见网友而已，至于这样吗？”李小茹说完，又觉得自己不能再刺激病人，要语气好一点，憋着嗓子装温柔的问，“你还好吧？” 江乘风扶住路灯，深呼一口气，“我没事，谢谢你，我没事。抱歉，我近视眼，度数高，眼神不好，刚才认错了人。” 李小茹放开了他，“你这个样子，还要进星巴克跟我们谈事情吗？” 一想到正事，江乘风立马清醒过来，认真道，“要的要的，这件事很重要。” 于是两女一男进了星巴克。 三个人各点了一杯咖啡，两个女孩都要热的，江乘风要冰的，还点了点心和帕帕尼，账是江乘风结的。 他们围坐在一个圆桌，江乘风低头吸了一口冰咖啡，让脑子清楚许多，想起教授对自己的嘱托，他不对不再次鼓足勇气，看向这个美得让自己感到亚历山大的女孩。 第一百零五章 拍照炫耀 “这件事要从头说起，寒假的时候，我把你送给我的书法作品拍照发到微博上，本来是为了跟其他粉丝比拼炫耀的，”说到这，江乘风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结果被我们学校一位教授看到了，他对你的篆书作品很感兴趣，前几天找到我，问我你是谁，他想见见你。” “怎么又是见面，还要见多少人啊？” “小茹，江乘风也是好心。” “好吧好吧，你继续你继续，”李小茹撇撇嘴。 “我没有办法跟教授解释你是谁这个问题，因为我也不知道你是谁，所以我就想先约你见一面，互相认识一下，其实我...我以前也从来没有见过网友，这也是我的第一次，”江乘风羞涩道。 在音乐学院，像江乘风这么羞涩的男生，真的很少见，因为学艺术的男孩从小上舞台表演，在无数观众面前，锻炼出了胆量与淡定，他们见过的美女也多，都审美麻木了，刘嫚的男同学们面对她时绝不会这样“娇羞”。 不过女孩子还就是吃这一套，她和李小茹都对江乘风有了好感。李小茹态度和刚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友善笑道， “我现在给你介绍一下公主且嫚是谁吧，她真名叫刘嫚，大二钢琴3班的学生，她也是前阵子网络上的“汉服女神”。” 江乘风下意识的问道，“那你又是谁？” 李小茹一下子愣住了。 刘嫚抿嘴笑，“她叫李小茹，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我的室友。” 李小茹嘟囔一句，“真是的，干嘛要说我。” 李小茹...... 江乘风默默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他对刘嫚说，“我可不可以把你的真实信息告知我们学校的教授？” 这个要求不过分，刘嫚同意。 “到时候如果他想约你见面，我希望你能同意，他是我们学校的名师，年纪很大了，知识渊博、德高望重，深受学生爱戴，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关注我的微博，还派人在学校专门找到我。” 刘嫚点点头。 这样的人主动要求见自己，她应该感到受宠若惊才对。 当最后一口咖啡下肚，江乘风终于可以坦然镇静的面对两个女孩了，他感慨，“你们艺术院校就是不一样，到处都是美女，我们学校难得看到一个。如果让我室友们知道我今天有幸和两位美女吃饭，肯定要羡慕嫉妒恨，”说着，他搓搓手，谄笑着问， “我能不能给你们俩拍一张合照，拿回去炫耀？” 刘嫚和李小茹互相看了一眼，李小茹说，“别发到网上去就行。” “可以发我微信朋友圈不？” “可以。” 江乘风拿起手机，把镜头对向刘嫚和李小茹，李小茹很会凹造型，脸微微侧过来，朝刘嫚这边歪，手指比着自己的嘴角，刘嫚端着星巴克的咖啡杯，眼睛看向镜头，两个女孩同时灿烂的笑，一个露出洁白的牙齿，一个微微抿唇。 江乘风又谄媚的问李小茹，“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我们今天好歹认识，也算朋友了吧？” 李小茹一怔，她没有想到有貌美如花的刘嫚在身旁，江乘风还能关注到自己，以往这种情况，她都沦为陪衬，被异性所忽视得彻底。 她心中蓦有几分雀跃，故意装高傲道，“你想加就加呗。” 说着话的同时，她已经打开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江乘风扫一扫，看到添加成功字眼，他偷偷的笑了。 他在回校的地铁上，把刚才拍的照片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照片右边的女孩是刘嫚，毫无疑问的大美人，但坐在左边的李小茹并没有黯然失色，她知道自己五官的缺点，所以用侧脸巧妙的掩盖了自己的瑕疵，看起来俏皮秀丽。 这张美女合影，让江乘风的朋友圈炸开了锅， “卧槽，难怪你下午翘了最后一节课，原来是去私会美女了！” “哪个是你女朋友啊，还是两个都是啊？” “你可以的哦，左拥右抱。” “扯淡，我不信会有女生看上你，说吧，你用什么花言巧语把人家骗来的。” “看照片后面的背景，好像是在音乐学院正门的那家星巴克诶。” “靠，难怪这两个女孩气质这么好，江乘风，你艳福不浅啊。” “而且右边的美女长得好像汉服女神。” “我也觉得很像......可是江乘风怎么可能认识汉服女神嘛。” 看着大家的留言，江乘风很得意，在最下方解释道，“没错，我今天去音乐学院，和两位学钢琴的美女喝咖啡，右边的美女，就是汉服女神（耶）。” ！！！ “江乘风，你今晚最好不要回宿舍。” “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微笑再见）。” “工具已经准备好了，你选择哪个死法？（菜刀）” ...... 之后刘嫚和李小茹就在地铁口分开了，刘嫚坐地铁回家，李小茹回宿舍。 李小茹一进宿舍，就看到王妮娜坐在椅子上，面对自己，似笑非笑，“我听说你和嫚嫚放学后跟一个外校男生去星巴克了。” 李小茹讶异， “你怎么知道的？” 王妮娜不理李小茹的问题，追问她，“那个男的是谁呀？” “是嫚嫚的朋友。” “什么朋友？怎么以前都没见过，难不成是男朋友？是不是上次来我们学校接她吃饭的那个？他好像还开了一辆沃尔沃呢，我们这个年岁的男生能开得起沃尔沃，家里肯定有点钱吧。” 王妮娜把江乘风误认为成喻湛了。 “你好烦啊，总是问个不停，你管得真宽，”李小茹被王妮娜问毛了，“都说了，他是嫚嫚的朋友，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你有什么问题你自己去问她。” “既然是她的朋友，你为什么跟着一起去见面？你肯定知道，只是不想告诉我。” 李小茹无语了，翻了个白眼， “谁叫你不和我们一起报篮球课，谁叫你最近又总跟许子涵她们混，嫚嫚有些事不想跟你说，怪我咯。” 李小茹的白眼让王妮娜生气了，王妮娜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起身走出宿舍，临走前，把宿舍的门甩的巨响，一整层的学生都能听见。 第一百零六章 面见书法家 第二天上课，刘嫚一来教室，就察觉到李小茹和王妮娜之间的不对劲，以前她们俩都挨着坐，还会帮自己占一个座位。 此时李小茹独自一人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孤零零的。 王妮娜和一群女生坐在一块，看着李小茹，指指点点，一片笑声。 新学期以来，王妮娜的确经常与许子涵她们在一起混，不过李小茹也会坐在她们附近，今天的情况明显不对劲。 见到刘嫚走进教室，王妮娜和其他女生不知说了什么，又是一阵笑声。 刘嫚快步走到李小茹旁边坐下。 李小茹脸色很不好。 “你和王妮娜吵架了？”她小声问李小茹。 “别提这个名字，我和她绝交了！” 刘嫚以为是女孩子之间普通的闹别扭，李小茹却拉住她，凑到她耳边说，“你以后离王妮娜远一点，我发现她人品有问题。” 昨晚的争吵以及后来王妮娜的摔门而去，都没有让大大咧咧的李小茹放在心上。 但是今早来上课，李小茹从周遭的同学的聊天中，听到他们在传刘嫚作风不好，说刘嫚一直暗恋唐图，曾经勾引过他，又说她认识了外校的有钱富二代，蹭吃蹭喝。网上所谓的汉服女神称号，是她自己花钱找人炒作的， 更让李小茹心惊的是，钢琴系的同学居然认为这些传言有道理： 第一，他们都亲眼见到唐图来教室里找刘嫚；第二，很多人都看到昨晚刘嫚和外校男生去星巴克；第三他们都知道刘嫚的钢琴水准，她给小可儿的伴奏，真的不算多厉害，他们随便一个人去弹电子琴，都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刘嫚也就是胜在一张脸好看，的确像是水军炒作起来的。 李小茹不敢把这些流言蜚语告诉刘嫚，然而这些不好听的话，却像慢性病毒，开始一点点的在她们的院系里传播。 刘嫚对此一无所知。 两天之后，江乘风打电话给刘嫚，告知她那位教授要亲自见她，并约定了时间。 刘嫚如约来到首都大学。 作为国内最顶尖的大学之一，首都大学的人文环境和学术氛围，与音乐学院是截然不同的，校园里来往的学生，百分之八十都戴眼镜，而音乐学院恰好是反过来——只有百分之二十不到的近视率。 这儿真是学霸的地盘！ 刘嫚感叹。 学生们有些背着超大的书包，有些手里拿着书本，行色匆匆，着急去上课。与之对比鲜明的是刘嫚系里的同学，有些人上课从来不带课本，还有人直到快考试了，才去书店买书，大家都认为书本上的知识太死板无聊，器乐成绩靠得是先天的天赋与后天的苦练，光看书背书，有毛用？ 毕竟音乐和学术的侧重点不同， 因为孙玮炜读的也是首都大学，刘嫚身体前主过去从不踏进这所大学一步，她不止是自傲，还是自卑，她很清楚自己除了容貌，哪里都比不上孙玮炜。 “小姐姐，” 刘嫚身后传来江乘风的叫唤，她回头，江乘风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的站在她面前， “抱歉抱歉，刚才上课耽误了一点时间。” “没关系，我也才刚到。” “那就好那就好，”江乘风顺了顺气，“走吧，我带你去文学院。” 首都大学的文学院是一个大而泛概念，旗下涵盖的专业很广，约见刘嫚的那位教授，是文学院的副院长苏邑，他还有一个头衔——首都大学中国书法研究院的院长。 江乘风领着刘嫚左拐右拐抄小路，往首都大学深处走去，穿过一片白桦树林，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渐渐映入刘嫚的眼帘。 这建筑碧瓦朱甍，雕栏画栋，入口还立着两只石刻的吉祥瑞兽，气派而端庄，很像故宫的一角。 刘嫚看到正门一侧的牌匾上用隶书写着“首都大学中国书法研究院”。 托刘嫚的福，江乘风一个工科生已经来过这里几次，轻车熟路的把刘嫚带到院长办公室门口， “我在外面等你。” 他说完就走了出去。 刘嫚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是一个很苍老的声音。 她推开门，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手提毛笔，一双看透人世间沧桑的眼睛注视着她。 江乘风在来的路上，跟刘嫚介绍过苏邑，苏邑是当今颇有名望的一位书法家、国学家，擅长隶书和楷书，一生在书法和国学研究上成就无数，享誉中外，作为教授，教书育人只不过是他的职业之一。 大门口研究院的牌匾就是他亲手写的。 苏邑今年已八十四岁高龄，却还在坚持每个月给本科生们上一节书法公共选修课，讲述一些书法的入门知识，引起年轻人对书法的兴趣。 他的书法选修课面向全校所有院系的学生开放，被学生们成为“最难抢的公选课”，他每次上课，不仅教室里座无虚席，连走廊和教室后面的过道都站满了来旁听的学生，甚至还有一些年轻老师也跟着一起听课。 江乘风因为刘嫚在直播间里写书法，渐渐的也对书法有了兴趣，也想选修苏教授的书法课，可是他运气不好，至今都没有成功抢到一节。 “您好，苏教授，”刘嫚恭恭敬敬道。 苏邑笑道，“你是刘嫚?倒是字如其人。” 无须刘嫚自我介绍，他就看出她是谁了。 “请坐，”他让刘嫚坐办公桌旁的沙发上。 刘嫚道了谢，正襟危坐。 苏邑把毛笔放在笔架上，在她对面坐下，“我在微博上看到你的书法作品，有几个问题，我着实感到疑惑，我这个人对疑问总是很执着，不解开心情都不会好，于是我让我的助手找到江乘风，让他请你来帮我解答一下。” 苏邑的态度很和蔼，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求知欲，完全没有看对方是一个孩子，而摆出长者的姿态，不惜不耻下问。 刘嫚把自己的姿态摆的更谦卑了， “您的问题是什么？” “教导你篆书的老师是哪位大家？欧阳石崇？张知海？......”苏邑连说了几个名字，都是一些名望跟他不相上下的书法家，专长篆体。 第一百零七章 成为弟子 苏教授第一个问题便让刘嫚哑口无言。 刘嫚斟酌片刻说道， “我的老师是一位默默无闻的女子，我只知她姓徐，不知其名，我称呼她为徐夫人。” 竟是一个女人！ 苏邑内心惊讶，有些急切的问道，“徐夫人现在人在哪里？在首都吗？” 刘嫚摇头，“她是长安人，去世好多年了。” 老人叹了口气，遗憾，又无可奈何，“天妒英才啊，如此有天赋的书法家，生前无人所知，死后更泯灭于世，幸好留下了你这个弟子，继承她的衣钵。” 的确，在刘嫚心目中，徐夫人的才学是无人可及的，有一次，她和玉美人闲聊时，玉美人曾告诉过刘嫚，徐夫人年轻时，有天下第一才女的美誉，进宫后才渐渐湮没于世。 “她还有作品留存在世吗？”苏邑仍然抱着一丝希望。 刘嫚摇头，“都烧掉了。” “哎，”老人再次重重叹息，“罢了罢了，我再问你第二个问题吧，你是不是还学过印篆？” 苏邑果然是行家，一眼就发现了喻湛先前看不懂的地方， “是的，我以印篆入门。” “难怪一些字体看起来和现代小篆的写法大大不同，但现代印篆也不是那样写的。” 苏邑起身，从书架上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 他让手下的博士生把刘嫚写的字，一个一个的放大到A4大小，打印出来，这些天，他们都是拿着放大镜对着这些字体研究的。 汉朝至今两千余年，那时造纸术不发达，文字载体主要是石刻和锦帛，虽然有极少数当时的文字墨迹流传下来，但江山更迭、世事变迁，很多字体都被后世其他朝代的学者修饰过。 苏邑和自己的博士生研究了很长时间，还专门去了一趟考古系，去找相关的资料，他们发现这些打印出来的字体写法，和一些西汉早期出土的青铜器铭文写法是相同的，那时的文字还有金文的影子。 “莫非，你是以西汉铜器铭文和碑刻上的文字入门的？”苏邑问了第三个问题。 刘嫚只能承认，“是的。”当然事实不是如此，但她有没办法自圆其说自己如何学会这些古文字。 “你的老师是古都人，倒也有环境接触这些东西，我活了快一个世纪，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苏邑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西汉早期铜器铭文这一块太冷门了，能学会认，学会写，已然不易，将之融会贯通，写成书法作品，那得需要多大的领悟力啊。 所以苏邑才那么佩服徐夫人，他认为徐夫人开创了一门新的书法类别，由于不知如何鉴别这一类别，苏邑和他的学生给刘嫚的字体，取了一个复杂的名字，叫做西汉青铜印篆体。 “你能否在这里现场给我写几个字？”苏邑问刘嫚。 “当然可以。” 苏邑的办公桌前方还有一张专门写字的实木长桌，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刘嫚来之前，苏邑正在这里伏案书写，宣纸上的字只写了一半，他方才写字的毛笔还未干。 苏邑说，“你就在我这篇写了一半的文章后面续写完全吧。” 刘嫚看着苏邑的字，他写的是《孟子》中的一段话， “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不与存焉。父母俱存，兄弟无故，一乐也；” 苏邑不仅是在考验刘嫚的书法水平，也是在考验她是否有真才实学。 “我就用这支笔可以吗？”刘嫚指着那只未干的毛笔问。 “当然可以，”事实上，这支珍木狼尖是苏邑最喜欢的一支笔，他从来不准其他人碰。 刘嫚提笔、蘸墨，不用刻意思考回忆，直接写道： “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二乐也；” “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 这些话仿佛已刻入她脑海，她依然没有半点停顿，一气呵成。 古朴辽远的文字，仿佛穿越时空，在两千年后活了过来，再现在苏邑眼前，这位耄耋老人竟心生感动与感恩之意，正如这篇《孟子》最后一句话所说，他为人师表，当然希望在有生之年，遇见更多的天下英才。 而这个小姑娘，就是真正的大才！ 若非亲眼所见，苏邑真的难以想象，这个时代还存在这样的孩子，沉着端庄，底蕴深厚，超凡脱俗。 刘嫚刚放下笔，他问她，“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学生？” 她愣了一下。 “可我不是首都大学的学生。” “我收关门弟子，与学校无关。” 苏邑爱才心切，继续说，“你应该只会篆书，我还可以教你隶书和楷书，我敢在这儿夸下海口，在当今，这两种字体写的比我还好的人，凤毛麟角。” 刘嫚心动了，她的确想学习其他字体，她所擅长的秦篆还是以象形文字为主，识别起来比较难，在现代社会受众不广，她应当学习简化的更贴近生活的字体。 在苏邑希冀的目光下，刘嫚缓缓点头，一字一句道， “苏教授，我愿意成为您的弟子。” 苏邑大笑，“好，好，好，”他连声三个好，笑声爽朗，听不出老态，高兴的模样，仿佛年轻了十岁， “你恐怕是我这辈子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了，我们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拜师礼仪，就在这张纸上拜师吧。”苏邑指得是刘嫚刚刚完成的《孟子》。 只见苏邑，用圆劲的笔触在文章结尾写上： “师苏邑。” 刘嫚马上明白了苏邑的意思，接过笔，写道： “弟子刘嫚。” 两个人合作完成了这篇将来价值连城的《孟子》，并同时署下自己的名字。 苏邑和刘嫚商量好，授课时间为每周六上午8点至12点，跟平时上课一样，地点就在这个地方。 刘嫚出来，等在外面的江乘风好奇的问她， “苏教授跟你聊了什么，你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江乘风猜测无非是老教授赞美刘嫚的书法写得好，表扬她有才华之类的。 没想到刘嫚说，“苏教授收我做弟子了。” 江乘风傻了，嘴巴变成O形。 刘嫚不只是来与苏教授见一面么，怎么出来，就成了他的徒弟？ 第一百零八章 再见旧友 德高望重的苏教授在江乘风心中，以及首都大学全校师生心中，是教授，是大家，是尊者，是他们打从心底所敬仰的大人物。 据江乘风所知，苏教授的研究院只收博士生，每年名额仅仅2人，并且这些博士只是他的学生，而不是弟子，弟子这个词，听起来就不一样，显然是教授开小灶，私下教授。 能被这样的人看中并收徒，那刘嫚本身得多流弊啊！ 他发现刘嫚不是女神，她根本就是真正的神，只要是她想做的事，她都能做好，并做到极致。” 网上靠书法字画吸引人气的主播有很多，却都是泛泛之作，无法被主流书法界所承认，像刘嫚这样被知名书法家赏识，并收回徒弟，着实罕见。 他又想到这段时间公主且嫚的直播间被猫粮买家包场了，火爆得一塌糊涂，而当初，大家都以为她说要帮大家买猫粮只是随口一讲，却没想到年后跑到香港真搞到了代理。 江乘风觉得这女孩身上自带神奇体质，旁人眼里再困难的事情，在她这里好像都不是事儿了。 公主且嫚本就是他在网络上的偶像，面前的女孩是他的虚拟偶像化成的实体，这个实体太优秀，比虚拟的公主且嫚还优秀。 江乘风发自内心伸出崇拜，钦佩，服气。 他主动提出带刘嫚逛逛他们学校，今天天气很好，四月初，清风和畅，草长莺飞，正是踏青的好时节。 刘嫚想自己既然第一次来首都大学，是该好好参观一下。 江乘风是不爱学习的那类学霸，考高分全靠自己超强的记忆力，记忆力太好以至于他对母校每一棵树、每一条路、每一栋建筑都了如指掌，所以他给刘嫚介绍起来有粗有细，生动有趣，滔滔不绝，比导游还敬业。 江乘风说得认真，刘嫚听着也认真，他指着一栋苏联风格的建筑说，“这里是文学院的主楼，一些文科类的研究所都在里面......” 正说着，六个学生从楼里有说有笑的走出来。为首的一男一女，和江乘风一样，都戴眼镜，男生其貌不扬，甚至可以说有一点丑，却丑得顺眼，丑帅丑帅的，大概因为他和其他人聊天时，自信满满，神采飞扬。 女生亦普通长相，一头高马尾，大大的眼镜盖住了小半张脸，文质彬彬的样子，身上有书卷气，此刻她正在和那个男生说着什么，笑容灿烂。 刘嫚盯着女生看了半天，觉得她有点眼熟。 女生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头来，见到她，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 “玮炜，你怎么了？”那个丑帅的男生问她。 大家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看见了刘嫚和江乘风。 他们之中，另一个男生认识江乘风，惊讶的叫出他的名字，“江乘风，你怎么在这里？” 江乘风坦然道，“我朋友来我们学校玩，我带她到处走走。” 他又小声对刘嫚说，“这个男生也是我们计算机系的，叫方昊。” 刘嫚点点头。 至于其他几个人是谁，江乘风也不认识。他平时宅的要死，闲暇时除了打游戏就是看直播，很少参加集体活动，他加入过国学社社团，那是因为没有选上苏教授的公选课，退而求次的选择，没办法，加入书法社需要书法功底，而国学社没有任何要求。 但江乘风毕竟是理工科学生，国学这玩意他实在看不进去，他就跟着在里面混，混过一次社团活动，也就是这次活动，他跟苏教授说上了两句话，关注了他的微博，没想到苏教授那么潮，还回关了他。 再之后，他就退出了国学社。 戴眼镜的女生走到刘嫚面前，她比刘嫚矮一个头，得抬头才能看到刘嫚的脸。女生没有笑也没有板着脸，平平淡淡道，“刘嫚，好久不见，你似乎不认识我了？” 这标志性的马尾辫，厚厚的眼镜片，以及并不难看的单眼皮...... 刘嫚知道她是谁了。 她歉意道，“你样子变了好多，我一下子没认出来，对不起。” “现在认出来了？”女生仿佛在验证什么般，直直的盯着刘嫚的眼睛，问她， “我是谁？” “孙玮炜。” 刘嫚准确的叫出她的名字，并且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孙玮炜晦涩的笑了一下，“你也变了。” 过去的刘嫚，绝不会用如此从容平和的目光看人，更不会对她说对不起，她永远是趾高气扬的样子，自己作为她的朋友，被她呼来喝去，像丫鬟一样听从她的指使，而那时，傻乎乎的自己还以为这就是所谓的友谊。 直到那天，自己考试考得比刘嫚好太多，刘嫚终于憋不住了，骂她丑。她才明白，原来她在刘嫚心里一直是一个丑八怪，刘嫚从来没有把她当成朋友。更可悲的是，哪怕她们最后绝交了，刘嫚都没有为她言行做出道歉。 刘嫚此刻这声“对不起”，仿佛是对当年的错事迟来的道歉。 孙玮炜想不通，距离她们绝交只过去了六年的时间，她们俩在高中时还抬头不见低头见，刘嫚的性格始终傲慢目中无人，怎么进了大学她就改变得如此彻底，仿佛换了一个人。 “你该不会是汉服女神吧？”那个丑帅男生忽然出声，打断了孙玮炜的沉思，也提醒了其他同学。 “好像真的是汉服女神。” “眼睛一模一样。” “难怪我看她第一眼就觉得眼熟。” ...... 江乘风那个叫方昊的同系同学一手拍到他肩上，“江乘风，你够可以的啊，竟然和汉服女神是朋友，居然还把人约来我们学校了，平时怎么没有看出来你有这么大能耐呢？” 自打江乘风把刘嫚和李小茹的合照发朋友圈后，相似的话，他已经听到看到不少了，这些人到底是讽刺他，还是赞叹他，他心里很清楚。 江乘风虽然成绩年级前十，是个大牛，却是院系里的隐形人，他内向不爱社交，就喜欢躲在网线背后，在虚拟世界遨游，他唯一要好的朋友就是自己三个室友，所以他才给自己取名怪咖肥宅小青年。 第一百零九章 开心锅锅 方昊见到江乘风能“撩”到汉服女神，就好比猪八戒真把嫦娥娶了一样，特别不可思议。 “听说汉服女神是音乐学院的，莫非你为了认识人家，专门跑到音乐学院去蹲点？勇气可嘉，勇气可嘉啊，为了把妹，你也是蛮拼的。” 男生不停的在调侃江乘风，江乘风却一言不发，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刘嫚看着这一切，忽然说道： “我们是网友。” 哈？ “我们在网上认识的时候，我还不是汉服女神。” 哈？ “我们两天前才第一次面基。”李小茹教会了刘嫚面基一词。 哈？ 方昊傻了。 在这些天之骄子认知中，刘嫚和江乘风的结识过程略low，不过从刘嫚嘴里说出来，居然有点好笑。 孙玮炜扑哧笑出了声。 那个丑帅男和其他人也笑了。 江乘风转阴为晴，笑得贼贼的，“方昊，我知道你牛逼，但有时候屌丝也有春天，你得信这个理儿。” 江乘风和方昊同专业不同班，也就认识而已，一点都不熟，他们俩不是一类人，方昊成绩中等，却是学院里的风云人物，长得可以，身高可以，会唱歌，会弹吉他，特长多。 前年新生迎新晚会上，他独唱了一首张学友的情歌，high翻全场，他还积极参加各类社团活动，认识许多其他学院的同学，人脉很广。他们才大二，方昊的女朋友就换了三个。 与方昊相比，江乘风就是一个卢瑟，除了宅还是宅。 江乘风默默的站回在刘嫚身边，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这位女神，他不会也不敢去染指，不过借个光，充充面子还是可以的。 哼！ 你搞得女朋友多又怎么样！ 数量多不如质量高！ 汉服女神以一顶万！ 的确，放眼望去，首都大学里能与刘嫚平分秋色的女孩，绝对是万里挑一的人物了。 方昊气得不行，他居然被一个卢瑟鄙视了，太失败了，太丢人了。 这时，丑帅男问孙玮炜，“你和汉服女神也是朋友吗？” 孙玮炜否认，“我们以前是同学，只是认识而已。” “认识足够了，你不用再愁新稿子找不到合适的同学演，也不用改稿子了，现成的女神就在这里，你去跟她说说，看她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孙玮炜很为难， 她才不去求刘嫚！这辈子她都不会求刘嫚！ 可这是自己男神的请求...... 孙玮炜纠结又纠结，她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工作，为了团队活动，大丈夫能屈能伸。 男色当前，她无法拒绝自己的男神。 孙玮炜不情不愿的对刘嫚说，“刘嫚，既然大家在这里遇到了，我跟你介绍一下，我们六个人是抖音上“开心锅锅”团队的成员。” “开心锅锅”？ 刘嫚觉得这个词很新鲜。 一听到“开心锅锅”，江乘风恍然大悟，“哦哦哦，‘开心锅锅’原来是你们搞出来的？” 刘嫚问他，“开心锅锅”是什么？” “‘开心锅锅’是一个最近抖音上特火爆的视频主，专门发一些剧情类的短视频，都是与大学生活相关的内容，脑洞清奇，超级搞笑，我们全宿舍的人都爱看，都关注了这个抖音号，我之前是听他们说，这个号是我们学校的人弄的。” 江乘风说着说着，记起来更多视频内容，他看向丑帅男，惊喜道，“我想起了，你就是小世学长。” 小世学长是‘开心锅锅’最近连载的短视频《小世学长》系列故事里的主角。以第一人称视角，演绎一个屌丝男大学生，在首都读书遇到的趣人趣事，里面好些搞笑的桥段，特别贴地气，很符合普通的大学生活，令人捧腹不已。 为了突出小世学长的屌丝和丑萌，本来就丑的丑帅男每次拍视频前，还化妆让自己显得更丑，所以江乘风一下子没有认出来。 “哈哈，我超喜欢小世学长，”江乘风说，“那些视频情节感觉就像在说我自己一样。” 丑帅男笑道，“你们喜欢看就好，我们策划‘开心锅锅’就是为了逗大家开心。” “你们能想到那么多好玩儿的梗，也是蛮有才的。” “点子是大家分享的，不过功劳最大的还是玮炜，《小世学长》的剧本都是她写的，”丑帅男毫不吝啬的表扬了孙玮炜的才华。 得到男神的肯定，孙玮炜有点害羞。 听到这些，刘嫚也觉得孙玮炜好厉害。 她记得，孙玮炜按照父母的要求，读了法学院，学这么严肃的专业，却能写出搞笑的剧本，真是学业和爱好两不误啊。 孙玮炜指着丑帅男，给刘嫚介绍道，“他是‘开心锅锅’的组织者，贺奇思。” “我自己是编剧，方昊负责后期计算机方面的技术支持，”孙玮炜又指向其他三人， “王圣负责视频拍摄和剪辑，张娇娇负责道具和化妆，陈汉负责字幕轨道与后期音乐。‘开心锅锅’团队上学期才刚成立，团队里暂时只有我们六人。” 团队里，除了大二法学系的孙玮炜和大二计算机系的方昊，其他四人全部是大三中文系的学生，贺奇思是中文系有名的大才子，在文学院人气很高，因为有才，他即使丑，也有很多女孩子喜欢。 “我们最近在策划《小世学长》第8集的内容，里面需要一个长相好看的角色，我们一直没找到能演这个角色的同学，正准备重写剧本的，奇思学长觉得你很合适，所以我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帮我们这个忙，”孙玮炜说。 她明白，贺奇思选中刘嫚不仅因为她漂亮，还因为她是汉服女神，汉服女神本身就是一个已经小有名气的网红。 “开心锅锅”才初步火起来，总粉丝数不过12w+，粉丝大都是同校的学生，与抖音上动辄上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大牛相比，他们的人气还不够。如果他们的视频有汉服女神客串，利用汉服女神自带的高人气，铁定能吸引到一大批新粉丝。 孙玮炜不得不承认，刘嫚这张脸，就是老天爷赏她的一碗金米饭。 第一百一十章 没有文化 刘嫚现在忙得脚不沾地，所有的时间都安排得紧巴巴的，哪有空拍视频？ 但这是孙玮炜的请求， 在他们家遭难的时候，孙律师忙前忙后，不求回报的帮助，张佩向他借钱，大几十万，孙律师都毫不犹豫的拿出来。 这份恩情，刘嫚是记着的。 考虑到这一点，她还是同意了。 大家都没料到刘嫚会这么爽快的同意，很意外的样子。 方昊说，“我强调一下，我们的抖音号至今都没有盈利，我们所有的工作都是无偿的、义务的，我们也没有办法给你酬劳。” 刘嫚点头表示知道，“没关系，反正是短视频，也花不了我多少时间。” 贺奇思很高兴，连忙说，“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的视频一般都在周末拍摄，现在具体时间我也不准，我们先加个微信，要拍的时候我再通知你。” 刘嫚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展示出来，所有人都扫了，只有孙玮炜没有扫。刘嫚轻声对她说，“我高中用的微信号换了，这是新号，你也加一下吧。” 孙玮炜一怔，她从未加过刘嫚的微信，刘嫚的微信号是新是旧，跟她有什么关系？但她那么聪慧，听出了刘嫚弦外之音，刘嫚分明就是恳求她加自己微信。 沉默半秒，孙玮炜拿出手机，加了刘嫚的微信。这一加，也就意味着，她们六年的绝交结束了。 离开首都大学，刘嫚没有回学校，直接坐地铁回家，到仓库去。 她的猫粮生意已经走上正轨，猫粉们从一开始的疯狂抢购，到现在逐渐理智、猫粮不是快消品，一些买家一单买好几袋，几十斤囤着，在刘嫚这里买过这一次，下一次消费就是大半年后了。 现在，刘嫚每日成交的订单数基本稳定在60单上下。扣除房租、运费、水电费和工人的工资等等其他开支，刘嫚保守估计，她未来每个月靠卖猫粮大概能赚5到6万元。 想要提高销量，除非增加她的微博和直播间曝光率，这个问题，无数网红都在绞尽脑汁的想，刘嫚自己暂时也没什么好点子，她的粉丝数再次停滞不前。 昨天，黄士霆又从香港发了一批货来，仓库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刘嫚去的时候，张佩正拿着本子，对照每个箱子上的明细表，一箱箱开箱检查。今天只有四十几单，不忙，两位工人师傅都早早下了班。 见到刘嫚，张佩问她，“难得你来的早，吃过饭了没有？” “在学校食堂吃了。”江乘风请刘嫚吃的他们学校食堂。 张佩又问刘嫚吃了什么菜，发现她还没有自己吃得好，“你以后要是像今天这样放学早，就先到仓库来吃晚饭，吃完再回家直播，老李控制血糖，晚饭不怎么吃，每天都剩了一盒饭，扔掉太可惜了，包月盒饭都是你掏钱买的，不能浪费，”老李是其中一位工人。 “什么包月盒饭？”刘嫚疑惑，她知道张佩和工人吃盒饭，她以为是张佩自己订的。 结果张佩以为是她订的，“汪老板说你给我和两个工人提前订了盒饭，每天都有服务员把饭送上来，”张佩也奇怪了，“难道不是你订的？” 刘嫚赶紧回答，“不不不，是我订的，我忙糊涂，忘记了。” “我就说嘛，要是没给钱，哪位老板这么大方赊账给我们吃饭呀。” 刘嫚讪讪的笑。 她不再提这个话题，和张佩一起理货到晚上十点钟，才离开仓库，走之前，她特意看了一眼旁边的宠物医院，透过玻璃，她看到小护士正在送最后一位顾客出来，想必喻湛还在里间收拾东西。 想了想，她拿出手机，编辑微信： “谢谢你的包月盒饭。” 很快喻湛回复她：“举手之劳。” 隔天，刘嫚收到了贺奇思发来的信息，说他们这周六就准备拍摄视频，请她周六下午1点钟来首都大学东操场，还请她务必要穿一条漂亮的裙子。 于是，周六上午，刘嫚第一次去苏教授的书法研究院学字，穿得很漂亮。 女孩一袭浅绿色的长裙，漫步走进古老的红墙黄瓦里，让偶然路过的学生们，久久望着远去的背影，失神。 周末苏教授手下博士生都不在，其他教师也休息了，偌大的研究院，只有她和苏教授两个人。 这是给刘嫚上的第一堂课，苏教授很重视，专门提前准备了一番。他把自己给本科生教学的PPT重新编辑加入了更详细的内容，从隶书的起源开始讲起，讲字体的变化，讲从古至今的优秀隶书书法家，在一对一的教学中，苏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刘嫚的历史知识好像是断层的。 她似乎对西汉以前的历史和文学经典了如指望，四书五经六艺，通通背答如流，却对西汉之后历史轨迹一无所知，更不说背诵唐诗宋词了。 她甚至无法按照时间表完整的说出历朝历代的名称，只能含含糊糊的说有唐宋元明清。 苏教授不知道，刘嫚能说出唐宋元明清，还多亏有身体前主的记忆，前主这个学渣每次历史课都睡觉，高中先去了理科班后来又当了个艺术生，愣是再也没碰过历史课本。 苏邑觉得，刘嫚就像生活在陶渊明写的《桃花源记》里的人物，“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他把这句话写下来，问刘嫚，“你知不知道，这句话出自于哪篇文章。” 刘嫚茫然摇头。 他又问，“你知道陶渊明吗？” 刘嫚仔细在脑海里搜索前主的记忆， “知道，好像是一位唐朝的诗人，”记忆是这么告诉她的。 苏邑：“......” 他叹气，“陶渊明是东晋人士，出生在西汉灭亡三百多年后。” 刘嫚窘迫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看来你要学的东西，太多了，任重道远啊，”苏邑用活久见的眼神看她，她这种情况到底算不算没有文化？ 苏邑说，“偏科的学生我遇到过不少，像你这样偏历史朝代的，我闻所未闻，那位徐夫人是有多热爱西汉文化，才把你教成这样。” 第一百一十一章 开拍短视频 接下来，苏邑围绕陶渊明以及他所生活的魏晋南北朝，给刘嫚好好的上了一节历史课。 刘嫚本身生活在西汉末年，彼时她对日渐衰弱的国力已有所感觉，她的父王穷兵黩武，愈加荒淫残暴，在她死前那两年，越来越多的嫔妃被贬入冷宫，宫人奴婢滥用私刑，克扣粮衣，饿死、冻死在冷宫的世家女子不计其数，连她自己都未能幸免。 因此听闻西汉之后天下大乱了几百年，刘嫚并没有特别的情绪，历史就是如此无情，她如今只是旁观者，这些国破家亡、悲欢离合只不过是史书中一个个小故事，她没有多少代入感，哪怕从苏教授口中听到西汉灭亡的过程，她也不为所动。人不能一味回忆过去，而应当努力向前看。 明明是书法课，一眨眼就变成了历史课，苏教授书法内容没有讲两句，却给刘嫚科普了一大堆的历史知识，他其实也很无奈啊。 课程结束后，苏邑从自己的书柜里拿出一本《唐诗三百首》，他把书交给刘嫚，“你回去之后，好好看看，下次上课，我讲唐朝，你别到时候连李白杜甫是谁都不知道。” “学书法，历史是基本功，这些经典诗句，你不仅要看，还要会背，以后每次上课我会随机抽查里面的句子，等你背好唐诗，我再给你宋词。” “好的好的，”刘嫚不敢不从。 她才想起来，江乘风说过，苏教授不仅是书法家，还是一位国学家，历朝历代的经典，他都有涉猎，并且专精于此。 只知先秦诸子百家和西汉文学的刘嫚在他面前，相当于半文盲。 苏邑也无奈得很，觉得自己身上担子非常重要，一把年纪了，收了一个如此奇葩的弟子，哎，收都收了，也没办法后悔了，好人做到底，他一定要把这个有才华的半文盲孩子，培养成才。 刘嫚今天只背了一个小挎包，装不进《唐诗三百首》这么厚的书，她只好拿在手，在首都大学食堂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就按照约定来到东操场。 东操场面积很大，包括田径场、篮球场和网球场，周末有很多学生在这里打篮球、打网球、跑步健身。 刘嫚放眼望去，周围都是人，也不知道孙玮炜他们在哪里。 她给孙玮炜发了一条微信，问她，“我已经到了。” 一分钟后，孙玮炜回复：“我们看到你了，你回个头。” 刘嫚回头，就看到之前见过的六个人，在不远处朝她招手。 “不愧是网红，只站在那儿不动，就是一张风景图，”负责化妆的张娇娇羡慕道， “这样的颜值，完美到爆，根本不需要我化妆修颜，玮炜，你不是说很早就认识她了嘛，她有没有整过容啊？眼睛那么大，双眼皮是不是割的？鼻子那么高，是不是垫过？下巴好像也有点假的样子诶。” 张娇娇也是中文系的，是贺奇思的同班同学，她模样中等偏上，个子也挺高挑的，算是耐看型美女。化妆是张娇娇的爱好，她还是业余化妆师一枚，周末偶尔会去影楼兼职跟妆，她看美女的习惯，就是先质疑对方是否整容。 这一点让孙玮炜很无语， “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她上幼儿园的时候就长这样，百分之百纯天然。” “那老天爷对她也太好了。” 孙玮炜想到刘嫚的脑残，并不认为老天对她有多好。 几个男生也是盯着刘嫚一顿猛看，看美女是男人的天性。刘嫚这会儿已经走过来，她问贺奇思，“我今天穿的裙子是否符合要求？” 精心打扮过的汉服女神杀伤力太大，竟让一向能言善辩的贺大才子感到紧张，他只顾着点头，连连说，“符合，符合，符合要求。” 孙玮炜剧本里的描述是：美到发光的女神。 这一周来，他们四处搜罗学校里的美女，美女不少，但是“会发光”这个技能，实在太难搞。 也难怪汉服女神会成网红，她是真的美到发光。 单单站着不动，一阵春风袭来，浅绿色的长裙轻扬，一头乌黑的长发像绸缎一样，衬得肌肤胜雪，貌美似仙。 欣赏美，是每个人的天性。 负重背摄影机的王圣，最先恢复理智，他觉得奇怪的问刘嫚，“你怎么手上还拿了一本《唐诗三百首》？” 刘嫚说，“从一位老师那儿借的，闲的没事随便看看。” “你还有闲情雅致看《唐诗三百首》？”在孙玮炜看来，刘嫚认真看书，就和太阳打西边出来一个效果，她记得她们初中的时候，一整个学期下来，刘嫚的课本崭新得如同没有翻过。 更荒谬的是，孙玮炜此刻见刘嫚手捧一本《唐诗三百首》，不仅不觉得滑稽装逼，还觉得她好像本该就是一个爱读书的人。 孙玮炜心里担忧，自己的脑子该不会和刘嫚一样，出问题了吧。 贺奇思这时说道， “现在人到齐了，开始拍摄吧，玮炜，你暂时帮她拿一下《唐诗三百首》。” 孙玮炜说“好”，接过刘嫚手上的书，同时递给她一张A4纸，“这就是小世学长第8集的剧本。” 一部抖音短视频最多只能拍40秒，他们的剧本比起叶子安的电影剧本，自然短小精悍得多。 刘嫚发现她的戏份特别简单，只用走一段路就行了。 孙玮炜回想刘嫚以前的智商，生怕刘嫚看不懂的给她介绍道，“等一下，你就从单杠前面走过去，步子放慢一点，表情就像你以前那样，装模作样一点，然后不经意的撩起头发，懂了吗？” 刘嫚点头，“懂了。” 她好歹寒假才和专业的导演和演员在一块拍了二十天的戏，算是有了一点经验。 张娇娇给贺奇思简单化了一下妆，与刘嫚的美丽不同，化好妆的贺奇思看起来更丑了，一张大饼脸，黝黑的皮肤，眼睛浮肿眯缝，鼻子塌瘪，嘴巴还特意化成血盆大口，丑的一言难尽，看着却十分想笑。 第一百一十二章 火爆抖音 这种网络短视频本身拍摄环境就很简陋，不需要专门做准备，大家各就各位就开始拍摄了： 贺奇思走到一个单杠前面，装模作样的做引体向上，他饰演的小世学长是一个屌丝，没做两下就累得不行，气喘吁吁。 王圣把摄影机对准他满头大汗，胀红的大脸， 那个叫陈汉的男生，作为旁白在一边问， “小世学长，你不继续健身了吗？” 小世学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不耐烦道，“健身是不可能健身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健身了，靠，累死我了。” 旁白又问，“不健身，怎么追女孩子？女孩子都喜欢八块腹肌哦。” 小世学长翻了个白眼，巨丑又搞笑， “追毛追，我对追女孩子没有兴趣。” “难道你不谈恋爱了吗？” 小世学长冷笑，“呵呵，我对谈恋爱这种事情也没有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小世学长摆出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装逼表情说， “上课、睡觉、吃饭、上网、打游戏。” 旁白鼓掌，用矫揉造作的声音道，“哇哦，小世学长好佛系哦。” 这时，王圣摄影机镜头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位长发飘飘的美女，美女散步般，神态悠然自得的从小世学长面前缓缓走过，她素面朝天，却清丽雅致，如同一位绝代佳人。 小世学长清高得要死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并慢慢转变成猥琐痴呆的模样，呆呆的盯着美女。 这时美女抬起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抚到耳后，她仿佛感觉到小世学长的眼神，垂眉轻笑。 一滴口水从小世学长嘴巴里滴下来，小世学长眼巴巴的望着美女走远。 他忽然像被注射了兴奋剂一般，狂做引体向上。 旁白说，“你不是这辈子都不健身了吗？” 小世学长说，“我说的话，你也信，你傻？” 画面变成全黑，本集结束的白色字样出现在屏幕上，接着是制作者名单： 小世学长：贺奇思 旁白：陈汉 编剧：孙玮炜 摄影：王圣 化妆：张娇娇 后期：方昊 本集特邀嘉宾：汉服女神 以前大家看“开心锅锅”的短视频，当屏幕变黑时就退出换下一个视频了，结果这回大多数人居然就等着看制作者名单，眼睛跟不上节奏，没有看到名字的人，又把视频放第二遍继续看。 “卧槽，真的是汉服女神。” “我就说她是汉服女神吧，我的室友竟然都不信我！都什么眼神啊，我已截图保存证据。” “‘开心锅锅’厉害了，居然请来汉服女神客串。” “哈哈，小世学长有人生目标了。” “《小世学长》前8集他都是单身狗，从下一集开始，他是不是要开始追汉服女神啦，追个七八集，然后就开始虐我们这些单身狗了。” “就小世学长这副丑屌样，追100集，也追不到汉服女神吧。” “说得好像你追得到似的。” “就是就是，至少小世学长风趣幽默，我看久了，居然还觉得他有一点点帅。” “兄dei，你需要去眼科检查一下眼睛。” “这种视频真不能多看，看多了心好痛，我比小世学长帅多了！可我身边没有汉服女神（大哭）。” ...... 《小世学长》第8集发布到抖音上，不到一个小时，视频评论数已过万人，点赞数更是飙到50w+，而且这两个数字还在不断的上升。 负责后台技术的方昊惊呆了，“开心锅锅”自创立以来，发布了三十多个短视频，最火爆的要数《小世学长》系列，平均每一个视频都有10w左右的点赞，5000+的评论，前8集最火的是第3集，点赞数有30w+，评论也过了万。 但第3集是在发布四天之后才有这么多点赞和评价的。 所以，方昊看到后台显示的数据，果断截图，发到他们六人“开心锅锅”群里，激动的说，“我们火了，我们要火了！” 其他人也没想到，汉服女神几秒钟的客串，会让他们的视频爆红网络，这才过去了一个小时，“开心锅锅”的粉丝数从12w+飞涨至17w+，这个涨幅太猛了。 汉服女神在网络上的人气超乎他们的想象，又或者，是因为小世学长和汉服女神两人风格太迥异，造成的反差萌，让网友买账，这年头，大家就喜欢看荒诞的东西。 “开心锅锅”每周发布一次视频，每次的发布时间都是周二晚上，彼时刘嫚还在直播间跟自己的粉丝们聊天， 怪咖肥宅小青年忽然留言：“小姐姐，汉服女神又在抖音上火了哦。” “哈哈，我也看到了，好搞笑的视频。”——桃子是个小仙女 他们俩是唯二知道公主且嫚就是汉服女神的粉丝，两人在直播间一唱一和，引得其他粉丝好奇， “管理员说的是什么视频？” “那个视频我刚刚看了，是‘开心锅锅’发布的，汉服女神居然跟超丑的小世学长合作，超好笑！” “汉服女神有抖音账号了？管理员，告知一下，我也要看。” “她没有抖音账号，也没有微博号，就是出镜客串了一个短视频。” “这里是公主且嫚的直播间，禁止讨论其他网红，违者踢之。”——恶龙咆哮 “哼，男人就是这么肤浅，看见美女路都不会走了，汉服女神跟我们小姐姐有毛关系，居然还在这儿讨论得热火朝天了，该踢！”——在下小婷婷 这两位管理员准备踢人。 没想到她们主播居然挺兴奋的说，“我也去看看那个视频。” “.......”——恶龙咆哮 “.......”——在下小婷婷 刘嫚切换手机界面，登陆上抖音，之前她的手机上没有抖音APP，这软件还是她拍摄完视频当天下载的，就是为了看最后的成品。 她关注了“开心锅锅”的账号，她记得自己刚关注那会儿，账号才12w+的粉丝，而此时居然已经到了17w+。刘嫚点开“开心锅锅”的作品，最新上传的短视频被置顶，视频封面是小世学长看见汉服女神后，痴呆滑稽的样子。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室内乐重奏 刘嫚都忍不住被这个封面吸引，点进去看视频，视频经过后期剪辑编辑后，色调调过，人物p过，配音润色过，刘嫚在的镜头，他们好像加了柔光之类的东西，让她身上散发着光芒，跟神仙出场似的，自带光晕，而愈发衬得小世学长丑不可耐，仿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刘嫚又点开评论，被顶置在最上方的一条是。 “我好想打他！”有14w+的观众给这条评论点了赞。 “单身久了，我看小世学长也眉清目秀的，”这是顶置的第二条评论，10w+赞。 “你是魔鬼吗？” “汝太秀。” “好好想想，为何你干不过1楼。” “你要带着小世学长看肛肠科吗？” 第三条顶置评论：“好有夫妻相”，8w+赞。 “请你们原地结婚。” “我也觉得他俩般配（姨母笑）。” “果然天下网红是一家！” 第四条顶置评论：“一个美如画，一个......国民老公吧”，7w+赞。 “神tm国民老公。” “呵呵，请把你老公带走，汉服女神是我的！” “笑死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 刘嫚也笑个不停，网友们太有才了，评论比视频还要精彩。她更佩服视频的六位制作者，孙玮炜的剧本写得好，每句对话看似平凡无奇，连在一起却特别搞笑。 贺奇思也是有才，把小世学长演绎得惟妙惟肖，让人看着那张欠扁的脸就烦，却忍不住一直看下去，内心还有种要把他从屏幕揪出来暴打一顿的冲动。 一夜之间，这部短视频的火爆了整个抖音。 到了第二天，视频的点赞数已高达400w+，人气甚至超过了那段小可儿和汉服女神在餐厅里演出的短视频。 许多人在这部视频的评论下求问汉服女神的抖音号，因为大家在抖音上搜索“汉服女神”四个字，出现的全部是山寨号、假号和骗子号。 江乘风发微信给她，“小姐姐，你快注册一个抖音账号吧，抖音上的网友都在翘首期盼，希望你能在抖音上现身。” 彼时刘嫚还在上专业课，这门课叫室内乐重奏，是这学期新设的专业课。 室内乐重奏顾名思义，是指在室内例如教室或者不大的音乐厅表演重奏，根据乐器的不同，又分为单纯的钢琴多重奏和钢琴与其他乐器的混合重奏。 给刘嫚他们上这门课的老师是现在钢琴系最年轻的教师祝希旸，他去年刚从国外拿到钢琴演奏博士学位，回国后在他们学校任教。 祝希旸今年不过二十九岁，身材清瘦，脸庞俊朗。 今天是祝希旸成为教师以来，给本科生上的第一堂课。祝希旸走进教室的时候，大家还以为他是其他系的学生，走错教室了，谁让他看起来太年轻了。 祝希旸直接走上讲台，自我介绍道，“我是这学期钢琴系室内乐重奏课程的老师，我叫祝希旸。” 他话音刚落，教室里的女生们立刻兴奋鼓掌。 “好帅的老师。” “好年轻的样子。” “真是青年才俊啊。” ...... 女生们小声议论。 刘嫚和李小茹也在欣赏祝希旸，李小茹小声说，“我之前听说过他，去年年底刚回国，本科是在我们学校读的，硕士和博士毕业于美国伯克利音乐学院，今年国家大剧院的元旦新年音乐会，好像有一个节目，就是他的钢琴独奏，都上电视了，网上也有视频。” 美国伯克利音乐学院...... 刘嫚想起薛云飞微博上的简介，这位老师岂不是和薛云飞是校友。 距离刘嫚和李小茹几排之外的王妮娜目不转睛的盯着祝希旸，她就是喜欢祝希旸这种类型的男人，英俊成熟、事业有成，更何况他的身份是老师，更是钢琴演奏家。 学生很容易对老师心生崇拜，更何况是如此俊美优秀的老师，王妮娜的眼睛都看直了。 祝希旸说，“我经验不足，第一次上课，就先讲讲这门课的考核方式吧。” “第一节课就讲怎么考试，这位老师也是没谁了，”李小茹嘀咕道。 “我们这门课叫室内乐重奏，重点自然在于重奏、在于实践，理论部分几节课就可以讲完，因此我们的课时很短，学校只安排了一个月的时间，一共16个课时，却有8个学分，占了本学期很大的学分比重。 过去的两年来，我想大家应该或多或少弹过钢琴二重奏、双钢琴或者钢琴伴奏，如果我们这门课还把重心放在这上面，未免有些枯燥乏味，而根据学校的进度，这学期其他西洋器乐专业也开设了这门课，我就和几个主要的院系主任商量了一下，准备共同举办一场室内乐重奏音乐会，以现场演奏的形式来考核大家这门课是否合格。 届时每位同学需要跨专业找合作者一同演出一个曲目，譬如你选择钢琴弦乐五重奏，那么你就需要从小提琴系、中提琴系、大提琴系分别找出一个或者两个小伙伴。” 教室里一片哗然， “老师，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我根本不认识中提琴和大提琴系的人，小提琴系也只认识两三个同学，还不算熟。” “是啊，我们上哪儿找齐其他四个合作者。” ...... “我只是举一个例子，并不表示你们的演出一定是五个人参加，你们也可以选择三重奏、四重奏，六重奏......甚至九重奏，我的规定是至少有三个人。难道你们的人缘差到连三个人都凑不齐吗？别磨不开面子去别的专业找人，你们要反过来想，他们也正打算找你们合作通过考试。” 李小茹举起手，“老师我有三个问题。” 祝希旸态度温和，“请说。” “三个人中，可不可以有两个人都弹钢琴？” 祝希旸点头，“可以。三人中可以有两人弹钢琴，四人中可以有三人弹钢琴，以此类推，只要有一个人是钢琴以外专业的学生即可。” “第二个问题，我们只能与弦乐还有管乐专业合作吗？能否找其他专业的同学？比如吉他专业、民乐专业。”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古筝系 “室内乐重奏是从西方贵族宫廷乐衍生出来的，理论上讲，我们应当以西方古典乐器为主，但当今是一个多元化的社会，如果一味的讲究原则，未免过于刻板无趣，因此，我认为重奏表演中，可以加入一件其他乐器，注意，只能加入一件，作为点缀，”祝希旸毕竟年轻，思想非常新潮， “不过，像你举的例子，吉他专业和民乐专业并不开设我们这门课，能否请动这些专业的学生来帮忙，全靠你们自己个人魅力了哦。” “在选曲方面，我和其他院系老师的意见是：不限，你们既可以选择古典主义风格的曲目，也可以考虑现代通俗曲目，前提是你们改编得当。为节省时间，每首曲目限定在5分钟内表演完成。” 李小茹又问，“我第三个问题是，我们如何知道自己是否合格？难道是通过演出时，观众的掌声热烈程度吗？演出又是否排名次呢？” 祝希旸说，“同学，你刚才连续提了两个问题，等于你问了我四个问题，我一个个回答，第三个问题，届时会有10位来自不同专业的老师教授作为评委考核大家。” 刘嫚想起自己上学期期末参加的专业例行考核，只有3位老师评委......而这个考核，居然有10位...... 听闻如此严苛的考核方式， 整间教室一片哀嚎。 “只要大家能完整的演奏全曲，我想不会有老师故意为难你们，让你们不及格的，毕竟你们准备的时间被压缩得很紧，”祝希旸话锋一转，又给予大家希望，他言外之意实际上是，只要他们上台演出了，就不会有人因此挂科，应该只是走过场。 众位同学松了一口气。 “至于第四个问题，演出是要排名次的，希望大家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准备这场演出，不要当最后一名。” 一听到排名，大家都不淡定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既然是走过场，为何又要排名？ 他们都是天之骄子，谁愿意成为吊车尾？ “我刚才已经强调了我们这门课的理论部分不多，全靠实践与练习，书本上的内容，我大概六个课时就能讲完，剩下的十个课时给大家排练，初步计划音乐会举办的时间在五月初，劳动节后，请各位抓紧时间准备。现在，我们开始上课，还有什么不懂的，下课再问我，”祝希旸打开了自己的PPT课件。 下课之后，大家一窝蜂的簇拥到祝希旸跟前，问问题的，拷课件的，还有欣赏帅哥，李小茹瞅了一眼跑到最前面的王妮娜，她略带讽刺的对刘嫚说， “我第一次见到王妮娜对异性这么积极，祝老师吸引人啊。” 在她们宿舍，王妮娜的异性缘是最多的，追求者也是最多的，但那些男孩子，王妮娜一个都没看上。王妮娜最精明的地方是，她做人不像以前的刘嫚那么绝，她会给男生留一线余地，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有希望。因此每逢过节，情人节、七夕、圣诞这类，王妮娜总会收到许多礼物。 刘嫚往好里想，“也许她只是有不懂的问题，要问老师吧。” 李小茹：“呵呵。” 两人一同走出教室，准备去食堂吃饭，隔壁教室这时也下课了，一群学生鱼贯而出，以女孩子们为主，她们见到刘嫚，很兴奋。 “看，她是汉服女神。” “刚在抖音上看到她的视频，一下课就见到本尊了，好神奇。” “视频一点都不夸张呀，本人是真漂亮。” “比墨臻学姐差一点。” “我倒认为她比墨臻学姐好看。” “别争了，两人风格不同，都很优秀，各有千秋。” 刘嫚听到这句话，看向说话的女孩，她是一个容貌秀丽，气质古典的小美女，在众女生之中，最亮眼。 察觉到刘嫚的注视，小美女落落大方的朝她笑了笑，主动走到她面前，“你好，汉服女神，我对你久仰大名了。” 李小茹笑道，“你确定知道她的大名？她又不叫汉服女神。” 小美女被她噎住，也不生气，依然笑盈盈的，“我的确不知道她叫什么，所以我们现在正好可以认识一下呀，我叫闻芳菲，是民乐古筝系二年级的学生。” 刘嫚记得沈墨臻是古筝系大四的学生，难怪这群女孩子都称呼沈墨臻为学姐。 “我叫刘嫚，她是李小茹，我们都是钢琴系二年级的，”刘嫚介绍道。 闻芳菲点点点头，问她，“你有抖音账号吗？我昨晚看了你和小世学长的视频之后，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刘嫚说，“我还没来得及注册。” “那我可以加你微信吗？等你注册好抖音账号，跟我说一声，”闻芳菲一脸期望，“我真的超喜欢你的视频。” 这个要求不过分，刘嫚当然答应，就当交个朋友吧。 两人互相加了微信。 确认加到了汉服女神的微信，闻芳菲很开心，她的同学在不远处等她，她对刘嫚说，“我们去吃饭了，如果我在微信上找你说话，你一定要回我呀！” 刘嫚笑道，“我每条信息都回，不分人。” “太棒了，拜拜。” 看着古筝系的众女生走远，李小茹忽然想到了室内乐重奏的考核，喜道， “我还纠结要如何到别的专业去求人合作，这个闻芳菲就主动出现在我们面前了，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就找她吧，邀请她和我们一起参加表演，搞个钢琴古筝三重奏，西洋和民乐结合，让人耳目一新，再找一首合适的曲子，改编一下，保证能出成绩。” “前提是闻芳菲本人同意。” “看她主动找你要微信的样子，绝对同意，”李小茹信心满满，“你多少也算一个小网红了，想想就好兴奋呐。” 李小茹昨晚也看到了小世学长的视频，可以豪不夸张的讲，现在整个首都的大学圈子，没有谁不知道“开心锅锅”、小世学长，以及汉服女神的，汉服女神和小世学长已然成为大学生中人气最旺的两个网红。 第一百一十五章 注册抖音号 第8集视频拍摄时，小世学长用的那根单杠，成了一个景点，不仅首都大学本校的学生特意去单杠那儿拍照，外校的学生也慕名前来，在单杠上模仿小世学长做引体向上，拍小视频发抖音给亲朋好友看，抖音上已经出现好多类似的视频了。 “我们吃完午饭，你就赶紧去注册抖音号，”李小茹催促刘嫚，“难得成名的机会啊，抖音上的网红都好赚钱的。” 一听到赚钱二字，刘嫚神情都不一样了， “不，我现在就注册。” 李小茹一脸问号，她刚才说了啥刺激到嫚嫚，让她这么激动？ 两个女孩找了一间没人的教室，坐下来，不慌不忙的好好谋划。 刘嫚打开抖音，点击注册，在昵称那一栏输入“汉服女神”，红叉：对不起，此账号已被使用。 她想了想再输入“汉服女神本人”，红叉：对不起，此账号已被使用。 “哎呀，你下手太晚了，名字都被别人抢注了，”李小茹很急，“这可麻烦了。” 刘嫚不以为意道，“这些抢我名字的人，跟闻芳菲一样，只知道汉服女神，又不知道我的本名。” 说完，她在昵称栏上输入“汉服女神刘嫚”，后面终于显示了绿色的勾勾。 “你确定要在网上用自己的真名吗？”李小茹吃惊。 “名字取来就是让别人叫的，学校里那么多人都认识我，恐怕大家早就在网上透露出我的真名了。” 况且，将来电影《听，风的声音》上映，大家通过演员表，照样会知道她叫刘嫚，她只不过提前公开了自己的真名，对自己也没有什么负面影响。 李小茹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看着刘嫚点击注册按钮，提交了申请，页面提示：您已注册成功，可以发视频啦。 “你得发一个视频，证明自己是真的汉服女神，”李小茹环视一圈空无一人的教室，说道，“就在这里拍吧，只要是识货的人就能看出来，这里是首都音乐学院的教室。” 刘嫚打开前置摄像，李小茹按住她的手，“我帮你拍，用后置摄像头清晰一些。” 刚刚吃完午餐各校大学生和年轻上班族，一般都在这个时候利用午休的前几分钟刷个抖音，看几个搞笑视频再休息。 大家手指划着划着，汉服女神的脸忽然出现在屏幕上，她背后是教室的窗户，午后的太阳光照射进来，在她身后形成了一道光圈， “大家好，我是汉服女神刘嫚，很高兴来到抖音这个平台，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今后我会在这个账号上发布关于我的视频，如果大家喜欢我，请关注我，顺手点个赞，谢谢！” 观众们先是懵逼了，等视频又循环播放了两遍，他们才回过神来， 这居然是汉服女神的真号！ 那些假号模仿的再像，也没有办法模仿出汉服女神本尊的视频吧，在这么高清的镜头下，她脸上一点瑕疵都没有，观众甚至可以一根一根数她的眉毛和睫毛，还能清楚的看到她的瞳眸，是很深的咖啡色。 这纯素颜也太美了吧！ 在视频最后，汉服女神浅浅一笑，笑得大家心都酥了。 他们都觉得汉服女神是在对自己笑！ 大家果断点进她的主页，发现只有这一个视频，好失望。 失望归失望，关注一定是要点的，小心心一定是要赞的。 还要留言！ 第一个抢到沙发的人，高兴得快哭了， “我居然是沙发！” “靠，就手慢了半秒。” “网速啊，坑爹的网速！我好想把手机砸了。” “汉服女神看到我，看到我，看到我！” “已关注，已点赞，已留言，永远支持你。” “女神，以后你不要随便笑，看多了以后，我担心我会找不到女朋友的（大哭）。” ...... “汉服女神刘嫚”这个账号，恐怕创下了抖音最快涨粉记录，一分钟之内，粉丝数直达3000+。 而这个视频的点赞数，也达到了1w+。 过了几分钟，系统提示刘嫚：高级账号“开心锅锅”关注了你。 “开心锅锅”还在视频的评论区留言：“恭喜小世学长的女神开通抖音，祝你大红大紫。” 这句话立马被几千人点赞。 又过了几分钟，系统提示刘嫚：高级账号“小可儿”关注了你。 小可儿也留了言：“突然发现小姐姐有抖音号了，好开心（调皮）。” 这句留言被系统自动顶置到最前方。 小可儿最初就是从抖音起家的，她的原创歌曲一般也是首发在抖音上。小可儿的抖音号拥有1000w+的粉丝，是超级大号，在抖音上，她完全可以做到振臂一呼，万人回应的大场面。她在这个当口留言，无疑是在给汉服女神造势。 有开心锅锅和小可儿两个官方号的背书，“汉服女神刘嫚”这个账号的真实性毋庸置疑，更多的流量以及他们的粉丝被吸引过来。 在一旁围观的李小茹瞠目结舌，“汉服女神这名号的号召力也太厉害了，你只是随口讲了两句话而已，我要收回刚才我说的话，你不是小网红，你是实打实的大网红！” 这时，闻芳菲发了一条微信过来：“我看到你的抖音视频了哦，已关注！PS：你真的好漂亮。” 刘嫚觉得闻芳菲只是外表古典，活泼开朗的性格和其他现代小姑娘没区别，她笑着回复闻芳菲，“谢谢，你也很漂亮。” 等刘嫚和李小茹去食堂吃饭，都已下午一点钟了，吃饭的学生不多，刘嫚的出现却依然引起了大家的瞩目。 李小茹打趣道，“以后你出门要戴口罩了。” “我还没有火到需要戴口罩的地步吧。” 刘嫚还记得上学期在校门口，记者围堵唐图和沈墨臻那一幕，真正的名人，应该得有那样的人气才对。 “对了，事不宜迟，我们下午就去找闻芳菲谈合奏，”李小茹说，“早做准备比较好，‘新官上任三把火’，那位祝老师初来乍到，搞这么一出，我们要是太敷衍，恐怕会不及格。” 第一百一十六章 确定曲目 “你太急了，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一转眼就过去了，别说你，我都没有和其他人合奏过，更不说三重奏了，我们要练习，要磨合，还要找到合适的曲子，这都需要时间。” “其实......”刘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寒假的时候，跟唐图合奏过，是四手联弹。” ？？？？？？ ！！！！！！ 李小茹傻住了。 “我耳朵好像出了点问题，你...你刚才说你和谁合奏？？” 刘嫚不准备再继续隐瞒李小茹，如实告知她，“寒假的时候，裘教授给了我一个兼职机会，是在一部电影里饰演一个配角，唐图是电影里的男二号，我和他有一幕钢琴二重奏的戏，所以我有与其他人合作弹钢琴的经验。” “等等，你让我冷静一下，”李小茹的脑子好乱，“也就是说，上学期期末钢琴专业考核后，裘教授把你单独叫走，是为了请你拍电影，所以寒假你在魔都呆了二十天，先给小可儿伴奏，然后拍电影，还是和唐图一起拍电影，你们俩还一起弹钢琴了，下一步，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成功的把唐图从沈墨臻手上抢过来了？” 李小茹最后一句话把刘嫚吓到了，刘嫚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她们，才压低声音道，“你别瞎说，我和唐图只是合作关系，我从魔都回来后，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 “难怪那段时间，唐图关注你的微博不说，还点赞转发，”李小茹心里的疑问全部得到了解释，她装出生气的样子， “好啊，嫚嫚，你的能耐越来越大了，可真够朋友，什么都瞒住我。” “我那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讲，我怕妮娜生气。” “你讲与不讲，她都要生气，都要和我们绝交，”李小茹提起这个就来气，“我也是服了她，她现在每天回宿舍都挺晚的，在宿舍里能坚持不和我说一句话，不说就不说呗，我也不说话，我都想跟辅导员申请换宿舍了。” “她这个人也不算坏，就是太要强，”失去了王妮娜这个朋友，刘嫚也没有办法。 李小茹冷笑，“这世道，那种真正的坏人能有几个？谁也不会真去杀人放火是吧，但你不能在背后膈应人，大家活得都不容易。” 刘嫚疑惑，“什么膈应人？” 李小茹一下子闭嘴，不说了，催促她，“你快发信息问闻芳菲下午有没有空，把她约出来。” 她太急了，刘嫚没办法，只好给闻芳菲发了一条微信，“你好，请问你待会儿有时间吗？我和李小茹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闻芳菲很快回复了信息：“正好我今天下午没有课，随时有空。” 三人约定在校外见面，地点还是那家星巴克。 不在上下学高峰时段，这次星巴克里没有什么人，最靠里的软位坐着三个气质出众的女孩，她们面前各摆着一杯咖啡。 刘嫚把室内乐重奏的事情跟闻芳菲说了一遍，闻芳菲很意外，“难怪你说要我帮忙......” 李小茹说，“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可以直接告诉我们，没有关系的，我们可以再找其他人。” 闻芳菲没有说话，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咖啡，似乎在仔细考虑她们的请求，刘嫚和李小茹也没有催她，过了几分钟，她才说， “我们可以先试试，我学了十四年的古筝，从来没有和钢琴一起合奏过，如果到时候效果不好，你们再找其他人吧，免得考试挂科。而且最近我还要为墨臻师姐的毕业音乐会排练，恐怕抽不出来那么多时间和你们练习。” “不要紧，不要紧，只要你肯帮我们就足够了，”李小茹连忙说道，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安心了。 刘嫚也觉得没关系，她不像李小茹那么急，她对闻芳菲说，“谢谢你。” 闻芳菲俏皮笑，“先别说谢谢，等你们考试过了再来谢我也不迟。” 刘嫚和李小茹找到了三重奏的合作伙伴，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一首合适的曲子了。 三个人互相商量了一下，闻芳菲说，“如果选择传统西方古典音乐，我这边需要改动的地方比较多，如果选择中国古代经典曲目，你们俩也要做很大的改编，而且那些曲子根本不适合钢琴演奏。我们都不是专业编曲，时间只有一个月，改来改去，可能会越改越糟糕，最好的办法是选择近现代的曲子，可以同时兼容中西乐器。” 李小茹灵光一闪，“《梁祝》怎么样？最原始版的《梁祝》小提琴协奏曲里面就有中国长笛的元素，《梁祝》的钢琴曲谱是现成的，我们只需要专门针对古筝这一块，重新编曲，把原本的长曲目，压缩到5分钟。” “可以可以，”闻芳菲非常赞同，“《梁祝》的确很适合，是一首中规中矩的曲子，而且你们又只要求演奏5分钟，难度一下子降低了许多，只要我们配合好，你们肯定能顺利通过考试。” 《梁祝》知名度太高，刘嫚的记忆里，原主也曾用钢琴弹奏过，她回忆了一下《梁祝》的旋律，的确能完美的融合钢琴和古筝，她点头道，“我也没有意见。” 于是三人敲定演出曲目为《梁祝》。 “我这两天先去图书馆找一份《梁祝》相对官方一点的钢琴谱，修短时长，编好我和嫚嫚两个部分的声部，”李小茹对闻芳菲说，“然后我把曲谱发给你，你再根据古筝的特点，作相应的修改，争取我们能尽快先合一遍。” 闻芳菲说，“我这边问题不大，我以前曾把《梁祝》作为练习曲，曲目熟练度是有的，现在就看你们怎么分工，我这边照做就可以了” 为了感谢闻芳菲的帮助，晚上，刘嫚和李小茹专门请她在校外吃了一顿晚餐，三人相谈甚欢。 送走闻芳菲后，李小茹半开玩笑的对刘嫚说，“老天爷看王妮娜和我们绝交，就让我们遇到了闻芳菲，所以嘛，朋友随时会有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知晓她家事 晚上刘嫚直播的时候，用家里的钢琴，给粉丝们弹奏了一曲《梁祝》。 “公主大人今天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也觉得，《梁祝》这么悲伤的曲子，都被她弹出欢快的感觉了。” “小姐姐，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嘛？” 刘嫚笑着说，“的确有两件事喜事，第一，我交到了一位新朋友。” “男朋友？还是男性朋友？” “欧漏，小姐姐有男朋友了！我第一个不同意！” “哪个男人这么幸运，被公主大大看上了。” “不开心，我觉得没有哪个男人能配得上公主大人。” “喂喂喂，你们好像想太多了吧，主播没说新朋友是男的吧，就不能是女朋友啊？” “小姐姐，你的朋友到底是男是女？” 刘嫚不卖关子了，“是女的。” 众粉丝松了口气。 吃饱喝足的日光这时跳上桌子，吸引走了大家的注意力，他们一下子忘记了，刚才公主且嫚说的喜事有两件，第二件是什么？ 刘嫚昨天中午才注册的抖音账号“汉服女神刘嫚”，这个时候粉丝数已经涨到10w+，抖音的流量比直播间高多了！ 刘嫚运营了四个月的公主且嫚微博，粉丝数至今才11w+，而她这段时间基本上天天坚持直播的直播间粉丝数也仅12w+。 她并不明白，这是个看脸的世界，公主且嫚是丑女，而汉服女神是美人，公主且嫚的粉丝都是真正喜欢她内心品格的人，而汉服女神的粉丝，恐怕色狼占据了一半。 不过，汉服女神的粉丝能涨这么快，还有小可儿的功劳。小可儿很有意的在捧她，傍晚的时候，小可儿专门发布了一条视频，简单粗暴的告知自己的粉丝，汉服女神真实的抖音账号是多少，号召大家都去关注她。 小可儿抖音上有1000w+的粉丝，只要有其中百分之1的人关注汉服女神，都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 直播到晚上十一点了，见张佩还没回来，刘嫚有些担忧，退出直播间，打算出门去仓库那边看看，她坐电梯刚到一楼，就收到了张佩发来的微信， “我和喻老板现在在沙县小吃吃宵夜，勿担心。” 刘嫚哭笑不得。 她母亲和喻湛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刘嫚来到那家沙县小吃，透过落地玻璃，果然看见张佩和喻湛面对面坐着，有说有笑，两人面前都摆了一个冒热气的碗和一瓶百事可乐，简单朴素。 “小姐姐，你来啦，”小吃店老板的女儿鲁玲玲一眼发现了刘嫚，挺兴奋的跑出店，跑到她面前，“我看到你的抖音了，也关注你了，我的同学朋友们都关注了。” 刘嫚还记得这个可爱的小姑娘，笑道，“谢谢你们。” “小姐姐，你怎么都不穿汉服啦？” “汉服是演出的道具，平时我又没机会穿它。” “谁说的，难道你不知道现在到处都兴起了汉服热吗？很多人把汉服当成便装，穿上街头了，前段时间樱花开了，微博上好多人晒自己穿汉服在樱花树下的照片，可美可美了。我当时还想，要是汉服女神也在场，再拍几张写真照，岂不是要力压群芳，一枝独秀，可惜现在樱花都凋谢了。” 鲁玲玲继续说，“而且其他女网红都特别爱拍自己的平面照，各种修图滤镜后发到网络上吸粉，就你最低调，之前甚至连个官方号都没有。我作为粉丝，特别希望以后也能看到你的美美照。” 鲁玲玲给刘嫚提出了一个建议。 刘嫚虚心接受， “好的，等我忙完这一阵子，就去拍照片。” 张佩和喻湛走出店就听到了这句话，张佩好奇问，“拍什么照片？” 鲁玲玲说，“网红照片，我也不知道怎么给您解释，阿姨，您不懂的。” 张佩也不生气，笑道，“你们年轻人就喜欢整这些网上的东西，我老了，跟不上潮流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您才不老，”鲁玲玲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溜回店里。 “我女儿来接我，你就不用送我回去了，”张佩乐呵呵的对喻湛说，“自从我丈夫出事后，她就变得特别懂事，想尽办法挣钱，一个人把这个家撑了起来，如果不是她在网上卖猫粮，我们根本偿还不起每个月的贷款，现在我们每月有稳定的收入，也不用怕房子被银行收走了。” 喻湛深深的看了刘嫚一眼，对张佩说，“您有一个好女儿。” 刘嫚不可思议，张佩居然把他们的家事告诉了喻湛。 告别喻湛，母女俩往家的方向走，刘嫚问张佩，“您该不会所有的事儿都跟喻...喻老板说了吧？” “说了一点，没事儿，喻老板人品很好，我相信他绝对不是乱嚼舌头的人，”张佩对喻湛印象好极了。 “是他主动问的？” “不不不，今天晚上，汪老板请我们几个人一块吃晚餐，喻老板也在，汪老板提了一嘴，说总是看见我们娘俩在忙，问我是不是离婚了。” 一个家从来不见男主人，的确很引人遐想，“您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和我丈夫感情好得很，只不过这段时间他在外面长期出差。汪老板又追着问东问西，特别八卦，很烦人，晚饭也没吃好。十点多，我收拾完东西准备回来，正好碰到喻老板也关店出来，他主动请我吃宵夜，我早就有些饿了，就同意了，吃饭的时候，我们就聊家常，我自己不小心说漏嘴提到还贷的事情，索性就把前因后果都给他讲了。” 张佩觉得让喻湛知道她们的家事也没什么，喻老板不像汪老板油滑精明，他又是一个兽医，对待小动物都那么善良，对人肯定也不差，总不会有坏心思的。 刘嫚关心的重点却是：“喻老板是什么反应？” 张佩回想了一下，“他好像没什么反应啊，就是豁然开朗了一下，可能是才明白过来我们为什么这么卖力的工作吧。” 刘嫚却觉得，喻湛今晚请张佩吃宵夜，就是为了从她嘴里套话。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能帮她 张佩根本没有意识到喻湛的意图，还觉得喻湛特别好，“这不聊天不知道，喻老板是真人不露相呀，你看看人家，只比你大四岁，美国名校硕士毕业不说，还拿到了国际兽医资格证，简直太优秀了......” 于是刘嫚无奈的又听了一路张佩对喻湛的溢美之词。 回到家，她发了一条微信给喻湛，直言不讳： “你套路我妈妈！” 喻湛秒回：“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逼着自己这么累。” 整个寒假刘嫚基本没有休息，开学以来，她白天上课，晚上直播，直播完了还来仓库帮忙，周末也是忙得不见人影，而且这两天她又搞出了一个汉服女神的抖音号。 这些喻湛都看在眼里。 他在聊天对话框里输入：“不过300万，我帮你还就是了......”还没打完，他又按了删除键。 他很烦躁， 别的女生搞直播赚钱也许是为了买名牌包包化妆品，可是她却是为了替家庭还债，300万对于他，是毛毛雨，可是对于普通家庭，就是巨款。她们家的房子已经被抵押出去了，还给银行的钱不到位，她们母女俩就随时有可能露宿街头。 难怪她那么急迫的想拿到西士兰公司的代理权，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她才20岁，却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他无法想象，在她父亲撞死人被抓后，她和她母亲如何度过那段最难熬的时间，她那么瘦弱的肩膀，又是如何奋力承担起自己的家庭重担。 他真的很想帮她一把......对他来说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如此一来，他就不用看到她吃苦受累，还可以让她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但他能够这样做吗？ 喻湛扪心自问， 他甚至提都不敢跟她提债务的话题。 他很清楚，说了，她一定会很生气，她不是那种依附男人生存的菟丝花，她更愿意自己脚踏实地，像一颗坚实的大树，根系紧紧的抓住大地土壤。 哎，她坚强且独立，太有自己的主见，他不能插手。 在喻湛纠结郁闷的时候 刘嫚发来一条微信，“谁说我累啦，我一点也不感到累，反而觉得很快乐，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 喻湛怔怔的盯着这句话看，蓦然一笑，像一阵清风吹散了乌云， 罢了罢了，她总能靠自己还清欠款的。 喻湛打字问她： “今天是不是又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 “嗯，我在学校结识了一个新朋友，是学古筝的，我们约好下个月一起演出。” “什么演出，我可以去看吗？” “是一门课的结课考试，叫室内乐重奏音乐会，我们学校的音乐厅到时应该会对外开放，欢迎你来。” “那就一言为定，到时候我一定去捧场。” 隔天，直播APP搞了一个促销活动，上午10点到到12点两个小时内，全平台所有购物车商品无条件打9.5折。 在这短短的两个小时内，有174人下了猫粮的订单，张佩和工人们的工作量陡增。 幸好刘嫚当天下午只有两节课，上完课，她立刻到仓库帮忙。 四个人忙得话顾不上说，水也顾不上喝，一直忙到了天黑，等快递员拿走最后一批货，刘嫚便让两个工人先回家。 她和张佩继续工作，张佩做账，她检查库存。 这个促销活动力度太大，一下子掏空了她们的仓库，得让黄经理尽快发货过来。 忙完所有工作，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母女俩又累又饿，她们其实吃过晚饭，却还是觉得饿，刘嫚说，“妈妈，我们去吃宵夜吧。” 张佩表示同意，“就去那家沙县小吃，我要吃一碗牛肉面，”张佩是真饿，菜都在心里点好了。 刘嫚和张佩下楼时，下意识的往隔壁看了一眼，居然看到了一个眼熟的男人坐在前台旁的沙发上，她记得这个男人是叶子安导演的弟弟，好像叫叶子良。 叶子良也看见了她，起身，隔着落地窗玻璃，朝她笑了笑。 刘嫚回以微笑。 两个人一点都不熟，没有什么可说的，微笑便是最好的问候。 沙县小吃店距离仓库只有三四百米，母女俩步行过去，远远的就看见鲁玲玲站在店门口，和她母亲争执着什么。 走近了刘嫚才看清，鲁玲玲手里抱着一只猫。 “我再说一遍，快把它丢掉，”鲁玲玲的妈妈嫌弃道，“这种流浪猫到处钻到处跑，身上有虱子有跳蚤，跟老鼠一样脏，毛都脏成黑色了。” “你看不到它好可怜吗？”鲁玲玲犟道，“它会死的。” “死就死了呗，满街那么多流浪猫，你可怜得过来吗？”鲁玲玲妈妈的话语有些冷漠，说得却是现实， “我们开门做生意，你在那里捣鼓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客人还怎么进来吃饭？我和你爸爸每天忙得要死，没有空管什么阿猫阿狗，你要是学习成绩好一点，我们也许会同意你养这些东西，你自己也清楚你上学期期末考试考的那点分数，就别整天想一些有的没的，当务之急给我好好读书上学。” 鲁玲玲被母亲训斥得低头，望着手里的猫咪，依依不舍的用手摸它。 鲁玲玲的妈妈见状，伸手把猫从她手里扯出来，重重的扔在地上，“我说了它身上有虫，你还摸个什么，你身上不洗干净晚上不准睡觉。” 健康的猫咪从高处落下，哪怕是脑袋朝下，出于本能，它也能够十分灵活的转为四脚着地，绝不会伤到自己。 但这只猫却是“咚”的一声撞到水泥地上，一动不动。 刘嫚见状，快速跑上前，蹲下把猫抱起来。 猫咪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了，它努力睁开眼睛，却只能睁开一条缝，刘嫚根本来不及管其他的，抱起猫就往喻湛的宠物医院跑。 鲁玲玲呆愣了一下，立马慌慌张张的跟上她。 张佩略带谴责的看了鲁玲玲的妈妈一眼，“你何必对一只猫这么刻薄，它再如何脏，也是一个生命。” 鲁玲玲的妈妈脸色极其难堪。 张佩也担心猫的安危，不再与这个女人多废话，转身往回走。 第一百一十九章 流浪猫 刘嫚抱着猫冲进宠物医院，大声叫道，“阿湛。” 她的声音里是喻湛从未听过的急切焦虑，喻湛顾不得手上的工作，从里间跑出来，见到刘嫚抱着一只流浪猫， 她没事就好， 喻湛先松了一口气，但见到猫咪的状态，又拧紧了眉头，“把它给我吧。” 刘嫚赶紧把猫咪交给他。 喻湛只看了一眼，就对叶子良说，“这只流浪猫生命垂危，甜瓜的体验必须先暂停。”叶子良养的猫，名叫“甜瓜”。 叶子良也看到了流浪猫的惨状，他比喻湛还急的说道，“你快救它，你快救他，不用管甜瓜。” 喻湛抱着猫进了另一个房间，刘嫚和小护士一起进去。 鲁玲玲也想跟着，叶子良拦住她，“小妹妹，你和我一起在外面等着吧。” 喻湛把流浪猫放在检查台上，先凭经验对猫咪做了一些简单的临床检查，刘嫚从他凝重的表情看出情况不容乐观。 “这只猫有严重的皮肤病和猫藓，耳朵里还有螨虫，”他又摸了摸猫咪的肚子，对小护士说，“准备抽血和X光。” 小护士立刻照办。 在开店之初，为了保证医院的专业性和权威性，喻湛从国外购入了一套兽医用X光设备和一台兽医用B 超设备。 他们医院营业近三个月了，B超机已经为二十多只怀孕的宠物做了检查，而那台X光机只用过一次——给一只右后腿骨折的狗检查。 由此可见，这只流浪猫的情况有多严重。 X光的检查很快就出了结果。 看到结果，在场三个人都怔住了。 X光片上，猫咪胃部和腹部有一根一根的银色不明物，横七竖八，大大小小，粗略数估计有二三十根。 刘嫚惊疑不定道，“这些该不会是针吧？” 喻湛肯定的说，“就是针。” “这也太缺德了，”小护士忍不住骂道，“干这种事的人要遭天谴的。” “不能拖了，必须马上把针取出来，”喻湛对小护士说，“准备手术。” 既然要做手术，刘嫚便不好再呆在这里。 她回到前厅，张佩也赶过来了，问她，“那只流浪猫怎么样了？” 刘嫚摇头，“我也不知道，等手术结果吧。” 叶子良已经把他的“甜瓜”抱出来，“甜瓜”是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有一双鸳鸯眼，毛发十分华贵精美，与正在手术室的脏兮兮的流浪猫对比鲜明。 鲁玲玲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快要哭了。 刘嫚揽住她的肩，“别自责，不是你的错。” 四个人在前厅等候手术结果，大家都没有心情聊天，气氛十分寂静，只偶尔听到“甜瓜”的喵叫声。 这场等待很漫长，手术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喻湛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围上去，面对大家急切的目光，喻湛说， “猫没事了。” 四个人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这是什么？”叶子良注意到喻湛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了许多带血的生锈的针。 “从它体内取出来的东西，不知道是谁引诱猫把这些细针吞下去，针进入消化道，插进了胃部和腹部，猫受尽折磨无法进食，所以精神才这么颓废，它的身体没有办法摄取营养才这么瘦的。” “我的天，这也太残忍了。” 叶子良一个大男人，心都揪痛起来，忍不住抱紧怀中的“甜瓜”，养了猫的人，都看不得其他猫受苦受难。 张佩替刘嫚养日光养了很长一段时间，她对猫也很有感情，“猫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所有的针都已经取出来，总共32根，好好调理，它会逐渐康复的。” “小哥哥，谢谢你，谢谢你，”鲁玲玲是带着哭腔道谢的。 喻湛温柔的安慰她，“猫好了，你该笑，哭什么？” “对，我不哭，”鲁玲玲抹了一把眼泪，仰起头努力的笑，她又对刘嫚说，“小姐姐，也谢谢你，你们都是善良的人，我真的好感谢你们。” 刘嫚摸了摸她的发顶，心里变得柔软而温暖。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鲁玲玲的妈妈找过来，这次她不敢再对鲁玲玲大呼小叫，好声好气道，“太晚了，你明天还要上学，应该回家去了。” 鲁玲玲没有再违背母亲的命令。 她走之前，请求喻湛，“我现在能不能看一眼猫咪？” 喻湛说可以。 猫的麻醉还未过，闭着眼睛，沉沉睡着。 它身体上脏黑的毛发全被小护士剃掉了，露出一层浅粉色的皮肤，它特别瘦，体型显得异常小，背胛的骨头都是凸出来的，有猫藓和皮肤病的地方已经擦了药水，药水是棕褐色的，所以有几块皮肤也是棕褐色的，它耳朵里的螨虫清除干净后，还点了打虫药。吊针里的营养液和药物通过它的小爪子，慢慢流入它的体内。 鲁玲玲隔着保温箱看着它，眼神特别柔和。 可惜她没有办法养它。 鲁玲玲拿出手机拍下一张猫咪的照片，然后跟着母亲离开了宠物医院。 刘嫚和张佩确认猫咪没有事后也回了家。 叶子良把“甜瓜”放进宠物箱里也准备离开，喻湛说，“抱歉，本来是你预约在前，今天给‘甜瓜’的体检没有做完，要不你明天再来，或者以后我给甜瓜免费再做两次宠物检查。” “不用了不用了，”叶子良摆摆手，比起占这点小便宜，他更想与喻湛成为朋友，“明天我再过来吧，顺便来看望这只流浪猫。” 送走了所有人，这一晚，喻湛因为不放心流浪猫，决定一个人留宿在宠物医院，方便随时观察它的情况。 第二天早晨六点钟，睡在二楼休息间的喻湛被隔壁“乒乒乓乓”的动静吵醒。 商铺二楼的墙本就是后来加盖的，用料粗糙，不隔音，这间休息间的隔壁正是刘嫚的仓库。 难道是仓库进贼了？ 喻湛心一紧，随便套上衣服，急忙下楼，出来前，他去手术室拿了一把手术刀。 仓库的大门果然是开着的，喻湛把手术刀往袖子里塞了塞，小心走进去。 第一百二十章 领养月光 只见几个猫粮箱子被打开了，地上堆满了猫粮，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撅着屁股，趴在箱子里，在找什么。 “嫚嫚？”喻湛惊讶。 刘嫚站直身体，回头，也很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昨晚没有回去，睡在隔壁，听到你这边的响声以为进小偷了，原来是虚惊一场，”喻湛默默的把手术刀装进口袋里。 刘嫚这才注意到喻湛衣冠不整，头发乱糟糟，裤子皱巴巴，外套也穿歪了，显然一醒就跑过来了。 她忍笑道，“我惦记猫的安危，很早就醒了，我估计这个时候它的麻醉肯定也过了，肚子应该会很饿，你们店里又没有猫粮卖，光打营养液也不行。我想起来黄经理上次发货，送我了一小箱幼猫流食罐头，让我试卖，我就过来找找。” “找到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刘嫚点头，“低层的箱子我都翻过，没有，应该在最上面，我够不着，该你这个大高个子上场了。” 喻湛卷起袖子，二话不说，就开始爬箱子，搬箱子，哼哧哼哧的，一点也不娇气，特别接地气。 他干活的效率很高，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刘嫚所说的那箱罐头，他把箱子搬下来，放在地上，刚准备开箱，刘嫚就说， “全部放到你那儿去吧，给猫咪补充营养。” “这不是黄经理送给你的试卖品吗？你不卖了？” “也不急在这一时，等我以后资金充足了，直接从黄经理那里进货好了。” 喻湛不干涉刘嫚的决定。 他把罐头搬到自己的店里，刘嫚锁好仓库门也过来了，两人去看流浪猫。 猫咪这时确实已经醒了，它的脑袋上套了一个伊丽莎白圈，防止它舔伤口。它睁着一双圆圆的绿色眼睛，透过保温箱的有机玻璃望着他们。 因为过于瘦弱，它的眼睛显得格外的大，令人怜惜，刘嫚说，“它的眼睛和日光一样是绿色的。” “它应该和日光是一个品种，都是英国短毛猫，不过它是银渐层，还是一只公猫，大概不满一岁，”喻湛果然经验老道，一眼就能鉴别品种。 银渐层和金渐层的唯一的区别就是毛发颜色，顾名思义，一个是银白色，一个是金白色，既然是品种猫，那它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被原主人遗弃，才会沦为流浪猫的。 刘嫚灵光一闪，“我们就叫它月光吧，虽然它的毛都被剃掉了，但等以后长出来，我想一定是像月光那般美丽的银色。” “你要收养它？”喻湛问。 “嗯，我妈妈和我现在都很忙，没有空陪日光，日光白天在家里很孤单，正好给它找一个伴儿。反正我们都喜欢猫，我妈妈也不会排斥它。” 这只可怜的猫，喻湛原打算自己养着，既然刘嫚主动提出要收养，他自然会随了她愿。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小哥哥，小姐姐。” 两人回头，就看到鲁玲玲背着书包，站在外面。 “我上学前路过这里，看见外面的门是开着的，我就进来了，”鲁玲玲昨天也是一夜没睡好，特别担心猫咪。 “它情况很好，”喻湛招手让鲁玲玲过来，“过几天就能生龙活虎了。” 鲁玲玲再次隔着保温箱看它，小家伙应该是饿了，冲他们发出细小的喵喵声。 刘嫚拿了一个罐头进来，喻湛打开了保温箱，“你用小勺子喂它。” 罐头是流质的，刘嫚挖起一勺，一伸到猫嘴边，它马上用小舌头舔掉，狼吞虎咽，真的是饿坏了。 鲁玲玲打开书包，从内侧的小口袋里拿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喻湛，“这些钱够猫咪的治疗费用吗？” 喻湛失笑，“治疗费我全额承担了，不需要你付钱。” “可猫是我捡到的......”鲁玲玲还是很自责。 “但，是我抱到阿湛这里来的呀，”刘嫚笑着说，“治疗费怎么也轮不到你付，快把钱收好，留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小姐姐，你们是不是昨晚都在这里陪它？”鲁玲玲又问。 “不不，阿湛在这里呆了一宿，我是早上过来的。”刘嫚说。 鲁玲玲见猫特别喜欢吃罐头，她以为罐头是宠物医院里卖的，她问喻湛，“这个罐头多少钱？”她不能养猫，所以希望猫咪能一直养在宠物医院里，如果没有遇到好的新主人，就算猫咪治好了身体，将来还是会沦为流浪猫，受坏人欺凌。 既然不用付治疗费，那么她愿意承担猫咪的食品费用，她父母每周都会给她零花钱，节省下来，应该足够买许多猫粮和猫罐头了。 喻湛说，“罐头是她本来要在网上试卖的新品，不要钱。” 鲁玲玲早就关注了公主且嫚的微博，知道她在网上卖猫粮，“谢谢小姐姐。” “不用谢她，”喻湛笑道，“几分钟前，她已经领养了这只猫，并取名月光，她是它的新主人，伺候它吃喝是天经地义的。” 鲁玲玲又惊又喜，“太好了，太好了，”她高兴得快跳起来了，她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刘嫚，“我超级喜欢你，小姐姐，”说完，又对喻湛说，“我也超级喜欢你，小哥哥，你们都是大大的好人。” 刘嫚莞尔一笑，“我也喜欢你。” ...... 月光在宠物医院里休养了整整一周，这一周，刘嫚每天晚上都会来看望它，眼看着它从虚弱无力到生龙活虎，身上的猫也渐渐长出了毛茬。 这周末，刘嫚把月光装进宠物箱里，带回了家。 她和月光进门的时候，就看到日光站在玄关前面，滴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手里的宠物箱，有几分新奇，有几分警惕。 宠物箱里的月光也察觉到了外面有同类，“喵~~~” 日光紧跟着，“喵~~~~” 然后绕着箱子转了一圈，凑到跟前，用鼻子嗅了嗅。 月光趴在塑料网格前，也在耸鼻子，想闻点什么。 它与日光对视，两双相似的绿眼睛里，充满了对对方的好奇。很幸运，两只猫没有互相排斥。 初次见面，日光对月光很友好。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取关她 刘嫚没有马上把月光放出来，喻湛告诉她，新宠物初进家门，要与老宠物隔离一段时间，防止寄生虫皮肤病交叉感染。 月光本身就有这些病，即使治疗了一周，谁也不能肯定彻底治好了它。 刘嫚为此专门网购了一个猫笼，她把月光放进笼子里，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委屈你暂时在这里呆一个月。” 大概是怕被人再次抛弃，月光的胆子非常非常小，刘嫚让它呆笼子里，它就乖巧的缩到角落去，不吭声也不挣扎，用讨好的目光看着她。 喻湛说月光和日光应该差不多大，正常情况下，公猫比母猫体型大很多，可是月光比日光小了不止一号，长期营养不良，影响到了它的发育。 但不要紧，刘嫚就是卖猫粮的！家里的猫粮永远吃不完！ 月光还是挺能吃的，同样多的半碗猫粮，日光每顿只能吃一半，而月光可以全部吃光，刘嫚相信以这样的食量，月光不久后也能和日光一样，肥嘟嘟的。 这天晚上直播，刘嫚向自己的粉丝们介绍了她家里的新成员，她把摄像头对准笼子里的月光， “这是我刚收养的流浪猫，叫月光。” 猫粉们都激动了： “啊，小姐姐家有新猫猫了！” “它的眼睛真好看。” “可是看起来好瘦啊。” “身上没有毛诶。” “感觉也没有日光有活力，有点可怜的样子。” “你们没听到主播说，它是一只流浪猫吗？谁见过流浪猫胖乎乎的？” “小姐姐，你为什么要把关在笼子里，这样好不人道啊。” 不等公主且嫚解释，桃子是个小仙女就留言道，“真没常识，新宠物到家里来，都要和原住民隔离的好啵，不管是猫狗还是什么其他的动物，万一新宠物身上有病传染给原本的宠物，就得不偿失了。” “没错，我家第二只猫来家里时也在笼子里隔离了一个月才放出来的。”——在下小婷婷 “而且显然这只猫是有皮肤病的，否则不会剃光全身的毛，有些地方还有擦药的痕迹。”——大脸猫 “从它绿色的眼睛和带黑环的银白尾巴来看，它应该是一只纯种银渐层，它八成是被原主人抛弃后，在外面染了病。”——煎饼果子 有经验的粉丝纷纷出来替公主且嫚说话。 刘嫚并没有给粉丝过多解释月光的来历，大家听她说月光是流浪猫，便以为她可能是在街上随便偶遇了一只有皮肤病的流浪品种猫，见之可怜，就好收养了它。 “公主大人很有爱心呀。” “哎，我上次在家门口一只小猫一直跟着我，可惜我父母不让我养宠物，这只流浪猫能遇到小姐姐，是它的福气。” “小姐姐好人会有好报的。” “日光以后有小伙伴咯。” “日光脱单了，兽医大大的Paul该怎么办？” “重回单身狗生活呗（狗头笑）。” “我一直以为日光和Paul才是一对！月光是小三！” “日光和月光才是同类好吧，跨物种谈恋爱说是没有好结果的。” “对鸭，日光月光，名字多般配鸭，又都是英短，完美的一对。” ...... 粉丝们的关注点渐渐跑偏了，大家越聊越high，一个观众的留言忽然打破了祥和的气氛， “街上到处都是流浪猫，绝大多数是中华田园猫，主播怎么不去收养中华田园猫，却专门挑被遗弃的品种猫收养，是看不上田园猫，嫌弃它们丑，还是崇洋媚外，就觉得外国品种猫好？真心爱猫的人，应该平等的对待每一只猫，不会因为品种而歧视它们，我不认为主播是这样的人，你只是利用猫咪来吸引粉丝，涨人气，到达你卖猫粮赚钱的目的。” 由于公主且嫚严重影响到一些猫粮商家的利益，她的直播间长期潜伏者喷子和黑子，一个不注意，他们就出来秀存在感。 桃子是个小仙女果断把此人踢出直播间。 “一个杠精而已。” “主播继续，不用管他。” 虽然大部分粉丝们纷纷表示支持公主且嫚，但一些粉丝心里有几分认同喷子的话，对公主且嫚的所作所为起了疑。 “主播，你对猫咪应该一视同仁的。” “你养猫的初衷到底是什么，该不会只是利用猫来给自己打广告的吧？” “你真的爱猫吗？既然赚到了这么多钱，为什么不领养田园猫？” 所有质疑的声音，都被四位管理员掐死在萌芽状态，他们毫不犹豫的把这些人通通踢出了直播间。 公主且嫚的直播间人气一直很旺，她从来没有掉过粉，但是，今晚直播结束后，后台显示，她失去了三千多个粉丝。 从12w+回到了11w+。 被管理员踢走的人也就十来个，哪有三千这么多呢？ 刘嫚想不通，这些人为什么取关她，是单纯不喜欢月光这只猫，还是对她收养流浪猫的行为反感？ 一次性掉这么多粉，公主且嫚的粉丝们也发现了，她们纷纷在微博上留言安慰她。 “那些人是假爱粉，不要也罢。” “也许是水军自己走了。” “水军才不会这么老实，他们的任务是抹黑主播，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这些人跟一只流浪猫较劲也是醉了，不管公主大人收养田园猫也好，品种猫也罢，它们不都是流浪猫吗，指责公主大人不花钱养田园猫，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倒想问问他们，是否收养过流浪猫，哪怕是否给流浪猫哪怕只准备一口猫粮。” “没错，都tm是杠精，至少主播用实际行动帮助了一只流浪猫。” “一群键盘侠而已。” ...... 这些取关的粉丝同时也取关了公主且嫚的微博，还在微博驳斥道： “我取关是因为看不惯公主且嫚的做派，是不是只要直播间有一点质疑的声音，都要被定性为水军喷子？” “我觉得主播收养流浪猫的动机不纯，好像是故意让大家觉得她很善良很有爱心，利用粉丝的同情心吸引人气，顺便卖她的猫粮。”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为她正名 “没错，我也是这样觉得，她已经有日光了，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收养流浪猫，我们不能听信她一面之词，那只猫又瘦又小，毛都没有了，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她不好好调理猫咪的身体，居然还有心情拍到直播间来卖惨，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没错，公主且嫚就是在作秀！就是在摆拍！有拍摄的时间，早就可以把猫咪养的胖胖的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把那只猫故意弄成一副凄惨的样子。” “说真的，前期我挺喜欢这个主播的，自从她开始代理卖猫粮以后，每次直播都是宣传猫粮的东西，也不表演才艺什么的，我就有些反感了，我们粉丝又不是每个人都养猫，都要买猫粮，她这一心向钱看的嘴脸，实在不好看。” ...... 这些取关的粉丝理由充足，义正言辞，让公主且嫚的粉丝们竟觉得很有道理。 莫非公主且嫚真的是为了卖猫粮，利用大家的同情心作秀？ 公主且嫚的粉丝们，在微博上第一次没有为她发声，没有站在她这一边。除了少部分坚定的支持者，其他人都集体沉默了。 刘嫚感到寒心，她第一次体会到粉丝的无情，他们像墙头草， 喜欢她时，一口一个小姐姐、公主大大称呼她，用各种溢美之词把她夸上天，慷慨的送给她真金白银的礼物。 可是一旦不喜欢她了，一些人冷酷的作壁上观，连一句话都不屑与她讲，一些人索性取关她，永远不会再看她的微博和直播。 刘嫚明白自己要适应这个时代，就得适应粉丝的飘忽不定，她不可能理解每个人心中的想法，保不准在将来哪一天，因为她哪一句话，哪一种行为，又惹怒了某些人。 如果每次，她都为这种事伤心，她估计会短命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视而不见，最好连这些评论都不要看。 鲁玲玲是一个微博社交爱好者，前文提过，她的微博名叫“我我我小鲁班”，“我我我小鲁班”经常在微博上分享自己的生活，晒她打王者荣耀的视频，晒她父母店里的美食，才14岁的小姑娘，微博粉丝就有2000+。 鲁玲玲没有看过刘嫚的直播，但是她关注了刘嫚的微博，是她的铁杆粉丝，每天都会浏览她的微博。 公主且嫚微博上的这场没有硝烟的对峙，不管是真爱粉的支持还是假爱粉的反对，鲁玲玲全部都看了一遍。 她很气愤， 这些人凭什么污蔑善良的小姐姐！ 她决定为公主且嫚证言。 鲁玲玲当晚熬夜写了一篇长长的微博，凌晨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 我我我小鲁班：“我是一个普通的14岁初二女生，我爸妈是开沙县小吃店的，每天晚上我放学后，都会去店里帮忙。4月2日晚，我出去倒餐厅垃圾的时候，在垃圾箱旁边发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猫咪，我觉得它很可怜，就抱起它回到店里。我妈看见了，把我骂了一顿，说猫身上脏有虫子，让我把它丢掉，我很倔，就是不同意，她很生气的抢过猫把它扔到地上。 小姐姐和她妈妈正好这时来我家店里吃宵夜，见到了我妈对猫的暴行（虽然我很爱我妈妈，但这件事，她做的不对），小姐姐很痛心的抱起猫咪，往我们这边的宠物医院跑，你们想象不到，一个看起来纤细柔弱的女生，在这一刻的爆发力，小姐姐跑得非常快，我一个800米3分10秒的人都险些赶不上她。 到了宠物医院，小姐姐把猫咪交给小哥哥，小哥哥检查了之后说猫身体里有许多针，就是我们平时缝衣服的针，是被人故意诱食让猫吃进去的，猫那时已经无法进食了，是不是很可怕很惨无人道？小哥哥做了两个小时的手术才把针全部取出来，他说猫连叫声都是嘶哑的，可想而知它忍受了多少痛苦。 第二天早晨七点钟不到，我又去了一次宠物医院，没想到小姐姐和小哥哥都在那儿，小哥哥陪了猫咪一晚，小姐姐是一大早来给猫咪送食物的，大家都知道小姐姐本身就是卖猫粮的，也幸好她有数不尽的猫粮，才终于让猫不再挨饿。 小姐姐当时就决定领养这只猫，并取名为月光，一周之后，也就是昨天，她确定月光彻底脱离危险后，才把月光带回家的，虽然我没有看昨晚她的直播，但我想她在直播里晒月光，是想及时与粉丝们分享这个死里逃生的小生命。 我不懂为什么有人会去怀疑她收养月光的用意，骂她作秀，骂她摆拍，难道她事先知道我家店铺附近的垃圾桶旁边有一只流浪猫？然后特意带母亲过来吃饭装偶遇？这也太扯了吧。 如果是作秀，她有必要第二天早晨六点钟跑到仓库去给月光找猫罐头吗？她有必要一连七天，天天去宠物医院看望月光吗？ 你们质疑她为什么收养品种猫，不收养田园猫，那是因为月光恰好是品种猫，我相信如果它是田园猫，小姐姐一定也会收养它的。 你们指责她靠流浪猫赚钱，我没有看到她赚几个钱，倒看到她把本来要卖的猫粮拿出来，喂养月光，她是在贴钱吧？ 这就是我所知，主播公主且嫚收养流浪猫月光的全过程，我以我的人格保证上述说明，全部是我亲眼所见，全部真实可信，如有半点虚假，天打雷劈。 同时，我奉劝某些人不要为了满足自己的可爱欲，盲目去养宠物，养烦了又把它们扔掉，你们知道流浪猫和流浪狗有多可怜吗？你们的所作所为毫无人性，是要遭天谴的。 我希望大家能够爱护宠物，宠物不仅是我们的朋友，也是我们的家人。” 在发完长微博后，“我我我小鲁班”还发了一张月光刚刚做完手术后，在保温箱极度虚弱的照片，并附文：“这是我在月光术后第一时间拍的，@公主且嫚，@我是兽医，谢谢你们，是你们让月光重获新生。” “我我我小鲁班”这两篇微博一经发出，立刻引起粉丝们极大的反响。 第一百二十三章 扭转看法 第二天上午，“我我我小鲁班”的微博的转发量已高达1w+，点赞10w+，评论也有几万条了。 “这篇长微博，我看哭了。” “昨天那些严正言辞指责公主大大的人，现在赶紧出来接受打脸！” “对不起，公主大人，我们不该不相信你的。” “我知道错了。” “这些背后的故事，主播为什么不在直播的时候告诉我们呢？” “她如果说了，你们肯定又要质疑她编故事，装好心，往自己脸上贴金，就为了卖猫粮，估计她会被你们骂得更惨。” “这个小鲁班发的照片上，月光好可怜，都瘦成皮包骨了，小姐姐直播的时候，月光看起来肉多了好多，脸都有点圆了。” “这充分说明公主大人对月光照顾得很尽心周全，她明明就是真的爱猫人士！一群杠精非要反驳，我也是醉了，你们根本不知道照顾一只大病初愈的宠物有多累。” “没错，质疑来质疑去，you can you up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键盘侠能有多好的耐心，呵呵，恐怕和遗弃月光的垃圾主人是一类人，最后养烦了又把猫扔了。” “公主大人是真正的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好人一定会有福报的。” “心地善良的人最美” “文章里提到的小哥哥也是一个很好的人啊，做了两个小时的取针手术，还陪伴了月光一整晚，真暖。” “是啊，小哥哥也会有好报的。”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小鲁班@了兽医大神，还感谢了他，难道小哥哥是兽医大神？” “我觉得小哥哥可能是兽医大神医院里雇佣的年轻兽医吧。” “赞同，兽医大神是大叔，怎么会是小哥哥呢。” “我忽然喜欢上兽医这个职业了，感觉他们都好有爱心，我喜欢有爱心的男生。” “我好想知道兽医大神开的宠物医院地址......” “对啊，兽医大神的医院实体店到底在哪里啊？” “不管是小姐姐、小哥哥还是兽医大神，他们的人格都是毋庸置疑的，都是值得我们尊重的，我希望以后大家在跟风谴责之前，先三思一下，先调查一下，不要用冰冷无情的话，让我们喜欢的人寒心。” ...... 那天晚上晚饭后，公主且嫚在微博上回复了“我我我小鲁班”：“谢谢你，小妹妹，不过我没有那么伟大，我只是尽我所能帮助月光，我相信其他人遇到那么可怜的月光，也会像我这样做，因为这个世上大多数人的心都是温热的。” 公主且嫚这条回复，被5w+的人点赞。 “小姐姐心态真好，即使被许多人误解，始终没有一句抱怨，还依然坚信人性的真善美。” “这才是大家风范，不跟那些无知的人计较。” “我快要爱上公主大人了，可是我是女生（哭）。” ...... “我是兽医”也在微博上回复了“我我我小鲁班”：“救助每一只处在危难之中的动物，是我们兽医的职责，我们责无旁贷，义不容辞。” “兽医大神这话说得太帅了。” “对人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对动物救死扶伤就是兽医的天职啊，都是同样神圣的职业。” “没错，人和所有的动物都是地球上的生命，只要是生命就是宝贵的，不存在贵贱之分。” ...... “我我我小鲁班”的微博彻底扭转了粉丝们对公主且嫚看法，也让她的微博粉丝数，自下跌后，呈井喷式上涨，达到了18w+，“我是兽医”的微博粉丝也达到了8w+。一直停滞不涨的猫粮平均订单数终于从60单涨到90单，如此以来刘嫚每个月可以多至少百分之五十的收入。 喻湛开玩笑的说，他们俩可能真的是因为救了月光，而得到了福报。 福报不福报，是老天爷的事情，刘嫚没办法窥知，但她知道，她不会再为粉丝的言语而情绪波动，面对负面的声音，最好的办法是保持冷静克制。 不过经此一闹，公主且嫚的粉丝更加信任他们的主播，不再轻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从那天之后，刘嫚每次直播，都会在自己的直播间里给大家看月光的情况，也会在微博上发月光的照片，粉丝们见证着月光一天天的胖起来，活泼起来，银白色的毛发丰沛起来，可以顺利离开笼子，自由的和日光玩闹在一起，成为另一只网红喵。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月光微博事件过去后的那周星期五下午，孙玮炜发微信给刘嫚，请她再帮忙拍《小世学长》第9集，拍摄时间还是周六下午一点，地点在首都大学，这次要求她穿蓝色牛仔裤和白衬衣。 刘嫚依然爽快的答应了，反正她每周六上午都要去首都大学见苏教授，顺带着拍个视频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再说《小世学长》的视频也能提高她的抖音人气，是双赢。 刘嫚依然准时达到集合地点，手里又拿着一本书：《宋词元曲精选》。 这次，“开心锅锅”团队中，几个男生不再认为汉服女神文雅了，而隐隐觉得她很装逼。 明明说好下午要拍短视频，还带本名字高大上的书过来，不是装逼是什么？她准备在拍视频的间隙看两句宋词元曲吗？ 当然，这些想法是在大家并不知道刘嫚周六上午其实已经提前到首都大学跟苏教授学书法的前提下的。 忙碌的刘嫚没有办法在两个星期之内把《唐诗三百首》看完，她只看了一半多一点，没想到今天苏教授又填鸭式的借给她了这本《宋词元曲精选》。 刘嫚决定下次背个书包过来，指不定苏教授又要借给她其他书。 毕竟要靠汉服女神的名号吸引人气，高情商的贺奇思才不会把自己嫌弃刘嫚带书的想法显露出来，还顺带拍刘嫚的马屁，“果然是汉服女神，爱好都是高雅的古诗词，衬得我都是俗人了。” “你要是俗人，我们得是什么呀？五条咸鱼吗？” 孙玮炜的说法，让其他四人都笑起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趁热打铁 “奇思，你已经够牛逼了，还想怎样？”团队负责旁白的陈汉不爽道，“我要是有你这颗聪明人的脑子就好了。” 贺奇思笑道，“要不我拿我的脑子跟你的身高外表换？” 陈汉是团队四个男孩子中，长得最好的一个，浓眉大眼，个头还很高，刘嫚目测过，估计比喻湛还高一点，估计要到190了。 “换就换，哼，这年头，长腿欧巴已经不吃香了，女孩喜欢说话好听的，脑子转得快的，能让她们开心的，”陈汉很郁闷，他也是中文系的，跟贺奇思是同班同学，贺奇思是他们班的班长，明明贺奇思其貌不扬，还有点丑，可系里系外，暗恋、倒追他的女生，肯定有两位数。 而陈汉自己明明有一双大长腿，样子还有点小帅呢，却至今没谈过恋爱，也没有哪个女生主动撩他。 贺奇思的情史和方昊有得一拼，方昊谈过三个女朋友，贺奇思谈过两个，现在两人都单身。 “你话说的不对，你不知道这世道都是看脸的吗？”贺奇思说。 “呵呵，不信你问孙玮炜和张娇娇，看她俩觉得男人是脸重要还是内涵重要。” 被点名的孙玮炜毫不犹豫的说，“看脸太庸俗，长得再帅，如果没有脑子，肚子里没有墨水，说话木讷不风趣，早晚有相看两厌的一天，我更看重内涵。” 张娇娇俏皮道，“我也看重内涵，我会化妆，再丑我都能化帅。” 众人哄笑。 刘嫚也跟着笑，她朝孙玮炜看去，发现她此刻正望着贺奇思，目不转睛。 原来孙玮炜喜欢贺奇思。 刘嫚心想，视线一转，却看到张娇娇，同样在看贺奇思。 她微微蹙起了眉头。 《小世学长》第9集的剧本仍然很简单：自从第8集见到汉服女神后，小世学长就对她念念不忘，着手准备追求她，瞅准机会在她必经之路上拦住她搭讪。 为了搭讪汉服女神，小世学长换了白衬衣、浅蓝色牛仔裤，故意弄成和汉服女神是情侣装，头发还喷了定型发胶，搞了个酷炫发型，配上小世学长的脸，真是一言难尽。 为了突出笑点，他们特意买了一件加加加大号的白衬衣，袖子太长，小世学长就卷起来，卷到了胳臂肘，下摆太大，他就扎进裤子里。 看见贺奇思这副造型，刘嫚都忍不住捧腹，她好奇问道，“这是谁想出来的？” “玮炜，她鬼点子最多，”贺奇思笑看了孙玮炜一眼。 被男神表扬了，孙玮炜羞赧的低头。 在刘嫚过去的记忆里，孙玮炜性子有些书呆，除了学习就是看书，看她此刻这副小女儿模样，想必是真的情窦初开了。 就是不知道贺奇思是否喜欢她。 “现在就开始拍吗？”摄影王圣问。 贺奇思想了想对其他几人说，“我觉得汉服女神两手空空的走路很单调，不如就让她拿着这本《宋词元曲精选》，假装边走边看。” 王圣想说，这也太装逼了，又怕汉服女神误会，把话咽下去。 “我赞同，”孙玮炜说，“这样待会儿她看小世学长绊倒也能自然一些。” 于是，正式拍摄开始： 汉服女神一身白衬衫、蓝色牛仔裤，走在首都大学的校园里，她走得很慢，双手捧着一本书在看， 小世学长在一棵树干后面鬼祟的偷窥她，准备等她快走到自己面前时，冲出去搭讪，结果因为太紧张，脚被树根绊了一下，五体投地的摔在了汉服女神面前。 汉服女神吓了一愣， 小世学长抬起脸，额头和鼻尖上沾着土和枯叶子， “抱...抱歉，我脚滑了。” 汉服女神抿嘴笑了笑，“没关系。” 说完，绕过他，继续向前走。 视频结束，又是相同的片尾。 “哦shit，这一集，小世学长和汉服女神居然穿情侣装！” “上次是谁说他们俩有夫妻相的？出来受死。” “同样白衬衣蓝色牛仔裤，穿在小世学长身上像杀马特，那油腻的头发哟，杀马特你好，杀马特再见。” “长得好看的人，披一件麻袋都好看，丑的......呵呵......” “为什么每一集，汉服女神都要对小世学长笑！这该不会是她即将看上他的节奏吧。” “我赌5毛钱，小世学长最后追到了汉服女神。” “带上我，我也压5毛。” “我赌1块，他一定追不到。” ...... 网友们纷纷站队，就等着看《小世学长》系列，小世学长最后是否会和汉服女神在一起。《小世学长》第9集发布到抖音上，效果和第8集一样，观看量和点赞数直线上升，#小世学长&汉服女神#成为抖音搜索栏里的默认搜索内容。 孙玮炜趁热，在微博上注册了“开心锅锅”的账号，并且通过官方认证加上了V，“开心锅锅”的微博简介写着：首都大学‘开心锅锅’团队官方微博号，主要作品有《小世学长》，如需任何商业合作，请联系电话\微信：186xxxxxxxx。 孙玮炜本来想在微博上@汉服女神，却发现她好像没有微博号，难道刘嫚不玩微博？孙玮炜感到奇怪。 为了感谢刘嫚的无偿演出，孙玮炜把她拉进他们六人的“开心锅锅”微信群里。 她还把一些拍摄花絮小视频发给刘嫚，让刘嫚发到自己的抖音号上积攒人气。 刘嫚筛选了三个视频，把贺奇思化妆的过程，还有几个人讨论剧情的场面，都发布到了“汉服女神刘嫚”这个账号上。 “诶，演小世学长的演员素颜看起来也没有那么丑啊。” “仔细看的话，我觉得他还挺顺眼的。” “那肯定啊，人家为了搞笑，故意丑化自己了。” “听说他是首都大学中文系的学霸，本身非常有才华。” “最后结束画面里有名字的六个人，都是首都大学的吧。” “没错，这个‘开心锅锅’就是首都大学的学生自主搞出来的。” “好像只有汉服女神是首都音乐学院的。” “666666，想不到学霸也有这么搞笑的一面。”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名声不好 《小世学长》火爆，让本来只在文学院小有名气的贺奇思成为了整个学校里的大名人，其他专业的学生看过《小世学长》后，还专门跑到中文系来围观贺奇思，看看他本人是否那么丑那么猥琐。 结果发现，贺奇思挺耐看的，挺有魅力的！ 于是他的迷妹更多了，每天都有陌生女性号码加他的微信。 而“开心锅锅”的其他五个幕后成员，相比贺奇思而言就默默无闻多了，除了本来就认识他们的人，其他抖音观众根本不会专门去留意他们的名字。 孙一义和卫莹同事的孩子们在抖音上看《小世学长》时发现了孙玮炜的名字，告诉了各自的父母，于是同事们在单位特意找到孙一义和卫莹，各种夸奖孙玮炜，说她有出息，搞了一个“开心锅锅”的网红抖音号，现在火得一塌糊涂，说他们的孩子在网上都看到了，他们都是“开心锅锅”的粉丝。 孙一义和卫莹一听，赶紧下载抖音APP，搜到“开心锅锅”的账号，居然有46w+粉丝，他们再看视频。 咦，这不是刘嫚吗？ 孙一义和妻子面面相觑， 他们闺女什么时候跟刘嫚和好了？ “难怪张佩说她女儿在网上捣鼓网红什么的，说刘嫚有好多粉丝，”孙一义说，“我看了一下评论，‘开心锅锅’还是多亏刘嫚的加入，才能火起来。” 卫莹嗤笑，“看来刘嫚是懂事了，懂得感恩了。” “人总是要长大的，你不能老介意她小时候的事，带有色眼光看她，”孙一义不赞同卫莹的想法，“我发现玮炜最近都挺开心的，肯定是因为这个事儿，这说明刘嫚现在是个好姑娘了，玮炜又不傻，如果刘嫚还像以前那样糟心，玮炜根本不会搭理她。” “而且，张佩昨天打电话给我，说争取下个月，先把10万还给我们。” 卫莹惊讶，“这才过去了多长时间，她们就挣到了10万？” 孙一义笑道，“所以说，刘嫚也出息了啊。” 刘嫚不知道她已经成功改变了自己在孙家人心中的坏印象。 《小世学长》火爆的同时，她和李小茹也紧锣密鼓的开始准备室内乐三重奏，距离正式演出只剩下不到三周的时间了。 从这周起，她们俩每天会抽出两个小时的时间在琴室里练琴排练。 这天，她们练完琴，一出琴房就碰到了同样刚刚练完琴的王妮娜，以及王妮娜的搭档许子涵。 气氛很尴尬。 本来她们和王妮娜是好朋友，可是转眼间，王妮娜就与她们绝交了。 王妮娜还是那么清高的样子，也没拿正眼看刘嫚和李小茹。 最后还是许子涵打破她们的尴尬，问道，“你们打算表演几重奏？” 李小茹之前和许子涵打过交道，说过几句话，于是回答道，“三重奏。” “你们只找打了一个人啊？”许子涵故作惊讶，“你们是我听说的唯一一个三重奏的，据我所指，其他人至少也是四重奏，比如我们组是六重奏，我们分别从弦乐和管乐找了四个人，两个小提琴，一个大提琴，一个黑管。” “那你们挺厉害的，”李小茹总觉得许子涵是在讽刺她们，果然，接下来许子涵说， “虽然我也在网上做钢琴直播赚零花钱，但我认为一味的沉迷网络，当网红什么的不仅不现实，也不利于个人发展，我们毕竟是正统钢琴专业的学生，首要任务除了学习和练琴，就是在学校里搞好人际关系，性子太孤僻可不太好，万一以后毕业大家进了同一家乐团，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许子涵明里暗里都在嘲讽刘嫚人缘差。 李小茹想去跟她理论，刘嫚拉住她，对许子涵说， “对，你说的对。” 刘嫚这个态度，让许子涵没法接话了。 “听说你们找得是古筝系的闻芳菲帮忙，”王妮娜忽然开口道。她看起来不在乎刘嫚和李小茹，暗地里却早就打听清楚了，“你们知不知道闻芳菲是沈墨臻的直系师妹。” 李小茹最讨厌王妮娜这种阴阳怪气的样子， “那就怎么样？” “不怎么样。” 李小茹更火大了。 王妮娜噎死她，便和许子涵走了。 闻芳菲的确与沈墨臻关系非常好，她们不仅同专业，还是同一位老师——古筝演奏家魏婉茹教授的关门弟子。 沈墨臻五月末即将举办个人古筝独奏音乐会，这也是她的毕业演出，她邀请了几位友人一同参加这次演出，其中就包括了闻芳菲。 闻芳菲本来就在为沈墨臻的音乐会紧锣密鼓的做准备，已经很忙了，在这个前提下，她还答应帮刘嫚和李小茹的忙。说明她是真心对汉服女神有好感，而且为人和善大气，是一个好姑娘。 拿到李小茹传给她的曲谱后，闻芳菲用挤出来的时间，把《梁祝》的钢琴谱改编成古筝谱，她在琴房里练琴的时候，不仅排练即将与沈墨臻合作的曲目，也练习这首《梁祝》。 她的同学发现了，问她，“诶，《梁祝》是墨臻学姐给你加的曲目吗？” “不不，我要和钢琴系的同学表演三重奏，帮她们通过考试。” “哦哦哦，是不是室内乐重奏的演出啊？听说钢琴、弦乐和管乐的学生现在都烦死了，好像是他们那边新来的老师搞出来的新花样。” 闻芳菲点头。 同学奇道，“难得西洋乐那边会找我们民乐的合作，是谁找得你呀？钢琴系哪个班的？看看我认不认识。” 闻芳菲没有隐瞒，说道，“钢琴3班的李小茹和刘嫚。” “刘嫚，这个名字好熟悉。” 闻芳菲提醒她，“刘嫚就是汉服女神。” “哦哦哦，原来是她呀，”同学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我可并不是因为她是汉服女神才知道她的，”她凑在闻芳菲耳边，“芳菲，你为人太单纯，小心被人耍了。” 闻芳菲蹙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个刘嫚，名声不好，她挺拜金的，买了很多AJ和奢侈的化妆品，结果上学期期末，她缺钱，又急着把AJ都卖了，也不知道她家里是真有钱还是假有钱。” 第一百二十六章 当面核实 “就凭她喜欢买一些贵的东西，你们就在背后这么说人家，不太好吧，”闻芳菲不赞同道。 “不仅是这个问题，”同学眼珠子一转，笑得不怀好意，“刘嫚在她们学院很出名的原因，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作风有问题，她和唐图学长好像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闻芳菲的表情立刻变了。 “我看你和墨臻学姐关系那么好，本来不想说的，怕你不高兴，但是刘嫚勾引唐图学长这件事，她们钢琴系的人都知道，有人亲眼看到唐图学长去教室找刘嫚，你说这个刘嫚是不是不要脸，明知道对方是有女朋友的，还去接近他。” “可是唐图学长和墨臻师姐的感情还是很好啊，也没听说他们有矛盾，”闻芳菲觉得自己不能单方面相信这个同学的话。 “信不信由你，你要一意孤行的去帮刘嫚，我也没办法改变你的决定，到时候闹出了笑话，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同学离开了，闻芳菲一个人呆在琴房，望着面前的古筝，却如何都没心情弹下去，思来想去，她决定去找沈墨臻问清楚。 沈墨臻这段时间都在学校筹备自己的个人演奏会，她还有两个月就毕业了，这是她最后一段校园时光，她很珍惜。 沈墨臻是魏婉茹的最得意的弟子，她父母祖父母都是圈内颇有名望的音乐家，她本人也很优秀，大学四年，年年专业第一，因此沈墨臻有特权，她不仅拥有住单间宿舍，院系里还给她安排了一间独立琴房，她的琴房里常年摆放着她的古筝，方便她随时练习。 而且与其他大四学生不同，沈墨臻和唐图这类优秀毕业生的毕业演奏会，规模要比普通学生大很多，演奏会场地大，捧场的老师多，观众也更多。 沈墨臻的琴房就在这栋楼里，闻芳菲上到七楼，来到一间门口挂着“个人”二字的琴房，此时里面正有琴声传出，闻芳菲等待琴声结束，才敲了敲门。 “谁？”沈墨臻的声音很轻柔。 “师姐，是我，闻芳菲。”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美丽优雅的女孩出现在闻芳菲眼前。 闻芳菲为什么那么喜欢汉服女神，就是因为汉服女神和沈墨臻很相似，她们俩身上都有一种复古的气质。 沈墨臻3岁学古筝，从小接受正统的中华古典音乐熏陶，她本就出身音乐世家，从坐姿到谈吐，都严格按照家族规范，久而久之，她举手投足间，自然如同古代千金小姐那般雅致含蓄。 闻芳菲没有听说汉服女神会什么民族乐器，说她不明白，为什么刘嫚一个学西洋钢琴的女孩，气质会和沈墨臻这么像？ 难道真如她同学所说，刘嫚是为了接近唐图，模仿沈墨臻，伪装出来的？ 沈墨臻见闻芳菲愁眉苦脸，请她进琴房来，关上门，问她， “是哪段曲谱遇到困难了吗？” 她以为闻芳菲上楼找她是为了探讨她们的演出曲目。 闻芳菲摇摇头，欲言又止的看着沈墨臻，“师姐，我有一件事想问你，先提前说好，你听了不要生气。” 沈墨臻笑着说，“你能有什么事让我生气的？” 她特别喜欢自己这个师妹，有天赋也勤奋刻苦，而且人很善良，因此，古筝系那么多学弟学妹，沈墨臻只选了闻芳菲参加自己的毕业演奏会。 闻芳菲稍微放下心，便说道，“我五月初要帮两个钢琴系的女生演出。” “这挺好的呀，难得他们那边愿意与我们民乐合作。” “可是，那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叫刘嫚。” 说这话时，闻芳菲一直盯着沈墨臻的脸，果然，当沈墨臻听见刘嫚的名字时，她眼睛里的笑容消失了。 闻芳菲脱口而出，“难道传言是真的？” “什么传言？”沈墨臻竟反过来问她。 “有人告诉我，刘嫚勾引唐图学长，破坏你们二人的感情，”闻芳菲小心翼翼的说，生怕沈墨臻生气了。 没想到，沈墨臻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不可遏。 闻芳菲担忧道，“师姐，你怎么了？” 至今，没有一个人知道沈墨臻已经和唐图分手了，他们俩的保密措施做得很好。 沈墨臻笑着摸了摸闻芳菲的脑袋，“说你单纯，你还真是单纯，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你这么轻易的就相信啦？” “可是你好像知道刘嫚这个人，而且......” 沈墨臻打断闻芳菲的话，“对，我是知道她，也听说过她和唐图的事情。” 闻芳菲睁大眼睛，气愤道，“难道传言是真的？” 沈墨臻摇头，如果真的是刘嫚主动勾引唐图，唐图在与自己分手后，为何没有马上跟刘嫚在一起？ 分明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唐图是单相思，刘嫚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上他。 沈墨臻感到十分讽刺，高高在上的唐图也有这么低入尘埃的一天，真是活该，真是大快人心呀。 所以，她不仅不讨厌刘嫚，还很感谢她，让人生得意的唐图摔了大跟头。 沈墨臻甚至想与刘嫚见个面，认识一下她，看看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把唐图迷得神魂颠倒。 可是这些关乎自己和唐图隐私，沈墨臻没有办法跟闻芳菲说，而且她要遵守承诺，不能透露自己与唐图已分手的事实。 沈墨臻说，“传言绝对是假的，我可以保证，刘嫚和唐图是清清白白的，她没有勾引过唐图。” 闻芳菲看到了沈墨臻眼中的认真。 她想师姐再心善，也不会傻到去袒护自己的情敌吧。 “你放心去参加她们的演出，既然答应了人家，就应该做到最好，认真准备她们的三重奏，我不会有任何意见的。” 沈墨臻这一句话，彻底打消了闻芳菲的顾虑，她非常崇拜沈墨臻，因此无条件的相信她的话。 连沈墨臻都叫自己好好帮忙，闻芳菲便更加用心的练习，把《梁祝》的曲谱改到一点瑕疵都没有，甚至还专门拿给沈墨臻过目，请她完善细节。 第一百二十七章 第一次排练 这周四晚上，总算赶在周末前，刘嫚、李小茹和闻芳菲，第一次合奏《梁祝》。 钢琴没有办法移动，闻芳菲就把自己的古筝从古筝系的琴房背到钢琴系的琴房，要知道一架古筝有五六十斤重，有女人的平均身高那么长，是一个大物件。 两个学院相距1公里多，相当于闻芳菲负重25公斤左右绕400米跑道的操场走了3、4圈，等到了钢琴系的琴房，她背后都汗湿了。 刘嫚和李小茹真的很感激闻芳菲，也挺心疼她，“待会儿练习结束，我们轮流帮你背回去。” 闻芳菲笑着说，“我一个人没关系，古筝我从小背到大，都习惯了，不觉得沉，还能当健身，省了去健身房的钱。” 她从随时的挎包里，拿出一叠曲谱递给刘嫚和李小茹，“这是我改好的古筝谱，你们要不要看一下？” 李小茹说，“不用了，我们又不懂古筝谱，我们都相信你，你觉得没问题就行。” 刘嫚也点点头，虽然她看得懂，却不想对闻芳菲的劳动成果指手画脚。 “那好吧，我们先合一遍，再根据演奏过程中遇到的问题，进行修改，”闻芳菲说。 三个人在各自的乐器前坐好。 她们已经分工好了，根据声部划分，闻芳菲的古筝起头，接着由李小茹钢琴弹奏主旋律，四小节之后，刘嫚的钢琴加入进来，弹奏副部，李小茹依然弹奏主部，在最高潮的时候，闻芳菲再次弹奏起古筝，刘嫚钢琴同时进入低音辅音部分，以免音量过大，盖住闻芳菲的古筝声，三人共同演绎最经典最优美的那一段旋律。 尾声时，钢琴声停，在闻芳菲的古筝声中，结束全曲。 大概因为三人性格相投，对待这次演出态度都很认真，她们的第一次排练，比较顺畅，基本上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 当然，李小茹和闻芳菲本身就是各自专业排名前列的优秀学生，她们俩就算心里想犯低级错误，她们的手指也不会同意，两人对于自幼学习的乐器，已然运用得得心应手，每一块键盘，每一根琴弦，她们都熟练在心。 而刘嫚也没有像先前和唐图合奏时，那么紧张，她和李小茹已经先练习过几遍，李小茹帮她指出的不足地方，她都改正过来了，她这边的钢琴部分是可以过关的。 但所谓三重奏并不能单独靠某一个人的炫技而取胜，个人再优秀不代表整个小团体优秀，专业人士，更看重重奏的配合度，三个女孩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练习，让三种旋律能够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听不出来瑕疵。这不是技艺的问题，而是默契的问题。 “距离演出，只剩下两个星期的时间，我们周一到周五都要上课，芳菲也很忙，不可能天天背着古筝到这里来，”李小茹对刘嫚说，她很担心时间不够。 闻芳菲善解人意道，“我周四周五都可以来，不如我们就约定每周四晚上、周五晚上和周日上午排练吧，一个星期练十五个小时，两个星期就是三十个小时，应该是足够的。” “一天连续练琴五个小时，你的手指受得了吗？”李小茹的视线停留在闻芳菲的义甲上，这玩意黏在手肯定也不太舒服，她看见闻芳菲调整了几次。 “我经常练琴从白天练到晚上，家常便饭，”闻芳菲不以为意，“再说带着义甲不疼也不累，如果是古代人，用自己的真指甲拨弦那才是痛苦。” “想想都好疼，”李小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庆幸小时候，自己的父母让她学钢琴，而不是古筝。 但实际上，连续弹五个小时的钢琴，也很辛苦，手指也会疼，还需要极强的体力。 要不然，怎么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呢，没有哪一种乐器是容易的。 刘嫚想起前世，汉朝是没有义甲这种东西的，徐夫人曾经留了很长的指甲，专门用来弹琴，由于长期在冷宫，营养不良，徐夫人的指甲很脆，厚度也不够，经常弹着弹着，指甲就断了，她便只用手指弹琴，十根手指的指腹全是厚茧。 刘嫚和徐夫人一样指甲单薄，留不长指甲，从来都是直接用手指按弦，初学时的疼痛，她至今记忆犹新。 那个时候，每天练习完，小赵氏会给她留一盆凉水泡手指。 “嫚嫚，嫚嫚，你听到我们说话了吗？”李小茹打断了刘嫚的回忆。 刘嫚回过神，“你们说什么了？” “你怎么忽然发起呆了？”李小茹好笑道，“我和芳菲刚才约定好，明天晚上还是七点钟来这里排练，我们待会儿跟门口的老师说一声，请她帮我们留着这间琴房，我们专业的琴房多，现在也不是考试周，才占用一天的时间应该没有关系，免得芳菲背来背去辛苦。” “我没有意见，”刘嫚说。 “OK，估计琴房马上要关门了，那我们明天晚上再见，”李小茹看了一下手机时间，“哎呀，一眨眼都十点了，嫚嫚，要不你今天就在宿舍休息，别回家了，要不然等你走出学校，走到地铁口，地铁都收班了，这么晚，坐出租车网约车都不安全。” 刘嫚点头同意，反正她以前的铺盖还在宿舍，没有动过，也有换洗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刘嫚说，“我们先送芳菲回宿舍。” 闻芳菲赶紧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不行，你长得这么好看，万一被坏人拖到小树林里去了该怎么办，我们有保护你的义务！”李小茹半开玩笑道半认真道。 实际上她们学校治安很好。 闻芳菲笑起来，不再推辞两人的好意。 离开琴房前，会路过琴房老师的办公室，李小茹特意对里面的一位女老师说，“老师，明天晚上我们还要来的，先暂时把一架古筝放在5楼的双钢琴房，请您帮我们锁一下门可以吗？” “没问题，”女老师说着拿起一把钥匙，上了楼。 第一百二十八章 彻底闹翻 民乐系的宿舍在学校另一头，三个女孩边走边聊，一会儿就到了，分开前，闻芳菲还有一点舍不得，她对刘嫚、李小茹两人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闻芳菲很喜欢刘嫚，喜欢她的性格，更喜欢她居然能与自己探讨古筝的知识。 她直觉刘嫚好像有民乐基础。 今晚排练的时候，她就有这种感觉，她随口说了一些古筝的专业术语，刘嫚都能瞬间明白，而李小茹却一脸迷糊，刚才聊天的时候，她有意把话题往古筝这边带，提了一下指法和弹法，这话题李小茹一脸懵逼没法接，刘嫚却能接上来。 她不是学钢琴的吗？ 为什么还颇为了解古筝的理论？ 闻芳菲带着一丝疑惑回到自己的宿舍。 学校对西洋乐器和民乐重视程度不同，古筝系住的都是四人间，而钢琴系是三人间，像沈墨臻住单间，是个例，全校也仅有她和唐图两人有此殊荣。 闻芳菲的室友问她，“你今晚去哪儿了，这么晚回来？” “我在练琴。” “和那俩钢琴系的女生？那个汉服女神？” 室友们原先跟闻芳菲一样，挺推崇汉服女神的，此时脸上却有一丝嫌恶。 “这两天从钢琴系那边传来好多关于汉服女神的小道消息，我们要告诉你唐图学长......”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闻芳菲打断室友的话。 室友惊讶，“你知道，还愿意和她们合作？你不怕墨臻学姐有想法吗？” 闻芳菲淡淡说道，“我找师姐确认过了，她说那都是谣言。” 三位室友都愣住了。 同时，闻芳菲心中觉得哪里不对劲，因为她发觉她身边的人除了沈墨臻，都在说刘嫚的坏话，为何她决定和刘嫚合作后，就不断有关于刘嫚的流言蜚语，传入她们专业？ 与此同时，刘嫚也和李小茹回到宿舍，路上她打电话给张佩，告诉她自己今天留宿学校。 上学期末以来，刘嫚基本没有在宿舍住过。 她和李小茹是卡着宿舍大门关门的点，进的宿舍。 此时王妮娜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正在敷面膜，她的床就在门口，听见开门的声音，显然是李小茹回来了，她却无动于衷，一点都没有要帮李小茹开门的意思。 李小茹打开门， 王妮娜斜睨了一眼，看见刘嫚，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来这里做什么？”王妮娜问李小茹。 李小茹气笑了，“这也是她的宿舍，她怎么不能来？” “她不是从上学期开始就不住校了么，我以为她看不上学校简陋的居住环境呢，”王妮娜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因为刘嫚长期走读，王妮娜就把自己的一些衣服、鞋子、淘宝买的杂七杂八的小物件，一股脑的都堆在刘嫚的课桌上。 刘嫚是一个爱整洁的人，她上学期为了直播专门收拾过自己的位置，结果原本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桌子，现在像一个垃圾堆，乱得简直不能看。 好脾气的刘嫚一下子也有些生气了，她直接问王妮娜， “你到底对我有什么意见？” 刘嫚是被动与王妮娜绝交的，是莫名其妙被王妮娜拉黑的，她自认为没有做过任何对王妮娜不好的事情。 她这一发问，犹如开战般，点燃了王妮娜的怒火，她立刻向刘嫚开火道， “明明我和李小茹都是你的朋友，但是你总是向着她，一些事也只告诉她瞒住我。上学期，我问你裘教授找你做什么，你不告诉我；寒假我问你去魔都做什么，你不告诉我；你去星巴克见外校的男生，宁愿带着李小茹，却提都不跟我提一下，也不告诉我见的是谁，你真的把我当成朋友吗？” 王妮娜毕竟是搞艺术的人，即使是愤怒至极，她也没有像泼妇那样对刘嫚歇斯底里，她还是讲道理的，声音还算镇定，只是略微带着颤抖，她是真生气，也是真委屈。 刘嫚甚至开始质疑自己，难道绝交确实是她的错？是她先抛弃王妮娜的吗？ 李小茹却说，“如果嫚嫚把那些事告诉你，你恐怕比现在更生气，更讨厌她，你就是太较真，太争强好胜，我们但凡有一点成绩超过了你，你就看不顺眼，你希望，我们都被你压制住才好。” “别转移话题，你倒是说呀，倒是告诉我裘教授到底找刘嫚做什么呀，刘嫚到底为什么去魔都呀，”王妮娜冷冷一笑，“呵呵，看，还是都不愿意告诉我。” 李小茹中了王妮娜的激将法，脱口道，“说就说，谁怕谁啊，裘教授来我们专业监考是为了电影选角，她选中了嫚嫚，嫚嫚去魔都就是去拍电影的，外校的男生只是普通网友，没什么特别的，你想太多了。” 拍电影...... 那么多人，凭什么就选中了刘嫚！ 刘嫚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好的？ 自己哪里比不上她。 王妮娜气得到极致，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仿若怒火攻心的感觉。 李小茹果然了解王妮娜，告诉了她，她更加憎恶刘嫚了。 刘嫚从王妮娜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对自己的友好，与之替代的是冷漠与嫉妒。 罢了，这宿舍，她是没办法呆了。 刘嫚对李小茹说，“我还是回家吧。” 说完，刘嫚打开她的宿舍衣柜，把自己的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往书包里塞，她已打定主意，只要王妮娜还在这间寝室，她就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 “现在都十一点多了，你怎么回去，”虽然李小茹也觉得刘嫚留在这里不合适，但她不希望刘嫚深更半夜回家。 “我坐正规出租车回去。” “不行，正规出租车也有危险。” 李小茹拦住刘嫚，就是不让她走。 正在这时，刘嫚的手机微信提示音忽然响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是喻湛的信息，他连发了三条，喻湛问她： “你今天怎么没有来仓库这边？” “不回家了吗？” “住学校？” 刘嫚迅速回复：“不，我现在就回去。” 喻湛也秒回：“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第一百二十九章 来接她 首都音乐学院规定，白天，外面的汽车禁止入内，但晚上，给大门口的保安登记后，是可以开进来。 刘嫚对李小茹说，“我朋友马上来接我，我去外面等他。” 李小茹抱住她的手臂，“我陪你一起等。” 两个女孩再也没有搭理王妮娜，走出宿舍。 音乐学院对学生是否住校这一点管理不严，许多学生都在外面租房子住，所以，虽然现在宿舍大门已经锁上了，但李小茹对宿舍管理员说了一声有事，管理员便打开了门，放她们俩出去。 刘嫚和李小茹没有到处走，就站在宿舍楼的入口处等，脚边放着刘嫚塞得满满当当的书包行李，两个人像是被扫地出门了似的。 被王妮娜那么一搅合，两个人心情都不太好，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李小茹说，“我不该跟王妮娜提你拍电影的事情。” “没关系，电影总有一天要上映，她早晚也会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是惴惴不安的，有种不祥的预感，”李小茹摸着自己的心口说，“我好担心王妮娜在外面到处乱讲，万一传到了芳菲的耳朵里......室内乐重奏的演出该不会出岔子吧。” “芳菲不是那种轻信别人三言两语的人，我相信她的人品。” “但愿如此。” 二十多分钟后，喻湛的沃尔沃出现在两个女孩的视野里。 “嫚嫚，你的朋友......”李小茹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 因为她看见喻湛从车里出来了。 李小茹敢发誓，这个人是她自出生以来，亲眼见过的最帅的男人，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帅。她甚至不敢直视他那张脸，就刚刚窥到的那一眼，已然足够让她心怀震撼。她竟莫名联想到白马王子，哎哟，这么俗气的想法，她绝对是犯花痴了。 喻湛走上台阶，刘嫚没有把坏心情带给他，笑着对他说，“谢谢你来接我，她是我的室友也是好朋友李小茹。” 又对李小茹介绍时候，“他是我的朋友，喻湛。” “你好，”喻湛对李小茹笑笑，非常亲和，仿佛刘嫚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 这近看，这脸，这笑容，这还是笑给她看的笑容...... 大大咧咧的李小茹脸居然红了。 男色误人，男色误人啊。 王妮娜喜欢的那位祝希旸老师，跟他相比，简直就是地与天的距离。 李小茹鼓起全身之勇气，与喻湛对视，说了一句，“你好。”立马垂下头，怂了。 喻湛觉得这个姑娘挺可爱的，心里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果然是刘嫚的朋友，都是单纯的那类人。 “谢谢你这么晚了，还陪嫚嫚等我过来，找个机会我请你吃饭，”喻湛说。 李小茹头连摇直摇，“不用了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喻湛轻笑，“你是嫚嫚的好朋友，我本该请你吃饭的，就当多认识一个朋友。” 这种口气，这种话，难道不应该是男朋友才会讲的吗？ 这个男人一定爱慕嫚嫚。 李小茹飞快得出了结论，同时嘴角露出一抹窃喜，她话锋一转，“好啊好啊，这个饭一定要吃的，不如等我和嫚嫚，还有芳菲演出完那一天，你请我们三个女生吃饭吧。” 喻湛顺势套话，“你们什么时候演出？” “我们老师说初步定在5月9号和5月10号两天，分上午和下午，一共四场。就是不知道我们抽中哪一天，哪一场。” “那快到了。” “是啊，抽完签，我再通知你，顺便说一句，女生胃口都很大的，小心你的荷包。” 既然是嫚嫚的追求者，那不得看她们这些朋友的脸色嘛，李小茹不怂了，胆子大了起来，敢开喻湛的玩笑了。 刘嫚在后面悄悄的扯她衣摆，她不当回事，偷偷用手挥走，仿佛在挥烦人的小蜜蜂。 两个姑娘可爱的小动作，让喻湛忍俊不禁。 “时间太晚了，你快回宿舍吧，”刘嫚开口催促李小茹，把她往后面的宿舍楼拉。 李小茹一边挣扎一边对喻湛喊话道，“你请客的事，要说话算话，一言为定啊。” 喻湛对她做出一个OK的手势，“必须一言为定。” 总算把李小茹送回宿舍，刘嫚走回来，问喻湛，“你真要请我们吃饭吗？” “我向来信守承诺，答应的事情，绝不反悔，”喻湛看着刘嫚的眼睛，用很委屈的语气问，“你已经见过我的朋友了，难道，我不能见你的朋友吗？” “不是，不是的，”刘嫚又掉进套路里了，“你想见就见吧，也没什么。” 喻湛心里得意的笑，“其他话我们上车再说，先送你回家。” “你送我去一家酒店吧，只要离学校近，随便哪家都行，我本来跟我妈妈说我不回家住校的，她现在肯定已经休息了，她白天那么劳累，我不想打扰到她睡觉。” 已经打算住宿舍，却突然又不住了， 喻湛皱眉，心里有了想法，他早就注意到她脚边的大书包，他猜测，刘嫚和她的室友有矛盾。 不过他没有多问，女生之间的纠纷，他一个男人掺合什么，他只用保护好刘嫚就可以了。 “你一个女孩，这么晚独自去住酒店不安全，不如就去我家将就一晚，我明早再把你送到学校来，反正你也住过我家的客房，一回生二回熟。” 这话听起来逻辑没毛病。 喻湛已经准备好各种理由，来应对刘嫚的拒绝。 结果，刘嫚轻轻的说，“好。” 他一肚子的理由，毫无用武之地。 刘嫚已经没有力气与喻湛争。她今天从晚饭后便一直练琴，本来已经很累了，刚刚又跟王妮娜闹一场，闹得她身心俱疲。 喻湛说什么就是什么罢。 他拿起刘嫚的书包，很有分量，他把包放进后备箱里。 在喻湛的车上，刘嫚总算全身心的放松下来，她开始有些犯困，喻湛心疼她辛苦， “你先眯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刘嫚嗯了声，声音小的轻不可闻。 过了一会儿，喻湛再看向她，女孩已经沉沉睡着了。 第一百三十章 借宿他家 到一个路口红灯停下，喻湛探身从后座找到一个U形枕，他小心的用手把刘嫚的脑袋往前撑一点，将枕头塞到她的脑后。 刘嫚皱了一下眉头，喻湛以为她被自己打扰到，赶紧收回手，却见她轻轻嘟囔了一声，呼吸便又平稳了。 喻湛松了口气，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慢慢的挪到她的脸上，看看她长长的睫毛下，闭着的眼睛，挺翘的鼻头，以及轻抿的嘴唇，她醒着的时候，他可不敢这么看她。 他可以想象到她怒目圆睁又无比羞涩的骂他登徒子的模样。 刘嫚的睡姿和她清醒时一样，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仿佛都经过严格训练般的自律。 绿灯亮了，喻湛不再看刘嫚，专心开车，保持平稳，避免一丝一毫的颠簸，让刘嫚在车上也能睡好。 刘嫚睡得很香，她还做了一个梦，梦里可没有王妮娜这些糟心的事儿，她居然梦见自己跟小赵氏、徐夫人、玉美人一起吃自助餐，徐夫人特别爱吃冰淇淋，连吃了几盒哈根达斯，小赵氏喜欢吃小龙虾，面前堆满了她剥的壳，玉美人为了保持身材，只吃素食。 “徐夫人，您不能再吃冰淇淋了，吃太多凉的，对胃不好，您喝一口汤吧。” “姨娘，您也不能再吃小龙虾了，小龙虾体内有毒素，您会上火腹痛的。” “玉美人，您已经很瘦了，您的腰快细没有了！女人还是丰腴一些更好看，您多吃一点肉好吗？” 喻湛隐隐约约听到刘嫚哼哧的梦话，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但他还是听清楚了几个名字， 徐夫人？ 姨娘？ 玉美人？ 他哑然失笑，她是在做穿越到古代的梦吗？ 刘嫚和三位妇人正吃得开心的时候，忽然有人拍她的肩膀， “嫚嫚，到家了，我们上楼再继续睡。” 男声温柔悦耳，好熟悉啊。 诶，这不是喻湛的声音吗？ 喻湛也来这里吃自助餐了？ “阿湛，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去拿，”睡梦中的女孩，一本正经的问道。 真是把喻湛问懵了。 他仔细一看，女孩的眼睛还闭着呢，原来是说在梦话，不由好笑，心中愈发柔软，他继续轻轻拍她的肩膀，“有什么好吃的，我们下次再吃。” 刘嫚总算被拍醒了，一睁眼还有点迷糊，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揉了揉眼睛，她才稍微清醒过来，想起自己坐上喻湛的车离开学校了。 她往四周望了望，是那个让她印象深刻的，装修豪华的停车场。 “已经到你家停车场了，好快啊。” 刘嫚睡了一觉，觉得时间都变慢了。 “晚上车少，不堵，可以开快一些，”喻湛也想快点让刘嫚回来休息。 他打开车门，走到后备箱，拿出了刘嫚的书包。 刘嫚也下了车。 “你包里装了什么？这么重，”喻湛掂量了一下，不是一般的沉。 “是一些我以前放在宿舍换洗的衣服，还有日用品。” “以后你都不住校了吗？” 刘嫚点头，“住不了了，”她叹了口气，主动对喻湛说起王妮娜的事情，“我一共有两个室友，我和另一个室友今晚彻底绝交了。” 喻湛清楚以刘嫚温吞的性格，她说绝交，就是真的此生不再往来。 “她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失望？” 没错，喻湛觉得刘嫚提起自己这位室友时，语气里并无愤怒，而是失望。他想，她一定也也曾把那个女孩当成朋友。 “她的心思太重了，我和小茹没有办法再跟她和平相处，”刘嫚说，“她见不得我以汉服女神的身份成为网红，也见不得我去魔都拍戏，现在我无论做什么事，她都认为我是错的。” “绝交了也好，真正的朋友应该是希望对方过得越来越好，”喻湛心里有些担忧，“你以后尽量离她远一些。” “我知道，反正我也不住校了，平时也只有上课的时候会碰见她，那么多同学，我不和她说话就是了。” “你今天晚上是在学校练琴，才弄到这么晚的吗？” “嗯，我们明天晚上还要继续排练。” “太晚了，我明天也去学校接你，”喻湛说这话时有些严肃，又加了一句，“就算你拒绝，我还是要来！”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刘嫚能不答应吗？ 第二次来喻湛家里，刘嫚已经没有生疏感，哪怕电梯门开时，Paul和上次一样扑上来，她也纹丝不动，笑看着Paul熊抱住喻湛，舔他的脸。 喻湛又花了几分钟，才摆脱它的亲昵。 刘嫚摸了摸Paul的狗头，Paul顺从的挨着她的手掌心，吐着舌头，哈出热气，又舔她的手，萌萌哒。 她忽然忧虑道，“也不知道Paul见到月光后，会是什么反应，它会不会认为月光把日光从它身边抢走，而讨厌月光？” Paul之前和日光感情多好啊。 喻湛笑道，“你想太多了，Paul才没有你想的那么小气，它是一只慷慨有大爱的狗，它一定也会喜欢月光的，大不了，以后我再给Paul找一只老婆就是了。” 刘嫚扑哧笑起来， “对，日光和月光都成双成对了，不能让Paul形单影只。” 刘嫚撩了一会儿狗，喻湛就不让她再玩了，“你明天还要上学，别逗狗了，赶紧先洗漱休息。” 喻湛不想耽误刘嫚宝贵的休息时间，他把刘嫚的书包直接提溜到客房，对她说道，“包里你的换洗衣物和日用品，正好今天可以用得上，方便起见，你的这些行李不如先暂时放在我家里，总不能我明天把你和你的东西又送回学校去吧。客房的柜子一直是空的，空间很大，放你这些东西，足够了。” 刘嫚觉得喻湛说得有道理，却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只是暂时存放，她抽空再拿回家就没有问题了吧。 刘嫚如是想着。 结果她一直没有“抽到空”，准确的说，是喻湛没有给她机会“抽空”。 以至于，后来喻湛家里有她的内裤内衣、睡衣、毛巾、洗面奶、护肤品...... 她随时都可以过来拎包入住，毫无违和感与不方便之处。 仿佛，她也成为他家的一员。 第一百三十一章 接近老师 第二天一早，喻湛便送刘嫚回学校。白天私家车进不了校园，他只能把刘嫚送到北门口， “晚上你把琴房的定位发给我，我来接你，”喻湛说。 刘嫚点头，弯腰，对车里的男人催促道，“你赶紧去店里吧，以免错过和客人预约的时间。” 喻湛笑笑，伸手，又摸了摸刘嫚的发顶，刘嫚并没有躲开，任由他过足了手瘾，她不觉得喻湛是在揩她的油，反而喜欢与他这般亲近，这种感受真的很奇妙，她在香港的酒店曾经历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她头发的发质很细很软，摸起来手感非常好。 喻湛摸够了，才依依不舍的放下手，望着她叮嘱道，“好好上课，好好练琴，避免与你那个室友有任何正面冲突，等我晚上过来接你。” “我明白的，”刘嫚何尝想见到王妮娜， 惹不起，她躲还不行吗？ 目送刘嫚走进学校，直到身影消失在其他学生之中，喻湛才开车驶离了音乐学院。 今天上午的两节课都是祝希旸的室内乐重奏课，由于他制定的奇葩考试规则，大家都不敢翘他的课。 因为早高峰路上堵车，刘嫚来的算晚的，虽然还没有响上课铃，但祝希旸已经站在讲台上，刘嫚悄默默的从后门进去， 她不知道祝希旸朝自己看了几眼。 除非老师强制要求，李小茹永远坐最后一排，她两边的位置都是空的，刘嫚顺利的坐在她旁边。 李小茹小声说，“你胆子太大啦，大家都对这位祝老师又怕又爱，早到以示尊敬，估计你是来得最晚的一个，”她朝最前方努努嘴，“看到没，王妮娜又坐到第一排了，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王妮娜以前说过，大学还抢着坐第一排的学生，不是书呆子，就是智障。 结果她现在自己给自己打脸。 每次祝希旸的室内乐重奏课，王妮娜都坐在第一排，有时祝希旸是在音乐教室授课，他亲自弹奏钢琴给学生做演示，王妮娜也要抢在最靠近钢琴的地方就坐。 祝希旸是个男人，一个女生每次上课都用崇拜的眼神看自己，他会感觉不到？ 更夸张的是，王妮娜经常找一些问题，明知故问的去问祝希旸，装出一副认真好学的模样，一来二去，她成功的加到了祝希旸的微信，也已经成功的让祝希旸认识自己。 李小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王妮娜一直在和祝希旸眉来眼去。 正式开始上课，祝希旸打开PPT， “还有哪些同学没有报音乐会曲目的，请尽快报给我，PPT上是到目前为止，已报的曲目，大家先看一下，若有遗漏或错误，现在就告诉我，我现场修改。” PPT上以列表的形式，展示出每一组的节目。 钢琴系总共132人，分为四个班。 这次的演出，大家一人、两人或者三人一组，再找外专业的学生合作，刘嫚看了一下序号，仅钢琴系学生参演的曲目，就已经有53个了，不提其他专业各自组队的曲目，这次的音乐会，盛况空前。 刘嫚和李小茹、闻芳菲的曲目也在其中。 14号曲目六重奏《佛罗伦萨的回忆》：钢琴系王妮娜、许子涵；小提琴系：路人甲、路人乙；大提琴系：路人丙；管乐系：路人丁。 52号曲目三重奏《梁祝》：钢琴系李小茹、刘嫚；古筝系闻芳菲。 “这里的序号只是方便我记录，越靠前，代表重奏人数越多，越靠后，人就越少，并不是你们到时演出的次序。” 或许是因为大家都一致认为人多力量大，还能壮胆，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专业也急于和钢琴系抱团互帮互助。以至于其他同学的组合，都以五重奏和六重奏为主，而三重奏只有两组，就包括刘嫚她们这一组。 几个同学纷纷举手，指出表上他们曲目的错误，祝希旸当场在笔记本电脑上作出更正，“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就以此表为准，下周二的课，我们抽签决定演出先后顺序。” 下课时，刘嫚看见王妮娜走到讲台上，帮祝希旸取下投影的数据线，整理资料，动作熟练，神态自然，俨然一副助手的姿态。 李小茹啧啧称奇，“我有些佩服王妮娜了，倒追男人的手段一流，她就这么喜欢祝老师嘛？” “也不一定是喜欢他，这次祝老师搞得室内乐重奏的音乐会影响力这么大，说明学校对他非常重视，你之前不是说过他本身还是一位很优秀的钢琴演奏家吗。 今年年底学校即将举办建校八十周年的大型音乐演奏会，以祝老师的影响力，推举一名优秀学生上台独奏，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刘嫚的话提醒了李小茹，“你说的对，最近大家是都在传这个事儿。我还听说这次的周年庆典音乐会，不像往年那样邀请功成名就的知名校友参演，而是从学校各专业，在读的以及毕业两年内的学生中，挑选出最拔尖的演出，美其名曰在竞争激烈的音乐界，给年轻人创造更多的机会展示自己。 哎，这么一分析，王妮娜的心机可太深了，我压根都没有把周年庆典音乐会放在心上，而她居然从现在起就开始为半年后的事情打算了吗？” 才半年算什么？刘嫚想起她所认识的那群深宫女人，她们之中有些人，从出生起，被灌输的思想就是接近皇帝，接近王权，处心积虑了一辈子，她们一生都是为了男人为了家族而活着的。 在剧组时，刘嫚或多或少也听到过一些女演员的八卦，譬如冯青玉的，那几个化妆师助理说，冯青玉也是投靠了有权有势的男人，才有如今的地位。 两千年了，封建王朝更迭成平等社会，科技飞速发展，人繁衍了一代又一代，套路却依然还是这个套路。 刘嫚不知是该感到可笑还是可悲，她对李小茹说，“我们好好准备演出就是了，不要再理会她。” 第一百三十二章 网上预热 当天晚上，刘嫚和李小茹与闻芳菲在琴房碰头，又练习到晚上十点多。 喻湛是十点四十来的， 彼时闻芳菲有事前脚刚走，她和喻湛没有打照面。李小茹打趣道，“好遗憾，芳菲就早走了那么一步，该让她看看嫚嫚男朋友的。” “什么男朋友，你别瞎说话，”刘嫚害臊极了，她先是飞快的看了喻湛一眼，见他笑得像偷腥的猫，没有一点要解释的意思，只好又说，“我和阿湛只是朋友。” “哦哦，骚瑞骚瑞，是我理解有问题，我错了，我大嘴巴，你和喻大帅哥只是普通朋友，”李小茹笑嘻嘻的说，一点都没有认错的意思，“嗯嗯，连着两天，深更半夜不睡觉，来接你的普通朋友，我怎么就找不到这么好的普通朋友呢，哎，命不好呀。” 李小茹太犀利了。 刘嫚无话可说。 她和喻湛的关系本就在暧昧阶段，只隔着最后一张薄薄的纸，就看喻湛什么时候捅破，反正以刘嫚的性子，她先表态的可能性为零。 李小茹这个助攻不错，喻湛在心里默默给她点了个赞，请她吃一顿大餐肯定不够，至少两顿。 喻湛明白不能把刘嫚逼太紧，这时候开始装无辜，对李小茹说，“是你误会了，我和嫚嫚没有认识多长时间，的确只是普通朋友。” 呵呵...... 李小茹心里翻了个白眼，换言之，认识时间再长一点，就可以不是普通朋友咯。 昨晚她第一次见帅哥，太激动，没留心帅哥开的车，今晚她可仔细看了看，辨认出这辆沃尔沃正是上学期，她和王妮娜在校外看到过的那辆接嫚嫚出去吃饭的白色汽车。 原来这个男人，从那时就开始追求刘嫚了，倒也算有恒心，有毅力。 喻湛先把李小茹送回宿舍，再把刘嫚送回了她自己家。 绅士风度，李小茹打了个勾， 开车平稳性，李小茹打了个勾。 唔，至于职业——兽医， 刚才李小茹在车上和喻湛聊了几句，已经知道他和嫚嫚是怎么认识的，兽医也还行吧，听说现在挺赚钱的，又是宠物医院的小老板，至少将来嫚嫚可以衣食无忧，李小茹再打了个勾。 由于这次首都音乐学院大二年级跨专业的联合重奏音乐会，参与学生众多，涉及到十多个器乐专业，近千人参加，声势十分浩大，先前招募演出同伴的时候，就有不少学生在微博、校内BBS或微信朋友圈发布各种合作邀请的信息。 现在组队工作已到尾声，进入排练阶段，许多同学把排练的合影以及练习的视频发到网上炫，微博、抖音上都有。 大家都是专业级的演奏者，哪怕是排练视频，也比业余爱好者的水平高许多，足够让普通人觉得非常非常动听！ 网友对这些视频各种点赞，大加赞赏，评论也是成百上千，那种特别牛，特别炫技的，甚至有上万评。 这些视频在首都的大学圈，乃至全国的大学圈，都掀起了一股高雅艺术风，#首都音乐学院重奏音乐会#这个话题一下火了。 微博上的网友A说：“小时候我邻居家的小伙伴天天被他父母强迫逼着学钢琴，我却跟一个泥猴子一样，四处乱串，那时我特别庆幸我爸爸妈妈没有逼我学什么鬼乐器，可是现在看到视频里这些我的同龄人，优雅的演奏各自擅长的乐器，我好羡慕，也好后悔，当我在玩的时候，人家在刻苦的练习，他们这么优秀不是没有道理的。” 网友B说：“我以前总觉得西方古典音乐好枯燥乏味，听着无聊想睡觉，可是这些音乐学院的学生却让我认识到，原来古典音乐经过重新编曲，也能变得很潮、很酷，仿佛焕发了新世纪的年轻生命力，我都忍不住跟着抖腿了。” 网友C说：“幸好我也在首都读书，听说音乐会举办日期在5月9号和10号两天，是周四和周五，虽然是工作人日，但我还是一定要去看！现场绝对燃爆了，有组团一起去的小伙伴吗？” 下一面一堆人说他们也要去，请假都要去。 前文提过，首都音乐学院非官方音乐会对外永久免费，任何人都能随时进场欣赏。当初祝希旸还担心过，音乐会拖的时间太长，没有观众捧场，过于冷清该怎么办。现在他更要担心的是，观众爆满该怎么办。 周六书法课， 苏教授监督刘嫚写完一副字，比较满意，心情很好的问她，“你们学校是不是要搞一个学生音乐会？” 刘嫚惊讶，怎么连苏教授都知道这件事。 苏教授看出她所想，笑道，“我有一位老友，是你们学校的教授，是教古筝的，姓魏，魏婉茹，你认识吗？” 刘嫚摇头，“我是钢琴专业的，没有接触过民乐那边的老师。” 苏教授说，“她告诉我，你们学校整个西洋器乐专业最近可热闹了，每个大二的学生都要办演出，我忽然想到你也是大二的，就顺口问问。” “大家最近的确都在忙这件事，毕竟涉及到考核，一起演出又有比试的成分在里面，每个人都铆足全力在准备。” 虽然祝希旸没有明确说明，演出前几名的队伍会有什么奖励，但大家心里都有数，出色的团队有很大的可能性，将在年底的周年庆典音乐会上有一个演奏名额。 如今他们拼得不仅仅是考试通过，而是这个名额。只要能在年底周年庆典音乐会上露脸，他们毕业后的前程绝对无需担忧了。 苏教授挺关心的问刘嫚，“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基本上没有问题了，”她和李小茹又不是冲着名次去的，只要能通过考核就行。 “婉茹说，你们的音乐会定在下下周，下周六你安心准备演出吧，不用来我这里，以后找个周日补回来就是了，”苏教授很为刘嫚考虑。 但他的课，一节都不能少！ 刘嫚连连道谢。 “好了，不瞎聊了，我们继续上课。” 第一百三十三章 纷纷来捧场 周六下午，刘嫚又和孙玮炜等人碰面，拍摄《小世学长》系列短视频第10集。 果然，资深网民的孙玮炜、贺奇思他们也都知道了音乐学院音乐会的事情。大家短视频也顾不上拍了，围着刘嫚问东问西。 贺奇思说，“我们到时候一定会去给你捧场的。” 《小世学长》的火爆，让孙玮炜决定把这个小剧场的剧本一直写下去，写到赚大钱为止，也就意味着刘嫚要一直配合他们。 而这都是无偿的，刘嫚没有开口向他们要过报酬，每次拍摄，刘嫚都随叫随到，一点也没有网红的架子。 他们当然很感激刘嫚，如果没有她，《小世学长》在抖音上绝对没有现在这么火。 孙玮炜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挺认真的说，“虽然我们法学系，周四周五两天课满，但我会请假去的，给你加油。”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孙玮炜很清楚如今的刘嫚和过去的她完全是两种性格，简直像变了一个人，她甚至怀疑刘嫚是不是身体里有两种人格。 听起来有些吓人，孙玮炜才不怕咧，她又不是吓大的，她对刘嫚现在的人格很满意，如果刘嫚能永远这样，她相信，她们还能成为好朋友。 张娇娇说，“我们中文系比较闲，有课也能偷偷翘掉，如果你当天需要化妆，告诉我一声，我提前去。” “对对，让娇娇给你化妆，她的化妆技术比你强多了，你高中的时候，化的妆，像个妖艳贱货，”孙玮炜对过去的刘嫚一脸不屑。 刘嫚：“......” 她无奈，孙玮炜明明是好心，说的话怎么就那么不中听呢。 王圣说，“我到时候就去帮你摄影录像吧，毕竟我只擅长这个。” 陈汉想了想，“我好像没有啥能做的了，要不我和方昊一人举一个牌子，上面写‘汉服女神I LOVE U’？” 方昊一脸囧，好傻，他不要！ 孙玮炜和张娇娇笑喷了。 刘嫚也在忍笑，心里却十分感动。 学校比剧组单纯多了，大家没有那么多利益纠缠，帮助你，就是朋友义气，根本没有想过回报。 “谢谢你们，”刘嫚对六人说道。 “不谢不谢，应该是我们谢谢你，”贺奇思说，“我们还指望你一起拍《小世学长》，大家是长期合作关系，互利互惠嘛。” 许下承诺后，大家又紧锣密鼓的开始拍摄《小世学长》第10集，同样笑料百出，可以料想下周二晚上，这一集又会在抖音上好评如潮。 周六晚上，刘嫚回家，马不停蹄的开始直播。 “小姐姐，你这周直播不太规律，时有时无的，开播时间也捉摸不定。” 刘嫚道歉，“我这两周要准备一个很重要的演出，有时晚上得排练曲目，就没有直播，没办法，时间太紧了。” “公主大大，你说的该不会是现在网上好火的那个首都音乐学院重奏音乐会吧？” 刘嫚说，“没错，就是这个音乐会，我们专业每个人必须要参加。” “哇哦，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好想亲眼看公主大人弹钢琴的样子（星星眼）。” “可惜我人不在首都，要不然肯定去捧小姐姐的场。” “公主大大，你演奏什么曲目呀？” 刘嫚回答：“就是我上次给大家弹过的《梁祝》。” “啊啊啊啊啊啊，很好听，我当时怎么就忘记录下来了呢。” “嘿嘿嘿，我录了，聪明如我。” “不是说重奏音乐会吗？应该不止你一个人演奏吧。” 刘嫚有问必答，“还有我一个室友，和古筝系的一个朋友。” “室友是那个长腿小姐姐嘛？”——怪咖肥宅小青年 刘嫚笑道，“是的，是她。” “太棒了，我要去看你们的演出！上课翘掉，实验推掉，哪怕天上下刀子，我都要去，谁也拦不住我。”——怪咖肥宅小青年 “你来，她也会很开心的。” 其他粉丝们都不知道主播和她的管理员在打什么哑谜。 屏幕那一头的江乘风特别兴奋，他迫不及待想看李小茹和刘嫚表演的样子， 室友B说，“喂喂，你冷静一点，这不还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 室友C问室友A，“你说我们要不要去？” 室友A说，“去，当然去，为了看美女也要去。” 江乘风上次在朋友圈分享了李小茹和刘嫚的合影，他一个单身狗居然和两个美女一起喝咖啡，当晚他就受到了三位室友的灵魂拷问。 在三双阴森眼睛的紧迫盯人下，他把所有事都交代了，他指着合影里最美的女孩说， “她是汉服女神。” “废话，我们都知道。” “她也是公主且嫚。” 一片死寂...... 三个室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响后，室友B憋出一句，“这位美女是真厉害......江乘风，你也够厉害的。” 公主且嫚刚直播的时候，啥也看不出来，江乘风却从一个下巴，一个背影，就能知道此女是绝世大美女，火眼金睛啊。 江乘风指着合影里另一个女孩说，“她是公主且嫚的室友。” 说这话时，他的脸有一滴滴的红。 室友ABC都那么聪明，瞬间明白这小子喜欢公主且嫚的室友。 从那天起，他们再也没有错过任何一次公主且嫚的直播，每天跟三个痴汉似的，和江乘风一起守着手机，等待公主且嫚上线。 回忆结束，直播还在继续， “也就是说，主播大大的曲目是三重奏，还是中西合璧的风格。” “中西合璧好啊，我以前在网上听过琵琶小提琴的合奏，那叫一个惊艳。” “《梁祝》这么经典，钢琴版、小提琴版、古筝版，甚至二胡版我都听过，就是没听过钢琴和古筝的合奏版，蛮期待的。” “我决定了，我也要去看演出。”——桃子是个小仙女 下一秒，桃子把信息发到刘嫚微信上，“小嫚，记得把你演出的时间地点发给我，我要去捧场。” 刘嫚回复：“好的。” “要是我人在首都就好了，只能先遥祝小姐姐演出成功。”——在下小婷婷 “同遥祝。”——恶龙咆哮 在下小婷婷送你2辆幸福马车。 恶龙咆哮送你2辆幸福马车。 公主且嫚的两外两位管理员无法到场，便先送了礼物。 其他十几个老粉也纷纷打赏了礼物。 为了感谢大家的打赏，刘嫚坐到钢琴前，再次弹奏起《梁祝》，日光趴在钢琴顶上，月光凑在笼子前面，两只猫咪被熏陶得和粉丝们一起聆听。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古筝琴弦断 周日上午是刘嫚、李小茹和闻芳菲约定好的排练时间。刘嫚是从家里赶过去的，比其他两人晚了几分钟才到。 进到琴房，却发现气氛凝重。 闻芳菲背对着门，站在自己的古筝前面，身体一动不动，李小茹站在另一侧，一脸愤怒，眼睛都是红的，快要气哭了。 刘嫚心道不好，走上前，果然看见古筝全部琴弦都被人割断了，断掉的弦像杂草，胡乱的向四周张开。 闻芳菲的表情还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 “琴房的老师太不负责了，明明答应我们帮忙锁门，却没有锁，我们来的时候，门是敞开的，谁都能进来，我们周五晚上还练习了的，才不到两天的时间，琴就成这样了，”李小茹气愤道，“这下好了，我要找她理论。” 说完，李小茹拔腿就往外走，闻芳菲回过神，连忙拽住她，“琴房本来就是公共的地方，是我们非要把古筝放在这里。老师没有义务帮我们，她一定会反过来责备我们没有把琴拿走，你把琴房的老师得罪了，以后在学校还要不要练琴了，我们还有两年才毕业啊。” 李小茹冷静下来， 她知道身为弱小的学生，在学校得罪任何老师都不会有好果子吃，“既然不想帮忙，为什么又要答应得好好的，这不就是言而无信吗？怎么会有这种人，太气人了。” “老师没有言而无信，你难道忘了，周四晚上，她帮我们锁了门的，大概因为周五我们走的时候太晚了，她回头就把这事儿忘记了，你应该谴责割琴弦的那个人，而不是怪老师，”刘嫚比李小茹镇定许多，“再说，现在追究老师的责任也没有意义，想办法补救才是最重要的。” 闻芳菲蹲下来，仔细观察自己的古筝，发现问题不大，松了口气，“幸好，这个人只是割断了琴弦，没有伤害琴体本身，去乐器店请师傅把琴弦全部换掉就可以了。” 刘嫚说，“你这把琴，面板和背板是泡桐木，装饰板是最好的紫檀木，价值不菲，木质光滑，边缘都有包浆了，我想它应该跟了你很长的时间，你很爱惜它。” 闻芳菲点头，刘嫚果然很懂琴， “它是我父母买给我的第二架古筝，当年就花了5万，我已经用了十年，非常顺手，一直舍不得换。” 刘嫚伸手摸了摸闻芳菲的古筝，这么好的古筝，差一点就被糟蹋了。刘嫚对闻芳菲说，“我猜这个人是害怕做的太绝，自己会有麻烦，万一我们报警了，他可不止要赔偿你的琴了。他应该只是想警告你一下，不要再帮助我们演出。” 闻芳菲和李小茹都愣住了。 “单纯割断古筝的琴弦，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经验丰富的师傅，或者我们自己有材料的话，一两个小时就能换好弦，并调试好音调，但如果是在演出前，来这么一出，那么我们一定毫无办法。可是现在，这个人岂不是反而给了我们提示，让我们加强防备吗？我想来想去，他的目的只能是让你离我们远一点，否则下一次，他就要把你的琴给砸了。” 刘嫚的确不懂现代社会的人情世故，却深谙害人构陷的雕虫小技，这些都是冷宫女人玩剩下的小把戏。 听了刘嫚的分析，闻芳菲气笑了，这个坏人把刘嫚的流言蜚语传播到她们系里还不够，居然还打起自己的古筝的主意来了。 问题是她吃软不吃硬，他越横，她越不怕，刘嫚和李小茹这场演出，她还就一定要参加了！ “不过畏畏缩缩，只敢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的小人，我们不用怕她，”闻芳菲大无畏道，“我现在就把古筝拿到店里去修，修好，我们再回来排练，反正今天是周日，一整天都有空。” “我们陪你一块去，”刘嫚和李小茹异口同声道。 路过琴房老师办公室时，李小茹朝那位女老师冷瞥了一眼，女老师看到了闻芳菲手里断了弦的古筝，也很吃惊。 “你的古筝怎么成这样了？” “不知道是谁，趁琴房没锁，进去故意割断的。” 女老师面色有些尴尬，她现在才想起来，周五晚上，这个三个姑娘走的时候，她忘记锁琴房的门。 刘嫚问她，“周六都有谁来过琴房？” “太多人了，你们不是马上就要办重奏音乐会吗，好多学生都趁周末来这里练习，”女老师拿出琴房预定的登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女老师想不通，就算有学生误入了一间摆放有古筝的钢琴琴房，也不至于素质这么底下，弄断人家的琴弦吧。 大多数人，第一反应肯定是明白这间琴房已经被人占了，赶紧退出来，换一间琴房。 女老师在这工作了十几年，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 “这里应该有监控视频吧，”李小茹问女老师，“让我们看看监控，就可以知道是谁做的了。” “有倒是有，但我没有权利调取视频，我要先向学校安保科申请，”女老师说，“走流程下来估计还需要一点时间。” “多长时间我们都可以等，”李小茹嫉恶如仇，她一定要逮住这个阴险小人。 实际上，她和刘嫚其实已经猜到是谁做的了。 音乐学院外面有一条街，林立着许多乐器行，这条街被称谓音院路，在整个首都都十分有名，谁家想买乐器，一般都到这里来选购。 闻芳菲长期在一家民族乐器商店修琴换弦，她轻车熟路的带着刘嫚和李小茹来到这里，这家商店装修很老旧，地板都起皮了，面积不到20平米，墙上、地上、甚至顶上都满是各种中国传统乐器，古筝、琵琶、二胡、笛子、萧......应有尽有，虽然种类多、数量多，却没有让人觉得繁杂混乱，老板按照民族弦乐和竹制管乐的划分，有规律的展示这些乐器商品，让人一目了然。 刘嫚第一眼就看到了和古筝并排摆放的古琴。 第一百三十五章 再遇古琴 “李老板，我来了，”闻芳菲叫了一声。 听到她的声音，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从里间走出来，他人有些干瘪，瘦瘦小小的，一双眼睛却泛着乐者才有的光芒。 刘嫚注意到他有一双修长的手，想必这位李老板一定也擅长乐器。 “好久不见你来，”李老板笑道，见闻芳菲身边两个女孩，“还给我介绍来了新客户吗？”语气之中，与闻芳菲很是熟稔。 “不是，她们是钢琴系的，陪我来修琴，”说着，闻芳菲把古筝放在地上，打开了外面的保护套。 “哎呀，弦怎么成这样了！”李老板痛心的蹲下来，他拿起断琴弦一看，就知道是刀割的，“干这事的人，太缺德了。” 李老板拿出放大镜，开始检查琴身，非常仔细严谨，手一点点的摸，眼睛每一寸都没有放过，“万幸，只是割断了弦。” 闻芳菲彻底放下了心，“麻烦你帮我换上新弦吧。” “同时换21根琴弦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李老板说，“你是先回去等我修好通知你过来，还是在这里等？” 闻芳菲看了看刘嫚和李小茹二人，李小茹说，“就在这里等吧，弄好了，我们再回去练琴。” 闻芳菲点头，对李老板说，“我们急着用琴。” 李老板理解道，“我会尽快修好的。” 他把闻芳菲的古筝摆到一个空置的琴桌上，从里间拿出来一个很大的工具箱，摊开来，里面有成把的粗细不一的古筝琴弦，还有各种乐器专用钳和专用起子。 “你们先坐一下，估计要等两个小时左右，”李老板把三个凳子拿到女孩们前面，接着便开始专心修琴。 刘嫚没有坐下，她先围观了一会儿李老板如何修琴，发现他的手法和徐夫人教给她的手法如出一辙，古乐器毕竟是古乐器，两千年过去，一切照旧，没有翻出什么新花样。 李老板感觉到她认真探究的目光，心里奇怪钢琴系的学生，也懂修古筝？ 闻芳菲也在注意刘嫚的举动。 刘嫚看完修琴，又走向旁边那架古琴。 古琴和古筝最大的区别在于弦数，古琴有7根琴弦，而刘嫚前世所生活的汉朝，古筝只有5根琴弦，两者的差异并不像现今这么大，如果那时认真学习与练习，刘嫚其实应该也可以很快学会古筝。 但是，经过两千年的进化，古筝的弦数越来越多，从13弦到26弦不定，而古琴始终只有7根琴弦。 与闻芳菲的21弦古筝相比，古琴看起来小多了，像一架迷你版的古筝。 这把琴，和徐夫人的琴很像，琴身表面都是墨色的漆灰，琴腹也都有流水断纹。刘嫚没有想到可以在未来见到这样一把琴，让她恍惚间想起徐夫人。 正在修古筝的李老板抬起头，见到刘嫚对着琴发呆，不由笑道，“同学，你看中了这把古琴吗？你很识货，这把琴是照着千古名琴‘绿绮’按一比一比例仿制的，虽然是个山寨品，但用料上乘，做工精细，很值得收藏，毕竟真品早就毁了，连渣都不剩。” 李老板见刘嫚还在发呆，以为她没听懂自己的话，“哦，你是钢琴系的学生，应该不懂‘绿绮’，我跟你科普一下......” “‘绿绮’是西汉司马相如的琴，琴通体黑色，隐隐泛着幽绿，如同绿色藤蔓缠绕于古木之上，才被取名为“绿绮”，你这把古琴，虽然黑，但没有绿，仿得很假。” 刘嫚的话，让店内三人都愣住了。 李小茹对刘嫚佩服得五体投地，她自己连‘绿绮’这个词听都没有听说过。 而闻芳菲心里有一种猜测——刘嫚难道会弹古琴？ 被人说琴不好，李老板脸上没有一点的生气的表情，反而兴致勃勃的问刘嫚，“看来你比我还懂‘绿绮’，那你给我科普一下，‘绿绮’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要知道它可早就消逝在茫茫历史长河中了呀，我们谁都没有哪个运气见到，除非穿越到两千年前去。” 李老板哪里知道自己的运气是真的好，遇见了从两千年前穿越而来的刘嫚，刘嫚继续说，“你这把琴用料确实很好，用得是最好的桐木，但实际上，‘绿绮’是桐木和梓木结合后取其精华而制，琴底部有铭文曰‘桐梓合精’。” 李老板哈哈笑起来，“说得好像你真见过它一样，连琴底下写什么字都知道。” 刘嫚也笑笑，没有再解释。 她的确见过“绿绮”，司马相如与徐夫人的祖父是好友，曾经在徐夫人幼年时，教导过她古琴。 徐夫人进宫那年，年老病危的司马相如托人把“绿绮”送到了徐夫人手中，作为他送给她成为宫妃的礼物。至此“绿绮”便一直由徐夫人保管，之后徐夫人被打入冷宫，“绿绮”也一并被带入冷宫。 徐夫人用这把“绿绮”给她做启蒙，悉心教导她古琴，可以说，她是弹着“绿绮”长大的。后来徐夫人去世，刘嫚请求宫人把她与“绿绮”合葬在一起。 宫人表面是同意了，带着琴和徐夫人遗体离开，她至今都不能肯定，这些宫人是否履行了承诺，徐夫人是否真的与“绿绮”一同长眠，这些恐怕是永远的谜团了。 “嫚嫚，你在想什么？怎么忽然变得很多愁善感的样子，”李小茹走到刘嫚跟前，打断了她的回忆。 刘嫚回过神，笑道，“刚刚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过去？ 李小茹迷惑，她觉得在过去两年的大学生活里，刘嫚看起来都挺开心快活啊，就是自从她上学期晕倒后，她开始变得不像她了。 对古琴居然还有研究，李小茹想着，便好奇的用手指拨弄了一下琴弦，“诶，声音和古筝完全不一样。” 其他三人都笑了，李小茹哪里知道，在场就只有她是民乐门外汉，闻芳菲解释道，“古琴的音色低沉浑厚，而古筝的音色明亮华丽，就好比你们西洋乐器中，大提琴和小提琴的区别。” 第一百三十六章 弹奏古琴 “没错，”李老板补充道，“你看那些文献描述古琴的弹奏方式，都叫做‘抚琴’，通常古琴以右手拨弦，左手按弦，在弦上来回走，讲究吟猱，而古筝的演奏指法和古琴是截然不同的。” 闻芳菲伸出自己的双手，张开十个手指，现场给李小茹演示道，“我们古筝用右手大拇指、食指和中指三指拨弦，左手则利用琴弦的张力，控制弦音的变化，好润色旋律。” 李小茹此时才发现，闻芳菲的手指上全是老茧，和她自己的手一样，只不过她们茧的位置不同。 “古筝比古琴弦多，看起来古琴学起来要比古筝简单，但实际上，古人认为古琴远难于古筝，因为古琴更讲究意境，这是一个很玄乎很难掌握的东西。 你看俞伯牙对钟子期弹奏的《高山流水》，司马相如对卓文君弹奏的《凤求凰》，要达到那种意境，只能靠悟性和天赋，根本学不来，所以现在学古琴的人越来越少，我们学院古琴系的学生数量，只有古筝系的四分之一还不到，学校也不太重视这个小众专业，”闻芳菲给李小茹好好科普了一番。 李小茹受教般直点头，“我以前还以为古筝和古琴是同一种乐器，真不知道古筝、古琴有这么多讲究。” “可惜现在大多数家长跟你一样，不了解民乐，没学过音乐的人总是潜意识的认为西洋乐器高端，在给孩子培养兴趣的时候，都选择钢琴、小提琴之类的西洋乐器，搞得现在民乐渐渐没落了，”李老板声语气很失落， “我这家店在这里开了二十年，这几年，生意每况愈下，一年不如一年，一天多时可以接待五六个客人，少时一个客人都没有，你们再看对面的吉他店，每天的客人络绎不绝。” 李小茹说，“吉他不一样，那些男生一窝蜂的跑去学吉他，不就是因为可以边弹边唱，更容易撩妹嘛。” 李小茹总是能逗乐身边的人，让大家心情变好。 闻芳菲笑着附和，“有道理，男孩子弹吉他，身边立马围一群女生。” “要造成这种效果，前提得是个帅哥，”李小茹瞅着闻芳菲笑，“你要是当众弹古筝，还不是能立马吸引一圈男生。” 三个女生说说笑笑，总算把断琴弦的阴霾说走了。 闻芳菲试探性的问刘嫚，“看你对这把古琴兴趣很大，你要不要试弹一下？” 李小茹觉得闻芳菲的话好奇怪，“你忘记我们是钢琴系的啦，嫚嫚怎么会弹古琴呢。” “那可不一定哦。” 刘嫚望着闻芳菲一双已洞悉一切的眸子，就知道肯定瞒不住她。刘嫚问李老板，“我能试弹这把古琴吗？” “当然可以，这琴我已经调好了，随便弹，”李老板爽快道。 刘嫚把凳子拿到琴前面，坐下。 “我包里有义甲，你戴上再弹，”闻芳菲说着就打开了自己的挎包。 刘嫚却摇头笑道，“我没有用过义甲，都是用自己的指甲。” 闻芳菲的视线不由落在刘嫚手指上，她觉得很怪异，众多周知，弹钢琴不能留指甲，指尖要触键，否则容易在琴键上打滑，刘嫚的指甲修剪的很平整。 这样的手指怎么拨弦？ 不疼吗？ 自徐夫人去世后，刘嫚就没有再碰过古琴，坐在琴前，她一时不知道该弹什么曲子，便先试弹了一段小调。 旋律简单却很好听！ 李小茹顿时惊呆了。 嫚嫚她......她居然真的会弹古琴，她的手指好灵活，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和芳菲弹奏古筝时给她的感觉差不多。 闻芳菲和李老板两位内行同样很惊讶，一是刘嫚音色标准，指法娴熟，显然功底深厚，二是她弹奏的这首小曲，他们觉得非常陌生。 曲子很短，刘嫚很快就弹完了。 闻芳菲问，“这是什么曲子？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李老板说，“我居然也没有听过，亏我还自认为听遍了中国名曲。” “这首曲子叫《戏春》，是西汉一位叫师午的宫廷乐师所做，”刘嫚解释道，她看闻芳菲和李老板依旧疑惑的表情，便猜到这首曲子没有流传至今，而且恐怕连师午这个人，也没有在历史中留名。 刘嫚决定以后不能再轻易弹奏现世不该存在的古曲，否则会引人怀疑。 幸好《戏春》短小简单，闻芳菲和李老板都没有往深里想。 刘嫚有意转移两人注意力说道，“我脑子好空，不知道弹什么了。” “你再试试，弹《梁祝》吧，正好我带着曲谱，”闻芳菲从包里拿出曲谱，摆在古琴前面的谱架上，她转头对李小茹说，“小茹，你待会儿来当评委，评评是我弹得好，还是嫚嫚弹得好。” 李小茹一下子兴奋了，“好，好，我可是会很严格的！” 排练了那么多次，刘嫚对《梁祝》的曲谱太熟悉了，有没有曲谱，她都能弹。 刘嫚端坐琴前，并没有看闻芳菲的曲谱，而是在脑海中酝酿《梁祝》的故事与古琴的融合，她的古琴，只弹过古曲，从未弹奏过现代的音乐。 而这便是闻芳菲所说，营造意境。 只见她想通了般，右手拨弦、左手按弦，接着，《梁祝》优美的旋律便在这间小店里传开来。 同一首曲子，古琴和古筝演绎得风格完全不一样，古筝生动明朗，而古琴却是安静悠长，刘嫚洒脱的姿态与宁静的神情，极具古意，仿佛把他们带入了久远前的古代世界。 李小茹目不转睛的看着弹琴的刘嫚，眼里满是惊叹，弹古琴的刘嫚和弹钢琴的她，完全是两个人啊，前者空灵，后者优雅，而且她的古琴水平比她的钢琴也好太多了。 闻芳菲原本以为刘嫚只是一个古琴业余爱好者，学器乐的学生一般都会第二种乐器，正如唐图会小提琴也会钢琴，而她自己也略懂古琴。 但刘嫚的水准大大超乎了她的意料，她很疑惑，为何刘嫚艺考的时候选择报考钢琴系，而不是古琴系。 第一百三十七章 没有指甲 李老板也忍不住停下手中的活，认真欣赏。他接待过许多来他店里买古琴的学生，刘嫚是他见过技艺最好的一个，当然，不仅仅是技艺的问题，她好像完全掌握了古琴的精髓——意境，她能够轻易把听众从现实的环境剥离，进入她所营造的世界里。 她绝对是高手！ 外面一些路过这家店的行人也听到了这种截然不同的《梁祝》，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静静的听。 琴声却在曲子最精彩最高潮时，戛然而止。 刘嫚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已经被琴弦勒出了红痕，阵阵刺痛。 “你没有留指甲，就该带义甲保护手指，你又不听我的，”闻芳菲担忧道，“这么红，幸好没有勒破。” 李小茹也很心疼，“你还坚持弹了一半，一开始手指不舒服就该停下的。” 刘嫚笑笑，“所以我现在不弹了，免得弄伤手指，影响到我们的演出。” 李老板说，“学钢琴的又会弹古琴确实很尴尬，钢琴不能留指甲，古琴又必须要有自己的指甲，互相矛盾，实在是不行，下次你就听芳菲的建议，在弹琴之前，将就一下，戴上义甲，哪怕戴那个你们小女生喜欢的美甲也行，虽然古琴用义甲肯定影响音质，可好歹保护了双手，反正你是钢琴专业的，弹古琴只是自娱自乐，也没有什么不好。” 李小茹捂嘴笑，“美甲也太扯了。” 刘嫚和闻芳菲也笑了起来，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缓和了一些，没那么疼了。 “嫚嫚，你以前都没有告诉过我，你会古琴，”李小茹好奇的问她。 “你以前也没有问过我呀。” 刘嫚很清楚，她应当循序渐进的让身边的人接受她的改变，可是一门乐器不可能一蹴而就，就可以弹好的。 “好吧，”李小茹姑且接受这个说法，是她的错，谁叫她不像王妮娜那样，喜欢问东问西的，“不过，你弹得也太好听了。” “那你说说，我和嫚嫚，谁更厉害？”闻芳菲抛出先前设定的问题。 李小茹纠结了， 她想说都好听。 没想到闻芳菲看出她的意图，“不准打哈哈，一定要分出胜负来。” “好吧好吧，”李小茹无可奈何，对闻芳菲说，“还是你更厉害一些。” “理由呢？” 李小茹哭笑不得，对闻芳菲说，“我之前都没有看出来你是一个这么较真的人。” 她想了想，继续说，“理由有两点，第一，嫚嫚没有完整的弹完《梁祝》全曲，无法对等的与你比较，第二，单听前面的部分，刚开始有点生疏，我以为理解为嫚嫚应该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弹过古琴，但除此之外，我总觉得，好像还是差了点什么，说不上来，就是感觉。” 李小茹毕竟也是专攻音乐的优等生，她的耳朵很灵准。 她之所以感觉差了点东西，是因为刘嫚并没有尽全力弹这首曲子，她保留了自己的真正实力。一来，这只是试琴，试音，全当娱乐，她没有必要去跟闻芳菲一争高下；二来，她没有留指甲，用弹钢琴的手，弹古琴，的确很疼很不舒服。 “那我这是胜之不武了，”闻芳菲笑着对刘嫚说，“以后有机会，你留好指甲，再和我比比。” 她越来越喜欢刘嫚，毕竟在这世上遇到一个性格相投、兴趣相投的朋友，很难。 三个女孩在李老板店里呆到中午，才回到琴房，接着排练。 这次排练结束后，为保险起见，闻芳菲把古筝拿回了自己的宿舍。 进入新的一周，刘嫚明显感觉到同学之间紧张的气氛，大家聊天谈论的话题都是： “重奏音乐会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今天课好多，还练不练？” “你们有把握到前十名吗？” ...... 明明只是一场对成绩影响不大的音乐会形式的考试，却因为勾连着年底周年庆典音乐会的传闻，而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加之这场音乐会在网络上被吵得沸沸扬扬，想必许多网友会来围观，如果到时候表演的不好，被拍成视频发到网上，岂不是丢死人，现死眼了？他们还如何在亲朋好友里混？如何对得起首都音乐学院高材生的身份？ 刘嫚和李小茹还算淡定，她们按部就班的上课，没有因为排练而翘过一节课，比如英语课，百分之八十的同学都不上了，都跑去排练，连李小茹都不太想去，而刘嫚不仅按时去上课，还坐在第一排，认真听课做笔记，让那位年轻的英语女教师颇感欣慰。 她甚至已经做好打算，就算这次期末考试，刘嫚还是不及格，她也会给她60分。 明知闻芳菲的古筝琴弦很可能就是王妮娜割断的，可暂时没有证据，刘嫚和李小茹没有办法当面找王妮娜对峙。索性就眼不见为净，尽量避免与王妮娜产生正面冲突。 她们打算等音乐会结束后，再找王妮娜算总账。 王妮娜也没有再搞小动作。 一周过去竟相安无事。 这个周末，刘嫚不用去苏教授那里上课，《小世学长》也停播了一期。 “开心锅锅”的抖音账号为此，专门发表了一个视频声明，贺奇思化妆成小世学长的样子，在镜头前用小世学长的语气对大家说，“由于我的女神，下周四或者周五有一个重要的演出，为了让她安心准备，我就不骚扰她啦！”他做出一副体贴关怀的姿态，还是那么猥琐搞笑，“等她表演完，我们再继续，嘿嘿嘿......” “嘿你个头。” “我出5块钱，你们谁帮我去打他！” “不过汉服女神也要参演首都音乐学院的重奏音乐会诶，我好想看。” “同想看，她那么漂亮，还会弹琴，正儿八经的穿上礼服上台该多美呀。” “刘嫚，钢琴3班的学生，我们到时候按照这个信息，在现场查看节目单就知道她什么时候上场了。” “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只为汉服女神去看音乐会，为了保证不错过汉服女神的演出，我周四和周五两天都去，直到看到她的表演为止。” “666666，够执着。” “兄dei，看汉服女神演出的时候，务必记得拍视频发抖音啊。” “没问题。” 第一百三十八章 突然表白 “汉服女神刘嫚”的抖音账号，此时已有18w+的粉丝数，恰好和公主且嫚的微博粉丝数持平。 刘嫚至今只在抖音上发过4段视频，除了第1个视频，其他3个都是《小世学长》的花絮。粉丝们纷纷跑到她第一个视频下面，祝福她演出成功，网络上的气氛到目前为止，都很热烈。 时间到了周一，这个时候，基本上每个学生都已准备妥当了，纷纷摩拳擦掌，信心满满的等待周四及周五的演出。 周二抽签。 李小茹抽到了周四下午。 接着所有抽到周四下午的学生，再抽签。李小茹抽到了2号，也就是说她们将在周四下午第二个出场。 刘嫚马上把表演时间发给闻芳菲，闻芳菲回复她：“收到。” 她又把这条信息转发给喻湛、桃子是个小仙女、江乘风、孙玮炜、贺奇思等等所有提前说好要来看她演出的朋友们。 这时，刘嫚和李小茹听见王妮娜开心的跟其他同学说，她们运气超好，抽到了周五下午，是压轴演出。 与此同时，《听，风的声音》拍摄已进入尾声，事实上，按照正常的拍摄周期，叶子安原本的计划是在四月末拍摄完毕，五月进入后期制作。由于冯青玉的钢琴戏部分严重拖慢进度，拖到五月份还没有拍完，冯青玉和乔辛上周才拍完国外的戏份，从美国回来。 这期间，唐图和杨华月一直在魔都拍摄他们各自的部分，现在男女主角到齐，就等着结尾了。 唐图虽然远在魔都，但一直在关注学校的事情，准确的说是在关注刘嫚。他知道大二年纪所有西洋乐专业要办一场重奏音乐会。 抽签结果出来的这天，唐图发微信给刘嫚，“你出场的时间定了吗？在什么时候？” 收到唐图的微信，刘嫚很意外，因为拍戏，唐图这学期就没有在学校出现过， “周四。”刘嫚的回复很含糊。 唐图：“具体时间呢？” 刘嫚：“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唐图：“我打算回学校看你表演。” 看见这条信息，刘嫚蹙紧眉头，直截了当的回复，“不用了，你千万不要来。” 冷冰冰的文字，充斥着她对他唯恐避之不及的想法。 唐图的心凉了半截。 刘嫚离开剧组后，他没有哪一天不想她的，特别是当每天拍完戏，精疲力竭的时候，他就不由自主的想念刘嫚的笑容，他觉得如果她还在自己身边和他一起拍戏，他一定不会这么累。 他甚至开始厌烦自己演员的职业，厌恶自己为什么要接这个男二号，长时间的拍戏，必须服从导演和剧组的要求，留在魔都，哪儿都不能去。 他多么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学生，能够和她无忧无虑的一起漫步在校园里。 唐图思忖良久，抱着豁出去的态度，写道：“难道你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刘嫚心里一慌，没有回复。 过了两分钟，他再发了一条微信： “我喜欢你。” 刘嫚顿时觉得自己的手机像一个烫手山芋，她想把手机扔了，她想当做没有看见唐图的话。 但她明白自欺欺人是最没有意思的，她不得不强迫自己面对， “你已经有女朋友，怎么还能喜欢别人，你应该专一的对待你的女朋友，而不是朝三暮四的盯着其他人。” 刘嫚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给唐图留了一丝颜面。 唐图却天真的以为，刘嫚不接受自己是因为他已经有女朋友这件事，他迫不及待的发信息给刘嫚，“我二月初就和沈墨臻分手了，我一直是单身，我可以追求你吗？” 他和沈墨臻分手了！ 他直言不讳的要追求她！ 刘嫚十分震惊。 她烫手的手机终于如她所愿掉在地上，黑屏。 唐图半天没有等到刘嫚的回复，这时场务催促他，该他上场了。 他走之前，随手把手机放在休息间的桌上充电。 唐图前脚走，拍完戏的乔辛后脚进了休息间，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玩，眼角余光忽然就瞟到了正在充电的手机。 他记得这个手机样式和品牌，是唐图的手机。 心中的魔鬼驱使他不顾道德，拿起桌上的手机，唐图走得太急，心里装着自己人生中第一次的表白，还装着刘嫚何时回复他表白的忐忑，他七上八下，惶恐不安，以至于居然忘记锁屏，屏幕显示的是唐图的手机桌面，一张清新的小提琴静物图。 虽然唐图退出了微信，但乔辛可以再点进去呀。 他一眼就看见了最新的聊天对话框。 联系人：刘嫚 最后一句话：我二月初就和沈墨臻分手...... 哎哟，这个信息量好大啊。 乔辛果断点进去看，津津有味的把唐图和刘嫚的聊天记录全部看完，这也就罢了，他还用自己的手机把聊天记录拍了下来。 他本来是抱着偷窥唐图隐私的想法去看微信的，没想到看到这么不得了的东西。 唐图，你完了！ 乔辛阴狠的在心里咒骂他， 乔辛在自己的微信通讯录里，找到一个人，备注名为章大强，他发信息给章大强， “我这里有猛料，你要不要？” “谁的料？” “唐图和汉服女神的。” 乔辛很聪明，他知道说刘嫚这个默默无闻的名字，对方肯定没兴趣，一定要说她的“艺名”。 果然，对方立刻问他，“照片？文字？” “微信聊天记录照片。” “成交。” 章大强可不是普通的八卦记者，他被誉为“内地第一爆料王”。 他的实名微博曝光过许多明星大腕的料，与那些喜欢乱写传播谣言的狗仔不同，章大强的料一直以有真凭实据而著称，条条都是石锤，他把那些明星的底裤都掀起来了。 他发微博的频次很低，要么不发微博，一发就要闹得天翻地覆，必登头条，造成巨大反响的同时，也招致了许多明星粉丝的咒骂。 因为被他爆料的明星，基本上不是被封杀，就是被雪藏，还有主动退出娱乐圈的，反正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第一百三十九章 惊天爆料 乔辛没有把全部聊天记录都发给章大强，而是有删有减，专门挑出那些引人遐想的内容，以至于成功迷惑了章大强。 章大强收到这些照片后，同样很吃惊。 唐图在圈内的名声很好，是难得“干净”的男星，他人帅有才，品性高洁，连女朋友也是优雅高贵的音乐世家千金，门当户对，他来娱乐圈混，跟玩票似的。 章大强以前根本找不到唐图任何的黑料，他还真以为唐图是一个鹤立鸡群，不同流合污之人呢。 结果，呵呵~~ 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唐图这次要在一个网红身上栽大跟头咯。 乔辛可不知道，他这些照片来的正好，章大强手里不止有他给的把柄，还有其他证据。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唐图一个表白，害的刘嫚把手机屏幕给摔坏了，她去手机店修好屏幕，就没有再理会唐图的信息，唐图也没有再发微信给她。 周三，开始布置音乐厅。 最开始，学校认为一个小型音乐厅的场地就足够容纳这次的重奏音乐会的观众，结果参演的学生们在网络上把音乐会炒得太火爆，老师们担心观众过多，小厅装不下，就换成了大厅。 于是正式举办地点定为为首都音乐学院第三音乐厅。 第三音乐厅同时跨越校内与校外，有两个入口，校内可以进，校外也可以进，方便了校外专程来围观的网友。 祝希旸让广告公司制作了巨大的横幅，从音乐厅顶上展开到底，上面用艺术的字体写着“首都音乐学院第一届室内乐重奏音乐会”。 是的，如果这次音乐会取得成功，明年还会有第二届。 横幅一共有两条，老远就能看见。 为了让校外人员快速找到音乐厅，祝希旸让学生每隔一段距离，在树干上贴指示箭头引路。 祝希旸还事先联系好学生会，让他们组织学生志愿者，届时服务观众，引导观众，避免出现意外事故。 校园里，人人都在议论明天大二年纪的重奏音乐会。 一个室内乐重奏课程的考试，愣是被祝希旸张罗得可以媲美大型音乐节。 也难怪王妮娜对他如此崇拜爱慕， 祝希旸，还真是个人物。 当天晚上，刘嫚、李小茹和闻芳菲最后一次排练，三个人配合得已经非常默契完美，哪怕是专业级的教授，也得很仔细的听，才能听出一点瑕疵。 她们不仅演奏了曲子，还确认了每个人在舞台上位置，以及乐器摆放的地方。届时舞台上的钢琴不是琴房里的立式钢琴，而是三角钢琴，两架三角钢琴在左右两边，古筝摆在正中间，形成三角格局。 演出服她们也已经准备好了，刘嫚和李小茹的衣服是从礼服店里租来的，刘嫚的礼服是一条浅灰色的及膝长裙，李小茹则选择了一条黑色大摆裙。 闻芳菲自己有许多演出服，有旗袍也有汉服，这次，她说她会穿旗袍。 可以想象，两个穿西式礼裙的女孩和一个穿旗袍的女孩同时出现在舞台上，将会带给观众们多么与众不同的视觉效果。 刘嫚已经和张娇娇联系好了，明天午饭过后，张娇娇会提前过来，在音乐厅后门碰头，给她们三个人化妆。 闻芳菲摸摸自己的胸口说，“我有点紧张。” “你一说，我也有点紧张了，”李小茹说，“我只在大一的时候，参加过一个本专业的小型钢琴独奏会，是同学之间自娱自乐闹着玩的，嫚嫚更惨，她从来没有正式登过舞台。明天算是我们俩的处女秀了。” “虽然，这不是我的处女秀，虽然，我比你们有经验一些，可我的心脏一直跳个不停，惴惴不安的，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 “都临到演出了，能有什么大事呀，某人还敢再把你的古筝弄坏不成？又或者像电视剧里那样，把我们的礼服划破什么的，总不能把音乐厅的钢琴给砸了吧，”李小茹设想了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最后得出结论，对闻芳菲说，“你应该是太紧张了。” 闻芳菲还是面有忧色，“但愿是我想多了。” 周四，首都音乐学院室内第一届室内乐重奏音乐会正式拉开序幕。 早上八点钟，上午场的表演者们已经集合在音乐厅候场，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观众们为了能抢到座位，也早早的来到学校。 今天，校园里的保安数量都比平时多了两倍。 不止现场人头攒动，网络上也是热闹非凡。 有一些学生和校外观众在网上直播音乐会现场，有人在微博上发排队入场的人潮图，还有人拿手机拍下各种外场的小视频，发到抖音上。 就算是本来只有几个粉丝的主播、微博主和抖音号，只要发了与之相关的直播、微博和视频都能得到好多赞，没办法，这场重奏音乐会最近热度太高了，随便蹭个热度，都能涨粉。那些没有办法来现场看演出的观众，只能靠网络过眼瘾。 网友们正在兴致勃勃的看直播、看微博、看抖音的时候，微博大V“爆料王章大强”突然发了一条长微博。 “震惊！音乐才子唐图早已在春节前与女友沈墨臻秘密分手！疑为追求网红汉服女神，不念旧情，不惜狠甩前女友！ 不知汉服女神是何人的粉丝们，请听我细细道来：汉服女神本名刘嫚，是首都音乐学院钢琴系大二的学生，因身着白色汉服在一家餐厅参与抖音网红歌手小可儿的现场演唱，形象清丽脱俗，继而爆红网络。 根据鄙人手中的情报，汉服女神于今年2月份，低调参与了著名青年导演叶子安的新作《听，风的声音》的拍摄，饰演其中某个角色，大家不感到奇怪吗？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娱乐圈的普通网红，第一部电影，就能够参与这样的大制作，她凭什么能拿到如此好的资源？ 现在，我手里有足够的证据显示，这绝对与国民男神唐图脱不开关系。 第一百四十章 震翻全网 “根据汉服女神一位同专业同学的可靠爆料，汉服女神在校成绩非常差，挂科无数，大一两学期，年级排名倒数，险些留级，属于吊车尾的学渣，可想而知，她的钢琴水准有低， 更糟糕的是，她爱财如命，直言最喜欢的东西就是钱，为了钱，在网络上当主播，贩卖自己的二手aj。汉服女神一直暗恋唐图，曾经故意在唐图面前装晕倒，以博得唐图的怜惜，从而接近唐图，认识唐图。所以她和唐图在校内早已互相认识，恐怕不单纯是学长和学妹的关系， 这位同学还告诉我，汉服女神是通过一位裘姓女教授拿到《听，风的声音》电影角色的。 经过鄙人的调查研究，星河影视的副总裁裘静，恰好姓裘，恰好是女性，恰好毕业于首都音乐学院小提琴专业，恰好是当年唐图第一部电影的投资人，恰好也是《听，风的声音》的投资人，这一切都实在是太恰好了！很难让我们不去怀疑，唐图为了让美人开心，找到裘静，请她给汉服女神安排了这个角色。 更有意思的是，唐图和沈墨臻是在二月初分手的，而那个时候，正是《听，风的声音》剧组进场魔都开拍之时，真是巧合得出奇！鄙人大胆假设，唐图那时就趁拍戏之便利，与汉服女神在一起了，不小心被沈墨臻发现后，才把她甩了。可怜的沈墨臻啊，才和唐图确定恋爱关系不到两个月。” “爆料王章大强”这条微博一发到网络上，瞬间震翻了所有网民，热度在数分钟的酝酿之后，超过了重奏音乐会，登极榜首。 #唐图恋上汉服女神，狠甩女友沈墨臻#上了全网第一热搜。 瞬间，数万网友留言： “这个爆料太令我震惊了！我需要冷静一下。” “唐图和沈墨臻是我最心水的一对cp，我一直很看好他们，他们分手，我的心也碎成渣了，难道娱乐圈真的没有童话吗？” “呵呵，娱乐圈就是一团肮脏地儿，没有一个人是省油的灯。” “唐图脑子有病！放着出身世家、才华横溢的沈墨臻不要，出轨一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拜金网红，也是没谁了。” “唐图以前不是公开说过，他喜欢有才华的女生吗，这个汉服女神钢琴水平那么差，根本就没有才华啊。” “男人都是这样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沈墨臻太端庄了，她恐怕没有这个汉服女神妖艳会勾引人吧。” “我刚才翻到了唐图去年十二月份和沈墨臻确定恋爱关系后，在微博隔空表白沈墨臻的微博，现在再看，真是讽刺至极。” “唐图和沈墨臻虽然只谈了两个月恋爱，但他们认识了四年啊，四年的情意，比不上一个才认识几天的所谓学妹，所谓网红，好可悲。” “唐图的音乐才子、国民男神的人设彻底崩了，他跟那些见异思迁出轨小三的渣男有什么区别？再有才华，长得再帅，也掩饰不了他的渣。” “我原本是汉服女神的粉丝，现在已经粉转黑了，一生黑！” “我也路转黑，我见不得当小三的女人，世上那么多男的不选，非要去揪住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不放，有意思吗？” ...... 汉服女神的众多粉丝，瞬间成了她的黑子，跟着大家一起骂她，这就是只看脸才关注她的后果，她与这样的粉丝纽带只靠颜值强撑，十分不牢靠。 不过唐图的粉丝还是很相信唐图的，他们力挺唐图： “我家图图的人品毋庸置疑，从他和沈墨臻认识四年来，身边都没有别的女人，就可以看出来，如果他想出轨，想找其他女人，早就可以找了，一定是这个汉服女神主动勾引他的。” “是啊是啊，汉服女神的样子一看就是个狐狸精，谁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把图图迷惑住了。” “我怀疑她是不是抓住了图图的什么把柄，图图没有办法，才放弃沈墨臻，和她在一起。” “她费尽心机的接近图图，肯定是为了他的钱和名气！” “我家图图是最棒的，我们永远支持你，你一定是被骗被冤枉被诬陷的” ...... 唐图的粉丝意思很明确，千错万错，都是汉服女神的错，唐图是白莲花，也是受害者。 汉服女神的少数铁杆粉丝坐不住了： “怎么渣男出轨，全怪女方？一个巴掌拍不响，唐图不同意，汉服女神还能强逼他和前任分手不成？” “看唐图那招惹人的长相就知道他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难怪都说明星一个脑残粉顶十个黑子，就是你们自己把偶像越描越黑的，你们快闭嘴，消停点吧。” “谁说汉服女神只有一张脸，她和沈墨臻一样，都是有才华的女孩。” 沈墨臻的支持者猛烈抨击道： “汉服女神有没有才华我不知道，但请你不要把她和沈墨臻相提并论，谢谢，她连给沈墨臻提鞋都不配。” “沈墨臻家世样貌，样样都有，她才是当之无愧的女神，至于你们的汉服女神，呵呵，成绩稀烂，钢琴弹得差得要死，也就只能用电子琴弹首口水歌，糊弄你们这群俗人，不过一个穿了一身山寨汉服的拜金女屌丝，就把自己当真女神了？怎么不撒泡尿自己照照。” “对，既然不要脸的勾引唐图，何必还自称女神，她配不起！” ...... 网上一片骂声。但也不是一面倒的全在指责唐图和汉服女神两人，有路人犀利的指出：“章大强这次的爆料全是他自己在那里假设来假设去，你们再仔细看看，他根本没有实际证据，肯定是胡编乱造的假消息，大家不要傻傻的被带节奏瞎站队，被人忽悠了都不知道，小心最后被打脸。” 这句评论刚发到“爆料王章大强”的微博下面，“爆料王章大强”居然秒回他，“谁说我没有证据！” 五分钟后，“爆料王章大强”连发两条微博，扔出两颗深水炸弹，把所有人都炸出来了，也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众人皆知 第一颗炸弹，是四张狗仔偷拍的照片。 第一章照片，是一辆黑色保姆车，网友可以清晰的看到车牌号。 第二张照片，车上下来一个人，唐图的粉丝都认出来，此人正是唐图的生活助理小马。 第三张照片，小马正在和一个手推行李箱的年轻女孩说话。 第四章照片，女孩上了这辆保姆车。 现在，所有的网友都能够认出来，这个女孩正是汉服女神。 第二颗炸弹更加猛烈，只有两张图，居然是唐图与刘嫚的微信聊天记录。 第一张图，唐图说：“我打算回学校看你表演。” 刘嫚回复：“不用了，你千万不要来。” 第二张图，唐图说：“我喜欢你。” “我二月初就和沈墨臻分手了，我一直是单身，我可以追求你吗？” 这两张经过乔辛编辑过的移花接木的微信照片，彻底引爆了网友们的怒火。 “这是石锤了吧，汉服女神都上唐图的保姆车，唐图当时肯定就坐在里面，也不知道两个人在车里做了什么，谁还能再为唐图和汉服女神辩解？” “汉服女神的回复很像是欲情故纵的把戏，若即若离，故意拒绝，心里一定非常想唐图来看她的表演。” “我现在看到汉服女神这四个字就犯恶心。” “女神个屁，太tm毁三观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可怜沈墨臻先被蒙在鼓里，后面又被甩了，成了炮灰。” “沈墨臻是真的倒霉，头顶一片绿，还不能说出来，要不是章大强爆料，我们都不会知道这件事，心疼沈墨臻。” ...... 一场网络讨伐，如同瘟疫一般，朝对此一无所知的刘嫚和唐图席卷而来。 此时此刻，唐图刚下飞机，抵达首都，他向剧组请了一天的假，专程回学校看刘嫚的演出。 他的手机一连接上数据网络，裘静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事实上，裘静在此之前已经打了十几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裘静气急败坏的声音传过来， “你人在哪里？为什么手机不开机？” 唐图一脸莫名，“我之前在飞机上，我刚刚才到首都。” 一听唐图在首都，裘静心道糟糕，“你千万不能出机场，赶紧买最近时间的机票，立刻回魔都。” 唐图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我请假了，计划是今天晚上就回去，再急的事情，也没有必要就急这几个小时吧？” 裘静冷笑，“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和沈墨臻分手了吗？” 唐图一下子呆住了，“您怎么知道的？” “看来那些微信聊天记录是真的了。” 裘静太失望了，对唐图失望，对刘嫚更失望。 她当初真是看走了眼，居然会认为刘嫚是一个努力上进，诚实善良的好姑娘，可笑至极，事实证明，刘嫚不仅拜金，还一直存着引诱唐图的心思，难怪她在魔都请刘嫚和唐图两人吃饭的时候，唐图总是对刘嫚眉来眼去，果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先是那个兽医，现在又是唐图。 刘嫚钢琴弹得不好也是有原因的了，什么所谓的会弹古琴，恐怕都是蒙骗老师的借口，她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天天想着如何勾搭男人脱贫致富。 “你自己上微博看看，你出了多大丑事！”裘静气的挂断了电话。 唐图立马登陆自己的微博，扑面而来的是上十万条@和评论，他根本顾不上看，因为他一眼就看到了顶置的热搜：#唐图恋上汉服女神，狠甩女友沈墨臻#。 不等他看完“爆料王章大强”的三条微博，就有旅客发现了他。 唐图戴了明星必备的帽子、墨镜和口罩，但他的气质和身型太有特点，还是有人认出来了。 “他是唐图！”一个年轻旅客指着他惊叫道。 “唐图不是在魔都拍戏吗？” “网上不是说了吗，今天音乐学院有汉服女神的表演。” “那么，他真的和汉服女神......” ...... 旅客们拿出手机准备拍唐图，唐图马上用手挡住自己的脸，快步走进卫生间，锁住了大门。 裘静说的没错，他真的不能离开机场，更不能出现在音乐会现场。 唐图眼下更担心的是，刘嫚的演出该怎么办。 是他连累了她，害了她。 章大强爆料的时候，上午场的音乐会已经开始了一个多小时。几乎是在顷刻间，所有的学生、老师和观众，都知道了这件事，大家连舞台上的音乐都顾不上欣赏了，私下交头接耳起来。甚至评委席上的教授和老师，也拿出手机，浏览起这条八卦。 祝希旸十分不悦，自己策划的音乐会，被无关紧要的人抢了风头。 此时，刘嫚和李小茹在琴房休整，等待的下午演出。 刘嫚手机的微博提示音响个不停，李小茹问，“你的手机好响啊......” 李小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刘嫚的脸忽然变得惨白，如同上学期，她接到那通让她晕倒的电话后那般惨白。 李小茹以为刘嫚又“犯病”了，连忙扶住她，担忧道，“你怎么了？” 刘嫚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可是她毫无血色的脸，依然暴露了她的迷茫，李小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她的手机屏， 那是公主且嫚的微博页面，上面赫然就是“爆料王章大强”的那一段所谓独家狠料的文字。 “我的天呐......”李小茹惊呆了。 她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她甚至不用搜索，就直接看见了这些骇人听闻的爆料。因为所有的文字和图片，都不断的被网友转发点赞置顶。 “你的确是暗恋过唐图，但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你被裘教授选中去拍电影跟唐图有什么关系，这绝对都是造谣啊。” 李小茹很肯定刘嫚是无辜的，可同时她也疑惑， “唐图真的和沈墨臻分手了吗？那两张他和你的聊天记录是真的吗？他真的...真的对你表白了？” 刘嫚沉默了，眼神是放空的状态，李小茹不敢再说话刺激她。 第一百四十二章 绝情退演 不知过了多久，刘嫚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都是真的，但是他们扭曲了事实，我也是前天才知道唐图和沈墨臻分手的事......他说喜欢我，我没有理会，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刘嫚直截了当的打开微信，给李小茹看她和唐图所有的微信聊天记录。 坦坦荡荡，毫无一丝暧昧。 “怎么会这样，”李小茹忿忿不平，“这绝对是恶意陷害，故意截取敏感字眼，曲解你的意思，你们的聊天只不过是唐图单方面在表白，他们凭什么冤枉你勾引唐图，你什么都没做好吗，太可恶，太可恶，太可恶了。” 刘嫚也觉得这个叫章大强的博主是在含血喷人，可是现在上网解释，这些激动愤怒的网名会相信吗？只怕会越描越黑吧。 刘嫚想起，那次她好心收养月光却被诬蔑作秀赚钱，当时她的粉丝们是如何冷酷的对待她的。 而这些正在网络上叫嚣的网民，甚至不是她的粉丝，对她一无了解，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的攻击她，毫无心理负担。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琴房的门，敲门声很重。 刘嫚和李小茹对视一眼，知道她们俩在琴房里的人，只有闻芳菲。 李小茹打开了门， 她看到闻芳菲面无表情的站在外面。 李小茹心里一惊，闻芳菲总是笑盈盈的样子，对她们对其他人都很友好，她从来没有闻芳菲板过脸，发过脾气。 闻芳菲没有对李小茹说一句话，径直走进房内，用异常陌生冷漠的目光看向刘嫚， “微博上，关于你和唐图学长那些事，是真的吗？”她一句废话不多讲，直接当面质问刘嫚。 刘嫚望着这一双已经不相信她的眼睛，轻声问，“我说不是，你相信我吗？” 闻芳菲没有回答。 而这亦是回答，无论刘嫚说什么，她都不再相信她了。 “我之前听说过许多关于你的事情，她们告诉我，你是一个拜金女，你的人品有问题，你和唐图学长纠缠不清，她们让我不要帮你们的忙，我觉得那些话都是流言蜚语，都是编造出来的，我就不信邪，她们说我是傻子，会后悔的，”闻芳菲眼里满是失望，“现在，事实告诉我，我真的是一个傻子。” 她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仿佛要哭了。 闻芳菲是真心的把刘嫚当成了朋友啊，她以为刘嫚和她是志趣相投的同一类人，她用自己的一片真诚对待刘嫚，此时此刻回报她的却是当头一棒。 她有一种被人戏耍侮辱的羞愤感。 刘嫚心里酸涩，她不想失去闻芳菲这个朋友，于是试图解释，“我发誓，我没有勾引过唐图，他和沈墨臻的分手与我无关。” 刘嫚再次拿出手机，想给闻芳菲看自己和唐图的聊天记录。 闻芳菲却讽刺看着她，仿佛在看在一个小丑，如何用拙劣的谎言，掩饰自己的丑恶， “墨臻师姐是我喜爱并敬爱的人，她于我亦姊亦友，我没有办法与伤害她的人做朋友，今天下午的演出，我不可能参加了。” 李小茹惊道，“你突然退出，我们怎么办？这是重奏音乐会，必须由三人以上的团队共同表演，你这样做，会让我和嫚嫚考核不及格的。” “就算我以现在的状态和你们一起站在舞台上，你们的考试依然会不及格，看见她......”闻芳菲指向刘嫚，“我没有心情，没有状态，弹不好琴，也不想弹琴，难道你要让我在舞台上，当一根木桩吗？” 个性冲动的李小茹来了气，“我们排练了这么长的时间，互相的默契与配合难道都是假的？难道你自己心里对嫚嫚的为人，没有一点感知吗？却偏要相信网上的东西，你这么做，何尝不是不仁不义？你要让我们的努力都付之于东流吗？” 闻芳菲也恼了，“早知如此，我根本不会答应帮你们演出，浪费了我那么多时间，我已经决定退出，现在过来只是告知你们一声。” “你太过分了......” 李小茹还要理论，被刘嫚拉住，“算了算了，她不愿意就算了，我们再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距离演出只剩下两个小时的时间，我们上哪儿再找一个人和我们同台，就算强行拉到一个，没有配合过，如何表演？不如直接弃演。” 没想到闻芳菲冷冷道，“对，你们最好弃演，免得丢人现眼。” 她说完转身就走，绝情冷漠，毫不留恋。 却没看到身后的刘嫚，满眼悲伤，满眼失望。 原来她们并不算真正的朋友， 真正的朋友怎么会不信任她呢？ 琴房里安静下来，李小茹六神无主坐回椅子上，她叹了口气，“我等会儿去跟祝老师说一声，我们不演了，如果他计我们这门课不及格，大不了下学期补考或者重修。” 刘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塑，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和唐图的绯闻，她是当事人，她也有责任，她可以不及格，可是李小茹不应该被她牵连，李小茹是成绩优异的学生，每门课都是优秀，年级排名15，如果她继续按照这个成绩到毕业，应该能稳稳的保研或者进一个中型以上的乐团，绝对可以有一个锦绣美好的前程。 但如果李小茹因为自己而挂科，那么保研想都不用再想，而且连小乐团都不会招一个挂过科的钢琴演奏者。 她绝不能害了李小茹。 “我们必须上台演出，”刘嫚斩钉截铁道。 “我们只有两个人怎么演？” 李小茹已经不指望了，却听到刘嫚说， “谁说三重奏不能两个人表演？” 李小茹怔住了，她看见刘嫚居然在笑，和平时一样，自信从容的笑容。 刘嫚确被网络暴力和闻芳菲的无情所击倒，但跌倒了就爬起来啊，一蹶不振是懦夫，越是可怕的打击和挫折，越要迎难而上。 她在如地狱般的冷宫呆了二十四年，什么魑魅魍魉没见过，还会惧怕这个世界的流言蜚语？ 李小茹看见刘嫚眼里迸发出异样的神彩。 第一百四十三章 买古琴 今天音乐学院的重奏音乐会热热闹闹的，衬得李老板的店里更冷清了。从早上开门到现在，他竟没有接待到一位客人。 李老板无聊的躺在靠椅上玩手机刷微博，刷到了唐图和汉服女神的八卦。 唐图他当然认得，这个汉服女神怎么看起来也有点眼熟？ 诶诶诶，这不是上上周末陪闻芳菲来他这里修古筝的女生吗？他对她可印象深刻得很，这个姑娘的古琴弹得太棒了。 反正没事儿做，李老板就把微博上的爆料仔仔细细的看完了。 他不相信，一个字都不相信。 俗话说字如其人，同样琴也如其人。 如微博上所描述的庸俗女孩，绝对不可能弹出那般的意境。一个人的性格、谈吐，甚至是气质，都可以伪装，但意境这玩意，可不是说伪装就能伪装的，那是一个人内心最真实的体现，是不由自主，无法控制的。 李老板正想着是否要编辑一条微博，为汉服女神伸冤，汉服女神就出现在他面前了。 他委实愣了一下，才笑着说，“这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啊。” 刘嫚注意到他手机上还打开着微博页面，便明白他为何在想自己。 事实上，她和李小茹从琴房到音院路一路走过来，遇见的每一个人都对她行注目礼，他们的目光不再像以前那般推崇欣赏，而是充满鄙夷唾弃，甚至有人当着她的面，骂她是“小三”。 她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刘嫚并不感到羞愤，她所有的慌张和无措只在最开始那一刻出现过，现在，她的内心毫无波动。 她只是对李小茹感到歉意，连累她也被这些人白眼以对。 刘嫚和李小茹就在这番“枪林弹雨”中，来到了李老板的店。 本以为李老板会如其他人那般，区别对待她。 李老板却笑脸相迎， “你们今天没有演出吗？怎么还有空到我这里来。” “我是来买琴的，”刘嫚说着，看向那把山寨“绿绮”的古琴，两周过去，它并没有被卖出去，还是摆在原位。 这单生意来得突然，李老板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觉得面前两个女孩的表情很凝重，跟上次来他这里有说有笑的精神状态完全不一样。 也对，网上的人用那么些恶毒的字眼骂这个姑娘，她还能佯装无事的来买琴，已经算心理很强大了。 可是为什么她要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买古琴？为什么没有见到闻芳菲？ 而且他还注意到两个女孩一人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以他的经验来看，袋子里装得应该是演出礼服。 显然她们俩待会儿是要上舞台的，上台前却临时来买古琴？ 李老板一肚子疑惑， 不过，有买卖做就好，他管那么多干嘛。 “这把琴我对外要价2480，我欣赏你的琴声，对你一口价，1600，基本是成本价，”李老板说的是实话，说真的，他以前都不知道自己如此富有同情心，他觉得刘嫚被骂得太可怜了，他不忍心赚她的钱。 刘嫚也没有还价，“好的。” 她扫了贴在墙上的支付宝二维码，立刻付出1600元，动作利索，毫不拖泥带水，甚至还有一丝急切。 李老板不耽误她们时间，说，“我再确认一下每根弦的音准，马上就好。” 李小茹看了一下手机时间，音乐会上午场已结束，午休一个小时后，下午场就要开始了。 这时，刘嫚收到了张娇娇的微信，“我已经到你们学校啦。” 她转头对李小茹说，“我那个会化妆的朋友来了。” 刘嫚事先已经告诉过李小茹，有首都大学的朋友来帮她们俩化妆。 张娇娇又发了一个定位过来，距离她们俩很近，不过几百米，刘嫚索性也发了一个自己的定位给张娇娇，让她直接到李老板店里来。 李老板琴还没有检查完，张娇娇就到了。 而且，不止她一个人，孙玮炜、贺奇思、陈汉、王圣、方昊，还有江乘风都来了，大家到得很整齐。 一大群学霸涌入李老板的小店里，20平米的空间变得拥挤，李老板并不介意，还笑着说，“这都是来给你们演出捧场的朋友们吧，真好。” 这些人之中，李小茹只认识江乘风，江乘风对她笑笑，还小幅度的挥了挥手，说实话，李小茹觉得他笑得憨憨的，却格外顺眼，她瞪了他一眼，嘴角偷偷的上扬。 刘嫚从这群男生脸上，并未看到任何异样，应该是他们把所思所想都掩饰起来，毕竟除了江乘风，刘嫚和其他人交情都很浅，他们不会傻到当着面耻笑她。 反倒是张娇娇一见到她，就一脸佩服道， “你可真厉害，居然搭上唐图，让他为你把前任都甩了你，你太有魅力啦！” 刘嫚：“......” 张娇娇的三观好像和网友们不太一样。 孙玮炜嗤笑，“网上的话瞎扯淡，我就不信你有这个能耐。” 针对刘嫚是否有本事勾引唐图这个话题，孙玮炜和张娇娇硬是争了一路，孙玮炜自打穿开裆裤起，就认识了刘嫚，虽然中间绝交了六年，但这不影响她对刘嫚人品的认识。 刘嫚是脑残，智商也挺低的，可是她绝对干不出当小三这种事，她的高傲不会允许她做这么low的行为，脑残不代表没有道德底线。 再说勾引男人，也需要智商和情商吧，刘嫚有吗？ 要不然怎么说，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仇人，孙玮炜实在太了解刘嫚了。 她想的一点都没错。 刘嫚从高二起暗恋唐图，好不容易进了大学，离唐图那么近了，结果从大一到大二，她连唐图的一个衣角都没有够着。 倒追男人要套路啊，她笨又清高，根本不懂套路为何物，只知道傻傻的等待老天赐给她机会。 结果老天把机会给了沈墨臻，她伤心欲绝了一个月，却也只是认命，没有起一点要把唐图从沈墨臻身边抢走的心思。 刘嫚很感激孙玮炜在这个时候，相信她，愿意站在她这一边。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不欢而散 江乘风也不信网上的谣言，他只相信自己的感觉，他感觉刘嫚是一个非常善良高尚的姑娘，就跟他第一次看刘嫚直播时，他感觉她是一个绝世大美女一样。 他的感觉很流弊的，不解释！ “小姐姐，你不要被网上那些沙雕们的话影响心情，和小茹一起好好参加演出，我会为你们加油的，”江乘风鼓励道。 李小茹斜了他一眼，“喂喂喂，谁准你叫我小名的？” 江乘风笑嘻嘻道，“你也可以叫我乘风呀，我不介意。” 李小茹翻了一个大白眼。 两个人的话逗乐了刘嫚，也让她沉重的心情缓和许多。 贺奇思说，“我就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俩现在在民乐商店里？难道不应该在音乐厅后台之类的地方准备演出吗？” “对哦，刚才收到你的定位时，我也觉得奇怪，”张娇娇东张西望了一下，“不是说有三个女生需要我化妆吗？另外一个人呢？” 李小茹和刘嫚的表情立刻变了。 聪慧的孙玮炜很快察觉到原因，拉了张娇娇一下。 大家都是学霸，张娇娇自然马上领会到意思，不再追问，转而问，“对了，我们在哪儿化妆？” “就在这里化吧，”李老板插嘴道，“这个时间点，音乐厅前台后台肯定都人满为患啦，你们总不能在站在大街上化妆呀。” 李老板很了解音乐学院的流程。 于是，张娇娇打开自己的化妆包，开始给两个女孩化妆，孙玮炜在旁边递东西帮忙。 男孩子们退了出去，在外面等候。 方昊趁机对贺奇思说，“汉服女神现在在网上的名声差到极点，我们今天不该来看她表演，如果继续与她往来，肯定会影响到‘开心锅锅’的人气，万一到时候网民指责我们助纣为虐怎么办，我们趁现在还没有被其他人看见，快回学校吧，免得被看到了，拍照发到网上......” 他的声音不小，几个男生都听到了。 “切，你们还真把自己的当成什么了不起的大名人了？音乐学院到处都是美女帅哥，谁会有闲心注意你们几个其貌不扬的男生？”江乘风冷冷一笑，话说得极为讽刺， “你们借汉服女神的人气，粉丝暴涨，火爆抖音的时候，倒是能心安理得享受她带来的劳动果实，现在她造人陷害，人气大跌，靠不住了，你们就开始落井下石了？挺会为自己盘算的呀。” 方昊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贺奇思眉头也皱了起来，江乘风一句“你们”，把他们都代指进去了。 如果不是刘嫚牵线，江乘风和这几个文科生之前压根就不认识，他就认识方昊——他们计算机学院的风云人物，所以他继续讽刺方昊，“汉服女神帮你们拍短视频，没有索要过一分钱的报酬吧，看来她的无私帮助并没有让你们有半点感恩之心。” “等一下，请你不要一面倒的指责我们所有人，”贺奇思郑重说道，“至少我自己是很感激她的。” 贺奇思当众不给自己面子，方昊的脸挂不住了。 他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从现在起，我退出‘开心锅锅’，我不想被刘嫚连累，把自己的名声也搞臭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其他三位男成员吃了一惊，他们没有想到方昊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江乘风讥讽方昊道，“你名声最好，每半年就甩一个女生，真是绝世好男人。” 方昊要气爆了，恨恨道，“你们就等着‘开心锅锅’凉透吧。” 说完这句话，方昊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圣和方昊走得近，玩得好，他一下子也急了，指责贺奇思道，“人都有自由的选择权，刘嫚的演出，我们想看就看，不想看就不看，你何必为了刘嫚，把大家搞得都不开心。” 说完，王圣快步追上方昊，也走人了。 而王圣先前明明和刘嫚说好，要帮她现场录像，他没有遵守自己的诺言。 其实仔细看，王圣是空手来音乐学院的，他根本没有带自己的那套摄影机，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的承诺抛之脑后了。。 剩下的三个男生面面相觑。 店内四个女生都在为化妆而忙碌，对外面男生们纷争一无所知。 张娇娇不仅给刘嫚和李小茹化妆，还帮她们做头发，穿礼服，整理裙子，十足的专业造型师架势。 等做完这一切，距离演出只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了。 古琴，李老板也打包好了，他说，“找个男生帮你们拿到现场去，如果步行，估计时间有点紧，你们得快一点了。” 话音刚落，刘嫚的手机就响了，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是喻湛打来的。 “你现在在哪儿？”喻湛的声音有些担心。 “我在音院路的一家乐器店，准备去音乐厅。” “店名是什么？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 “我微信发你定位。” 刘嫚挂断电话，打开微信才发现喻湛已经给她发了几条微信，等不到她回复，才打电话过来。 她对李小茹等人说，“我朋友开车来送我们过去。” 李小茹笑道，“是喻湛？” 刘嫚点点头。 李小茹不知为什么一下子心里就安定了，明明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宠物店老板，也就比普通人多了一份兽医手艺，她却觉得喻湛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场，她形容不上来这种感觉，就好像电视剧那种大佬出场的感觉，有在他，什么都好说，什么都很稳的感觉。 “有车就好办了，”孙玮炜说，“这把古琴还有点沉。” 刘嫚对李老板道了谢，和女生们走到店外等待喻湛。 三个男孩看到盛装打扮的刘嫚和李小茹，眼里都划过一丝惊艳，舞台服装，最考验身材，刘嫚身高168，李小茹比她还高2公分，正好170，两人身型都是纤细瘦长的，再夸张的礼服也能撑得起来。 刘嫚的礼服很保守，浅灰色的长裙到脚踝，袖子是半透明的欧根纱，长及手肘，领口是圆弧形的，绝不会走光。 第一百四十五章 她的男朋友 李小茹的礼服就性感多了，没有袖子，背部是深V设计，一半的背都露在外面，礼服裙摆蓬得很开，张娇娇给她的头发上了发胶，让她的黑发像绸缎一样服帖着耳朵和脸颊，和她黑色的礼服交相辉映。 张娇娇给李小茹画了一个网上流行的网红妆，把人画的像芭比娃娃一样。 江乘风都看呆了，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而刘嫚的妆容和她的礼服一样，中规中矩，张娇娇只给她画了最基础的底妆，眼线画得很细，没有涂睫毛膏，她的眉形已经很完美，只用加深一点颜色，眼影选的是大地色系，口红也用的是日常颜色，接近于刘嫚自己的唇色。 汉服女神在网络上以素颜出名，张娇娇觉得自己若是在这张脸上浓墨重彩，反而掩盖了她本身韵味。 张娇娇唯一费点心思的就是给刘嫚编头发。 她早就发现，刘嫚很少披发，头发样式总是很端庄，是盘起来的，所以她专门给刘嫚设计了一个半披发，一半的头发披散开，而一半盘于头顶成发髻，很复古。 李小茹说，“这个发型，穿汉服更好看。” 是啊，所有人看到造型完毕的刘嫚，脑海里第一个想法：她仿佛是一个误穿了现代人礼服的古代少女，矜贵而含蓄。 这样的女孩，真的如网上所说的那般不堪卑劣吗？ 众人心里的天平渐渐往刘嫚一边倾斜。 张娇娇发现了少了两个人，问贺奇思，“方昊和王圣呢？” “他们俩有事要先回学校，”贺奇思不可能当着刘嫚的面，说出真实原因。 但四个女生都是聪明人，明白是怎么回事。 刘嫚垂眸，没有说话。 这时，喻湛的车在李老板店门口停下，他从车里出来，快步走到刘嫚跟前，见她和平时一样，神情并无异色，顿时放下了心。 “上车吧，我送你们去音乐厅。” 刘嫚指了指靠放在一旁的古琴，“这是我待会儿的演出乐器，我要带它过去。” 喻湛只诧异了一秒，就立马把古琴拿起来，放进后备箱里，他是外行，不知道这玩意是古筝还是什么，反正他只用知道，他的嫚嫚不止会弹钢琴，还会其他乐器就行。 刘嫚带给他的惊喜太多，他现在都淡定了。 “谢谢你，喻大帅哥，”李小茹一点也不客气，开开心心的拉开后座门，坐了进去。 其他男生早在喻湛出场时就被他的颜值折服，自叹不如， 同时他们也都是一脸黑人问号， 这个超级帅的男人是谁？ 贺奇思忍不住问刘嫚，“他是你的......？” “我是她的男朋友。” ！！！！！！ 喻湛语出惊人。 刘嫚整个人都石化了...... 而她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只有在车里的李小茹最淡定，她觉得喻湛下手速度挺慢的，从上学期追到这个学期才终于搞定嫚嫚。 回过神来的刘嫚，脑袋热得要爆炸了，可此刻不是解释这种事情的时候，她顶住大家亮如万瓦灯泡的目光，邀请孙玮炜和张娇娇一起上车，“阿湛车上挤一挤还可以坐两个人。” 孙玮炜和张娇娇同时摇头，婉拒。 张娇娇说，“我们和男生一起走过去。” 而孙玮炜觉得她挤在刘嫚男友的车里，好奇怪，她才不愿意咧。 刘嫚也不强求，不再耽误时间，很自然的坐到了喻湛的副驾驶座上。 李老板忽然从店里跑出来，“等一下等一下，我忘了送你一套义甲，这个义甲比闻芳菲的那套短一点，圆一点，还是可以用得上，免得你弹琴又弹得手疼。” 他把一袋义甲从副驾驶的窗户递进去，刘嫚心里很清楚她不可能用义甲，却还是接过来，对好心的李老板道了声谢谢。 众人目送车开远。 孙玮炜挺得意的对张娇娇说，“还是我赢了吧，网上果然是胡说八道的。” 张娇娇认输， “也对，我要是有这么帅的男朋友，吃饱了撑的去勾引唐图。” 三个男生倒觉得刘嫚有男友是理所当然的，像她这么好看的女孩，早就被男人盯上了，名花有主很正常。 所以刚才王圣和方昊为这事跟他们吵一架，真的很不值得。 车上，三个人挺安静的，当着李小茹的面，刘嫚有些话没有办法跟喻湛说。 喻湛只字不提网上的事，仿佛他根本不知道似的。实际上他比谁都清楚，所谓的安抚并不靠一张嘴说了什么，而是看这个人是怎么做的。 喻湛在这里，在她身边，在帮助她，他是相信她的，这些已经足够让刘嫚心安了。 第三音乐厅位于学校边缘地带，有两个观众入口，一个入口在校内，一个入口在校外，喻湛的车只能停在校外的那个入口。 校外入口的停车场里停满了车，坐标在首都网友们闻风专程开车过来看表演。 下午场的表演即将开场，大家都进场了，停车场里很安静。 喻湛下车拿上古琴，和两个提着裙摆的漂亮姑娘一起走向入口。 一楼入口站着两个保安，一旁立了一个牌子，“一层座位已满，请上二层。”这牌子是给观众们看的。 保安一看刘嫚和李小茹的装扮，就知道她们是表演者，立刻放行，还催促道，“你们怎么才来？表演都已经开始了，快去后台报道吧。” 此时此刻，下午场第一个曲目的表演者已经上台，他们表演的是纯弦乐五重奏，五个成员分别来自小提琴、中提琴和大提琴三个专业，没有钢琴系的学生参与。 刘嫚看了一眼观众席，黑压压的全是人，座无虚席。过道里站满了来自校内校外的摄影师，全方位的记录这场音乐会。 与无数人擦肩而过，并引起各种侧目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后台。 后台熙熙攘攘，忙碌异常，全是妆容精美、华服在身的表演者在候场，还有人在现场化妆换衣服，李小茹眼尖的看到后台场务，立刻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说，“钢琴系3班李小茹、刘嫚报道。” 第一百四十六章 演出开始 李小茹的声音不算大，环境又这么吵杂。 但诡异的是，所有人陡然静了下来，齐刷刷的看向李小茹，以及慢了半步的刘嫚。 后台场务也盯着刘嫚看了一会儿，眼神十分微妙，他说，“我还以为你们弃演了，已经安排3号队伍接替你们的位置，既然你们及时过来了，那就还是按原次序上场吧。” 他把这个消息大声的通知3号队伍的领演者，那队的同学表示没有问题。 接着他打电话给幕后其他工作人员，手里也没闲着，一边翻看原本的节目单内容，一边说，“对对对，第一场幕落后，准备两架三角钢琴，还有一个古筝琴桌......” 说到这里，后台场务问刘嫚和李小茹，“你们的古筝呢？” “在这里，”喻湛上前，把装在琴袋里的古琴立在地上。 “哦，行吧，就先放在这里吧。” 古筝和古琴的琴桌是通用的，喻湛又不懂这些，他还以为自己拿的就是古筝。 “还有一个表演者呢？”后台场务大声读出节目单上的名字，“古筝系1班的闻芳菲在哪里？” 刘嫚坦然道，“她不来了，只有我们两个表演。”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笑出了声。 后台场务奇了，他觉得刘嫚是来搞笑的，“你们的曲目是三重奏，两个人怎么演？居然还要我把三件乐器都摆上台，”他好心提醒道，“既然少一个人，就弃演算了，不及格可以补考，千万不要逞强，别到时候收不了场，在舞台上面前闹出大笑话。这次的表演不同于以往的学生自娱自乐，观众席是满员的，你们的所作所为，肯定会被拍成视频发到网络上。” 后台场务是善意的，他真心是为学生着想，才特意点名网络二字，汉服女神如今在网上的名声已经够臭了，如果再在音乐会上闹了这一出，不仅她会彻底沦为笑柄，在校园里永远抬不起头，恐怕学校领导也会注意到她，她的前程和未来都完了。 “谢谢你，”刘嫚对后台场务表示了感激，“请相信我们，我们真的可以完成三重奏。” “这流弊吹的，我也是服了。” 其他表演者开始低声耻笑她们： “两个钢琴系的女生，怎么弹古筝呀？像弹棉花那样弹吗？” “哈哈哈哈，还真有可能诶，把弹棉花当做和弦，够新潮的。” “她是不是脑子缺根筋啊，就她这样，还能从沈墨臻手里抢走唐图？唐图绝对是瞎了，沈墨臻也要怄死了吧。” “我猜她是故意恶心沈墨臻，才把沈墨臻最擅长的古筝搞到舞台上来的。” “你们少说几句，我担心刘嫚是因为网上的爆料，精神失常了，你们别再刺激她了。” “哎，我觉得她好可怜的。” “我也觉得她可怜，从风风光光的网红一下子变成人人喊打的小丑，你们就别再落井下石了，她和唐图、沈墨臻的事情管你们什么事呢？” ...... 议论声里不全是负面的，也有学生保持中立。 面对冷言冷语，刘嫚神色如常，视若罔闻。 当面羞辱比网络辱骂，更为致命，网上的人她又不认识，骂她的话可以当成放屁，但眼前这些人，都是刘嫚的同学，是她身边的人。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20岁女生，绝对会被这些人骂哭，夺门而出，不用表演了。 脆弱的女人，是无法在冷宫生存的，过去二十四年的冷宫生活，刘嫚受尽宫人奴婢及深宫怨妇的白眼、侮辱甚至是迫害，她早已练就了铜墙铁壁般的外壳，用来保护自己。 想用言语击退她，是不可能的。 反观自诩心理强大的李小茹，此刻已经无法维持镇定了，她的脸涨红得不知是气愤还是羞怒，就差冲上去跟这些人理论。 在一旁的喻湛也听到了这些非议，他心疼刘嫚，却发现，这个女孩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她的脊梁笔直得仿若能通天，如松柏般不惧风雨，她的眼神里仿若有万丈光华，笑骂由他笑骂，她信公道自在人心。 喻湛忽然就淡定下来了，眼中竟还有一丝笑意，他很期待刘嫚的演出，他相信那一定是巨大的惊喜。 彼时，孙玮炜一行人也赶到了音乐厅，他们在二层靠后的地方找到了座位，陈汉手里还真拿了一张他亲手制作的横幅，写着：“汉服女神刘嫚，I LOVE U”。此刻，他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把横幅展开举起来。 第一组的演出接近尾声，小提琴最后一个旋律结束，五位演出者向观众谢幕，掌声很热烈，幕布缓缓合起。 舞台两层的屏幕上显示出第二组的曲目： “《梁祝》三重奏；乐器：钢琴、古筝；表演者：钢琴系3班李小茹、钢琴系3班刘嫚。” 当刘嫚的名字出现时，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这个刘嫚是汉服女神吧。” “没错，就是她！” “她居然还有脸参加演出？” “听说他们的演出也是必修课的考试，不演会不及格的，她当然不要脸皮也得参加咯。” “不是三重奏吗？为什么只写了两个人的名字？” “肯定第三个人嫌丢脸，不演了呗。” “那古筝谁弹？只是做摆设？” “快点，果断拍下来啊，等下发到网上去蹭热点。” ...... 在一片嘈杂之中，幕布再次揭开，舞台上一左一右摆了两架黑色三角钢琴，正中间放了一架类似古筝的乐器。 观众席第一排坐着10位评委，其中包括祝希旸在内的钢琴、弦乐、管乐相关专业的5位老师教授，他们是固定评委，而其他5位评委是流动客串的，上午那一场，祝希旸邀请了作曲系和声乐系的五位教授，下午这一场，他邀请了民乐系的五位教授，其中就包括了魏婉茹教授。 魏婉茹是一位十分严谨的老教授，她对其他评委说，“报幕人员太马虎，字幕这么重要的细节怎能出错，台上分明是古琴，哪里是古筝，这个错误太低级！” 第一百四十七章 震撼全场 祝希旸翻开刘嫚和李小茹最初报给他的曲目单看，确认了一遍，对魏婉茹解释道，“她们报送的节目，就是钢琴和古筝的三重奏，报幕没有错。” “可台上的确是古琴，不是古筝，”其他民乐系的教授附和道，他们也感到奇怪，“莫非是中途换了乐器？怎么都不提前给祝老师打招呼，古筝和古琴差别还是挺大的。” “两个人，三架乐器，莫不是把演出当成儿戏，”魏婉茹冷斥道。 祝希旸怕她生气，连忙说道，“我现在就取消她们的参演资格。” “现在取消还来得及吗，她们都在舞台上了，难不成还把她们哄下来？成何体统，徒让观众看笑话。” 魏婉茹一番话，让所有评委都对这个曲目毫无兴趣，甚至心生反感。 只有一位钢琴系的教授隐隐约约的记得，刘嫚好像在钢琴考核的时候提到过，她会古琴，但是教授对自己的记忆力又不敢肯定，于是没有吭声。 音乐厅向来是高大上的场所，听音乐演奏会也是一种有逼格的消遣方式，观众们一般都是高素质人群，节目开始时，应当保持安静，以表示对演奏者的尊重。 但此刻，轮到刘嫚和李小茹上场，台下依然是一片嘈杂，两个女孩就在这样的环境下，走到台前，李小茹右手压在胸前，左手提裙摆给观众轻轻鞠个躬，这是钢琴演奏者对观众标准而专业的致意姿势。 刘嫚却两手合拢放胸前，微微屈膝，脸上一抹淡笑，如同古代的大家闺秀，从容而端庄。 聚光灯下，两个女孩，毋庸置疑都是美丽的。 而是个人都有看脸的本能，哪怕其中一个已经臭名远扬，也能吸引大家往她的脸上看，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观众们终于愿意静下来看看汉服女神和她的同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家以为这首《梁祝》，就是两个女孩分别弹奏两架钢琴，却吃惊的发现，刘嫚径直走向那台“古筝”。 而李小茹走向了左边那架钢琴。 两人在各自的乐器前坐定，刘嫚抬起双手，置于琴弦之上，她侧头，与李小茹四目相对，李小茹轻轻点头。 下一秒，低沉而空灵的音符从刘嫚指尖跃然而出。 《梁祝》是名曲，大家耳熟能详，可是刘嫚所弹奏的《梁祝》竟让在场绝大多数人感到陌生。 桌上没有摆放曲谱，刘嫚纯靠着记忆演奏，同样也加入了自己的想法，古琴清雅虚静的音色无法像古筝或者小提琴那样清脆欢快，于是原本春光明媚、鸟语花香的前奏被刘嫚演绎得深沉悠远，万籁寂静。 全场观众也是相当配合，真的是彻底寂静了，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舞台中心的女孩。 刘嫚的背很直，没有一丝倾斜，她的两膝自然并拢，双脚平放在地面上，披散的发丝，随着旋律而恰如其分的飘荡，却不凌乱，可以想象，她一定曾被精心教导过抚琴的姿势，绝对内敛的教养，优雅的气质。 前奏很短，最后一个音尾，李小茹的钢琴声立刻响起。 李小茹演奏的是主旋律，也是最重要的一段旋律，她的钢琴功底很深厚，悠扬的旋律，通透的音质，娓娓道来那个流传千古的故事，大家恍惚间真的看到有两只蝴蝶在钢琴上嬉戏，追逐。 李小茹裙摆的黑色仿佛与钢琴的黑色融为一体，华贵又高雅，在这一刻，她的才华让她美如璞玉，光彩乍放。 王妮娜还敢说这样的李小茹是丑女吗？ 在大家都去关注李小茹的时候，刘嫚悄无声息的坐到了钢琴前，等他们发现时，刘嫚的重奏钢琴声已经汇入李小茹的钢琴声里。 她演奏的低音部，依然舒缓沉蕴，中和了李小茹的轻盈柔和，两人的琴声交织在一起，渐渐把旋律引入高潮，仿佛两人真挚纯洁的友谊不断在加深在升华。 就在这时，刘嫚的钢琴声戛然而止，她起身快步走回古琴，重新坐下，再次抚琴。李小茹的演奏没有停顿，依然在继续。 这次，刘嫚用古琴为她伴奏，中西乐器的结合，竟无一丝突兀感，反而十分和谐。 古琴和钢琴的衔接让两种截然不同的音色对比更加鲜明，就像一位古代雅致的少女自远方而来，与一位现代明艳的女孩握住彼此的手，在一起共舞，令在场所有人，莫名动容，有的观众眼眶都是酸涩的。 如果说李小茹是一副色彩明丽的西方油画，那么刘嫚就是一卷中华清隽的水墨淡彩。 在这个舞台上，刘嫚让偏门的古琴，与热门的钢琴有了同等的地位，并且她朴素单调的古琴声丝毫没有被气势磅礴的钢琴声所压制，竟有平分秋色的意味。 旋律很快到达了尾声，李小茹的钢琴声渐渐变小，最后消失，整个大厅只回荡着刘嫚纯净的古琴声。 在她所营造的意境里，翩翩起舞的女孩们，变成了蝴蝶，蝴蝶越飞越高，飞进了只有她们的一花一世界里。她沉浸在这个意境里，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美得绝尘惊世。 最后一个音符止，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却余音缭绕。 全场依然寂静无声，大家并没有反应过来她们的表演已经结束了，观众才发觉五分钟过的好快！为什么不给她们十分钟甚至二十分钟的时间表演。 直到刘嫚和李小茹再次走到台前，面向观众席，李小茹朝大家鞠躬致谢，刘嫚屈膝向观众致意，她抬头望向头顶聚光灯的暖黄光晕。 曾经，她的古琴只能在冷宫里，弹给自己、徐夫人、小赵氏和一群怨妇奴婢听，现在，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舞台上，向所有人展示她的琴声。 她很快乐，也很感激老天给她的机会。 全场所有观众起身，报以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哪怕，两个女孩已经离开了舞台，掌声也还在继续，大家都被她们的演出所震撼，久久无法忘怀。 第一百四十八章 手指受伤 刘嫚一人同场弹奏两种乐器， 原来这就是她们所谓的两人三重奏！ 太牛了！太好听了！ 这是观众们此刻共同的心声。 在音乐学院的艺术生里，会两种乐器并不稀奇，但不仅是同时会，还同时精通中国古典和西洋古典两种乐器的学生，这么多年，仅刘嫚一人。 “汉服女神居然会弹古筝，而且还好厉害的样子。” 毕竟报幕上写的是古筝，许多离得远的观众，就以为她弹得是古筝。 “不对不对，刚才她用的乐器是古琴，不是古筝，古筝的音色没有那么低。” 观众之中，也有民乐系的学生，他们不断给其他不懂行的观众科普。 “没错，我刚才仔细看了的，她的琴比古筝小很多。” “而且古琴的难度比古筝高多了，虽然不想承认，但刘嫚确实有两把刷子。” ...... 评委席上的几位教授也深深被刘嫚和李小茹的表演所折服，他们从教几十年，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彩绝伦的学生表演。 他们为先前不知前因后果就鄙夷刘嫚的行为感到后悔。 “魏教授，这个刘嫚绝对是民乐的好苗子，”一位民乐系教授对魏婉茹说道，“奇了怪了，她怎么就读了钢琴系。” 魏婉茹皱紧眉头，“弹钢琴不能留指甲，为了能同时弹钢琴和古琴，我估计她的右手肯定受伤了，这个孩子，太能忍。” 姜还是老的辣，魏婉茹猜的没错，刘嫚的右手有两根手指早在与李小茹合奏高潮那一段时，就被琴弦磨出了血。 演奏古琴右手需要用自己的指甲挑弦，弦不锋利，但如果没有指甲保护，长时间用自己的指腹触弦，手指肯定会受伤。 刘嫚把受伤的手指握进掌心里，仿若无事的与李小茹回到后台。 别看李小茹刚才在舞台上像小宇宙爆发一样，用演奏家的高水准淡定弹奏钢琴，其实她浑身都是冷汗，心脏紧张得都麻木了，全靠不服输的意念和执着撑住。 此时此刻，候场的其他表演者，无一人再敢看轻刘嫚和李小茹，她们觉得两个女孩身上好像突然自带王者气场了，让他们不由自主的让出一条路来，还让他们不由自主低头。 低这个头是为了先前说话的恶毒而感到羞愧，还是真心膜拜刘嫚和李小茹至高的音乐水准，恐怕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才清楚。 即使大家现在都想跟刘嫚和李小茹搭讪，好好结识她们，却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只能远远望着两个女孩，欲言又止。 喻湛刚才就站在后台的出口外侧，直接从舞台下方看刘嫚的表演，她的不对劲，他早已察觉。 他快步从后面赶上刘嫚，一把抓起她的右手，刘嫚没有设防，被他打开了手掌， 一手的血... “天呐，”有怕血的女生惊呼。 李小茹也吃了一惊，她距离嫚嫚那么近，居然没有注意到她的手指受伤了。 “不过一个破演出，就算不及格又怎么样？天还会塌下来吗？你何必这么拼命，不惜伤害自己？” 喻湛语气很重，神情很严肃， 刘嫚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发怒。 可她也看到他眼里的痛心与怜爱。 别人看得是演出，而喻湛看得是她，所以，他能发现她细微的变化，比如她因为手指的疼痛，不经意的蹙眉，比如她为了让自己坚持忍痛，而频繁的眨眼。 刘嫚仿佛一瞬间想通了什么，蓦的笑了，与方才舞台上仙气的笑容不同，她此刻的笑多了几分温暖的人气， “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会好好爱惜自己。” 她双眼亮晶晶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只有喻湛看得懂的东西。 喻湛明白了她的意思，忽然用自己的左手紧紧包裹住她的右手， “我车上有急救箱，先给你止血消毒。” 他牵着她往外走，刘嫚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旁，非常乖巧配合。 这一幕，是发生在后台所有表演者和工作人员眼前的，大家傻傻的看着他们走了，才后知后觉的好像有什么不对啊。 “网上不是说刘嫚勾引唐图吗？刚才那个帅哥又怎么解释？” “这还用问，都在公开场合牵手了，显然他才是汉服女神真正的男朋友。” “我觉得他比唐图帅一点点......” “这样一来，网上那些爆料，都是假的了？” 一位同学实在忍不住，跑过来问李小茹，“请问刚才那个男人......” 她话没说话，李小茹就打断她， “你们猜的没错，他就是刘嫚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哇~~~~~~” 整个后台都轰动了， 每个人的关注点都在刘嫚和她的男友身上，大家兴奋的议论着，浑然忘记在十几分钟前，他们是如何嘲笑指责刘嫚的。 李小茹不屑一顾，默默的离开后台。 走廊里有穿堂风，吹得她一阵哆嗦，有点冷，她的礼服太暴露没有一点保暖作用，她的薄外套落在李老板店里了。 李小茹正在考虑是先回宿舍换衣服，还是先去李老板那儿拿衣服。 一件外套突然搭在她身上， 这就是她的外套。 惊讶的同时，李小茹下意识的回头，看到了江乘风青秀的面孔，他躲开李小茹的目光，有些局促的说， “你刚才走的急，忘记拿衣服，我正好看到就帮你带过来了。” 李小茹盯着他，没有说话。 江乘风用憨笑掩饰自己的尴尬，他没有交过女朋友，也没有追求过女生，弄不明白女生的心思。 他只知道自己刚才看表演的时候，对舞台上的李小茹移不开眼睛，那会儿他的心像烟花炸开似的热切，特别想在她身边，对她说几句话。 结果真的来到她面前，却怂得要死， “那个...那个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学校了。” 他欲转身，李小茹却忽的说， “你送我回宿舍吧。” 江乘风脑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李小茹的意思，这下，烟花不止炸在他胸口，还炸在他面前了。 笑容渐渐在他脸上扩大，他对同样在笑的李小茹说，“好。”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也喜欢你 另一边，喻湛一路握住刘嫚的手，来到停车场。即使这个时候，路上的行人不多，他们依然引起了许多人注目。 喻湛打开副驾驶车门，让刘嫚先坐好，他再去后备箱，拿出急救箱，把急救箱放在地上， “张开手。” 他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生气，却还带着一丝强硬，他的火还没消呢。 刘嫚抿唇轻笑，老老实实的伸出右手，打开了手掌。 只见她的手指甲周围已经红肿起来，最严重的是食指和小拇指，上面有两道肉眼可见的裂口，此时还有血丝从裂口里渗出来。而之前流出来的血，已经在她的掌心干涸了。 因为学了兽医这门专业，喻湛从大学时期，就频繁的见到鲜血，他以为自己早已对此心如止水，可是看到刘嫚手心的血迹，他的心还是抽痛了一下。 “还有一只手呢？” “左手没什么的，”刘嫚怕喻湛生气，还想隐瞒，结果一接触到喻湛命令般的目光，缩了一下脖子，又伸出了左手，犹犹豫豫的张开来，左手指节上有几个大水泡。 “其实没什么的，捻琴弦，水泡很正常的......”在喻湛气不打一处来的目光下，刘嫚的声音越来越小。 喻湛一言不吭，在她面前蹲下，开始给刘嫚处理伤口。 刘嫚低下头，喻湛精致的侧脸近在眼前，他的下巴，他的嘴唇，他的鼻梁，还有长长的睫毛下，他的眼睛......即使生气，也漾着极致的温柔。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奇妙的感觉。不仅不排斥他的靠近，还创造机会让他靠近。 承认吧，刘嫚，你也早就喜欢上了他，不是吗？ “你觉得我刚才的演出怎么样？” 喻湛抬头，看到刘嫚的眼神，她就像一个讨表扬的孩童，他想气也气不起来了，叹息道，“很出色，超乎我想象的出色。” 喻湛在看表演时，周围还站着其他表演者和工作人员，他们一直在他耳边一惊一乍的，吵死了，开始是贬低，中间是惊叹，到最后已然顶礼膜拜。 他们的议论声也顺便给喻湛这个门外汉科普，让他明白刘嫚弹的不是古筝，而是古琴，让他知道刘嫚的音乐实力有多强大。 “我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告诉过我你成绩不好，”喻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我的钢琴水平的确很一般，我更擅长古琴，”刘嫚实话实话，“网上那些人不都把我的成绩扒出来了吗？我年级排名很靠后的，基本上是倒数。” 一提到网络，喻湛火又上来了，当然，他不是生刘嫚的气，而是针对那个叫章大强的爆料者，对唐图，对所有辱过骂刘嫚的网民们， “等我包扎完你的伤口，我再处理这件事。” “哪件事？” 刘嫚没有跟上喻湛的思路。 显然，她根本没有把网络上朝她泼的一盆盆脏水放在心上， “噢噢，”她一下子会过来了，说道，“你千万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必要与网上的人计较，浪费时间和精力，他们想骂，就让他们去骂，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公道自在人心。” 她的豁达令喻湛不解，“难道你真的对那些攻击一点都不在意？” “刚开始是介意的，尤其是...”刘嫚停顿了半秒，眼里流露出一丝受伤，“尤其是本该演奏古筝的那个朋友因为这件事，在演出前临时退出，给了我很大的打击，小茹和我差一点因此放弃演出。” 提到闻芳菲，刘嫚的语气还是很失落。 “既然如此，她就不是你的朋友，通过这件事，看清一个人，也算值得。” 刘嫚望着喻湛，他清隽的眸子映照出她唯一的影子， 他和李小茹一样，无论何时，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无条件的相信她。 “你不好奇我和唐图的事情吗？”刘嫚故意问道，想看喻湛是什么反应。 喻湛表面很淡定，说，“不好奇，反正是捏造的。” 实际上，他内心超级不爽，他讨厌看到刘嫚的名字和那个叫唐图的男明星捆绑在一起。 “我以前真的暗恋过他。” ！！！！！！ 喻湛佯装镇定，淡淡道，“然后呢？” 刘嫚偷笑，她看出来喻湛是强装出来的镇定，于是继续逗他，“从高二开始，他就是我的男神，我为了他才报考首都音乐学院的。” 眼看喻湛的脸越来越黑，刘嫚终于说实话了，“然后突然有一天，我就不喜欢他了，一点也不喜欢。” “嗯，”喻湛的脸色稍微有些缓和，这个回答，他勉强满意，虽然他在刘嫚之前，没有喜欢过别的女孩，但他可以接受刘嫚喜欢过其他男孩，反正也没成事。 喻湛哪里知道，真正的刘嫚和他一样，没有过初恋。 “我能找到那份电影兼职工作，的确是因为裘静教授，但是与唐图毫无关系，我到了魔都才知道他也参演这部电影。关于那些偷拍的保姆车照片，是真实的，不过是在我回首都当天，唐图让他的助理小马和司机开车送我去机场，我支付了200元车费。” 喻湛暗喜，他可以肯定那个唐图是他的手下败将了，他经常开车载刘嫚，刘嫚可没有给过他车费。 结果刘嫚下一句说，“微信聊天记录本身也是真实的，只是被刻意拼接过。” 喻湛的脸黑了，他对唐图的那句“我喜欢你”，印象深刻，没有什么比看到情敌比自己先表白更郁闷的了。 喻湛不再言语，认真处理刘嫚的伤口，止血、消毒、上药，最后把绷带缠好。 “好了，伤口一周内不要沾水，也不能用力。” 喻湛站直身体。 刘嫚准备道谢， 喻湛望着她，先莫名叹了口气，接着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倏地揽过她的肩。 刘嫚猝不及防的撞进他的胸膛，她有一刹那的迷茫，直到脸边传来体感的温度，鼻尖全是属于这个男人身上的淡香气息，她才意识到她正在被喻湛抱着。 刘嫚还是坐着的，喻湛弯腰拥住她，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肩和细腰。 她本能的想挣脱，头顶却传来喻湛低沉的声音， “难道你不知道我也喜欢你吗？” 第一百五十章 她不是草包 刘嫚不动了，双手缓缓搭在双侧，僵硬如石头般的身体，竟慢慢放松下来，喻湛感受到她的变化，心中欣喜，双臂更加用力的抱住她，嘴唇轻轻挨着她的发顶，“我很喜欢你，喜欢了很久。” 说完，喻湛就这么抱着她，静静的等待她的回应， 直到他听到怀里的女孩，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嗯”。 喻湛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亮堂了，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那你愿意我做我女朋友吗？” 喻湛摆明是得寸进尺，口吻像引诱未成年少女似的，刘嫚缩在他怀里，像一只猫咪，软软的窝成一团，她的耳垂红得滴血。 “嗯。”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目的达成，喻湛终于把刘嫚放开了，他看到她的脸庞比春日里的桃花还要灵艳，她垂眸不敢看喻湛， 喻湛揶揄道，“刚才在舞台上，你胆子可比现在大多了，我有那么可怕，让你紧张成这样？” 刘嫚的睫毛微微动了动，才缓缓抬起眼睫，与他对视，一双眸子纯洁剔透得令他心颤，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她的眼角， 刘嫚没有躲开，就像日光那样温顺，任由喻湛采撷，因为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喻湛就是她的男朋友了。 喻湛可早就想摸摸她的眼睛，摸摸她的脸颊，各种揩油后，再把她被自己弄乱的头发，别到她耳后，整理一下她被自己弄凌乱的礼服裙子，然后欣赏她害羞的样子。 难怪何路深宋君哲他们几个，那么热衷于谈恋爱。 恋爱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呢。 自从他父母后世后，他便再也没有感受到这么鲜活的快乐，仿佛自己的血液都沸腾了一般。 刘嫚和李小茹的表演过于惊艳，直接导致当天下午她们俩之后的节目都无法再引起观众们的兴趣。 几乎是在她们表演结束的同时，就有人上传二人的表演视频到网络上。微博、抖音都有，而且这些视频是从各个方向，各个角度拍摄的，足以让网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刘嫚和李小茹有多出色。 视频的标题都是这样的： #汉服女神不畏压力，现身首都音乐学院音乐会现场# #震撼！汉服女神同时演奏中西双琴# #汉服女神的现场神级演奏！# #汉服女神古琴炫技，中西合璧，叼炸天# 看过视频的网友，忍不住纷纷留言，畅谈感受： “撇开汉服女神的人品不谈，她这个同时弹钢琴和古琴的技能，我是很服气的。” “我还以为她弹的是古筝......” “别不好意思，好多人一开始都认错了。” “古琴对个人修为要求很高的，我在现实生活中，就没见过谁能把古琴弹好的，汉服女神是真流弊啊。” “你们不觉得汉服女神抚琴的时候，身上好像有一股仙气吗？就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特别高不可攀。” “反正我听她的琴声没有想起《梁祝》故事，反而想到的是俞伯牙和钟子期高山流水的意境，也许是因为我不懂这种高端的古典音乐，所以想象力匮乏。” 在网友对刘嫚古琴演奏评头论足的时候，一条长评出现，瞬间被千人点赞顶置： “我是培训班教古筝的老师，古琴和古筝有相通的地方，我想发表一下我个人的看法，第一，汉服女神右手的遥弦指法太强悍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学会，哪怕是有天赋的人，没有十年以上的苦练，也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水准； 第二，你们之所以觉得她的琴声高大上，是因为古琴非常重意境，这一点是西方乐器所不具备的，要弹得好，必须心态极好，学古琴，就要修身养性，一个修身养性的人，怎么可能做出龌龊的事情？由此可见，网上铺天盖地的关于汉服女神的负面内容，可信度极低。而且从她的琴声中，我可以感觉到她内心的平和闲适，她根本没有让外界的牛鬼蛇神影响到她，因此，她在演奏的时候已然到达人琴合一的境界，绝对的大师风范。 第三，也是我要重点强调的，汉服女神没有指甲！没有指甲！没有指甲！重要的事一定要说三遍，你们根本不知道弹古筝没有义甲、古琴没有指甲多么可怕，如果汉服女神自己留了指甲也就罢了，但她是钢琴系的学生，大家应该都知道，弹钢琴的人不能留指甲吧。汉服女神为了能迅速在两种乐器间转换，就无法留指甲，我无法想象，她右手遥弦的时候，有多痛，那绝对是皮开肉绽一样的疼，你们注意她谢幕的时候，右手是握拳的，她肯定是想要掩盖手指里的血迹。 汉服女神为了这场演出，付出了这么大的心血，她怎么可能是网上所描述的喜欢不劳而获的拜金草包？各种网友朋友们，我想告诉你们，音乐是可以听出人品的，我以我三十年的音乐素养为这个女孩担保，她绝对是一个好姑娘。” “没错，我是学钢琴的，我就从钢琴的角度分析一下汉服女神吧，必须承认的是，与她搭档的那位弹奏钢琴的女生非常厉害，她手指的敏捷度、灵活性以及跨度，绝对是超高水准，堪比演奏家级别。 跟她相比，汉服女神在技巧方面的确逊色许多，但也不至于到烂的地步，汉服女神的钢琴声很稳，一点都不浮躁，每个音都是准的，而且和主旋律钢琴配合得非常默契，衔接完美，本身二重奏的副曲部分，就是来配合主部分的，不能抢风头。所以我认为汉服女神的钢琴水平已经算不错的，如果再有人质疑汉服女神钢琴烂，请你们在质疑之前，先自己弹一曲钢琴曲，再上传网络，让我们鉴赏一下你们多厉害呗。” 这条评论也被置顶。 两条专业性的点评，让吃瓜群众们开眼界了，难怪连他们这些外行都觉得汉服女神的表演流弊，原来汉服女神还真有两把刷子呀！ 第一百五十一章 沈墨臻出面 “心疼我的女神，手肯定流了好多血。” “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以后弹琴啊。” “既然她这么优秀，唐图喜欢上她也就正常了。” “不过，她会两种乐器，与她勾引唐图，是两码事吧，又不矛盾，娱乐圈好多有才华的人，作风都有问题。” “沈墨臻是最可怜的，男朋友被人抢走了，结果小三现在还出尽风头，又美又才华横溢，她估计要气吐血了。” 这条评论发出去还没有两分钟，就有人回复，“谁告诉你我生气的？” 收到回复提醒，发评论的网友定睛一看， “沈墨臻刚刚回复了你的评论。” ！！！！！！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一把眼睛，再看，真的是沈墨臻，是实名认证带V的微博账号。 沈墨臻不是不玩微博吗？她的微博自从开通以来，一条内容都没有发过，像死的一样啊。 最令网友吃惊的，过了五分钟，沈墨臻发了她第一条微博，还是一条长微博： “大家好，我是沈墨臻，今天有人告诉我，网上出现了关于我、唐图和刘嫚的不好言论，因为我很少登陆微博，所以刚刚才看到那些描述，有三件事我想在这里澄清一下： 首先，我在今年2月3日与唐图和平分手，不是网上所传的唐图甩我，而是我甩他，我们分手的原因是聚少离多，且我那时才发现唐图并不适合我，他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喜欢我，我不想耽误双方的时间，就直接提出了分手，分手后我很开心，请不要再把我描述得那么凄惨，谢谢！ 第二，虽然我不认识刘嫚，至今也没有与刘嫚打过照面，但我始终坚信她没有主动勾引过唐图，原因很简单，唐图到现在还是单身。按照网上爆出的聊天记录，唐图都把姿态放得那么低了，各种求她，如果真的是刘嫚勾引他，刘嫚应该早就投怀送抱了才对，何必玩若即若离这一招浪费时间？我猜她根本不喜欢唐图； 第三，我与唐图相识四年，自认为十分了解他，他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即便他是在与我交往期间，遇见刘嫚有了二心，但我相信他不会在分手前，就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沈墨臻这篇解释，让这个纠结的三角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居然是沈墨臻先提出分手的！太让我意外了。” “好奇怪，我怎么感觉沈墨臻是在替汉服女神说话啊。” “没错，我也有这种感觉，她在隐晦的表示汉服女神是无辜的。” “第二第三点的意思，就是承认唐图是在他和沈墨臻交往期间，又喜欢上了刘嫚吧，这不表示唐图是一个三心二意的渣男吗？” “好像还真是的诶。” “不，我不信，我的图图怎么会是渣男！” “图图是世上最好的男人！” 唐图的粉丝们开始在沈墨臻的微博下洗白他们的偶像，而洗白的方式，只能是污蔑刘嫚。 她们翻出沈墨臻以前的演出视频，沈墨臻一袭汉服，在舞台中间，独奏古筝，她的气质与刘嫚十分相似，都是那种飘逸洒脱的样子。 她们提出这样一种新观点：“唐图从头到尾喜欢的都是沈墨臻，汉服女神别有用心，刻意模仿了沈墨臻，才吸引到了唐图，然后又开始欲擒故纵，装矜持，把沈墨臻都迷惑了。” 也不知道这几个所谓的粉丝，到底是唐图的真爱粉还是他的黑子，亦或是其他别有用心的人，在这个当口，还要继续挑起争斗。 网上有一些人就跟墙头草似的，还真信了这种观点。 “高雅的人，玩的心机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啊。” “不过汉服女神的确和沈墨臻好像，不是长相像，而是气场，都是那种古典美。” “兴许，唐图就是喜欢这个口味的女生呢？” ...... 与此同时，唐图已经回到了魔都，在全景酒店自己的房间里闭门不出，经纪人给他打了几十个电话，他都拒接了。 从首都再回到魔都一路，唐图整个人都是颓唐的，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他不得不故意勾腰驼背，像一个丧家之犬。 好不容易回到酒店，无数人给他打电话，他一个也没有接。 他坐在沙发上，脑子就只想着刘嫚该怎么办，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孩，该怎么应对这些可怕的谣言，该怎么参加重奏音乐会。 然后，唐图就在网上看到了刘嫚的演出，他一遍又一遍的看，跟个痴汉似的，他和其他人一样，完全没有想到刘嫚竟然还会古琴。 唐图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在琴房见到刘嫚时，她身上那种古典美女的感觉，原来那并不是他的错觉。钢琴并不是她拿手的乐器，她留了一手，古琴才更加符合她自己的气质，也是她音乐天赋的最大载体。唐图单纯从音乐的角度看，他认为刘嫚甚至比沈墨臻更具有民乐天赋。 他只恨自己不能在现场，同时，他的负罪感稍微减轻了一些，刘嫚靠自己本事成功，并没有被他的牵连而影响到成绩。 这时，又有一通电话打进来，唐图本想挂断，一看到来电显示，唐达青，是他的父亲... 电话接通，传来他父亲温雅的声音， “小图，网上的事情，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解决，”唐图不想麻烦他的父母，他不是巨婴，不想再被他们庇护。 “你总是这么要强，也不知道得罪了谁，闹得这么大，”唐达青说，“既然我和你妈妈当初不反对你进娱乐圈，现在依然也不会反对，我们就是希望你能长点心，这么大的人了，还傻乎乎的被算计，我都不好意思对外说你是我的儿子。” 唐达青其实是在很严厉教训唐图，只不过措词十分温和，这是他一贯的风格，“以后要是在娱乐圈混不下去，就回来，我们给你随便安排一个工作，端茶倒水打扫卫生，总不会饿死的。” “爸，我知道错了，”唐图低头。 “那就告诉我，是谁陷害你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导演出马 乔辛现在的心情特别好，特别开心，在片场休息，嘴里还在哼小曲，与之成鲜明对比的是叶子安导演的沉脸不愉。 唐图和刘嫚的料刚爆出来那会儿，剧组还在拍戏，大家都不知道这件事，裘静和高近东先后打了几个电话给叶子安，打断了拍摄进程，接着剧组里的人就都上微博看到这则惊天大八卦。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上网围观去了，戏不用拍了。 先前刘嫚还在剧组的时候，唐图对她的确好得不正常，这些事大家都有目共睹：拍完戏他亲自给她穿自己的羽绒服保暖，他悉心指点她弹钢琴，众目睽睽之下他帮她挡酒，如果说单纯是学长对学妹的照顾，谁信呐？ 其实早就有人起了疑心，只不过怕得罪唐图，为了自己这口饭碗，不敢张扬而已。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恨唐图，把这些猛料发给爆料王章大强，摆明了要整死唐图啊！ 工作人员们心想，此人一定也剧组里的人，各种猜测他的身份。 难怪唐图今天请假，肯定是去首都看刘嫚的表演了，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他要是再与刘嫚见面，他们二人都会玩完的。 本来《听，风的声音》整个拍摄过程都很低调，他们只在开机仪式当天短暂的面对了媒体采访，之后就没有任何关于拍摄的信息流出来。 通常其他剧组会在微博上专门注册一个宣传用的剧组微博号，但叶子安性格孤傲清高，不爱搞这些乱七八糟的网络宣传，他认为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电影本身精彩，上映时观众自然会买账。 结果唐图和刘嫚在网上给他搞了这么一出戏外的大戏。 唐图是《听，风的声音》里男二号，刘嫚饰演的小配角也很重要，他们俩勾搭不清这件事，正好触及现今网民最痛恨的点上，又是出轨，又是小三，人人喊打，如果不处理好，别说影响电影票房了，电影能不能上映才是最严重的问题。 叶子安暂停拍摄之后，在自己的休息间思考了良久，招来了自己的助手，问他：“我的微博账号和密码分别是多少来着？” 就在沈墨臻的澄清发布后不久，叶子安导演实名认证的微博账号上传了一段视频到微博上。 视频时长仅两半分钟，视频里，刘嫚和唐图身着礼服，姿态优雅的坐在同一架钢琴上，四手联弹，这是专业摄影师拍摄的视频，色调是烟灰色的，十分唯美，灯光也恰到好处，让人感到很舒服，很像一段MV。 镜头从远处慢慢拉近，女孩沉浸在乐曲中，嘴角噙笑，男孩默默的，悄悄的看了她一眼，眼里很温柔，含着爱意。接着镜头转到他们正在弹钢琴的两双手上，他们的手就像艺术品，白皙无暇，以同样娴熟的指法，在琴键上跳动。 他们弹奏的曲子，是大家从未听过的，旋律很优美，清清淡淡，有些寂寥，有些忧伤，听到最后，听众的心没有缘由的揪痛难过起来，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忆起自己生命里那些遗憾的往事。 音乐结束的那一刻，屏幕上出现一行白色的字：“谁见过风呢，我和你也没见过，但当树叶颤动，就知风吹过。” ——《听，风的声音》 网友们深深被这段视频所折服， “好听好听，太好听了！” “这是什么曲子啊，差一点哇的一声哭出来，越听越想哭。” “应该是电影的主题曲吧？” “叶子安导演亲自发出来的，肯定是啊，视频最后也有电影的名字。” “弹钢琴的是汉服女神吧，太美太有气质了，学艺术的果然自带艺术气息。跟她弹古琴的古典美大相径庭啊，完全是两种风格，根本一点都不像沈墨臻好吧。” “没错，这个视频里，她和沈墨臻没有共同点，她们是截然不同的女孩。” “唐图看她的那一眼，好有爱。” “显然是电影里的镜头，两个人的妆容都显得很嫩，像高中生。” “我有罪，我居然很希望，他们俩在一起......” “哎，确实两个人看起来好登对。” “我是不称职的图图粉，我才知道图图和汉服女神一样，会小提琴钢琴两种乐器，他在上部电影里拉小提琴的片段已经很帅了，这次弹钢琴的样子，把我帅哭了。” “汉服女神确实非常优秀，不单单是外表的美丽，她的才华也很罕见，我可以理解为什么唐图会喜欢上了她，你们还没有发现吗？其实唐图、沈墨臻还有汉服女神都是一类人，和我们普通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他们的情感纠葛，我们有什么资格指指点点呢？” “是啊，沈墨臻都亲自出面澄清了，有些人为什么还紧揪住汉服女神不放，不懂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吗？” “反正我不管他们的事是真是假，就冲这首好听的主题曲，我也要去电影院看这部电影。” “没错，我很想知道这部电影的情节，为什么主题曲这么伤感。” “话说唐图和汉服女神的绯闻，是不是剧组有意捆绑宣传啊，现在好多剧还有一些综艺节目，为了吸引人气，就爱搞让艺人装成CP炒作，蛮多粉丝吃这一套的。” “我现在也有点怀疑是这样，叶子安导演正好在这个时候放出电影主题曲宣传视频，视频里唐图和刘嫚也挺暧昧的，和他们的绯闻呼应了。” “我就静静的听音乐，不过多评论。” “所以说不要轻信相信网上的那些故事啊撕逼啊什么的，保不准就是炒作，亏一些傻帽为了几个根本不认识的人，争得面红耳赤。” ...... 叶子安祭出的大杀器，让网友们渐渐冷静下来，他们开始思考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思考爆料王章大强是不是故意在扯是非。 但还是有人固执己见。 “章大强过去每次爆料都是真实的，从未有误过，我就不信他这次是造谣。” “对啊，那些照片和微信聊天记录又如何解释呢？总不能是ps的吧。” 第一百五十三章 证人打脸 与此同时，微博上一个昵称叫唐图助理小马的博主发了一条微博， “我是唐图的生活助理，我姓马，我就是爆料王章大强爆出的照片里，那个帮汉服女神拎行李箱的人，我要驳斥爆料王章大强的说法。” “在今年正月初三上午九点左右，我和司机的确用保姆车从酒店接走了刘嫚，是送她去机场回首都，而不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所说的，去见唐图，车上也只有我和司机二人，唐图当时在片场拍戏，一直拍到晚上十二点才收工，这一点，你们可以向《风声》剧组的工作人员求证。” “唐图派我们俩过去接刘嫚，是出于好心，考虑到春节期间，很难打到车，担心刘嫚耽误航班。刘嫚很拎得清，怕欠下唐图的人情，于是她按照打车软件的计费数额，给我的支付宝转了200元车费。” “章大强只不过是对着那几张偷拍的照片，编造故事而已。”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小马在微博上上传了支付宝的转账凭证截图，上面清楚的写着：“刘嫚向你转账200元”，转账日期正是今年的正月初三。 “噗~~~~汉服女神做的真绝！居然还付车费。” “摆明了她并不想跟唐图扯上关系啊，与沈墨臻所言正好吻合，只是唐图单方面对汉服女神表达好感而已，汉服女神一点都不领情。” “这个解释细节很充分，有理有据，应当就是事实。” “难道汉服女神真的是躺着中枪吗？” ...... 网友们还来不及的消化助理小马的证人证言，当红小花旦杨华月竟然也发了一条与此相关的微博， “我和刘嫚，也就是汉服女神，在一起拍过几次戏。她不是专业演员，她的戏份很少，不过她的敬业令我印象深刻，我相信她在拍摄前一定做了许多准备工作，因为她台词背的很熟，对剧本的理解也非常透彻，拍戏的时候，从来没有出现过忘词或者尬笑的情况，尽量不拖累我们其他人。” “拍摄那场刘嫚和唐图的钢琴戏份，也就是叶导刚刚发的视频，当时，我在台下客串当观众，他们一次就过了，现场效果超级好，和音乐会没有区别，听说他们两人和本片的音乐指导@薛云飞在前一天晚上，排练这首曲子到深夜。” “我不懂钢琴音乐这些过于专业的东西，但我懂拍戏，现在许多年轻演员都很浮躁，都妄想靠一部电影或者电视剧，爆红，也许有极个别这样的幸运儿，真的火了。可是绝大多数人都是靠努力，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刘嫚给我的感觉，就是踏实勤奋，她深知自己是新手，为人十分谦虚低调，片场许多工作人员，在她离开前才知道她是网红汉服女神。” “对于她和唐图的关系，我并不是特别了解，至少在我的记忆中，他们两个没有任何超出正常范围内的举动，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学长与学妹的关系。” “我不知道那位叫章大强的爆料王是从哪里搜罗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凭空污蔑刘嫚。刘嫚就是脾气太好，不跟你计较，如果我是她，现在我的律师恐怕已经在草拟律师函，控告你诽谤。” 杨华月的一番发言，让无数吃瓜群众更加热血沸腾。毕竟沈墨臻混古典音乐圈，刘嫚只是个网红，她们都不算真正的偶像明星。 而杨华月是颇有名气的影视女演员，从考入首都电影学院，到现在从学校毕业一年多，她已参演二十多部作品，制作成表格都是一大长串的电视剧和电影名字，在去年的釜山电影节上，她还被提名最佳女配角，虽然最终没有获奖，但也奠定了她在影视圈的咖位。 汉服女神和杨华月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人，网红与明星，孰轻孰重？大家难以想象，她居然为汉服女神撑腰，她不怕被汉服女神连累吗？ “我发现这场大戏，越来越精彩了，连杨华月都站出来支持汉服女神诶。” “这充分证明汉服女神人缘好。” “那沈墨臻也为她说话这件事怎么解释？她们是情敌吧。” “难解，难解啊。” “艺术家的想法，我们不懂（摊手）。” ...... 因为杨华月在博文里@了薛云飞，薛云飞几分钟后回复了她，“没错，刘嫚很敬业，她的音乐素养也是值得肯定的，我非常欣赏她今天在学校里的演出，我希望将来可以与她有在古琴方面的合作。” “另外，我记得排练钢琴戏份的那晚，刘嫚和唐图一遍又一遍的弹钢琴，两人言语交流很少，一门心思的练习，我相信他们都是把音乐放在第一位的人，至于网上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我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薛云飞是幕后作曲家，曝光度不高，知道他的网民不多，但看到他发言，网民们就下意识的百度他的名字，结果发现， 他好牛叉！ 美国音乐名校毕业， 而他所写的那些曲子，大家一看曲名，都不约而同的豁然开朗： 哦，原来这首曲子是他写的呀！ 视频里，汉服女神和唐图弹奏的《风的声音》也是他作曲的！ 连这么厉害的作曲家都支持汉服女神诶，汉服女神好了不起！ 与此同时，知名网红兼民谣歌手小可儿也发微博支持刘嫚： “最烦某些喜欢挖掘别人私生活的狗仔，还给自己取一个牛批哄哄的名字，什么狗屁爆料王，说白了，就是靠落井下石，赚不义之财呗，小心夜路走多了，走到阴沟里摔了哦。” 小可儿的博文没有出现任何人的名字，但大家都知道她是在夹枪带棒的骂章大强。 一个又一个的名人出面为汉服女神撑腰，简直碉堡了，让吃瓜群众们的八卦之心如熊熊烈火般燃起。 网民们对汉服女神的印象不断被刷新，普通网红哪有她这么大的面子，请来这些大人物们帮自己洗白？不，这不叫洗白，这是证人证言啊。 第一百五十四章 母亲的异样 大家佩服汉服女神的同时，反而模糊了她和唐图那扑朔迷离的感情问题。 如果她本人不流弊，那么唐图喜欢她，是给她贴金，是给她抬身价；但事实是她非常流弊，那么唐图的喜欢就可有可无了，如此优秀的女孩，有异性追求很正常嘛，这就是她的魅力！ 一位网友留言说：“微信截图里，唐图想来看汉服女神的表演，她不让他来，他对她表白，说他与沈墨臻分手了，请求和她在一起，姿态放得很低了，可是我们并没有看到汉服女神的回复，其实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唐图是单恋，汉服女神根本不鸟他。” “怎么听着感觉唐图好可怜啊（哭）。” “谁让汉服女神这么厉害，估计她眼光很高，看不上唐图吧。” “我的天，国民男神唐图都看不上，她看得上谁？” 网上闹翻了天，刘嫚此时此刻却安静的呆在喻湛的宠物医院里，她是真的没把章大强的话放在心上。 为了看她的演出，喻湛从中午十二点开始关门歇业，给小护士放了假，整个医院里，只有她和喻湛两个人。 喻湛不放心她手上的伤，解开纱布，她的手指有一点浮肿，他从冰箱里拿出冰块，给她的双手冰敷了一下消肿，又重新换了更好的药，然后再好好包扎起来，俨然把她当成了一个重病患者。 “还疼不疼？”喻湛问她。 刘嫚摇头，“早就不疼了，划破了一点皮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喻湛很较真的纠正她的说法，“不是破皮，而是割伤，再深一点，我就要给你打破伤风了。” “好吧......”刘嫚虽然觉得喻湛有点小题大做，却很享受他对自己的在乎。 难道是因为成了男女朋友，心态也变得娇气了？ 刘嫚用左手手机，看了看时间，“折腾了一下午，都六点半了，今天下午场的演出应该已经结束，也不知道评委给我和小茹打多少分，我们是否通过了考试。” 喻湛觉得她想太多，“如果连你们都没有通过考试，我想其他人更不可能通过。” “我们的表演真的那么好？”刘嫚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 喻湛深看她，“我长这么大，就没看过这么精彩的表演。”只怪他当时看的太入神，忘记拿手机把刘嫚的演出拍下来。 刘嫚的微信这时收到了一个信息，来自桃子是个小仙女。 “我下午去看了你的演出，太棒了！！！给你一百个赞。” 刘嫚才想起来，桃子说过也要来看演出的，糟糕，她完全忘记了，居然没有在现场接待桃子。 喻湛注意到她的脸色，问，“谁的信息？” “我直播间的一个管理员，和我的关系很好，她是京华大学的学生，今天也来我们学校了，我没有见到她，”刘嫚懊恼道。 “今天的意外太多了，你不可能顾及到所有人，如果她真的是你的粉丝，一定能体谅你。” 刘嫚“嗯”了声，低头回复桃子的信息，刚准备打字。 喻湛就叮嘱道，“右手不准碰手机。” 刘嫚默默的收回右手，左手单手打字，很慢，“谢谢你来看我的演出，很抱歉我当时没有及时联系你。” “没关系没关系，我又不是小孩子，找不到路（调皮笑），我去的早，占据了一个超级好的位置，我不仅看完了你的演出，还完整拍摄下来了，现在发给你，不过存储有点大，你给我一个邮箱地址吧。” 刘嫚很意外，王圣爽约，没有为她录像，桃子却录了。有些男生只是看起来比女生大气而已，斤斤计较起来，比女生还不如，也不如女孩靠得住。 桃子提都没提网上的事，只谈她的表演。 刘嫚相信桃子一定也知道她和唐图的绯闻，原来这就是真爱粉——无条件的支持自己，江乘风不也是如此吗？ 刘嫚把自己的邮箱发给桃子，五分钟后，一个标题为“女神演出录像”的邮件发了过来。 “搞定了，你收到没？”——桃子是个小仙女 “收到了。” “嗯嗯，压缩包里有两个文件，一个是原版的视频，一个是我处理剪辑过，色调也调得更好看了一些，你可以用这个视频发抖音什么的。” 前文提过，桃子是个小仙女业余爱好就是编辑视频。 “谢谢你！” “不客气，这是我身为粉丝应该做的。” 过了一秒，桃子又发来一条信息：“对了，今晚你直播吗？” “嗯，照常直播。” “OK，那我就等着啦。” 喻湛尊重刘嫚，没有看她的聊天，否则他肯定不允许她直播，病人就该好好休息！ 结束与桃子的聊天，刘嫚对喻湛说， “我们去找我妈妈吃晚饭吧。” “好，我请客，就去汪老板的餐厅吃吧。” 此时，张佩已经在网上看到了她女儿的表演视频，还是下午的时候楼下餐厅汪老板风风火火的跑上来，举着一个手机问她， “哎呀，这是你女儿刘嫚吧，好了不得啊。” 手机上播放的是刘嫚的演奏。 张佩接过手机看，视频上，刘嫚正在弹奏古琴，优美的姿态像一个仙女，张佩盯着视频看了很久很久，视频在手上循环了三四遍。 她看起来是在看视频，却更像是在走神。 “张老板，张老板，”汪老板喊张佩，总算把她喊醒了。因为猫粮的进货发货，白天都是张佩在负责，跑里跑外的，附近的商户，很自然的以为她是老板，便都称呼她为“张老板”，张佩也没有去纠正。 汪老板笑道，“看自己女儿的视频，还能发呆。” 张佩强颜欢笑，神情有几分苦涩，“我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 汪老板也没多想，继续赞扬刘嫚，“第一次见到刘嫚，就觉得她挺漂亮的，现在才知道她这么多才多艺，她太优秀啦，你和你丈夫会培养会教育呀。” “嗯，”张佩只附和着。 汪老板觉得，张佩有点怪怪的，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悲伤？有一个如此出色的女儿，她悲伤个什么呀？ 第一百五十五章 她是公主 汪老板又想到与汉服女神演出视频同时传播的她的绯闻，就觉得张佩的反应很正常了。 送走汪老板，张佩再次继续陷入沉思。 这段时间，她开始频繁的做一些奇怪的梦， 第一个梦里，她的女儿穿越时空，回到古代，成为一个生活在冷宫里的汉朝公主，那位公主也叫刘嫚。 一开始，嫚嫚的日子过得很艰辛，谁都可以欺负她。 嫚嫚那股不服输的傲气上来了，谁骂她，她就骂回去，谁打她，她就打回去，把整个冷宫闹得鸡飞狗跳，无法安生，惊动了皇帝。 皇帝派侍卫把她抓起来，压到殿前。他居然不认识自己女儿，以为她是某个被打入冷宫的低级嫔妃。打算把她按罪处置，关押大牢。 嫚嫚的暴脾气瞬间炸了，指着皇帝骂他渣男，说他一手害死赵氏、小赵氏、徐夫人和玉美人；骂他是垃圾爹，对自己的女儿二十四年不闻不问，最后把自己的女儿也害死了；还骂他是昏君，西汉早晚要在他手上玩完。 她对着唯我独尊的皇帝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无异于在老虎头上拔毛，这还了得，皇帝暴怒非常，当即下令要处死自己的女儿。她被关押于天牢之中，本以为死期将近，却在第二天被人所救。 这个人世家出身，气质高贵，样貌俊美， 他告诉她，他是王莽。 他说，他们都来自未来。 第二个梦里，西汉朝廷腐败，皇帝奢华无度，内乱日益严重，王权形同虚设。王莽为人谦卑，儒雅风流，礼贤下士，善待贫民，他在民间的声誉和拥护日益强大，深受大家爱戴，各地方官吏不断投靠过来，不知不觉中，他的权利越来越大。 而嫚嫚一直陪伴在王莽身边，从一开始他乡遇故知的亲近，到后来被他的聪慧头脑和人格魅力所倾倒，爱上了他。 清高的孩子，心甘情愿的辅佐他左右，她开始认真的学习知识，绞尽脑汁的回忆那些被她忘到脑后的历史，她告诉王莽，他将来会成为新朝的皇帝，但却是一个短命的皇帝，他建立的朝代很快也以四分五裂的结局而告终。 王莽把她的忠告听进心里，不再像之前那样仗着自己是穿越者，刚愎自用，锋芒毕露。他改变思路，收紧自己的野心，让自己的想法更符合古代人的想法，更加封建化，以顺应历史的必然趋势。 果然，他的势力开始以破竹之势崛起，王权彻底失去威望。 最终他起兵造反，占领王城，斩杀皇帝，自此西汉灭亡，他自立为王，改国号为“新”。而这一切，和原本的历史有了非常大的偏差，原本王莽没有起兵，原本皇帝也没有被他所杀。 新朝甚至提前了十几年出现。 王莽一直没有娶妻，在成为开国皇帝后的第二年，他迎娶前朝公主刘嫚，册封她的平祥皇后，婚礼和封后大典同时举行，场面壮观浩大，百里红妆，江山为聘。 至此，嫚嫚成为了新朝至尊的皇后。 王莽非常爱嫚嫚，他偌大的后宫，只有嫚嫚一人，他堂堂帝王，却做了天下男人都很难以做到的专一。 第三个梦里，张佩发现，嫚嫚好像知道自己在她身边。 正在照顾自己小女儿的刘嫚，忽然抬起头，惊喜的望向虚无的空气，“妈妈，你是不是看得到我？” 此时的刘嫚已经做了十年的皇后，年岁和张佩差不多大，哪还有半点年少时任性傲娇的影子，她变得沉稳端庄，眼神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上位者的威严。 但那声“妈妈”的语气，就仿佛回到了她年轻的时候，对着母亲撒娇，索要零花钱买AJ。 张佩试着说话，却发现刘嫚根本听不到，可是刘嫚已然热泪盈眶， “妈妈，我知道你听得到我说话，你听我说就好，那天我在学校琴房外面接到你的电话，你告诉我爸爸撞死人被关起来了，当时我就昏了过去，醒来后，我发现自己来到汉朝，成了一个名字也叫刘嫚的公主，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我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我为我的夫君诞下三子三女，成为了这个国家最尊贵权利最大的女人，我习惯了这个地方，我的思想和思维方式也被潜移默化的影响了，我觉得封建社会很好，我享受被人尊崇跪拜的感觉，享受掌握所有人生杀大权的感觉，我的儿子是未来的皇帝，我的女儿会被世上最优秀的男人跪娶。这些在现代社会中，怎么可能体验得到呢？ 所以，我一点都不想回现代，我唯一挂念和感到对不起的只有你和爸爸。我想，这位刘嫚公主，应该是和我交换了身体，我听冷宫里的老人说，她和我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她是一个忍辱负重却依然善良守礼的女孩，毕竟她骨子里是真正的公主啊，我相信她一定会代替我照顾你和爸爸的。 她其实很可怜，无论在这个世界还是你们所在的未来，她都跟孤儿没有区别，我希望你们能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宠爱，让她体会到父爱和母爱是什么样的。就当我占据了她身体，给予她的补偿吧。” 说到这里，刘嫚朝前方跪了下来，对着虚无的空气，磕了三个响头。远远侍奉的宫女都吃了一大惊，她们尊贵的皇后娘娘，和皇帝是平起平坐的，连对皇帝都不用下跪，还有谁能让她屈膝？ “妈妈，请你最后一次容忍我的任性，请你相信我在这里会永远幸福快乐，请你和爸爸一定要保重身体，请你们好好对待此刻与你们生活在一起的刘嫚。” 刘嫚的声音越来越飘渺，她的身影也渐渐虚化，最后消失不见。 这个梦，让张佩蓦然惊醒，她伸手一抹脸，不知何时她已泪流满面。 张佩全职养育刘嫚二十年，她如此大的改变，她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她的女儿说话，何时对她用过尊称？她的女儿何时性子变得谦虚谨慎？她的女儿何时优秀如斯？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两个女儿 这个口口声声叫她妈妈的女孩，除了一张脸，没有任何地方像她的女儿，她高贵端庄、沉着稳重，才华横溢。 嫚嫚说她是真正的公主， 公主果然就该是这个样子的啊。 “妈妈，” 刘嫚走上楼，对张佩说，“喻老板要请我们俩在汪老板的餐厅里吃晚饭。” 张佩闻声，转身看到她一脸灿烂的笑容，僵硬的心又变得柔软起来。 罢了罢了，或许这就是老天爷的安排，让她和她丈夫有了两个女儿， 一个女儿是皇后，一个女儿是公主， 他们该感到荣耀吧。 张佩想通了一切，释怀的笑了，“走，我们去吃饭，感谢喻老板请客。” 母女俩一块下楼，刘嫚始终落后母亲小半步，以示尊卑。张佩心知，礼数就是这位公主与她亲生女儿最大的区别。 张佩看到喻湛站在楼梯出口的一层，等候她们，面带微笑，站姿优雅，张佩莫名觉得，喻湛好像和公主是一类人，待人接物，总是恰到好处，让人生不了一丝反感，想必他的家庭教育一定是极好的。 刚刚与喻湛确定情侣关系，刘嫚不敢马上告诉张佩，喻湛也没有要说的意思，他客客气气的把张佩请进汪老板的餐厅。 此时正值饭点，餐厅里坐了一些食客，但没有坐满，汪老板挺高兴接待他们的生意，亲自把他们三人引到一桌空座， “难得你们一块来我这儿吃饭，都是朋友了，这顿饭我不收你们的钱！”汪老板大方道。 喻湛笑道，“我好不容易同时请张老板和她女儿吃饭，你连表现的机会都不给我呀。” 汪老板多精明的人呐，余光瞅了刘嫚一眼，立刻明白了喻湛的意思。 哟呵，这小子居然敢追这位汉服女神，蛮有勇气的嘛，怪不得他总是和张老板套近乎，都是套路啊！ 汪老板也不提免单的事了，“你们吃好喝完，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讲。” 他说完就去忙其他桌了。 “阿姨，您来点菜，”喻湛把菜单放到张佩面前先点菜。 张佩也不客气，边翻菜单边说，“我要点嫚嫚最喜欢吃的菜......” 话只说了一半，她就停顿住了，她看向刘嫚， “哎，最近太忙了，我有点健忘，你喜欢吃什么菜来着？” 刘嫚哪里知道张佩已经通过梦境，得知她来自汉朝，她笑道，“我不挑食，都可以吃。” 真正的刘嫚，是个挑嘴狂魔，这不吃，那也不吃，从小张佩和刘承宇就拿孩子这个缺点没办法，张佩又问喻湛，“喻老板呢？你喜欢吃什么？” “我也不挑食。” 喻湛的回答与笑容与刘嫚如出一辙。 “你们俩都这么客气，我就按我的口味点喽。” 张佩只点了三菜一汤，不铺张浪费。 等待上菜时，满腹心事的张佩才注意到刘嫚的右手包扎着纱布，她责备自己作为母亲，太失职了！ “你的手怎么回事？” “琴弦擦伤的一点皮，喻老板已经帮我擦过药，没有大碍，”刘嫚说道。 张佩却从她的话中，听出她与喻湛的关系不一般，手指受伤不去正规医院，到宠物医院治疗？ 张佩的目光悄悄在两人之间逡巡，随即又语重心长的对刘嫚说，“你是靠弹琴吃饭的，一双手最值钱，好好养伤，别留下后遗症，往后弹琴也要多多注意，保护好自己的手。” 她只说“弹琴”，并没有说“弹钢琴”。 在对待刘嫚手指的问题上，张佩和喻湛是站在统一战线上的，任何表演都可以放弃，但绝对不能伤害自己。 客人不多，菜就上得很快。 三个人边吃边聊，言笑晏晏，气氛融洽，仿若真是一家人。 汪老板的餐厅只是一家家常菜馆，装修简单，只能堂食，连包间都没有，来吃饭的客人一般都是工薪阶层，有些是懒得做饭，拖家带口过来饱腹，有些是三五成群的朋友，点几盘下酒菜几瓶啤酒，也很滋润，市井气息很重。 他们这桌却格外不一样，准确的说，是刘嫚和喻湛的气场，和其他人格格不入，两人相貌极佳是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他们用餐的姿态。 喻湛一直在照顾身旁的两位女士，刘嫚的右手没办法拿筷子，取菜舀汤都是他来做的，他并没有冷落张佩，时不时为她添加茶水，准备餐巾，十分绅士。 刘嫚吃饭小口小口的，温文尔雅，从容安静，一点也不急躁，没有因为使用不熟练的左手吃饭，而发生餐具掉落、飞溅汤汁之类的不雅之态。 很快就有年轻的食客注意到他们，开始小声议论， “那个女孩，好眼熟。” “我也觉得眼熟，” “哦哦哦，我知道了！她是汉服女神！”这人立刻拿出手机，偷拍一张。 “还真是汉服女神诶，她怎么会在这里吃饭？” “她长得和她旁边的中年妇女有点像，妇女应该是她母亲吧，那个男人是谁？动作蛮亲近的，该不会是她男朋友吧？” “兴许是她亲戚呢？” “管他的，赶紧拍下来发网上蹭热度呀，想不到我们吃个饭居然能碰见名人。” 几个食客把偷拍的照片和小视频发到各自的朋友圈、微博和抖音上，“惊喜！小餐馆吃饭，偶遇汉服女神！”他们还附上了汪老板餐厅的地址。 托爆料王章大强的福，现在网络上“汉服女神”四个字热得烫手，网友们不仅对她与唐图、沈墨臻的三角恋各种津津有味的分析，还开始挖掘她的朋友圈——与杨华月、小可儿等人的友情。 经常上网的人，估计没有谁不知道汉服女神的，一个网红能混到家喻户晓的地步，不仅得靠本事，也得有运气啊。 照片和视频被发到网上后，迅速被人点赞转发，一些网友一看时间就是当下，又看到左下角的定位，离自己家不远，赶紧过来凑热闹。 等这些人来了，刘嫚他们已经吃完离开了。 汪老板看着自己座无虚席的餐厅，心里乐开了花，他深刻明白了“蓬荜生辉”这个词的含义。 第一百五十七章 公主且嫚 刘嫚只是来汪老板这里吃一顿便饭，就让他的店变成了网红餐厅，接下来，一批又一批的网友慕名而来，汪老板本来岌岌可危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刘嫚和张佩回到家，刘嫚从柜子里抱出猫粮罐，准备给日光和月光喂食。 张佩制止住她， “把罐子给我，你这几天好好休息养手，所有的家务事都由我来做。” 张佩的态度很坚决，刘嫚只好把猫粮罐交给她。 自从月光毛长好之后，刘嫚就让它和日光吃同样的食物了——Cats’Garden猫粮掺着鱼肉罐头。 月光毕竟是公猫，才休养了一个月的时间，体格就赶上了日光，尾巴变粗，下巴也变圆了。喻湛说，将来月光会比日光大很多。 刘嫚给两只猫咪网购了两只超级可爱的饭碗，一个白色，一个浅黄色，碗沿上有两只猫耳朵，底托很高，猫咪吃饭的时候不用低头。 公主且嫚的直播间打开时，粉丝们就看到了两只喵咪背对着他们，撅着臀部，摇着尾巴，在吃它们的晚餐，时不时发出啪叽嘴的声音。日光和月光口味相似，吃得特别香甜。 “我的小可爱们哟，老阿姨的心都要被你们萌化了知道吗？” “月光的皮毛越来越漂亮华丽了呢，我还记得它没毛的可怜样子，真是天差地别啊。” “这说明公主大人照顾得好呀，好人一生都会平安的。” “小姐姐，让我们近一点看看月光吧。” 刘嫚转身，把刚吃完饭，正在用爪子洗脸的月光抱起来，抱到屏幕前面，月光乖巧的贴在她怀里，一双绿眼睛周围有一圈黑色的毛，像天然的眼线和睫毛。公主且嫚在屏幕前摆弄月光，伸爪子，露肚皮，扒开牙齿，月光一一配合。 “月光的颜值太高了叭，美哭了。” “猫咪美如画，我已截图。” “诶，小姐姐，你的手是不是受伤了？” 有眼尖的粉丝，发现公主且嫚的右手包裹着纱布。 刘嫚说，“嗯，一点小伤，没什么问题。” “右手受伤，而且伤在了手指......各位朋友，你们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能有什么不对劲啊？手受点伤还能出什么悬疑故事不成？” 起疑心的不止一个两个粉丝。 “公主大人，我有一个问题，憋了一下午，能不能现在问你？” 刘嫚已有心理准备，“当然可以问我。” “你之前在直播的时候说过，你在你们学校的音乐会上演出的曲目是《梁祝》三重奏，我今天去了音乐会现场，拿到了音乐会的曲目单，演奏《梁祝》的学生团组，只有一个，就是现在振奋了整个网络的汉服女神刘嫚和她同学李小茹两个人的三重奏组合。 我原本猜测你是李小茹，但刚刚看到了你受伤的右手，我承认我被吓到了，有点接受不能，不过我还是想问你确认，你就是汉服女神，对不对？公主且嫚和刘嫚，名字里恰好都有一个‘嫚’字。” 这位粉丝留言之后，直播间的评论区变得诡异的安静，或许是他的话启发了其他早已心有怀疑的粉丝，又或许是他的猜测让尚蒙在鼓里不明真相的粉丝恍然大悟。 所有人都在静静的等待公主且嫚的解释。 几十秒过去了，大家却觉得仿佛过去了好长时间。 公主且嫚的手机镜头，自从直播初始，便一直只对准她的下巴和脖颈，这一次，它竟在缓缓的往上移动，一张浅粉的心形唇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 看到这个嘴唇，大家心里差不多有底了。 接着是挺翘的鼻子，以及一双灵气逼人的眼睛，她深咖啡色的瞳眸像镜面那般通透而清澈，手机屏幕忽暗忽明的光，映照上去，仿佛一条缓静流淌又沁人心脾的小溪被浓缩进她的眼里。 这一刻，汉服女神的脸，出现在公主且嫚直播间每一位观众的手机屏幕前。 女神露出一抹令他们心神荡漾的笑容， “大家好，我应该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的真实姓名叫刘嫚，我在直播间和微博上的昵称是公主且嫚，不过网上其他人给我取了另一个名字，也就是汉服女神。” 评论区还是安安静静的，大家好像都傻了，都太震惊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桃子是个小仙女，率先打破僵局，“哈哈哈哈哈，谁之前说公主且嫚是丑八怪的，还敢不敢出来冒泡？” “我已经无言以对，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也是......脑子一下子卡壳，嘴巴到现在还没合上呢。” “我觉得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我的肾上腺素狂飙到很危险的数值了，我要去冲个冷水澡，冷静一下。” “你们算啥，我刚才心脏好痛，差一点休克了知道啵。” “真不知道这算是惊喜还是惊吓，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小姐姐，你也隐瞒得太深了吧。” “难怪小可儿在魔都步行街直播的时候把你叫过去了......” “难怪唐图和杨华月忽然同时关注你的微博，你们是同事......” “难怪你可以在魔都高级实验中学的音乐教室弹钢琴......估计是在那儿拍戏吧。” ...... 粉丝以前所迷惑的事情，全都有了解答。 “被瞒了这么久，我有点不爽，感觉像是被耍了一样。” “你们不记得了吗？其实主播提前告诉过我们，她的演出曲目是《梁祝》，就是在提醒我们，她和汉服女神的关系，一些人自己脑子笨，没想到怪谁。” “行行行，你最聪明你最流弊行了吧。” “好端端的，别吵啊，既然知道主播就是汉服女神，我们该高兴啊！又有才又有貌，哥先打赏了一波，你们跟上。”——快，叫哥！ 快，叫哥！送你10座唯美城堡。 桃子是个小仙女送你10座唯美城堡。 “靠，一出手就这么壕，我们怎么跟上啊。” “只有兽医大神能镇得住土壕哥和桃子姐姐了。” “呼叫兽医大大啊！” 神奇的是，几秒钟后，我是兽医真的上线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有男朋友 “听说有人叫我？”——我是兽医 “兽医大大，我们都在叫你啊，你耳朵是不是特别痒呐。” “大神是个坏人，肯定早就知道公主大大是汉服女神了，还跟她一起瞒住我们，哼！” “OK，我知道错了，晚一点我在微博发几个道歉红包，你们记得抢。”——我是兽医 “哇，大神威武。” “果然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儿。” “我就喜欢兽医大神挥金如土的feel。” 我是兽医一出现，直播间就变得轻松许多。 不过大家还是对公主且嫚的汉服女神身份耿耿于怀。 “小姐姐，你和唐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对啊对啊，这也是我最关心的问题，网上那些污蔑你的话，我都不相信，你这么善良，哪有他们写的那么坏，但是我记得有一段时间，唐图各种转发点赞你的微博，当时我还在微博上跟唐图的粉丝对骂过。” “对哦，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个时候唐图的粉丝就污蔑过我们公主大大，公主大大后来解释说她和唐图是学长和学妹来着。” “怎么越听越觉得两个人还真有点什么了。” 刘嫚知道这件事必须由自己出面澄清，否则网上那群别有用心的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面对镜头，正襟危坐，面容严肃，俨然一副新闻发言人的架势， “我也看到了那个自称爆料王的章大强对我的一些不实言论，我来解释一下吧，今天这段直播视频我也会录下来，稍后传到我自己的微博上。 关于我被选中参演叶子安导演的新电影，这件事和唐图没有任何关系，裘静副总不仅是星河影视的高层，也是我们学校小提琴系的客座教授，我们专业上学期期末考核，她是评委老师，在看过我的钢琴演奏后，她认为我和电影中的一个角色气质很相似，便选中了我，那时，我对这部电影的其他情况一无所知，我到了魔都之后才知道唐图是电影里的男二号。 而且我和星河影视签订的是临时工合同，这份工作是兼职，演完就完了，我一直把学业放在第一位，暂时没有进影视圈的打算。 关于章大强说我爱财，我承认我最近的确很需要钱，我自己的家庭欠了一些债，我必须努力赚钱还债，当初开这个直播间卖我的二手鞋子，也是这个原因，所以我才极力拿下西士兰公司的猫粮代理。 我可以很诚实的告诉大家，你们每买一袋猫粮，我只赚60块钱，西士兰公司的代理条件很苛刻，留给我的利润空间非常低，来我这里买猫粮的粉丝，都是真心爱猫的人，我也不忍心赚你们那么多钱。 关于我的成绩，我刚进大学那会儿，觉得心安稳妥了，就开始玩物丧志，的确有几门课不及格，但我已经意识到问题，从上学期开始，努力练琴，认真看书，没有再挂科。 关于我和唐图的关系，也是我最想强调的，在去魔都拍戏之前，我在学校只和唐图说过一句话，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认识，何谈勾引之说？他和沈墨臻分手的事，我只比大家早两天知道，没错，就是你们看到的微信聊天记录里，他发微信告诉我的。 还有一点，我本来想暂时保密，但转而一想，现在告诉大家也没什么，我已经有男朋友，我的男朋友很好！请不要再散播我和唐图的绯闻，他会不高兴的！谢谢！” 说到最后一句话，公主且嫚的眼角明显有一抹粉红的娇羞。 手机屏幕前的喻湛，笑弯了眼睛， 这就是她的嫚嫚，为人做事光明磊落，什么事都能大大方方的说开了，不纠结，不隐瞒。 就比如他的身份，合理合法的，男朋友。 从此刻起，嫚嫚身上有了他的标签呢。 公主且嫚的直播间里原本有10+w左右的实时在线观众，在这一刻，居然飙升至100w+，多出来的这90w人，都是来看汉服女神的。 “卧槽，汉服女神有男朋友！！！！！！” “天啦撸，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的天塌了啊，我的女神啊，你怎么能有男朋友！”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一点预兆都没有好吗。” “这两天，有好些人都在微博上说他们亲眼看到了汉服女神的男朋友，只不过他们都是小号，没有什么粉丝，也就没有在网上掀起多大的浪。” “我觉得是因为这些人是汉服女神的粉丝，不愿接受他们的女神有男朋友的事实，才故意忽视那些目击者的爆料吧。像我们是公主且嫚的粉丝，就无所谓啦，只会真心祝福她和她男朋友。” “我能说我也不接受吗！女神应该是大家的女神！” “汉服女神又不是偶像明星，又不需要为了人设不能谈恋爱，她只是一个网红而已，想和谁谈恋爱都是她的自由。” “公主大大的男朋友是何方神圣呐？” “肯定是很优秀的男人，这是小姐姐私事，我们就别多问了。” “祝福公主大大找到喜欢的人。” 公主且嫚的粉丝们都很通情达理，不像汉服女神的男粉，跟全体失恋了一样。 所有人都去关注汉服女神有男朋友这件事了，一下子忘记公主且嫚发这个视频声明的初衷是为了澄清。 “嫚嫚，该休息了。”——我是兽医 我是兽医这句话，打乱了粉丝们的评论。 “好的，我马上睡觉，”刘嫚乖乖的说，刚才那股气势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她的手机同时收到一条喻湛的微信： “乖~~~” 刘嫚对所有观众说，“今晚的直播就到这里了，大家晚安！” “靠，这个‘我是兽医’是什么人，凭什么他不让主播直播，主播就要听他的了！” “是啊，他好讨厌呀，语气像他才是直播的主人似的。” “我也讨厌他！” “我还没有看够汉服女神的脸呢。” ...... 说这种话的，都是闻风而来的汉服女神的粉丝，以男性居多，他们不认得“我是兽医”，不知道“我是兽医”在公主且嫚的粉丝中的影响力。 第一百五十九章 粉丝撑腰 “兽医大神，岂是你们这群小罗罗能BB的？” “我是兽医，是我们的精神支柱，是这个直播间另一个领袖人物！” “在这个直播间，我们兽医大神和公主大人是平起平坐的，understand？” “感觉今天新来的这群人，好脑残哦，一点都不懂规矩的样子。” “呼叫管理员，快点来踢人啦！” “现在直播间里的观众都上百万了，人太多，四位管理员肩上的担子好重，估计短时间内踢不了这么多人。” 公主且嫚的粉丝们说话十分不客气，动不动就要踢人。 汉服女神的粉丝们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一下子就火了， “你们这些人，是想吵架吗？” “好沙雕，不就是一个兽医吗，还上升到领袖的地步。” “呵，我看了一下这些人的id，大部分都是妹子，只敢打嘴仗，有本事单挑呀。” “一群女生，还敢跟我们男人叫嚣！” “你们这群臭男人，找女孩子单挑，看来你们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一点出息了。” “一群没人要的单身狗而已，只知道猥琐的在屏幕前面舔我们小姐姐的颜。” “靠，你们的嘴怎么这么臭呢。” ...... 眼看双方粉丝的战争一触即发，公主且嫚关掉了直播间，也关掉了粉丝之间没有硝烟的战场。 刘嫚临睡前，把自己录制的视频分别发到公主且嫚的微博和汉服女神的抖音上，然后就啥也不管了，蒙头就睡，睡得特别香，有些人可睡不着了。 网上继续闹翻天。 主播公主且嫚就是汉服女神这件事曝光后，无数网友涌入公主且嫚的微博，她的微博粉丝数从18w+涨到了160w+，真是可怕的上涨速度。 大家都看了她发在微博上的视频。看到她对章大强的每一条爆料都进行了有力的回击。 “汉服女神好有气势啊！” “气场叼炸天，真正的问心无愧好吗。” “心里有墨水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条理分明。” “而且和沈墨臻的声明正好对上了，真实性毋庸置疑，我觉得她们俩好像根本没把唐图放在眼里......” “本来就是，凭什么女生就该为了男人争风吃醋？公主大人和沈墨臻是有追求有抱负的女强人，才不会这么low咧。” “汉服女神都有男朋友了，对唐图的表白当然视而不见。” ...... 这些微博上关注公主且嫚的新粉丝除了一部分是喜欢汉服女神的真爱粉，还有一部分是吃瓜群众，有少部分，是追在后面，喋喋不休的杠精。 这群杠精从微博杠到抖音，又杠回微博，凡是与汉服女神有关的地方，他们都要骂几句，无论多少名人出面证明，无论刘嫚的视频解释得多清楚，他们还是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他们就是相信爆料王章大强的话，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水军，还是真心厌恶汉服女神。 其中有一个昵称为“NANA”的微博号，活跃度最高， 她跑到公主且嫚的微博下面留言： “汉服女神不是挺仙的吗？怎么还靠直播赚钱，还在网上卖猫粮？她就是虚伪！装仙女，装绿茶，装白莲花，到处勾三搭四。” 马上就有粉丝怒怼“NANA”： “她虚不虚伪，我们最清楚不过，用不着你在这里BB。” “杠精滚远点。” “无论你怎么说主播的坏话，我们都不相信，气死你！” 公主且嫚的原始粉丝们，的确有少数人，不满公主且嫚隐瞒自己就是汉服女神这件事，还有少数人，依旧不相信她和唐图一点事儿都没有。 但大家都经历过上次的流浪猫风波，吃一堑长一智，他们再也不会随便责备冤枉自己喜爱的主播了。 他们团结起来，没有一个人不支持公主且嫚，没有一个不站在她这边的。 要不然李小茹之前为什么那么佩服公主且嫚的粉丝粘度高呢。 基于外貌去喜欢一个人，很肤浅，这份喜欢也会随着新鲜感消失而消失，就如同这次汉服女神被围攻事件。 而基于内涵去喜欢一个人，却能长久稳固，不管这个人是美是丑，大家还是会继续喜欢她。 公主且嫚的粉丝们认为他们可以私底下抱怨他们的主播，但坚决不允许其他人跑到他们的地盘叫嚣！ 大家纷纷在公主且嫚发布的微博澄清视频下面留言： “我很早就关注公主且嫚了，她跟那些靠浓妆和滤镜生存的女主播完全不一样，她一开始只是靠这个平台卖二手鞋，后来发现观众喜欢她的猫咪日光，就顺便晒猫的日常，陪我们这些无事可做的粉丝聊天打发时间，我其实既不喜欢AJ也对猫没有多大兴趣，但我就是喜欢听她的声音，柔和、简单，很像隔壁邻居家的小姐姐在跟我面对面的说话，至于她长什么样子，我真的不关心，也不感兴趣。” “我是因为猫咪入坑的，我喜欢日光，也喜欢小姐姐与日光之间温馨可爱的互动，小姐姐收养月光这件事，让我更加喜欢她，我对心存善念的人无法抗拒，哪怕今天网上各种骂她，我也站在她这一边。” “我是从她开始写书法后，喜欢上她的，她写字的时候，特别静，那种安宁的感觉，仿佛远离了网络上的喧嚣，看她写字是一种享受，而其他主播的直播间，总是咋咋呼呼的，我看着就头疼。” “同楼上，我本人学过书法，所以更加佩服公主大人的书法功底，我感觉她比我老师还牛，我还想过她长得不好看又何妨，才华比颜值更重要，结果她是汉服女神（笑哭）。” “我真不敢相信，我最喜欢的两个网红，居然是同一个人！我欣赏公主大大的才华，会书法又会弹钢琴。话说，我以前只喜欢汉服女神的美貌来着，今天下午才知道她不仅会钢琴还会古琴（捂脸哭），到了晚上，更不得了，公主大大就是汉服女神，这岂不是代表，公主大大会书法、会钢琴、会古琴......能不能不要这么打击普通人......” “我敢猜，主播还有其他隐藏技能！” 第一百六十章 监控视频 “而且主播不会昧着良心赚黑钱，她最近赚的钱都用来给月光治病了，她还自掏腰包给月光买昂贵的宠物补品。” 有刚刚关注公主且嫚的吃瓜群众，好奇问道，“公主且嫚的微博上不是写了她的猫咪叫日光吗？” “看来我们这群前辈需要给你们这群新来的粉丝科普科普了。” 老粉们纷纷转发“我我我小鲁班”之前发的那条关于流浪猫月光的长微博，本来这条微博只在公主且嫚的粉丝圈以及猫友圈小范围内传播过，如今过去了一个月，月光的微博热度也几乎降至0。 结果现在，大家再度把它炒起来，“你们自己看吧，这就是月光的来历。” 吃瓜群众看完流浪猫月光的悲惨遭遇，纷纷留言： “猫咪好可怜。” “汉服女神简直是真善美的化身好吗。” “对啊，要不是她的粉丝发出来，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杨华月说的没错，她为人真的很低调。” “我已经路人转粉了，本来我只是来看热闹的，没想到汉服女神人品这么好，章大强胡说八道。” “我也路人转粉！我想强调一句，好人一生平安，希望汉服女神这次千万不要被网上的谣言影响心情！” “你们没发现吗，汉服女神其实很直爽的，有什么问题就直接说出来，她毫不避讳自己有男朋友这件事，一些其他只靠颜值吸引粉丝的女网红，生怕被别人知道她们的恋情，因为男粉丝们不买账了，她们会掉人气的。” “我觉得她男朋友好幸福啊，真心羡慕这个不知名的男人，可以拥有这么美好的女孩。” ...... 于是公主且嫚的微博粉丝数继续上涨。 她的老粉更是烙下狠话，“谁再敢在这里，辱骂我们公主大人，我们十万铁杆粉丝绝对骂烂你们全家。” 吓得那个“NANA”落荒而逃。 第二天，周五，重奏音乐会还在继续。 昨晚，在喻湛的监督下，刘嫚睡得早，今天起得也早，她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指，感觉已经完全没有昨天的刺痛感，除非刻意去捏伤口周围。 张佩张罗两只猫咪吃东西，然后给刘嫚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名其名曰补手指！ 刘嫚放在餐桌上的手机不断的发出提示音，张佩问，“是谁给你发信息啊？耐心真好，不停的发。” “不是信息，是微博的提示。” 刘嫚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昨晚入睡前，她发了两个视频到微博上，一个桃子是个小仙女帮她后期处理过的演出视频，一个是她在直播间对反驳章大强爆料的视频。 她估计这些提示都是回复视频内容的。 结果一打开微博，她第一眼看到自己的粉丝数：204w+。 刘嫚愣住了， 她没有眼花吧？ 昨天，她的粉丝数明明还是18w+。 一夜之间，居然涨了近200w的粉丝。 张佩见刘嫚在那儿傻傻的笑，不由也笑道，说“怎么跟个木头似的。” “我主播账号的微博涨了两百多万的粉丝。” 张佩一下子也呆住了。 刘嫚说，“妈妈，我们必须招更多的人手了。” 张佩点点头，今后只有她和两个工人肯定忙不过来，“招人是小事，我今天先找汪老板他们打听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空闲的工人，他们认识的人多。” “对了，你今天去学校吗？” “我还没有想好，”刘嫚记得，王妮娜许子涵她们的表演在周五下午，她一点也不想看。 音乐会为期两天，学校领导非常给祝希旸的面子，让全体大二学生停课两天，在这个风头浪尖上，刘嫚考虑是不是应该在家里呆着帮母亲的忙，顺便休养自己的手指。 吃完早餐后，李小茹打电话过来，“嫚嫚，你中午吃完饭，到学校来一下呗，”她的语气里有一种蜜汁兴奋感。 “有什么事吗？” “嘿嘿，你来了就知道了。” 午饭过后，刘嫚坐地铁去了学校。她第一次在公共场合戴上了口罩和帽子。毕竟昨晚在汪老板店里吃完，她被好多人认出来了。 整个校园依然因为音乐会，而气氛热烈，昨天刘嫚和李小茹的表演太精彩，吸引了更多的校外人士前来观看演出。 今天的上午场比昨天更加爆满，想必下午的收场表演一定也是座无虚席。 李小茹和刘嫚约在她们常去的琴房见面。 这个时候，已经结束表演的学生不会来这个地方，即将表演的学生更不会来这个地方，琴房特别冷清。 一见到刘嫚，李小茹就把她拉到琴房大楼入口的办公室里，对那个女老师说，“老师，能给我们再看一遍监控录像吗？” “没问题，”女老师鼠标点了两下，她的办公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监控画面，角度正对着之前刘嫚、李小茹和闻芳菲排练的琴房门口。 左下角的时间显示：4月22日17:44:21，正是闻芳菲的古筝琴弦被割断的前一天的傍晚。 几秒钟后，一个熟悉的人影走进了琴房，她在琴房里呆了大概五分钟，就离开了。 出乎刘嫚意料的是， 这个人不是王妮娜，而是许子涵。 女老师对刘嫚和李小茹说， “即使视频有了，你们也没有办法证明琴弦就是这个女生割断的，在此之前和之后，还有其他学生曾进出过这间琴房。” 李小茹在刘嫚来之前，已经看完了整个监控视频，“其他人我们都不认识，就认识她，”李小茹指着监控定格的许子涵的脸，“她和我们是同年级同专业的。” “光有这段监控视频没有用，”女老师说。 “那我们就去找在她之前最后进琴房的同学，以及在她之后第一个进琴房的同学，前者见到的古筝肯定是完好无损的，后者见到的就是被割断的了。” “这样大费周章何必呢，全校那么大，你们是否找得到这两个同学是个很大的问题，就算找到了，人家是否愿意招惹麻烦为你们作证？ 再说你们昨天的演出那么成功，她的所作所为并未影响到你们，就算向院系举报她，院系领导肯定是让辅导员批评教育她一下，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处罚。” 第一百六十一章 警察抓人 女老师是过来人，很懂学院里行政那一套，她其实心里也清楚，坏事应该就是这个女孩干的，“我觉得啊，你们下次注意堤防这种人就是了，没有必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刘嫚认为女老师的话很有道理。 李小茹却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她拿出手机，“无论如何，我先把这段视频拍下来留存证据。” 拍完视频后，李小茹并没有要善罢甘休的意思。 她对刘嫚说，“我要去找王妮娜许子涵算账。” “她们不会承认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应该伺机而动，”刘嫚不赞同李小茹的冲动，仔细分析道，“我并不相信许子涵忽然就和王妮娜成为最亲密的朋友，两人一定存在某种利益关系，既然许子涵愿意冒风险帮王妮娜做这种缺德事，说明她有求于王妮娜，我们不如先搞清楚她求什么。” 李小茹一下子冷静了，同时她也很疑惑，“王妮娜有什么能耐，可以帮到许子涵？” 许子涵和过去的刘嫚一样，是吊车尾的学生，现在刘嫚学习用功，奋起直追。而许子涵还是老样子，上学期排名127，全年级倒数第五。 刘嫚说，“我记得学校今年年初出台一项新规定，大二下学期期末会按两年四个学期的总成绩排名，清退排名在最后十位的学生，按照许子涵前三学期的年级排名，除非她这学期总成绩能进年级前80，才不会被强制退学。” “她怎么可能进前80？”李小茹觉得是天方夜谭。 许子涵的钢琴水平甚至比不上过去的刘嫚，而且她比过去的刘嫚更加不学无术，她经常旷课，沉迷网络，是一个不知名的小主播，但也能赚不少零花钱，用那些钱买名牌包和化妆品。 很快，李小茹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下午场的音乐会，最精彩的节目要数王妮娜她们那一组表演的六重奏《佛罗伦萨的回忆》。 王妮娜毕竟是年级排名第七的学生，她的钢琴演奏水准同样十分高超，引得掌声阵阵。 闭幕十分钟之后，祝希旸走上舞台，当场宣布了这次重奏音乐会排名前十的团组。 第一名，是王妮娜、许子涵她们的钢琴弦乐六重奏。 接下来，依次是其他团组。 一直念到第十名，都没有刘嫚和李小茹的名字。 场下的观众席开始传出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诚然，这前十名的表演也非常精彩，但都不如刘嫚和李小茹的《梁祝》令大家印象深刻。 一个坐在前排的汉服女神的粉丝，直接站起来喊话祝希旸，“为什么汉服女神她们的表演没有进前十？” 祝希旸面带笑容说，“经过我与其他评委教授的讨论，我们认为她们的三重奏，不算三重奏，和原本报送给我的表演内容也有很大的出入，并不合规，不过由于两位同学出色的表演，我们还是让她们通过了本次考核，让她们能够及格。”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他让刘嫚和李小茹及格已是天大的好心，还想进前十名？别得寸进尺，小心他心情不好，让她们变回不及格！ 除了名次，祝希旸并没有公布每个队伍的分数成绩，他说要结合大家上课的平时成绩，在期末考试周的时候统一统计分数。 彼时刘嫚和李小茹天真的以为，她们能够及格也算不错了，不再去纠结计较排名。 周六早晨八点刚过，章大强在自己首都的家中呼呼大睡，有人重重敲响他的家门。 一开始章大强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结果敲门声越来越重，大有要把他家的门拆掉的架势，他不得不从床上起来，骂骂咧咧的走到门口， “谁啊，大早上的，敲门敲这么重，缺德啊！” 门外一下安静了。 感到怪异的章大强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站了一排警察......他们虎视眈眈的盯着猫眼，盯着他...... 章大强顿时吓尿了。 他想从窗户跑，可是他住18楼...... 当他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他非常纳闷，就算他在微博八卦了一下唐图和汉服女神的绯闻，顶多就收几封律师函而已，不至于招来警察吧。 警察说，诽谤罪，了解一下？ 章大强更郁闷了，他以前爆料其他明星的时候，他们也不敢拿他怎么样呀，怎么这次踢到铁板了？还上纲上线给他治罪了？ 章大强确实是被那些忍气吞声的明星惯坏了，哪里知道，某些人，他是不能招惹的。 周四、周五两天都没现身的唐图，周六下午来到了片场，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一群警察...... 所有人都惊呆了。 剧组工作彻底被打断。 两个警察走到几秒钟前还在拍戏的乔辛面前，“你好，同志，我们有工作需要你的配合，请跟我们走一趟。” 乔辛懵了，眼里划过一丝慌乱，“我只是一个普通演员，遵纪守法，爱岗敬业，是一个好人。” 他心虚又紧张的语无伦次起来，不由看向站在警察身后，冷眼旁观的唐图，强撑着若无其事道， “唐图，你带几个警察过来什么意思？做样子吓唬给谁看？” “当然吓唬你的咯，”唐图似笑非笑，“你偷看我手机，偷拍我微信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后果？” ！！！！！！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乔辛把唐图和刘嫚的聊天记录发给章大强的。 这也太劲爆，太没底线了吧。 乔辛好歹是娱乐圈里一位知名男演员，从业十多年，咖位二线朝上，再奋斗几年，铁定能进一线，前途大好的人，居然能干出这种小人动作的事情。 他们身边竟有这样的卑鄙无耻之徒，好可怕啊！ 其他工作人员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手机，生怕乔辛也偷窥过他们的聊天记录。 一旁的叶子安也很意外，随即他就皱紧了眉头。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做的？”乔辛死鸭子嘴硬道。 “你和章大强的微信聊天记录，几位警官已经过目了，听说你还赚了10万块钱，挺值得吧？”唐图冷嘲热讽道。 第一百六十二章 瑟瑟发抖 章大强这辈子第一次进看守所，第一次被关小黑屋，第一次被警察审问，不，警察根本还没有审，他就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主动招供。 章大强说给他爆刘嫚那些料的同学，是一个微博名叫“NANA”的网友，有一天，他收到“NANA”几千字的私信，全部都在说汉服女神这不好那不好，这个“NANA”请求他把她的话在网上爆出来。 当时汉服女神的名气还没有现在这么大，章大强不觉得爆一个普通小网红的料会给他带来什么经济收益，他只当做同学之间嫉妒，无聊的吐槽，看看而已； 那些保姆车的照片是一个普通狗仔低价卖给他的，虽然是唐图的保姆车，但唐图没有露脸，章大强以为没有什么八卦价值，就放在一边一直没有用； 至于微信聊天记录的照片，章大强说是乔辛微信发给自己的，是乔辛让他爆料的，他给乔辛转账10万块钱“材料费”，他还出示了银行转账记录。 章大强从普通狗仔混到微博超级大V，当然不可能是一个省油的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之所以会被警察抓起来，问题肯定出在聊天记录上面，他立马把所有责任统统推到乔辛身上，说乔辛才是幕后指使，他只是乔辛的小弟，帮忙发个微博而已。 听到唐图提起“10万块钱”，乔辛的脸都吓白了，他明白，是章大强把他卖了。他盯着唐图，恨恨道，“没想到你这么有能耐。” 身为明星，在娱乐圈混，一点流言蜚语算什么？大家的隐私挖过来挖过去，爆过来爆过去，在微博上撕过来撕过去，没有听说谁因为这种“小事”而惊动警察被抓起来的。 他不由想起那些传闻，说唐图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学小提琴的艺术生，他有背景，而且很不一般。 乔辛一直以为，那是唐图为了提高自己的身价，故意传这种似是而非的信息，显得自己出身不凡。 没想到，他真的出身不凡。 乔辛所想，何尝不是在场其他人所想。 叶子安没有办法袖手旁观了，乔辛的所作所为，阴险卑鄙，他当然也很不齿。 如果警察把乔辛带走，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乔辛的前途，他管不着，也不想管，可是他的电影该怎么办？乔辛是男主角啊！电影还未拍摄完毕，男主角就闹出这等丑事，电影上映后，还会有观众看吗？ 他不能让自己几个月的辛苦工作，付之东流。 他劝唐图，“我们只剩下两天的时间就可以杀青，你的事情，等电影拍摄结束，再私下解决好吗？”叶子安的语气里竟有几分恳求。 “抱歉，叶导，我做事，喜欢今日事今日毕，免得再给某人可乘之机，”唐图一点也不给叶子安面子，冷漠回绝。 叶子安很寒心，“周四当天你和刘嫚的绯闻刚冒出来的时候，我还好心好意的，发微博帮你们澄清事实。” “你确定是为了我和刘嫚？而不是担心自己的电影被我们俩波及而不得已想出的下策？” 剧组的人很疑惑，唐图今天是怎么了？ 一直以来，唐图给剧组众人的印象是彬彬有礼的，毕竟他是搞艺术的，骨子里的清傲没有办法掩饰，他不可能像反派吕毅那么亲善，但，大家从来没有见过唐图发脾气。 他们没想到，生气时的唐图，看起来有点可怕，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他目中无人，咄咄逼人，好像连叶子安导演都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见连叶子安都奈何不了唐图，乔辛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冲唐图蛮横道，“这世道还没有王法了？没错，我是偷看你了的手机，偷拍了你的微信聊天记录，你所有的损失，多少钱，你算清楚，我赔偿给你就是，你为这种小事，找一群警察过来，滥用职权，浪费国家资源，当心你的靠山被人检举” 唐图挑眉，“既然你跟我谈王法，我现在就跟你好好谈谈，”他对一名领头的警察说，“张警官，请您跟这位法盲，科普一下，他到底犯了什么罪。” 被点名的张警官，一身正气，他面对乔辛，一板一眼道，“《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二条明确规定：隐匿、毁弃或者非法开拆他人信件，侵犯公民通信自由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微信属于现代信件，并且你因此非法获利10万元，你已触犯刑法，属于情节严重范畴，我们有权逮捕你。” 说到这里，张警官还出示了逮捕证，证明他们是合法行使职权，不是跟着唐图胡闹。 一听到坐牢，乔辛吓得站都站不稳了，两个警察非常有经验的把他的手臂一架，扭送！他像一个傀儡般，一脸怂样的跟着他们走，哪有半点明星的气质？ 其他人都被这一幕惊吓到， 从此以后，借他们八百个胆子，他们也绝对不敢偷看别人的聊天记录！会坐牢的！ 更加细思极恐的是，微博绯闻就发生在前天，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这群警察就拿到了逮捕证，流程居然能走这么快？ 唐图到底有什么背景？ 人抓完，唐图心情很舒畅，他对叶子安说，“抱歉，刚才我的语气有一点不好。” 呵呵，何止有一点不好？ 叶子安已经毫无导演的威严和颜面了。 不过唐图的道歉，让他难堪的脸色，稍微缓解了一些，“我能体会到你的心情，作为一个导演，我只是想把戏好好拍完，善始善终，不想横生枝节。” “你放心，”唐图说，“我找警察来抓乔辛的事情，裘教授和高总都知道，后续问题，他们已经有了解决方案，稍后他们会打电话给你的。” 叶子安一愣，其他剧组工作人员也愣住了。 警察抓乔辛，竟然是经过裘静和高近东授权的。 唐图的背景好可怕。 众人瑟瑟发抖，他们开始回忆在过去几个月的共事中，有没有得罪过唐图。 第一百六十三章 迟来的道歉 唐图说完话办完事，直接往出口走去，他很快赶上那群警察，离开了片场，洒脱的背影，沉着的步伐，像决胜而归的将军，唐图被他的粉丝称之为国民男神不是没有道理的，他的确有资本。 围观了半天的杨华月差一点笑出来，唐图干得漂亮！她好想给唐图点个赞。 冯青玉也看完了全过程，她对网上唐图和刘嫚那些乱七八糟的八卦没有半点兴趣，一个底层小网红而已，不值得她关注。 冯青玉对自己的助手说，“我觉得唐图反应过激了点，有流言蜚语是好事，说明有人关注，有流量，就有人气，何必这么小题大做的？他只在乎自己的个人利益，不以大局为重。现在男主角被抓了，最后几场戏，我们怎么拍？真是耽误我的时间，我本来打算后天杀青，就马上回首都的。” 杨华月听到了冯青玉的话，心里呵呵，冯青玉可以无所谓的耽误其他人的时间，就不准其他人耽误她的时间。 她的时间宝贵一些咯。 叶子安并没有等裘静、高近东主动打电话给他，唐图一走，他就立马拿出手机，拨通了裘静的电话。 裘静果然知道唐图在片场的所作所为，她说，“我们已经帮你找好了乔辛的替身，可以凑合拍完最后两天的戏，后面我们还要追究乔辛的违约责任，他和他的经纪公司必须赔偿我们的损失，放心吧，即使乔辛这件事被媒体曝光也不会影响到电影的上映。” “怎么可能不影响？”叶子安不信。 凡是被爆出丑闻的演员，他们当时参与的电影和电视剧，上映的立马下架，没上映的永久封杀，除非花巨资，抠图换人，这是行业内的规则，每个人都要遵守。 电话那头的裘静，叹了口气，对叶子安说，“你知道唐图的父亲是谁吗？” “谁？”叶子安以前对这些根本不关心，此刻却不得不关心。 “唐达青。” 叶子安大惊，唐达青位高权重，没有媒体敢曝他家属的信息，民众只知道他的妻子曾经是一位小提琴演奏家，嫁人后便隐退了。 唐图从头到脚都不像一个官二代，他更像一位艺术家，他身上没有一点官二代的架子，很难让人联想到他是唐达青的儿子，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难怪唐图如此有恃无恐。 裘静说，“你的电影你付出了心血，唐图也付出了自己的劳动，他父亲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白忙活，电影一定会成功上映，并且票房肯定不差。” 裘静的安慰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 叶子安在心中发誓， 他的下一部电影，绝不再让关系户参与， 他们都是大爷，他伺候不起！ 网上，当唐图和汉服女神的谣言炒得最沸沸扬扬的两天，唐图像是消失了一样，没有在公共场合出现给狗仔半点偷拍的机会，也没有发过一条微博，他最新的微博还是五天前转发的一个做海鲜大餐的视频。 现在，事情基本上开始渐渐平息了，汉服女神的人品已经被无数名人和粉丝所证实，她自己也承认她有正牌男朋友，许多吃瓜路人都渐渐喜欢上汉服女神，她的微博账号“公主且嫚”的粉丝数一直在上升状态，人气爆棚。 就在这个时候，唐图连发了两条微博，两条特别特别特别短小的微博。 第一条：“@乔辛@爆料王章大强，@首都公安已依法处理。” 第二条：“@公主且嫚，对不起。@沈墨臻，对不起。” 微博字数少，可蕴含的信息量非一般的大，一经发出，立刻引起网民们的大量关注。 “好简洁的微博......唐图开始惜字如金了。” “他@首都公安是几个意思？” “重点是首都公安前面@乔辛了好吗！” “如果把这三个博主串起来，我感觉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有一个朋友是娱记，我听他说今天早上，章大强已经被警察抓起来了，他当时的样子可狼狈了。” “哇，好劲爆。” “向来嘚瑟得要死的章大强这次遇到狠角色了，估计他要完了。” “我早就看章大强不顺眼了，一副站在娱乐圈道德制高点上的做派，好像众人皆醉，就他独醒似的，不就是靠爆料赚钱嘛，装什么逼。” “难不成乔辛就是那个偷拍唐图和汉服女神聊天记录的人？” “显然就是啊，一般人，谁能接近唐图的手机？剧组工作人员、龙套小配角都没有可能吧，只有咖啡和他差不多的演员咯。” “乔辛只比唐图大三岁，又同为偶像派男演员，是典型的竞争关系，乔辛在娱乐圈混了十几年，他的人气却比不上只混了四年的唐图，我估计乔辛是出于妒贤嫉能，才故意陷害唐图的。” “那唐图也太流弊了，闷不吭声的让警察直接把两个人都抓起来，还要依法处理，岂不是表示乔辛要蹲监狱？” “我以前完全没有看出来唐图这么强势，这么有魄力，不像某些明星，明明受了委屈，却只敢在微博上发什么律师函，生怕把事情闹大，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估计是因为这次章大强和乔辛做得太过分了吧，汉服女神可被他们害惨了。” “低调的沈墨臻也被牵扯进来，两个女孩都很倒霉。” “我有朋友在剧组里跑龙套，他说乔辛这人很邪，乔辛和汉服女神有一场正面戏，乔辛趁机摸了汉服女神的屁股。” “卧槽！” “卧槽！卧槽！” “我tm也想摸汉服女神的屁股。” “楼上的，泥垢了！” “趁拍戏，揩油搭档也太恶心，乔辛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难怪做出偷窥唐图手机的事情，被抓了活该。” “没错，无论谁对谁错，去偷看别人隐私这一点，足够说明此人人品极差。” “让他滚出娱乐圈吧。” 网友们纷纷跑到乔辛的微博下面留言，让他滚出娱乐圈。 可惜乔辛此时此刻正蹲在小黑屋里，泪流满面，悔恨终身，不可能看到大家的留言。 第一百六十四章 书法展览会 剧组其他工作人员，依然没有谁敢出面说明情况，只有杨华月把唐图的两条微博都点赞了，还转发了他第二条微博。 并评论道：“你的道歉还算及时！” 唐图的两句对不起，以及杨华月与他的互动，再次证明了汉服女神的无辜，以及沈墨臻的无奈。 “唐图心里肯定对两个女孩都特别愧疚。” “是啊，唐图是为他的表白给汉服女神造成这么大的困扰，才道歉的吧。” “他对沈墨臻也很亏欠，他毕竟是在两人交往的时候，喜欢上汉服女神的。” “所以他冲冠一怒为红颜，把乔辛和章大强都送进去了。” “这样来看，其实唐图没有渣到底，还蛮有男人担当的，” “也许是因为这件事，让他成长了吧，他清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能再连累两个女孩。” ...... 本来低调的《风声》剧组，连续遇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很神奇的是，电影本身的名誉并没有受损，而且还因此因祸得福，许多网民都对这部《听，风的声音》非常好奇，他们想看汉服女神在里面饰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也想看她和唐图在电影里的互动，更想瞅瞅乔辛演艺生涯中最后一部电影。 时间很快到了周末。 周六上午，刘嫚照旧去苏教授的办公室，继续书法课的学习。 苏邑一看到她右手上的伤，很担忧的问她伤情怎么样。 弹琴需要右手，写字同样需要右手，刘嫚如果因受伤而没办法写好字，苏邑恐怕比她本人还要痛心。 刘嫚解释道，“只是浅层的割伤，没有伤到骨头。” “那就好那就好，”苏教授放了心，“你的手是珍宝，下次再弹古琴，记得保护好双手。” 苏教授虽然84岁了，却是一位潮爷爷，他是一个资深网民，每天他都会花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上网，浏览新闻、刷微博。 刘嫚的演出视频，他也看到了，整个绯闻大戏的前因后果，他也大致了解了，苏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年轻人嘛，该折腾的时候就要折腾，否则等老了，闹不动了，也没心情闹了。 苏邑不仅关注了公主且嫚的微博，还给她的演出视频点了个赞！ 得知苏教授关注了自己，刘嫚连忙打开微博，从自己两百多万的粉丝中，寻找苏教授。 苏教授的微博名，叫“教授苏邑”，账号是普通等级，没有经过实名认证，简介里只写了一句话：“一个教书法和国学的老头。”苏教授的头像是他自己写的一幅书法作品。 苏教授的粉丝数只有3w+，绝大多数都是首都大学的学生，因为苏教授把自己的微博账号放在课件PPT的最后一页，每次上课，学生看见了，自然会主动关注他。 刘嫚也果断关注了“教授苏邑”。 苏教授考虑到刘嫚手没有办法写字，今天的课，他有针对性的教她历史和国学。 他先考核了一下刘嫚是否认真背诵了他借给她书，他随口说了几首唐诗和宋词的题目，让刘嫚全文背诵。 刘嫚全能背出来，而且没有打哽。 苏教授很满意，他也是在检验刘嫚的学习态度，毕竟光有天赋，人浮躁，也成不了气候。 “估计八月份左右，中国书法协会要搞一个全国书法篆刻作品展览会，我打算把你的作品送过去参加评选，我以前做过几届展览会的评委，很熟悉评审规则，从评委的角度，我认为你的篆书有很大的可能性获奖，你想参加吗？” 苏邑想的很好，但还是得征求刘嫚自己的意见。 “获奖后，有奖金吗？”刘嫚挺认真的问。 苏邑没想到她的关注点居然在这里，笑了一下，“有是有，只有前三名才有奖金，第一名有10万奖金，第二名有6万，第三名有3万。” 刘嫚果断道，“我参加！”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她当然不能错过。 苏邑笑道，“那么我就把你的名字先报上去，所有作品分为书法和篆刻两个部分，你这边属于书法部分，大概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做准备，你不用着急，先考虑一下要写什么内容。” 刘嫚点点头，面容沉静从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有没有能耐进前三名。 苏邑有预感，他这个小徒弟将在展览会上一鸣惊人。 他很想看看，自己那群老友们得知自己有一个如此优秀的学生后，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周六下午通常是拍摄《小世学长》的时间。 但孙玮炜和贺奇思并没有事先通知刘嫚，“开心锅锅”的群聊也很安静。 出于关心和礼貌，刘嫚离开苏教授的办公室后，发了一条微信问孙玮炜，“今天你们还拍《小世学长》吗？” 孙玮炜没有马上回复她，刘嫚就在首都大学校园的林荫小道附近找了一个靠椅坐下。过了一会儿，孙玮炜才回复：“《小世学长》要暂停一段时间，之前很感谢你的帮助。” 刘嫚惊讶，连忙发了一个问号表情包。 看到刘嫚萌萌哒表情包，孙玮炜叹息，他们本来可以大火的，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好不甘心啊。 “实话跟你说吧，‘开心锅锅’团队可能要解散了。” 刘嫚直接打字：“为什么？” “方昊和王圣都要退出，方昊说他最近很忙，没有时间帮我们做计算机后期，王圣下学期就大四了，必须得开始找工作，腾不出手。” 孙玮炜为两个男生编了两个很好的退出理由，她当然不会告诉刘嫚，他们退出是因为她。 其实在网上汉服女神的谣言反转后，方昊已经后悔自己的所言所行，却磨不开脸面道歉，毕竟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退出，还好意思赖着脸回来？况且他一想到“开心锅锅”至今没有赚到一毛钱，就觉得自己退出也没什么损失。 王圣是真的要找工作，他的成绩在人才济济的中文系并不拔尖，保研无望，考研又没有实力，出国留学没有钱，只能选择找工作。 第一百六十五章 白富美 如果“开心锅锅”是一个盈利性质的抖音号，也许王圣还不会选择退出，但义务劳动却没有报酬，时间一长，是个人都会心生不满。 再加上周四刘嫚演出当天，王圣站在方昊这一边，把团队其他四人和汉服女神都得罪了，他还有什么理由不退出呢？ 孙玮炜微信说：“在短视频拍摄中，摄像和计算机后期两部分虽然是纯幕后工作，但也是非常重要的两个环节，需要比较好的专业本领，没有他们俩，我们就没有办法再制作视频。” 刘嫚打字道，“你们可以找其他人替代。” “你以为找一个合适的成员很容易吗？首先他们得有过硬的摄像和计算机两方面的技术，他们还得有团队意识，不能太有个性主见，不听指挥，许多人都是三分钟热度，发现活干了不少，却没有收入，坚持不下去，干两天就走了，那我们找他们来有什么意义呢？” 看到孙玮炜的话，刘嫚忽然想起来两个人，“江乘风也是计算机学院的，你们可以找他替代方昊那部分工作啊。” 孙玮炜的确考虑过江乘风，据她所知，江乘风在计算机学院年级排名前十，成绩和专业技能比方昊强多了，但贺奇思嫌弃江乘风性格木讷，没有方昊圆滑会来事，不愿意让他加入。 不过如果让刘嫚去跟贺奇思谈，估计贺奇思会放弃偏见，选择江乘风。 “就算有江乘风，还是差一个摄像师，学校里爱好摄影的同学有不少，但能像王圣那样，把爱好做得这么专业的，很难再找到第二个，况且摄影机是王圣的，那玩意儿好贵，我们根本买不起，没有摄影机，难道用手机拍吗？” “我认识一个女生，她会摄影，她还会后期视频处理，她应该也有摄影机，我发在微博上的我的演出视频，就是她拍摄的。” 孙玮炜看了那个视频，很有印象，在那么嘈杂的环境下，画面一点都不抖，远镜头和近镜头不断交错，不让观者觉得枯燥古板，后期处理的色调也很美，的确是一个比较有经验的摄影者，孙玮炜原本以为拍摄的人是刘嫚花钱请的专业摄影师。 “她也是首都大学的学生吗？” “不是，她是京华大学的。” 孙玮炜讶异，刘嫚居然还认识京华大学的学生，她的人脉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广了？ “我先问问她愿不愿意。” 刘嫚找到桃子是个小仙女的微信， “桃子姐姐，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桃子好像总是在玩手机，每次都能秒回刘嫚， “什么事呀？” 桃子告诉过刘嫚，她已经大四，也就是说，她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要毕业了，刘嫚并不知道她选择哪一种出路，是工作、读研还是出国。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的梦想是当编导。” “对啊，可惜我家里不同意，非要我学金融，无聊死了。” “你愿不愿意来‘开心锅锅’团队兼职？每周只用周末工作半天。” “愿意啊，当然愿意！”桃子发了一个兴奋的表情包，“我炒鸡喜欢《小世学长》的创意，哈哈哈，从来没有想过能与他们的成员共事！” 考虑到王圣和方昊退出的真正原因，刘嫚打字道， “这份工作没有报酬。” 没想到桃子豪爽道， “没关系啊，姐不差钱！” 面基怪咖肥宅小青年时，江乘风已让刘嫚惊讶过一次，而见到桃子本人，她又惊讶了一次。 刘嫚完全没料到，桃子是个小仙女，真的是一个小仙女——她是一位白富美。 高挑的身材，漂亮的脸蛋，还有一身华丽炫彩的名牌。第一看看到她，刘嫚竟想起全景酒店的老板成盛，她直觉桃子和成盛是一类人。 孙玮炜在刘嫚耳边咋舌， “我的天，她带的包好像是爱马仕的，要十几万啊......” 难怪桃子刷起礼物来那么大方，稳居公主且嫚粉丝打赏榜第三名的位置，仅次于“我是兽医”和“快，叫哥！”。她也是打赏榜前十位中，唯一一位女性粉丝。 察觉到两个女神停留在她包包上的目光，桃子展颜笑道， “小嫚，初次见面，我是桃子，我的真名叫陶之瑶，很高兴见到你，还有你的朋友。” 桃子是个小仙女在直播间里说话满嘴的网络语言，诙谐搞笑，但陶之瑶本人却很端庄有礼，和网上的她，判若两人。 江乘风同样如此。 刘嫚搞不懂，他们为什么在网上和现实的区别如此之大，而她自己在网上是什么样，现实还是这样，喻湛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 显然，陶之瑶也发现了这一点，不住的打量她，偷笑。 “你好，桃子姐姐，我们在网上已经很熟了，我就不介绍我自己了，”刘嫚轻拍住孙玮炜的肩，对陶之瑶介绍她道，“她是我的朋友孙玮炜，是首都大学大二法学系的学生，也是‘开心锅锅’的编剧。” “你很厉害！我最佩服的就是‘开心锅锅’的编剧，脑洞大开，你一定非常聪明，”陶之瑶不吝惜的夸赞孙玮炜。 孙玮炜腼腆一笑，“你是京华大学的学生，肯定比我聪明多了。” “哪有哪有，首都大学和京华大学有区别吗？争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争出谁第一谁第二好吧。” “别争了，你们二位都是学霸，”刘嫚打断两人欲比谁智商低的行为。 陶之瑶和孙玮炜笑了起来， “小嫚心理不平衡啦，”陶之瑶伸手忍不住摸了一把刘嫚的脸蛋，她早就想这么干了！把刘嫚的脸都摸红了。 刘嫚无奈，她居然被女生揩了油。 “虽然你不如我们聪明，但你有一张脸呀，你还会书法、古琴、钢琴，”陶之瑶掐指一数， “哎哟我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优秀！”一句话充分暴露了陶之瑶女汉子的内心。 陶之瑶索性不装了，翘起二郎腿，喝了一口咖啡， “其实装淑女很累的。” 孙玮炜瞠目结舌，这画风变化太大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新成员 刘嫚倒觉得桃子这副模样才是正常的。 “不管形象了，反正在首都大学这边，没有人认识我，你俩又都是女生，我就怎么开心怎么来吧，”陶之瑶又喝了一口咖啡，“我们来谈正事吧。” 一提正事，孙玮炜正色道，“刘嫚告诉我，你会摄像，你也愿意担任‘开心锅锅’的摄影工作。” “嗯嗯，我有一个编导梦，平时就爱拿着手机东拍西拍的，剪成视频发到自己的微博上，虽然也没人看，不过我给小嫚剪的视频，还有给日光剪的视频，总共有上十万的赞了。” 孙玮炜已经看过这些视频，对陶之瑶的摄像水平是持肯定态度的，“你说你是用手机拍的？你没有摄影机吗？” “没有，我手机配置挺高的，”陶之瑶亮了亮自己的手机，孙玮炜记得这个手机牌子这个型号应该在2万元左右。 但再贵的手机也比不上专业摄影机，陶之瑶看出孙玮炜所想，笑道，“原来你们的要求是得有专业摄影机，这还不简单，我现在就下单买一台。” 陶之瑶是个行动派，说买就买，一分钟之后，一台价值10万的4K高清慢动作专业摄影机已经在运输途中了。 孙玮炜讪笑，“其实你不用买这么贵的。” 桃子不以为意：“也没多贵啊。” 孙玮炜语塞，看了刘嫚一眼。 刘嫚换了一个话题，“桃子姐姐，你快毕业了，以后有什么打算，是继续读书吗？” “书，我是读不进去了，找工作好累，我讨厌面试的时候那些HR对我指手画脚的样子，不过我也没面试过几次就是了，我暂时的打算是家里蹲。” 陶之瑶特别理直气壮的说出这句话。 刘嫚：“......” 孙玮炜“......” “那你正好能胜任这份兼职工作，”刘嫚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三个女生一拍即合。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说服贺奇思接受江乘风和陶之瑶两位新成员。孙玮炜当即打电话给贺奇思，喊他来星巴克。 贺奇思说他马上就到。 孙玮炜和刘嫚都没想到，他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张娇娇。 贺奇思看了孙玮炜一眼，解释道，“我接完你的电话，正好在路上碰到娇娇，娇娇听说你找到摄影师了，就想一起过来看看。” 孙玮炜心里依然划过一丝怀疑，她是一个极聪慧的女生，善于分析与推理。 今天是周六，就算贺奇思和张娇娇是同班同学，哪会这么巧在路上碰见呢？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隔得可不近。 这一点，刘嫚同样也想到了。 而且张娇娇看贺奇思的目光越来越露骨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喜欢贺奇思。 有趣的是， 当孙玮炜把再次伪装成名媛千金的陶之瑶，介绍给贺奇思时候，贺奇思的小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特别亮。 “没想到你们说的摄影师居然是个女生，”贺奇思满脸笑道，看样子对陶之瑶很满意。 孙玮炜还想简单介绍一下陶之瑶的个人能力，贺奇思却说，“不用再多说了，我觉得她没有问题，挺合适的，肯定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刘嫚眉头轻蹙，她心里不知为何，对贺奇思有了些许反感。 来贺奇思来之前，孙玮炜跟刘嫚提到过，让她说服贺奇思接受江乘风。 于是刘嫚对贺奇思说，“团队后期的计算机技术部分，能否由江乘风负责？我认为江乘风可以胜任。” 贺奇思不喜欢江乘风，心里并不乐意让江乘风加入“开心锅锅”，但这是汉服女神亲自开口提出的要求，他又不好拒绝。 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道，“可以。” 张娇娇对陶之瑶身上的名牌很感兴趣，她问陶之瑶，“你的包是真的吗？” 陶之瑶不屑道，“我长这么大，还没用过假货。” 白富美就是敢这么拽！ “哇，那你家可真有钱啊，”张娇娇感叹。 贺奇思打探道，“你父母是干什么的？” 陶之瑶反感这种问题，含糊回答， “做小生意的。” 周末无事可做的江乘风窝在宿舍里打游戏，忽然接到刘嫚的电话，邀请他加入“开心锅锅”。 江乘风双腿一路飘着来到见面地点，他脑子里很乱很迷糊，他搞不懂，自己怎么一下子就成为“开心锅锅”的成员，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啊。 “开心锅锅”新阵容，第一次集结在一起。 除了贺奇思、孙玮炜、张娇娇和陈汉，还多了陶之瑶和江乘风，当然刘嫚也在其中。 大家互相介绍了自己。 陈汉笑道，“想不到我们团队还可以邀请到京华大学的学姐。” 陶之瑶大四即将毕业，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 “千万别叫我学姐，请叫我桃子，谢谢！”。 江乘风觉得好奇怪，陶之瑶给他一种熟悉感，可是他分明没有见过她，他一个穷屌丝，也不可能认识这种白富美啊。 陶之瑶也觉得江乘风很熟悉，两个人对视了好久，互相把对方从头看到脚，忽然一下子恍然大悟，同时指向对方，同时笑了起来。 怪咖肥宅小青年和桃子是个小仙女，早就互相加了微信好友，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基，两人眼中既有新奇也有熟悉。 贺奇思说，“桃子已自费购买了一台4K高清专业级摄影机，我们不用再为没有设备而发愁了。” 陈汉吃惊，所有的4K高清入门级摄影机都非常贵，更不提专业级，贺奇思从哪里找到这么有钱的白富美啊。 “《小世学长》我们已经停更了一周，如果再停更一周，‘开心锅锅’恐怕会掉粉，所以我想趁明天周日大家都有空，抓紧时间把第11集拍了，正好也可以让两位新成员熟悉各自的工作职责，请问各位有异议吗？” 大家纷纷表示没有问题。 孙玮炜说，“可是我还没有写好第11集的剧本。” “没关系，第11集，不需要什么台词，请刘嫚表演弹古琴就可以了。” 陶之瑶、江乘风和孙玮炜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刘嫚的手，皱起了眉头。 第一百六十七章 遇见闻芳菲 贺奇思接着对刘嫚说，“你周四的演出很精彩，我们想趁热打铁，让你在新一集里弹古琴，算是蹭这个热点吧。” 张娇娇附和道，“没错，现在网上的人对你的古琴表演赞不绝口，他们到处都在搜罗你弹古琴的视频，可惜只有音乐会那一个，如果我们趁势推出第二个，绝对可以爆火，吸引大量的粉丝关注。” 看样子，他们俩早就商量好了。 “你们没有考虑到小嫚手指的伤吗？”陶之瑶语气不善。 江乘风也有点不高兴了，“是啊，她的右手都受伤了，不能弹琴。” 贺奇思和张娇娇这才注意到刘嫚右手上的伤。 喻湛用的纱布很轻便，他包扎伤口的方式非常专业服帖，刘嫚手心朝里的时候，外人根本看不出来她手上有伤。 贺奇思还是很执着的想蹭热度，“那你就坐在古琴前面，不弹琴，做个样子也行。” “奇思学长，算了吧，让刘嫚好好养伤，”孙玮炜开口劝道。 “我们也没有妨碍你养伤对吧，”张娇娇笑眯眯的对刘嫚说，“反正你只用当个花瓶就好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不中听呢。 张娇娇的三观总是和别人不一样。 不弹琴的话，刘嫚觉得也没什么，看在贺奇思和张娇娇在她演出当天，一个支持她，一个帮她化妆的份儿上，刘嫚答应了。 “你们对我还有什么其他要求？” 张娇娇说，“穿汉服！你是汉服女神，穿上汉服抚琴，才是最正宗的。” “可我没有汉服。” “可以去租或者......” “我有，”陶之瑶打断张娇娇的话，对刘嫚说，“我所有样式的衣服都有，你想穿什么，我都可以借给你。” 张娇娇撇撇嘴，难不成陶之瑶家里是开服装店的，还所有样式的衣服都有。 直到后来刘嫚去陶之瑶家里做客，看到陶之瑶比自己家客厅还大的衣帽间，才明白陶之瑶这句“所有样式的衣服都有”不是吹嘘。 “那么，你明天只用把古琴带过来就行了，”贺奇思说。 古琴！ 刘嫚才想起来，周四那天喻湛急匆匆的带她离开，完全忽略了她的古琴，那把古琴留在第三音乐厅，没有拿走。 星期天一大早，刘嫚先回了一趟学校，她要去音乐厅把自己的琴取走。 第三音乐厅里，似乎是在准备排练什么节目，有工作人员往舞台上搬设备，还有人在观众席上指挥，挺热闹的。 刘嫚拦住一个工作人员，问道，“上周四的重奏音乐会，我有一把古琴落在这里了，你知道在哪儿取吗？” 这人摇头，“我们是负责大四优秀毕业生毕业演奏会的，不懂你说的重奏音乐会，要不你去后台找找看。” 刘嫚来到后台，后台空空荡荡的，不像那天挤满了人。 两个女孩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 一个女孩古典优雅，身姿绰约，而另一个，是闻芳菲。 两个人本来有说有笑的，结果一看到刘嫚，神情都变了。闻芳菲下意识的低下头。 而另一个女孩，在打量着她，眼里有一丝好奇。 刘嫚记得她的模样，她是沈墨臻。 她与沈墨臻曾经打过一次照面，当时沈墨臻和唐图在一起。 “正巧遇见，你赶紧去跟她道歉吧，”沈墨臻朝刘嫚笑笑，她低声劝说闻芳菲，“那件事，的确是你做得不对。” 全校都知道闻芳菲在与刘嫚和李小茹的演出前夕，临时罢演的事情。 闻芳菲罢演是为了给沈墨臻出头撑腰，她的初衷是好的，但作为一个未来的音乐从业者，她这样的行为，实际上很令人反感。 说好了的事情，就该履行诺言，如同签订合同一样。对共同演出者有意见有矛盾，可以私下来谈，解决办法那么多，她偏偏要扯到舞台上来，让所有人看笑话。 况且，三重奏，是一个小团队，团队里不止刘嫚一个人，还有李小茹啊，李小茹把闻芳菲当成了好姐妹，可是闻芳菲压根没有为李小茹考虑，她只想着沈墨臻！临了退出，若不是刘嫚留了一手，她和李小茹不仅无法通过考核，还已经贻笑大方。 李小茹多冤啊！ 如果换成正式的乐团演出，闻芳菲害的就是一大群人了。 以后谁还敢跟她合作？ 保不准，她又一言不合，就罢演。 除非闻芳菲永远独奏，可是她并没有这样的实力。 说白了，她还是太年轻，太意气用事！ 此时此刻，闻芳菲心中苦涩，又纠结。 闻芳菲以为，她退出演出，刘嫚和李小茹不可能完成三重奏，她们俩必定放弃演出，届时刘嫚的课程不及格，她以此达到为墨臻师姐出气的目的，她的确一气之下，没有考虑到李小茹的感受。 然而，刘嫚和李小茹却创造了奇迹。 纵然最后因为评委老师的否定，她们两人的三重奏，排名最后，勉强及格，却给所有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如今，汉服女神的谣言已经沉冤昭雪，闻芳菲也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刘嫚，她的确是做错了。沈墨臻当天就已经责备她，说她不该背信弃义，不该不守承诺。 沈墨臻还说，自己都已经亲自告诉她，刘嫚的作风没有问题，刘嫚没有勾引过唐图，为什么她还要轻信网络上的谣言？ 闻芳菲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看到微博上的爆料那一刻，头脑急剧发热，真的是一点思考能力都没有，她认为墨臻学姐也是被刘嫚给蒙蔽给欺骗了，才为刘嫚说好话的。 刘嫚平时的做派言行，她觉得是伪装，她就记着那几个如同人血馒头般的大标题。 当天，闻芳菲像是被洗了脑一样，带着复仇的意思，气冲冲去琴房找刘嫚算账。 后来，闻芳菲在网上看完了刘嫚和李小茹的演出，她亦被刘嫚抚琴的那一幕所惊艳，即使她曾在李老板的乐器目睹过刘嫚弹古琴。 但很显然，刘嫚那时有意藏拙了。 闻芳菲很不是滋味，难道刘嫚还在提防自己？留了一手，不想让她知道她的真正实力？ 第一百六十八章 演出邀请 那声“对不起”就在闻芳菲嘴边，她却始终不愿意说出口。 她认为，刘嫚藏拙，说明她本来就没有把自己当成朋友；而且刘嫚最后也靠自己的本事顺利解决了问题，通过了考试，况且刘嫚现在更红了，她算是间接给刘嫚创造了机会，刘嫚是因祸得福了。 闻芳菲找一堆理由说服自己，安慰自己，说白了，她就是抹不开面子道歉。 她一言不发，犟着的样子，脸红通通的， 沈墨臻微微蹙眉， “芳菲，抓紧机会。” 沈墨臻偏颇的态度令闻芳菲有些伤心，有些委屈，她觉得师姐好像更喜欢刘嫚，更护着刘嫚，明明自己是为了帮助她，才罢演的。 闻芳菲不发一言，竟转身从通道另一个出口离开了。 留下刘嫚和沈墨臻两人面面相觑。两个同样美丽雅致的女孩，隔着三四步的距离，互相望着对方。 “芳菲是做得不对，”沈墨臻抱歉的对刘嫚说。 刘嫚一点也不在意闻芳菲的态度，她生气和失望都随着演奏会结束，而消散。 她斟酌了一下，决定与沈墨臻打声招呼，“我听说你很久了。” “我也听说你很久了。”沈墨臻把这句话还给了刘嫚。 名字就不必再介绍，她们俩早已把对方记在心中。也是神奇，她们俩完全是由唐图关联起来的，通过旁人的传话、各种流言蜚语，她们对对方竟没有陌生感，仿佛神交已久。 许是察觉到气氛尴尬，两个女孩同时不自在的微微笑了笑。 沈墨臻放下包袱，自嘲道，“我们好像是情敌。” 刘嫚摇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沈墨臻怔忡了一下，继而幸灾乐祸的笑道，“唐图好没有用，我主动跟他分手，给他创造了机会，他还是没本事追到你，真是活该！” 刘嫚也笑起来，她觉得沈墨臻的性格，好像没有传说的那般高冷，不食人间烟火。 “其实我早就想认识你了，”沈墨臻朝她伸出手，表情柔和友好，“我很欣赏你的古琴表演，非常棒！” 沈墨臻的夸赞真心实意，刘嫚很开心，“能被民乐女神认同，是我的荣幸。” “什么民乐女神，比我优秀的人太多了，我不算女神，”沈墨臻不喜欢这个称号，“你就叫我墨臻吧，我的朋友都这么叫我。” “墨臻学姐，”刘嫚还是带上尊称，“关于我和唐图......” 她想道歉，沈墨臻打断她的话，“我的想法已经都在微博说了，其实和我唐图分手是必然的结果，只是以前的我始终执迷不悟，奢望他总有一天会喜欢上我。” 刘嫚诧异，沈墨臻的意思是唐图从未喜欢过她么？ “他现在也尝到苦头了，我不亏，”沈墨臻心里很平衡。 “倒是芳菲的事情，我得替她向你道歉，她性子单纯，很倔强，容易被人利用，她临场退演很不厚道。” 沈墨臻用了“不厚道”这个词，有意减轻闻芳菲的责任，往大里说，闻芳菲前途堪忧，经过此事，不会有人再轻易选择与她合作，她将来的发展，将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考虑到这一点，沈墨臻看着刘嫚和她受伤的右手，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刘嫚明白沈墨臻表面上是道歉，实际上是护犊，闻芳菲是沈墨臻最亲近的师妹，她自然是向着闻芳菲说话的。 “反正演出已经顺利过去了，我和小茹也都及格了。” 提到及格，沈墨臻记得她的老师魏婉茹教授，在刘嫚和李小茹表演结束的当天傍晚，很生气的告诉她，学校里乌烟瘴气，风气越来越差，个别老师利用手中权力，独断专行。 周五下午，室内乐重奏音乐会总成绩出来，刘嫚和李小茹刚好及格，吊车尾，第一名却是一个中规中矩并无出彩之处的钢琴弦乐六重奏。 沈墨臻一个学民乐的，也品位得出来，这个第一名比刘嫚和李小茹差太多了。 她立刻想到了她老师的话，不可思议，难道一个简单的学生音乐会也有暗箱操作吗？ “今天是周日，你来这里做什么？”沈墨臻问刘嫚。 刘嫚无奈道，“我的古琴落在这儿了，也不知道被工作人员放到哪个犄角旮旯。” “我刚刚在器乐间看到了一把古琴，我带你去看看，”沈墨臻热心道。 “谢谢你。” 器乐间里摆放着都是大型乐器，譬如钢琴、架子鼓，只见一把古琴孤零零的搁在钢琴旁边的木桌上，正是刘嫚从李老板那里买到的山寨“绿绮”。 刘嫚又沈墨臻道了声谢，把自己的古琴竖起来抱住，那天后台那么乱，琴袋，大概被工作人员丢掉了。 “你这样没有办法拿，不顺手，”沈墨臻说，“我把我的古筝琴袋借给你用。” 刘嫚不好意思道，“不用不用，我可以这么抱回去。” “别客气，你周一还给我就行，我今天一整天都要在这里排练，也用不着琴袋。” 沈墨臻说完，转身出去了一分钟左右，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自己的古筝琴袋，她的盛情，刘嫚难以推辞。 “谢谢，谢谢，”刘嫚连声道。 沈墨臻趁机抛出邀请， “你愿不愿意参演我的毕业演奏会？” ？？？ 刘嫚一脸疑惑。 见她没有明显拒绝的意思，沈墨臻继续说，“我的毕业演出定在5月30号晚上，就在这个音乐厅举行，内容以我的古筝独奏为主，不过在演出的后半部分，我特意留出了三个节目，邀请嘉宾与我一同演出，其中两个节目已经确定人选，还剩下一个，”实际上这一个，沈墨臻原计划是请恩师魏婉茹教授与她同台演出，魏婉茹也同意了。 但上周四，魏婉茹作为特邀评委看完重奏音乐会后，心脏很不舒服，魏婉茹和苏邑差不多是同代人，今年已78岁高龄了，老太太第二天就去医院检查了身体，医生说她情绪波动太大，心脏血液流通受塞，除了要坚持吃药保守治疗，还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月的时间，这期间，她连课都不能上。 第一百六十九章 再穿汉服 沈墨臻邀请刘嫚补这个空缺，主要是考虑到三个原因，第一，缓解闻芳菲和刘嫚之间的误会和矛盾，闻芳菲开不了口道歉，她就代替闻芳菲出面，前一个节目，她与闻芳菲一同演出，后一个节目，她与刘嫚同台演出，绝对可以抹平外界对刘嫚的非议、对闻芳菲的非议，这样一来，她也保住了闻芳菲的前途； 第二，魏婉茹那天发那么大的火，想必是因为她很欣赏刘嫚。魏婉茹的挑剔，在整个民乐圈子里都很出名，她能为刘嫚气出病来，足以说明刘嫚的古琴水平有多么高超，沈墨臻希望自己的老师能顺利康复，如果届时魏婉茹在台下，看到刘嫚出场表演，一定会十分高兴。 第三，沈墨臻自己也很喜欢刘嫚的古琴音，她能感觉到刘嫚的水准应该比自己更胜一筹，她心底最后一丝不甘心，也因为刘嫚的才华而消失了，在这场所谓的三角关系里，她输的心服口服。沈墨臻和其他女人不同，她不会因此而嫉妒刘嫚，她从小就喜欢结交优秀的朋友，无论男女，优秀的人愿意与她做朋友，足以说明她也足够优秀，比自己强的人在面前，不仅能让她不迷失在眼前的荣耀里，还能激励她更加努力的学习，好奋起直追。 “我知道我的要求很突然，但我真的很希望，你能与我同台表演古筝和古琴的二重奏。” 刘嫚很惊诧，她认为唐图和沈墨臻分手，自己也有一分责任，沈墨臻显然是在知道她的存在后，才提出分手的，可沈墨臻非但没有讨厌她，还对她心存友善，这份气度和心胸，着实令她钦佩不已。 在冷宫里，看过太多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女人，刘嫚更欣赏沈墨臻这样拿得下，放得下的洒脱姿态，女人就该为自己而活。 再者，十几天之后，她右手的伤基本上也好得差不多了，指甲也能长出来一些，演奏应该没有问题。 于是，在沈墨臻一双期待的眼睛注视下，刘嫚答应了。 沈墨臻帮助刘嫚把古琴放进了她的琴袋。 刘嫚背上琴，戴好口罩和帽子，沈墨臻笑她这副全副武装的打扮，真有几分名人的架势。 告别沈墨臻，刘嫚马不停蹄的赶往首都大学。 背琴的女孩本就很打眼，而背琴的汉服女神，可以想象，她还没走出学校，就会被人团团围观。 《小世学长》第11集拍摄的地点定在学校的人工湖畔，贺奇思选了一个极佳的地点——湖畔边的四角方亭，亭中存放一口古钟，每到整点，就有学生轮流做志愿敲钟人，前来敲响这口大钟。 “开心锅锅”六个人都准时到达这个地方，陶之瑶手上提了一个大手提袋，里面装着她的汉服。 他们远远就看到背琴的女孩，朝这边慢慢走来。江乘风和陈汉连忙小跑上前，发挥男生风度，帮刘嫚取下古琴。 古琴比古筝轻很多，但一路背来，也是需要体力的。 刘嫚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臂，她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孙玮炜轻车熟路的带着她和陶之瑶，去了附近一个教学楼里的厕所。 十分钟后，刘嫚再回到这里，其他几人看见她的装扮总算知道，为什么她被称之为“汉服女神”。 陶之瑶的汉服可不是“道具服装”，为了支持刘嫚和自己的工作，她从自己衣帽间所有的汉服里，挑出了这套昂贵的。 这套汉服是著名民族服饰设计师钟江南大师，为陶之瑶量身定做的，百分之百按比例复原汉朝女性服饰。 汉服从上至下，颜色由白渐变成星空蓝，中间色调是紫色，十分炫丽，衣襟前的白色真丝刺绣出自著名刺绣名家之中。 但这套汉服最值钱的地方不是纯手工缝制的工艺和精湛的刺绣，而是它的布料。 钟江南为制衣，专程前往京都，借用了日本的一种高级渐染技术，让这种从白到紫到蓝的过渡色能够通透而自然，就好像把蓝色的露草花瓣，轻轻一捻，渗透出来的蓝色汁液。 陶之瑶只在拿到这套汉服当天，试穿过一次，之后就一直把衣服放在她的衣帽间里，她并不是汉服控，她只是喜欢买衣服而已。她的衣服的非常多，中式西式，五花八门：旗袍、洛丽塔装、高定晚礼服......许多衣服都是崭新的，她根本穿不过来。 陶之瑶看到穿好衣服后的刘嫚，觉得这套汉服，哪里是给自己定做的，分明是按照刘嫚的气质和身材制作的嘛，一寸不落，完美贴合。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不是刘嫚提起裙摆时，露出来的鞋，她就真的和一个古代女孩没有区别了，因为连她自己随意扎起来的发髻，都透着一股闲适的古雅气息。 “这是真，汉服女神啊，”江乘风忍不住感叹道。 张娇娇说，“现在外面那么多喜欢穿汉服的小姑娘，却没有谁把汉服穿得这么逼真，活脱脱的古人一样。” 刘嫚放下裙摆，旋身在四角方亭的阶梯上坐好，再把古琴置于自己双膝之上的，动作娴熟，毫不做作，说不出的飘逸灵动的风采，她身后是古朴的亭轩，再往后是丛林翠枝，身畔是湖水烟波浩渺。 有那么一瞬间，大家竟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古代，仿佛站在一个亭台楼阁前面，看一位贵族女子抚琴。 这一幕太美，江乘风只恨自己是个语文渣渣，想赞美却词穷了。 孙玮炜对贺奇思等人说， “这一集，铁定大火。” 周二，停播一周“开心锅锅”，终于更新了！而且它居然一连发布了两部短视频。 第一部视频的封面是一个巨美的巨仙的汉服背影，文字描述：“第11集，小世学长为汉服女神撞钟。” 粉丝果断点开第一部视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四角方亭，亭子在一个湖边，湖边有柳絮，柳絮上有几只麻雀，画面乍一看，很像一副山水国画。 第一百七十章 低分真相 这时镜头慢慢往亭子这边转动，只见一个女孩一身华美汉服，坐在石阶之上，坐姿端庄大气，她的膝盖上摆着一架古琴，女孩低头看琴，目光很柔和，她蓬松的发髻很随意，碎发落在额前，被风吹得调皮的飞起来。她的左手在轻轻摆弄琴弦，没有弹出声响，右手埋在袖子里，搁在膝边。 就好像山水国画里突然传入一个风姿特秀的美好女子。 大家正看得入迷时，小世学长突然出现在四角方亭里，这次他没有搞怪，而是站在亭中铜钟之后，双手扶住悬吊于梁上的木杠，用力往大钟上一撞。 “当...当...当...” 厚重而辽远的声音，由近及远的扩散开来。 观众们仿佛看到了亘古以前，江山湖畔，茂林修竹，长河落日，东篱南山，俱是诗情画意。 大家心头涌起莫名的感动。 视频结束，画面变成全黑，本集结束的白色字样再次出现在屏幕上，接着又是制作者名单： 小世学长：贺奇思 字幕：陈汉 编剧：孙玮炜 摄影：陶之瑶 化妆：张娇娇 后期：江乘风 本集特邀嘉宾：汉服女神 细心的观众很快发现，这份名单和之前的有区别，摄影和后期居然换人了！ 难怪这一集的画质和拍摄风格跟以前的完全不一样，朦胧唯美，清静却不失去女生们喜欢的温暖。 “我以为小世学长为汉服女神撞钟，是他真的一头撞到钟上了，没想到是这样的撞法，难得他正经一回。” “哈哈，我以为这么想的，别说，他在后面把铜钟那么一撞，整个意境都变了。视频里只有汉服女神的时候，我就觉得很赏心悦目，加上了钟声，我感觉人好像都升华了一下，有点看透红尘的意味。” “我也有这种感觉，眼眶酸酸的。” “反正这一集一点都不好笑，但是我就只循环看了十几遍而已。” “切，我已经下载下来，每天睡觉前看一遍。” “我的关注点是新摄影师好像是个女生。” “陶之瑶，看名字应该就是女生吧，能拍成这么美的画面，很厉害了。” ...... 而第二部短视频，让观众们更加了解到陶之瑶的实力。 镜头还是在那个湖畔边，夕阳已经西下了，方才端坐在亭前的女孩，此刻身背着古琴， 衣决飘逸，缓缓走在湖间小道上，落霞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把她蓝白色的汉服，印染成了橘红色。 她向着落日的方向越走越远，仿佛一人一琴，从此走向天涯。 第二部短视频的文字描述是：“我心目中的汉服女神”。 视频结束，制作者名单里只有两个人的名字， 摄影：陶之瑶 人物：汉服女神 “太美了太美了，这是真正的仙女啊。” “感觉我们的生活太俗气了，看看人家，这恐怕就是所谓的修行。” “汉服女神低调收养流浪猫，本来就心存善念，自然举手投足间就带了这样的境界，” “哎，汉服女神太优秀了，看来我只能来世做个风流书生，才能配得上她。” “切，她的微博昵称可是公主且嫚，人家是公主！书生哪里配得起，起码得是帝王将相！” “yy一下还不行啦。” “别吵，你们这群凡夫俗子，看了此视频，还不赶紧修心养性。” “我就想说这个拍摄水平太棒了，设备也比以前好，妥妥的专业级，难得有女生擅长摄影的。” 第二个视频，刘嫚也发布在了自己“汉服女神刘嫚”的抖音号上，这个视频是周日那天，陶之瑶强行加拍的内容。 她直言不讳的告诉贺奇思等人，她进入“开心锅锅”是有条件的，拍小世学长是其次，主要是为了拍汉服女神。 贺奇思他们没办法反对，陶之瑶的实力摆在这里，她的财力也摆在这里。她那台网购的10万元摄影机和价值数万元的汉服，就是最好的证明。其实这世界也不完全是看脸的世界，钱比脸更重要，他们还是更喜欢跟有钱人相处。 “汉服女神刘嫚”的抖音发布了新视频，关注她的人火速转发点赞，即使他们已经在“开心锅锅”那里看过一遍，但汉服女神本人发的视频感觉就是不一样的。 虽然至今“汉服女神刘嫚”只发过六部短视频，其中三个还与她关系不大，但她的粉丝数已接近300w，远远超过了“开心锅锅”的65w。 她的粉丝涨这么快，也是从上周演出结束后开始的，她把自己的演出视频也发在了抖音上，一夜之间，就涨了两百多万的粉丝。 贺奇思笑称她是大神，一部视频，顶别人一百部。 音乐会之后，刘嫚的生活短暂的恢复了平静，她和往日一样，去教室上课，和李小茹坐在一起，聊天做笔记。 其他同学们没有谁再对她表示任何偏见，一场表演让大家对她心服口服，即使她和李小茹最后的排名吊车尾。 关于这件事，李小茹心中颇有微词，而她也打探到了一些小道消息，下了课，等其他同学都走光了，李小茹低声对刘嫚说， “你知道为什么王妮娜许子涵她们可以拿到第一名吗？” “估计和祝希旸老师有关吧，”刘嫚隐约能猜到。 “没错，”李小茹神色有几分鄙夷，“听说王妮娜和祝希旸睡了，好恶心。” 李小茹还是单纯的学生思想，之前又没有谈过恋爱，她完全不能想象，和一个老师睡在一张床上是什么鬼。 刘嫚却觉得在情理之中，王妮娜一穷二白，除了自己的身体，她还能带给祝希旸什么利益？ “难怪你之前说许子涵有求于王妮娜，她们室内乐重奏得了最高分，这门课学分足足有16个学分，一下子就把她的平均分拉高了，接下来的期末考试，只要她不挂科，基本上稳进前80名。” 同理，刘嫚和李小茹的平均分也被拉得很低，比如李小茹自己，她原本是年级15名，除非接下来所有考试，她都考满分，才能维持得了这个名次。 第一百七十一章 案件转机 李小茹非常担心刘嫚会被劝退，刘嫚前两个学期的名字都在末尾，分别是129名和126名，成绩渣得跟许子涵有的一拼。 也就上学期好一点，位列102名，她的情况很悬，一旦她其他考试稍微考差一点点，很有可能会重新回到末尾。 李小茹从未如此讨厌过一个人，就算和王妮娜绝交，就算知道她指使许子涵割断闻芳菲的琴弦。李小茹也仅仅只是气愤，但她现在开始憎恨王妮娜了，如果王妮娜继续利用祝希旸，害刘嫚最后被退学。 李小茹发誓，她绝对都不会放过她。 “我才知道祝希旸是有背景的，王妮娜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靠山，”李小茹说，“祝希旸的父亲是我们学校的前任校长，前两年才退休。所以，一场普通的学生课程考核，被他搞成了大型音乐会，所以，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随心所欲的给我们打分，完全不听其他老师的意见。这就是所谓的黑幕，真可笑，我们只是普通的学生，有必要弄得这么黑暗吗？”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我们好好上课，好好考试，祝希旸老师不可能只手遮天，除非他是皇帝。” 刘嫚觉得，就算是皇帝，也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呵呵，别叫他老师了，他不配，”李小茹冷笑，“就他这点肚量，这点眼界，这看上王妮娜的狗**光，还皇帝？” “他也不一定是看上王妮娜，兴许连喜欢都不是吧，”刘嫚不好把话说的太直白。她认为王妮娜和祝希旸是在各取所需。 李小茹却秒懂， “真是越想越恶心，我要换宿舍！我不要和这个妓.女住在一起。” 其实李小茹根本不用纠结换宿舍，因为王妮娜已经开始夜不归宿了。之前王妮娜只是回来晚一点，没有这么露骨，音乐会之后，她基本没有在宿舍睡过觉，至于她去了哪儿。大家心知肚明。 另一边，孙玮炜这天晚上放学回到家，卫莹问女儿， “你猜，我今天在单位里看见谁。” 卫莹是法官，总能在法院里见到各种奇怪的人，每次回来都会跟丈夫女儿吐槽，孙玮炜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哪天见到玉皇大帝，再跟我说吧，”孙玮炜酷酷道。 “诶诶，你就不能给一点面子。” 卫莹无奈，女儿太聪慧了就会这样，期待感都没有。 不过她觉得这次绝对能带给孙玮炜一点心理波动，“你们年轻人，现在都挺喜欢的一个明星，特别帅，特别有才，还会拉小提琴的那个，还跟刘嫚传绯闻的那个。” 网上的事情闹这么大，卫莹和孙一义这种中年年龄段的人也都知道了。 孙玮炜越听越熟悉，她诧异道， “唐图？”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孙玮炜果然很惊讶，“他去你们那儿做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猜测是因为他先前和刘嫚闹绯闻那件事儿，而且最奇怪的是，我们院长亲自接待了他。” 孙一义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插嘴， “他是什么大人物？居然由你们院长接待。” 卫莹所工作的单位，是首都中级人民法院，他们院长是厅级领导，唐图再怎么有名，也只是在年轻人中受欢迎，在年纪大的人看来，他不过是一个流量小生。 所谓的明星，与手握权力的官员相比，不值一提。 中院院长屈尊降贵去接待唐图，这件事本身就十分不合理。 “我的同事们也都在议论呢，”卫莹说，“唐图旁边还跟着他的律师，那位律师，你也认识，是黎叔华。” 同为律师，孙一义和黎叔华不是一个档次的，如果说，孙一义是平民律师，那么黎叔华就是权贵律师。一些特别有钱的暴发户，黎叔华都不屑理会，他服务的是真正的特权阶层。 孙一义与黎叔华曾因工作有过交际，算有一点交情，孙一义想到刘承宇一拖再拖的案子，想到法院那边打的马虎眼，想到检察院的坚持不妥协。他们对自己含含糊糊，爱答不理，可是如果是黎叔华出面呢？ 孙一义心里有底了，他知道转机来了。 他决定找个时间，打电话给黎叔华，或者亲自上门拜访。 既然黎叔华出现在唐图身边，院长又亲自接待，孙一义断定，“这个叫唐图的明星，家里不一般。” “显而易见，”卫莹也向其他同事打听过，却没问出唐图到底是什么背景。 孙玮炜把父母的对话都听进心里。 她和其他人一样，一直以为唐图只是一个有才华长得帅运气好的学生，原来没有靠山，真的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没有例外！ “玮炜，刘嫚真的和这个唐图有感情纠纷吗？”卫莹八卦的问女儿，打断了她的思绪。 “都是网上瞎写的，刘嫚有男朋友。” “她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那个男孩是谁？多大年纪？哪个学校的？” 卫莹接连问出一堆问题，真是职业使然。 “你不是讨厌刘嫚吗，管这么多干嘛，网上的东西都是假的，”孙玮炜无语，“我看她和她男朋友感情挺好的，她男朋友对她也挺好的，而且她男朋友特别帅，比唐图还帅。看样子比我们年纪要大一点，应该不是学生了。” 孙玮炜对喻湛那天开车来接刘嫚去音乐厅那一幕，记忆犹新，那个男人从车里出来那一刻，仿佛把整条街的光都夺走了。 她以前说过男人内涵比外表更重要，可万一有人既有内涵又有外表该怎么办？ 这样的人举世罕见，却被刘嫚遇见了。 刘嫚的运气真好。 孙玮炜又想到自己喜欢的人，为什么他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莺莺燕燕，对她的态度若即若离，暧昧不明。 而且连张娇娇也对他有意思。 孙玮炜好烦躁，又好迷茫... 贺奇思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喜欢她，还是拒绝她？ 难怪常言道，陷入爱情中的女孩，智商为负数。饶是高智商的孙玮炜，却依然想不通，看不透。 第一百七十二章 桃子姐姐 刘嫚的手指开始发痒了，她便把纱布拆下来。晚上直播，许多粉丝关心她的伤情如何，她便伸出五根指头，给屏幕前的观众们看。 “太好了，看不到明显的伤口了。” “新长出来的肉肉是粉红色的呢。” “看起来回恢复的很好，不会影响以后弹琴啦。” “不过以后还是得小心一些，这么好看的手，千万不能留疤啊。” ...... 自从刘嫚公开直播公主且嫚就是网红汉服女神之后，她的直播间粉丝数，同样以指数形式猛烈上涨。 她刚开通直播间购物车的时候，公主且嫚是5级号，粉丝数刚过5w，后来好不容爬到18w，荣升6级，而现在，她有53w+的粉丝，恰恰过50w，是7级号了。 7级账号在这个平台已经算大佬级别，平台会在每个昵称的右上角，加一个蓝色的六芒星，以示尊贵，好区分开普通号。 她感慨炒作绯闻，果然是迅速增加人气的好方法，但她讨厌这种方法。 四十多万新粉中，许多人，是为了看汉服女神，才专门注册这个平台的账号，所以有一大半都是0级新手号，注册日期基本都在上周末或者这周。 这些新号中，有一些是汉服女神的真爱粉，刷礼物刷得很大方，刘嫚刚才只是露了一下双手。评论区就是一连串的橙色标粗字体，全是各种金额的礼物打赏，观众屏幕前的礼物动画就没停止过，不停的滚动播放。 “这点小钱，给女神补身体。” “我感觉女神变瘦了，是不是因为谣言，吃不下饭啊，我希望你能吃胖一点，多买点甜食吃吧。” “反正我看女神的直播挺开心的，我一开心就喜欢撒钱。” “哈哈，我也是，女神的直播，我绝对全力支持。” “我就希望女神能买更多的汉服，穿给我们看，你在这集《小世学长》里穿的汉服太好看了。” “我也想说这个!那套汉服不是一般的好看，质感跟其他网红穿的那种廉价汉服完全不同，应该很贵吧。” “汉服女神穿的汉服可不一般哟，我前不久才在网上看到过相关介绍，这套衣服是著名民族服饰设计大师钟江南的作品，是一组叫‘风华’的汉服系列中的一套，钟江南为‘风华’一共设计了五套汉服，分明取名槐安、仙锦、珊瑚、弦歌和月华，女神穿的那套，正是仙锦。” “哇哦，听起来666666。” “难怪那么仙那么美！” “这衣服多少钱啊？” “每一种价格不一样，仙锦是6万8。” “卧槽！卧槽！” “可以在首都市区买一平米厕所了。” “贵是贵道理的，仙锦的布料织造和印染工序非常复杂，所以成品看起来才能如此绚烂奢华，算是一种奢侈品服装吧。” “原来女神是白富美！” 刘嫚也震惊于汉服的价值，连忙澄清道，“不不不，汉服是我的管理员‘桃子是个小仙女’提供的，我只是穿着拍视频。” “桃子管理员原来是富家女啊。” “其实我早就发现了，你们点开粉丝打赏榜看，桃子是个小仙女，只排在兽医大神和土壕哥后面。” “我已默默的关注了她，在这个app上，我只关注了四个人，公主大大、兽医大大、土壕哥和富家桃子。” “你好拜金...只喜欢有钱人呐。” “嘿嘿嘿，这是人的本性。” “我不就迟到了一下下，怎么我的账号粉丝多了好几百人，发生了啥？”——桃子是个小仙女 “富家桃子上线啦！你们快去跪舔。” “......”——桃子是个小仙女 刘嫚解释道，“大家现在都知道我在视频里穿的汉服，是你提供的。” “哎，一不小心暴露了。”——桃子是个小仙女 “别叹气啊，桃子姐姐，我认你做姐姐好啵。” “我们在网上拜把子吧。” “我没有他们这么庸俗，我就想知道，你有没有男朋友（害羞）。” “啧啧，看看现在这风气，一切向钱看。”——怪咖肥宅小青年 “你自己穷屌，怪谁（白眼）。” “靠，我穷屌，但我跟桃子姐姐是好朋友，气死你们咯。”——怪咖肥宅小青年 “又吹流弊。” “我才不信” “我们已经线下见过面了。”——桃子是个小仙女 “！！！！！！” “你这小子运气也忒tm好了吧，公主大人白送你她的书法，桃子姐姐还愿意跟你见面，你到底有啥魅力？” “我心里好不平衡啊，什么世道，就因为你是管理员嘛。” “不解释（得意）。”——怪咖肥宅小青年 “好了好了，是主播安排我们俩见面的。”——桃子是个小仙女 “没错，是小姐姐牵线搭桥的。”——怪咖肥宅小青年 第二天上课，刘嫚发现李小茹沉着脸，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谁惹你生气了？王妮娜又找你麻烦了吗？”刘嫚看她的脸色，小心问道。 李小茹竟瞪了她一眼，嘴巴撅得高高的。 是在生她的气吗？ 刘嫚莫名，她做错了啥？ 李小茹看她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更不爽，可是这种事情又没有办法说出来，她快气出内伤了！ 李小茹的几番欲言又止，令刘嫚更加困惑，“你有什么事，就直说，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刘嫚是一个真诚的人，她又不是王妮娜，瞅准机会就讽刺自己，告诉她也没什么抹不开的，李小茹思来想去，决定说出来，“真的是你安排江乘风和桃子是个小仙女见面的吗？” 刘嫚愣住了，她没有想到李小茹纠结半天，问了她一个这么奇怪的问题。 等一等， 她好像忽然抓住重点了。 刘嫚盯着李小茹的脸，盯得她脸一点点变红，李小茹羞得撇开脸，“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该不会喜欢上江乘风了吧。” 刘嫚这个问句，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李小茹的脑袋涨红像一颗西红柿，她用书把自己的脸一挡，闷声闷气道，“是就是，怎么滴，还不让我喜欢他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朋友大聚会 “这是一件好事，你为什么要对我遮遮掩掩，我又不会到处张扬，又不会嘲笑你，”刘嫚好笑道，“江乘风就是宅了一点，其他方面都很优秀呀，人长得清爽，个子也不矮，首都大学的学霸，脑子聪明，和你互补，挺好的。” 李小茹露出一双眼睛，“你不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他吗？” 刘嫚一脸八卦的看着她，“我现在问可以吗？” 李小茹：“......” “在学校里，我只要和你或者王妮娜在一起，其他男生绝对不会多分一丝目光在我身上，我知道是自己外貌不佳的原因。 院系里会定期举办小型音乐会，明明我比很多人都优秀，可老师永远只会选择那些长相姣好的女生做独奏表演，他们完全把我当成了隐形人，完全忽略了我的成绩。我说自己心里一点都不在意，是不可能。 上周四，我们回到后台，你男朋友担心你手上的伤，急忙带你离开去治疗，这些我都能理解，你们走后，是江乘风送我回宿舍的，他很细心，还带上了我外套。” 艺术学校，长得好看的女生，都有许多追求者，那些男人大都挥金如土，开着豪车，送花、送香水、送包包，摆出夸张的求爱架势。 李小茹不吃这一套，她并不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她就是觉得那些男人很虚假，她认为美好的爱情应该两个人平平淡淡的小日子，对方多好，只有自己心底却清楚，而不是张扬得生怕别人不知道。 江乘风，让她觉得很真实。 他的确没什么钱，也不会甜言蜜语，但他用实际行动，让她看到了一个憨厚懵懂的青年，心里的一片赤诚。 她从他腼腆的表情和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他对自己的喜欢。 可是为什么，昨晚在公主且嫚的直播间里，他和桃子是个小仙女打情骂俏！还叫她姐姐！是的，昨晚李小茹也上直播间看刘嫚直播了，她潜水没有冒泡，亲眼看到怪咖肥宅小青年和桃子是个小仙女各种熟稔亲热的对话。 李小茹越想越气，整个人要气炸了，气得昨晚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没睡好。 “你吃醋了？” “才没有！”李小茹坚决否认。 刘嫚忍笑，“你就是吃醋了。” 眼见李小茹的嘴巴撅得可以挂油壶了，刘嫚也不再逗她，“你没有看到‘开心锅锅’最新一集的视频吗？江乘风是新成员。” “我看到视频最后他的名字了，这和我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李小茹还是气鼓鼓的。 “你有没有注意，负责摄影的成员名字也是一个新人，叫陶之瑶，她就是桃子是个小仙女。” 李小茹睁大眼睛，很吃惊。 “江乘风和桃子姐姐私下见面的时候，周围可不止有他们俩，我也在，还有其他几个首都大学的学生，我们是去工作的，桃子姐姐是京华大学大四的学生，马上就要毕业了，所以江乘风才叫她姐姐。” 李小茹的气一下子就消了，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她讪讪，脸色有点不自然，“哼，说清楚就可以了。” 她这副傲娇的样子，引得刘嫚笑个不停。 “不生气了吧？” “嗯，”李小茹的脑子转的很快，她发现了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她盯着刘嫚说， “‘开心锅锅’团队总共就六个人，现在有两个人是你的管理员，按照这个趋势，你是不是准备不费一兵一甲，和平渐进式的，把‘开心锅锅’纳入自己囊中？” 刘嫚还真没有这么阴险的想法，不过经李小茹提醒，她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在“开心锅锅”里安插进了自己的朋友。 “不是的，‘开心锅锅’的编剧是我的童年旧友，我父母和她父母的关系很好，我为了帮她才去拍《小世学长》。 最近他们团队闹内讧，有两个人退出，缺人手，我顺便介绍江乘风和陶之瑶加入，你宫斗剧看多了！我哪有那么复杂的心思。” 李小茹却不这么认为，原来“开心锅锅”里，还有一个人是刘嫚的朋友，三对三，这样就更有趣了，她觉得“开心锅锅”早晚会被刘嫚控制住。 “既然你对江乘风有意，我们找个时间，请他一起吃个饭吧，”刘嫚忽然想起来，喻湛说过要请李小茹和闻芳菲吃饭，因为闻芳菲的罢演和她手指受伤，一直没有提上日程，“我把陶之瑶也叫上，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今天是喻湛店里的休息日，刘嫚决定今晚就请大家吃饭，她先打电话给喻湛问他意见。 喻湛当然没有意见。 “餐厅你来订，你们放学的时候我来接你和你的朋友。” 她又打电话问陶之瑶是否有空，陶之瑶说，“我都快闲出毛来了，哪会没空？你到时候把地址发给我一下，我让我家司机开车送我去。” 刘嫚再联系江乘风，江乘风一听要和李小茹吃饭，眉飞色舞，连连答应，“必须有空，没空也得有空！你告诉我餐厅，我自己打车过去。” 到了放学时间，喻湛准时来接刘嫚和李小茹，李小茹开开心心的跟喻湛打招呼，“喻大帅哥，几日不见，你更加帅气了。” “你脸上的颜色看起来也很红润，是不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不如分享给我们听听，”喻湛也笑道。 李小茹哪会把自己喜欢江乘风的事情告诉刘嫚的男朋友，这很怪异好吧。 刘嫚替她说， “她喜欢的人，今晚也和我们一起吃饭。” 的确是一件好事，喻湛决定，待会儿他要好好看看那个男孩，是否配得上嫚嫚的好朋友。 刘嫚在大众点评上选了一家日本料理店，不是她们学校门口的那家居酒屋。 这家店位于在市中心，距离首都大学和京华大学都不算远，档次比居酒屋还要高一点，设有专门的停车场，正好方便喻湛和陶之瑶的司机停车。 刘嫚现在卖猫粮的收入比较稳定，完全hold得住这种场合，无论最后是她还是喻湛付账单，都没有关系。 第一百七十四章 他是兽医 日料店里的服务员是一群穿着漂亮和服画着精致妆容的小美女们，见刘嫚三人进来，就是90度躬身，外加一句日语的欢迎光临。 李小茹瞄了她们身上的和服，凑在刘嫚耳边说，“还是我们的汉服更好看！” 他们刚进店，一辆大众辉腾就在日料店门口稳稳停下，司机走到后座，恭敬的打开车门，一位全身blingbling的白富美从车上下来。 服务员小美女们盯着她的衣服和包包，愣神了几秒，才上前鞠躬。 白富美看到刘嫚往里走的背影，叫道，“小嫚。” 刘嫚三人同时回头， 李小茹瞬间被白富美身上的奢侈品亮瞎狗眼。 喻湛从小到大，见多了这种类型的富二代，习以为常了。 陶之瑶踩着高跟鞋走到刘嫚面前，眉开眼笑，“看来我时间掐的准，刚刚好。” 她又看了看刘嫚身边的一男一女，刘嫚为她介绍，“她是我的同学，李小茹，她在直播间里的昵称是‘嘻嘻哈哈’，你应该见过。” 陶之瑶笑着说，“我很有印象，她是和你一起同台演出的女孩，”她又对李小茹竖起大拇指，“你的钢琴非常棒！” “谢谢！” 专业的钢琴演奏者，就喜欢听别人夸赞自己的才华，李小茹也不例外，这是陶之瑶对自己的钢琴水平的认可，也是李小茹的荣幸。 刘嫚又解继续介绍喻湛，“他是我的男朋友，喻湛。” ！！！ 陶之瑶的余光早就瞅见了这位帅哥，她还以为他又是刘嫚哪个同学或者朋友或者网友也行，可是居然是她男朋友！ “靠，你男朋友这么帅！” 陶之瑶一不留神，又暴露了。 面对李小茹的愕然，和喻湛的似笑非笑，她才意识到问题，假咳几声，故作镇定道，“我有点被你男朋友的颜值所震撼到，不好意思，失态了。” “我有男朋友这件事，我之前在直播间里已经说开了，不过我们才刚刚开始交往不久。” 陶之瑶还是觉得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她的公主小可爱，怎么就被一下子被这个可恶的帅哥抢走了呢！ 话又说回来，这个男人，为什么看起来有一点点眼熟，陶之瑶是有眼界和见识的，见过的帅哥也不少，她觉得眼熟，并不是因为喻湛长得帅，而是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好像见过这个人，要不然就是和他长得相似的人。 对了，小嫚说他叫喻湛，喻...难道是那个喻吗？ 江乘风的到来，打算了陶之瑶的沉思， “小姐姐，桃子姐姐，还有...小茹，你们都到了呀，抱歉抱歉，我迟到了，”江乘风看见大家站在大厅，匆匆忙忙的跑进来。 他也注意到一旁的帅哥，陶之瑶对他说，“这位就是小嫚的男朋友。” 江乘风：“......” 哎，小姐姐选男友，难道就看颜值吗？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江乘风觉得，他得离这位帅哥远一点，要不然衬托得他毫无优点。 喻湛对他笑了笑，很友善。 刘嫚提前订好包间，在说说闹闹中，一行人一同走向包间。 而在一旁侍奉的和服小美女们，等他们一走，就很兴奋的议论开了， “汉服女神本人看起来也太有气质了，我都不敢靠近。” “她的男朋友炒鸡帅啊，我都不敢直视。” “网上的那些话果然是假的。” “一半假一半真吧，我认为唐图是真的喜欢汉服女神，可惜女神已经名花有主啦。” ...... 包房是日本榻榻米的结构，环绕着一张矮桌，浅黄色的装修色调，很是雅致。 五个人，在室外脱下鞋，分别在矮桌两侧坐下，三个女生一侧，两个男生一侧。 李小茹第一次来这种没有椅子的餐厅，上次居酒屋不是这样的，她有点拘谨，她跟着其他人跪坐下来，“难道我得像小日本那样，一直跪着坐？我觉得我的膝盖hold不住啊。” “我们是友人聚会哪里需要如此庄重，盘腿坐就可以了，”刘嫚笑道。 既然刘嫚这么说，李小茹马上换成盘腿，舒服多了。江乘风也觉得跪着好痛苦，有学有样的也盘腿坐好。 刘嫚和喻湛、陶之瑶却还是跪坐的姿态。 服务员给每个人送上菜单，大家分别点好自己想吃的。 陶之瑶问刘嫚，“你怎么突然想请我们吃饭？” “不是她请，是我请，”喻湛说，“上周我答应过小茹，请嫚嫚的朋友一起吃饭。” “请问喻先生...” 喻湛打算陶之瑶的客气，“叫我喻湛就可以了。” “喻湛，你是首都人吗？” “是的。” “你从事什么职业呢？” “我开了一家宠物医院，就在嫚嫚家附近。” 陶之瑶本打算继续查户口本，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和同样吃惊的江乘风对视了一眼，内心卧了个大槽！ “难道你就是‘我是兽医’？？！！” 喻湛含笑点头，模仿刘嫚的复古做派，“正是在下。” “小嫚啊小嫚，你可真是把大家当傻子，哄得团团转啊，”陶之瑶语气半生气半玩笑。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们网红得给粉丝们留一点神秘感，”刘嫚笑着把陶之瑶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她。 陶之瑶想，自己这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江乘风一脸不敢置信，“我真的一直以为‘我是兽医’是老人家。” “我以为是中年大伯，”陶之瑶郁闷道，“我和小青年是普通粉丝吗？我们是你的管理员！我们还是你的朋友！” 李小茹乐呵了，“你们这属于是网友集体线下面基吗？哈哈，好有喜感。” “你和嫚嫚该不会是网恋吧？”李小茹的想法总是这么大胆。 “我是为了追求嫚嫚才注册了‘我是兽医’的账号。” 喻湛可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呐。 刘嫚觉得其他三人看到她的目光，带着调侃，不得不窘迫的低下头。 “哦哦~~~~原来如此啊，为了喜欢的女孩，假装粉丝给主播打赏，也挺浪漫的。” “还各种给主播解围呢，”陶之瑶补充了一句。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可靠老实人 想到“我是兽医”在直播间的所作所为，结合现在他与刘嫚的关系来看，陶之瑶和江乘风觉得都在情理之中了，其实很多细节都已经暴露出来他们俩关系非比寻常，譬如两个人的微博头像，一猫一狗伸舌头，绝对是情侣款式。 江乘风挺崇拜‘我是兽医’的，觉得他有本事，也觉得他豪气有钱，江乘风没有想到本尊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而且和公主且嫚居然是一对，估计是个高富帅吧。 难怪他刷礼物，刷的那么豪迈，给自己的女朋友送礼物，不就是天经地义的吗？ 想到这，江乘风偷瞄了李小茹一眼，暗忖，她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陶之瑶再次打量喻湛，想起他在网上无所谓的撒钱，必定家缠万贯。 她有意打探，“那你也住在小嫚家附近吗？” 富人们都有固定的圈子，大家往往住在一块，知道喻湛住在哪里，陶之瑶心里就有数了。 喻湛知道陶之瑶的意图，并没有隐瞒，“我住玺宫。” 玺宫就是喻湛所居住的公寓小区的名字，这个豪宅楼盘很新，是近两年开发的，入住的都是一些刚来首都不久的新富豪。 而像陶之瑶她们家这类的“旧富人”，绝无可能买这种楼盘，他们认为会拉低自身档次。 陶之瑶思忖，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这个喻湛只是恰好姓喻而已，恰好也挺有钱的而已。于是她不再揣测，开开心心和大家一起吃饭，正好菜也纷纷上桌了。 拿筷子之前，陶之瑶的膝盖也跪酸了，改成盘腿姿势，吃的更自在。 五个人随意聊天，互相更加了解对方。提起陶之瑶给刘嫚拍的汉服视频，大家纷纷赞她拍得好。 李小茹提议，“以后你也不一定非要以‘开心锅锅’的名义给嫚嫚拍视频，平时也可以拍一点别的内容，让嫚嫚发到自己的抖音或者微博上去。”她就是不想让“开心锅锅”占便宜。 陶之瑶点点头，“那天在台下看你和小嫚演出，我当时就萌发了一个想法，让你们俩在不同的风景里，一个人抚琴，一个人弹钢琴，演奏不同风格的音乐，拍成音乐视频，现在这种中西合璧的表演方式很受欢迎，观众会有强烈的视觉冲击，我想一定会大火的。” “好主意，”江乘风很赞同，他是有私心的，他觉得李小茹的才华不能因为外貌而被埋没，她也可以像刘嫚那样，让自己优美的钢琴声，被更多的人知道。 “你现在在毕业季，嫚嫚和小茹，还有乘风也即将进入期末备考期，你们抽得出那么多时间吗？” 喻湛一盆冷水把众人泼醒了，他是有私心的，他不希望刘嫚太忙太累。 刘嫚把陶之瑶的话听进心里，喻湛的话也是事实，拍摄一段陶之瑶所说的那种音乐视频，耗时绝对比拍摄《小世学长》这类短视频要多得多。 她忽然想起鲁玲玲曾经对自己的建议，“我认为可以先从拍摄平面照片开始，把照片发到微博上，当做预热，等到了暑假的时候，就可以空出时间拍音乐视频了。” 陶之瑶豁然开朗，“小嫚，你的想法总是这么多！” “不是我想到的，是一个小妹妹好心告诉我的，她说现在很多网红，都是先从平面照片起家的。” 五人边吃边聊，相谈甚欢，陶之瑶还叫了两瓶清酒，给每个人倒了小杯，这杯酒，刘嫚当然是愿意喝的，第一次喝酒，清清淡淡的酒精味，她觉得很好喝。 不知不觉中，大家也酒足饭饱了， 李小茹忽然发现，刘嫚始终保持跪坐的姿势，双膝并紧，小腿贴地，臀部坐在小腿和脚跟上。 她难道不感到累吗？ 陶之瑶早就随意坐一边，而喻湛上下活动过膝盖，解除疲劳，也到了极限，快坚持不下去了。 可刘嫚像远古壁画里的人物，岿然不动，却依旧姿态曼妙，用筷端碗，也没有丝毫违和感，仿佛她就该是这样的坐姿吃饭。 这种本事到底是怎么练就出来的？ 李小茹是真心佩服。 并不止李小茹发现了这个问题，喻湛和陶之瑶同样很疑惑，他们的家庭教育，在礼仪方面都有很严格的规定，站有站相，坐有坐姿，从小父母长辈都会对他们耳提面命。 正是如此，他们才觉得刘嫚能以优雅的坐姿，跪坐到饭局的最后一刻，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因为他们自己都没有办法坚持住！ 喻湛心里头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上来了，这种感觉宋君哲也向他提起过，刘嫚真的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吗？为何她举手投足的气质，那么像世家出身的千金？ 从日料店出来，陶之瑶主动提出由来她送江乘风和李小茹回学校，反正她也要回一趟京华大学，顺路。 与三人告别，刘嫚坐上喻湛的车回家。 车上，她问喻湛，“你觉得江乘风怎么样？” “是一个老实可靠的人，”喻湛点头表示了认可，他是以男人的立场来看待江乘风的，一顿饭的时间不长也不短，江乘风的主要注意力始终放在李小茹身上，李小茹的杯子里没水了，江乘风赶紧给她倒满，她的勺子不小心掉在地上，江乘风马上帮她捡起来，她想要纸巾擦嘴，江乘风立刻递过去纸巾，就差亲手给她擦嘴了。 他的殷勤其实也可以献给其他两个女孩，但他并没有被面前的诱惑——美丽的刘嫚和富有的陶之瑶所动摇本心。 最后结账的时候，如果不是喻湛发现不对，赶紧出去制止，江乘风估计已经把单买了。江乘风明明知道喻湛和陶之瑶，甚至刘嫚都比自己有钱，却很有骨气，没有一点要占便宜的意思。 “他是真心喜欢李小茹，”喻湛说。 “两个人互相喜欢，简简单单的，真好，”刘嫚为李小茹感到高兴，她希望李小茹能获得自己的幸福。 正在开车的喻湛，低笑：“难道我们不是互相喜欢吗？” 刘嫚觉得自己好像又被喻湛调戏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化妆师 喻湛紧追不舍的问，“你喜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刘嫚不想回答，而她变红的耳朵，已暴露了她的想法。 “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他竟然还问！ 刘嫚脸偏到一边。 喻湛忽然把车停在靠在路边， “你停车干什么？”刘嫚诧异。 喻湛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这个问题，你不说清楚，我不弄明白，我们俩今天晚上就在这里耗着吧，”说完，他把前后车门都锁上了。 听到落锁的声音，刘嫚更加不自在了，她低着头，默默的看自己脚尖，仿佛回到了她第一次遇见喻湛，喻湛第一次开车送她回家的那一天，她也是这样，低头，不知所措。 她今晚喝了一两小杯清酒，酒精度数不高，却依然让她的脸颊红润润的，像天然的胭脂，喻湛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她的脸颊一下，见她没有反感，就继续，得寸进尺，摸她的脸。 刘嫚整个人跟木头似的，呆呆傻傻的任由喻湛对自己揩油，不，不是揩油，是亲昵。 喻湛不仅摸了她的脸，还摸了她的眼尖，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睫毛，顺着她的鼻梁向下，停留在她的唇角， “你还不愿意告诉我吗？”他的声音充满蛊惑。 “如果我不喜欢你，会答应做你的女朋友吗？”刘嫚的声音闷闷的，有一丝郁结，一丝羞赧，一丝无可奈何。 喻湛这是逼人太甚啊。 她还是低着头，耳边传来他的轻笑声，“算了，不逗你了。”他的手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她的嘴唇。 知道她的答案，他已经很满足了，其他的事情，他想都不敢想。 喻湛重新发动汽车，继续驶向刘嫚的家。 陶之瑶是一个行动派，第二天，刘嫚和李小茹一觉醒来，发现她们俩被拉进了一个群聊里，群里只有三个成员，第三个人就是陶之瑶。 “桃子姐姐，你大早晨的干嘛？”——李小茹 “？？？”——刘嫚 “隔日不如撞日，昨晚吃完饭，我回去想了很久，一整晚都在惦记小嫚所说的平面照片，所以，我决定今天就去拍你们俩的个人写真！”——陶之瑶 “......”——李小茹 “......”——刘嫚 “姐姐，你毕业了，没事干，我们俩还要上课呢。”——李小茹 “别忽悠我，当我没上过大学呀，眼看要期末了，大部分课都完结了，你们只用空出半天的时间给我，让我拍个九宫格。” “就上午拍吧，”刘嫚说，她们上午本来有英语4的课，刚刚结课。 “还是小嫚给力，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九点钟，你们到这个地址来，”陶之瑶发了一个定位。 地址有点偏僻，在一条地铁线的终点站，刘嫚和李小茹到达地点，才发现这里是一家摄影机构的拍摄基地。 “好空旷啊，这家摄影店生意不好吗？”李小茹左顾右盼，陶之瑶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那是因为我把这里包场了。” 刘嫚和李小茹同时回头，土豪姐姐今天穿着西裤衬衣，衬衣袖子卷到了手肘，手里端着一部单反相机，看起来十分干练。 她身边还有一男一女，陶之瑶先介绍男的，“这位是基地的负责人陈经理。”陈经理笑着向两人问好。 她再介绍女的，“她是这家店里最棒的化妆师苗小妹。” 苗小妹个头很矮，比她们仨矮了一个头都不止，又黑又瘦，脸上没有化妆，挺朴素的，看起来年纪也不大，顶多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特别没有存在感。 苗小妹一直在悄悄的瞅刘嫚。 刘嫚朝她笑了笑，如春风过境，苗小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她也露出一丝腼腆的笑。 陶之瑶说，“你们别看这位小妹妹其貌不扬，陈经理说她的化妆技术出神入化，再丑的人都能化成女神。” 陈经理连忙接话，“没错，小妹是我们店里的首席化妆师，熟客们都抢着要她化妆。” 很快，刘嫚和李小茹就领教到苗小妹的厉害之处。 陶之瑶这次带了四套自己的衣服过来，两套汉服，两套西式礼服，小嫚穿汉服，李小茹穿礼服。 这家拍摄基地占地好几亩，由若干个实物场景组成，跟电影片场差不多，陶之瑶精心挑选了两个场景，分别为玫瑰花海和青砖小巷。 李小茹汗然，她以前从来没有拍过个人写真，第一次拍就搞得这么专业。 别看陶之瑶言行不拘小节，她做起事来非常认真负责，各个方面都提前考虑到了，周全体贴，不让刘嫚和李小茹操心。 她们俩只用坐下等待化妆，换衣服，收拾自己的形象，美美的拍照就行。 陶之瑶拿出她的两套汉服，挂起来，衣服十分之亮眼，美丽的裙摆，令刘嫚和李小茹移不开眼睛。 她说，“前天小嫚直播的时候，不是有一个粉丝科普过‘风华’系列嘛，这两套也是‘风华’里的，分别为弦歌和月华。”弦歌主色为正红，月华的主色为灰青。 李小茹不禁问她，“你该不会把五套都买下来了吧？” 陶之瑶竟然害羞了一下，“嘿嘿嘿，你说对了。我当时觉得每一套衣服都好漂亮呀，挑花眼了，不知道该选择哪一套，干脆让钟先生按照我的尺寸，一样订做了一件。” 李小茹：“......” 土豪姐姐，有钱任性！ “买回来后才发现，我的气质一点也不适合汉服，每套衣服都只试穿了一次，再也没动过，”陶之瑶笑着对刘嫚说，“你让我这些衣服重见天日，正好你的身材和我差不多，都能穿。” 陶之瑶带来的两件礼服也非常美丽，与汉服的颜色互相呼应，一件是大红色的露肩长裙，一件是深青色的抹胸纱裙，很适合穿着出席正规的上流宴会。 苗小妹先认真观察了四套衣服的样式，然后才开始给刘嫚和李小茹化妆，她先化李小茹的部分，刘嫚旁观了她的化妆过程。 看到她专业而高效的手法，刘嫚觉得自己那一点点化妆水平，简直不值一提。相比较而言，张娇娇的技术也显得业余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微博照片 最让刘嫚惊讶的是，苗小妹会梳汉朝的发髻。 苗小妹给刘嫚梳了一个非常正式的发型，她把刘嫚的头发从头顶中分为二，然后将它们各自编成束，从下往上挽起，大部分束在脑后，只分出一绺儿头发，朝一侧垂下，看上去如华贵端庄又娴雅飘逸。 在刘嫚的前世，宫廷女子参加皇宴时，多用这种简单发型，宫妃也常常梳这样的发型。 刘嫚自己也会，她见得多，觉得很容易。 但对于现代人而言，可不见得。 苗小妹一番梳头的神操作，让陶之瑶和李小茹叹为观止。 “你是从哪儿学到这种发型？我见都没见过！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复杂，”陶之瑶盯着刘嫚后脑勺的发髻看半天，还是没有弄明白，苗小妹到底是怎么把它们固定好的。 苗小妹说，“我对照网上古代发髻的复原图，自己琢磨出来的。” 刘嫚赞叹，“你的悟性很高，手指也灵巧。” “我现场看你编发，都没看懂你的动作，更不提学会，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学会，”陶之瑶对苗小妹竖起了大拇指。 “对，我们都是手残，”李小茹想想自己只会梳个马尾，顶多来个蜈蚣辫，就是极限了。 苗小妹被大家夸得害羞，“多试几次就好了。” 陶之瑶好奇问她，“你是不是上过那种专门的化妆造型培训学校？” 苗小妹摇头，实诚道，“我没有读过什么书，初中都没毕业就出来打工了，一开始在餐厅当服务员，然后去工厂打工，再后来在影楼当学徒，跟着老师傅耳濡目染就学会了化妆。” 她说的轻描淡写，刘嫚等人却听出她生活得艰辛，以及她语气中的一丝自卑。 与音乐学院和京华大学的高材生相比，她的出身和经历的确不值一提。 “每个人都擅长不同的事情，专注一件事，做到极致，就已经够好了，毕竟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你只是不适合读书，可是你有化妆的天赋，比许多碌碌无为的人都优秀，好好努力，总有一天，你能成为一位化妆大师，”刘嫚说。 苗小妹看到她眼里的鼓励，她一下子有了十足的自信，“谢谢，我会努力的，为了汉服女神的话，我也要奋斗！” 看到她斗志满满的样子，李小茹和陶之瑶都笑了起来。 陶之瑶给刘嫚和李小茹每个造型都只拍三四张照片，她们速战速决，陶之瑶怕耽误她们俩复习考试的时间。 当天晚上，陶之瑶就把照片处理好了，发到她们的三人群里。 “哇，好好看！桃子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我以前都没有发现自己这么美腻（害羞）。”——李小茹 刘嫚也觉得特别好看。 照片一共有九张，除了今天拍的六张，还有三张是她们重奏音乐会当天的演出照。 刘嫚和李小茹把照片分别放到各自的微博上，刘嫚配文道：“分享一组我和我搭档的照片，谢谢@嘻嘻哈哈，谢谢@桃子是个小仙女。” 李小茹配文：“我人生中第一次拍个人写真，太太太太漂亮了！谢谢桃子姐姐！@桃子是个小仙女。” 九张照片，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把自己演出的照片放在最后面，不是嫌弃陶之瑶拍的不好，而是因为苗小妹和张娇娇化的妆，风格差异过大，刘嫚的妆还好，但在李小茹脸上就能看出水平高低了。 张娇娇当初把李小茹化成了网红脸，芭比娃娃的模样，看动态的视频，在她的钢琴声衬托下，的确非常惊艳。可平面照片没有音效加持，单看她的妆，就觉得千篇一律，没有一点个人特征，熟悉她的人，都得认半天才能认出她来。 而苗小妹化出来的妆非常清新自然，不像张娇娇那样给李小茹浓妆艳抹。她把主要的工作都放在修饰李小茹五官的缺点上面，让人乍一看，就知道这一定是李小茹，却很神奇的变好看了许多，又找不出来是到底是哪里有了变化，真是鬼斧神工。 李小茹喜欢苗小妹给她的造型，喜欢的不得了，她稍后又发了一条微博，专门感谢化妆师：“我刚才又仔细看了我的照片，我们的化妆师太厉害了！谢谢小妹妹！” 可惜她没有苗小妹的微博，也不知道那个姑娘是否有微博，没有办法@苗小妹。 李小茹因为音乐会而受到不少人的关注，粉丝数已经有4w+了，她这条微博发上去，很多粉丝转发，并且同时@公主且嫚。 “两位小姐姐一起去拍艺术写真了耶，还是东方与西方的搭配，我好喜欢这种风格！” “如果能加上各自擅长的乐器就更好了！” “钢琴小姐姐的妆比上次顺眼好多。” “上次的妆只能叫舞台妆，这次比较自然，有生活气息。” ...... 网友也觉得苗小妹的妆化得好，群众的眼光都是雪亮的。 收到两人@的桃子是个小仙女，给她们俩都点了赞。 自从桃子是个小仙女富家女的身份曝光后，她的微博被许多公主且嫚的粉丝关注，她的粉丝数原本只有几百个，现在也上万了。 大家关注她是想看白富美的日常，可是她的微博里，不是转发一些猫猫狗狗的内容，就是晒自己拍的静物照片或者小视频，翻遍整个微博，大家连她一张露脸照都找不到。 孙玮炜关注了刘嫚和桃子的微博，看到这些照片也觉得不错，她用“开心锅锅”的官方微博在公主且嫚的微博下面留言道：“你们找的这位化妆师水平真不错，桃子姐姐的拍照技术也超牛，给你们100个赞。” 孙玮炜哪里想到，就是因为这一句话，她同时惹怒了贺奇思和张娇娇。 贺奇思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她，斥责她，“你怎么能用我们团队的微博账号，去发私人评论？” 孙玮炜拿着手机呆呆的，一时之间她的脑子处在发空的状态，贺奇思以前从未用这种生硬的语气对她说话，饶是她平时思维敏捷，口才出众，此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退出团队 贺奇思完全不考虑孙玮炜的感受，继续说道，“‘开心锅锅’虽然由你负责运营，但它是我们集体共用的账号，你不能随便以‘开心锅锅’的名义，在微博上发信息，就算你想发，也得提前得到我和其他人的同意。” 孙玮炜终于找回自我，冷静回应，“我评论的是‘汉服女神’的微博，刘嫚也算是我们的成员，难道我不能评价她吗？难道我连这一点自主权都没有吗？” “我没有说你不能评论，你用你自己的微博号想发什么内容都可以，你现在把评论删除就没关系了。” 孙玮炜总算听明白了贺奇思的意思，他不满的地方在于她把“开心锅锅”微博账号当成自己的微博，任性操作。 孙玮炜的确有个人微博，但自从她为团队运营“开心锅锅”微博后，她手机上微博登陆界面的账号就默认为“开心锅锅”。 在“开心锅锅”团队里，她的工作量最多，不仅得负责编剧，还要负责打理这个微博，她很尽职尽责，每天都会精心构思一条宣传“开心锅锅”的内容，发到微博上，她也很注意与粉丝的互动，时时刻刻留心回复粉丝们的留言和私信，这个工作量非常大，久而久之，她自己微博就不怎么用了，因为切换来切换去太麻烦，她也没有时间。 在评论公主且嫚的微博的前一分钟，她还在忙着处理“开心锅锅”后台的私信。 孙玮炜承认，这是她的疏忽，她应该切换账号再发评论，她也承认，贺奇思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可他却过于苛责自己，完全没有站在她的立场上为她考虑。 一条评论而已，大不了下次注意就是了，却搞得好像她要把“开心锅锅”夺走似的。她第一次意识到，贺奇思的得失心和掌控欲很重。 贺奇思的个人微博名称就叫“小世学长”，他是在《小世学长》火起来后，才把微博改成这个名字的。 他的微博现在有30w+的粉丝，每天，他都会和自己的粉丝互动，这段时间，他还开通了自己的直播间，赚了几千块钱，贺奇思在指责孙玮炜的时候，却没有想过，他的微博能这么火，他能赚到钱，也是团队的功劳。 “我知道错了，”孙玮炜的声音很平静，“这种情况以后不会再出现了。” 听到她乖乖认错，贺奇思的声音软了下来，温和道，“抱歉，我刚才的语气有一点重，我也是为了你好，免得你以后惹到团队里其他人不满。” “嗯，我等会儿就把评论删了，”孙玮炜反应冷淡。 挂了电话，她气呼呼的删掉了评论。 此时，孙玮炜只是生贺奇思的气，第二天，她在学校食堂里遇见张娇娇，张娇娇对她说的话，让她对贺奇思彻底失望。 “玮炜，你怎么胳臂肘向外拐，去赞其他化妆师，”张娇娇看起来也有些生气，“居然还用‘开心锅锅’的微博号，你发那条评论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你太敏感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孙玮炜连忙解释道，“而且那条评论我已经删了。” “如果不是我打电话给奇思让他提醒你，你会删吗？” 孙玮炜的神情陡变，盯着张娇娇，“你是什么意思？” 张娇娇的眼里划过一丝嘚瑟，“意思就是在他心里，我的分量比你重。你以为奇思不知道你暗恋他吗？他一直不回应你，就是答案了。” “奇思更看重你的才能，这才是他邀请你加入我们团队的原因，以后你不要再想一些有的没的，他现在很受女生欢迎，那些女生都很优秀，他不可能看上你这样外表平凡的女孩，”张娇娇故作好心的劝道。 她的言下之意，不就是说贺奇思是老板，孙玮炜只是给他打工的嘛，埋头好好干活才是她应当做的，别指望染指老板，老板眼光很高的！ “那么他回应你了？他看上你了？你又比我美多少？”孙玮炜毫不留情的反击，盯着张娇娇的眼睛。 张娇娇眼神闪躲了一下，“这跟你无关，反正你只用知道他是站在我这一边的，毕竟他和我是同班同学，比与你的关系要亲近许多。” “呵呵，”孙玮炜冷笑，“行吧，你们在一起相亲相爱吧，我不伺候了。” 初中被刘嫚骂丑这件事，是孙玮炜心底永远无法消褪的阴影，张娇娇的冷嘲热讽，又拿她的长相说事，彻底激怒了她。 她该感谢张娇娇的耀武扬威，让她幡然醒悟，她发现自己以前只是被贺奇思表象的才气蒙蔽了，他就是一个渣男啊，玩的一手好暧昧，哪边都不得罪，把她和张娇娇都当成备胎不说，还当成不用付工钱的苦力！自己倒开始忙着赚钱了！ 他看不上自己，她还更看不上他呢！ 孙玮炜饭都没有打，也不打算在这里吃午饭，转身离开了食堂。 张娇娇看着她的坚决背影，有一点慌了。 彼时，刘嫚和李小茹也在食堂吃饭，刘嫚的手机微信响了一下，她打开一看，是新“开心锅锅”群里的提示音， 孙玮炜发了一条微信，“我从今天起，退出开心锅锅，再见！” 不等刘嫚反应，这句话的下方就显示出一行灰色的字体：“孙玮炜已退出群聊。” 刘嫚愣住了。 群里其他人也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啊？”——陶之瑶 “玮炜为啥退出？”——陈汉 “编剧都没有了，‘开心锅锅’怎么办？”——江乘风 贺奇思和张娇娇很沉默。 李小茹见刘嫚表情不对，“怎么了？” “我也想知道怎么了，”刘嫚马上打孙玮炜的电话。 孙玮炜接得很快，“我就知道你要打电话过来。” “出了什么事情吗？”刘嫚问。 “没什么，我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我不想白给某些人继续当苦力。” 刘嫚想起昨晚“开心锅锅”的那一条评论，她看到评论了，本来准备回复的，刚打完字，却发现评论被删除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意外来电 “是不是与贺奇思有关？”刘嫚问的比较谨慎，怕触到孙玮炜的怒点。 “是的，我估计你肯定看我昨晚发的微博点赞评论了，他因为那一句评论，就无端责备我没有团队意识，呵呵~~。” “我的脾气，你最了解不过，与其任劳任怨，还战战兢兢，不知道啥时候就把‘领导’得罪了，不如直接干脆的退出这个团队算了，反正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我就是得对你和你两个朋友说抱歉，他们刚来，我就离开，你们不用管我，愿意继续留在‘开心锅锅’里也没关系。正好期末快来了，我好安心复习，准备期末考试。” 孙玮炜的语气还算轻松，可刘嫚却感觉到了她的难过。 “开心锅锅”虽然一开始是贺奇思的创意，但也是孙玮炜的心血，她用自己的笔和想法，一手写出来所有短视频的剧本，创造出受粉丝喜爱的笑料。 在刘嫚看来，孙玮炜的功劳比贺奇思大多了，她是最大的幕后功臣。 现在她说放弃就放弃，难道不会舍不得吗？ 更何况，孙玮炜不是喜欢贺奇思吗？ 她这么做，是彻底把这份不靠谱的感情放下来了吗？ 刘嫚有一肚子的疑惑，却没法向孙玮炜求证。 孙玮炜的退出，导致了一系列，巨大的，连锁反应。 首先，“开心锅锅”的微博没有人维护了，陈汉临时接手，他不懂之前孙玮炜的微博运作方式，孙玮炜发的每一条微博都有她自己特定的语言风格，诙谐幽默，与短视频里小世学长的谈吐很相似，可以让粉丝们有代入感，互动起来也更加有趣。 陈汉以前的工作只是一个旁白，孙玮炜把稿子给他，他照着念就是了，要他写这样的句子，他是写不来的，他只能望着微博的界面束手无措。 其次，孙玮炜提出退团的第二天，就是周六，原本她都已经写好《小世学长》第12集的剧本，既然都退出了，她一不做二不休，把剧本删得干干净净，不给贺奇思一点机会。贺奇思他们没有剧本根本没法拍摄，于是这周，“开心锅锅”暂停更新。 更重要的是，陶之瑶后来也亲自打电话给孙玮炜，得知她退出的缘由之后，也提出不干了。 这可不得了！ 贺奇思马上打电话给她，求她别退出。 陶之瑶说，“你不如先去把玮炜求回来。” 贺奇思当然想求回孙玮炜，可是没用啊，孙玮炜微信把他拉黑了，打电话也不接，完全单方面拒绝与他沟通。 难不成让他自讨没趣的去法学院找她？他如今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网红，被其他同学看见，他学长兼团长的尊严往哪里放？ 再者，孙玮炜这样打他的脸，他难道不生气吗？ 但是对于陶之瑶，他的态度非常好，语气之温柔，恐怕孙玮炜和张娇娇都没有见识过，“玮炜退出，是她个人选择，你就别凑热闹了。” “我是因为玮炜的邀请，才加入‘开心锅锅’的，她走了，我留下来也没意思。” “‘开心锅锅’又不止她一个人，还有我和其他人，你能不能看在我们的面子上......” “等等，我们不熟啊！”陶之瑶打断他的话，“再说，你们的面子值几毛钱？” 她噎得贺奇思半天说不出话来。 陶之瑶准备挂电话的，临了想到什么，“哦对了，你以后别给我发一些莫名其妙的微信，什么早安、午安、晚安，你是报时的公鸡吗？还有，我对你每天看了什么新闻，什么小故事，什么小视频，统统没有兴趣，请别分享给我，谢谢！再见！” 贺奇思活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羞辱，气的快吐血了。 陶之瑶好好为孙玮炜出了一口恶气，没错，她就是故意的，她又不是温室里不因世事的小花朵，贺奇思那点心思，她一眼就看透了。 想追求她没有问题，但不能把其他女孩当傻子哄呀。 如果孙玮炜知道，贺奇思自从第一面见了陶之瑶之后，坚持每天给她发微信套近乎，恐怕孙玮炜早就退出了。 陶之瑶退出之后，江乘风当然也不干了。 他又不是傻子，看不出来贺奇思不喜欢他，“开心锅锅”里一个熟人都没有，他继续呆着还有啥意思？再说他也要准备考试。 于是，刚刚重组不久的“开心锅锅”再次四分五裂，这一次，只剩下三位原始成员，而“开心锅锅”最辉煌的时候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既然孙玮炜退出“开心锅锅”，刘嫚也没有义务再去拍客串视频。周末她可以心无旁骛的上苏教授的课，剩下的时间还能好好休养手指，为与沈墨臻的同台演出做准备。 刘嫚没有想到，唐图会主动打电话，约她见面。 那是在新一周的周一，上午，她在学校的自习教室复习英语。所有课程中，英语4最先开考，考完这门课，也就意味着，期末考试周正式拉开了序幕。 刘嫚设置成静音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拿出来看到来电显示，竟然是唐图的电话。 她犹豫是直接挂断，还是不管它。 唐图十分有恒心，一分钟过去了，电话还在不停的震动，发出“嗡嗡嗡”的声音，引得自习教室里其他同学侧目。 刘嫚挂断了。 过了不到半分钟，唐图又打了过来，继续“嗡嗡嗡”。 刘嫚实在没有办法，拿着手机，走出了自习教室，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拐角，她接通了电话，语气不善道，“你找我做什么？” 电话那头竟传来唐图的轻笑声， “我以为你不会接我的电话。” “既然你这样以为，为什么还要继续打？” 唐图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我现在就在学校，我们见一面吧，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谈。” 他的语气很郑重。 “我们没有见面的必要了，”刘嫚极其抗拒与他见面，“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是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她怔忡在原地。 第一百八十章 欠人情 刘嫚又来到琴房大楼，这次她坐电梯上了更高层，高层是大中小提琴系的琴房。唐图的私人琴房就在其中一间。 走到一个写有“私人”二字的琴房门口，唐图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不等她敲门，就打开了门。 见到眼前的男人，刘嫚有一丝恍惚，二月份结束拍戏兼职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唐图，时间一晃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唐图还是那般俊美，他的美一向是很张扬的，是一种清高的张扬，表面和煦优雅，骨子里却睥睨凡夫俗子。 可是现在，阔别三月再见，刘嫚觉得他好像有些变了，不是指他的模样，而是他给刘嫚的感觉，好像收敛了全身的锐气，变得内敛成熟，整个人清冷了许多，让人觉得更加不好接近。 他对刘嫚淡淡笑了笑，“进来谈吧。” 刘嫚走进去，唐图带上了房门，没有锁。 琴房里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小提琴盒。盒子是开着的，里面躺着一把小提琴，木质琴面，光亮华丽，想必价值不菲。 唐图请刘嫚坐下，刘嫚摇头， “我就站着，没关系。” 唐图也不强迫她，他望着面前这张他朝思暮想的脸，压抑住自己对她的想法，说，“你父亲的事情，我大概都知道了。” “你如何知道的？”这就是刘嫚答应见唐图的原因，她得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请了一位十分有名的律师，向法院提请对乔辛和章大强的民事赔偿诉讼，那位律师叫黎叔华。” 刘嫚在微博上把唐图这两个字给屏蔽了，微博上有关唐图的内容，她都眼不见为净，并不是她对唐图有什么天大意见，而是那段时间，如果不屏蔽他，刘嫚每天打开微博，都能看到网友把她和唐图拿出来翻来覆去的八卦，很烦人。 但是从粉丝和李小茹口中，她已经知道章大强和乔辛被抓的事情。乔辛揩她油在前，又在年夜饭上逼她喝酒，足以证明此人心术不正，因此刘嫚并不惊讶他会做出偷窥唐图隐私的恶心事。 唐图问，“你父亲请的律师，姓孙对吗？” 刘嫚点头。 “孙律师前天打电话给我的律师，谈起了你父亲的案子，当时我正好就在旁边。” 刘嫚蹙眉，她不明白，孙律师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唐图的律师，这些难道不是她家的隐私吗？ 她哪里知道孙律师的用心良苦，孙一义只是平民律师，卫莹也只是基层法官，他们俩虽在司法系统有一些关系，却没有足够的能量，去推动刘承宇案的进展。 检察院批准批捕刘承宇后，整个案子就停滞了。 法院有意在拖延进度，因为刘承宇原单位的领导私下与他们的领导有不错的交情，他打过招呼，不能治罪刘承宇，就算保不住刘承宇的工作，他也要保住刘承宇的干部身份。 可是刘承宇酒驾撞死人是事实，孙律师呈上去的和解协议，是及时雨，理论上讲，即使有和解协议，刘承宇可以从轻处罚，但不可能一天的牢房都不蹲，更不提保住干部身份了。检察院就是揪住这一点不松口，坚决不退让。 现在法院最头疼的地方，就是如何给刘承宇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让他不用承担刑事责任。 这段时间巡视组正好严查司法系统，谁都不愿意在这个当空，被人抓住小辫子，这种事被揭发出来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于是法院主办人员互相推诿，一拖再拖，以走程序为由忽悠张佩母女。 敢并且能够催促这些官老爷们快点办事的律师，全首都，恐怕只有黎叔华一人。 所以孙一义才电话给黎叔华，请他出面帮忙。 事实上，黎叔华当时是拒绝的，孙一义的面子值几个钱，他凭什么要帮他？所谓的人脉都是相互的利益关系，孙一义档次太低，并不能带给黎叔华任何利益，黎叔华自然不会鸟他。 孙一义为了强调刘承宇女儿的身份，以及黎叔华事成后可能得到的巨额获利，特意提到刘承宇的女儿是网红汉服女神。 黎叔华直问，“汉服女神是哪个？你怎么关注起网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一个网红值得我另眼相看吗？” 唐图在旁边正好听到这句话，等黎叔华挂了电话后，他便问是什么事。 出于职业道德，黎叔华不想告诉他别人的案子。 结果唐图说，“你忘了吗，汉服女神，就是章大强提到的，那个我喜欢的女孩。” 黎叔华：“......” 他哪里还敢隐瞒，全数告知了唐图。 听完唐图的话，刘嫚吃惊的同时，又觉得世事艰难，她和母亲只是想让父亲平平安安回来罢了，怎么感觉比登天还难。 “你父亲的案子，我已经让黎律师去帮忙了，放心吧，很快会有结果的，”唐图的语气很平淡，好像这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于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实际上，当他知道刘嫚家里的遭遇，心里和喻湛一样，百感交集。 唐图对刘嫚父亲酒驾的行为当然是不赞同的，至少他和他的父亲绝对干不出来酒驾这种事。他选择帮助刘嫚，只因为她是自己喜欢的女孩。 他敬佩刘嫚的坚强，也心疼她的坚强。 刘嫚有男朋友的事已经人尽皆知，唐图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他有自己的底线，他不可能也不屑去和别的男人争风吃醋，更不提做挖墙脚这么low的事情。这不是主动争取的问题，而是道德人品问题。 名花有主的女孩，他一定会与她保持距离，除非有一天，刘嫚和她男朋友分手...... “谢谢，我接受你的帮助，我欠了你这份人情，你想要我怎么还？或者需要多少酬劳？” 张佩朝思暮想着刘承宇回家，刘嫚如果这个时候大义凛然的拒绝，未免太矫情了，那就把事情摊开谈，谈清楚。 唐图很懂刘嫚的思维，从她把200块钱车费转给他的助理这件事就能看出来，她显然不想与自己有任何牵扯。 第一百八十一章 高昂律师费 于是唐图对刘嫚说，“我之前的表白太冲动没有仔细考虑清楚，现在冷静下来，我觉得我们只做朋友也不错，你把我的表白忘了吧。” “朋友之间的确要明算账，我帮了你，你欠我的人情，先记下，等我以后想到了，再让你还。” “黎叔华是名律师，他的工作按小时收费，费用非常高昂，也需要你自己支付。” 刘嫚就喜欢谈钱，谈钱不伤感情，她点头，“没问题，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唐图见她这副对金钱追崇的模样，感到好笑又苦涩，他问她，“对了，你打不打算起诉章大强和乔辛，要他们赔偿你的名誉损失？” 刘嫚不是没有想过去追究那两人的法律责任，因为刘承宇的事，她对法院对法律的印象都很差，她觉得这些人好像没有办法帮她解决实质问题，反而浪费了许多时间。 既然唐图提醒她，她说，“等我忙过期末考试，再抽空找律师起诉他们吧。” 出口恶气倒是其次， 她惦记着赔偿款！ “那就和我一并起诉，”唐图说，“很简单的事，我让黎律师在起诉状里加上你的名字就可以了，省时又省力。如果你自己另找律师，所有流程都要重新走一遍，耽误事，而且我认为全首都的律师，没谁比得上黎叔华，他可以让你获得最多数额的赔偿。” 刘嫚认为唐图说的有道理，“那我需要再支付给黎律师多少钱？” “放心吧，黎律师到时候会给你算清楚的，他不是吃亏的人。” 离开唐图的琴房，刘嫚拿出手机打开微博，把唐图的名字从她的黑名单里解放出来。 顷刻间，微博上关于唐图的信息扑面而来。 刘嫚才看到唐图在他微博上发布的那两条重磅微博，到此刻，两条微博已经分别有700w+和1000w+的点赞，评论也接近百万条了。 刘嫚看到沈墨臻在唐图的道歉微博下回复了一句“没关系”，这句“没关系”被顶置到最上方，被万人点评。 不知从哪一条评论开始，其他人都在@公主且嫚，并附加一句：求原谅。 刘嫚很明白唐图的歉意，因为他自己的不当心，给乔辛可乘之机，把微信聊天记录曝光在网络上，害她被牵连，被网上的人追着骂，淋了一身脏水。 刘嫚没有必要为这件事生唐图的气，他的手机被偷窥，他也是受害者。 因此，她在这条微博下面也回复了三个字：“没关系。” 这个回复一发上去，就有人秒赞，秒回。 “等了这么多天，汉服女神终于出现啦！” “和沈墨臻一样，正面回应了唐图。” “她这是原谅唐图的意思吗？” “两个人还是朋友吗？” ...... 大家各种猜测，可惜公主且嫚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唐图也没有发微博回应。 刘嫚当天回到家，张佩就兴冲冲告诉她，“你爸爸可以出来了。” 她继续说，“今天下午你孙叔叔打电话给我，说他托了一位特别厉害的律师，重新提交了辩护材料，法院那边看过之后，告知我们这一个月内尽快结案，最迟你爸爸7月1号就能出来。” 刘嫚没想到唐图的律师效率这么高，能量这么大，近半年都没有一点进展的难题，他一走动，就解决了。 难怪孙律师会主动打电话请求他帮忙。 原来只要关系到位，什么事儿都不是问题。 同时孙律师告诉张佩，黎律师不是义务服务，她们需要支付给他，30万元的律师费。 她们刚刚才还了孙律师10万元，手里只剩下十多万现金，一下子拿不出来30万。 幸好孙律师留给她们黎律师的电话，刘嫚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请求他，能否分期付款。 没想到黎律师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但是他说，最多只能拖两个月，等刘承宇出来后，她们必须把钱全部打给他。 黎律师是一位利益至上的律师，他从来不搞慈善，没有钱，就别想指望他办事。 他允许刘嫚分期付款，也是看在唐图的面子上，才帮她们的。 同时，黎律师告诉刘嫚，他帮她代理网络名誉损失的案子，还需要20万的律师费，这笔钱，可以在乔辛和章大强赔偿她之后，再给他。 唐图回学校是为了准备他自己的毕业演出，他和沈墨臻一样，也是优秀毕业生代表。 现场嘉宾环节是优秀毕业生演奏会的惯例，沈墨臻需要有嘉宾，唐图同样需要。 由于出名太早，才华拔尖，又太受女生追捧，唐图在学校里同性缘很差，基本上没有要好的哥们，他和喻湛一样，自己的朋友都是童年时的发小，家庭背景与他相当，可惜那些人可不像他这么有音乐细胞。 学校规定，优秀毕业生的毕业演出，至少有三位嘉宾。 第一位，唐图邀请了沈墨臻。他和沈墨臻分手后，并没有完全与她断绝来往。 因此沈墨臻才知道他一直都是单身。他们俩两个月的恋爱经历，仿佛是一个试用期，让唐图和沈墨臻都清醒的意识到，他们不适合做情侣，更适合做朋友，也许这就是所谓恋人未满。 第二位，唐图和他们还在联系中，对方行程繁忙，无法给出确切答复。 第三位，唐图还没有决定好人选。 这时，裘静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听，风的声音》已经进入后期制作工作，计划在暑期末上映。和喜欢低调，不爱宣传的叶子安不同，作为投资人，裘静已经派人着手开展影片的前期宣传工作，为电影上映预热。 她的动作这么快，也是担心之前的各种风波，会影响到电影的票房，更影响到他们投出去的钱，能否收得回来。 裘静是音乐学院毕业的，自然很了解学校毕业演出的传统，她对唐图说，“我希望你的毕业演出能邀请刘嫚和你同台合奏《风的声音》，为电影做宣传。” “额......”唐图当然也想邀请刘嫚，但他觉得刘嫚不会同意的，“我这边没问题，就是刘嫚恐怕不愿意。” 第一百八十二章 同台要求 “你先问问她的意见，她要是不愿意，我来打电话给她说，我说的话，她肯定是要听的，”裘静很有自信，如果不是她的推荐，刘嫚一个普通学音乐的学生，不可能有机会拿到“纪宁”这么好的角色。 大部分电影学院的女生，奋斗了多少年，都没有刘嫚的好机遇，演不了一部像样的电影，她们不是不漂亮，不是没有才华，仅仅只因为背后没有人。 是她把刘嫚领入了正统电影圈，刘嫚该对她感恩戴德。 否则，刘嫚只能做一个非主流的网红，即使在网上有再多粉丝再受欢迎又如何？永远上不了大雅之堂，正规的影视公司一般不会考虑让一个网红出身的人参演电影，会拉低整体的档次。 绯闻风波平息了，裘静确定唐图和刘嫚没有牵扯，才又想出了这个宣传手段。 裘静个性比较强势，唐图把她当成长辈尊敬，必须得看她的面子，他纠结来纠结去，唐图给刘嫚打了一个电话。 还人情的机会来得刘嫚猝不及防。 唐图居然邀请自己当他独奏会的现场嘉宾，与他合奏《风的声音》。 “裘教授说让我们同台宣传电影，这是工作需要，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多心，”唐图的语气里有一丝小心翼翼。 他很无奈，他怕刘嫚误会，“就当你还我的人情吧。” 刘嫚进退两难。 她并不知道裘静因为她非要拿电影酬劳那件事，对她印象大跌，她更不知道星河影视以后的新片，裘静也不会再考虑她。 她一直感激裘静给了自己兼职赚钱的机会，让她能及时凑够钱，缓解张佩的燃眉之急。 裘静的要求，她的确无法拒绝。 可是自己要与沈墨臻合奏，又要与她的前男友合奏，好纠葛。 “我已经答应墨臻学姐，与她同台演出，”刘嫚说。 沈墨臻邀请刘嫚同台的事，她已经告诉唐图了，她说自己很喜欢刘嫚，她对他已经毫无兴趣，自然也不介意刘嫚是他喜欢的女孩。 从小到大，无往不胜的唐图，在这两个女孩身上，都栽了跟头，他才明白自己的魅力不过如此。 无论是沈墨臻，还是刘嫚，都不是那种为了男人，而止步不前的女人，她们的人生重点才不是所谓的爱情。 唐图对刘嫚说，“我待会儿打个电话给墨臻说一声，我想她不会介意的，她的演奏会在30号，我的演奏会31号，时间不冲突。” 生怕刘嫚不同意，他继续说， “我也知道你有男朋友了，放心吧，我对你不会再有别的想法，”提到这一点，唐图的神情有些失落晦涩， “我们只需要像那天在魔都高中音乐教室那样，配合演奏《风的声音》，达到电影宣传的目的，让裘教授满意就好。而且我也想在离开学校最后一刻，给自己的校园生活画上一个完美的句点。” 刘嫚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个喜欢上的女孩，他要留作纪念。 “我得先征求我男朋友的同意，”刘嫚觉得这件事，她没法自己做决定。 “行，你先问问他的意见，再给我回复，”唐图的语气故作无所谓。 挂了他的电话，刘嫚立刻打电话给喻湛。 刘嫚说，“之前介绍我兼职拍电影的裘教授，想让我和唐图同台演奏电影主题曲为电影做宣传，你同意吗？” “我没有意见，你去吧，这也是你的工作。” 喻湛的回答很爽快。 他内心当然是不愿意刘嫚和唐图扯上关系的，可谁让他女朋友进了娱乐圈呢，女演员为了工作有时还必须和男演员有肢体接触，刘嫚和唐图只是在舞台上，众目睽睽之下，演奏乐器而已，他没有必要连这一点事都嫉妒吃醋。刘嫚能电话问他的意见，他已经很高兴了，这足够说明她对自己的尊重。 况且，抛开唐图喜欢刘嫚这件事， 单看唐图这个人，他本身的音乐才华无与伦比，裘静和他一定也是欣赏和认同刘嫚的才华才愿意邀请她。如果刘嫚演奏得很差劲，上他的舞台，两个人根本不搭，不是徒引人耻笑吗？ 两个人是简简单单的演奏者合作关系，喻湛当然大度包容。 “演出时间是31号，你想来看表演吗。” “来，当然来，”喻湛毫不犹豫。 “你在台下，我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刘嫚松了口气。 但喻湛心里还是有一丝奇怪，刘嫚对唐图的态度好像发生了些许变化，因为时隔了近半年的时间，公主且嫚回关了唐图的微博，还点赞了他最近的微博。 喻湛对自己很有自信，对刘嫚也很有自信，他完全不担心刘嫚是会给他送绿色的人。 他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可是他不好问，如果刘嫚想说，早就告诉他了。 他尊重刘嫚。 没想到，刘嫚这次在电话里主动告诉了他，“其实我之前欠了唐图一个人情，他的律师帮了我们家一个大忙。” “跟你父亲有关？”喻湛的反应很快。 “嗯，我爸爸交通肇事后一直被关在拘留所里......他的案子从二月份拖到现在也没有审完，唐图的律师出面，很快就解决了问题，我爸爸估计7月1日就能出来了......” 喻湛现在是她的男朋友，刘嫚觉得他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于是把前因后果统统告诉了他。她和唐图之间的关联，最好讲清楚了，免得喻湛多心多疑。 张佩先前跟喻湛聊家常，可没有刘嫚说得这么详细。 喻湛一直误以为刘嫚的父亲因为酒驾交通肇事已经坐牢了，他没想到法院连判都没有判，若是刘嫚早点告诉他，他也可以找人，帮她把父亲捞出来，根本用不着欠唐图人情。 不过事已至此，纠结这种事情也没用。 况且，在喻湛看来，刘嫚的父亲的确应该受到惩罚，全世界都在反对酒驾，他却顶风作案，无论他的饮酒是否为车祸的主因，他被抓进去都不冤，甚至可以说是活该。 在拘留所里关一段时间，可以让他长记性，不然将来他还是会连累刘嫚。 第一百八十三章 毕业演出 第二天，刘嫚去了一趟沈墨臻的琴房。 沈墨臻打电话给她，请她过来探讨曲目的选择。 见到沈墨臻，刘嫚首先把自己要参加唐图演奏会的事告诉她了，以免沈墨臻多心，如果沈墨臻反感，她也能够及时退出二人的演奏会，避嫌，好让他们抓紧时间另找其他嘉宾。 没想到沈墨臻一点也不意外，“唐图已经跟我说了，”她还说，“我也会在唐图的独奏会上演出。” 刘嫚迷惑，“你不介意吗？”去为前男友捧场，不奇怪吗？ 沈墨臻摇头，“分手是我提出来，最先放下这份感情的也是我，我和唐图只不过不适合做恋人，并不代表我们就成了仇人。” 沈墨臻没有告诉刘嫚，她家的长辈叫她多与唐图来往，不是情侣，也可以是朋友，她和唐图不可能彻底断了交情。她要断，她父母也不会同意。 刘嫚觉得还是要跟沈墨臻说清楚，“裘静教授要求我和唐图在他的毕业演出上，合作宣传电影，我们演奏的曲子是电影主题曲《风的声音》。” 刘嫚没有说唐图帮了她父亲的事情，这毕竟是她的家事，她和沈墨臻还没有熟到互通隐私的程度。 沈墨臻点点头，无论刘嫚解不解释，她其实都不介意，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真的对唐图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你的手指现在怎么样了？”沈墨臻问道。 刘嫚伸出双手给她看，除了淡淡的粉色痕迹，基本上看不出来伤痕了，而且休养了十来天，她的指甲也长长了一两毫米，弹古琴足够用，至少手指不会再割破出血。 沈墨臻为刘嫚发愁，“你弹古琴要蓄甲，弹钢琴又不能留指甲，你只有一双手，该怎么调和过来？” 刘嫚笑道，“幸好你的独奏会在前，唐图的独奏会在后，完成和你的演出后，我就剪掉指甲。” “那以后呢？你毕竟是钢琴系的，钢琴是你的主业，可是古琴才是你真正的才华所在。” 沈墨臻认为这个矛盾如果不解决，会对刘嫚未来前途产生很大影响。 刘嫚暂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她目前最大的压力，是顺利通过这次的期末考试，确保自己不被学校清退。 沈墨臻这位优秀毕业生，是不可能体会得到学渣的烦恼的。 刘嫚说，“走一步算一步吧，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总有办法可以解决。” 沈墨臻笑起来，现代人聊天，谁会这么生涩的把诗句夹带进去，有掉书袋，卖弄的嫌疑。 可是刘嫚却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奇怪，又好有趣，似乎就是为了背诗而背诗。 沈墨臻哪里知道，自己真相了。 重奏音乐会结束之后，刘嫚白天背英语单词，晚上背诵唐诗宋词，还要练习书法，没办法，苏教授要考核她，昨晚她正好背到了陆游的诗和词，下意识的来了这么一句，她是真的思维有点乱了，又是英语又是诗句，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 沈墨臻把自己选好的几首曲目列出来，“《高山流水》、《平沙落雁》和《梅花三弄》，你比较擅长哪一首曲子？” 后两首，是汉代以后的曲目，刘嫚不仅不会弹，连听都没有听过，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高山流水》。距离沈墨臻的演奏会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刘嫚可没有一点多余的空闲再去学习新的曲目，她说：“《高山流水》我比较熟悉一些。” 对于沈墨臻来说，这三曲子没有区别，她都擅长， “明天你就把古琴带到我这里来，我们排练个三四次，估计也足够了。” 当李小茹知道，刘嫚同时参加沈墨臻和唐图的演奏会时，她的嘴巴保持O的形状，久久无法复原。 “这个世界太玄幻了，”她喃喃自语，“说好的狗血三角恋呢？怎么一转眼，你和两位当事人，手牵手，成了好朋友？” 刘嫚解释道，“应该不算朋友，我们只是君子之交，”她很喜欢与沈墨臻聊天，沈墨臻是一个腹有诗书的女孩，不仅精通民乐和古曲，还读遍万书，出口成章，是一位真正的大家闺秀。这么好的姑娘，刘嫚不明白，唐图为什么不喜欢她。 “我也是醉了，你们这群雅人的境界，是我等俗人不懂的，”李小茹真心看不懂这个局面了，沈墨臻不计较，刘嫚不计较，怎么唐图也不计较？ 嫚嫚已经有男朋友了啊！ 首都音乐学院往届毕业生的毕业演出都十分低调，十分小众，一般只在一个小圈子里传播，来看学生演出的都是各自的家人和亲朋好友，连低年级的学生都不会特意去看的，而且普通毕业生的演出时间只有二十来分钟。 哪怕是优秀毕业生，有资格举办自己的个人演奏会，时长可以延长到一个多小时，但观众也仅仅会多一些教授、老师。 但今年不同，今年的毕业生中有唐图和沈墨臻。 就算有绯闻再前，唐图的名气也只增不减，连带着低调的沈墨臻也被大家炒热，现在沈墨臻的微博粉丝数，都有10w+了，只因为她发了一条中肯客观，支持汉服女神的微博。 网络上早就开始出现关于他们二人的个人演奏会信息，时间地点都写得明明白白。 考虑到唐图的身份——当红偶像明星&小提琴系专业第一，以及沈墨臻的身份——唐图前女友&国家民乐团预备古筝首席，校方决定售卖唐图和沈墨臻的演奏会的门票，且票价不低，价格堪比一线歌星演唱会的门票。 即便如此，两场演奏会的门票还是很快被抢购一空， 时间很快来到5月30日，晚上七点钟。 “首都音乐学院古筝系优秀毕业生——沈墨臻个人演奏会”的巨大宣传字幅，挂在第三音乐厅建筑外侧。 音乐厅入口处大排长龙，每个人都必须凭门票入场。 刘嫚提前到达后台，和她一块的还有李小茹和陶之瑶，最令她惊喜的是，陶之瑶叫来了苗小妹为她化妆。 第一百八十四章 辛苦的演奏 陶之瑶自己不仅背上了摄影机，还又带上一套汉服。因为沈墨臻和刘嫚约好两人都穿汉服表演。 李小茹见到苗小妹非常高兴，“上次我忘记留你的联系方式了，我们加个微信，还有，你的微博是多少？我们互关吧。” 苗小妹被李小茹的热情所感染，腼腆的笑笑，她拿出自己的手机，让李小茹各种扫一扫。 苗小妹的微博名叫“小妹12345”，刘嫚和陶之瑶也都关注了她。她的微博没有发过什么东西，都是转发一些化妆的教程和视频，只有二十几个粉丝，多了她们仨，也还是没有到30个。 沈墨臻把自己和刘嫚的曲目安排在压轴，时间还早，刘嫚没有着急换衣服化妆，和李小茹、陶之瑶、苗小妹在休息间聊天。 已经化好妆，换上第一套演出服的沈墨臻特意过来，招呼她们四人，李小茹和陶之瑶早闻沈墨臻的大名，却都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她。 在李小茹的认知中，沈墨臻是民乐女神，美丽、高冷，是学生偶像，每次她都是远远的望着这位大美人， 她没想到沈墨臻，一点都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以接近，她看起来很温柔，像一位邻家大姐姐一样，向她们问好，还带来了几瓶矿泉水，和一些小零食。 “担心你们候场无聊，吃点东西，打发时间，”沈墨臻笑道。 李小茹受宠若惊，“谢谢学姐。” 陶之瑶一直在打量沈墨臻，她对沈墨臻的认知都来自于网络，同为女性，她也不得不承认，沈墨臻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女孩，她乍一看是很高冷，但一旦露出微笑，就自带亲和力，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难怪刘嫚同意与她同台演出。 苗小妹也觉得沈墨臻特别美，她观察沈墨臻的五官轮廓，以及她的妆容，她认为沈墨臻的化妆师，水平不咋滴。 “墨臻，该准备上场了，”有人在外面喊道。 沈墨臻对三人说，“我先失陪。” 看着她的裙摆消失在门外，李小茹把心里的想法立刻说出来，“沈墨臻太漂亮了，而且和外界传言的根本不一样。” 陶之瑶嗤笑，“你现在还信什么传言？传言还说沈墨臻和小嫚是情敌呢，你信？” 李小茹讪笑，她觉得唐图损失最大，不仅没有追到刘嫚，还弄丢了这么美的前女友，也许这是老天爷对他三心二意，不忠诚于感情的惩罚吧。 “就是妆没化好，”苗小妹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 李小茹讶异，“我感觉挺好看的呀。” “妆感太重，她五官的比较古典，偏平，更适合清淡一些的妆容，粉底颜色也没有选对，太白了。” 经苗小妹一提醒，刘嫚等人还真觉得沈墨臻的脸和脖子色差有一点大。 四个人正聊着天，一个熟悉的人影从休息间门口走过，听到她们的聊天声，停顿了下来。 刘嫚三人听到动静也看向她，是闻芳菲。 李小茹立马站起来，想叫住她，打声招呼，却看到闻芳菲瞥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头也不回的走过去了。 “芳菲怎么用那种眼神看我？”李小茹莫名其妙，感到很委屈，“临场退演的是她好吗，我们都没有怪她，她居然还拽起来了！” “也许她是用冷漠的样子来伪装自己的愧疚，”刘嫚体谅道，“再与我们说话，她肯定不自在，你也别计较这些了。” “哎，本来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李小茹叹了口气， 刘嫚劝道，“朋友也是需要缘分的，只能说造化弄人，我们和她有缘无分。” 演奏会第一个曲目是沈墨臻的独奏曲《风入松》，《风入松》是魏晋嵇康所创作的古曲，曲子描述的是西岭落日，风入松涛，神魂流波，寒月弄弦的境界。 整首曲子的风格宁静婉转，很适合开场，可以让观众们从繁杂的状态，安宁下来，进入演奏会的状态。 刘嫚四人在后台出口，观看沈墨臻的演奏。 无论是观众席还是后台，都很安静，整个空间里，只有沈墨臻弹奏古筝的声音，每个人都在真正聆听。 选择花钱买票来观看沈墨臻演奏会的观众，只有极少数是冲八卦来的，绝大部分都是深谙中国古典音乐的人，或者是真正喜欢民族音乐的人，简而言之，这场演奏会格调很高，需要观众有极高的鉴赏水平。 观众席前排坐着民乐系的系主任、教授老师，以及沈墨臻即将入职的国家民族乐团的几位领导。沈墨臻家族的长辈也悉数到场，她的父母就坐在第一排，魏婉茹教授的身边。 对于沈墨臻来说，这场个人演奏会不止是她的毕业演出，也是一种证明，告诉她的家人和老师，她已出师，可以独当一面了。 一曲终了，观众席响起掌声。 沈墨臻站起来鞠躬微笑示意，又重新坐下，继续演奏下一首曲目。 整场演奏会只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共九首曲目，前六首为沈墨臻的独奏，一首为她和民乐其他专业的同学集体大合奏，一首为她与闻芳菲的合奏，最后一首便是她与刘嫚的合奏。每首曲子都有近十分的时长。 时间卡得很紧，没有主持人报幕，一首曲子结束，舞台两侧的屏幕就会显示出下一首曲子的名字。 沈墨臻独奏期间，不能中途换衣服，不能休息，不能喝水，一直坐在舞台上，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直到连续演奏完六首曲子，才能下场为大合奏做准备。 很辛苦！ 即使沈墨臻之前参加过许多大型音乐会，经验丰富，可也没有像这样持续性长时间的演奏过。 演奏第六首曲子的时候，高压和强体力消耗让沈墨臻的后背和额头出现薄汗，她不断的调整自己的呼吸。 演奏结束，她长舒一口气，谢幕后，快速离开舞台去补妆换衣服。 彼时，刘嫚才开始换衣服化妆。 陶之瑶这次带来的汉服，是“风华”系列中的第四套，名为“槐安”。 第一百八十五章 高山流水 槐安顾名思义，整套裙子都是白色的，这套白色的汉服，跟刘嫚遇见小可儿那一次，穿的廉价白色道具汉服，完全不能放在一起谈。 这才是真正的华服，它的白色很正，是那种棉麻的白色，而不是现代布料的纯白色，仔细看，可以看到衣襟和裙摆的位置，用真丝刺绣出一朵一朵的槐花花瓣，非常逼真，更美的是，当灯光打在这些槐花花瓣上时，花瓣会变成很浅很浅的绿色。 绿色和白色，都是令人心安的颜色，也许这就是设计师给它取名“槐安”的原因。 刘嫚换好衣服，陶之瑶拍手称赞，“汉服女神再次出场啦。” “标配白色，”李小茹笑道。 当初，刘嫚不就是靠一身白色汉服走红的吗？ 不过在这个地方，沈墨臻才是主角，刘嫚是配角的，衣服已经很拉风了，所以苗小妹便淡化了刘嫚的妆容，只涂了合乎肤色的粉底和腮红，让她的脸色在聚光灯下看起来更均匀即可。苗小妹给刘嫚梳的头发也是比较简单的发髻，不像上次那么复杂。 等苗小妹给刘嫚造型好，沈墨臻和闻芳菲的表演已经开始了。 她们俩表演的是古筝二重奏，《长相思》。 这首曲子写意白居易的名词《长相思》：“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闻芳菲起的开头，前半部分都由她独奏。 多亏苏教授的高压教育法，刘嫚不仅知道白居易此人的生平，还刚背诵过这首词，不过曲子她还是没有听过。 闻芳菲既然是沈墨臻的师妹，她的古筝水平之高，毋庸置疑，刘嫚和她排练时，也已经领教过。 从闻芳菲的琴声中，刘嫚可以体味到，悲伤与思念，大抵这首曲子和它的词一样，表达的是深闺怨恨。 闻芳菲负责的第一段结束，下一段由沈墨臻独奏，当沈墨臻的琴声响起时，刘嫚的眼前蓦然一亮。 因为她感受到了很明显的区别。闺怨还是那个闺怨，但再多深情，再多孤独，再多伤别离，终归云烟清风中。 沈墨臻的境界比闻芳菲高出了一大截！ 或许这就是沈墨臻被称之为民乐女神的原因吧，她的天赋与悟性，其他人确实难以企及。 一曲终了，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沈墨臻和闻芳菲同时起身，向观众致意。 闻芳菲从左侧离开舞台，而沈墨臻则看向右侧，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做出邀请的姿态。 这时屏幕上显示出今晚最后的曲目《高山流水》，古筝：沈墨臻、古琴：刘嫚。 一直庄重且没有什么杂音的观众席，竟在这一刻有了低低的惊讶声和议论声。 大家交头接耳，刘嫚是那个刘嫚吗？ 首都音乐学院，有几个刘嫚？ 当刘嫚从幕后出现，走到沈墨臻身边时，观众们都惊呆了。 还真是那个刘嫚啊！ 会弹古琴的刘嫚，仅此一人啊。 可她们不是情敌吗？沈墨臻居然愿意邀请她同台！大家都感到十分惊奇。 大部分观众都听过刘嫚的古琴演奏的《梁祝》，对她印象深刻，同时也对这首《高山流水》有了期待。 而台下，这些天一直心脏不舒服，病恹恹的魏婉茹，忽然有了精神般，坐直了身体，还微微向前倾，似乎有些许激动。她身旁，沈墨臻的父亲，著名作曲家沈恒好奇问她，“这个孩子是谁？你们看到她好像都很兴奋。” 沈墨臻的母亲，著名扬琴演奏家云飒也是一脸不解，他们都是高雅的音乐家，很少关注网络上的东西。不过沈墨臻已经告诉他们，她和唐图分手了，但没有提到刘嫚。 “她是一个可以媲美你们女儿的天才人物，”魏婉茹笑得神秘，“待会儿你们听听她的《高山流水》就知道了。” 沈恒和云飒很惊讶，魏婉茹惜字如金，为师严厉严谨，对他们女儿都很少有如此之高的评价，这个女孩优秀到何种地步，让魏婉茹这么看重？ 沈墨臻中场只换了两次衣服，一次在集体大合奏前，一次在与闻芳菲演奏前，她刚才和闻芳菲同台时，穿的也是现在这身汉服。 她的汉服上白，下浅橘，很符合她温婉柔和的气质，专业造型师给她也做了复古的汉朝发髻，化了苗小妹看不上眼的精致妆容。 两个女孩同台站立，都一身华丽的汉服，都年轻美貌，都古典优雅，风格看似相近，实则气质迥然不同。 沈墨臻的气质更纯粹，就是一位专而精的艺术家，而刘嫚的气质让人捉摸不透，她是有文艺的感觉，文艺通常是跟小清新联系在一起，而她的文艺却能够和大气宽厚划上等号。 两人分别在各自的乐器前坐下。 沈墨臻手指一动，先行奏起。 她们事先排练过，分工明确，沈墨臻负责主旋律，而刘嫚演绎变奏部分。 《高山流水》是所有学古筝的学生必弹曲目，却很少有人能弹出曲子的精髓。 沈墨臻以前多次演奏过《高山流水》，她的版本已经得到老师、父母和同学的高度赞扬，现在只不过再演绎一遍罢了。 但她的状态其实并不好，沈墨臻才22岁，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独奏会，第一次长时间不间断的演出，她没有办法完整hold住全场。 连续一个半小时的演奏，不像以前那样，只用演奏一两首曲目，就可以完美风光的退场。这也和平时的排练完全不同，她面对的是上千观众，这些观众之中，有些人还拿着手机实时直播，她其实承受了很大的压力，需要精神高度集中，更不说演奏乐器本身就是一件体力活，正常人，都会乏累。 在和闻芳菲合奏时，沈墨臻已经是强撑着弹到最后，到达极限，险些坚持不下去。 此时再与刘嫚合奏，她神情偶有几分恍惚，一不小心，弹错了一两个音，但她很快意识到问题，立刻修正，一般人根本听不出来她的错误。 第一百八十六章 花送知音 台下，沈墨臻的父母和魏教授都发现了问题，他们的耳朵可敏锐得很。 沈恒和云飒脸色顿时不好看了。如果沈墨臻在他们面前，肯定要被狠狠批评一顿。 见她们俩脸上有责备之意，对沈墨臻一直要求严格的魏教授，难得宽容道， “墨臻还是太年轻，临场经验不足，能撑到现在，实属不错，小云，你年轻时，还不如她呢。” 被点名的云飒不好意思道，“我们做父母的，还是希望孩子能尽善尽美。” 魏教授轻轻摇头，“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儿？” 她的话音刚落，刘嫚的古琴声忽然汇入了沈墨臻的古筝声中。 魏教授和沈墨臻父母同时一愣。 他们都是专业音乐家，听个开头，就能大致知道沈墨臻和刘嫚是如何分工的，他们从艺几十年了，熟悉《高山流水》所有的演奏版本，熟悉《高山流水》曲谱中每一个音符，每一段小节，每一种变奏。表演者稍有不对，他们灵敏的耳朵就能分别出来。 他们认为刘嫚的合奏，不该从这个节点开始，她提前了。 舞台上的沈墨臻也怔了一下，手指险些又弹错音。她看向刘嫚，刘嫚朝她轻轻颔首，笑了笑。 沈墨臻起初并没有明白刘嫚的意思，她以为刘嫚是想抢风头，就好比拍戏时，抢戏的效果。 但很快，她就发现刘嫚的真实用意。 刘嫚没有弹主旋律，她也没有按照排练时的约定弹变奏，她只弹辅音，类似钢琴的和弦。古琴的音色比古筝低沉，音量也比古筝小一些，听起来，还是沈墨臻的古筝占主导地位。 然而，每当沈墨臻的手指疲软，精神麻木大意时，刘嫚的古琴音就会忽然加重，盖住她的错音，把曲子润色得更加完美。 沈墨臻心里很感激。 外行人恐怕会认为这个二重奏是失败的，古琴部分根本没有起到实质性的作用，连音量都很小，好像在划水一样。 而演奏者，却格外聚精会神，非常认真的样子，着实奇怪得很。 只有内行才知道，要在一段正在演奏的曲子中，预知出同伴即将可能发生失误，并及时作出修正，还不影响旋律的走向，如同润物细无声，得需要多么敏锐的耳力，以及多么深厚的音乐基础，一些大师级别的演奏家，也不一定能够做到。 而且刘嫚的心态非常好——在光芒四射的舞台上，千人的目光下，一段正曲都不弹，甘愿沦为打酱油的，可不是每位演奏者都甘心情愿做这样的事。 他们会抗议，大家都是演奏者，凭什么自己成了龙套？ 沈墨臻的父母总算明白魏婉茹为何重视这个女孩，他们认为，她的天赋，确实比他们的女儿高，而更重要的是，她的品格，难能可贵。 在刘嫚的辅助下，沈墨臻总算顺利的演奏完《高山流水》全曲，不明真相的观众们纷纷起身，鼓掌叫好。 沈墨臻和刘嫚也从各自的椅子上站起来，两人相视而笑，沈墨臻原本客气疏离的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她心里很清楚，这就是友谊。 过去，她弹奏了上百遍的《高山流水》，却直到今天，她才真正体会到为何俞伯牙在钟子期死后，摔琴绝弦，发誓此生不再碰琴。 在这世上，找一个能听得懂自己琴音，还能理解帮助自己的人，太难。 她的父母做不到，她的老师做不到，唐图做不到，刘嫚却做到了。 沈墨臻眼眶竟有些酸涩， 从小到大，她一直被束缚在条条框框里，遵照父母的意思，老师的意思，亦步亦趋的前进，事事完美，如同一只提线玩偶，就连这场音乐会，不也是演奏给他们看的吗？ 难道她自己的人生，就这样固定了吗？ 为什么她不能像刘嫚这样，肆意潇洒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沈墨臻仰头，掩饰住眼里的酸涩，再看她，依然还是那个自信满满的民乐女神，她绕过古筝，朝刘嫚伸出手。 刘嫚愣了一下，才牵起她的手，然后，两个女孩携手走到舞台最前面，向观众致谢。 让李小茹说对了，刘嫚真的和沈墨臻，手牵手，成了好朋友。 身着华美汉服的两个女孩，站在在聚光灯下，笑得格外光彩照人。 魏婉茹望着她们俩，忽的转头问沈恒、云飒二人：“你们知道，什么事情才是最荒谬的吗？”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她就继续说道， “这个女孩，是钢琴系的！”魏婉茹的表情极度的痛心疾首。 沈恒和云飒吃了一大惊，“她怎么可能是钢琴系的？” 魏婉茹用活久见的语气说，“我刚知道她时，还以为老天逗我玩儿。” 这时，其他参加沈墨臻演出的同学也悉数回到了舞台上，闻芳菲，还有一群民乐系其他专业的同学。 闻芳菲在沈墨臻另一侧站定，眼神没有与刘嫚有任何交流，刘嫚和沈墨臻身高相等，闻芳菲矮她们一个头，三位美女，像三朵娇花，其他同学围绕在她们三人周围，他们一起向所有人致谢，观众们的掌声更加热烈了。 就在一片掌声中，谁也没注意到，舞台角落，一个俊美的男人手捧一束白色百合花，缓缓走上来。 等大家发现时，他已经面带笑容的走到了沈墨臻面前。 “啊啊啊，那是唐图！！！” “好大的惊喜！” “天呐，真的是他，他不是和沈墨臻分手了吗？” “重点是刘嫚也在这里好不好！” 在一众观众诡异目光的注视下，唐图把花递给沈墨臻，望着她笑道，“恭喜你顺利毕业，祝贺你演出成功。” 沈墨臻接过了花，笑颜如花道，“谢谢你。” 如果大家不是知道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这一幕，其实很美好，很能迷惑人，俊逸的男孩，优雅的女孩，还有一大捧的百合花，纯洁无瑕。 怪就怪在，这俩人已经分手了。 更让大家大跌眼镜的是，下一刻，沈墨臻忽然侧身，面向刘嫚，把花捧到她面前，刘嫚猝不及防，傻傻的愣在原地。 第一百八十七章 惺惺相惜 “我想把这束花送给你，这是你应得的！”沈墨臻眼神里盛满了感激，如果不是刘嫚的帮助，她很可能已经把自己的演出搞砸了，她很可能面对的不是鲜花与掌声，而是众人的侧目，父母的责骂，以及老师的失望。 不明真相的观众更奇怪了，刚才刘嫚的古琴演奏，分明在划水呀！她奏出个啥了？不就是跟着混吗？怎么沈墨臻还一脸感激的表情看着她？ 而且这个三角关系也太复杂了吧，唐图鲜花给自己的前女友，前女友却把花转献给她的情敌，看唐图一脸懵逼的样子，好像也没有搞清楚状况。 众人为唐图默默点了根蜡烛。 他们觉得，唐图的前任，和他现在喜欢的女孩，根本就不鸟他了，把他丢在一边，她们俩惺惺相惜，玩到一块儿去了。 但唐图到底是唐图，他很快就意识到沈墨臻是什么意思。刚才刘嫚的辅助，他也听出来了。 他眼中的笑意更甚，对沈墨臻和刘嫚说，“是我的错，我应该准备两束花的。” 刘嫚茫茫然的接过了花，茫茫然的抱住花，和沈墨臻和唐图站在一起，茫茫然的接受观众极其热烈的掌声，和各种奇怪的眼神。 这里是沈墨臻的毕业演出，是她的主场，她才是今天主角，刘嫚觉得自己好像喧宾夺主了，可是她明明已经很低调了，她根本是被动变成这样的。 三个人在舞台上，气质和容貌还挺搭的，谁也没有被谁压制住，都那么耀眼夺目，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从他们三人坦然无畏的神情里，也看不到丝毫暧昧和纠缠。大家如今再来看章大强的那篇爆料，未免觉得可笑至极。 现在是摄影师拍摄集体照的时间，其他参演的学生们看到唐图都很兴奋，争先恐后的把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而本来与沈墨臻、刘嫚并排的闻芳菲，却被挤到最后，被其他挡住，合影里，她只露了一个头尖。 闻芳菲望着沈墨臻三人的背影，忽然发现他们好像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自己被隔离在外。 她以为只要努力的练琴，终有一天能达到甚至超过墨臻师姐的水平，得到她的认可赞赏，可是，刘嫚的出现，把墨臻师姐的所有注意力都吸引走了，她的风采瞬间盖过所有人，墨臻学姐不仅欣赏刘嫚，甚至隐隐有把她当做知己的意思。 而自己成了一个隐形人， 闻芳菲觉得她好像被沈墨臻遗忘了，抛弃了。 鼻头发酸，眼睛也发酸， 她低头，独自一人的走下舞台，往后台走去。 身后突然有人叫住她， “芳菲，”是李小茹的声音。 闻芳菲下意识的回头，李小茹脸上的笑在看到她眼角有泪痕后，立马收住了。闻芳菲化了舞台妆，眼睛稍微湿一点，妆就会晕，很明显。 看到李小茹脸上的惊讶，闻芳菲立马把脸扭到一边，冷声道，“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你和墨臻学姐刚才的表演很精彩，我就想对你说这一句话，”李小茹语气有一丝小心翼翼，她想起刘嫚之前说的，闻芳菲是用冷漠伪装自己的脆弱，她不由怜惜起这个默默哭泣的女孩。 其实李小茹现在再回头看，站在闻芳菲的立场上，她当时做出罢演的决定，是没有错的，是人之常情，她应该非常非常喜爱沈墨臻，喜爱到，容不得旁人伤害沈墨臻一分一毫。以她当时的状态，就算强撑着和她们俩一起登台演出，可以想象，最后的效果有多糟糕。 “你不用在这里虚情假意奉承我，我的水平，我很清楚，达不到精彩的地步，”闻芳菲明明心里很感激只有李小茹记得自己，却还是犟着说话。 面对闻芳菲的冷言冷语，李小茹却笑着说，“可是觉得好听，我觉得精彩就够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闻芳菲的冷脸挂不住了，她一时竟弄不明白李小茹的意思，她轻声问道，“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当时很生气很生气，都快要气炸了，可是时间过得越久，就越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把我和嫚嫚撇下，没毛病，你唯一的问题，是不够信任我和嫚嫚，”李小茹语气很认真，“我已经原谅你了。” 听到李小茹这番话，闻芳菲的眼前再次模糊，眼泪毫无知觉的盈满她的眼眶。 “诶诶，你别哭啊，”李小茹急了，赶紧上前，用手背帮闻芳菲擦眼泪，她越擦，泪水越多。 李小茹着急的不得了。 周围路过的其他人见到这一幕，不得以为她欺负闻芳菲，把人家欺负哭了！ 被人传出去，她以后还要不要在学校混啊。 李小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像个女汉子似的，一把抱住闻芳菲，把小美女搂进自己的怀里，她本身就是170的高个子，闻芳菲160，脸正好埋入她脖颈。 她男友力十足的拍拍闻芳菲背，哄她，“真的别哭了，你把我哭怕了，我怕你了好吧。” 李小茹这一劝可好，闻芳菲彻底放飞自我了，在她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她不知所措的看着周围。 许多人捂着嘴笑，陶之瑶和苗小妹也在笑她们，竟不来帮个忙，李小茹无奈极了。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在闻芳菲哭声中，李小茹隐隐约约听到了这句话。 李小茹愣了愣，望向怀中的女孩，心里蓦然平静下来，她不再嫌弃闻芳菲的哭样，任由闻芳菲在自己怀里发泄自己的悔悟。 照完合影，刘嫚本欲离开，沈墨臻叫住她，“我老师魏教授想跟你说几句话，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刘嫚没有拒绝的理由。 魏婉茹是民乐系最年长的在职教授，也是资历最老和名望最大的教授。 刘嫚还记得，苏教授说过，魏婉茹是他的老友。 散场的时间到了，观众们依依不舍，还想再看两眼美女和帅哥，不过大家还是有序的往外走。 这个时候，魏婉茹和沈墨臻的父母一同走上了舞台，唐图见到三人，很有礼貌的问好，显然与他们都是熟识。 第一百八十八章 送她玫瑰 沈恒和云飒并没有因为唐图与他们女儿分手，而对他有偏见，他们的思想非常开明，本来年轻人谈恋爱分分合合很正常，不管谁甩谁，都说明他们不合适，趁早分开，对两人都好。而这不妨碍他们家与唐家互相走动。 唐图明天的演出，也邀请了沈墨臻的父母前来观看。 魏婉茹是一位非常优雅的老太太，即使她的头发已经十分稀疏，即使她的脸和脖颈满是皱纹和老年斑，即使她走路已经有些佝偻，但这些并不妨碍她的优雅。 她的眼睛还是清亮的，她的双手依旧修长，仿佛随时都可以弹奏一首悦耳的古筝曲。 “您好，魏教授，”刘嫚恭恭敬敬道。 “你古琴演奏的《梁祝》非常出色，上次重奏音乐会，我没有机会与你说话，”魏婉茹毫不吝惜的赞扬刘嫚，“我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见到哪个年轻人可以把古琴演绎得出神入化了，现在的年轻人，也没有谁愿意沉下心来学习古琴。” 刘嫚没有因为魏婉茹的高看而洋洋得意，始终沉静敬重的聆听老人的教诲。 “今晚你和墨臻配合得非常好，你下指很稳，相比而言，墨臻还是有些浮躁了。” 沈墨臻惭愧的低下了头，虚心接受老师的批评。 “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艺考的时候，为什么要选择钢琴专业？”魏婉茹始终纠结于刘嫚的专业，她很想让刘嫚转到他们民乐系来。 转系不难，但一般都是从器乐专业往乐理作曲等等一些理论专业转，自打首都音乐学院建校以来，从西洋乐往民乐转的，没有过先例。 这种高难度转系，必定需要学校领导同意签字。 魏婉茹醉心于古筝和学术，厌恶校园政治，与校里院里的领导关系都很冷淡，她不想去求他们。 “是我父母帮我选的专业，”刘嫚如是回答。 魏婉茹对沈恒和云飒说，“听见了吗，这就是父母过度干预子女教育的后果！他们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孩子最擅长什么，也不了解孩子真正的闪光点在哪里！” 沈墨臻的父母觉得，魏婉茹也是在间接指责他们俩。 因为沈墨臻之前向父母和魏教授表达过，她并不想进国家乐团，她更想走古筝独立演奏家这条路的愿望，说白了，就是一种自由职业者。 沈恒和云飒当然强烈反对，并立刻打电话给国家民族乐团的友人，安排好沈墨臻的工作——乐团古筝首席。 别看魏婉茹年纪这么大了，她却很尊重沈墨臻的选择，她思想新潮，认为做一位来去自由的音乐家，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可能前期会没什么收入，但沈墨臻家世摆在那里，肯定不会过得穷困潦倒，熬出头，有了名气，总能赚到钱的。 刘嫚早就注意到这两位气质不俗的中年男女，沈墨臻没有做介绍，她也能看出来，他们是她的父母。 “我们只是想让孩子少走一些弯路，”云飒对魏婉茹说，她还是觉得她和丈夫是为了女儿好。 话题一下子转到沈墨臻身上，刘嫚便抱着花束，先离开了，唐图看了她的背影一眼。 刘嫚回到后台，迎面碰见陶之瑶，陶之瑶说，“小茹送那个让你们下不了台的女孩回宿舍了。” 刘嫚立刻明白陶之瑶指代的是闻芳菲，她疑惑问道，“她们和好了？” “这我就不知道咯，刚才那个女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惨兮兮的，”陶之瑶各种夸张形容了一番，“然后小茹扶着她走了，临走前让我跟你说一声。” 刘嫚无法想象总是笑盈盈的闻芳菲，哭起来是什么样子的。不过既然她选择在李小茹面前哭，也就代表她认错了吧。 “我现在把汉服换下来还给你，”刘嫚对陶之瑶说。 “换上换下的好浪费时间的，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让司机先开车送你回家休息，你明天不是还有一场演出嘛，明天我也要来的，你那时再把衣服还给我也不迟，反正，我又不穿这套汉服，就算要穿，我家里还有一堆汉服，不差这一套，”陶之瑶的口气永远这么叼。 刘嫚笑了笑，不和陶之瑶讲客套，她去休息间拿了装自己衣服的袋子，和陶之瑶、苗小妹一起往音乐厅外走去。 还没走到出口，刘嫚就看到前方熟悉的身影，陶之瑶打趣笑道，“哟，兽医大神也来看你的演出了。” 刘嫚眼里划过有一丝赧然。 “既然他来接你，我就不当电灯泡啦，”陶之瑶很有眼力见的说道，“我家司机应该也到了，我来送苗小妹回家，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苗小妹也说，“明天见。” 两人与刘嫚告别后，故意走快，迎面走向喻湛，陶之瑶瞟了一眼他手里的香槟色玫瑰花，笑得怪模怪样的，轻飘飘的丢下一句，“不愧是兽医大神，果然会撩。” 然后潇洒离去。 喻湛才没有把陶之瑶的揶揄放在心里，他的女朋友，他不撩难道让别的男人撩！？哼，他才不承认自己在台下看到刘嫚手里的百合花后，心里又不爽了，急匆匆的过来宣誓主权。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有演出？”刘嫚不解问道。 她只跟喻湛说她明天要参加唐图的毕业演奏会，并没有提到今天沈墨臻的演奏会。 “有人告诉我的。” 喻湛可不会出卖自己的助攻——李小茹。 他不说，刘嫚也能猜到是谁。她觉得李小茹已经成为喻湛放在自己身边的眼线，把她的一言一行报告给他。 “衣服我来拿吧，”喻湛说着，把刘嫚手里装衣服的袋子拿过来，又顺手把百合花也拿了过来，都攥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手顺势把自己买的玫瑰花递给她， 他幼稚的举动，让刘嫚失笑， “今天又不是我的个人独奏音乐会，你送我花做什么？” “我不管音乐会是为了什么举办，反正你也在舞台上表演过，从今以后你每次表演，我都会送你一束花，”喻湛信誓旦旦。 第一百八十九章 存在感低 喻湛的眼睛告诉刘嫚，他不是在开玩笑，刘嫚又开心又感动。没有哪个女孩不喜欢花的，公主也不例外，喻湛是投其所好了。 “那么我以后就等着收花了。” 刘嫚接过喻湛的玫瑰花，捧在胸前，玫瑰的香味盖住了她身上沾到的百合花味道。她仔仔细细的把每一朵玫瑰都看了一遍，她的欣喜和喜爱都表现在脸上，喻湛一目了然。 “以前有男生送过花给你吗？”喻湛状似无意的打探道，“这束百合不算，”百合是沈墨臻送刘嫚的！跟唐图没关系。 刘嫚回忆了一下前主的记忆，摇摇头，“没有。” 前主实在是太高傲了，除了唐图，没有一个异性被她放在眼里，那些男生连话都不想跟她说，何谈送花？ 更不提原本在冷宫的自己，野花都难见到。 这个回答，喻湛很满意，他希望自己能占据刘嫚心里所有的位置，“我的车停在外面，我们走吧。” 两人并排走出音乐厅，此时不到九点，校园里来往着许多学生，一些人不经意的往音乐厅这边看一眼，就看到这惊鸿一幕。 只见一对璧人漫步在百年榕树下，女孩完全是古代女子的打扮，一身仙气十足的白色汉服，每一走，都带起裙摆飞扬，娴静飘逸，她手里抱着一大捧香槟色玫瑰花，真是人比花娇，美得不可方物。 而她身侧的男人穿着深色T恤，牛仔裤，平底便鞋，是这个校园里随处可见朴素打扮，却让人涨了见识，原来人长得帅，身材好，牛仔裤和T恤也可以穿出很贵的感觉，不，不仅仅是贵的问题，这个男人还穿得很潇洒很洋气。更有趣的是，这个男人手里也拿着一捧花，还是百合花。 如果唐图知道自己送给沈墨臻的花，最后落到喻湛手中，估计会气的吐血。 喻湛望着身旁的女孩，眉眼含笑，特别温柔纵容，让外人都感到了幸福的滋味，一个古代美女，一个现代帅哥，走在一起竟意外的和谐、自然，没有一点违和感。 最后二人走到一辆车边，男人把两束花都放进后备箱，女孩应该与他已经很熟稔了，自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这不是在拍戏吧？”有人问。 “拍什么戏啊，你眼神也忒差了，那是汉服女神，她今晚参加沈墨臻的毕业演出，网上都有视频传出来了。” “她和沈墨臻一起演出！！！？？？” “没毛病，所有人都跟你一个反应，搞不懂他们，我们吃瓜群众看看热闹得了。” “那个帅哥该不会是她传说中的男朋友？？”这个问题，也是大家都想知道的。 ...... 沈墨臻独奏会才结束不久，网上就已经有了独奏会的完整视频，微博、抖音上都有人上传。网民们被引导着，纷纷开始关注起古风古乐。 “我来给大家科普一下，沈墨臻一共演奏了七首曲目，六首独奏包括三首古曲《风入松》、《渔舟唱晚》、《春江花月夜》和三首现代曲《在水一方》、《一剪梅》、《茉莉花》，集体大合奏曲目为《彩云追月》，与闻芳菲二重奏《长相思》，与汉服女神二重奏《高山流水》。” “沈墨臻弹得太好了，这才是高手，明明看上挺柔美的一个姑娘，双手一放到古筝上，瞬间霸气全露，hold住全场。” “看她弹古筝是一种享受，其实心不静的时候，最好听听古筝曲，整个人的感受都不一样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听古曲，古曲和流行乐相比，就是明月和烟火的区别，明月几千年后的今天还在，烟花眨眼即逝，找都找不到踪迹。” “现在总有复兴汉服的活动，汉服在年轻人中间特别受欢迎，大家甚至把汉服当成便装穿，走上街头了，可是民乐这一块就冷门多了，明明民乐也是我们中华文化的一部分，却很少有人专门关注它。” “那是因为一些古曲太高端了，一般人根本听不懂好吧。” “呵呵，这理由太牵强，难道西方古典乐不高端？你们都听懂啦？还不是照样有一群人捧臭脚。” “我们中国人自古以来就强调修身养性，我们的民族音乐符合古代文人雅士的性格，才是真正优雅的音乐，而现在喜欢修身养性的人有多少？真正有内涵的人又有多少？哪怕是一些学民乐的学生，也只不过是为了一口饭碗才勤学苦练，不过给自己在社会上找工作增加竞争筹码而已，并不是真正的热爱民乐文化。” “我觉得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西洋乐器容易上手，比如笛子很考验耐心，古琴得锻炼心性，都是一些很玄乎的东西。” “其实乐器没有贵贱，不管中外，演奏者的技艺与底蕴才是检验音乐好坏的标准。” “我不懂你们说的那些高深的理论，作为一个吃瓜群众，我就觉得沈墨臻的琴声真的很好听，汉服也真的很好看。” “说到汉服，我认为汉服女神穿的这套白色汉服更好看。”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发现，汉服女神今天好像不在状态吗？” “汉服女神的存在感好低，如果不是最后唐图送花那一幕太玄幻，我都快忘了她也在舞台上......” 没错，大部分留言网友的关注点都在沈墨臻身上，首先这是沈墨臻个人演奏会，选择买票观看的观众，基本上都是她的粉丝和友人，大家拿手机拍视频时，自然所有视频的主角都是她，更夸张的是，一些视频拍摄者，在拍摄沈墨臻和刘嫚的二重奏时，基本上没有给刘嫚什么镜头。 不是他们对刘嫚有偏见，而是他们认为刘嫚在舞台上的表现实在是乏善可陈，全程划水，除了衣服好看，人好看，抚琴的姿势好看以外，就没有其他优点值得他们浪费手机存储，专门拍出来给网友看。 相比较而言，沈墨臻衣服也好看，人也好看，抚琴的姿势也好看，她的琴声还很好听呢！大家当然选择抓紧时间，多拍摄她啦。 第一百九十章 互发微博 “我觉得汉服女神演奏的这首《高山流水》比她演奏的《梁祝》差太远了，好像是换了一个人在弹琴似的。” “我也这样觉得，她都没怎么弹琴，根本就是全程在偷懒嘛，这也算二重奏吗？” “是不是因为这是沈墨臻的独奏会，她故意捣乱的？” “你想多了，汉服女神的品性已经被众人证实，她才不会做这种龌龊的事情，否则你认为沈墨臻比你傻，请一个捣乱的人和她同台演出？我想，汉服女神大概是低调，不想抢沈墨臻的风头吧，毕竟沈墨臻才是主角。” “而且汉服女神和沈墨臻好像关系挺不错的，你看最后合影的时候，她们俩站得好近。”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沈墨臻把唐图送给她的花，转送给汉服女神了好吗！” “没错，这才是最迷的地方，我看不懂了，简直是神转折。” “还有更神呢，他们三个人的微博，现在都是互关状态了，这是要一起做朋友的节奏呀。” “如果不是汉服女神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会以为她和沈墨臻相爱了......” “为啥不能是两人同时爱上唐图了呢？” “扯淡，沈墨臻和刘嫚的气质就不像这种委屈求全的人。” 网友们各种议论，各种脑洞，讨论的好不热乎。 与此同时，喻湛把送刘嫚送到她家门口，喻湛一手拿着刘嫚的衣服，一手拿着玫瑰花，唐图的百合花，被他扔在后备箱里，懒得拿。 “你今晚辛苦了，好好休息，”喻湛说，“毕竟你明晚还参加唐图的毕业演出，”提到唐图，喻湛的语气总是有一点奇怪的。 等刘嫚用钥匙打开门，喻湛才把她的衣服和玫瑰花递过去，刘嫚踟躇道，“那个...百合花...” 喻湛不悦道，“我家客厅的鲜花正好枯萎了，正好拿回去换花。” “哦，哦，”刘嫚听到他这么说，就放心了，她真怕喻湛把唐图的百合给扔了，花是唐图买的没错，可毕竟是沈墨臻的心意。 喻湛见刘嫚这么在乎唐图的花，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他开车离开时，路过了一个垃圾堆，他停下车，准备把花扔进去，后备箱都打开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扔。 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跟美丽的花朵过不去呢？ 回到家，喻湛把百合花整理一下，光明正大插进了自己客厅里的大花瓶里，还特别讨厌的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微博上，配文： “新鲜的香水百合，整个家里都是香香的味道，Paul很喜欢！”照片里，Paul的狗鼻子正贴着花呢。 “我是兽医”的粉丝，如今已有10w+了，自从刘嫚结束拍戏兼职后，他不再需要每天拍日光的照片给她看。 他并不是一个网络社交爱好者，他玩微博，是为了看公主且嫚的微博，更为了在网络上在公主且嫚的面前刷存在感，顺便笼络她的粉丝。 这都是他在追求人家的时候，应该做的事，现在他已经把刘嫚追到手了，就稍微松懈了下来，不再花费大量时间在网络上，毕竟他还有现实的本职工作需要做。 因此喻湛发微博的频率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粉丝们对他的每一条微博，都视作珍宝，各种点赞，各种转发，恨不得要把他的微博裱起来，秀给所有人看。 “哇，兽医大神好有诗情画意呀，还买鲜花装饰家里呢。” “很少见到这么会享受生活的男人，一般都是女生喜欢花吧。” “百合配狗，天长地久！” “楼上的，你的评论有毒，你让我以后如何正视百合！” “是啊，什么狗不狗的，我还准备在我女朋友生日那天送她一束百合呢（笑哭）。” ...... 呵呵，喻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幸好唐图没有关注“我是兽医”的微博，否则他一定一眼就能认出这束被狗闻的百合，是他买的！ 喻湛这种行为，到底是幼稚还是有心机呢？ 十分钟之后，公主且嫚也发了一条微博，像是跟“我是兽医”互相呼应一样，她发了一张香槟玫瑰的静物图，美丽的玫瑰花两边，卧躺着一金一银两只猫咪，特别悠闲、富贵。她配文写道：“猫咪们在玫瑰花的香味中入睡。” “嘿嘿，两只猫越来越圆乎了，萌到爆炸，希望小姐姐下次直播，多晒一下猫咪。” “兽医大神刚发了一张百合，公主大人就发了一张玫瑰，这也太有默契了吧。” “估计是公主大大看到兽医大大晒花晒狗，也忍不住晒花晒猫了呗。” “我觉得香槟玫瑰比百合花好看！我就不喜欢白色的花，总觉得不吉利。”我是兽医默默的给这一条评论点了个赞，同时也点赞了公主且嫚的微博。 晚一些的时候，唐图也看到了公主且嫚发的玫瑰双猫图，毫不吝啬的也点了个赞，他可以猜到玫瑰花就是刘嫚男朋友送给她的。 毕竟他作为前男友都给沈墨臻送花，刘嫚的现男友没道理一点表示都没有。 刘嫚有男友这件事，众人皆知，可大家并不知道她男友的身份，沈墨臻不知道，唐图也不知道。 唐图来到自己家里的琴房，一进门就能看到一排顶到天花板的豪华玻璃柜，每一层、每一个玻璃小隔间里，都摆着一把小提琴，这些小提琴，琴身颜色有深有浅，各不相同，但每一把看起来都很精致、昂贵。 唐图站在柜子前，抬头，伸手打开了中间最上面的玻璃柜门，拿出了里面的小提琴，放在琴桌上，他打开手机相机功能，找了一个完美的角度，“咔嚓”，拍下一张照片，发微博！ 并配文道：“明晚我的毕业演出，就用你了！” 唐图的粉丝量多庞大呀，他可是著名的流量小生，之前他粉丝数就有800w+，经过与汉服女神的“绯闻炒作”，他现在的粉丝数已经超过1000w了。 这条微博一经发出，那回复量跟公主且嫚和我是兽医的微博回复量相比，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 互通真相 “好漂亮的小提琴啊，好像艺术品！” “我记得这把小提琴，图图好像以前用过几次，都是在非常重要的音乐会上。” “它可不是一般的小提琴，它还是个古董，当然要慎重使用咯。” “我们真爱粉都知道，图图不仅是一位小提琴演奏家，还是一位小提琴收藏家，他收藏了27把小提琴，这一把是其中价值最高的，” “我给新来的图粉科普一下，这把琴制作于十九世纪的意大利，是著名小提琴制作家拜伦生前制作的最后一把琴，目前市值估计近400万美元！” 唐图的新粉丝和一些强势围观的吃瓜群众感到很奇怪。唐图至今只拍过两部戏，一部饰演小配角，一部饰演男二号，除此之外，大家从来没有见过他参加什么综艺活动、商业活动，他出现在公众视线中，多是以年轻的小提琴演奏家的身份，在一些高大上的音乐会演出，单靠拉小提琴就可以赚到这么多的钱吗？ 刘嫚发完微博，从五斗柜里拿出指甲剪，坐在客厅里，修剪指甲，为明天唐图的毕业演出做准备。 “你明天还有演出吗？”张佩见此，问她。 刘嫚点头，“我还要参加一位学长的毕业演出。” 张佩关心道，“今天的演出效果怎么样？” “应该没有给学姐拖后腿。” 张佩笑道，“你那么优秀，怎么会给人家拖后腿？” 正在剪指甲的刘嫚，动作一顿。 在前主的记忆里，她的父母偶尔也会表扬她，但从来没有用过优秀这个词，做父母的，最清楚自己的女儿有几斤几两。 过去的刘嫚，除了容貌优秀，其他的方面和优秀根本无法划上等号。 因此，从张佩口中听到她夸自己优秀，刘嫚竟感到不安。 她用古琴演奏《梁祝》的视频，如今在网上随处可见，可张佩平时不爱上网，最多用微信聊聊天，她更喜欢看电视上的综艺节目，而且仓库的工作经常忙到没空看手机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这段时间，张佩对自己的态度没有改变，让刘嫚误以为，她没有看过那些视频。 刘嫚此刻仔细一想，就发现了不对劲，张佩一定看到了她的视频，并且是在表演当天就看到了，因为她对自己手指上的伤，没有丝毫异议。 刘嫚懊恼，她当时真的是太得意忘形了，居然忽略了这么大的破绽。 可为什么张佩对自己会古琴这件事，一点也无所谓，仿佛自己本该就会这个偏冷门的乐器一样。 前主的钢琴技艺是张佩亲自用精力和钱财堆积出来的，在张佩眼皮底下，她如何能一夜之间就会了另一种乐器？ 张佩居然一句疑问也没有。 除非她已经知道自己并非她的女儿！ 刘嫚蓦然抬起头，望向张佩，张佩也在看她，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张佩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手中指甲剪掉在了地板上，她却毫无知觉，满脸震惊。 张佩的眼神是在告诉她，她已经知晓了一切。 刘嫚起身，“妈妈......”她欲言又止。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早晚有一天会被戳穿，她和原主的性格习惯差异太大了，再好的伪装也会有露马脚的一天。 刘嫚甚至曾经设想过张佩得知真相后的各种反应，她会愤怒，亦或是悲痛，可事实是，张佩比她淡定多了。 张佩说，“孩子，别担心，别害怕，嫚嫚已经托梦告诉我前因后果了，她说你是一位汉朝公主，在老天爷的安排下，和她交换了身体。” 张佩的话中信息量太大，刘嫚脑子彻底混乱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在那晚冻死了，她也一直以为，原主也已经死了。 原来，她们俩都还活得好好的，只是互相交换了身份。 “您不介意吗？”刘嫚轻声问张佩，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她和张佩做了近半年的母女，对她已然产生了亲情，她担心张佩会认为她是一个妖怪，占据了她女儿的身体，害怕从张佩眼中看到对自己的厌恶和排斥。 张佩知道刘嫚的顾虑，她走到刘嫚身前，本想用手抱住她的肩安慰她，最终却只是把手搭在她的肩头。 自从知道她并非自己的女儿后，张佩已经很久没有与她有肢体接触了，“嫚嫚，你还是我的嫚嫚，还是我的女儿，这一点没有改变。” 刘嫚怔怔的抬起头，看到张佩的眼睛里的感情依然如旧，还是对自己的疼爱与包容。 “其实我早就开始怀疑你不是我的女儿，你和她完全不一样，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可是我不愿意往坏的方面想，就一直在自欺欺人，不想承认我的女儿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刘嫚才知道自己伪装有多拙劣。 “您...您不怪我吗？” “我感谢你来不及，我的女儿在那边过得很好，乱世让她成长成熟，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国母，我很高兴，”张佩的语气很亲切，充满了怜爱和自豪。 国母！？ 刘嫚大吃一惊，前主把她的身份，从公主变成了皇后吗？ “如果嫚嫚继续在我和她爸爸的溺爱下生活，我几乎可以预见到她将来一定是一事无成的，是老天爷看不过去，给了她和你重新生活的机会，”张佩很清醒，也很庆幸。 刘嫚表演的那首《梁祝》，她在汪老板那里看过一遍，自己又看过一遍。 抚琴的女孩，惊才绝艳，绝世无双，在现代根本不可能见到，恐怕也只能在古代皇家世族的环境中，才能培养得出来。 她的才华不该在冷宫中被埋没，或许，这就是老天选中她与刘嫚交换身体的原因。 刘嫚悬着心，渐渐放下，她看着张佩，郑重而认真的说道，“我会代替你们的女儿，照顾你们，给你们创造美好幸福的生活。” 张佩眼眶酸涩，她是不是该感谢老天爷，让这么好的孩子，成了她的女儿。 她抬手抚摸女孩的头发，“那么，我就等着你让我们美好幸福的那一天。” 第一百九十二章 唐图演奏会 同样是二重奏，刘嫚只与唐图提前排练过一次，他们再也没有办法回到为了拍摄钢琴戏《风的声音》，而整夜练琴的那种无忧无虑的状态，再次独处一室，他们都感到很尴尬。 唐图事先把他重新编曲过的《风的声音》曲谱通过微信发给她。 薛云飞原版的《风的声音》总共时长只有两分半钟，是钢琴二重奏。唐图将之延长至6分钟，分为钢琴部分和小提琴部分。 没错，这次唐图不弹钢琴，而是以自己最擅长的小提琴与刘嫚合奏。 保险起见，刘嫚先用自己家里的钢琴练习了几遍，唐图并没有修改主旋律，只是把曲子的高潮部分分成了三个段落，钢琴一个段落，小提琴一个段落，两者合奏一个段落。 他们俩在学校琴房合了两遍，她与唐图还留有钢琴二重奏时的音感和默契感，合第二遍时就已经很流畅，没有什么问题了。 两个人默默的排练，不聊一句题外话。 刘嫚弹完自己的部分，问唐图的意见，“你觉得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 “我没有意见，”唐图明白刘嫚的意思，说，“你如果还有其他事，可以先走了。” 于是刘嫚起身准备离开，看到她走门口的背影，唐图忽然想到一件事儿，叫住她，“对了，你的起诉材料，黎律师已经帮你起草好了，你要过目检查一下吗？” 刘嫚点点头，“我看看吧。” “OK，我等会儿微信把文件传给你。” 离开琴房十分钟后，刘嫚就收到了这份起诉材料，她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黎律师果然非常专业，他写的东西，证据充分，论点鲜明，让人挑不出一点错误。刘嫚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证据部分，章大强的口供中，提到了一个微博名为“NANA”的网友，章大强爆料里大部分捏造的信息，都是由这个“NANA”提供的。 看到“NANA”这个网名，刘嫚立刻想到了王妮娜。 在她刚刚开通直播间时，王妮娜和李小茹曾当过她直播间里的托，那时王妮娜的网名就叫“NANA”。 根据章大强微博私信的日期显示，王妮娜从她初次因为“汉服女神”的名号而走红的时候，就开始无所不用其极的往她身上泼脏水。 刘嫚记得，那时自己还没有和她绝交。 王妮娜的心思就如此歹毒了吗？ 她想不通，王妮娜为何如此讨厌她？ 唐图个人独奏会的地点依然在第三音乐厅，时间也没变，还是晚上七点钟。 夸张的是，从下午四点钟开始，就有唐图的粉丝蹲守在音乐厅门口，等到了六点左右，音乐厅外面已经被围堵得水泄不通。这些粉丝，有很大一部分都没有票，他们只是想看到唐图的真人。 毕竟唐图是知名的流量明星，大量的媒体记者都赶到了现场，在场内场外架设好各种设备，等着拍唐图的演奏现场。 唐图就是事先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状况，为了防止太多粉丝来到现场，引起骚动和混乱，影响学校的正常秩序，他特意跟一家直播公司合作，把自己的独奏音乐会，放在网络上实时现场直播。 刘嫚可以想象，幸好昨天媒体和粉丝事先不知道唐图会出现在沈墨臻的独奏音乐会上，否则沈墨臻的现场也会变成这样，严重破坏古雅的氛围。 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下，有票的观众进场都变得十分困难，学校安保部派人前来维持秩序，把这群激动的粉丝疏散到音乐厅入口两侧，空出一个通道来。后台的入口，有一队人把守，严禁闲杂人等靠近。 刘嫚、陶之瑶她们特意晚到，等演出已经开始二十分钟后，天也全黑了，才悄悄的进入后台。 李小茹好奇的问刘嫚，“学校不是规定优秀毕业生的演奏会必须要邀请三个嘉宾吗？沈墨臻请了你、闻芳菲和组团的民乐系学生，唐图请了你和沈墨臻，还有一个人是谁？” 刘嫚、沈墨臻和唐图的合奏都不压轴，说明第三个人是压轴表演，刘嫚说，“我也不知道，”第三个人，唐图没告诉她，她也没兴趣问。 陶之瑶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唐图家里人脉很广的，你还怕他请不到人？” 唐图家里？ 李小茹奇怪，唐图家里是干嘛的？好像从来没有人提到过他的父母家人。 面对李小茹的疑问，陶之瑶却不再透露半点信息。 苗小妹默默的听着她们的聊天，内心很兴奋，因为今晚她可以见到唐图本人！她也是唐图的迷妹呢。 唐图的演奏曲目一共也是九首，同样六首独奏，三首特邀合奏。 她们到达后台时，唐图正在演奏他的第四首曲目《梁祝》。 《梁祝》本身就是小提琴协奏曲，基本上每位小提琴演奏家都曾演奏过它。但越是大众的曲子，越是能考验出演奏者的真实水平。 如果说，李小茹的钢琴版《梁祝》细腻委婉，刘嫚的古琴版《梁祝》飘渺空灵，那么唐图的小提琴版《梁祝》就像一个男人的性格，富有激情、大喜又大悲，深情处缠绵悱恻，激愤处掷地有声。 刘嫚本来准备换衣服化妆的，却被唐图的小提琴声所吸引，她没有去前台看现场，也没有打开手机看实时直播。 她就坐在休息间里，听外面传进来的音乐声，而这样的琴声足以带给她强烈的心灵冲击。 唐图是真的把《梁祝》的故事通过音乐演绎出来了，喜悦的爱恋，凄凉的化蝶......刘嫚越听越入神。 李小茹和陶之瑶同样在欣赏他的演奏，李小茹感叹，“唐图能被这么多粉丝喜欢，没毛病，他是有真本事的。我记得，唐图连续三年都是小提琴系专业第一名。” “搞不懂他为什么跑去拍戏，”陶之瑶自言自语的嘀咕，“摆在他面前的所有选择，都比当演员强。” 激动的苗小妹跑到前台去拍现场视频了。 刘嫚听完《梁祝》全曲，才去做准备。 第一百九十三章 现场自白 唐图第六首独奏曲目结束后，便轮到他和沈墨臻的合奏，两人一同走上舞台，工作人员飞快的把古筝搬上去，装好。 网络实时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顿时大吃一惊，外界事先并不知道唐图所邀请的三位嘉宾是谁，唐图留足了悬念，没想到第一位就这么劲爆。 “分手了还能在一起同台？？” “这是破镜重圆的节奏吗？” “好像不是诶，两个人的表情好官方啊，哪里像情侣了。” “估计就是演奏家之间的普通合作吧。” 曲目《卡农》的字眼出现在现场大屏幕和直播间的屏幕上。 只见坐在古筝前的女孩朝观众们展颜一笑，向来端庄的她，笑容难得有一丝小俏皮。 她吊起了所有观众的好奇心，他们要看看沈墨臻如何用古筝弹奏《卡农》。 沈墨臻稍作停顿，《卡农》的前奏便从她的指弹间飘然而出。这旋律和她的笑容一样活泼有趣，却依旧古色古香。 很快，唐图的小提琴就跟了上来，沈墨臻的古筝声便成了伴奏，小提琴明亮悠扬的音调瞬间覆盖了所有人的听觉。 舞台上的唐图，和平时大不一样，有些优雅，有些冷静，干干净净的，就像他演绎的这首旋律。 诚实的讲，全身心浸入到音乐中的唐图，非常迷人。 网络实时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都瞬间化作唐图的迷妹， “妈呀，帅炸了好吗！” “小哥哥好帅！” “图图太优秀了，爱死他了！” “简直是贵公子一样的气质。” “拉小提琴的他，好像会发光！” “天生的艺术家啊。” “这样的男孩子，谁不动心呢？” “沈墨臻好像就没有动心！” “没动心，干嘛一起登台演出？” “显然是友情支持，曲子开始之前两个人有过视线接触，摄影师还给了一个特写，我看到他们连目光都挺平淡的，一点感情波动都没有，应该单纯只是合作而已。” “估计分手之后，就真的没什么爱情在里面了。” “不过两个人默契还在，挺好听的。” “是啊，第一次听古筝版的《卡农》呢，感觉很有趣。” 直播间里的观众纷纷为唐图和沈墨臻的演奏点赞。 一曲终了，现场的掌声非常热烈。 唐图和沈墨臻走到台前，笑容满面，分别鞠躬，两个人没有一点肢体接触。 沈墨臻下场后，唐图手拿小提琴，站在舞台上，对现场和手机前的观众们说， “前段时间，有一条关于我的爆料，在网络上被炒得沸沸扬扬，想必大家应该都听说过。” 观众们不明白唐图为什么在如此正式的场合，提起他自己的“丑事”，而且事情被证实为子虚乌有后，已经过大半个月，该平息的也平息了，该遗忘的也遗忘了。他自己又拿出来讲，不是平白让人非议吗？ 然而唐图却继续说道，“这件事，因我而起，牵连了两个无辜的女孩被人指指点点，我一直为此心怀愧疚与歉意，所以我邀请了墨臻作为我的第一位嘉宾。” 说到这里，唐图对站在台下的沈墨臻说，“对不起。” 直播间的摄影师立刻把镜头对准沈墨臻，网民们都看见沈墨臻笑着点点头，她的口型，好像是在说，“没关系。” “另一个女孩所受到的攻讦和侮辱更甚，我就在今天这个公开场合，直言不讳的告诉大家，刘嫚从头到尾都没有介入过我和墨臻之间的感情，我和墨臻之所以会分手，我承认是我单方面的原因。” 无论现场观众席上的观众，还是直播间里的网友，听到唐图这番话，都惊呆了。 唐图分明是变相承认，他先变心喜欢上刘嫚，才与沈墨臻分手的。 他之所以要把这一段经历全部公之于众，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洗涮刘嫚的冤屈，哪怕他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也没有关系。 以后网友提到汉服女神，不会再拿这件绯闻来说事。 “自己承认自己是渣男，6666666。” “唐图这是在自毁人设吗？” “我倒觉得他做的很好，敢于正视自己的错误，才是有担当的男人。” “毕竟那个聊天记录是石锤，他是真的跟刘嫚表白了，这一点，没有办法洗白，不如直接承认得好。” “唐图勇气可嘉，他不怕掉粉吗？” ...... 问题是唐图不仅没有掉粉，直播间里，闻风而来的观众反而越来越多，数量以万为单位上涨。 正在候场的刘嫚，没想到唐图会准备这样一番自白，她本来都准备上场了的，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所以，我今天特别邀请了刘嫚，作为我第二位演出嘉宾。” 观众们俨然已经受惊过度，听到这里，居然没有什么感觉了。 这个世界太玄幻，唐图和沈墨臻不仅分手后与对方还是朋友，他们还跟刘嫚也是朋友，这就是艺术家的心胸和境界啊！ 自叹不如，自叹不如！ “真是一位让我大跌眼镜的嘉宾。” “我谁都不服就服唐图，把新欢旧爱一起请到舞台上来。” “楼上的措词有问题，刘嫚不是唐图的新欢，沈墨臻也不是他的旧爱，我觉得他根本没有真心喜欢过沈墨臻。” “我也觉得，四年的时间，娃都可以打酱油了，他们还是朋友。” 这时，屏幕上出现唐图与刘嫚合奏曲目的名字《风的声音》，打断了网友的追根究底。 “这是什么曲子？好陌生的名字。”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你们记不记得之前叶子安在微博里发了一个唐图和刘嫚钢琴二重奏的电影宣传视频，他们演奏的就是这首曲子。” “原来是电影主题曲啊。” “我明白唐图的意思了，他邀请刘嫚，明显是为了宣传他们的新电影呀！” “所以说，无论在多真挚的感情，都要为共同利益让步。” “切，炒作，就是炒作！” ...... 舞台上的古筝已经撤下，三角钢琴被工作人员摆在舞台的左侧，在大家灼灼目光中，刘嫚走上了舞台，先向观众致意，然后在钢琴前坐下。 第一百九十四章 第三位嘉宾 “汉服女神这个通吃中西乐器的技能真是碉堡了，昨天和沈墨臻玩民乐，今天和唐图来西洋。” “反正我永远忘不了她表演《梁祝》的场面......太炫技了！” 唐图站舞台的另一端，一右一左，离刘嫚很远，刚才他和沈墨臻离得近，两人还能有目光交错，现在他和刘嫚距离之远，根本就看不到对方的眼睛。 舞台上大灯都黯淡下来，只留两盏聚光灯，分别照在唐图和刘嫚身上，形成特定的光圈，他们一站一坐在光圈里，像是两条永远不会有交际的平行线。这一刻，他们再次成为自己在电影中分别饰演的角色。 刘嫚是纪宁，唐图是段南风。 钢琴声响起第一个音符，紧接着是令人揪心的哀伤旋律，听众没有谁还有心思去想唐图和刘嫚的炒作。 在生与死之间，男欢女爱又算得了什么呢？ 当观众把注意力都放在弹琴的女孩身上时，唐图左手举起小提琴放在肩上，右手的弓，缓缓的摆放在琴弦上，左手手指微微弯曲，姿势无与伦比的帅气，他远远的朝刘嫚那边看了一眼，眼神复杂却很温柔。 可惜刘嫚对此一无所知，观众也没有发觉，只有台下的沈墨臻看见了。 沈墨臻终于意识到唐图恐怕是真的爱上了刘嫚， 他邀请自己和刘嫚同时参演这场独奏音乐会，就是为了给刘嫚道歉，为她正言，保护她。还有什么方式比三个当事人，同时出面澄清，更有说服力的呢？ 他不惜用自黑的方式，保全了刘嫚。 唐图用心良苦啊。 沈墨臻庆幸自己已经抹去了对唐图的感情，否则她现在一定伤心欲绝，看唐图如何对待刘嫚，再回忆他过去如何对待自己，果然是没有对比没有伤害。 原来唐图的确从未喜欢过她，他不记得她的喜好，也从不在乎她的感受，而他对待自己真正喜欢的女孩，如此珍视、爱护，哪怕她已经有了男朋友，他也依然尊重她。 说实话，沈墨臻心里头还是有几分酸楚，她羡慕刘嫚，在茫然无知中，得到了她曾经绞尽脑汁却求而不得的最奢望的东西。 刘嫚的钢琴声止，唐图拉起了小提琴，悦耳的琴声，却让观众们更加感受到一种无望的悲凉。 直播间的弹幕划过： “这部电影到底讲的是什么？为什么主题曲这么伤感。” “尤其是唐图的小提琴声，特别让我想哭，他的表情也好忧伤啊。” “哎，风格和刚才欢快的《卡农》完全不一样。” “我对电影内容开始好奇了，上映的时候我一定要去电影院看！” ...... 很快便到了最后合奏的部分，刘嫚再次弹起钢琴，与唐图的小提琴声融合在一起，两个人仿佛回到了他们在魔都高级实验中学音乐教室里练琴的那一晚。 唐图心无杂念，脑子里只有旋律与电影故事，他只想用心的合奏完这一首《风的声音》，让整首曲子更加完美。 因为唐图很清楚，将来他可能不会再机会与刘嫚合作。连这一次机会，都是他用一个人情换来的。 两个人都是满满的才气，他们抛开成见，沉浸在音乐中。 直播间里的网友看痴了，有人发弹幕说： “汉服女神的钢琴声很纯粹，她应该没有怪罪唐图。” “唐图在最美好最年少轻狂的年纪，遇见沈墨臻和刘嫚，是他人生最大的幸运，在离开校园后的社会，成年人尔虞我诈的世界里，不会再有女人能像她们俩这么干净。” “没错，也许以后唐图会有新的女朋友，但我想，她一定不可能比得上沈墨臻和刘嫚。” ...... 在《风的声音》即将结束的时候，一个个头不高的男人，趁灯光黑暗，走到了舞台正中间。观众们无人注意到他，连专注于弹琴的刘嫚也没有看到他。 当全场灯光再次亮起时，所有人才发现，舞台上有三个人。 多出来的男人，其貌不扬的脸上有两撇非常有艺术性的小胡子，让人一看，就觉得此人必是一位艺术家。 薛云飞分别向左右两侧的唐图和刘嫚，微笑，张开双臂，做出邀请他们过来的姿势。 薛云飞的突然出现对刘嫚来说是一个巨大惊喜，她连忙从钢琴凳上起身，走向他，另一头，唐图也满脸笑意的往中间走去。 众人被这一幕，搞得一头雾水，这矮个子小胡子男是哪位大神？怎么唐图和刘嫚看起来都很重视他的样子。 刘嫚以为薛云飞就是唐图所邀请的第三位嘉宾，唐图留的这个悬念，她喜欢！ 薛云飞笑看着她走近，迎面就是一顿夸赞，“半年不见，你的钢琴水平提高了许多，越来越棒了！” 刘嫚有自知之明，即便勤学苦练，她的钢琴也比不上李小茹和王妮娜。但薛云飞的表扬还是让她很开心，本身见到薛云飞她就很开心。 唐图对所有观众介绍薛云飞，“他是我今晚第三场合奏演出的嘉宾之一，著名作曲家、独立音乐人，薛云飞先生，他也是我和刘嫚刚刚合奏的曲目《风的声音》的作曲人。” 刘嫚奇怪唐图说薛云飞是嘉宾之一，难道还有其他人也要参演？ 半个月前，在唐图和刘嫚绯闻最严重的时候，薛云飞不顾个人名声在微博上实名支持汉服女神，给许多网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薛云飞很少在媒体前露面，因为他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就不要丑人多作怪了，低调一点。因此在网络上也很难找到他的照片， “原来薛云飞长这样啊，我以为艺术家都像图图那么帅呢。” “见识浅薄，大街上帅哥不少，但有大才的人，有几个？你看你周围的帅哥，谁能写出这些好听的曲子。” “以貌取人是最低级的，再说薛云飞的气质比普通人好太多了，你看他左边站着刘嫚，右边站着唐图，但他的气势完全没有被两个俊男美女所压制下去。” “这就是大佬气场，人家可是真正的作曲家！是歌手求抱大腿的人呢。” 第一百九十五章 第四位嘉宾 唐图把麦克风交给薛云飞，薛云飞说，“虽然我是《风的声音》作曲人，但我觉得唐图改编后的版本比我自己写的好听多了，原本我写的是钢琴双重奏，没想到小提琴和钢琴的结合，也可以如此的精彩。大概因为两位演奏者同样也是相应角色的饰演者，他们把故事里的精髓都融入了音乐中去，也算是真情流露吧......” 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言，薛云飞还是非常能说的，用各种溢美之词，把唐图和刘嫚都夸了一遍，他最后说道， “今天我受唐图的邀请来到首都音乐学院，同时也是受叶子安导演所托，宣传《听，风的声音》，我们希望在电影上映之前，先用音乐让大家感受到本片的魅力，接下来，我将和唐图、歌手小可儿，共同带来电影的片尾曲《思卿》。” 小可儿！ 小可儿也来了吗？ 薛云飞的话，顿时引爆了现场以及直播间里所有人的热情。 现场观众们纷纷到处张望，一些人激动得甚至都站了起来，各种尖叫声一阵接着一阵，小可儿在网络上的人气相当高，连续几个月，稳居网络歌手排行榜第一位，她在网民中的受欢迎程度不亚于唐图。 在所有人翘首企盼中，小可儿终于登上了舞台，见到小可儿，刘嫚脸上的惊喜溢于言表。 小可儿也满心欢喜，急不可耐的上前，拥抱了刘嫚。 她在刘嫚耳边说，“我好想你啊。” “我也是，好久不见了，”刘嫚挺想念小可儿的。 小可儿歌手的职业导致她不能长期在一个地方呆着，东奔西跑，忙碌充实，难得能见上一面。 屏幕前的网民沸腾了， “汉服女神果然是小可儿的真爱啊，抱这么紧。” “我早说过，她们俩特别适合组cp，一高一矮，一个美丽一个可爱，真是姬情满满。” “刘嫚不喜欢唐图，该不会因为她是弯的吧？” “哈哈哈，你脑洞好大啊。” ...... 松开刘嫚，小可儿接过薛云飞递过来的麦克风，用可爱的表情，却清悠的嗓音说道，“大家好，我是小可儿，第一次来到首都音乐学院的舞台，我感到既兴奋又紧张，今天能给诸多音乐专业的天之骄子们，带来我的歌，我其实是抱着诚惶诚恐的心情的，首都音乐学院是我从小梦想的殿堂，可是因为我自己家庭的原因，没有办法进入这么好的高等学府学习。 通过自己的努力和奋斗，我终于也成为音乐圈里一颗不起眼的星星，但跟那些专业出身的歌手相比，我自知有许多欠缺的地方，因此我好怕在这里唱歌，被大家嫌弃，因为你们都是专业的，肯定比我厉害多了。” “丑话说在前头，不准丢我臭番茄！只准点赞！” 众人以为小可儿在卖惨，没想到她话锋一转，幽默的自嘲起来，却让大家为她在娱乐圈里艰苦的摸爬滚打，感到心酸， 刘嫚从小可儿的眼神里看出，她的话并不是逢场作戏，而是她曾经真的很渴望能在这样的地方学习。 “谢谢唐图老师给我了这个演出机会，也谢谢我的女神让我结识了薛云飞老师和唐图老师，”小可儿很谦虚，唐图比她小一岁，也叫他老师。 小可儿说到完，朝三人鞠了一躬。 薛云飞很赏识小可儿的才华，逐步带着她进入国内主流的音乐圈，小可儿也渐渐脱下了网络歌手的帽子，这半年来她已经在许多官方电视台的晚会中露脸献唱，这对于以前的她来说，是可不想象的。 “《思卿》这首歌改编自我早前创作的一首原创歌曲《思君》，作为《听，风的声音》片尾曲，我谱写了新歌词，薛老师重新编曲，这是我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演唱这首新歌，我希望大家能喜欢它，喜欢《听，风的声音》这部电影。” 小可儿的话说完，舞台的灯光渐渐变暗，等再次亮起来时，已不见刘嫚的身影。 换成薛云飞坐在钢琴前，唐图手执小提琴，站在钢琴旁边。 小可儿站在两人中间，拿着麦克风。 “薛云飞也会弹钢琴呢。” “学作曲的一般都会乐器，钢琴是最基本的，更何况，他是伯克利音乐学院的优秀毕业生，才华应该不输唐图。” “我现在觉得会弹钢琴的人，身上都自带光环了。” “哈哈，前提是得弹得好。” ...... 刘嫚离开舞台后，没有走远，和其他人一起在台下，看他们的表演。 在众人的期待之下， 薛云飞开始用钢琴演奏《思卿》的前奏，经过重新编曲的《思卿》，听起来比《思君》原本的旋律要现代多了。 毕竟《思君》是古风民谣，歌词都是古色古香的，薛云飞在国外接受正统的音乐教育，并不擅长中国风音乐，经他修改，《思卿》多了几分洋味儿。 再搭配唐图的小提琴演奏，就跟与原曲大相径庭了。 只听小可儿张口唱道： “思卿，不念前尘不枉来世；思卿，山水万里沧海可觅；思卿，飘絮全城别离万里......” 小可儿重新写的词比《思君》更加凄美，也更加文采飞扬，要知道这首歌词是完美主义的叶子安在百忙之中，亲自修改过的，初稿复稿，三稿四搞......总共折腾了一个多月，才确定最终稿。 “歌词写得好好。” “我感觉比《思君》好听，好像情感更真实一些。” “毕竟是有故事情节在那里的，就是不知道思的这个卿，是谁，冯青玉还是杨华月？” “估计是冯青玉吧，既然她是女主角，片尾曲写她没毛病。” “我更加好奇电影到底讲啥了，主题曲片尾曲都这么悲伤，不是对外宣传是悬疑片吗？搞得像是一个特别悲剧的爱情片似的。” ...... 在薛云飞的指点下，小可儿的唱功也更好了，不再用网红歌手都喜欢用的沙哑嗓音装忧伤装深沉，而是用自己本音演唱，更加小清新，更加有辨识度。 “......今生别离，何时聚，生相许，不相忆。” 第一百九十六章 男友是兽医 小可儿唱完最后一句歌词，薛云飞和唐图的演奏也到了最后一个音符，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然，他们事先排练过的。 唐图的个人演奏会至此完美收尾，他也正式从首都音乐学院毕业。 还是按照惯例，唐图和他邀请的四位嘉宾，一同走到台前，唐图站在最中间，左边依次是薛云飞和小可儿，右边依次是沈墨臻和刘嫚。 掌声雷鸣，唐图的粉丝们在台下不断的呐喊。直播间的摄影师给了五个人很长时间的特写。 “感觉意犹未尽，演奏会的时间太短了。” “我还想看唐图拉小提琴，听小可儿唱歌。” “估计这样的合作阵容，以后都难见到啦。” “唐图和沈墨臻的毕业演出都太精彩了，和真正明星的音乐会基本没有区别了。” “唐图本来就是明星啊，你没有听到观众席上，他粉丝疯狂的尖叫声吗？” 合影照相结束，五人一同走下舞台。 小可儿对刘嫚提出邀请道，“我们待会儿一起去吃宵夜吧，我和云飞哥有一件事要给你说，我请客！” 刘嫚刚想说好，就看到喻湛拿着一束花，眉眼含笑，站在后台入口迎接她，今天的花还是玫瑰，只不过换成了枚红色的。 小可儿和薛云飞都在年夜饭那晚见过喻湛，他们都很惊讶会再次见到这个人，还是在这个场合。 更加令他们惊讶的是，刘嫚一脸欣喜的迎上去，非常自然的接过了花束，并对他们大方介绍道，“他是我的男朋友，喻湛。” 唐图的脸顿时笑容全失，不可置信的盯着喻湛，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没有想到，刘嫚所谓的男朋友是这个兽医——一个大年夜，带她去吃寒酸烧烤的抠唆男！ 这让他如何甘心？ 他居然输给了一个这样的男人， 刘嫚到底是什么眼光？她选择这个男人，图什么？就图一张脸长得帅吗？ 可是他长得也不差呀。 唐图本来强撑的失恋心态，彻底崩了。 喻湛轻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唐图——他的手下败将，他才不放在眼里咧。 他并不想这么张扬，可是谁让唐图不识趣，非要邀请刘嫚参加这场独奏音乐会，那就别怪他过来宣誓主权了， 沈墨臻是第一次见喻湛，或许因为她是局外人，感觉更客观更清楚，又或许因为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原理，她和唐图的观点相反，她认为刘嫚的男朋友看起来并不简单，外貌和刘嫚也很般配。 唐图输给这个男人，不冤！ 此时此刻，他们五个人并没有完全走出摄影机的拍摄范围，直播公司的摄影师最会抓热点了，他调整设备方向，把这一幕，实时直播给所有网友。 这还了得，大家都看见刘嫚从一个男人手中接过了玫瑰花束，还对他笑靥如花，眉目传情！ “卧槽，那个人该不会是汉服女神的男朋友吧！” “显然就是啊，他们俩多亲昵啊。” “难怪她可以没有负担的与唐图同台演出，人家男朋友就在舞台下盯着看呢。” “嘿嘿，我觉得她男朋友长得好帅啊，我已经截图保存照片了。” “楼上是个花痴女。” “就准你们男人花痴汉服女神，不准我们花痴她男朋友？” “只有我注意到唐图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吗？” “那是必须的，见到情敌，谁能笑脸迎人？” “你们有谁知道刘嫚男友的身份吗？”一个昵称名为“NANA”的用户提问道。 “估计是普通人吧，长这么帅，如果是明星早就扒出来了。” “我记得昨晚公主且嫚的微博发了一张玫瑰花束图，那花肯定也是她男友在沈墨臻演奏会结束后送给她的。” “这人还挺浪漫的，我男朋友每年只在我生日的时候送我花。” “呵呵，我老公和我结婚五年了，没有送过我一朵花。” “刘嫚和她男朋友还在热恋期，等一段时间再看，估计也凉了。”——NANA “这个NANA讲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酸呗，柠檬精一只，我们别理她。” ...... 一时之间，汉服女神男朋友的直播视频截图，被传播到网络上，大家都知道了他的模样，也能体会到为何刘嫚放着那么优秀的唐图不要，而选一个默默无闻的男人，因为人家长得帅呀。 刘嫚告诉喻湛，小可儿要请她吃宵夜，喻湛很通情达理，不占用她的社交时间，知道他们吃饭的地点，再约定好到时来接她的时间后，然后就开车离开了。 这顿宵夜，唐图和沈墨臻都没有来，唐图是因为心情不好，沈墨臻是因为跟薛云飞和小可儿不熟，一起吃饭有些尴尬。 李小茹、陶之瑶她们也很有眼力，她们估计这两位流行音乐人，是有事要与刘嫚谈，她们便与刘嫚告别，先离开了。 薛云飞和小可儿是分别开两辆车过来的，刘嫚上了小可儿的红色跑车，薛云飞开着自己的奥迪在后面跟着。 “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找到男朋友了，我比你大三岁，还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呢。”小可儿边开车边调侃道，“看得出来，那位兽医对你挺好的。” 小可儿能从底层奋斗上来，人不精明是不可能的，她很快就联想到年夜饭那晚，喻湛和两个富二代突然出现的缘由，哪里是为了吃饭呀，分明就是为了刘嫚！ 小可儿有直觉，兽医的身份恐怕没有他自己介绍的那么单纯。 因为她穷过，落魄过，被人鄙视过，所以更加能体会到富人、有权力的人，根本不可能与普通人成为朋友，除非他本身就不普通。 而且有一幕，敏感的小可儿印象很深刻，原本何路深和成盛明明都已经答应裘静他们一起吃饭了，却因为那个兽医的眼色，而改口拒绝，又跟着兽医一起离开。 连何路深都要看他的眼色，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背景？ 不过小可儿知道这些都轮不到她关心，刘嫚是一个这么好的姑娘，她相信那个男人一定会珍惜她的。 第一百九十七章 唱主题曲 两辆车一前一后的到达宵夜地点——一家高档KTV。 这个时间，正是KTV爆满的时段。 他们没有预约，但他们有小可儿，小可儿说，她和这家老板很熟，一个电话打过去，就顺利的拿到一个小包间。 三人才坐稳，服务员就进来端上各种小吃，和一打菠萝啤。没办法，除了小可儿，其他两人都不能喝酒。 薛云飞打开一罐菠萝啤，喝了一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吧，我和叶子安商量了一下，想请你演唱电影主题曲。” 刘嫚闻言，下意识去看小可儿。 小可儿摆手笑道，“我比云飞和叶导还要双手支持你来唱歌，准确的说，一开始就是我向云飞哥提议的。我给《风的声音》写歌词的时候，脑海中人物的形象，就是以你为模板的。而且你在步行街跟我一起合唱过，我记得你的嗓音很好，完全有当歌手的潜质。” 刘嫚心里没底，“我也就在那时唱过两句，没有什么经验，你才是专业的歌手。” “这和专不专业没有关系，我们作曲作词的有权利指定谁来唱我们写的歌，”薛云飞接过话头，“我和小可儿都认为你很合适演唱主题曲，本身你就是电影里的角色，形象也好，还可以配合电影的后期宣传工作。” 听到这，刘嫚更奇怪了，“相比较而言，冯青玉应该更合适吧，她是女主角，会弹钢琴，也会唱歌。” 冯青玉这两年发过两张专辑，销量还行。 一听冯青玉的名字，薛云飞脸上就充满了不屑，“叶子安对冯青玉已经没有好印象了，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冯青玉的经纪人口口声声向他保证她的钢琴水准一流，钢琴部分的戏，实时录音绝对没有问题，结果呢？几幕戏，一拖再拖。拖到五月份才拍完。叶子安私下跟我吐槽，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再与冯青玉打交道。把主题曲给她唱？想都别想！” “更逗的是，冯青玉人还在‘风声’剧组呢，和星河影视的合作也没有过合约期，居然就偷偷的去联系华光传媒，打探他们公司的古装新片，希望拿到新片的角色，那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嘴脸，让叶子安深恶痛绝，她根本没有把叶子安放在眼里嘛。” “《风声》的选角也是真绝了，女主角男主角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乔辛是一个为非作歹的小人，唐图是一个桀骜的刺头，杨华月脑子也不好使，叶子安气得一头的包。” 大概是因为场所比较私密，薛云飞又十分相信刘嫚和小可儿，毫不避讳的对她们两人吐槽。 刘嫚想起唐图发的微博，不由问道，“既然乔辛被抓了，后面他的戏份怎么拍的？” “叶子安找了一个和乔辛身型相似的替身，主要拍背影和侧面，也能凑合过去。” “不谈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你到底愿不愿意演唱主题曲？”薛云飞用诱惑的语气说，“有酬劳可以拿哦！” 刘嫚一听到酬劳，眼睛一亮，“多少钱？” 小可儿扑哧一笑，“你好歹也含蓄一下啊。” “没毛病，咱们干活不都是为了钱嘛，咱们不玩虚伪那一套，喜欢钱就直说，”薛云飞一点也不介意，“这笔钱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由剧组一次性支付2万元，另一部分，要与唱片公司签合同，等原声唱片发行后，看销量给予你提成，估计你的部分在百分之十左右，因为你还有一首与唐图的钢琴合奏曲，市场价一般是一首曲子百分之五。” 刘嫚想到自己上次向裘静拿钱之艰难，这次她要把所有的事情都问清楚，免得领钱的时候又多一堆麻烦。 “那2万什么时候可以支付给我？” “录完歌就可以了，”薛云飞秒懂刘嫚的意思，笑道，“你放心吧，2万是叶子安直接从剧组经费划拨给你的，和星河影视没有关系。” “成交！” 有钱赚，刘嫚当然就不犹豫了。 “我把《风的声音》歌词给你看看，它是根据简谱写的，旋律跟你和唐图的五线谱不一样，云飞哥也修改过的。” “还记得除夕夜，我给你敬酒时说过的话吗，除开我、云飞哥、叶导，你就是第一个看到歌词的人哦。” 刘嫚当然记得这件事，她当时根本没弄明白小可儿的意思。原来他们那时就开始谋划这件事了。 小可儿从包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歌词，这才是她和薛云飞请刘嫚吃饭的真正用意。她把歌词递给刘嫚，刘嫚一看，有几分讶然，因为小可儿写的并不是古风歌词。 “谁见过风呢， 我和你也没有见过， 但当树叶颤动， 就知风吹过。” 如果我化作飞鸟， 你可以在大树的影子里找到我； 如果我化作星星， 你可以在最暗淡的天幕找到我； 如果我就是风， 请你看向风吹来的那个地方， 那就是我。 ......” 刘嫚轻轻念了一遍，歌词写的是纪宁，难怪叶子安让她来演唱主题曲。 “写的真好，”她赞叹道，“你每首歌的歌词，我都好喜欢。” “哎哟，你这样夸我，我会脸红的，”小可儿故作扭捏的笑道 “考虑到你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我们准备等你放暑假后，再录制这首主题曲，反正电影现在才开始后期制作，不着急，”薛云飞说道，“录制地点在首都，很方便的。” 刘嫚点点头，“暑假之后，什么时候需要我去工作，随时联系我就好。” “耶，搞定了，我们来吃吃喝喝，唱歌吧！”小可儿开心的去点歌了。 刘嫚这时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向薛云飞打听道， “云飞哥，你听过祝希旸这个名字吗？” 薛云飞一愣，刘嫚从他的眼里，竟看到了明显的嫌恶，他问刘嫚，“你从哪儿知道这个人的？” “他是我们专业室内乐重奏课的老师。” “他这种人还能当老师”薛云飞不可思议道，“真是误人子弟！” 薛云飞一脸唾弃，“你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第一百九十八章 期末考试 刘嫚觉得自己离祝希旸挺远的，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祝希旸在学校里的名声特别好，年轻的钢琴演奏家，准副教授，又成功举办了第一届室内乐重奏音乐会，前途似锦，模样英俊，学生们都特别崇拜他，为什么薛云飞这么厌恶他？ 她很不解。 “为什么？”刘嫚问了出来。 “斯文败类就是说的祝希旸这种人，”薛云飞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刘嫚敲响警钟， “我和祝希旸在伯克利是同级，他是钢琴系，我是作曲系，你可能并不了解，美国伯克利音乐学院虽然非常有名，但这所学校，侧重于现代通俗音乐的专业，比如爵士、乡村音乐、摇滚乐、蓝调，古典乐在这所学院比较冷门，说白了，优秀的钢琴演奏者不会选择在伯克利学习，祝希旸考进伯克利的钢琴专业，就足以说明他的钢琴水平很差。” 刘嫚仔细一想，祝希旸的确很少在他们面前弹钢琴，唯一一次就是在音乐教室做示范，也只弹了一小段而已。 “可是他在今年元旦的新年交响音乐会上做独奏表演了。” “难道你不知道这种音乐会很水吗？”薛云飞嗤笑，“这种音乐会上的节目都被关系户包揽了，有真才实学的反而不会被邀请。” “成绩差是小问题，祝希旸最大的问题，是他的人品，”薛云飞本来不想说这些黑暗面，污染刘嫚单纯的心，又怕她太单纯被祝希旸给骗了，于是全盘告诉她算了，“祝希旸家里很有钱，在波士顿住豪宅，开豪车，私生活十分糜烂，我们学校只要长得好看一点的女留学生，他都要想法设法接近，用金钱引诱她们上钩，几乎没有哪个逃过他的掌心，都被他玩弄过，更令人唾弃的是，他还吸毒！” 刘嫚吃了一大惊，祝希旸外表温文尔雅，根本看不出来他是这样的人。 “他三次被美国警察强制送到戒毒所，估计最后一次才戒掉，他在美国的名声已经臭完了，根本混不下去，才回国的，想不到居然在你们学校谋得一个职位，”薛云飞说，“至于他到底是什么背景，我也不清楚。” 刘嫚想起李小茹的话，说道，“我同学告诉我，他父亲是我们学校的前任校长。” “哦，原来如此，难怪他那么有钱，”薛云飞了然，“看来他父亲在任的时候，捞了不少钱呢。” 薛云飞是真心讨厌祝希旸，已经口无遮拦了，这种话在外面，怎么能随便说呢。 刘嫚向薛云飞打听祝希旸，不过是因为王妮娜的事情，她对祝希旸才稍微上点心，也就是顺嘴一提而已。 薛云飞的话，她只当成八卦听听，没有想到，没过多久，她就与祝希旸有了正面交锋。 唐图的个人演奏会结束四天之后，刘嫚迎来了她人生中第一次英语考试。 她很紧张！ 课本她都看了一遍，课文通过各种查字典，她也能大致看懂。 刘嫚自信满满的来到考场，拿到试卷那一刻，密密麻麻的拉丁字母，让她一下子泄了气。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发现自己背诵那些单词，好像忽然都不太认识了。记忆力再好的人，也不能一心二用，刘嫚本身是一个从未接触过英语的古代人，她平时要按照苏教授的吩咐，背诵大量的古诗词文章，还要用隶书或者楷书写下来，练字，又要背诵几千个英语单词，她的精力和脑容量根本不够用。 况且英语不是光靠死记硬背单词，就能提高水平的。 刘嫚写试卷写到最后，额头上都有了汗珠。 她已经尽全力了。 考试结束，交卷的那一刻，她心里已经有底了，她清楚自己考得并不好。 李小茹看到刘嫚的表情，很担心，英语这一门课很重要，占了4个学分，学校考虑到他们都是艺术生，试卷出题已经很放水了，绝大多数同学都能顺利考到高分。 可是刘嫚不一样啊，如果她的英语还是不及格或者分很低，那么她四个学期的总成绩排名就真的很悬了。 李小茹心里头那种不祥的预感又来了，她好怕，刘嫚会被学校劝退。 英语4是期末考试的第一枪，紧接着音乐学院的考试周也来临了，大大小小的考试纷至沓来，刘嫚和李小茹忙的不可开交，完全顾不上其他课外的事情。 考试周前，刘嫚最后一次直播，对粉丝说， “这两周我得准备期末考试，没有办法直播，预祝其他和我一样要参加考试的同学，顺利通过所有考试！” 粉丝们很体谅她，也纷纷送上他们对主播的祝福，刘嫚在大家眼里已经是神一般的存在，考试算什么？小菜一碟，根本不用着急。 的确，接下来的考试很简单，刘嫚都没有问题，可是她没有问题，其他比她优秀的同学也觉得没问题。 最后一场考试便是第四学期的期末专业考核。 通过一整个学期的练琴、参加三场演奏会，刘嫚的钢琴水平足以轻松通过这个考核。 三位钢琴系的监考老师都认识刘嫚，准确的说，整个西洋乐所有院系老师没有谁不认识她的。刘嫚完整弹奏完她的考试曲目，老师们满意的点点头，没问什么话，就让她过了。 走出考场，刘嫚就看到等在外面的李小茹，李小茹笑着走上前，问她考得怎么样。 刘嫚一阵恍惚，她想起来了上学期，同样的地点，同样也是刚结束期末考核，李小茹和王妮娜围住她关心的问东问西。 她看向面前的李小茹，李小茹没有变，王妮娜却已经不是那个王妮娜了。 下午，刘嫚知道了她的专业考核成绩——90分，比上学期高了4分，这4分大概是老师给予这学期她进步的鼓励分吧。 所有考试结束，成绩好的学生开心的迎接暑假的到来，成绩差的学生则惴惴不安，不停的上学校官网刷新查询，看看其他课的成绩出来了没有。 第一百九十九章 被劝退 隔天，大家第四学期每门课的成绩都录入了学校数据库。 彼时，刘嫚正在仓库里帮工人们一起发货。 她收到了学校官网自动发送的短信，短信告诉她可以查询成绩了，她第一时间就用手登陆学校官网，输入自己的学号和密码。 她的成绩单已生成了pdf格式，进入账户就自动弹了出来，打开文件，排在表格第一位的是英语4：63分 及格了！ 刘嫚依次往下浏览， 其他课程都在80分到90分之间。 而室内乐重奏这一门课，是60分... 最下方总计一栏，她这学期的加权平均分是68分... 张佩见她盯着愣神，面色不好，不由问道， “怎么了？网上又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幺蛾子了吗？” “我在看考试成绩，”刘嫚声音有一些低落。 张佩想起自己的亲生女儿，不学无术，挂科无数，渣渣的成绩，她觉得的刘嫚无论如何，都肯定比她女儿考的好， “都及格了吗？” 没错，在张佩的认知中，她认为只要考试及格就已经很好了，她对她女儿要求就是这么低！ 刘嫚轻轻点头，“及格了。” “那挺好的呀，干嘛耷拉着脸？” “英语占4个学分，我只考了63，是我的问题，我没有复习好，我还有一门课占16个学分，我只考了60分，我觉得这个分数有问题，我绝不该只有60分，”刘嫚蹙眉，如实告知张佩，“两门课直接拉低了我的平均分，第四学期我年级排名第117位。” “排第117名也没什么不好的，”张佩不以为意，反过来鼓励刘嫚，“我们不看排名这东西，你是古代人，英语对你来说是天书，你能考63分已经很棒了。” “可是，学校要看排名，总成绩单上，电脑已经自动计算好四个学期总成绩，自动再次排名，”说到这里，刘嫚语气里有一丝茫然，抬头看着张佩， “我们年级只有132个人，我正好是第123名。学校新规：排名最末10位的，将被劝退，” 张佩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她掐指一算，才猛然发现，刘嫚竟是倒数第十名，“你要被学校劝退！？不不不，这不行，绝对不行。” 张佩情绪有一点激动，没控制好自己的声音，惊到了四位正在工作的工人，工人们还以为他们老板和她女儿在吵架。 “规定是死的，你这么有才华，你们学校不会真的让你退学的。”张佩稍微冷静了一些，抱有一丝希望说。 刘嫚摇头，“这个排名对所有人可见，大家都知道规矩，我觉得学校不会拿自己订立的规则开玩笑，我可能真的要被劝退了。如果我英语能再考好一点就好了，”刘嫚很自责。 当然，如果过去的刘嫚，每次考试都及格了，她也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英语才4个学分，能影响多少？你那门只有60分的课，是怎么一回事？”张佩马上抓住了重点。 “我也不清楚原因，这60分就是5月初我和我的同学一起演出的分数。”难怪祝希旸当时没有马上公布每个队伍的成绩，难怪他说要期末考试的时候统一统计分数，刘嫚可以断定他是故意的。 “那么精彩的表演，你只有60分？！”张佩猛的丢掉手里的工作，“我得去一趟你们学校，跟你们的院系领导好好说道说道，那门课凭什么只给你60分！” 与此同时，钢琴系的诸位老师们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并且为之产生了分歧和争执。 老师A为刘嫚说话，“刘嫚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她在重奏音乐会上的精彩表演，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们不能因为她一次考试不好，就否定她的才华。” 老师B持否定态度，“她可不止一次考没考好，四个学期，她有两个学期的专业考核都没有及格，除此之外，还有数门功课都是后面补考才通过的，本身她的成绩就是稀烂。” 老师C也觉得刘嫚冤枉，“可是刘嫚进入大二后，学习进步很大，上学期年纪102名，这学期虽然名次靠后了一点，但理论课没有哪一门低于80分的，也就是英语稍微差一点。” 负责刘嫚班上英语教学的女老师很纠结懊悔，刘嫚平时的用功学习，她是看在眼里的，即使最后只考了63分，也是巨大的进步。 她是按照刘嫚英语考试的真实成绩填报的总成绩表，63分一分不多一份不少，早知道刘嫚会因此被学校劝退，她冒着被处分的风险，也要给她打73分！ 可是现在成绩已经公布于众，她想改分也没有办法改了。 老师D提出质疑，“我看了刘嫚这学期的成绩单，之所以平均低，主要是因为英语4和室内乐重奏拖了后腿，她室内乐重奏的分数太低了，全年级，只有她和李小茹是60分，室内乐重奏本身是演出性质的课程，学生只要认真准备了，完成演出了，分数就不应该低于70分，祝老师以她们中途更换乐器，以及不符合三重奏标准定义的缘由，判定她们演出不合规，给出低分，是否过于苛责。” 被点名的祝希旸，却笑着说，“我如果是真的苛责刘嫚和李小茹，就应该让她们俩这门课不及格才对，60分已经是我很大的让步了，至少她们不用补考了呀。” 祝希旸言之凿凿，老师D即使心里十分同情刘嫚，也不敢再说什么。 祝希旸初任职，课没有好好上几节，却不务正业，大搞特搞音乐会，闹腾得整个大二年级不得安生，许多学生为了筹备他的音乐会，翘其他老师的课排练，学院里更是为了照顾祝希旸的面子，让音乐会可以顺利举办，发通知叫西洋乐大二年级全体停课两天。 其他课程的老师都是规规矩矩、老老实实按照自己的教案，依照课时的规定来上课的，祝希旸这么一闹，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课程计划，让他们不得不比平时多花一倍的时间去重新准备教学，因此，有一些老师已经开始对祝希旸的张扬做派，颇有微词，可碍于祝希旸的背景，敢怒不敢言。 第两百章 大靠山 尤其是院系里三十岁出头的青年教师，他们和祝希旸是竞争关系，大家为了评副教授的职称，兢兢业业的工作，熬了好几年，眼看终于能熬出头了，突然横空冒出来一个祝希旸。 祝希旸的录用是领导钦定的，没有走正规招聘流程，就因为他是前任校长的儿子——超强关系户，学校非常重视他，显而易见，下次提拔副教授的机会，也只会给他。 青年教师们忿忿不平，可又不能把祝希旸怎么样。 他们在同情刘嫚和李小茹的同时，也很疑惑她们是如何得罪了祝希旸，让他不听任何的劝告，一定要给她们俩低分。 彼时，在宿舍收拾回家行囊的李小茹也看到了自己的成绩单，她这学期全部课程的平均分是77分，年级排名71名。 从15名退步到71名，这个冲击，只要是一个对自己有严格要求的学生，就受不了。 李小茹呆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半天没缓过神来。 这时，寝室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宿舍的王妮娜，竟然回来了。 即使李小茹马上收拾好情绪，王妮娜还是捕捉到她眼中的无措和失落。 王妮娜瞟了一眼她的手里的手机，幸灾乐祸的问道，“是不是考试成绩不理想？” 李小茹立刻反应过来不对劲，祝希旸说过，室内乐重奏的演出是走过场，期末成绩由演出成绩和平时成绩两部分构成。 就算她和刘嫚演出成绩是60分，平时成绩也不可能是60分，每堂课她们都准时到堂，签到，课堂练习都完成了。 李小茹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愤然道，“原来是你搞得鬼！” 王妮娜得意一笑，不置可否。 “我和嫚嫚的成绩本来就没有你的成绩好，除了隐瞒你一些事情，我们也没有损害到你的利益，你和许子涵已经拿到演奏会第一的名次，你何必逼人太甚？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害嫚嫚被学校劝退的。”李小茹是真的急了。 “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就是要让她被开除。” 王妮娜的冷酷令李小茹不可思议，她居然和这么可怕的人在这间宿舍共同居住了近两年。 王妮娜本不想做这么绝，如果刘嫚在重奏音乐会上成功出丑，她也就不计较了，可是刘嫚竟力挽狂澜，扭转了局面，赢得所有人的赞赏，至今风头无人能及，连带着李小茹也成为钢琴系的名人——老师同学口中优秀的钢琴演奏者。 王妮娜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呢？ 学校里优秀的学生多得是，沈墨臻、闻芳菲、唐图都不比刘嫚差，可王妮娜唯独紧盯着刘嫚。 谁让她们曾经是朋友，人总是先嫉恨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刘嫚突然之间，超越了她，并把她远远甩在身后，她在后面望尘莫及，又嫉恨不已。 如果一开始，刘嫚没有和王妮娜成为朋友，就不会被她拿来比较，越比，心理越失衡。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李小茹看着王妮娜这张令她感到异常陌生的脸，极端愤怒又失望透顶， “你以为我和嫚嫚不知道，是你让许子涵把闻芳菲的琴弦割断的吗？你以为我们不知道是你在微博上向章大强散布嫚嫚的谣言吗？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跟祝希旸之间的恶心勾当吗？我们没有揭发你们，是顾念旧情，我们还记着你曾经是我们的朋友。” 一听到“朋友”二字，王妮娜的表情不屑一顾，她打断李小茹的话，“什么朋友，我根本不相信这个世上有真正的友谊，大家都是利益关系，你利用我，我利用你，我以前之所以与你们做朋友只不过因为共同住在一间宿舍，更熟悉一点，你长得比我难看，刘嫚成绩比我差，你们俩正好可以成为我的陪衬......” 王妮娜的话还没说话，气到极点的李小茹冲上去，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啪”的一声，王妮娜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可想而知，李小茹用了多大的力气。 王妮娜被打得脑袋发蒙，捂住自己的脸，一动不动。 李小茹一点也不后悔打她。 她站在王妮娜面前冷冷的看着这张令她作呕的脸，“这一巴掌，我是为嫚嫚打的，如果她因为你而被学校开除，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听到她这番誓言般的话，王妮娜竟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大笑起来， “每次你都是这样，头脑发热，自以为满腔热血，实际上愚蠢至极，我不和你计较这一巴掌，我是文明人，是艺术家，”说到这里，王妮娜高傲的扬起头，即使她有一半的脸，以五指的形状红了一片， “我其实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可谁让你和刘嫚混在一起，还和她组队参加音乐会，你是被她牵连的，要怪就只能怪你，一门心的把她当成朋友。呵，朋友可靠不住，得靠自己。” “所以，你所谓的靠自己，就是靠祝希旸？”李小茹十分不齿。 “我只是顺应现实，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我们平民出生，无权无势，凭什么在社会上立足？才华？奋斗？学校里有才华的人多得是，真正出头的，却只有沈墨臻和唐图这样的富家子弟，他们有自己父辈为他们铺路，他们的前程注定是繁花似锦的，我们靠自己奋斗，要何年何月才能取得他们那样的成就？人家的起点就是我们的终点，我就是不服气，凭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我找祝希旸，只不过是为自己找了一条捷径。” “不，你是为自己找了一个靠山，你只想坐享其成，不劳而获，”李小茹鄙夷道，“你以为祝希旸这种人真的会为你创造捷径吗？” “他帮我我拿到了下半年周年庆典音乐会参演资格，这就是捷径！” 王妮娜得意洋洋的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宿舍。 她现在住在祝希旸出钱租的豪华公寓里，居住条件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她专门来宿舍，就是为了看李小茹和刘嫚的笑话的。 第两百零一章 找领导 王妮娜一走，李小茹立马打电话给刘嫚，“嫚嫚，你快上网查一下成绩，王妮娜是个小人，她唆使祝希旸，故意给我们俩打低分，想让你被学校劝退。” 刘嫚也已经猜到是王妮娜搞的鬼，“我已经看到成绩了，我室内乐重奏课只有60分。” “果然，我也是60，”李小茹赶忙问，“你的总排名是多少？” “年级123名。” “我的天，那该怎么办啊，”李小茹又气又怒，“王妮娜和祝希旸狼狈为奸，他们不得好死！我们绝对不能让她得逞。” 她恨自己刚才没有多打王妮娜几巴掌！ “我和我妈妈现在准备去学校。” “对对对，让你妈妈出面去找院系领导求情，说清楚情况，请他们安排你补考重修都行，无论如何都不能被退学啊。” ...... 张佩根本无心工作，她让工人们先回去休息，关好仓库的门，和刘嫚一起去学校。 她要去找校领导理论！ 正在宠物医院门口送客人的小护士看到了母女俩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行色匆匆，小护士觉得有一点不对劲，她回到店里，立刻把自己的所见告诉了喻湛， “她们俩脸色都不太好，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谢谢你，我知道了，”喻湛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心里却有自己的思量。 张佩和刘嫚直接来到院系领导办公楼，钢琴系的系主任、书记、辅导员都在这个地方工作。 张佩毕竟是公务员的妻子，知道申诉要从小见大，不能越级！ 她们先来到辅导员办公室，办公室里有四个人，分别是大一到大四的辅导员。 刘嫚她们大二的辅导员是一个和祝希旸差不多年岁的男青年。 过去的刘嫚是边缘人物，不受学校重视，除了开学报道，她就没有与辅导员打过交道。 刘嫚只知道，辅导员本科就读于本校钢琴系，毕业后他走行政路线，成为了辅导员，他干这行已经干了五六年，是一个老手。 见到刘嫚母女，辅导员一点也不惊讶，他知道她们必定是为了成绩而来，实际上，昨天成绩统计结束后，他们这些行政人员就收到了一份学生名单，凡是出现在此名单上的学生，都是要被开除、劝退、或是休学一类的。 里面赫然就有刘嫚的名字。 辅导员也很吃惊，以前刘嫚是默默无闻，他对她的印象就是长得漂亮，但现在刘嫚的才气，众所周知的出众，学校怎么舍得把这样的人才开除？ 辅导员当时还和其他同事讨论了一番到底怎么回事，有人告诉他，是祝希旸要整刘嫚，校领导不想得罪祝希旸，睁只眼闭只眼，不阻拦，其他老师也没有办法。 刘嫚和母亲与辅导员相互问候后，辅导员招呼她们二人坐下，态度非常好。 张佩误以为此事有希望，于是开门见山说道，“我听嫚嫚说，学校准备这学期清退排名后十位的学生，是真的吗？” “是有这么回事。” “我女儿在不在其中？” “这......”辅导员为难的点点头。 即使已有心理准备，但当猜测得到证实的这一刻，张佩的脑子还是一阵眩晕，她极力让自己镇静下来，质问道， “我想知道，我女儿室内乐重奏这门课为什么只有60分？她的演出视频在网络上随处随时可见，网友清一色都是好评，每个人都赞不绝口，没有道理只有60分。” “每位老师心中都有自己的一套衡量标准，也许祝老师认为刘嫚的表演还是有一些欠缺的部分。” 辅导员知道自己是在瞎扯淡忽悠对方，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刘嫚，刘嫚一双美目也在看他，看得他心虚。 他不忍心告诉她们母女，这件事，他真的无能为力。 而刘嫚已经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的意思了，“老师，我请求您，能否让我看一下其他同学的室内乐重奏课的成绩。” “这......”辅导员有一些犹豫。事实上，他已经看过所有人的成绩单了，除了刘嫚和李小茹，所有人的成绩都在70分以上。 而且大家的平时成绩都是满分，只有她们俩的平时成绩是60分，傻子都知道有人在整她们。 辅导员的犹豫，更加说明刘嫚和李小茹的分数有问题。 “每个人的成绩都是各自隐私，我没有权利调取出来给你看，”辅导员又找了一个借口。 刘嫚的声音轻了下来，“那您的意思也就是说，我必须退学，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辅导员哪里敢随便乱说话，他担不起这个责任，他说，“我请示一下领导吧。” 他走到办公桌，拿起座机，拨打了系主任的内线号码。他把此时的情况都给系主任交代了，强调刘嫚和她母亲都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着，让他很有压力。 系主任说，“你告诉她们，这个先例绝不能给刘嫚开，否则其他学生效仿怎么办？新规定刚实行，我们肯定要开除10个学生，刘嫚又的确是倒数第10名，不开除她，难道开除倒数第11名？那个学生和他的家长是不是也要找过来找我们扯皮？我们不是老师，我们管不着分数，我们只看校纪校规，就按学校的明文规定对刘嫚公事公办！” “可是......”辅导员也想为刘嫚打抱不平。 “没有可是，你在行政岗也干了五六年了，这里面的弯弯道道，还需要我再教你吗？”系主任挂断电话，摆明此事无回旋余地，他不会为了一个学生，去得罪祝希旸，不值当。 辅导员把系主任的话复述给刘嫚和张佩听。 张佩很生气，系主任的说辞太气人了，眼看她要冲上去与辅导员理论，刘嫚连忙拉着她离开了辅导员办公室，走之前，刘嫚还对辅导员说了一声“谢谢”。 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是依旧彬彬有礼，多好的教养啊，这让辅导员心中更加过意不去，思来想去，他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刘嫚，“你去找祝希旸，也许能有转机。” 第两百零二章 面见祝希旸 张佩气极了，急疯了，一直以来，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刘嫚安安心心的读书，顺顺利利的从大学毕业，找一份安定的工作。即便现在她的女儿换成了一位公主，她还是抱着同样的想法。 结果现在，学校要强制她女儿退学。 她如何能淡定？ 她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那个系主任见都不愿见我们，还让你们辅导员转述他那番应付差事的话，不就是看我们家无权无势，遭受不公也只能忍气吞声吗？”张佩又想到自己丈夫的案子，拖了半年才结果，还是因为找了人的原因，不由悲从中来，“这真的是一个吃人的社会啊，没有后台，举步维艰。” “要不，我们再筹一些钱和礼品，给系主任送过去，”张佩想到了这个下下策。 “万一系主任不吃这一套，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刘嫚扶住张佩的肩，“妈妈，您别担心，也别操心，这件事我来办，我不会让自己被退学的。” 张佩无助的看着她，“你有什么办法？” 刘嫚握紧手机，“总得试试。” 祝希旸的手机号码就写在他上课的ppt第一页，刘嫚上课的时候记录过，她拨通了这个电话， “你好，”祝希旸的声音和他的外表一样，是帅哥的先天优势。 “祝老师，您好，我是刘嫚，我打电话给您，是为了我和李小茹室内乐重奏课期末分数的事情。” “哦，你们的分数我已经录入系统了，有什么问题吗？”祝希旸明知故问道。 “我想问您，为什么给我们打60分。”刘嫚语气很尊敬，这个当口，她肯定不能把祝希旸彻底得罪了。 “这件事当初演出结束后，我就说过，你们的表演不符合三重奏的规定，中途换乐器也是违规操作，”祝希旸的说法依旧冠冕堂皇。 “可是我们的平时成绩难道也只有60分吗？我和李小茹没有缺过一堂课，您以何种原因给我们打这么低的分？” “这个嘛，”祝希旸仿佛在思考什么，话锋一转，“你到我办公室来，我当面跟你说。” 刘嫚蹙眉， 对方已挂断电话。 “这个祝老师怎么说？”张佩急忙问道。 “我得去与他面谈。” “面谈好，可以当面说清楚，你哪个地方做的不好，就跟他低头，认错道歉，态度诚恳一些，不要与他作对！这种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张佩想法很天真，她以为祝希旸是在给她女儿一个机会。 的确，他还真是给了刘嫚一个机会。 只不过，这个机会和张佩想的有一点不一样。 祝希旸没有与其他老师共用办公室，独立办公室只有教授级别的老师才能享受到，对于一个初来乍到的新老师，他的待遇好到不正常。 刘嫚敲响了祝希旸办公室的门。 “请进，”他的声音依然好听且有礼。 刘嫚扭动扶手，走进去，祝希旸却已经站在办公桌前，盯着她，从脸到脚的打量， “你的速度挺快的，没几分钟就过来了。” “我担心我的成绩，我不想被学校劝退。” 刘嫚十分不喜此刻祝希旸看她的眼神，那是一种赤裸裸的意味，薛云飞对她所描述的人渣祝希旸，与此刻文雅英俊的祝希旸合二为一。 让她想到一个词——衣冠禽兽。 “你不是在电话里问我，为什么给你和李小茹的平时成绩只打60分吗？”祝希旸说着，走到刘嫚面前，距离她很近的地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脸，这是一张他第一次见到，就无法忘怀的脸，他垂涎很久了。 “你不懂事，”祝希旸说，“王妮娜就比你懂事多了。” 他的意思很直白了，饶是刘嫚已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吓到，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祝希旸见她胆小的样子，轻笑道，“你不用怕什么，我不喜欢强迫女人，一般都是女人主动送上来的。” “这是你给我们打低分的原因？你希望我像王妮娜那样，主动勾引你？”刘嫚有意问道。 “不然呢？” “我以为是王妮娜唆使你的，毕竟我们和她绝交了。” 祝希旸不屑道，“她只是我养的小宠物，哪有这个能耐，左右我的决定。” “可是你让她们那一组拿到了第一名。” “看她求我又伺候我的份儿上，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刘嫚又说，“我的室友李小茹是无辜的，她比我优秀，不该只有60分。” “谁让她倒霉，和你一组，你如果对她有愧，就更要答应我的要求。” 刘嫚用懵懂无知的目光看他，“你有什么要求？我该怎么做，你才愿意改回正常的分数。” 祝希旸贪婪的看着她纯洁清澈的眼睛，他玩过成百上千的女人，却从未遇到过刘嫚这样气质迥异的美女。 原本他还有所顾忌，准备放过这个漂亮学生一马，毕竟这里是国内，不像美国自由散漫，盯着他的人太多，他父亲又已经退休手中无实权，他不敢玩的太开，可是当他目睹刘嫚在舞台上的风姿后，就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对她下手。 祝希旸抬手，想摸刘嫚的脸， 刘嫚巧妙躲开，娇嗔道，“好好说话，你别动手动脚的。” 祝希旸就喜欢女人对他撒娇，满足他大男子主义的欲望，“你问我怎么做，我现在就在告诉你该怎么做呀！” “我脸上化了妆的，你不能摸我的脸。” 祝希旸不怀好意，“那我可以摸你哪里？” “我让你摸，你就愿意改分数吗？” “嗯，”祝希旸内心蠢蠢欲动。 刘嫚有所顾虑道，“可是我有男朋友。” “你想多了，我又不是找你做女朋友，你有没有男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我们这样，到底算什么关系？”刘嫚继续套话。 “你还真是单纯彻底，我们只谈性，不谈情，情.人，泡.友，随你挑一个吧。” 刘嫚睁大了眼睛，惊道，“怎么，怎么可以这样开放。” “你试过之后，就会喜欢上这种感觉的，”祝希旸循循善诱。 第两百零三章 直播揭露 “我可不可以回去考虑一下？” “看在你是一只小白兔的份上，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你得答复我，时间不等人哦，万一拖太久，学校正式发文让你退学，我改分也挽救不了你了。” “谢谢你，祝希旸老师，”刘嫚一个字一个字的把祝希旸的全名都念了出来，“我先走了，明天见。” 祝希旸以为猎物已经到手，愉悦道，“明天见，小白兔。” 刘嫚走出祝希旸的办公室，走到等候在楼下的母亲身旁，才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按下录音停止键。 张佩一见到她，连忙问，“老师同意改分了吗？” “同意了，”刘嫚说。 张佩松了一口气。 刘嫚不敢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张佩，她怕张佩会气出病来。 母女俩回家的路上，刘嫚收到了喻湛的微信，“我打电话给小茹，她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你先别着急，我有办法。” 喻湛在编辑自己第二条信息的时候，收到了刘嫚的回复，“等会儿我要做一件事，可能会得罪很多人，可能会让我因此被学校开除，你赞同我这么做吗？” 喻湛把自己原本要发的信息删掉，重新打字道，“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此刻的他，大概能猜到刘嫚的意图，但他并不知道刘嫚为了拿到证据，只身冒险，去见祝希旸。以至于他后面暴怒，不再低调，亲自出马。 喻湛的话给了刘嫚极大的信心，她很庆幸，自己找到一个可以做她坚强后盾的男朋友。 因为期末考试，两周多都没有直播的公主且嫚，打开了直播间，粉丝们欢呼雀跃的涌入直播间， “小姐姐，你考试考得怎么样了？” “公主大人这么厉害，考个试肯定小菜一碟啦。” “我觉得公主大大的表情，好像不太对诶。” 这个粉丝一说，大家才注意到屏幕前的公主且嫚，美如画的脸上，有一丝忧愁。 “公主大人心情不好。” “难道，考试真没考好？” “楼上别乌鸦嘴。” “小姐姐，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好担心她......” 公主且嫚深深叹了口气，才开口说道，“我今天知道了一个噩耗，我大概会被学校劝退。” ！！！！！！ 一句话惊到了直播间所有的观众，他们没有办法把优秀的公主且嫚和退学渣渣联系在一起，连一些潜水的粉丝，都被炸出来， “怎么回事，主播你快说清楚。” “是啊，好端端的学校为什么要你退学？” “学校是沙雕吗？让一个天才级的学生退学！？” “大家先冷静一下，我们先听公主大人把事情的经过讲清楚，再为她伸张正义也不迟。” 刘嫚拿出自己事先打印好的成绩单，放在镜头前，“这是我本学期的考试成绩。” 她特意把字体放得特别大，老花眼都能看清楚。 “公主大大考得挺好的啊，基本每门课都上了80分呢，除了室内乐重奏和英语4，有点低以外，诶，为什么最后平均分只有68分？” “各位仔细看，这两门课所占学分比重很大，英语4有4个学分，室内乐重奏高达16个学分，一下子就把小姐姐的总成绩拉下去了。” “室内乐重奏就是五月份时候，首都音乐学院搞得室内乐重奏音乐会吗？” “没错，就是这门课。” “小姐姐和她室友那么惊艳的表演，居然只拿到了60分！！！！！太没天理了吧！”——怪咖肥宅小青年 小青年在宿舍里暴跳如雷，刘嫚是60分，就意味着李小茹也只有60分，他能不生气吗？ 室友B说，“这里面肯定有内幕。” 室友A说，“显然公主且嫚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在网络上公开这件事。” 室友C说，“她不怕得罪学校吗？” “她都要被劝退了，怕个毛线！”小青年愤然不平。 直播间里的粉丝们也很生气， “首都音乐学院的老师们都集体眼瞎了吗？” “如果我是老师，打100分都嫌少了。” “主播，你有没有问你这门课的老师，他为什么要给你打这么低的分数。” 刘嫚说，“问了，他说我们两个人的三重奏不是三重奏，还说我们不该中途把古筝换成古琴。” “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不牵强，如果是一个较真的老师，他这样说没有毛病。” “没错，三重奏理应有三种声音的混合，主播和她同伴的演奏无论如何搭配都只有两种声音，的确不合规，而且一些老师很讨厌不招呼，擅自做决定的学生，他们认为这样的学生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所以要看我们站在那一方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 “喂喂喂，楼上的，你怎么向着老师说话！你的意思是公主大人退学算了？”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客观称述事实而已（委屈），你们别打我啊。” “就算考试平均分只有68分，也不至于被退学吧？又没有挂科！” 公主且嫚解答道，“我们学校今年年初，出台了一项新校规：大二下学期期末会按两年四个学期的总成绩排名，清退排名在最后十位的学生。 经过章大强的爆料后，大家都知道我以前成绩很差，我在这里对你们实话实说了，第一学期，我有7门课不及格，排名年级第129名，第二学期，我有5门课不及格，排名年级第126名，上学期，我的英语也险些不及格，不过好在我认真复习了其他课程，考了年级102名，我们年级总共才132个人。本以为这学期经过我的用功学习，可以扳平之前劣势，没想到，室内乐重奏一门课就让我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汗~~，小姐姐，你之前挂科挂的也太多了，十几门啊......” “主播，你这个成绩......我也是醉了。” “真.学渣。” “这要是在我们学校，你大一就被劝退了......”——小青年的室友B发言 “我就想知道，你大一干嘛去了，能挂科这么多门课，也不容易啊。” 第两百零四章 群情激奋 “你们不能因为公主大人大一的时候成绩不好，就否认她大二的努力吧，你们看她这学期的成绩单，其实已经进步非常明显了，你们有谁每门课都能上80分的吗？” “是啊，她上学期也进步了二十多名呢，说明她一直在好好学习，试图改变自己的状态，不想当学渣！” “我仔细分析了一下小姐姐的成绩单，我发现室内乐重奏这门课的分数非常不合理，小姐姐的体育课——篮球，都拿到了85分，小姐姐是会打篮球的人吗？？？？像这种课程都是以平时成绩为主的，难道室内乐重奏没有平时成绩吗？谁平时成绩只拿60分的？”——怪咖肥宅小青年 “没错，在我们学校，一般老师都比较照顾学生，打分的时候会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考虑，就怕学生因为自己而被开除，被退学。小嫚和小茹的三重奏虽然不合规，但现场表演十分精彩，网友的反响也很好，她们俩的音乐水准是毋庸置疑的，我不明白这位老师给她打60分，是出于何种目的。”——桃子是个小仙女 公主且嫚的老粉丝们都知道这两位管理员分明是首都大学和京华大学的学霸，大家对学霸总有一种崇拜般的盲从，他们觉得学霸们都这样说了，说明主播的成绩真的有问题。 “公主大人，你有没有去找这个老师问清楚情况啊？” “是啊，我总感觉小姐姐诶好像是得罪了这个老师，他才会给她打这么低的分。” “我这门课也只有60分！难道我也得罪老师了吗？”——嘻嘻哈哈 “‘嘻嘻哈哈’是小姐姐的室友李小茹，就是那位弹钢琴的美女。” “我知道，自从看过她的表演后，我就关注了她的微博。” “我也关注了。” “我也是......” 李小茹现在微博粉丝数已经有5000+了。 刘嫚没想到李小茹今晚也在看自己的直播。 “我快气死了！我和嫚嫚不一样，我是学霸！我的成绩一直很好，上学期我是年级15名，大一两学期分别是11名和13名，你们猜我这学期多少名？”——嘻嘻哈哈 “小茹，你别说了，”刘嫚蹙眉劝道，她不想让李小茹在网络上出这个头，她在直播间揭露学校的黑暗，很可能问题不仅得不到解决，她还会被开除。她不能让李小茹承担这么大风险。 “我就说要，你都要被劝退了，我没法坐视不管。”——嘻嘻哈哈 李小茹的态度很坚决。 “公主大人和她的室友感情很深厚，我有点被感动到了。” “我们主播的人缘一向很好的，她与好多人能都成为朋友。” “你们别打岔，我们要听嘻嘻哈哈说她的成绩。” “我这学期居然排名71位，是不是很可笑？我其他课程的成绩都在85分以上，只有室内乐重奏60分，我们的祝希旸老师一下子把我从年级前列推到末尾，我以后保研的希望都不大了。”——嘻嘻哈哈 李小茹毫不畏惧，直接点名祝希旸的全名。 “而且据我所知，除了我和嫚嫚，其他同学室内乐重奏课最少的都有70分，全年级......不，所有开设这门课的西洋乐专业，只有我们俩这么低。”——嘻嘻哈哈 “明显有猫腻啊。” “这门课的老师叫祝希旸？快去百度一下，看看是何方神圣。” “我已经百度出来了，百度百科上有，看他的简介，他还能挺流弊的呢，美国音乐名校伯克利硕博毕业，本科也是首都音乐学院的，著名青年钢琴演奏家，已经参与了好多国家级的大型音乐会，都是表演钢琴独奏的。” “666666。” “6个毛线，别什么都6666。你们要搞清楚状况，他害公主大人将被强制退学了，还害她室友不能保研。” “没错，这个人好坏啊。” 既然已经把李小茹牵连进来，刘嫚索性豁出去了，说道，“四个学期的总排名已经出来了，估计劝退通知也会很快下发，所以我和我妈妈今天一起去了一趟学校，我妈妈想向院系领导求情，但领导避而不见，还让辅导员传话，说这是按规矩办事，不能开先例，一点情面都不给我们。” “说实话，我认为领导的话没有问题，但主播的妈妈都去了，至少见一面，表示尊重吧，人都不露面，我感觉有点看不起人。” “何止是有点，就是非常看不起人！狗眼看人低！我们学校也有这种领导。” “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呀，小姐姐虽然是网红，可她是靠自己慢慢成名的，她不是真正的公众人物，没什么实际影响力，只能对我们这些网友粉丝有点号召力吧，现实生活中，谁会鸟她？你们看她身后的卧室背景，她家装修挺好看的，可也就是普通人家的样子，最多中产吧，明显不是什么富二代官二代，学校领导凭什么给她妈妈面子呢？” “楼上的话太现实了......现实到让我觉得好残酷。” “本来社会就是这样的啊，很多人都是势利眼的，别以为大学的领导和老师就有多高尚，他们心里都有一杆秤，知道哪些学生是富人，哪些是穷人。” “哎，我们在网上找人聊天看直播，就是为了逃避这种现实。” “我好心疼我们公主大大。” “她妈妈也好可怜，大老远的跑到学校去，人家见都不见一下。” ...... 刘嫚也觉得她母亲承受了不公平的待遇，一看见网友替她母亲叫屈，就更加坚定了她要把丑事揭发出来的决心。 “离开院系领导办公楼，我给祝老师发了一条短信，问他分数的事情，他让我与他见面详谈。” “好奇怪，为什么一定要见面？像这种事业成功的老师一般都挺忙的，有什么话，一般都在电话里说完。” “是的，老师教的学生太多了，根本不愿见学生好吗，他们不想连课余的时间都被学生打扰到，影响自己的生活。” “我感觉事情好像往一种很古怪的方向发展了......” 第两百零五章 喻湛发火 李小茹发微信单独问刘嫚，“祝希旸居然约你见面，什么时候的事情？你见他了？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李小茹很担心，她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没事。” 刘嫚的回复越短，李小茹觉得问题越大。 公主且嫚继续对粉丝们说道，“然后我就一个人去他办公室见他，他的办公室是很豪华的单间，我以为只有正教授才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卧槽，孤男寡女，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不要~~~~~” “我有不祥的预感了。” “哎......（害怕）。” “我成功见到了祝老师，也跟他谈了我分数的问题，我们的对话，我用手机全城录了音，现在播放给大家听一下吧。” 刘嫚说完，打开了录音： “请进。” “你的速度挺快的，没几分钟就过来了。” “我担心我的成绩，我不想被学校劝退。” ....... 粉丝们凝神仔细听录音，对话一开始还算正常，可是接下来是什么鬼？ 什么叫懂事和不懂事？ 什么叫主动送上门来？ 什么叫养的小宠物？ 什么叫改分还有额外的要求？ 居然还动手动脚起来了！！！！！ 公主大大居然让他摸了...摸了...哭，摸了哪里！？ “靠，好恶心啊，我听不下去了，神tm的只谈性，不谈情，神tm的让主播从情人、泡.友里挑一个......神tm开放性关系。” “我是一个男人，都受不了了，臭流氓！” “一想到公主大人被这个人占了便宜，我就想拿刀把他宰了。” “他叫小姐姐小白兔，难道他把小姐姐当猎物狩猎了吗？” “这算猥亵罪吗？” “如果有肢体接触就算，但如果只是铺开来讲条件，谈交易，应该不算。” “没错，这位老师并没有强迫主播和他发生关系，顶多算丑闻。” “可是他用分数作为要挟，真可怕。” “我们只是在这里听录音，公主大人可是在现场面对这个可恶又猥琐的男人，她那时该多害怕呀。” 刘嫚刚想解释她并没有被祝希旸占便宜，喻湛一个电话打过来，中断了直播。 “那个祝希旸到底是怎么回事？”喻湛的声音里有压抑的愤怒。 刘嫚知道他肯定生气了，赶紧解释道，“祝希旸让我单独与他见面，我就已经猜到了他的用意，我只是为了录音存证据，才故意引诱他说那些话的，他没有占到我的便宜。” “他碰你了？” “没没没，我躲开了，没让他碰到我一根头发。” 喻湛冷笑，没有碰到，言语调戏也足够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他一想到刘嫚一个人面对一个恶魔般的男人，就气得整个人都坐立不安，恨不得回到录音的时候，陪在她身边，保护她。 “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为什么一定要只身冒险？就算为了抓住那个祝希旸的小辫子，也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即便你决定要这么做，你也应该提前让我知道，至少告知我一声，”喻湛喜欢刘嫚的独立，又无奈她太独立，所有的事都要一个人扛着，一个人憋着，生怕给身边的人添麻烦。 “我是你的男朋友，为你分忧解难是我的义务与责任，你总是把我忽略在外，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刘嫚没有想到自己无意间竟伤到了喻湛作为男人的自尊心，“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也被牵扯进麻烦里。” 徐夫人去世后，她一个人在冷宫生活好几年，习惯了独来独往，她竟不知道依靠别人，是什么滋味。 “这算什么麻烦？我们是情侣，为女朋友解决麻烦，扫清障碍，是我应该做的，难怪你之前对我说你会得罪一些人，”喻湛冷哼，“你们学校那些人全都得罪了也没有关系，有我在，你谁都不用放在眼里。” 喻湛第一次用这么狂，这么傲的语气说话，也是第一次在刘嫚面前暴露自己的底细。让她明白他不仅仅是一个有闲钱的富家公子。 得知刘嫚很可能被学校劝退后，喻湛原本想发给她的第二条信息，是想告诉她，她被开除也没关系，他在美国再帮她联系一所大学就是了，几所顶级音乐学府任她选。 事实上，喻湛的人脉还是在国外更有用一些，与其让他上门去拜访那几位不常联系，但见了他一定会拦住他不让走，还要唠叨许久的长辈，他宁愿选择更简单清爽的方式解决问题。 对喻湛而言，无论哪种解决方法，都是他打个电话就能办到的小事情，但对于刘嫚来说，这却是关乎她，关乎李小茹人生走向的大转折。 他们俩所站的立场和阶层不一样，喻湛是在享受生活，刘嫚是在讨生活，她无法体会到喻湛游戏人间的潇洒，喻湛也无法体会到她身为蝼蚁的艰辛。 只有当刘嫚，将来有一天，能够和喻湛比肩时，他们才能互相理解对方。 “我不止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小茹，也许我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你的庇护，但小茹不一定愿意接受你的帮助，以我对她的了解，你给她这么大一份人情，她一定天天惦记如何还清，你想让她怎么还？”刘嫚的声音有些苦涩，她知道喻湛一定有能力帮她们俩，无论现在还是过去的她都太渺小了，她只恨自己能力不够，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李小茹。 李小茹和刘嫚一样，都是恩怨分明的人，不喜欢欠债，同理也不喜欢欠人情。说白了，刘嫚也不想欠喻湛人情啊，就算是情侣，也不能理所当然的享受对方的付出。 “如果我们能靠自己解决，就先让我们试试可以吗？”刘嫚请求喻湛。 喻湛心里很难受，刘嫚太要强了，也太有主见了。 他第一次体会到，小时候从家族长辈的口中听到的“门当户对”这个词的真正含义，他拿手机的手捏紧又松开仿佛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说，“我尊重你们，大不了天塌下来，我帮你们顶着。” 话虽这么说，但这次，他绝对不会再袖手旁观！ 第两百零六章 上头条 挂断喻湛的电话，刘嫚重新进入直播间，观众并没有因为她的突然离线而离开直播间，她的实时在线观众数有增无减。 “刚才手机死机了，”刘嫚解释道。 粉丝们表示理解。 “估计手机都觉得那段录音太难听了，死机表示抗议。” “大家刚才应该都听清楚了，这位祝希旸老师，拿捏住了我的弱点，如果我不答应他的要求，他是不会把分数改回来的，而他给低分的理由也是有理有据，站得住脚的，我无法反驳。” “那么我退学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毫无回旋的余地，我很迷茫，我的前途和未来该怎么办？我是被逼无奈，才在直播间里揭发这件事。” “院系领导不理会，祝希旸老师又是这副嘴脸，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最怕的是，我奋起反抗，最后依然被击倒在地。可能有人会告诉我，闹也没用，等我们进入社会就知道这些都是正常的，但我真的不服气，我绝不会自暴自弃，我就不信这世上，有人能只手遮天，邪能压正。” “我的确是一个没权没势的普通学生，可我比其他人幸运的是我有两百多万粉丝，既然我有直播间可以吐槽，我就一定要为正义发声。” “我还很年轻，我骨子里还有热血，我有一分的热，就要发一分的光，哪怕这光像萤火一般微弱，也能在黑暗里照亮一角地方，哪怕我就是唯一的光，我也信我可以燎原。” 刘嫚一口气说完这番话。 她的语气慷慨激昂，又发人深省，直播间的观众义愤填膺，纷纷为她打抱不平。 “小姐姐眼中好像真的有光，听得我好想哭。” “不要小看我们网民的力量，我们每一个人出一份力，用舆论压死那个老师。” “没错，有微博的发微博，有抖音的发抖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扩大影响力，给学校施加压力。” “只有我注意到录音里还提到了一个人名吗，好像叫王妮娜，这个王妮娜是被渣老师包养了吗？” “你真相了，她的确被祝希旸包养了，而且王妮娜就是重奏音乐会第一名团组的领演，我说得这么直白，大家应该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吧。”——嘻嘻哈哈 李小茹想到今天白天王妮娜颐指气使、得意洋洋的样子，想到她指使许子涵去割闻芳菲的琴弦，想到她和祝希旸一起谋划让刘嫚的退学，这口恶气她如何能不出？ 李小茹简直就是恨这个渣女入骨。 既然王妮娜对她们不仁在先，就别怪她对她不义。 “看来我身边都是乖学生好学生，我无法想象有学生甘愿被包养。” “你见识太少，多得是女大学生为了钱，给人玩弄的。” “嘻嘻哈哈”继续发表留言： “祝希旸是我们学校前任校长的独生子，是一个从美国留学归来的富二代也可以说是官二代吧，可受重用，可有能耐了呢。” “王妮娜以前是我和嫚嫚的室友，也是我们的好朋友，她成绩最好，钢琴水平最高，心气儿也很高，自从嫚嫚开始在网络上有了名气之后，她就心生嫉妒，疏离我们俩，最后因为嫚嫚出演了电影，她气得彻底和我们绝交了。王妮娜的微博号是‘NANA’，你们可以进去围观一下，她就是用这个微博号，私信给章大强捏造嫚嫚的谣言。” “我猜也就是从那时起，她傍上了祝希旸，得到了不少好处，其实在重奏音乐会举办前一周的周末，还发生过一个小插曲，原本与我们合作的另一个女生古筝的琴弦被割断了，我们一直怀疑王妮娜与此事有关，监控视频显示她的好友许子涵正好进出过我们那间琴房。” “哦，我要重点说一下这个许子涵，她大一两学期的成绩和嫚嫚一样差，学渣一枚，大二第一学期她也是年级倒数，而嫚嫚已经进步很大了。结果这学期，因为许子涵室内乐重奏课分数特别高，年级排名仅次于我，在第79名，她也就顺理避免了被劝退的命运。” “更有趣的是，今年是我们学校建校第八十周年，年底将举办大型庆祝音乐会，室内乐重奏音乐会排名第一的队伍，可以在这个音乐会上表演，能登上这种级别的音乐会，毕业前大概率可以签约国家级乐团。” “满满都是阴谋的味道啊。” “阴谋个毛线，就是各取所取而已，这两个女生都很有心计。” “她们想方设法为自己的前途谋划没有错，但这不是她们陷害主播和她室友的理由。” “而且听那个祝老师的意思，他其实根本没有把王妮娜放在眼里，王妮娜对他而言，跟一条狗没有区别。” 刘嫚没想到李小茹一气之下把所有的事情都抖露出来，还直接点名道姓，李小茹犯了和章大强一样的毛病，她们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去指责许子涵，一切都是建立在道听途说和猜测推理的基础上。 刘嫚担心李小茹在气头上，扯出更多人，引来这些人的报复，连忙说道，“抱歉今晚让大家听了这么多负能量的东西，时间也不早了，我的直播到此结束，大家晚安。” 刘嫚晚安了，其他网友可没有晚安。 网友们对此事投入了极大的关注，几乎在刘嫚关掉直播间的同时，就有粉丝把她和李小茹所说的话，制作成时间轴大事件，把刘嫚和祝希旸的录音对话转换成文字，全部发布在微博上，并取了一个耸人听闻的标题：#高校惊现潜规则，汉服女神遭殃#。 汉服女神恐怕是现在网络上最火的话题网红，大家一看到她的名字，会下意识点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这一看就不得了了呀。 #汉服女神即将被学校劝退# #老师以分数要挟，欲猥亵汉服女神# #重奏音乐会排名有内幕# #首都音乐学院教师系校长之子，道德败坏# #首都音乐学院钢琴系——一个学生无法适从的地方# ...... 第两百零七章 惊动全网 首都音乐学院在微博上有一个官方蓝V账号，由学生会的成员，每周定时在上面发布一些学校的时事要闻、校园活动和招考信息，格式和语言跟公文形式的新闻稿没区别，它只是一个学校的对外信息窗口，是一个非常正规正经的微博账号，并不指望积攒人气，因此粉丝数很少很少，只有几千个。 结果上万网友突然涌入这个账号，在最新的微博校园新闻下面留言，各种谩骂学校和老师，为刘嫚出声。 学生会的同学们傻眼了。 根据李小茹那么明显的提示，网友们迅速摸到了王妮娜的微博号“NANA”，跑到她微博下用各种难听的话，骂她。 一夜之间，不止网友之间互相转发，连微博上各种媒体大V都纷纷登出网络版报道，而且这里面不仅仅有娱乐圈的媒体，还有正儿八经的时事新闻媒体，譬如某澎某湃，某南某方..... 这些媒体专门以挖掘社会黑暗面为己任，最喜欢报道这类能挑起民众骂战的新闻，它们的措词针砭时弊，非常犀利，直击人心。 “现在，我国的大学里，某些教师看起来是在教书育人，其实私下里，他们的身份可颇为令人玩味了。他们外表衣冠楚楚，一表人才，有着普通人难以企及的身份，譬如国外博士文凭、譬如钢琴演奏家、譬如某前任校长的儿子。” “寒门教师需要历经重重考验才能进入高校任教，而他们连流程都不用走，直接成为优秀青年教师。他们很懂如何为人师表，首先巧立名目，以辅导课业、咨询分数为名义，把漂亮女学生招进自己的单独办公室，后面就可以任其发挥本事了。” “我们可以叫这样的人，为“高校学阀”，“学阀们”平日里一副温文儒雅的嘴脸，背地里“嘿嘿嘿”！你不服从他们？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创造出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让你顺理成章的被学校劝退，让你不得不跪求他们。” “学阀们”傲慢到极点，根本不愿意和学生、家长平等对话，他们掌握着学校中的生杀予夺的大权，他们是上等人，他们有话语权！” 这篇由专业时政撰稿人所写的新闻稿，充满了讽刺意味，一时之间被许多网友转发，引起了民怒民愤！ 刘嫚一个娱乐圈的网红，一跃成为了时政新闻的主角。 她愣是以一己之力，搅动了整个首都大学圈的浑水！ 由于这篇报道发表的过于突然，时间又太晚，在凌晨两三点，首都音乐学院公关部门根本来不及处理这些舆情，任由所有的新闻发酵了一整晚。 一晚上的时间，整个互联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首都音乐学院的负面消息。 喻湛这一夜基本上没有睡觉，他熬夜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他找自己美国的朋友，拿到了茱莉亚音乐学院钢琴系系主任马丁先生的联系方式，他为刘嫚写了一封全英文的介绍信，并附上了刘嫚在重奏音乐会上的演出视频，表达他想为刘嫚申请在对方学校学习的机会。在介绍信的结尾，他含蓄的表示可以向茱莉亚捐赠100万美元。通过邮箱，他把这些都发了出去。 第二件事，他用谷歌查到了祝希旸在美国的曾用英文名Kevin，通过搜索Kevin.Zhu，他查了祝希旸被警察强制送戒毒中心的英文报道，报道里还有一张祝希旸一脸吸毒过量的衰样照片，喻湛还查到了祝希旸在波士顿的住处地址——一栋几千万美元的豪宅，以及他几次开超跑超速，被当天居民举报的新闻，拿国家工资的前任祝校长如何买得起豪宅和豪车？ 喻湛打电话给自己长住波士顿的大学华人同学，了解到更多关于祝希旸的信息，也掌握了实际性的证据。 第二天，喻湛早晨六点钟就给小护士打了一个电话，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护士，隐约听到自己的老板说，“我给你放三天假的，薪水照发。” 小护士还以自己在做梦，继续睡过去，等闹钟七点半响起来，提醒她去上班，她才猛然坐起来，老板是不是说过放假的话？？？？ 彼时，喻湛已经来到这个国家权力的中心地带。 门口笔挺威严的卫兵一脸冷漠，荷枪实弹，一副闲杂人等，只要靠近就会要你命的架势。 喻湛大概等待了十五分钟，一辆普通的黑色大众车在他身边停下，在卫兵惊讶的目光下，司机下车帮他开了车门，他上了后座，车开了进去。 首都音乐学院的现任校长周蕴，早晨七点钟不到，就召集所有学校领导，钢琴系全体系领导和正教授开会。 他在会上大发雷霆！ 周蕴首先劈头盖脸的骂钢琴系主任：“学生家长要见你，你为什么不见？你以为你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你是系主任，理应服务整个专业的事务，你还敢给学生家长摆架子，一个普通的学生问题，你们不及时处理，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负首要责任。” 钢琴系主任讪讪的低下了头。 他再责骂钢琴系书记：“你白当这个书记了！你平时到底怎么干些什么？教师的思想品德与作风建设的工作，你做到了吗？居然任由祝希旸在学校里胡搞乱来，那场重奏音乐会搞得什么鬼样子，我就不信你不知情。” 书记还有点不服气，说道，“是李副校长的意思。” 李副校长曾经是前任祝校长的马仔，祝希旸就是因为背后有李副校长罩着，才有恃无恐，敢在学校横着走。 李副校长正好分管全体教师工作和西洋乐专业的政教、总务工作，权利仅次于周校长。当初室内乐重奏音乐会放假两天的命令，就是他下达，祝希旸的工作也是他安排的。 学校领导都知道，周校长和李副校长一直面和，心不和。 李副校长此刻也是与会人员，本想低调一点，忽然被钢琴系书记推出来背锅，他心里十分不悦。 第两百零八章 被开除 周校长冷冷的看着李副校长，李副校长的所作所为，他心里都有数，“祝希旸是你安排进来的吧，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处理他？” “这件事，希旸做得的确不对，先让他停职，留校察看一段时间，等风波过了，再详细讨论如何处罚他，”李副校长说得冠冕堂皇。 一些早就看李副校长不顺眼的其他领导在心里冷笑，李副校长的意思无非是先让祝希旸避避风头，过几个月大家都记不得这件事了，他还能继续当老师，相当于没有任何处罚。 如此偏袒，实在太过分！ 其他领导看不下去了。 “我认为应当直接开除祝希旸，”另一位副校长直言不讳，“祝希旸在学校和女学生关系不当，作风败坏，还利用手里的一丁点权力，威胁学生，严重损害了学校名誉，他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品格当教师，如果我们放任这种人在学校里继续作威作福，将来还有优秀的学生愿意报考我们学校吗？” “没错，为了学校名声，为了平息这场风波，祝希旸一定要开除！还有那个叫王妮娜的学生一并开除，”又一位副校长附和道。 周校长点点头，对教务处主任说道，“你马上下发通知，开除钢琴系教师祝希旸，开除钢琴系学生王妮娜。” 教务处主任有一丝犹豫的看了李副校长一眼，才点头说好。 没有一个人站在自己这一边，李副校长脸色很难看，他狡猾的眼睛一转， “这个叫刘嫚的学生，也应当开除！刘嫚就是个刺头，是个隐患啊，她处理问题的方式太激进，有什么诉求，有什么不满，可以跟我们谈，系主任不理，没关系，她可以直接找我，或者找其他副校长，甚至找周校长谈都可以，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发到网络上去，她只顾自己的感受，根本不考虑自己的行为会带给学校什么后果，这样的学生，以后谁还敢教？一言不合就把你曝光到网上，让成千上万的人骂你。” 周校长其实心里也有一些这方面的想法，身为学校领导，最讨厌刘嫚这种“胡闹型”的学生，也许这次的事件解决了，她会消停，但刘嫚就像一个隐形炸弹，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谁又会触及到她的敏感点，她一气之下，又会发什么样的内容给网友看。 这样的学生，好可怕呀。 “我看过她的成绩单，除开室内乐重奏这门课，她的成绩也不算多好，她之所以会出名，就是因为同时用古琴和钢琴演奏《梁祝》，投了一个巧，”李副校长见周校长有所触动，继续说道， “半个月前，我亲自去观看了我们学校这一届民乐系的优秀毕业生沈墨臻的毕业独奏会，刘嫚恰好是沈墨臻邀请的一个嘉宾，和她一起同台表演，真是没有对比，没有伤害，在沈墨臻高超的古筝技艺衬托下，演奏古琴的刘嫚，像一个小丑，声音都是忽大忽小的，乱七八糟，仿佛在故意扰乱沈墨臻的表演，让人难以理解，她的《梁祝》到底是怎么弹出来的。” “我也看了那场演出，”另一位副校长说，“刘嫚当时的表演的确很令我失望。” “我怀疑，她只会用古琴弹《梁祝》这一首曲子，估计是练了很久很多遍，所以能迷惑观众的耳朵，一旦换成其他曲目，她就露怯了。” 学校里的分管行政工作的校长，大部分是从别的学校调过来的，并不是音乐专业出身，他们不懂音乐，更不懂古琴，他们和普通人一样，觉得曲子好听，演奏者就是水平高，不好听，就是不高。 而在座的专业教授们，都是钢琴系的，不懂民乐方面的技艺，他们也没有人去看过沈墨臻那场演奏会，不知道现场情况，无法提供建议。 “况且刘嫚本身的钢琴天赋就摆在那里，不是说努力就能改变现状的，众位钢琴系的教授也知道她的水平，这种差生，再加上她如此激进的做法，如果不开除她以儆效尤，以后其他学生是不是一旦遇到类似的事情，也可以效仿她在网上胡说一通了，把学校放在风口浪尖上？如此一来，置我们学校的纪律于何地？因此，我认为开除刘嫚不仅不可惜，而且还是必须执行的！”李副校长毕竟是领导，大道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理由十分具有说服力。 周校长略微思索了片刻，对钢琴系主任说，“开除通知上，再加上一个刘嫚吧。” 很快，首都音乐学院官方蓝V微博，发布了一条信息，“为严肃校规校纪，经校领导研究决定，决定给予祝希旸同志解除劳动合同处分，给予王妮娜同学、刘嫚同学开除学籍处分，望其余各位教师和同学引以为戒。特此通知。” 此条微博一经发出，轰动了整个首都高校圈。 刘嫚一觉醒来，就知道自己被开除了。饶是她已有心理准备，也被这则微博震得脑壳发蒙。 祝希旸和王妮娜被开除，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处分会和他们同时到来，还来的这么快，更没有想到学校方面这么绝情。 张佩敲门进来叫女儿吃早餐，就看到她盯着手机出神，两只猫围在她身边，饿得嗷嗷叫，她也像是没感觉到似的。 “嫚嫚，” 张佩的叫唤，叫醒了刘嫚。她看着自己的母亲，心里有一丝愧疚，她让她失望了。 “妈妈，我被学校开除了。” 张佩大惊，这对于她来说，无异于噩耗，她手紧紧扣除门框，让自己保持冷静，她想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不是说劝退吗？怎么变成了开除？” 刘嫚把自己和祝希旸单独见面的内容告诉了张佩。 张佩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当时怎么不跟我讲，”她惊怒不定。 “我怕您当时会气到去找祝希旸拼命。” “我的确会找他拼命，”张佩满眼的怒火，“我的宝贝女儿，岂容得了这种恶心流氓玷污，60分就60分，开除就开除，我们还怕了他们？” 第两百零九章 柳暗花明 “这个学你不上也罢！没什么可担心的，你这么优秀，那群老师、那群官老爷还不如你呢，你在学校也学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不就是一张文凭吗，以后专心做主播，安安稳稳的卖猫粮，照样能养活自己。” 张佩终于放弃让刘嫚考公务员，找铁饭碗的想法，当然，被大学开除，刘嫚只有一张高中文凭，她也不可能进体制了。 刘嫚孤注一掷，把事情公布到网上，就已经做好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的准备，她唯一感到对不起的，只有自己的母亲。 现在张佩看开了，接受了这个结果，还有什么值得刘嫚惧怕的呢？。 苏邑有早起看新闻的习惯，他先看家里订阅的报纸，再看国家台和凤凰卫视的新闻节目，最后上微博刷一波。 看完电视新闻，他打开微博，一则耸人听闻的标题赫然入目。 #首都音乐学院官方通报：汉服女神刘嫚已被开除# 惊得老人家，老花眼镜都掉在地上，和他同住的女儿苏娟赶紧过来帮父亲把眼镜捡起来，“爸，你没事吧？” “有事，很有事！”苏邑气不顺当了。 苏娟立刻给他怕拍背，看了一眼他的手机，“怎么了？是看到什么不好的新闻了吗？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有许多网上的新闻，都是别有用心的人为了煽动人心，故意乱编的，你还当真了啊。” “我的小徒弟被学校开除了，难道是乱编的？” 苏娟很惊讶，她知道她爸爸收了一个年轻的姑娘做关门弟子，她也知道那个姑娘叫刘嫚，是首都音乐学院的学生，她在网上看过刘嫚的表演，精彩至极。 这样人才，学校舍得开除？ 苏娟接过父亲的手机，仔仔细细的把前因后果都看完了。苏娟是一位年近六十岁的优雅女士，她跟在父亲和丈夫身边，见过多少大风大浪，却因为微博上的描述，而脸色大变。 “我的天啊，”刘嫚这件事太乱了，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合适。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苏邑大拍桌子，愤而起身，“这个姓祝的老师，是个垃圾，居然也能混入大学教师队伍，首都音乐学院的领导层都是一群饭桶，一群胆小怕事的懦夫，事情发生之前，不严查老师的作风问题，事情发生之后，居然把责任推到受害的学生身上，气死我了！” “一个小姑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孤立无援，求助网络也就罢了，到头来还因此被开除了，她心里该多难过。” 苏娟连忙给父亲顺气，脑子里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不如让怀远出具一份接收证明，让刘嫚以特招生的身份进我们学校读书。” 方怀远是苏娟的丈夫，也是首都大学的现任校长。 苏邑眼睛一亮，“还是你年轻，脑子转的比我快一点，这个办法太好了，就这么决定了。” 事不宜迟，苏邑马上打电话给自己的女婿。 方怀远听到苏邑的要求，起初，十分不情愿，首都大学没有这种先例——让一个已经被原校开除的学生，转入本校，而且这个学生还是一个艺术生。 方怀远担心，自己这么做，会引起其他领导的非议，“爸，您也知道学校行政管理工作都要依照章法来办，我冒然招进来一个这样的学生，你让我怎么在同僚和下属面前做人？我这不是顶风搞特权吗？” “哼，跟我摆起官腔来了，”苏邑冷斥，“在成为我的女婿，成为你所谓的领导之前，你还是我的学生，你连老师的话都不听了吗？是我忘记教导你该如何尊师重道了吗？” 老师发火了，方怀远一下子就怂了，乖乖说道，“好的，爸，不，老师，我马上想办法。” “这还差不多，”苏邑语气有所缓和，“刘嫚严格上来讲，是你的小师妹，等你把她转到首都大学来，你就知道你的决定绝对是明智的！” 即使方怀远不太相信一个二十岁的女孩能有多大本事，但苏邑的话是圣旨，方怀远不敢不从，他查遍了学校里关于学生跨校转学的相关文件规定，找了一个正当理由后，拨打了首都音乐学院校长周蕴的电话。 看见来电提醒的名字，周蕴很惊讶，他刚开完领导大会，刚处理完一个老师、两个学生的开除决定，还着手安排舆情部门处理网上那些负面信息，他身心俱疲，没想到不常联系的首都大学校长这时会给他打电话，他有预感，这通电话与刘嫚这件事有关。 “周校长，您好。” “方校长，您好，您好。” 两位校长先寒暄了一下，方怀远也不耽误时间，切入正题道，“我想把你们学校刚刚开除的那个叫刘嫚的学生学籍转到首都大学来，你那边方便找一个负责人跟我们这边对接 一下吗？” 周蕴愣住了， 周蕴近两年才升为正校长，但在那之前，他有近三十年的学校行政管理经验，什么校园奇葩事件都遇到过，可方怀远的要求，他闻所未闻。 首都大学是国内排名数一数二的大学，是一所综合类院校，里面的学生，各个都是天之骄子，智商极高，而首都音乐学院是典型的艺术类高校，学生基本以艺术生为主，侧重点与首都大学不同，档次说实话，也比不上首都大学。即使同为校长，方怀远的行政等级却比他高一级，这就是差距。 可现在方怀远却点名要一个被他们开除的学生学籍？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他不怕惹上一身麻烦吗？ 这太匪夷所思了！ “我能问一下，您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周蕴无论如何要先搞清楚原因。 “刘嫚是苏邑教授的关门弟子，她在书法方面有极高的天赋，作为书法特招生，她足够条件进入我们学校。” 方怀远没有看过刘嫚的书法，他也不知道她水平如何，但他尽可能的往刘嫚身上贴金，否则他怎么能说服周蕴，说服他的属下呢？ 周蕴惊呆了，刘嫚竟然是苏邑的学生！ 第两百一十章 求转民乐系 周蕴懊恼， 为什么之前没有人告诉过他，刘嫚和苏邑的关系。 苏邑是国宝级的书法大师，许多大学都想邀请他做本校的客座教授，可是他始终只守着首都大学自己那一方净土，地位超然，受人仰慕尊崇。 周蕴开始后悔做出开除刘嫚的决定了。 但他身为校长，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学校，他的权威不容置疑，他已经做出的决定，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他对方怀远说，“刘嫚的开除手续还在走流程，等流程走完，我再联系你关于转学籍的事情。” 方怀远认为这事就算是成了。 又打电话给岳父，通知他，安心坐等刘嫚转学首都大学。 另一边，刘嫚等人被学校开除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传遍全校，连犄角旮旯的人都知道。 大家都放暑假了，收拾行李，准备回家的，一下子又聚集在一起，先热议一番。 民乐系众人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反应最大的当属魏婉茹教授。 一大把年纪的老太太，本来已经休养好的心脏，又揪痛起来，幸好她身旁有闻芳菲，“老师，”闻芳菲扶住魏婉茹，很担心。 “我好生气啊，”魏婉茹大口呼吸，“我们学校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乌烟瘴气，一团混乱，那个祝希旸，在重奏音乐会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是一个好东西，刘嫚她们的表演明明可以进前十，却硬找歪理把她们剔除出去，我们的参考意见一概不理，我那时候已经为此生过一次气。” 闻芳菲也知道魏婉茹因为这件事去医院治疗，养病一个月，所以她更怕老师又气病了，“要不我去找墨臻师姐，”闻芳菲说。 “你找她有什么用？” “她的父亲和校长是朋友，兴许可以劝校长收回决定。” “那还不如我亲自去找校长，”魏婉茹说完，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不顾心脏的疼痛，径直往外走。 闻芳菲赶紧跟上她，同时她拿出手机，给沈墨臻发了一条微信。 魏婉茹年轻的时候，就十分清高傲慢，一心钻研自己喜爱的古筝，特别讨厌官场中人，不屑跟领导打交道，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走进校长办公室，只为了刘嫚。 周蕴看见魏婉茹，很惊讶，连忙起身想请她坐下，却被她一把甩开，“我没有心情坐，一些话，我说完就走。” 闻芳菲还是随侍在魏教授身边，以防意外情况。 魏婉茹德高望重，是周蕴的长辈，即使她的态度令周蕴不高兴，周蕴也表现的很恭敬的样子，虚心道， “有什么话，您尽管说。” “你为什么要开除刘嫚？” 周蕴感到意外又觉得郁闷，怎么一个两个，都为了这个刘嫚来找他，“刘嫚在网上胡乱散播学校的负面信息，恶意中伤学校名誉，我认为这样的学生，行为过于极端激进，留她在学校，我担心会影响到其他人。” “会影响到你和你的领导班子的政绩，才是最主要的吧，”魏婉茹毫不留情的揭穿周校长的虚伪嘴脸。 周蕴尴尬的笑笑，竟无言以对。 他的笑，让魏婉茹更加生气，“她一个女学生，能把你们这群官老爷怎么样呢？不就是在网上抱怨几句吗？难道她说的不是事实吗？祝希旸邪里邪气，他做的那些恶心人的事情，难道你们还要包庇不成？刘嫚公布出去，怎么就不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认为她的做法有问题。” “刘嫚哭着求着你们，就没有问题了呗？”魏婉茹真的是太生气了，无论周蕴说什么她都要怼回去。 脾气再好的人，此刻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 “祝希旸和王妮娜，我们也一并开除了，没有偏袒任何人，这是经过全体领导开会决定后的结果，完全依照规定执行，”周蕴说。 “他们一对狗男女是活该，但是你不能开除刘嫚，”魏婉茹说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起来，“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么罕见的天赋，她是一个古琴天才！” 周蕴不相信，“可是李校长跟我说，刘嫚在沈墨臻的独奏会上，表现得很差劲，弹出来的曲子远不如沈墨臻。” “李德裕是音盲，他懂个屁，”魏婉茹气急，口不择言，“刘嫚当时是在帮沈墨臻，如果不是她弥补了沈墨臻的错音，沈墨臻就要闹出笑话来了，刘嫚超强的音感和精准的手法，我敢说，放眼整个民乐系，没有哪个学生能做得到，沈墨臻也做不到！” “刘嫚才20岁，你开除她，让她以后怎么办，你在断送一个天才的前程啊，不行，不行，我要气死了，”魏婉茹捂住心脏，闻芳菲见状也急了，“周校长，难道您不能收回命令吗？能不能让刘嫚转到古琴系？” 自从沈墨臻独奏会后，魏婉茹一直在闻芳菲耳边念叨要让刘嫚转系转过来，可是她又拉不下脸去求人，一拖再拖，没想到拖到刘嫚被开除了。 闻芳菲的话，让周蕴心中有所思量，魏婉茹从教几十年，在学校教师心中很有地位，他不敢跟魏教授对着干，而且魏婉茹如此看重刘嫚，都快气病了，让刘嫚转系到民乐系的确是一个好办法。 不仅缓解了她和钢琴系的矛盾，又能平息魏婉茹的怒火。 问题是他刚刚才答应方怀远，稍后会把刘嫚的学籍给他啊。 周蕴进退两难，方校长，行政级别比他高，他不能得罪，魏婉茹，是老教授，他也不能得罪。 都怪李德裕！（李副校长） 非要开除刘嫚。 把事情越搞越乱， 周蕴只好如实对魏婉茹说，“在您来之前，我刚接到首都大学，方怀远校长的电话，方校长那边正在着手走程序，让刘嫚转学到首都大学去，因此，关于刘嫚的前程问题，您大可不必担心，她将来是首都大学的学生，首都大学的教育氛围比我们学校更好。” 魏婉茹捂心的手一下子顿住了，闻芳菲也愣住了。 第两百一十一章 安然无事 首都大学居然愿意接收一个被别的学校开除的学生，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没想到魏婉茹忽然道，“不行，不能让天才去首都大学，她是我们学校的瑰宝，绝不能把她放走！你赶快收回开除命令，重新下达转系通知。” 周蕴此刻真是一头的包，他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讲了，刘嫚真的那么厉害吗？为什么他们都抢着要她？ 在魏婉茹的强势要求下，周校长不得不打电话给教务处主任，拦截开除刘嫚的公文流程。 这位教务处主任，年轻时曾经是前祝校长的秘书，也是李副校长的马仔，李副校长说了，一定要开除刘嫚！ 所以教务处主任欺骗周校长说，他们为平息舆论，加班加点，抓紧时间办理三个人的开除手续，所有流程都已经走完，公文已经正式发出去，收不回来了。 这真是一个大杯具！ 周校长硬着头皮，对魏婉茹说，“取消不了了。” 魏婉茹气极反笑， “没关系，我现在就去档案室，把刘嫚的学籍扣下来。” 魏婉茹说到做到，她马不停蹄的前往档案室，闻芳菲再次跟上她。 她们前脚刚走，周校长又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沈墨臻的父亲沈恒打给他的，不等沈恒说话，周校长先叹了口气， “哎，你别说了，我知道，我不该开除刘嫚。” 周校长很担心，自己会因为这件事，名誉不保！ 与此同时，网上关于这件事的讨论也是甚嚣尘上。 无论是刘嫚的粉丝，还是路人吃瓜网友，都纷纷质疑并强烈抗议首都音乐学院开除刘嫚的决定。 可是他们抗议也没用呀。 首都音乐学院动用了一切公关手段，把网络上所有对学校不利的信息全部河蟹了，那些粉丝发的梳理事件原委的长微博、犀利的时政新闻稿统统看不到了，百度和微博上也搜索不到一丁点关于教师祝希旸包养学生之类的信息。 而且，网友只要提到一句跟此有关的敏感词，评论几秒钟就会被删掉。 百度百科上，祝希旸的个人简介变成了404，再也打不开。 视频网站上本来还有祝希旸和王妮娜的钢琴演出视频，也都被各平台删除。 这便是权力的能量！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公主且嫚的微博粉丝数，因为这件事超过了300w。 祝希旸本来还等着今天，刘嫚乖乖脱光光的送上门，结果她送了他一个超级大礼包！祝希旸很生气，很不爽，呆在家里，没办法出门。 他做丑事的时候，还认为自己特有魅力，不觉得丢人，结果在网上被曝光了，大家都认得他了，羞耻心，他是有一点的，他只是才发现脸面也是很重要的。 至于他的教师工作，什么开不开除的问题，他一点也不担心，当大学教师一个月那一点薪水，还不够他一天的花销。 祝希旸琢磨怎么整死刘嫚，他自小受父母溺爱，他长这么大，除了不小心被美国本地人举报，进了三次戒毒所，他就没有受过其他挫折。 昨天，刘嫚竟然是在套他的话，把他们的对话偷偷录音下来，把他当傻子一样耍，他绝对忍不下这口气。 一个小女生，自作聪明，敢和他叫板，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有一百种方法，让她明白花儿为何这样红。 祝希旸正在阴暗的盘算时，他父亲一个电话打过来，说他们已经给他买好了回美国的机票，让他先出国避避风头。 言语中，前任祝校长竟没有一点责备自己儿子的意思。只让他下次小心一些，并告诉他，李副校长已经帮他们搞定了一切，网上的负面报道也都处理好了。几个月后，不会再有人记得他这个人，记得这些事情。 祝希旸感到十分舒心，有一个给力的爸爸就是好！ 不过美国，他暂时不敢回去，他在那边也闹了好些事情，风波未过，他担心回去会被人打。祝希旸表面上答应父亲，他会按照机票的时间回去，可刚挂完父亲的电话，他马上就给自己的狐朋狗友打电话， “送点东西过来，我心情不好，想提提神。” “需要多少？” “有多少拿多少。” ...... 祝希旸丝毫不受此次风波的波及，但王妮娜就不一样了。 王妮娜住在离学校很近的公寓里，前文提过，公寓是祝希旸花钱给她租的，有时候祝希旸也会在这里过夜。 她睡了一个懒觉，醒来发现天翻地覆，自己竟被学校开除了。 更可怕的是，祝希旸包养她的事情，被公之于众，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微博小号居然都被人找出来。 网民谩骂她， “我翻到这个‘NANA’之前的微博留言，她居然还好意思说汉服女神是拜金女，她才是真的拜金女，为了钱愿意和老师睡在一起，真是不要脸的贱货。” “靠出卖自己的身体，获得钱和其他利益，这样的堕落无可救药。” “切，无非是虚荣心作祟，看到汉服女神越来越优秀，她心理不平衡呗。在后面搞这些小动作，我始终相信人在做，天在看，这不，报应来了，活该被开除。” “还是三观的问题，汉服女神的室友李小茹就没有像她这样。” “重点是，你们觉得王妮娜知不知道祝希旸给汉服女神打低分的真正原因不是她的唆使，而是他想睡汉服女神。” 看到这一条评论，王妮娜感到十分可笑，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祝希旸怎么会对刘嫚有企图？ 每次她提到刘嫚，祝希旸都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他答应自己，给刘嫚和李小茹课程打60分，是因为她的魅力，是因为她的枕边风， 王妮娜就是这么天真，她没觉得自己被包养，她认为她和祝希旸是合法同居，她以为祝希旸对她是真爱。 神奇的真爱。 祝希旸甚至根本没有把王妮娜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格看待，她对他而言，不过是发泄欲望的泡.友，主动送上门来，没花他几个钱，省时省力。 第两百一十二章 否极泰来 祝希旸可以在自己的御女录上，再添光辉一笔，顺便向自己的狐朋狗友吹嘘，自己又搞到了一个处女。 可是王妮娜为祝希旸倾尽所有——她年轻的身体、她所有的感情，她把他当成自己的男朋友。 即使这位男朋友，不准她在外面公开他们俩的关系，也从来不和她并肩在外面走，王妮娜却依然顽固的以为祝希旸是爱她的。 她不接受祝希旸在睡她的同时，还在打着刘嫚主意到的事实。幸好网上的对话录音内容都被河蟹了，她看不到也听不到。 王妮娜打电话给祝希旸，祝希旸本来就很烦了，看到来电显示，懒得接，他不接，王妮娜就不停的打，僵持了起码一个多小时，祝希旸才接了电话。 王妮娜疑神疑鬼的第一句话，就问他：“为什么网上的人说你想睡刘嫚？” “哦，那是她在直播间胡说八道，栽赃陷害我的，昨天下午她为了求我给她改分数，故意勾引我，后来发现勾引不成，就恼羞成怒，偷偷录了音。” 祝希旸的解释太假了，毫无可信度，王妮娜居然相信他，也许她是在自欺欺人，她被学校开除了，在偌大的首都，她唯一能指仗的只有祝希旸一个人， “我被学校开除了，怎么办？” 王妮娜知道祝希旸的背景，她断定祝希旸有解决的办法，所以她并没有为这件事慌张，果然，祝希旸说，“过段时间，风头过了，我和李校长说一声，直接恢复你的学籍，大不了留一级，你在学校低调一点，没人会注意的。” 祝希旸当然是瞎扯淡，哄王妮娜的。 王妮娜心想，没有什么比有一个大靠山，更靠谱的，刘嫚在网上一抱怨，把自己也弄开除了，反倒对他们根本没有一点影响。 真是活该！ 祝希旸觉得他一个人家里提神，没有女人陪着挺无聊的，他说，“我微信发给你我家的地址，你待会儿到我家里来。” 王妮娜欣喜若狂，她从来没有去过祝希旸的家，祝希旸提出这样的邀请，是彻底接受她了吗？果然患难才能见真情呀。 她赶紧收拾自己，化妆，梳头，换上美美的衣服，戴上口罩，出门！ 此时此刻，刘嫚哪里知道无数人为自己这件事，伤透了脑筋，她已经无所谓了，和母亲在仓库里打包猫粮，忙得不亦乐乎。 奇怪的是，今天并非宠物医院的休息日，喻湛的店铺却大门紧闭，门口挂着休息的牌子。 中午给快递员送走第一批货，刘嫚才坐下来喝了口水。 汪老板亲自上楼来给他们送饭，看刘嫚的目光，有一丝可惜，刘嫚的事儿，早晨上了新闻头条，汪老板也看到了，不过现在新闻已经被河蟹了。 “真是无妄之灾啊，”汪老板感叹，“以后你就安心跟着妈妈做事，我没有读过什么书，一直在做餐饮生意，照样能活得好好的，赚得钱比那些白领多得多，就是人辛苦了一点，累一点。” 汪老板安慰完刘嫚，又对张佩说，“张老板，你的女儿真的很棒！我佩服她敢于站出来对抗整个学校的勇气！不像我们都已经被社会的残酷磨平了棱角，做事畏手畏脚，瞻前顾后。” 张佩知道汪老板是好心，她笑着点点头。 这时，刘嫚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惊讶，是苏教授。 刘嫚本以为苏教授也是来安慰自己的，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特别开心特别兴奋的声音，“小嫚，你愿不愿意转学来首都大学呀？” 不等刘嫚反应，苏邑继续乐呵道，“反正你已经被开除了，没得选择了，就到我们首都大学继续读书吧，首都大学更好！你可以去中文系，或者古汉语言文学系，或者考古系，哎呀，我不掺合了，随你便吧，你想选什么专业都可以。你的转学手续已经在办理当中，过两天估计就能转过来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刘嫚整个人已经呆若木鸡。 这个消息，比她知道自己被学校开除，更令她震惊。 苏教授说的轻松，刘嫚明白是他背后为了帮助自己一定出了不少力，她感激涕零，“谢谢您，谢谢您，真的非常谢谢您。” “先别着急感谢我，等你正式入学了，记得再给我送点礼啊什么的，我会笑纳的，”苏邑开玩笑道。 挂了电话，刘嫚还觉得自己跟做梦似的。 张佩见她神情恍惚，不由担忧的问道，“又是什么电话？” 刘嫚回过神，脸上露出了暴雨后见晴天般的笑容，“我之前在首都大学跟随一位教授学习书法和国学，他刚才告诉我，他帮忙，让我可以转学去首都大学继续读书。” 张佩和汪老板，还有几个工人，闻言都惊呆了。 首都大学啊，在学渣眼中，那是国内最高等的学府，是学霸云集的地方，不是光靠努力就能考上的。 汪老板对张佩惊叹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置之死地而后生，从首都音乐学院转到首都大学，她绝对是全国第一人！！太厉害了，超乎我想象的厉害！” 喜讯的冲击太大了，张佩觉得自己的小心脏有点受不了，这真是因祸得福，否极泰来啊。 以前的刘嫚，考上首都音乐学院，张佩都觉得那真是他们祖上烧高香了，她做梦都不敢想，自己的女儿能上首都大学。 这位公主，却做到了。 刘嫚把自己会书法和苏教授收她为徒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张佩。 跟刘嫚通完电话的苏教授心情很好，很少发微博的他，连续发了三条微博到网络上， 第一条，是一张他刚写完的书法作品的照片，笔墨还未完全干透，只见宣纸上写着八个大字：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第二条微博，他写道：“热烈欢迎热血的刘嫚同学，就读首都大学！” 第三条微博：“本人苏邑，在此正式声明，刘嫚是老夫的关门弟子。” 言下之意，有我罩着，谁敢欺负她！ 第两百一十三章 关门弟子 如今“刘嫚”、“汉服女神”、“公主且嫚”三个名称都是敏感词汇，是网络舆情人员重点监控的对象，一有不对，就删之，只差彻底屏蔽公主且嫚的微博了。 可是苏教授这条微博，他们没法删。 他一没骂人，二没八卦，三没触及其他敏感信息。 而且“教授苏邑”是一个只有3w粉丝的小号，舆情人员还以为他在搞笑，是在造谣，刘嫚怎么可能去读首都大学！ 苏教授的网络影响力有限，起初，的确没有网友注意到这三条微博。但那些选修过苏教授课程的学生们看到了，先后在微博下留言： “我的嘴巴惊到合不拢了。” “苏教授，您说的是真的吗？刘嫚要来我们学校了？” “刘嫚真是您的学生？” “苏教授德高望重，肯定不会乱讲话的。” “我之前看过刘嫚直播写书法，的确写的超级好！” “关门弟子一般是指师傅所收的最后的学生，此后师傅通常就收山，不再收直传弟子了，关门弟子必定是师傅最钟爱的弟子，地位特殊且超然！看来苏教授对刘嫚非常重视啊！” “不重视能让她转学来我们学校？” 让同学们惊喜的是，苏邑居然回复了他们的留言，“没错，刘嫚真是我的学生，她或许不是我遇到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却是一个最让我惊喜的学生，今年九月份，她即将成为大家的同学，希望你们能和她成为朋友。” “教授干得漂亮！” “简直是神助攻，哈哈哈，没想到我和汉服女神成为校友。” “我很期待刘嫚来我们这里读书。” “我也期待在校园里见到她，首都音乐学院狗眼看人低，他们不要汉服女神，我们要！” “坐等女神到来！” ...... 大概是因为之前刘嫚参与过“开心锅锅”的拍摄，捧红了这个首都大学本土社团，首都大学的学子们对她颇有好感，几乎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毕竟苏教授的名望摆在这里，谁敢质疑他？ 自从刘嫚开始从头学习隶书和楷书，她就没有再在直播间里直播写书法，她觉得自己写这两种字体，手法生疏，水平不够，暂时拿不出手，不好意思在粉丝面前露拙。 因此，除了公主且嫚的老粉，其他人，包括她的新粉都没有见过她的书法作品，也就更不会联想到她是苏邑的关门弟子。 苏邑这三条微博，如同三颗投在黑暗里燃烧弹，燃爆了！ 首先是首都大学的学生们带头转发和点赞，炒热了苏邑的微博，越来越多的吃瓜群众看到了他的微博，大家都热烈的转发起来， “汉服女神流弊，藏了一手。” “对啊，连我这个不懂书法的人，都听说过苏邑的大名，他绝对是大佬！” “我好想看女神写的书法作品。” “以前微博上好像有人晒过，你去找找看。” “刘嫚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啊，感觉她好像无所不能的样子” “艺术生也可以这么叼。” ...... #神转折，汉服女神刘嫚转学首都大学# #刘嫚隐藏身份——书法大家苏邑的关门弟子# 继那些被河蟹的新闻标题之后，它们再次成为新的劲爆热搜标题。 所有网友都跑到首都大学的官方微博和“教授苏邑”的微博下面，给他们点赞，评论他们干得漂亮。 “和首都大学这么一对比，显得首都音乐学院，更加不近人情了。” “首都音乐学院的领导和老师应该出面对刘嫚道歉！” “没错，他们的开除决定本身就是错误的，还好意思河蟹我们的话。” “我们这些评论不会又被河蟹了把？” “我也好怕怕啊，之前打了好多字都被屏蔽了。” “应该不会，除非那个流氓老师的爹，流弊到手能伸到首都大学这边来。” “楼上的，说话小心点，你这样讲话会被河蟹的。” “哦了，一位不可说老师。” ...... 闻芳菲在网上看到苏邑的微博，连忙告诉了魏婉茹。刘嫚的开除通知前脚刚下发，首都大学的转学证明后脚就来了，但魏婉茹扣下了刘嫚的学籍档案。 她万万没想到，是自己的老朋友在背后跟她抢人才。 魏婉茹打电话苏邑，怒道，“你这个老头子，瞎掺合什么？” “诶诶，我怎么是瞎掺合呢，我比你早认识刘嫚，她是我的学生，师傅为徒弟撑腰，天经地义！” “刘嫚的学籍在我手上，我不会把她让给你的。” “你们学校已经开除她了，你拿着她的学籍也没用，放手吧，她的事，你做不了主，”苏邑语重心长道，“事情已经闹成这样，刘嫚以后在你们学校根本待不下去了，在我这边，她可以换个环境，换个心情，我不希望她的书法天赋被埋没。” “我也不希望她的古琴天赋被埋没！”魏婉茹十分后悔，她应该在重奏音乐会之后，就去求校长把刘嫚转到民乐系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苏邑听出魏婉茹语气里的失落，他与魏婉茹认识了近五十年，十分了解她，她没有结婚，把一生都奉献给古筝，把自己的学生当成孩子疼爱，她太爱古筝了， “你是教古筝的，能指导刘嫚的古琴吗？” 苏邑这一问，把魏婉茹问住了，“民乐也有古琴系...” “他们有能力担任刘嫚的老师吗？” 苏邑的问题很犀利，魏婉茹哑口无言，“你说的没错，我们这里没有人可以教得了刘嫚。实际上，我认为以刘嫚的古琴水平，她已经够资格当老师收徒弟了。” 刘嫚就算转到了民乐系，也只不过是混个文凭而已，学不到任何新内容，到首都大学读书，可以全面提高她的综合素质。 苏邑大笑，“这不就结了吗？你何必再纠结她在哪所学校上学，只要她人在首都，你还是有机会听她的演奏。” “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魏婉茹说，“明天，我亲自把刘嫚的学籍资料送到你们学校去。” “行，正好我们俩好久没有见面了，我请你喝茶。” 第两百一十四章 幕后推手 唐达青感到十分新奇，一向很少主动求自己的儿子，今天居然打电话给他，说他怀疑自己的母校高层中有人严重违法乱纪。 更神奇的是，唐达青还没来得及细问唐图到底是什么情况，他的上级领导，在午休过后，忽然召开了一个短会，领导说他将特派专人对首都几大高校的管理层进行为期一周的突击纪律检查，杜绝不正之风。 唐达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的秘书告诉他，上午有一个年轻人来拜访过领导，领导笑逐颜开，心情很好，两个人在会议室里促膝长谈了整整一上午，中午还一同吃了午餐。 唐达青问秘书年轻人是谁。 秘书摇头表示不清楚，“只知道姓‘喻’。” 几乎是同时，网络上原本被河蟹的帖子、微博、新闻，一眨眼，全都重新冒了出来。 网友们各个一脸懵逼， “别告诉我网警的电脑被黑客黑了？” “我也觉得是被黑了，应该是哪位大神，看不过去，帮汉服女神黑的吧。” “估计待会儿又没了。” ...... 可是十几分钟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这些内容依然还在。 总算有机智的网友明白过来， “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有比祝希旸更牛逼的人出马了！ 第二天上午，祝希旸的一位狐朋狗友，在他家外面敲门，“哥们，我带了一些好东西来，比昨天的货更好。” 祝希旸昨晚玩得太high，还在睡觉，但他一听到有好货，整个人都精神了，随便围了一条浴巾，就去开门。 何曾想到，门刚被打开一条缝，一群警察就冲了进来，把他压倒在地，祝希旸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他们铐住了双手。 还睡在床上的王妮娜被惊醒，她全裸着身体，疯狂尖叫，一位女警用床单包裹住她的身体，另一位警察毫不留情的也把她烤上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糜烂的味道，只见床边的地板上，散落着一些不明用途的工具和星星点点的白色粉末。 “首都公安”的微博，当天发了一条不起眼的警讯，“根据群众举报，我们在XX区XXX高档公寓中，查获吸毒人员两名，查获海洛因140余克。” 这条新闻当时并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因为“首都公安”这个官方微博号，每天都会发布类似的微博，给网民起警示作用。 直到当天晚上，有人匿名在微博爆料称， “我认识汉服女神录音中的那个叫祝希旸的人，我在美国波士顿生活，他在我们这里从来不讲自己的中文名字，我们都叫他Kevin。 我想在波士顿的华人，应该没有谁不知道Kevin的吧，他的名声比臭鱼还要臭，我们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只知道他很有钱，平时没见他干过什么正事儿，不学无术，随意挥霍，还喜欢聚众滥交，聚众吸毒，据我所指，他进过三次戒毒所，我认为他对这位汉服女神还算客气的，要是换在美国，他恐怕直接把人家给**了。” 此爆料一出，更加坐实了刘嫚和祝希旸的录音真实性，也应证了刘嫚和李小茹并非胡说八道。 网络的力量是强大的，很快就有与祝希旸住同一小区的网友发微博称，“首都公安”之前微博中所说的两名吸毒人员，就是祝希旸和王妮娜。 至此，两人跌入地狱，再无翻身的可能。 同时也有网友犀利提出，祝希旸哪儿来的那么钱，在美国挥霍？他爸爸不就是一个已经退休的副厅级的领导吗？工资数额是公开的。 祝希旸和王妮娜被抓的第二天，祝希旸的父亲以贪污受贿罪和挪用公款罪被检察院批捕，拔出萝卜带出泥，同一时间，李副校长、教务处主任、钢琴系主任等官员，有的被双规，有的被停职查办，他们都与前任祝校长有牵连，是他的马仔。 上层以音乐学院这起惊天贪腐案为引子，开始彻查整个首都高校的领导层，一时间，领导们各个谨言慎行。对待学生的诉求，都和颜悦色起来，生怕一不小心被学生揪住小辫子，闹到网络上。 祝希旸被网民笑称为“史上坑爹第一人”。 周蕴校长虽然没有受到波及，却被上级叫去谈了几个小时的话，写了上万字的检讨。 刘嫚以一人之力硬核死杠整个学校的大戏彻底落幕。 当天下午，刘嫚收到了首都大学的转学通知书，她高兴的把通知书给张佩过目，张佩彻底放下心来。 同一时间，刘嫚拍了一张通知书的照片微信发给喻湛和李小茹。 李小茹回复：“666666，你越混越好了！” 喻湛的手机响了一下，他为刘嫚设置了特殊提示音，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她的微信。 他拿出手机看到了照片，露出会心的笑容。 彼时他正在与长辈享用下午茶。长辈看他的表情，心中有数，“是那个姑娘的信息吧。” 喻湛点头，“她刚刚给我看她首都大学的转学通知书。” “她靠自己走到这一步，冷静聪慧，胆识过人，的确与众不同。” 普通女生遇到这样的事情恐怕早就哭哭啼啼，不知如何是好了。长辈对刘嫚在网络上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他也知道刘嫚能转学去首都大学，和喻湛和自己都没有关系。 他们只是做了一把最后的推手，让整件事得以圆满落幕，他也正好借祝希旸的由头狠狠整顿了首都高校圈的不正之风，还颇有收获。 “难怪你为了她来找我，就算没有你的帮忙，她也能解决这件事。我得谢谢她，如果不是她，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已经回国了，一帮孩子里，就你的性子最安静最不爱出风头。” 喻湛说，“我喜欢过普通人的生活。” “你将来有什么打算？长期定居首都吗？” “暂时是这么计划的。” 长辈心知肚明，只要刘嫚在首都，喻湛就不会离开这里。他不是喻湛的父母，没有权利干预喻湛的感情，既然他喜欢那个女孩，就随他去，至于女孩品格如何，日久总能见人心的。 “那挺好的，隔三差五，你就到我这里来坐坐吧。” 喻湛笑着答应，心里却无可奈何，他早就预见，一旦他与这些长辈联系上，就脱不开身了。 第两百一十五章 上门拜访 既然刘嫚已经拿到入学首都大学的资格，喻湛就没有再管那封他写给茱莉亚音乐学院钢琴系系主任马丁先生的邮件。 没想到一天之后，喻湛收到了这位马丁先生的回信。 马丁先生在信中用很大的篇幅赞美了刘嫚的表演，称她的古琴演奏是绝妙的！难以置信的！精彩绝伦的！......各种英语形容词都来了一遍。 他表示他们那边接受刘嫚的入学申请，还强调不需要喻湛的钱，刘嫚只需按照普通国际留学生标准要求，交材料，走申请流程即可，而且他还会亲自为她写推介信。 喻湛回复马丁先生，向他表达了真诚感谢，也告诉他，刘嫚已经入学新学校，没办法申请他们学校了。 这次马丁先生邮件秒回，他感到非常遗憾，并提出希望将来有机会能邀请刘嫚来他们学校演奏中国的古琴，他要与喻湛保持长期联系。 喻湛停业三天的宠物医院重新营业，小护士无事可做的呆在家里，坐立不安，生怕老板关店不干，她就失业啦，喻湛一个电话，她就欢天喜地的来上班了。 小护士问老板，这三天人去哪儿了，喻湛笑而不语。如果小护士知道，这三天，喻湛一直呆在首都最中心的地方，恐怕要吓尿了。 隔天，张佩决定要上门拜访苏教授，感激他帮助刘嫚转学进首都大学。 她原本打算去超市买一些昂贵的补品，送礼。 刘嫚拦住了她，“苏教授不会喜欢这些东西的。” “那他喜欢什么？”张佩知道这种特别有学问，又德高望重的人，肯定看不上这些俗气的东西，可她本身就是俗人，能送什么高雅的礼物呢？ 刘嫚想了想，回到自己的房价，把宣纸铺在书桌上，研磨，蘸墨，在纸上写了八个大字“心如明镜，自在圆融”。 张佩第一次看到刘嫚写书法，被她优雅的姿势和沉静的态度所吸引，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原来这就是公主的凤仪！ 果真值得仰慕。 刘嫚等墨迹干涸后，将纸卷起来，放进纸筒里，“我们就送这个给教授吧。” 张佩哪会有异议，这么高端的礼物，在外面千金都难买到。 苏教授的家在首都大学高级教职区，在教学区的背后，是那种一栋一栋的小楼，两层，带私人花园和车库。这一片都是高级教授和学校领导的住处。 刘嫚事先给苏教授发了信息，告知她妈妈要来拜访他，苏教授非常欢迎，立刻把他家的地址发了过来。 刘嫚和张佩按照地址步行到苏教授家门口，就看到一位妇人在花园里浇花，察觉到刘嫚母女的目光，她抬起头，看着两人，最终视线落在刘嫚身上，“你是刘嫚，对吗？” 刘嫚礼貌说道，“您好，是我。” 张佩可以感觉到这个妇人比自己年纪大，但她脸上看不到丝毫老态，长发披肩，双腿修长，踩着高跟鞋，十足的优雅。张佩以前还觉得自己是养尊处优的女人，现在看看对方，才明白富人的生活跟他们完全不同。 苏娟又笑着对张佩打招呼，“您一定刘嫚的母亲。” “对对，您好，我是张佩。” “我叫苏娟，苏邑是我的父亲。” 苏娟把刘嫚母女请进家里，此时，苏教授和女婿方怀远都在家，苏教授在一楼书房写字，方怀远在二楼书房看文件。 听到动静，两个人都走出房间。 苏教授看见她们，很热情的迎上去，“欢迎你们来我家里做客。” 刘嫚和苏教授已经比较熟稔了，礼节轻减了许多，不过张佩还是恭恭敬敬的问礼，苏教授把二人请到客厅沙发就坐。 张佩本来特别紧张，这种高级知识分子的家，她以前想都不敢想自己能踏足，但看到苏教授平易近人，和蔼可亲，没有架子，感觉和普通的老人家没什么区别。 她一下子就松了口气，不过背后都是汗，也不知道是气温太高，走过来热的，还是紧张出的冷汗。 苏娟看出来她的紧张，亲自给她和刘嫚泡茶，笑道，“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 刘嫚见一个中年男人从楼上下来，他外表看起来很儒雅，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苏教授指着他，说，“来，跟你们介绍一下，他是我的女婿方怀远，他是首都大学的校长。” 闻言，刘嫚和张佩均大吃一惊，连忙起身，“方校长，您好。” 刘嫚跟着苏教授学了四个月的书法，竟一直不知道他的女婿是校长。 难怪，苏教授在电话信心满满的表示，可以把她转进首都大学，难怪，他可以在微博上无所顾虑的发力挺她的微博。 方怀远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让他第一次利用职权大开后门的学生，外貌的确非常漂亮，气质也好，就是不知道她的才学是否真如他岳父所描述那样。 苏邑注意到刘嫚放在沙发上的纸筒，问道，“这是要送给我的礼物吗？” 刘嫚一本正经道，“是您在电话里说，要我送点礼什么的。” 苏教授放声大笑，“对对，是我说的，我也说了，我会笑纳的。” 实际上，苏邑在家中很少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可是他为了刘嫚生气，又为了刘嫚高兴，苏娟和方怀远才意识到刘嫚对他真的非常重要，重要程度甚至超过他们自己的女儿。 方怀远和苏娟有一个独生女，早年一直国外留学，现在也在国外成家立业了，很少回来。 苏邑一直很遗憾，这个孙女没有遗传到自己和方怀远的书法天赋，他们在她小时候也悉心教导过她，无奈她就是在书法上一窍不通，也不愿意在这方面多用功，写出来的东西只能叫工整，不能称之为艺术。 苏教授打开纸筒，把里面的卷轴拿出来，还没看到作品，他已然喜笑颜开，“我得去书房里好好看看，你们俩也跟着我来，”他叫自己的女儿和女婿。 三人都走进苏教授的书房，刘嫚和张佩同时松了一口气，方校长给了她们俩好大的压力。 第两百一十六章 确定专业 书房里，苏教授把刘嫚的书法在书桌上展开来。 “心如明镜，自在圆融”八个楷书大字如一股清新的风，迎面扑来。字里行间，表达的即是刘嫚此刻的心境，被陷害、被开除、被网民热议，最终柳暗花明，无论如何，她都以清净过人生，自由自在，超凡脱俗。 “好大气的字，”苏娟不禁惊道。 只见白色的宣纸上，女孩的字迹高逸清婉、流畅洒脱，竟已隐约显出风骨。 苏教授对已经陷入沉思的方怀远说，“你相信这样的字，是一个才学楷书不到四个月的女孩写的吗？” 方怀远回答，“不信，却不得不信。” “你要是看过她的篆书，就会明白我为什么那么看重她了，虽然说书法技艺上，每一种字体都是相通的，会一种，去学另一种，会很容易，但要写的精妙，可不是随便就能练出来的，刘嫚有悟性，而且悟性很高，你看她写的这句话就知道，她的境界不是普通学生能够比的。” 方怀远此刻已心服口服，他给刘嫚转学的特权，不亏，绝对还赚了！ 这是一个真.人才啊。 刘嫚的楷书，苏邑越看越喜欢，“我决定就把这一副字送到书法展览会上去过审。” 苏娟说，“您不是说她的篆书写的更好吗？如果送篆书获奖的可能性更大吧。” “我之前也打算送篆书，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苏邑得意一笑，“她是一块宝藏，哪能一下子就让外人全给挖掘出来了，一步一步来嘛。” 苏邑三人再从书房出来，脸上俱带着笑意，连方怀远看刘嫚的目光都柔和了一些。 “诶，你们两个怎么还站着！”苏邑见刘嫚和张佩直矗矗的站在沙发前面，小心谨慎的样子，不由好笑，“快坐下，跟我客气什么呀。” 刘嫚母女这才坐下来。 苏邑对刘嫚说，“你送我的字，我非常喜欢，你习得楷书，我也非常满意，我们刚才商量了一番，决定把你这幅字送到展览会去参加评选，你认为可以吗？” “我没有意见，”刘嫚记得之前苏教授提起书法展览会时，说过打算选送她的篆书作品，为什么忽然决定选择这一幅她自己都没有十分把握的楷书作品？ 不过她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为了加强你的基本功，我要增加课时！反正你放暑假了，空闲时间多，除了周六，以后周四和周五，你也得来我这里上课，不用去我的办公室，直接来我家里，我书房里的文房四宝更好！” 刘嫚哪敢不同意。 “哦对了，”苏教授指着方怀远，笑眯眯的对刘嫚说，“怀远是我收的第一个弟子，他理应是你的大师兄。” 方怀远这一层身份，让刘嫚更加尊重他了。 他笑道，“我签发你的转校文件，就当是我送给小师妹的见面礼吧。” “谢谢您，方校长，”刘嫚感激道。 苏邑不悦道，“叫什么校长呀，就叫师兄。” 刘嫚有点不敢，抬头看到方怀远友善的目光，鼓起来勇气，叫了一声，“方师兄，谢谢您。” 苏邑大笑，“这还差不多！” 张佩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颇感欣慰，她的女儿能和这样的家庭攀上关系，是她的福气，以后她在首都大学读书也会顺畅许多。 苏娟这时问张佩，“你们家真会教导女儿，不知小嫚在跟随我父亲学字之前，师从哪位大师？” 这可比把张佩问住了。 刘嫚赶紧把自己对苏教授的那番瞎扯淡的说辞再说了一遍，然后对张佩眨了眨眼睛，张佩秒懂，连忙说道，“对对对，是徐夫人。” “真不知徐夫人是什么样的奇女子，”苏娟感叹道。 苏教授也说，“如果能早一些认识小嫚，也许我们就能和徐夫人见上一面了。” “哎，是挺可惜的，”张佩也装模作样，表示出伊人已逝的无奈。 她心里想，再早能有多早，除非你们能早上两千年。 “正好你在这里，我们一起商量一下刘嫚的专业问题，”苏教授对张佩说，“学校已经接收了刘嫚的学籍，她被分到文学院，但没有细分专业，你有这些专业可以选择，”苏教授拿出一张表格。 表格上罗列出所有适合刘嫚就读的专业，中文系、汉语言文学系、中国古代文学系、古典文献系、考古系、汉语教育学系......林林总总，有近十个。 张佩有一种回到刘嫚高三的时候，一家人在网上研究各学校各艺术类专业的错觉。 “这件事，嫚嫚自己拿主意，我不掺合，”张佩把表格递给刘嫚，对她说，“选择你想学的就行了，不用管我的意思。” 苏娟和方怀远心里暗自点头，张佩这位母亲做得很好，给孩子足够的自主权，不像有些家长，仗着自己是长辈，以自己的想法，对孩子的人生指手画脚。 有母亲在背后支持自己，也难怪刘嫚敢有恃无恐的在网上直怼学校。 刘嫚把表格认真看了一遍，她首先排除了中文系，贺奇思、张娇娇他们都是中文系的，和他们同专业成为同学，不仅她会感到奇怪，孙玮炜也会心里不舒服吧。 她接着又排除了所有跟语言有关的专业，一门英语已让她头疼不已，她如果再同时学习现代汉语，恐怕又要一心二用了。 她在中国古代文学系、古典文献系和考古系三个专业之间，考虑了很久，她说，“我选古典文献系。” 这个选择令在场从事教育行业的三个人都十分诧异。 古典文献系是文学院中最冷门的专业，第二冷门的是考古系，这俩专业，每年的学生合在一起不超过30人，正好是一个小班，而且班上绝大多数还都是考古系的学生。 从功利角度看，古典文献系着实不好找工作，学的东西枯燥又乏味，除非是对古代文献拥有极高的热忱的人，才愿意静下来研究那些文章。 苏邑相信刘嫚是这样的人，他问她，“你确定了吗？” 刘嫚坚定的点点头，“确定。” 第两百一十七章 见到父亲 7月1日，是刘承宇回家的日子。 刘嫚和张佩一大早就跟着孙一义，前往拘留所。 张佩看出刘嫚有一点紧张，安慰道，“你爸爸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他特别溺爱你，从小到大，从他来没有说过你一句重话。” 刘嫚心想，刘承宇溺爱的是他的亲生女儿，并不是她。 正在开车的孙一义听到了张佩的话，觉得很奇怪，她的语气，怎么好像刘嫚不认得自己的父亲似的。 到达拘留所门外，三个人大概等了十来分钟，刘承宇就出来了。 整整200天的牢狱生涯，让刘承宇整个人瘦脱了形，衣服和裤子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人变黑，头发变短，他看起来比之前老了十岁。 张佩看见心爱的丈夫，顿时热泪盈眶，快步走上前，估计是因为被关久了，刘承宇还有一丝木楞，见到妻子走到跟前，才后知后觉的露出一抹久违的笑容。 张佩打了他的肩膀几下，“让你以后还喝酒，让你以后喝酒！”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刘承宇默默的承受，笑看着她，让她打够了，才轻轻把她抱住，“对不起，让你和嫚嫚受苦了。” 刘承宇这句话让张佩半年来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她埋在刘承宇肩上泪流满面，“你在里面，什么都不知道...” 半年的时间，发生了大多变故，他送给她的首饰都卖掉了、他们家的房子被抵押了、女儿成了一个网红、自己出来工作帮她卖猫粮，家里的猫咪从一只变成两只...... 最大的不同，是他们女儿换了芯... 刘承宇抚摸妻子的头发，安抚她的情绪，抬头，看到刘嫚，站在不远处，正好奇的看着他。 她穿了一身浅蓝色的中袖连衣裙，身姿飘逸，一头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干净的眉眼，如远山雨雾。 刘承宇只看了一眼，便知道，她不是自己的女儿。 尽管她有和他女儿一模一样的外表。 他脸上的笑容蓦然消失。 昨天晚上，刘承宇睡在脏破的床上，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她女儿和一位汉朝公主交换了身体，在古代成为了皇后... 刘承宇一直以为这是他临近自由，太过思念女儿，才做这种怪梦，可是此刻见到了刘嫚，他才意识到那些梦境竟是真实的。 得亏在拘留所里各种被警察审问，锻炼出来他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即使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也没有表现得一惊一乍。 刘承宇向张佩求证，“她不是嫚嫚！” 张佩担心刘承宇在这里胡言乱语，赶紧说，“我回去再跟你详细讲。” “我知道她是一个公主。” 张佩吃惊，“你也做过梦？” 她的话让刘承宇心里凉了半截，两个人都做了同样的梦，那么，梦一定就是真实的，因为他的酒驾，她的女儿去那么遥远的地方，远到他们这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 他捏紧拳头，极度后悔，“都是我的错。” 张佩早已看开了，“这是孩子的造化，是老天的安排，嫚嫚在那边过的很好，她的丈夫对她也很好，两个人儿女成群，我们不就是希望嫚嫚能过好日子吗？她可成为了皇后，我们该知足了。” 她拉了一下兀自出身的刘承宇，“第一次见面，你主动去跟公主说说话，这孩子怕你不接受她。” 刘承宇闻言，又看了不远处的女孩一眼。 夫妻俩走到刘嫚跟前，刘嫚对刘承宇拘束的笑了笑。 她的笑容很清澈，让刘承宇稍微放下了芥蒂和敌意，对她说，“你好。” 一旁的孙一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家人到底怎么回事？刘承宇也怪怪的，对女儿这么客气。 在刘嫚的记忆里，这个时候，前主一定会跑上前，抱住父亲，父亲一定会把她举起来，两个人开心的笑。 刘嫚知道这些动作自己永远无法做到，但她会把刘承宇当成长辈尊重。 刘承宇也只说了一句话你好，之后他和刘嫚便没有任何交流，像陌生人一样。他不想跟一个占据自己女儿躯体的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东西说话。 刘嫚感觉到尴尬，她也感觉到，刘承宇不喜欢她。 当天晚上，孙一义在一家酒楼订了一间包厢，两家人聚在一起，庆祝刘承宇重获自由。刘承宇的脸上看起来并没有一丝高兴的表情，他想借酒消愁，招来服务员点酒，被张佩和孙一义拦下， 孙一义玩笑道，“不是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嘛，你怎么还想着喝酒？” 张佩严厉道，“你把酒给我戒了。” 刘承宇便不再提酒，强颜欢笑。 孙一义把他的案子整个经过，都事无巨细的告知他，并着重强调是一位叫黎叔华的律师帮了他们大忙，否则恐怕得拖到年底，他才能出来。刘承宇说他会找个时间，上门拜谢这位黎律师。 刘嫚和孙玮炜坐在一块。 因为之前大家都在为期末考试备考，孙玮炜已经有几周没有见过刘嫚。 结果一眨眼，刘嫚被学校开除了，一眨眼她即将成为自己的同学。 这不仅神奇，还很诡异。 虽然孙玮炜是法学系的，但苏邑的大名，她亦有所耳闻，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刘嫚会和苏邑老教授扯上关系，还成了他的关门弟子。 孙玮炜回忆起，拍《小世学长》的时候，有两次，刘嫚手里都拿着厚厚的书，一本好像是唐诗，一本好像是宋词什么的。 当时大家都以为她是装逼。 “你有两个周六手里拿的唐诗宋词之类的书，和苏教授有关吧？”孙玮炜问道。 刘嫚点头，如实告诉她，“书是苏教授借给我的，每周六上午我都会去他那里上课学书法和国学。” “对了，你转到我们学校什么专业？” “古典文献系。” 古典文献系，是一个多么非主流，多么高难度的专业啊！ 孙玮炜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的盯着面前的女孩，她的模样自己再熟悉不过，她从幼儿园一直看到现在。 可是，她真的是刘嫚吗？ 第两百一十八章 搬出去住 以刘嫚的脑残，她可能上首都大学吗？她可能看得懂古典文献吗？ 这已经不是双重人格的问题了，孙玮炜曾经的疑惑又浮上心头，她不由看向刘嫚的父母，他们与自己的父母在聊天，刘嫚的妈妈神情很自然，很开心，可是刘嫚的爸爸，看起来愁云满面，今天是他大喜之日，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四个长辈不知怎么的，也聊到刘嫚转学去首都大学的事情，孙玮炜的父母对刘嫚相当刮目相当，直夸刘嫚有出息。 他们还提到了被抓起来的祝希旸和王妮娜。 张佩和刘嫚生活了大半年，有一个过渡期，慢慢的接受了现实，也慢慢喜欢上了刘嫚。面对各种惊，各种喜，她都能够淡定面对，而刚出来的刘承宇委实hold不住这些接连而来的超乎他认知的消息，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僵硬，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孙一义和卫莹以为他可能是被关久了，没有适应新环境，心态也有点问题。 刘嫚看到刘承宇的模样，更加担心如何与这位父亲相处。 似乎刘承宇也有同样的担心，于是一家三口共处的第一晚，他有意回避刘嫚，基本上与她没有任何正面的交流。 晚上熄灯后，夫妻俩躺在床上，都睡不着。 张佩劝说丈夫，“我希望你能把她当成嫚嫚疼爱。” “我没办法做到，我过不了自己心理上那一关，对我而言，她只是一个陌生人，而且...而且我一想到她占了嫚嫚的身体，就很不舒服，很反感，好像是她害死了我的女儿...” “你怎么能这么想！”张佩没好气道，“嫚嫚还活着，活得好好的，公主都没有怪她占据自己的身体，你凭什么去责怪公主？” 张佩以前过度依赖丈夫，事事只围着他和孩子转，而现在，她在刘嫚的帮助下，渐渐独立起来，有了自己的工作，稳定的收入，她过的比过去更自在开心，同样，她也更加依赖刘嫚，她甚至觉得，她可以没有丈夫，但她不能没有女儿。 “你根本不懂她对我们家出了多大的力，这半年来，如果不是有这位公主在我身边，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否撑到你出来。” “你以为三百万是个小数目吗？为了让你平安无事的出来，我抵押了房子，几乎倾家荡产，如果没有她替我们还贷款，房子早就被银行卖掉了。” “她做主播第一个月就赚了三万块钱，她通过学校教授找到了一份兼职，又赚了五万，她去香港，拿到了猫粮代理权，不仅赚到了钱偿还贷款，还解决了我的工作问题，让我可以靠自己的劳动衣食无忧。” “更难能可贵的是，除了自己和两只猫的吃穿，她把自己赚到的每一分钱，都让我过目，让我心里有数，这些钱全部都用来还债，她对自己紧衣缩食、勤俭节约，穿的都是嫚嫚以前的旧衣服，至今没有买过一件新衣服，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这个家里的一员。 她对这个家，做了太多贡献，我不准你诋毁她！” 张佩的语气十分坚决。 说得刘承宇无言以对。 夜晚很安静，家里的墙，隔音效果并不好，夫妻俩的对话声清晰的传到了刘嫚的房间里，刘嫚窝在自己的床上，一手抱着一只猫咪，沉默不语。 这时，喻湛给她发了一条微信，问她休息了没有。 “没有，正打算睡觉，”刘嫚回复道，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可是我睡不着。” “你原来学校的麻烦，不是都已经解决好了吗，还有什么烦心事？” “我父亲今天回家了，我和他不太合得来。” 喻湛以为刘嫚只是和她父亲关系不好，他打字道，“那就搬出来住。”他其实想说搬到他家来，又觉得太露骨太急切，便加了一句，“你可以在外面租一套合适的房子。” 喻湛的话提醒了她， 对啊！她可以搬出去住！ 刘嫚心中豁然开朗。 只要搬出去了，不和刘承宇打交道，他眼不见为净，就不会看她不顺眼了，也不会影响他和张佩的夫妻感情。 第二天一大早，刘承宇便出门去见他的领导，他犯了这么大的事，原单位是呆不下去了，领导幕后操作保留了他的干部身份，并且找关系，在其他单位给他安排了一份新工作。 刘承宇前脚出门，刘嫚后脚也走了，听到关门，张佩赶紧从厨房走出来，就看到两只猫蹲在大门后面。 张佩心中有了一丝忧虑，因为每次刘嫚出门前都会跟她打声招呼，但今天她闷不吭声就走了，张佩担心刘嫚听到了昨晚她和刘承宇的对话。 喻湛已经等在小区门口，他们说好了，他要带她去找房子。他看到刘嫚由远及近的走过来，始终面无表情，直到看见自己，才露出一抹笑， “最近都没有见到你的人影，”刘嫚疑惑，“你去哪儿了？” 喻湛笑了笑，“我见了几位长辈。” “是你的亲人吗？” “不是，他们是我父母或者祖父母的朋友，”喻湛另起话题，“我们先在你家附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吧。” 他为刘嫚考虑，认为她应该住在离自己家比较近的地方才好。 刘嫚却摇头，“我要住远一点” “你想住哪里？首都这么大，我们不可能漫无目的的找。” 刘嫚思索片刻，说道，“就住在首都大学附近吧。” 其实，刘嫚一直都想再租一间更大的仓库。 “开除和转校事件”进一步提高了刘嫚在网络上的知名度，如今她的微博粉丝有300w+，随着而来的是，公主且嫚直播平台粉丝数的暴增，在她这里购买猫粮的顾客越来越多，她和张佩早有准备，又多招了两名工人，人手是勉强足够了，但仓库的存储能力已经无法满足日益增长的购买量，黄经理每周只能向刘嫚发一次货，发货量是刘嫚自己定的，她不敢追加发货量，因为仓库根本存储不下，这直接导致她们隔三差五就销售告罄。 第两百一十九章 租房搬家 可是眼下，她手里的资金有限，再租仓库意味着又多了一笔非常大的开销，这个月底，她还要支付黎律师剩下的律师费，她只能先攒钱，把律师费付清了，再考虑仓库的事。 刘嫚和喻湛来到了首都大学附近的一家房产中介。 刘嫚现在是半个名人，中介自然认得她，不敢怠慢，他们从手里一堆房源中，挑出来了几个比较好的，雷厉风行的带两人去看房。 刘嫚也是一个爽快人，很快就选中了一套二居室。 这套房子就在首都大学校外，进出学校极为方便，房子的原主人是首都大学的一位老师，即将长期呆在国外做访问学者，便把自己的房子挂出来出租。 这位老师是单身，二居室一间是卧室，一间是书房，书房里有一张很大的书桌，书桌四周是高高的书架，书架里满满当当全是书籍，中介说，这位老师出国带不走这些书，他对房客的唯一要求，就是要爱看书，且爱惜他的书。 刘嫚非常喜欢他的书房，也喜欢他的书，这也是她看中这套房子的原因。 中介立刻打电话给房东，请他来签合同。 房东在电话里问租客是谁，是什么样的人，中介一句“汉服女神”，直接让对方挂了电话，火速赶来。 这位老师和张佩同姓，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男教师，戴一副眼镜，文质彬彬，见到刘嫚，他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神都在发光。 整个首都大学如今没有谁不知道他们学校即将迎来一个史上最霸气的走后门的学生，却无一人反对，大家都在翘首以待她的到来。 张老师十分激动的说，“我就是教中文系外国文学课的，我以前读大学的时候，苏老先生也教导过我，他在微博上力挺你的话，我昨天才点了赞的，想不到今天就见到你本人了，可惜我马上就要出国，没办法给你上课了。” “我将来还要在首都大学呆两年，会有机会的。” 张老师的热情，也感染到了刘嫚，她觉得首都大学的老师和同学比她原本的学校要友好许多。 其实之前有许多租客都看中了这套房子，张老师见了他们，却没有一个人让他满意的，有一些人看气质就知道他们不会好好对待他的藏书，他宁愿不赚这个租金，也不会把房子租给这些不三不四的人。 “我的房子你也想租两年吗？”张老师问。 刘嫚点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的确想租到毕业为止。” 实际上，张老师的访问学者一年就结束了，他却说，“行，两年租给你了，每个月租金我给你便宜一些，7000元就可以了。” 而他给中介的报价是9500元。 刘嫚原本打算还个500元的价，没想到张老师如此好说话，她感激连连，立马跟他签订合同。 张老师要求每半年交一次房租，押金为房租的两倍，也就是1.4w元，刘嫚今天需要一次性给张老师5.6w元。 这些钱，刘嫚当然是拿得出来的，她手里暂时也只有6w。 可是，她们还欠黎律师15万元的律师费没有给。 律师费总共30万，第一笔15万，上个月月底，刘嫚已经打到黎律师的银行账户，她和黎律师说好，在刘承宇成功出来后，尽快付后一笔，钱这方面，最好不要拖太长时间，容易得罪人。 今天5万多一出去，刘嫚就不能肯定这个月能否凑够15万，毕竟她还要支付仓库房租、银行贷款、黄经理的货款、工人的工资和其他各种费用。 做生意的人，手上哪有那么多流动资金呐。 所以张佩才责备刘承宇根本不明白刘嫚为他一口酒，付出了多少心血。 看到支付宝转账5.6w成功的提醒，明明应当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刘嫚心里却空荡荡的。 因为从今天起，她就不再回那个家住了，那里最让她留恋的也只有张佩。 但以后她的每笔收入，她不会再一五一十的跟张佩报备，她得防着刘承宇，刘承宇不信任她，她也不可能信任刘承宇。 张老师说，“你今天就可以拎包入住。”他看了看一直陪着刘嫚，从头到尾却没有怎么说话男人，笑道，“让你男朋友辛苦一点，帮忙搬家吧。” 喻湛没想到刘嫚这么急切的要从家里搬出来，她好像一点也不愿意在家里呆。 在回家拿行李的路上，喻湛问她到底和父亲有什么矛盾，因为从张佩对待女儿的态度上来看，她们家应该还是很和睦的，况且，她之前不是很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快点释放出来吗？ 刘嫚轻声说，“我爸爸不喜欢我。” 希望是一方面，现实又是一方面，刘承宇不接受自己，刘嫚也无能为力，只好躲开。 她这么说，喻湛就不好再追问了。 在喻湛的记忆里，他的童年很幸福，父母都非常爱他，但他知道这个世界，不是每个人都如他这样幸运。 他又联想到刘嫚父亲酒驾连累她和她母亲辛苦工作，便更加觉得这位长辈不称职。 刘嫚回到家，张佩和刘承宇都不在。这个时间，张佩肯定在仓库忙着。 刘嫚从衣柜最底层拿出自己的大行李箱，却没有装什么衣服和鞋子，而是先把日光和月光的猫粮和宠物用具全部装进去，然后最上面放苏教授的两本书《唐诗三百首》和《宋词元曲精选》，以及她买的英文教材。 衣帽间里的衣服和鞋子都是前主的，除了她自己身上穿的，她一件未取。 喻湛在车里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就看到刘嫚背着一把古琴，一手推着一个大行李箱，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宠物箱，朝这边走来。 月光和日光两只胖猫咪在宠物箱里挤成了一团，委屈巴巴的看着外面。 喻湛立刻迎上去，接过她的包和宠物箱，“琴我来背吧。” “没关系，你帮我拿着宠物箱就行。” 上了车，喻湛马上把日光和月光放到后座上透气，又把刘嫚的箱子和古琴放在后备箱里，他问刘嫚，“什么时候来搬第二次？” “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 第两百二十章 激烈争吵 喻湛诧异，“我以为女生搬家，得请一辆卡车来。” “我来这边，也没有买过什么东西，”刘嫚低声道。 喻湛闻言，心里划过一抹深思与疑虑。 刘嫚走之前，在客厅的茶几上留下了一张纸条，刘承宇晚上八点多到家，先于张佩回来，进门就看见她写的内容： “妈妈：为方便学业，我在首都大学附近租了一套房子，地址为：XXXXXXX。我从今天起就搬过去住了，两只猫咪我也带过去了，有任何事，随时联系。” 刘承宇气不打一处来，他刚回家，这个公主就搬出去住，不就是见不得他吗？他还没有怪她夺走了他女儿的身体，她竟敢给他甩脸色看？ 而且纸条上只写了妈妈的称谓，把他这个父亲摆在哪里？ 张佩一回到家，见丈夫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沉着脸，脸上红的不自然，她闻到空气里的酒精味，惊怒道， “你又喝酒了？” 刘承宇冷哼，“你还说那个什么鬼公主是个好孩子，她......” “我问你，你是不是又喝酒了？”张佩打断他的话，再次问了一遍，声音很大，几乎是在怒吼。 刘承宇还是怕老婆的，他被张佩吼蒙了，呐呐道，“领导见我出来，很高兴，他做东，请我和其他人喝了一杯...”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佩三步两步走到他面前，对着他的脸，狠狠甩了一巴掌。 张佩用尽全身的力气，竟把一个大男人，打倒在沙发上，刘承宇被打懵逼了，半天都没缓过劲儿。 张佩指着刘承宇的劈头盖脸的骂道，“你在拘留所里待了这么长的时间，怎么还不长记性，你忘记自己是为什么进去的吗？你忘记那个叫王春华的快递员是怎么死的吗？你忘记我们为了你，赔了多少钱吗？酒到底有多好，让你一次两次铤而走险？” “我又没有开车，”刘承宇犟着道，他那辆肇事车辆，还在车库里停着呢，车钥匙在张佩手里保管，他无车可开。 “我看着那个公主，就想到我再也见不到的女儿，心情很不好，我一心情不好，就想喝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毛病，难道我连借酒浇愁的权利都没有吗？” 刘承宇觉得自己的做法没问题，还为自己喊冤。 没出事前，张佩就恨刘承宇爱喝酒的毛病，“你有什么不满，直说啊，为什么一定要喝酒吗？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吗？” “我一回来就说了，说了有用吗？你不是更担心那个公主的想法吗？生怕她不高兴！女儿都已经不在了，我说一千句一万句，她也回不来！” 刘承宇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 “领导的盛情，我怎么好拒绝？他想方设法保住我，我很感激他。我得罪了他，以后连工作都没有着落了，”刘承宇觉得自己很有理，“我是男人，既要承担起养家的重任，又要发展自己的事业，你不让我喝酒，不让我应酬，我还怎么工作？怎么处理社交圈？你都二十年没正经上过班，呆在家里，不都是靠我工作在养你吗？” 刘承宇的抱怨，令张佩愣在原地，她不敢置信的望着这个她心心念念，盼了大半年的丈夫，内心深处实际上竟然是这样看待她的付出的。 “你以为做家务不累？养育孩子不需要精力？打理整个家庭琐事不用动脑子？” 面对张佩一连串厉声质问，刘承宇的酒彻底醒了。 他脸上一阵慌张，“对不起，我喝多了，说的糊涂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张佩冷笑，她早就不是以前那个脱离社会，脱离现实的家庭主妇，她跟着刘嫚干事业，眼界拓宽了，头脑也变聪明了，人格也独立了。 常言道，酒后吐真言，刘承宇说的就是心里话！ “你知道感激你的领导，却不知道感激嫚嫚，你的事情，她才是出力最多的人，你那个领导只是打了个招呼，后面的事情一概不理。早知道，我们就不这么劳心费力，把你捞出来，让你把牢底坐穿！”张佩有底气，说话也毫不留情， “你昨天不是跟一义说，你要去拜谢黎律师吗？他帮你疏通了法院和检察院的关系，他的出场费就是30万，嫚嫚帮你付了15万，既然你这么有能耐，领导又帮你找好了新工作，事业发展得好呀，你肯定也能继续赚钱了，剩下15万，你自己还吧，哦，最好这个月底，就把钱给人家，免得得罪了大律师，人家又把你再送进去。” 15万，他刚从监狱里出来，哪里来的15万？ 不等他消化这么大一笔律师费的信息，张佩继续说，“因为你酒驾，我们家负债累累，每个月要向银行偿还8900块钱，一直得还到25年后，既然你讨厌嫚嫚，她也没有义务帮你，那么你就争口气，自己还吧，毕竟是你自己闯的祸，你是男人，一人做事一人当。” 张佩把刘承宇刚才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极具讽刺。 刘嫚走时，不仅留了纸条，还给张佩发了一条微信，所以张佩不用看纸条，也知道刘嫚离开家在外面单独租房子住了。 时间真的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张佩以前和刘承宇的确很相爱，但那时，他们家庭富裕，衣食无忧，刘承宇工作顺当，风光无限，除了爱喝酒的坏毛病，没有其他缺点，他们的女儿美丽动人，任性却不乏率真，张佩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非常幸福的女人。 可这些只是表象，当出现了实质性的问题，例如：钱，人心险恶才能表现出来。 刘承宇出事之前，一个月也就一万出头的工资，他今天刚去新单位报道，是一家事业单位，很闲散，没有什么工作压力，月薪比他以前的一半还少。 让一个月薪不到5000的人去还8900的贷款，这不就是要他的命嘛，何况还有15万的律师费。 刘承宇这才意识到他的妻子昨晚临睡前为何那般苦口婆心的劝说他。 没有公主，他们家早就家破人亡了。 刘承宇茫然的坐在沙发上，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第两百二十一章 乔迁新居 此时此刻，刘嫚和喻湛还在打扫新居的卫生，两人都有一点洁癖，从下午一直弄到现在，再次口袋空空，囊中羞涩的刘嫚舍不得花钱请钟点工。 刘嫚扫完地，喻湛开始拖地，两只猫咪一直盯着喻湛手中的拖把，拖把一动，他们也跟着动。 很少做家务的喻湛，第一次发现做家务其实很有趣，他乐在其中。又或许，是因为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劳动，才累并开心着吧。 书房的地板已经打扫好了，古琴摆在书桌上，笔墨和砚台放在一角，纸轴卷好，搁在古琴旁边，张老师现代装修风格的书房，一下子变得古色古香的。 刘嫚带来的几本书放在书桌上。 她正在用抹布，擦拭张老师的书架，眼睛也在浏览他的书籍，不愧中文系的老师，虽然教的是外国文学，但他的藏书遍布古今中外，刘嫚也看到了唐诗宋词元曲相关的书籍，觉得她可以把苏教授借给她的两本书还回去了。 喻湛拖完地，走到书房门，就看到刘嫚立在书架前面，仰着头，认真的看着每一本书的名字，雅致的姿态，仿佛与这些古籍浑然一体，富于学养，庄重不俗，真是美好又静谧的画面。 也难怪那位苏教授对刘嫚的爱惜之意。 也难怪刘嫚告诉他，她最后选择了古典文献系这个一听就书卷气十足的专业。 喻湛看到书桌上的英汉汉英大辞典和其他英语教材，他想起刘嫚只考了63分的英语4，心里有了想法， “嫚嫚。” 刘嫚回头，“怎么了？” “我帮你补习英语吧。” “你有时间吗？”刘嫚知道喻湛的工作时间从白天到黑夜，每天下班到家都已经十一点了。 “周二是我的休息日，以后每周二我到你这里来，教你英语，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喻湛不给刘嫚反对的机会。 “这是你主动开口的，到时候别嫌弃我笨，”刘嫚想起喻湛和宋君哲交谈时，那一口流利的英语，就觉得好自卑啊！！！ 他一定会嘲笑她的！ 喻湛看到了她脸上的纠结，忍俊不禁，他还真想听听她念英语的口音，看看她背单词的模样，肯定很可爱很有趣。 “你和日光、月光，今晚去我家休息吧，这里刚打扫完，空气不好，而且床品也没有买，你总不能睡在床垫上。” “好，我明天再去超市买齐住家的物件。” 喻湛轻笑，“如今你也是一个有自己小家的姑娘了。” “是啊，我可以自由自在的掌握我的时间，不用再顾及其他人的感受，”刘嫚以前就是一个人，再次回归一个人，她觉得也挺好的。 喻湛的家距离首都大学不远，大概十来分钟的车程就到了。 日光已经认路了，一进电梯就开始兴奋的“喵喵”叫，月光蒙头蒙脑的卧倒在宠物箱里，电梯门一开，Paul居然没有扑向喻湛，而是先用鼻子拱了拱喻湛手上的宠物箱。 喻湛立刻把两只猫咪放出来，日光一个大跃起，跳到Paul的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月光，宛如一只猫女王。 月光却理都不理它，迈着小步伐，好奇走进喻湛的家，东瞅瞅，西嗅嗅。 Paul见到这个生面孔，连忙跟上去，冲它“汪汪”直叫，吓得月光跳上客厅高高的立柜上，躲在花瓶后面，不出来了。 刘嫚心疼月光，想去安抚它，喻湛拦住她，“不用管它们，明天它们就熟悉了。” 他的话刚说完，手机就响了。 喻湛看了来电显示后，接通了电话，笑道，“这次又是甜瓜，还是苦瓜？” 刘嫚乐了，喻湛这是在买蔬菜水果，还是在打哑谜呢。 这通电话，喻湛接了很长时间，他后面基本没有说什么话，都是对方在讲，他时不时“嗯”上一声。 最后他说，“我考虑一下吧，”挂断了电话。 面对刘嫚好奇的目光，喻湛说，“电话是叶子良打来的。” “哦，我想起来了，他的猫叫甜瓜。” “他的狗叫苦瓜，”喻湛接上她的话。 刘嫚扑哧一笑，“他还挺会取名字的。” “这么晚，他找你做什么？是猫咪还是狗狗生病了吗？” 喻湛摇头，“他的宠物没有问题，他想找我拍网络纪录片。” “叶子良和他哥哥一样，也是导演？”刘嫚一点也不了解叶子良。 由于叶子良三番四次的主动接近，喻湛和他已经非常熟悉了，可以算是朋友。 喻湛告诉刘嫚：“叶子良去年年底才从英国留学归国他，一直在国家电视台纪录片部门做制片人实习助理，到现在刚好有半年的时间，即将转正，他竞聘的职位是制片人助理，有三个人与他同时竞争，十分激烈，部门为了考验他们四人的实际能力是否能够胜任这份工作，便给他们布置了考核任务，要求他们拍一部时长三十分钟左右的纪录片，发布在网络平台上，以最终的人气热度来择优录用。” 刘嫚觉得，这个录用条件听起来苛刻极了。 “纪录片的主题，由他们自由发挥，叶子良想了几天，决定以《萌宠医院》为题，拍摄他的记录片，他想把拍摄地点选在我的店里，让我作为记录片中的主角——一位普通兽医。他说，他愿意给我2万元的报酬。” “他今天还专门去医院找过我，发现我不在，就给我打了这个电话。” 刘嫚眼睛一亮，“挺好的创意，还能赚2万块钱，你愿意帮他的忙吗？” “我还没有想好，”喻湛现在哪有心思拍纪录片呀，他的当务之急为刘嫚扫清所有碍眼的人和事，让刘嫚能在新家安顿下来。 而且他们家族的人一直都很低调，没有任何人在公开场合露面，也没有谁上过新闻报道。之前他在唐图的毕业独奏会上被直播镜头抓拍到，视频截图被传到网上，幸好舞台下方光线不好，只能看出个大致轮廓，也幸好，看直播的观众里，没有认识他的人，否则一眼就能识破他的身份。 第两百二十二章 齐聚一堂 “去试试看吧，好不好？你的医术这么厉害，应该让更多的人知道你的名字。” 喻湛看到女孩眼里的期待，失笑不已，“我的网名‘我是兽医’，在网上已经很有名了，我的粉丝也有不少。” “那不一样，‘我是兽医’和‘兽医喻湛’，一个是网上的大神，一个是现实中的人，叶子良可以在纪录片里给你的宠物医院门牌拍一个大特写，扩大名气，这样你就可以赚更多的钱了，兴许你还能成为网红。” 喻湛还真不想赚那么多的钱，不想暴露自己的店，也不想成为网红，不过他为了让刘嫚开心，给叶子良发了一个微信， “我愿意拍。” 叶子良回复了他一个“么么哒”的表情。 实际上，叶子良开心得都要跳起来了，他以为喻湛不会同意的，毕竟喻湛给自己一种他好像一点都不差钱的感觉。 叶子良担心喻湛嫌2万少，但他只工作了半年，一直拿实习工资，没有什么积蓄。他出国留学的钱，是叶子安支付的，他不好意思再找兄长要钱。 最坑的是，上级知道他们四个人都是圈内的关系户，有一定的人脉，直言表示此次记录片拍摄，电视台不会提供任何支持帮助，没有资金，没有设备，没有摄影师，没有剧本，没有后期，什么都要靠他们。 除开这2万块，叶子良还得自掏腰包，请摄影师，租用设备。他在英国虽然学的是编导专业，但侧重点在剧本情节方面，他并没有足够的摄影实力。 叶子良这份工作是叶子安安排的，叶子安清高，不愿拉帮结派，见不得关系户，却为了自己的弟弟，放下身段求人，找关系，成了他所厌恶的那类人。 叶子良知道他哥哥为了他付出了多少心血，他想自己争口气，不再依靠兄长，不再给他添麻烦。 第二天喻湛先送刘嫚和两只猫回新租的房子，他再去自己的店里上班。 刘嫚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规制了张老师的家具，在网上网购了几件衣服，现在是夏天，短袖T恤连衣裙，都挺便宜的，花不了几个钱。 然后她又去外面的超市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 刘嫚提着两大袋子吃的用的回到家，就看到张佩站在门口，母女俩相视而笑，没有一点隔阂，张佩上前帮刘嫚提东西，让她好拿钥匙开门。 “我早一点来就好了，可以陪你一起去超市，”张佩心疼刘嫚，“你一个人在外面，我真的好不放心，你太急了，才一天的时间，就把房子租下来，也不知道这里安不安全，房东人怎么样。” “这边离首都大学近，环境很安全，方便我去苏教授那里上课，房东是大学老师，人挺好说话的，”刘嫚说着，打开房门，请张佩进屋。 地板已经被喻湛拖得光滑透亮，刘嫚从袋子里拿出两双塑料拖鞋，给张佩一双，自己穿一双。张佩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墨香。她边换鞋，边看刘嫚住的地方，窗明几净，纤尘不染，每一样东西都放置得很整齐，这位公主的确是一个会过日子的女孩。 两只猫认得张佩的气味，从角落“哒哒”的跑过来迎接她，张佩笑着摸摸日光，再摸摸月光。 她忽然觉得，刘嫚独自住在这里，有两只猫咪陪伴也挺好的。 张佩帮刘嫚整理了一下她买的物件，又和她一起铺好床单，罩好被罩，母女俩配合默契，边做事边聊天，丝毫没有被刘承宇影响到感情。 张佩只字不提刘承宇的那些刻薄话，也不问刘嫚为什么出来住，她说，“你不用担心仓库那边的工作，有我督促着，没有问题，你就安安心心的住在这里，按时去苏教授家里上课，好好学习，该直播就直播，该练琴就练琴，该写书法就写书法，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 刘嫚从张佩的眼神中看出来她并没有因为刘承宇的冷言冷语，而对她产生任何异样的情绪。 女人的心没有男人那么硬，张佩始终记得亲生女儿在梦中说的那番话，她说，公主一直都是孤儿，无父无母，她希望自己能把公主当成女儿疼爱。 张佩怜惜刘嫚，也爱护刘嫚。 在她心里，刘嫚就是她的女儿，最优秀的女儿，无与伦比，独一无二。 确认完刘嫚的安好，张佩便离开了，仓库那边走不开人，她现在可是“张老板”！ 搬到新居的第三天，刘嫚把一切都理顺了，趁大家暑假还没有回家，打电话邀请自己的朋友们来家里玩。 李小茹、陶之瑶、江乘风、孙玮炜都来了，恭贺她乔迁新居！ 陶之瑶进门，一见到日光和月光，瞬间变成猥琐怪阿姨，逮住一只就猛亲，李小茹可怜猫咪，“别亲了，你没有看到日光都生无可恋了吗？” “我之前都在直播间云吸猫，第一次见到实体版的日光，有点小激动嘛，”陶之瑶一边说，手还一边撸猫毛，“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猫咪，可惜我家人就是不准我养，烦死了。” “哎哟，原来还有白富美不能办到的事情，”李小茹打趣道。 “哼，白富美又不是神！” 孙玮炜问刘嫚，“你怎么从家里搬出来了？” “在家里住的不自在。” 刘嫚看到孙玮炜眼里的怀疑，冲她眨了眨眼，在孙玮炜眼里更像是在抛媚眼，勾引她。 孙玮炜：“......” 她搞不懂刘嫚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江乘风蹲在另一边，把玩月光，月光挺喜欢他的，温顺的任由他摸，江乘风家里不养宠物，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宠物，很新奇。 “谁说同性相斥异性相吸，乘风和月光不是处得挺好的嘛，”陶之瑶笑道。 李小茹对猫咪的兴趣不大，和孙玮炜一起坐在沙发上，她们俩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不过两个姑娘对对方早有耳闻，孙玮炜也在网上看过李小茹的演出视频，知道李小茹和刘嫚一样被恶意打低分的事。 两人互相介绍了自己，就算认识了。 第两百二十三章 小姐姐们 刘嫚给大家端来冰饮料，这么热的天气，四个人从不同的地方赶过来，除了陶之瑶有专车接送，其他三个人身上都有汗都很热。 李小茹喝了一口饮料，瞬间透心凉，她舒爽了，对刘嫚八卦道，“你知道王妮娜和祝希旸的现状吗？” 刘嫚还真不知道。 自从网上的信息被各种河蟹，音乐学院又公开发文表示要开除她之后，她就没有怎么看微博了，因为粉丝们在她微博下的留言，大部分都被强制删除，看了更生气！ 刘嫚让自己处在断网状态，老老实实的和张佩在仓库里干活，直到接到苏教授的电话，才知道自己被教授安排转学进首都大学。 紧接着刘承宇从拘留所出来，刘嫚的心一直悬着，七上八下，更没有心情上网，也没有心情直播。 接连而来的租房子，打扫整理，她更没空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真是人不可貌相呀，祝希旸居然是一个瘾君子，引诱王妮娜跟着吸毒，两个人现在都被警察抓起来了，”李小茹心里有一种出了口恶气的快感，“王妮娜整个人生彻底毁了，她一个有吸毒经历的大学肄业者，以后还有什么前途可言？这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吧。” 即使刘嫚已从薛云飞口中得知祝希旸在美国吸毒的事情，现在听李小茹说起，依然有些心惊，她问，“警察怎么知道他们俩吸毒？” “是群众举报的，估计是其他住户发现他们举止不正常吧，”孙玮炜插了一嘴。现在整个首都大学圈，没有谁不知道首都音乐学院这一对师生的丑事。首都音乐学院的脸也被他们丢尽了。祝希旸和王妮娜这两个名字，像警钟一样，告诫其他学生，要珍爱生命，远离毒品！ “那你的成绩改过来了吗？”刘嫚问李小茹。 李小茹摇头，“现在学校都放暑假了，祝希旸也被抓了，谁管我的事儿呀，虽然我也是低分，但对我的影响，远不如你这么大，好歹我不用被开除也不会被劝退。” “可是你以后都不能保研了，我们还是要争取一下，”刘嫚说。 孙玮炜不以为然道，“小茹现在也小有名气，是大家都知道的刺头，你觉得以后你们学校会让她继续读研？” “我打算熬到毕业，直接工作赚钱，”李小茹说，“所以这个暑假，我不回家了，准备在首都找一个兼职工作，赚个第一桶金吧。” 那边撸猫的江乘风闻言，连忙问她，“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当然和钢琴相关的。” “单纯靠弹钢琴卖艺，已经赚不到什么钱了，”陶之瑶说，“不如你和嫚嫚一样，做网红吧，反正现在蛮多人关注你的。” 李小茹当时在公主且嫚的直播间里也发了言，被许多人记住了名字，如今她的微博已经有5w+的粉丝，是之前的10倍还多。 江乘风赞同，“我觉得网红是一份挺好的工作，既能赚钱，又能展示自己的才华。我暑假也不回家了，帮你找工作，顺便给我自己也找一份兼职。” 他就是想陪着李小茹。 李小茹看出他眼里的情意，脸上有一点娇羞。 刘嫚和陶之瑶偷笑。 孙玮炜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不如我们重新组团，做一个‘抖音号’号吧，就叫‘小姐姐们’，我们可以上传拍你们的演奏视频，可以晒桃子姐姐的漂亮衣服，可以晒刘嫚养的猫咪，反正只要是与女生们有关的东西，都可以成为素材。” “哇，好棒的点子，”陶之瑶十分赞同，都顾不上撸猫了，“真的可以做这个试试看，李小茹弹钢琴，小嫚弹古琴，或者写书法，我们的主角，永远只能是女孩子，是可爱的小姐姐们！” “孙玮炜，你的脑子太灵光了！”江乘风都忍不住夸她，他觉得自己以后都不好意思对外说，他和刘嫚、孙玮炜是校友，他真心在拖母校的后腿。 刘嫚笑着说，“玮炜从小就特别特别特别聪明，没有什么问题能难倒她。” 陶之瑶回忆起早就被他们抛之脑后的贺奇思，她觉得孙玮炜那时智商绝对是下线了。 李小茹也想起来“开心锅锅”，“话说，好久都没看到‘开心锅锅’上传新视频了诶。” 在孙玮炜三人都退出“开心锅锅”之后，贺奇思重新找回方昊和王圣，五个人一起又制作了《小世学长》第12集、13集、14集和15集，结果反响爆冷，第12集还有20w+观看量，到了第15集就只有3w+了。 许多粉丝留言说，最新的四集内容，情节生硬，粗制滥找，一点也不搞笑，而且没有汉服女神的出演，他们没有期待，没有继续追剧的欲望。 “开心锅锅”的粉丝数从65w+陡降至35w+，近乎腰斩。 小世学长的微博热度也越来越低，贺奇思俨然变成了一个过气网红。 他受不了这个巨大的落差，就停更了‘开心锅锅’，并发声明说，《小世学长》已完结，计划推出新的故事剧集。 这一停更，就一直停到了现在。 “‘开心锅锅’彻底凉透了，提它干嘛，”江乘风说，“我周围已经没有谁关注它了。” “谁让贺奇思那么自以为是，活该，”陶之瑶是一点都看不上贺奇思。 孙玮炜还是有些百感交集。 退出“开心锅锅”后，她刻意不去关注贺奇思他们的消息，没有想到才过去了一个多月，“开心锅锅”就变成了一滩烂泥。 “这才说明玮炜的重要性，她才是‘开心锅锅’的灵魂人物，”刘嫚说，“我有信心，如果我们认真做‘小姐姐们’，一定也能火起来，大家绝对都能赚到钱。” 刘嫚已经靠做网红赚到了不少钱，她比在场的其他人都了解粉丝力量的强大。 “我突然有一种特别兴奋的感觉怎么办，”李小茹搓了搓手，“就感觉我们好像要一起赚大钱了！” 没有人不喜欢钱， 一提到赚钱，所有人的兴趣都来了。 第两百二十四章 人以群分 孙玮炜有随身携带小记事本和钢笔的习惯，方便她把脑中突然冒出来的点子，记下来，她马上开始编写大纲，分配任务，“第一步，我们先注册‘小姐姐们’的抖音号和官方认证的微博，需要用到个人真实资料，这个工作交给乘风。” “收到，”江乘风立刻答道。 “第二步，策划‘小姐姐们’第一期视频内容，这个由我来负责，第三步，是桃子姐姐的工作，我们需要你的摄影技术和摄影设备。” 陶之瑶摆出OK的手势，“没有问题。” “第四步，就是演员的工作了，小茹和刘嫚，你们得时刻准备好，说不准我那一天就喊你们出门拍视频了。” “哈哈，完全没问题，反正现在放暑假了，我很闲，”李小茹摩拳擦掌，仿佛钞票就在眼前。 刘嫚虽然不属于“很闲”的人，但抽空拍视频的时间还是有的。 孙玮炜有捧红“开心锅锅”的经验在前，所以她的任务部署才能如此条理清晰，分工明确，让每个人一目了然，即使她其貌不扬，却全身都散发着领袖般的气质，令所有人都信服她，服从她。 刘嫚感叹，孙玮炜真的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贺奇思眼瞎，没品位，幸好没有看上孙玮炜，她值得更好的人爱护。 几个小伙伴再详细讨论了一番，就各自离开，回去干自己负责的工作了。 晚上，喻湛接刘嫚一起出去吃晚餐，因为这是他们早晨约好。 “吃完饭，我还要回去工作，几天没开门，顾客都要抗议了，”喻湛无奈的笑道。 刘嫚看到他眼里的疲惫，担忧道，“你这么忙，就不用过来了。” “那怎么行，我说好晚上和你一块吃饭，不能食言，也就多开半个小时的车，没什么，再说，工作这么忙，你总得让我放松一下吧。” 刘嫚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他觉得和她在一起很放松，其实她也是这样想的，每次喻湛在身边，她心里充实又快乐。 喻湛瞄到了刘嫚低头不经意的窃笑。 “你笑什么？”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 “今天下午我把朋友们都请到家里来，我们想出了一个赚钱的新点子，”刘嫚把组建“小姐姐们”团队的计划告诉了喻湛。 喻湛也觉得孙玮炜的想法非常好，不过这也意味着，刘嫚又要忙起来了，“你们几个，都是闹腾型的人，总是闲不下来。” “所以有那一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呀，”刘嫚瞥了他一眼，“再说，你还不是一个大忙人！为了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再累都不觉得累。” 喻湛失笑，“等你们的‘小姐姐们’注册好了，我要成为第一个粉丝。” “对了，叶子良纪录片筹备得怎么样了？他准备让你什么时候开始帮他？” “不清楚，他没有再给我打过电话。” 叶子良这三天正在闭关，写剧本。 纪录片也是需要剧本的，剧本是灵魂，关乎到整部片子的基调。 到目前，整个剧本基本已经完工。 叶子良出关第一件事，就是开车去找喻湛，彼时已经晚上10点多了，喻湛一个人在宠物医院里收拾东西。 叶子良兴冲冲的进来，说要请他吃宵夜。 喻湛笑着说好。 他看叶子良精神亢奋的样子，和刘嫚谈起“小姐姐们”时的神情很相似，又是一个“闹腾型”。 两个人一起来到沙县小吃店。 鲁玲玲看见喻湛，特别开心， “小哥哥，你好久没来啦，想吃什么呀？” “两盘饺子，再加两瓶啤酒，我请客！”叶子良特别豪爽道。 “好嘞！” 夏天，坐在马路边上，喝两杯啤酒，酣畅淋漓，对男人们来说，最是享受。 喻湛也不拘小节，和叶子良坐在简陋的塑料板凳上，不时有汽车从他们身旁呼啸而过。 “看来你今天很高兴，”喻湛说。 “没错，我的剧本已经完工了，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叶子良把自己的想法统统告诉喻湛，“说好你是我纪录片的主角，不过我打算先以Paul的视角，来介绍你和你的宠物医院，你同意我借用一下Paul吗？” 前文提过，喻湛忙的时候，经常把Paul放在宠物医院的二楼，叶子良见过它，也逗过它，他知道Paul和别的阿拉斯加性格截然相反，它特别乖巧老实，很适合演戏！ 喻湛不觉得这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当然可以。” “太棒了，你真是我最给力的朋友！”叶子良拿起酒杯，“来，我们喝一杯！” 喻湛和他碰杯，两个男人都喝了一大口啤酒，又吃了几个饺子，真乃人间美味呀。 酒劲上来了，叶子良兴奋过后，又开始发愁，“现在摆在我面前有一个好大的难题，哎，我们领导也太不好讲话了，说不提供帮助，就真的是一点忙都不愿意帮。” 叶子良吐槽道，“他说反正是网络纪录片，成本可以压到最低，不需要多么精良制作，只要题材好，能吸引人气就可以了。呵呵，不需要精良的制作，也得有制作呀，我又不是超人，什么都擅长，他总共只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我上哪里去找齐整个制作团队？等我找到了，黄瓜菜都凉了。” “接下来，我还得去找其他合作者、摄影、化妆、音效、技术、后期剪辑......好多事情，好多费用支出，我感到焦头烂额。” “跟我竞争岗位的其他三个人，现在已经开始拍摄了，进度超过我一大截，他们和我不一样，他们有电视台内部的关系，可以找台里的员工帮忙，我只是一个新人，之前又一直在英国读书，这边没有人脉，去求人，别人根本不鸟我。” 说到这里，叶子良很颓败，“难道我又只能去求我哥吗？他自己都够忙了，我真的不想太麻烦他了。” 喻湛认真倾听叶子良的抱怨，他想到前两天，刘嫚说，他们刚好组建的新团队“小姐姐们”，正好满足叶子良的需要。 第两百二十五章 决定合作 喻湛思忖片刻，问叶子良，“你愿意花多少钱聘请这些人？” “我手里真没有几个钱，大概每个人可以给到3000到5000的酬劳吧，干得好，可以给到8000。” 喻湛觉得对于大学生来说，这个金额的收入也算可以了。 他说，“我那2万块，你不用给我了，我认识几个有相关经验的人，如果他们愿意帮忙，你也看得上他们，到时候你就把我这部分酬劳，平均都分给他们吧。” 叶子良一愣，随即欣喜若狂，“谢谢，谢谢，等我以后有收益了，一定把你这部分的酬劳补偿给你。 第二天，喻湛就把叶子良的急求招工信息告诉了刘嫚。刘嫚当然愿意帮叶子良的忙，和“开心锅锅”不同，叶子良的工作是有钱赚的呀！ 虽然喻湛说钱不多，可几千块钱也是钱。 有钱不赚，是傻子。 李小茹和江乘风所期望的兼职就这么不期而来，两个人高兴坏了。 孙玮炜也挺乐意帮忙的，她为了“开心锅锅”付出一切脑力体力，至今却没有赚到一毛钱，而且，“小姐姐们”才刚刚注册好，短时间内不可能盈利。 叶子良的纪录片是有偿劳动，她干活的劲头都更大一些。 陶之瑶无所谓，她不缺钱，拍什么都行，反正摄影是她的爱好，和朋友们在一起工作，挺有意思的，总比跟一群千金小姐们矜持含蓄的炫耀强多了。 陶之瑶又打电话给苗小妹，问她是否有空，接这个兼职，苗小妹说有空，但不能保证随叫随到，毕竟她是影楼的职员，有纪律要求。 搞定一切，刘嫚和喻湛选了一个合适的时间，让所有人一起见了一面。 除了生面孔的叶子良和不常见的苗小妹，其他人之前早已互相认识，或者至少见过。 孙玮炜和江乘风都是第一次见苗小妹，孙玮炜对她可好奇了，苗小妹间接导致她和“开心锅锅”团队决裂。 她没想到苗小妹外貌比自己还不起眼，黑瘦小小的一个，面对大家的目光，她一直含羞的低着头。可是她的双手却可以创造无数美女！ 喻湛向大家介绍叶子良，“他就是这部纪录片的制片人兼编剧，叶子良先生。” 李小茹盯着叶子良俊俏的脸蛋看了半天，她觉得这位帅哥好眼熟。 陶之瑶脑子转得快，马上问道，“你和叶子安是什么关系？” 叶子良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坦诚道，“他是我的兄长。” 众人吃了一惊，“哈哈，没想到我们能和叶大导演的弟弟合作，”江乘风大笑道。 孙玮炜泼冷水，“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我们呢。” 江乘风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叶子良连忙说，“阿湛在来之前已经给我介绍过各位，”他看向戴厚眼镜片眼镜的孙玮炜，“你是孙玮炜，首都大学法学系的学生，曾经担任抖音红号‘开心锅锅’的编剧和微博运营。” 孙玮炜点点头。 他又看向江乘风，“你是江乘风，这个团队唯一的男生，首都大学计算机系的学生，曾经担任‘开心锅锅’的技术支持。” 江乘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我其实只制作过一集短视频，后面就退出了。” “阿湛说你的专业成绩特别优异，已经能够满足我的需要了。” 叶子良说完，再看向全身名牌的陶之瑶，“你一定是陶之瑶，最富有的成员，京华大学金融系的学生，擅长摄影和视频编辑，最大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编导，同时也是一个宠物爱好者，特别喜欢猫。” 陶之瑶笑笑，“哟，你了解得蛮清楚的嘛。” 刘嫚对陶之瑶说，“他养了一只叫甜瓜的波斯猫，一只叫苦瓜的博美。” 陶之瑶一听叶子良也是宠物爱好者，对他有了几分好感，“看来我又可以撸猫了。” 叶子良笑道，“到时候我会把甜瓜带到阿湛店里的，它是一只小配角。” 他再看向刘嫚身边的李小茹，“你是李小茹，首都音乐学院钢琴系的学生，我在网上看过你的表演视频，我很喜欢你的钢琴声，希望你到时候能为我的纪录片录制插曲。” 李小茹惊叹，“你好厉害，把我们的名字都记住了。” “而且还能一一对上号，”江乘风也觉得叶子良挺牛的。 “干我们这行，识人辨脸是最基本的要求，”叶子良说着，看向苗小妹，“你就是苗小妹了，大家都对你的化妆技术赞不绝口，说你有一双神赐的双手。” 苗小妹没有想到叶子良还会关注到渺小的自己，惊诧的睁大眼睛，大家这才发现，其实她的眼睛很漂亮，圆圆的，很清澈，一点都没有在社会打工多年的沧桑，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果真是一个小妹妹。 叶子良最后看向刘嫚，“你太出名了，炙手可热的网红小姐姐，我们以前也见过，也算是认识了，对吗？” 刘嫚笑着点点头，“我记得你。” “我认为你们团队已经非常强大了，样样不缺，”叶子良很满意，“我有信心，通过你们的帮助，我一定能打败其他竞争者。” 刘嫚问他，“你是决定用我们这群人了吗？” 叶子良点点头，“我会与你们签订一份简单的合作协议，你们谁是代表？”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孙玮炜。 孙玮炜一脸懵逼，指着自己，“为什么是我？” 李小茹打趣道，“你长得像领导，领导你好！” 孙玮炜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她的外貌形容为“领导”。从小到大，有人说她长得丑，有人说她长得精神，有人说她长得和她父母都不像，总而言之，这些都不是好话。 可是她却觉得“领导”很中听，不是讽刺。 孙玮炜身上的确有一种领袖气质，以前在“开心锅锅”的时候，大家都能感觉得到，可惜被贺奇思压制住了。 现在没有贺奇思，她的才能和想法得以完全施展开来。 “既然你们都这么信任我，那么我就代表大家，与叶先生签合同吧，”孙玮炜说。 第两百二十六章 跟他学英语 叶子良连忙说，“别叫我叶先生，显得我好老的样子，我去年才硕士毕业，只比你们大个几岁而已，如果你们不嫌弃我，可以叫我一声‘哥’。” 孙玮炜酝酿了一下，“子良哥，”她叫出来也挺顺口的，“我们是现在就签合同吗？” “我先回去确定合同的最终版本，明天我再单独约你出来签合同，”叶子良对她说，“麻烦你明天还要再跑一趟。” “没关系，反正我暑假暂时也没有什么事干，”孙玮炜不以为意。 如此便正式敲定了，叶子良与“小姐姐们”团队的合作。 周二，喻湛准时到刘嫚家里教英语。刘嫚提前做了好多准备，心里特别紧张，担心自己在喻湛面前露怯。 两个人在书房面对面坐好，有模有样，就跟老师和学生似的。 喻湛高中时就到了美国，对国内大学的英语课本解构不甚了解，所以他先翻看了刘嫚的四本英语课本，他翻得很快，一目十行，神情认真而专注，与他工作时的状态一样。 刘嫚更紧张了，眼睛就盯着他翻书的手指，心一跳一跳的。没由来的，喻湛给了她一种严师的感觉。 等喻湛看完书，抬头就看到刘嫚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可怜兮兮的， 他轻笑，“你别摆出如临大敌的架势，你们的课本不难。” “对你来说不难，不代表对别人也是如此，”刘嫚皱着鼻子。 “你这么聪明怎么就被英语难倒了呢？” “我大概还没有找到章法，”刘嫚郁闷道，“这些单词，单个看，我能明白意思，我也背下来了，可是连在一起，我就看不懂了。” “那是因为你不懂英语语法和修辞。” “我知道语法，我也研究过语法，英语、汉语、古汉语，我都互相比较过，”为了学好英语，刘嫚狠下了一番苦功。 在她前世，哪有什么语法之说，幼年学会说话，开始背诵四书五经，这就是文化人了，从来没有谁会去问，为什么大家要这么说话，要这么写字，他们理所应当的接受了自己的语言和文字。 刘嫚说，“我专门上网研究了现代汉语的语法，我把这些语法与英语进行了类比。” “难怪你学不好英语，学第二语言，最忌讳把它往母语上套，”喻湛正色道，“既然你非要对比，我先给你说一下汉语与英语最大区别，英语的词有格、性和数的不同，举一个例子，‘I’是指‘我’，是主格，‘me’也是指‘我’，是宾格，但是在汉语里，‘我’只有这一种写法，就是‘我’，你还能找到其他说法吗？” “能！”刘嫚抢答道，“本宫、吾、在下、鄙人、孤、寡人、朕......都是指‘我’” 喻湛：“......” 他发现他和刘嫚的思维好像不在一个维度上。 “你说的这些词要不就是只有特定身份的人才能用的，要不就是古代人才会讲的，你现在跟别人自称‘鄙人’或者‘吾’试试？” 刘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怕不是个傻子... “我知道你的爱好比较复古，但我们谈现代汉语，现代英语，你别扯到古代汉语上去，”喻湛继续说道，“英语的词性，名词‘我’是‘mine’，形容词‘我的’是my，这些词又有单复数的区别，‘my’是单数，‘our’是复数......” 喻湛讲的很细致，也很清晰，刘嫚先前许多不明白的地方，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她越听越入神，边听边记笔记。 讲完一部分语法，喻湛就开始对照课本，给刘嫚讲解课文，他讲的可比女老师生动多了，本来刘嫚一知半解的文章，经过他的解释，她顺利理解了不说，连词句之间的结构也弄明白了。 她看向喻湛的眼睛，闪闪发光，异常崇拜。 这让喻湛内心充斥着作为男人的满足感，他喜欢被刘嫚崇拜、欣赏的感觉。 “你把这篇课文，第一段读给我听一遍。” 刘嫚眼里的光戛然而止，“额...” “害羞，不敢开口？”喻湛笑她，“这里只有我们俩，我又不会笑话你。” 刘嫚觉得他现在就在笑话她！ “以后再读可以吗？”她弱弱的说。 “以后是什么时候？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的。” 刘嫚:“......” “On Valentine's Day...... More than a million roses ......will be sold during this festival for lovers......the biggest day of the year for the nation's rose industry......”刘嫚结结巴巴的念着，有几次都要放弃了，对上喻湛鼓励的眼神，才咬牙坚持下去。 好不容易念完全文，刘嫚长舒一口气，喻湛立刻表扬她，“你要像这样经常开口说，千万不要默背默读，说多了，就有了语感，英语自然越来越好。” “嗯，我以后都会读出来的，”刘嫚一直以为自己的发音很滑稽，羞于开口，可是喻湛给了她很大的自信。 “你再把这篇文章翻译给我听。” “好的，”刘嫚点头，翻译道，“在情人节这一天，上百万的玫瑰花将被卖给情侣，这是一年当中最重要的一天，对国家的玫瑰花产业来说。” 喻湛好笑道，“你的翻译就是典型的原封不动照搬，虽然理解上没有问题，但不符合我们中国人说话的方式，你不觉得怪怪的吗？” “是挺怪的。” “你应该调整句子的格式，这样翻译：情人节是全国玫瑰行业一年中销量最大的一天，在这一天，他们可以销售给情侣们上百万朵玫瑰花。你看这样是不是顺畅许多？” “你好厉害！”刘嫚更崇拜喻湛了。 喻湛内心窃喜，原来让这个无所不能的女孩，崇拜自己，这么简单呀。 他同时又想到中国的情人节七夕就在下个月了，他该给刘嫚准备什么样的惊喜呢？ 刘嫚和喻湛就这样一个教一个听，聚精会神，两人的视线时而会交汇在一起，互相望着对方的眼睛，刘嫚总是最先抵不住他的目光，低下头，娇羞的错开，过一会儿，他不看她了，她又悄悄抬起头，偷瞄他，如此周而复始，淡淡的情愫萦绕在他们周围，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第两百二十七章 录音棚 刘嫚不禁好奇喻湛做的菜，是什么味道。 孙玮炜和叶子良签完合同后，大家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纪录片的拍摄。 在这个时候，薛云飞微信给刘嫚发了一个定位，让她过来。 地址在高新区，是一栋修建不久的五层建筑，崭新的大门上写着“首都新辰唱片公司”几个大字，薛云飞是这家公司的合伙人之一。之前刘嫚曾答应过他和小可儿，录制《听，风的声音》主题曲。 刘嫚当然还记得这事，毕竟有2万元的底薪和提成可以拿。 她一到，薛云飞就递给她一叠合同，“这份合同和你之前跟星河影视签的合同差不多，也是一份兼职合同，主要针对《风的声音》这首歌以及它的主旋律演奏，签了合同之后，待原声唱片发行，我们看销量给予你提成，我和另外几个合伙人商量了一下，把你的提成多提高两个点，到百分之十二，这里面也包括你与唐图的那首钢琴合奏曲。” 刘嫚仔细浏览了合同内容，薛云飞很厚道，没有在条款上苛刻她，而这也的确是一份兼职合同，只签曲子不签人。 看完了合同，刘嫚没有什么疑问，便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问薛云飞，“什么时候开始录制曲子？” “你和唐图的钢琴曲，要看唐图的时间安排，他现在在外地拍戏。” 唐图毕业后，正式入职星河影视，入职第一天，他就拿到了一个极好的资源——饰演国际知名大导演林知的新电影《汉宫秋月》的男主角呼韩邪单于。 早在六月中旬，他已奔赴古都和西北拍戏去了。 薛云飞说，“主题曲现在就可以录，早录，你就能早点拿到2万的酬劳。” 刘嫚还等什么呢？ 她牢记自己还欠了黎律师的律师费没有付清呢。 薛云飞把刘嫚带到了录音棚，跟里面一个有点胖，穿着嘻哈T恤，发型特别潮的男青年打了声招呼，“小明，她就是刘嫚，现在来录《风的声音》。” 他又对刘嫚介绍这个男青年，“小明是新辰的另一位合伙人，也是我的好朋友，哦对了，他也是伯克利毕业的，小我一届，十分擅长电音和蓝调。” 刘嫚与霍明问好，霍明不爽的瞥了薛云飞一眼，再次自我介绍，“我叫霍明，霍去病的霍，明天的明，你叫我明哥就好，千万别学小飞飞那样叫我小明！！！” 听到霍去病，刘嫚的注意力就跑偏了，“你是景桓侯的后人？不对啊，据我所知，他唯一的儿子也早夭了，没有留下别的子嗣。” ？？？ 什么鬼？ 霍明和薛云飞面面相觑。 薛云飞这才反应过来，刘嫚口中的“景桓侯”指的是霍去病，他好笑道，“小明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他和霍去病没有半毛钱关系。” 霍明乐了，“这位汉服女神还真是有趣的很，思维方式和普通人好像不一样。” “她的爱好比较偏古风，古琴，书法，估计古书也看了不少，有点中邪了。” 刘嫚被薛云飞的玩笑话搞得很不好意思，“是我想太多了。” 霍明觉得这个姑娘挺可爱的。 他对刘嫚竖起大拇指，“我们以前在伯克利，烦祝希旸烦到不行，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你真有能耐，硬是把他扳倒了。” 大家都以为是因为刘嫚在直播间不畏黑暗的揭露祝希旸等人的罪行，才导致祝希旸吸毒被抓，才导致他父亲与其走狗受他牵连也同时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霍明当时就跟薛云飞说，这个小姑娘干得漂亮！ 薛云飞同样是这样想的，毕竟他之前跟刘嫚打过预防针，刘嫚才能对祝希旸有所提防，记得录音留存证据。 刘嫚却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直觉，祝希旸吸毒被抓，以及他父亲那些连锁反应，是喻湛做的，因为恰好，那几天宠物医院没有开门，他人也不见了，他见的那些长辈是谁呢？ “OK，废话不多说，现在开始录歌，”霍明说，“你站到麦克风前面，把耳机戴上。” 刘嫚对这些专业设备感到新奇，东看西看的，她按照霍明的要求，站在正确的位置，戴上了厚重的耳机。 刘嫚的生母赵氏是歌姬，小赵氏形容其姊色艺俱佳、美丽过人，歌声婉约清扬。刘嫚没有见过自己母亲，更不提听过她的歌声。 小赵氏说，她遗传到了赵氏的歌喉，但在前世，她很少唱歌，她认为唱歌是一件舒心快乐的事情，可是在冷宫，她难得有这样的好心情。 现在她的身体和赵氏已毫无血缘关系，嗓音必然和她以前的也不相同。 刘嫚年初和小可儿在步行街直播时，曾合唱过一小段《思君》的歌词，展露过歌喉，她身体的嗓音偏软、柔。 由刘嫚唱出来，多了几分灵气，毕竟穿越时空这种事，本身就很灵异！ 薛云飞说，“小明，你先给她放一遍我们重新编曲后的DEMO。” 霍明比划了一个OK，右手把一个按钮推到最上，刘嫚的耳机里立刻响起《风的声音》前奏。 这个版本应该薛云飞他们自己用电音合成的，是纯流行音乐的伴奏。 听完，薛云飞问她有什么想法。 “很现代，”这是刘嫚的第一感觉。 薛云飞笑了，“我猜你应该不懂流行乐编曲，跟你科普一下，这个伴奏里有吉他、贝斯、鼓、键盘四种声音，简称‘流行四大件’，等录好你的声音，后期我们还要再混入一些其他元素进去......” 薛云飞讲了一大堆。 刘嫚受教的直点头，隔行如隔山，虽然她也是学音乐的，却不懂流行音乐的规则。 她虚心的态度让薛云飞和霍明都很满意。 他们最讨厌的就是盲目自大，不懂装懂的歌手，好心指点这种人吧，他们还不耐烦，到了真正录音的时候，却错误百出。还有一种歌手，喜欢在他们的劳动成果上指手画脚，显得自己非常懂行的样子，也令他们十分厌恶。 像刘嫚这样乖乖听听招呼的人，其实不多。 第两百二十八章 学唱歌 霍明有些明白为什么薛云飞看中这个网红了，她的确有过人之处。 他知道刘嫚是第一次进录音棚，所以说，“我们先来第一遍，让你热个身，找一下感觉。” 刘嫚视野正前方有一个屏幕，显示歌词。 “准备好了吗？”霍明问。 刘嫚点点头。 “go！” 刘嫚张口唱道： “谁见过风呢， 我和你也没有见过， 但当树叶颤动， 就知风吹过。 如果我化作飞鸟， 你可以在大树的影子里找到我； 如果我化作星星， 你可以在最暗淡的天幕找到我； 如果我就是风， 请你看向风吹来的那个地方， 那就是我。 ......” 刘嫚唱的很认真，薛云飞和霍明听得也很认真。 一曲唱完，刘嫚有些紧张的看着二人。 薛云飞说，“你的喉咙有非常好的先天优势，但是你的气息时稳时不稳，这跟你的换气方式有关，你跟着我学一下换气。” 薛云飞让她怎么做，怎么张嘴，怎么吸气，怎么呼气，怎么出声，刘嫚一一达到他的要求。 在反复练声下，她的气息已经很稳定了。 于是她唱了第二遍。 霍明抵着下巴，一直在琢磨着什么，等刘嫚唱完，他说，“好奇怪，你的演唱方式特别传统，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才喜欢这么唱歌。” 刘嫚好囧。 她一个古代人，的确没有办法像霍明这么潮。 霍明说，“我教你一种新唱法：‘低吟唱法’。” “你不用把每个字都咬得那么清楚，可以试着轻轻哼唱，每句歌词的后面，小小的停顿一下，这样声音能够更自然一些，你按照我说的这种方式，再试着唱第一句。” 刘嫚消化了霍明的方法后，开口唱道，“谁见过风呢，我和你也没有见过，但当树叶颤动，就知风吹过，”唱到这里，刘嫚的尾音如同一声轻微的叹息。 “perfect！就是这种感觉，”霍明鼓掌，赞叹，“你非常聪明，也的确有演唱天分，。” 于是刘嫚再唱了第三遍，这一遍，薛云飞和霍明都十分满意， 刘嫚的声线本身就很干净，又有些恬淡，仿佛是一只午后小憩的猫咪，安安静静、懒洋洋的卧躺在阳光下，再融入“低吟唱法”，会让听者产生轻柔而自然的感觉，仿佛能融入歌曲背景故事中去。 刘嫚再次唱完全曲。 “OK，完工，”霍明按下停止键。 刘嫚放下耳机，走出录音棚。 薛云飞问她，“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唱的歌？” 因为薛云飞和霍明刚才纠正了她许多问题，刘嫚总有一种自己唱得还是不够好的感觉，她神情里有一丝害羞的说道，“不用了，等你们全部弄好了，我再听最终版吧。” “行，我们做好后期，再把小样发给你。” “哦对了，”薛云飞才想起来，“我已经跟叶子安发了微信，让他把你的2万块钱转过来。你给我一个收款账户，到时候，钱直接转到你账上。” 刘嫚留下了自己的银行卡卡号。 叶子安付钱非常爽快，一天之后，她就收到了这2万块钱。 当天刘嫚在录音棚里和两位流行音乐大佬呆了大半天，学到了不少专业的演唱知识，还一起吃了个晚餐。 与此同时，叶子良的纪录片也定在这一天，正式开拍，拍摄地点就在喻湛的宠物医院里。为了不妨碍喻湛原本的工作，第一天只有叶子良、孙玮炜和陶之瑶在现场。 他们的拍摄，就从喻湛打开店门的那一刻开始。 小护士按时过来上班，她先看到叶子良，熟稔道，“叶先生，你又来给甜瓜体检了吗？你是我见过的，最爱惜宠物的客人了。” “我是来这里工作的，”叶子良笑着说，“这份工作还得需要你的配合。” 小护士这才注意到叶子良旁边还有两个年轻女孩，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台不大不小的摄像机，很打眼，她好奇问道，“你们是记者吗，难道我要上电视啦？” “哈哈，我们是来帮子良哥拍纪录片的，”孙玮炜说。 喻湛这时从里间走出来，跟小护士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他们大概会在这里呆上十天左右，取素材，我们都要配合他们。” 小护士很开心，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平凡的一个人，干着这么平凡的一份工作，居然还有人愿意为他们拍摄纪录片，她笑容满面的对叶子良等人说，“你们想要我做什么都行。” “请问你的日常工作是什么？”孙玮炜照着剧本问她。 小护士认真想了想，说道，“挺杂的，配药打针、挂吊瓶、手术的识货，给老板递手术刀、清洗伤口、拆线，哦，每天营业前还要打扫卫生，有时还得帮老板遛狗。” 她的话刚说完，今天第一位带着宠物来这家宠物医院看病的客人，进了门，小护士立刻转身，迎上前对她说，“您好，余小姐，电视台的人今天在我们这里拍纪录片，您愿不愿意入镜？” 余小姐也是喻湛的熟客，她是一位三十左右的白领，她有一只母德牧犬，两个月前就怀孕了，每半个月余小姐都会开车带狗狗过来做一次B超检查。 余小姐一听“电视台”、“纪录片”这俩关键字，又见陶之瑶的设备非常专业，出于对喻湛和小护士的信任，她十分配合，表示愿意进入镜头接受采访。 孙玮炜拿着小型麦克风问她：“请问您的德牧叫什么名字？” “她叫小仙女。” 陶之瑶：“......” 她拿摄像机的右手，滑了一下，摄影机差一点掉了。 “看它的肚子好大呀，它怀孕多久了？”孙玮炜一说，陶之瑶立刻把镜头对准德牧的肚皮，给了它一个特写。 “六十天，快到预产期了，所以来喻医生这里，最后确认一次，是否要剖腹产，”说到这里，余小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很期待它的宝宝吗？” “当然，它是我家的一员，这是大喜事，等于我家里有多了几个小成员，我要当外婆啦！” 第两百二十九章 土豪不好当 陶之瑶用镜头记录下余小姐的笑容和她眼里对狗狗的爱护。 下一个镜头，是喻湛给余小姐分析“小仙女”的情况，“今天的B超结果可以显示看出它有7胎，太多了，小狗的胎位也不太好，其中有两只小狗的脑袋发育得比较大。‘小仙女’是第一次当母亲，我无法肯定它生产的时候自己能否用力得当，难产的可能性相当大，所以我建议你，还是让它剖腹产。” 喻湛讲这番话时，镜头一直对着他，他戴着蓝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看过镜头，一直在看着余小姐，眼神尊重，对她的讲解耐心细致，对自己的工作认真负责。 德牧这时从主人怀里跳出来，大肚便便的走到喻湛腿边，用鼻子拱他，喻湛弯下腰，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目光很温柔。 作为旁观者的陶之瑶看着了，都忍不住心跳加速，妈呀！喻湛工作的时候，太帅了！只看一双眼睛，都有这种效果，要是露全脸还了得，那这部纪录片，就主次颠倒了，还叫啥《萌宠医院》呀，直接叫《帅兽医喻湛》算了。 他不愿意露脸是对的！ 小嫚真是艳福不浅呀。 没错，喻湛答应与叶子良拍这部纪录片的同时，还提出了一个要求，他不露脸，而且他们医院的招牌也不能出现在镜头中，如果有，必须马赛克处理。 他的要求不算过分，叶子良答应了。 余小姐和喻湛预约三天之后给“小仙女”做剖腹产手术。 孙玮炜问叶子良，“到时候手术过程，我们要记录吗？” 叶子良说，“只拍小狗从母亲肚子里出来后的萌样，血腥的画面就不要拍了。” 但是，不是每一位客人，都像余小姐这么配合的，后面连着几个客人，都不愿意参加拍摄，有人质疑，“看你们三个人这么年轻，什么鬼电视台，一看就是骗子，谁知道把我们的样子拍了做什么用。” “我家猫咪病得这么严重，我哪有心情接受采访，走远一些，走远一些。” “怎么回事呀，这家宠物医院怎么一点隐私都没有，别拿摄像机对着我，黑洞洞的。” “喻医生，你不该让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进到店里来，带进来不干净的细菌就不好了。” ...... 真是千奇百怪、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有些人因为叶子良他们的存在，甚至扭头就走，不愿意在喻湛这里给宠物看病。 叶子良三人也是醉了。 陶之瑶从小到大，众星捧月，自尊心超强，从来没有受过一点委屈，也没有被人这样指着鼻子讽刺谴责，她心里一肚子的火气，却憋得死死的，她知道这里是喻湛工作的地方，他们不能捣乱，她学会了忍耐和无视。 孙玮炜心理承受能力比她强，她从头到尾都把这些话当成耳旁风。这还是她爸妈让她耳濡目染到的，因为在孙一义和卫莹的日常工作中，他们遇到某一些当事人，比这些客人更奇葩。 叶子良很愧疚，他觉得他们影响到了喻湛的生意，几个已预约好的客人都离开去其他宠物医院了。 喻湛无所谓的说，“没关系，那几个人我也不想接待他们，有些客人比较刻薄，赚他们的钱，我会很累的，有时候我还要倒贴钱请这些神仙走。” 陶之瑶噗的笑起来。 孙玮炜和叶子良也忍笑不已。 他们三个人在这里，陪着喻湛和小护士呆上了整整两天，打从心底佩服他们。 他们原以为兽医的工作比较轻松，跟小动物打交道，肯定比跟人打交道简单，结果这些小动物们的主人，并不好对付。 而且店里只有两个人，他们的跟拍时间从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九个小时，喻湛基本上只间隙休息过几分钟，小护士还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可喻湛没有。 带着宠物过来的人，络绎不绝，一个离开，下一个马上就到。 陶之瑶想起喻湛在直播间里豪爽的刷礼物，发红包，直感叹，他赚的是辛苦钱，也是血汗钱呀！土豪不好当，为了撩妹，强撑着炫富，也是没谁了。 他不懂什么是尽力而为吗？ 知道他这么拼，刘嫚一定也会心疼的！ 喻湛要是知道陶之瑶给他戴了这么一顶高帽子，恐怕要笑喷。 头两天拍摄结束，由于经验严重不足，客人不配合，所有的素材都乱糟糟的，只有余小姐的镜头可以用。 第三天，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喻湛把Paul带到了宠物医院。 由于这两天拍摄客人的镜头太劳心耗力，叶子良为了改善心情，决定今天拍摄纪录片片头Paul的部分。他在剧本中设定以Paul的视角，介绍喻湛和喻湛的宠物医院，以推进式的手法，一步一步走进喻湛的日常工作当中。 大家在宠物医院正式营业前一个小时来到这里。 本来喻湛和小护士平时也要提前一个小时过来做准备工作，叶子良三人倒也没有打扰到他们。 喻湛牵着Paul站在门口，等待叶子良的指导他和Paul如何拍。 由于父母遗传，孙玮炜的性格一直比较理智，她很难像刘嫚或者陶之瑶那样，对宠物产生特别喜爱的情绪，她自己家里不会养宠物，但她也不会反对别人养宠物。 可是看见Paul朝自己吐舌头笑，孙玮炜竟也觉得，好可爱呀！忍不住走上前，想摸又怕它咬自己。 喻湛看出孙玮炜的犹豫，笑道，“它从来不咬人，你可以摸它的下巴，它最喜欢被摸下巴了。” 孙玮炜之前基本上没有和喻湛说过几句话，毕竟他是刘嫚的男朋友，要避嫌，这是喻湛第一次主动与她答话，让她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孙玮炜在帅哥面前，通常会有一点自卑，不过喻湛和她以前遇到的那些以貌取人的异性完全不同，他让她感到了亲和与友善，他的笑容就像他这只狗一样，额，她承认这不是一个合适的比喻，但给她的感觉是一样的，因为狗最真实，不虚伪，不会作假。 第两百三十章 狗是主角 看到喻湛对自己的绅士表现，再想起过去贺奇思对她的装模作样，孙玮炜就觉得特别讽刺。 在喻湛的鼓励下，孙玮炜伸手摸了摸Paul的下巴，还摸了它的眼睑和湿湿的鼻孔，Paul不仅配合，还主动回应她，一点也不认生，孙玮炜脸上的笑越来越大， 这只狗，萌爆了！ 她越摸越上瘾，还把Paul抱了一下。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也会喜欢上小动物。 见孙玮炜撸狗上瘾，陶之瑶和叶子良都笑了起来。 陶之瑶问叶子良，“你想让我怎么拍？” 叶子良指着上方写有“湛”字的招牌，“先从招牌开拍，一个特写过去，快速进入纪录片的主题，让观众可以一目了然。但不用特别突出店名，我们到时候会把招牌马赛克的，避免让观众认为我们有给阿湛打广告的嫌疑。” 他说完，又对喻湛说，“待会儿Paul站在店铺门口，我说开始时，你让它主动走进去，就像一个人似的，推开了你们的店门。” 小护士说，“这怎么办得到？狗又不会开门，总不能让我们给它开，那就露馅吗？” “可以在门后面的把手上系两根绳子，我们在里面拉，外面也看不出来，”孙玮炜说。 叶子良夸道，“还是玮炜最聪明！这是个好办法。” 几个人立马开始忙碌起来。 Paul虽然性子温厚老实，听得懂指令，可是它毕竟不是人，不可能完全按照叶子良要求和主人的指使，把每一步都做到位。 Paul不明白为什么今天所有人都围着它，搞得它很紧张，它一紧张，就不知所措。 才十几秒钟的走路镜头。 Paul一会儿走S路线，一会儿坐在地上发呆，一会儿舔屁股，一会儿去咬花坛里的草，过了一会儿竟然翘起后蹄直接在里面尿尿......众人感到心很累！ NG了无数次之后，他们才拍好狗从外面进门这个看似简单的镜头。 孙玮炜感叹这样拍摄模式比《小世学长》难上几十倍，《小世学长》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全是靠她的剧本和刘嫚的颜值撑起来的。 “我们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纪录片，几十分钟，一下子就看完了，真想不到背后拍摄这么难。” 叶子良说，“我哥导演电影，比这个更难，人越多越麻烦，小动物不配合，总能抓拍它们合适的镜头，要是人不配合，那可真是灾难。” 时间过了九点钟，喻湛要工作了，而他们三个人还得继续拍下去。 第二天的收获比第一天多多了。 当晚，陶之瑶就把她今天拍摄好的视频剪辑出来，发到他们几个人新组成的名为“萌宠医院”的微信群里。 “Paul的台词，谁来配音？”——陶之瑶 “Paul是公狗，必须用男声，让子良哥或者乘风来。”——孙玮炜 “就由乘风配音，他的声音比我有特色的，听起来挺好玩的。”——叶子良 “好的，我来配音！”——江乘风 “我第一次干这个，如果配的不好，你们不准打我。”——江乘风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办到的！加油！”——李小茹 李小茹的鼓励让江乘风捧着手机笑成了傻子。 叶子良把自己写好的Paul的台词，用微信发给了江乘风。 江乘风干劲十足，熬夜完成了自己的工作，第二天一大早，他把配好音的片段，发到群里，“你们看一下，这样行不行，有什么问题告诉我，我马上改。” 大家点开了他的视频，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大招牌：“湛——宠物医院”，众人可惜，这个画面后面会被马赛克，镜头往下滑，拍到他的时间表：宠物医疗服务：周一到周日：9:00—10:00，周二休息。 这时，镜头中忽然乱入一只阿拉斯加的大脸，它敞开嘴巴，吐舌头，江乘风的声音就在这时出现了：“大家好，我的名字叫Paul，我是一只出生在美国的阿拉斯加雪橇犬，这里是我的铲屎官工作的地方，我偶尔也会在这里小憩玩耍。来，我跟你们介绍一下，我最崇拜的铲屎官，专注、认真、一丝不苟的男人——喻喻。” 视频中出现了喻湛的身影，他戴着口罩正在与背对着镜头的余小姐交谈，这个角度来看，他还真有几分医师的威严。 “喻喻是这里的老板，也是一位执业兽医，还是一个超级大暖男，他每天不仅照料我所有的饮食起居，还会帮助其他小伙伴们解决它们身体的问题。” 江乘风的配音到此结束。 他配的声音听起来卡通又搞怪，让人忍不住的想继续看下去。 “非常好，以后Paul的配音全权由你负责。”——叶子良 “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我叫喻喻？？？？？？”——喻湛 “台词里就是这么写的，你去找子良哥投诉......”——江乘风 “喻喻，挺好的称呼呀，萌萌哒。”——刘嫚 “嫚嫚终于上线啦！”——李小茹 “最近你跑哪儿去了，都没有见到你露面。”——孙玮炜 “这三天正好是我跟苏教授学书法的时间。”——刘嫚 “小嫚是一个大忙人。”——陶之瑶 “阿湛才是最忙的！”——刘嫚 大家都不说话了，因为赞同刘嫚的观点。 叶子良、孙玮炜和陶之瑶三人感触最深，喻湛要工作，还要兼顾他们的拍摄，每天早到晚走，却没有半句怨言。 眼看书法展览会的日期越来越近，苏邑对刘嫚的要求也更高了，一周中有三天，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她是在苏教授家里的书房中度过的，苏教授说，这是封闭式、高压式、填鸭式教学，可以让她迅速踏上成神之路！ 今天刘嫚终于得空休息，她看完江乘风的配音视频，便前往喻湛的宠物医院，围观他们是怎么拍摄的。她如今住得比较远，坐地铁过去，得要四十多分钟。 今天也是运气好，第一位客人就愿意配合叶子良他们拍摄。 这位客人是一个男青年，他抱着一条中华田园犬，“它被车撞了，我连续跑了几家宠物医院，他们不是没有开门，就是不愿收治，你能救他吗？” 第两百三十一章 残疾狗 男青年怀里的狗一只在“哼哧哼哧”的叫，声音很小，奄奄一息，它的两条后腿无力的搭在他的手臂上，没有见到血，却比流血更严重。 “情况很糟糕，马上准备手术，”喻湛对孙玮炜说，“你能否帮我一个忙，待会儿如果有预约过的客人过来，告诉他们，请他们稍等。” 孙玮炜点头，“好的。” “等等，我想问一下，治疗费需要多少钱？”男青年囊中羞涩道，“我才参加工作不久，工资卡里只有4500元，刚才有一家宠物医院的前台说，这样的情况，他们要收15000。” “我这里1500就够了，”喻湛丢下这句话，立刻进手术做准备工作。 小护士接过男青年手中的狗，让他在外面等着。 叶子良看到他焦急的模样，不由想起那晚刘嫚救助月光的一幕。 陶之瑶的镜头对准男青年的脸，男青年的眼睛有一点红，他不好意思的用手挡住脸，“这一段别拍了。” 一阵沉默后，男青年揉了揉眼睛，想把泪意揉掉，他低声说，“我想它应该活不了的。它是我租住的小区里的一条流浪狗，我一般叫他大黄，每次喊大黄的名字，它都会摇着尾巴跑过来，我买了狗粮，每天都会喂它，还给它在楼道里用纸盒和旧衣服做了一个小窝。” “每天早晨上班，它会摇着尾巴送我，晚上下班，它会蹲在门口接我。今天出门我没有看到它，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到处找，在小区门口才找到它，它被人丢在绿化带里，当时后腿就已经是这样了。” “你已经尽你所能，不要自责了，”孙玮炜说。 “但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本来朝夕相处的生命，就这么痛苦的离开这个世界，我心里真的很不好受。” 男青年的善良让在场三人动容。 陶之瑶鼻子也有点酸酸的，她对叶子良说， “我去拍一下喻湛的手术过程。” 陶之瑶在外面穿上绿色无菌服，戴上口罩和帽子，才进了手术室。 喻湛和小护士都察觉到她的进入，但手上的工作没有半点停顿，也没有看她一眼。 手术台上，小狗的下半身，已经被喻湛切开，血肉模糊，陶之瑶不忍心看，只拍了小狗被麻醉后，双眼紧闭的脸。 陶之瑶在手术室只呆了五分钟就出来了，这时，刘嫚才刚到。 她一进来就发觉大家的气氛挺凝重的。 陶之瑶看着她叹了一口气，“我能体会到你当时救月光时的感受了，这位先生刚才带了一只被汽车碾压过后腿的狗来治疗，喻湛正在做手术。” 刘嫚看了看沉默不语，面色忧虑的陌生男青年，她对他说，“你要相信喻医生，他一定可以救活你的狗。” 男青年望着她的眼睛，轻轻点头。 又过了半个小时，手术室的门才被打开，刘嫚看到小护士把一个小床推到对面另一个房间去，有过相关经验的她，立刻对其他人说，“狗没事了！” 果然，喻湛走过来，对男青年说，“这只狗只是暂时保住性命，但它的双后腿，已经被碾碎，我只能帮它截肢。” “太好了，”男青年憋了一个多小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是喜极而泣，“只要大黄能活下来就行，以后我把它带进屋子里来养护，绝不会让它再在外面受欺负。” 喻湛拍拍他的肩，无声的安慰他。 这一幕被陶之瑶用摄影机全部记录下来。 男青年最后交了1500元的手术费，他问喻湛还有没有后续费用。 喻湛告诉他，1500包括所有费用，他不用再额外交钱，等狗狗的情况稳定之后，他就可以过来把它抱回家了。 “谢谢你，谢谢你，”男青年觉得现在除了说谢谢，其他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知道狗的手术费用一定不止1500元，人出车祸截肢都不止这个价，何况是属于奢侈消费的兽医行业呢？这位兽医，恐怕不仅没有赚到钱，还贴钱进去了。 喻湛问他，“你贵姓？” “我姓洪。” 喻湛在手术记录本上写下：“洪先生、土狗大黄、手术截肢。”。 他问男青年，“你今天还要上班吧，”现在都快十点钟了。 男青年点点头，他在小私企上班，考勤严格，一言不合就扣钱，他没有请假，这半天的工资肯定是没有了。 “有我们在，你可以放心去上班，”喻湛说，“你下班再过来看它，它那时也醒了。” 男青年点点头，他把1500转给喻湛，再次道歉，才离开。 他一走，喻湛就对刚从护理间出来的小护士说，“你打个电话给吴经理，订做一套残疾狗轮椅，大致测量一下大黄的体型和腿长。” “好的。” 叶子良问，“轮椅多少钱？” 喻湛没有回答，小护士插嘴道，“四千左右。” 孙玮炜惊讶道，“这笔钱谁出？” “老板咯，”小护士不以为意，她比较了解自己的老板，在钱这方面，他看得很开，首都其他的宠物医院，像她这类兽医助理的工作，一个月工资最多能有8000，而她可以拿到13000，有时加班，她还能拿到额外的加班费，这也是她在这么忙这么累的情况下，坚持干下去的原因。因为其他宠物医院的兽医助理，工作量不一定比她少，况且她的老板长得帅，在养眼的工作环境下，人也会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她对孙玮炜等人说，“老板很善良，他对小动物有大爱，你们没有注意到吗，我们这条街的流浪狗流浪猫都长得比较好，自从发生了月光的事情，老板就自掏腰包，买猫粮和狗粮，每天都准时准点的喂养附近的猫狗，它们才越长越肥的。” “而且没有轮椅，这只土狗就算治好了，也没有办法生活，我们都已经耗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救它，不可能最后败在这4000块钱上面。” 小护士的话都被陶之瑶录制下来。 此时其他客人也到了，喻湛和小护士又忙不迭的继续工作。 第两百三十二章 产生矛盾 叶子良他们的拍摄继续，刘嫚去了隔壁仓库。 今天是周一 根据经验，猫粮周一的发货量最大，因为客户喜欢周末下单，刘嫚以为刘承宇会来帮张佩的忙，进了仓库，却依然只看到张佩和几个工人。 “嫚嫚，你来得正好，帮我把这笔账算一下，我算了好几遍，都对不上，也不知道哪里出错了。” “爸爸不来帮你一下吗？” “哦，我忘记跟你说，他有新工作了，”提到刘承宇，张佩的语气不咸不淡。 “什么工作？” “在一家事业单位打杂吧，”张佩眼里有一丝不屑。 刘承宇已经正式上了一周的班，他这份新工作着实清闲，上午九点半钟去上班不算迟到，下午四点钟下班也不算早退。 张佩以前觉得这种工作挺好的，她就希望刘嫚找同样类型的工作，没有压力，时间自由，还稳定，就是工资少一点。 可是当她的丈夫做了她梦想中的工作后，她却横竖看他不顺眼。 刘承宇初来乍到，每天忙着搞好新单位的人事关系，讨好其他人，生怕被别人知道他之前犯的事。 明知道张佩比自己早出晚归，他却从来没想过来仓库这边帮张佩一把。 张佩跟他提过她和刘嫚的事业，他知道张佩的工作是管理几个农民工，并和他们一起打包猫粮发货。 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低级劳动还需要他出手吗？刘承宇是早年的名校大学毕业生，出事之前还是一个小干部，他至今还端着干部的架子，不屑与农民工共事。 而且他看到张佩每天精神充沛、神采奕奕的样子，就觉得她的工作肯定不辛苦，因为以前她当全职太太的时候，状态都没有现在这么好过。 他的当务之急，是在新单位站稳脚跟，想办法升职加薪！而不是跑去干农民工的活。 张佩一想到刘承宇周末不上班，宁愿在家里睡觉，也不来帮把手，就气不打一处来，但她没有在刘嫚面前表现出自己对丈夫的不满。 毕竟当初，是她倾尽所有，四处举债，还连累了刘嫚跟着她一起吃苦，好不容易才把这个男人保出来的。 刘嫚可不知道张佩心里的复杂想法，她已经帮张佩把账核清楚了，还仔细核查了这段时间的总账单，七月只过了一半，她们的利润已经有7万。 这时，张佩也提到要扩大仓库的想法，“我们这个仓库面积太小，香港那边每周五到的货，我们周一基本上就卖空了，周二到周四处在无货可发的状态。” 放眼望去，仓库里的确只剩下纸箱，和几包散装猫粮。 “可是我们现在钱不够，”刘嫚说，“月底我们还要支付黎律师15万的律师费。” 她可没忘记与黎叔华的约定，说好了刘承宇出来后，最迟当月月底交清律师费，7万加上她录主题曲的2万，也才9万，还差6万。 如果生意没有问题，那么，到月底肯定可以赚齐剩下的6万。 听见律师费三个字，张佩冷笑， “我们不用帮你爸爸付这笔钱，他有能耐，他很硬气，他靠自己去吧。” 刘嫚蹙眉，她觉得张佩说的是气话，她好像和刘承宇吵架了。 她没有把张佩的话当真，因为她觉得，刘承宇不可能交得起15万的律师费。 张佩却很严正有力的说，“你真的不用管他，你用手里的钱，去租一个更大的仓库吧，只有有了大仓库，我们才能赚更多的钱，我们的事业才能扩宽。” 连续拍摄了五天，叶子良给大家放了一天假休息。他也得回电视台，向领导汇报他的工作进展情况。 其实领导从头到尾，都对叶子良的选题都不满意，叶子良的三位竞争者的纪录片主题分别为《新闻直播间的日常》、《故宫六百年》和《城市之光》，题材都十分高大上，与他们相比，叶子良的《萌宠医院》显得格局不够，好端端的拍什么宠物，太小家子气，这是领导的原话。 但叶子良还是坚持己见。 从领导办公室出来时，他遇到了《故宫六百年》的制作者郭南，郭南说，“你是我们之中最晚开拍的，怎么深思熟虑后，选了这么一个非主流的主题。” 郭南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讽刺。 叶子良顺着他的意思，自嘲道，“没办法呀，我没有你人脉广，可以直接进故宫博物院拍摄，你可真厉害呀！” 郭南还以为叶子良是真心恭维他，嘚瑟笑笑，“进故宫也没什么难的，托我叔叔的关系，跟院长打一声招呼就行了。” 他们四个人当中，就叶子良的底子最薄，叶子安虽然是知名导演，但他也是靠自己奋单打独斗走到这一天的，叶子安实际上是用自己的奋斗和拼搏，在庇护他的弟弟，他的压力才是最大的。 叶子良难道不想拍新闻直播间？不想拍故宫？ 可是人家会让拍吗？ 那几个有名气的新闻主播，看见叶子良这种电视台的底层人员，眼睛都往天上看好吗，可人家就能拿着摄像机跟拍新闻主播们的日常。 更不提连许多大导演都搞不定的故宫实地取景拍摄了。 郭南的后台的确是够硬的！ 人比人气死人。 “我觉得你也别浪费时间了，你不如用拍记录片这一个月的时间，去找找其他关系，把你的职位先稳下来，要不换个部门也行。” 郭南说这话还真是出于好心，他认为叶子良的纪录片想赢过他们，一定没戏，既然叶子良与纪录片部制片人助理这个职位绝对无缘，他就应该抓紧时间找他哥或者其他人，给他谋划其他出路。 但这种建议比真正的羞辱，更令人难堪，叶子良冷冷的说，“谢谢你的关心，我有事先走了。” 他不给郭南说第二句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郭南看着他的背影扬眉，哟呵，他还拽上了，好心当成驴肝肺。等纪录片正式在网上播出来，他的成绩垫底的时候，看他还怎么拽咯。 第两百三十三章 重振信心 郭南的话让叶子良受到了打击，他明知自己不该因为别人的只言片语而影响情绪，可是和郭南三人一对比，他真的没有自信了。 他在群里发了一条信息，告诉大家第二天继续休息。 “不是说要赶进度吗？”——孙玮炜 “其实我们可以不用休息的，没有必要非要遵守一周两天休息制。”——陶之瑶 ...... 看到大家的回复，叶子良心里更难受，他没有心情，根本无法继续拍摄下去。 男人的心理有时候比女人更脆弱。 喻湛感觉到叶子良的不对劲，打电话给他，问他出了什么事。 叶子良十分信任喻湛，一听到他春风化雨般的声音，他心里的委屈再也憋不住，把所有的心事都吐露出来。 喻湛说，“你还记得你的兄长拍的第一部电影叫什么名字吗？” “当然记得，叫《窗外》。” 《窗外》是叶子安就读于首都电影学院导演系硕士期间，执导的自己第一部电影，《窗外》的成本只有30万，票房却过了千万，彼时叶子良还在读高中。 他不明白喻湛忽然提他哥的电影做什么。 “当时叶子安遇到的阻碍，比你大多了。” 叶子良愣了一下，才回忆起来，当年叶子安计划拍摄《窗外》时，圈内无一人看好，没人愿意投资一部看起来一定会赔本的电影。 叶子安四处碰壁，连他的导师在看完《窗外》的剧本后，都持否定态度，不愿意投资，但借给了他20万，剩下10万，是叶子安从亲朋好友那里借到的。 《窗外》上映后，电影院给它排片量很少，两天能有一场就不错了，观众从第一场的5个人，到最后场场爆满，好评如潮，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直到电影最后下线，票房刚好超过1000万，相比30万的成本，翻了30倍，创造了影史上的奇迹。 喻湛是因为刘嫚参演了叶子安的电影，又向自己抱怨叶子安，才去了解叶子安这位导演，从何路深那里了解，从百度百科上了解，从新闻报道里了解，他还把叶子安的电影全部都看了一遍。 他很喜欢叶子安的电影，越看越喜欢。 他认为叶子安真的是一位少见的在娱乐圈毫无背景，单打独斗，只凭才华的导演，喻湛挺佩服他的。 “我后来留学的钱，就是我哥靠《窗外》赚出来的，”叶子良的声音很低，父母离婚各自成家后，他们兄弟俩相依为命，叶子安对他亦兄亦父，他一想到兄长为了培养他，所吃的苦，心里头那股不服输的志气又上来了， “我绝不会放弃，郭南他们嘲笑我又怎么样，我就要坚持我的想法，我就要拍宠物医院！” 喻湛笑道，“没错，你们俩是亲兄弟，你们的血缘和天赋是共通的，你哥的第一部电影可以成功，你的第一部纪录片一定也可以成功！” 喻湛的鼓励让叶子良信心倍增，他的小宇宙彻底燃烧起来了，他又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既然你们都不想休息，那么今天也不休息了，下午两点钟，在阿湛的宠物医院集合，继续开工！” 所有人：“......” 第二天是周二，也是宠物医院的休息日。因为要拍纪录片，喻湛对刘嫚的英语教学暂时停滞。 叶子良让刘嫚带着日光和月光一起过去，参加一个集体大亮相。 刘嫚没有弄明白什么是“集体大亮相”，不过她还是带上两只猫咪，坐上了喻湛来接她的车，Paul也在车里。 一路上，两猫一狗在车里玩的好不乐乎，简直是鸡飞狗跳。 喻湛无奈道，“我明天得洗去车，车里全是猫毛！”更好笑的是，喻湛刚换的黑色T恤，等到了目的地，已经变成了灰色。 叶子良先到了，他一手牵着一只博美，一手提着一只宠物箱，蹲在宠物医院门口发呆。 喻湛把车在叶子良旁边，下车跟叶子良打了声招呼，就打开了店门，让叶子良和两只宠物先进去，刘嫚也把两只猫拿进去，喻湛再去牵Paul。做完这一切，喻湛还得去把车开到停车场去，比谁都忙碌。 日光和月光，对甜瓜这个外表和它们完全不同的猫咪，很好奇，它们俩以二对一的围拢之势，逐渐朝它靠近，甜瓜吓尿了，高高的竖起尾巴，一金一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很警惕。 另一边，小博美也在和大阿拉斯加对峙，它一点都不害怕Paul，小眼神凶凶的，跃跃欲试的样子，好像随时都要跟Paul单挑。 刘嫚第一次见到叶子良的狗，她说，“苦瓜个头小小的，胆子倒挺大的。” “哈哈，那是因为Paul太老实了，苦瓜在我家只有被甜瓜欺负的份儿，” 等喻湛停好车，陶之瑶的车也到了。 陶之瑶和孙玮炜先后下车，接着是苗小妹和江乘风。 看到苗小妹，刘嫚心想，难道他们今天还要化妆么。 陶之瑶一看到甜瓜，“哎呀，好美腻的波斯猫，给姐姐抱一下。” 本来正在防备日光和月光的甜瓜，猝不及防的被陶之瑶紧紧抱住，它连喵一声的机会都没有，更可怕的是，陶之瑶说，“毛发太好看了，雪白雪白的，异瞳眼睛的颜色也好看，让姐姐亲几口好吧。” 左一个“mua~~~”，右一个“mua~~~”，额头上一个“mua~~~”。 陶之瑶还想亲，孙玮炜制止住她，“别亲了，这只猫都被你亲成自闭了。” 她低头一看，甜瓜茫然的眼睛里，一点焦距都没有。 “哈哈哈哈，好可爱呀。” 叶子良任由陶之瑶蹂躏自己的猫，没办法，谁让人家是摄影师，他默默的在心里想，为了甜瓜的忍辱负重，今天回家奖励它两条小鱼干吧。 玩笑开完，工作也正式开始了。 叶子良现在要拍的是纪录片的尾声，为了前后呼应，最后一部分也是以Paul为主角，介绍它的四个小伙伴。 三只猫咪，一条小狗，排排站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都是懵懵的，乖乖的样子，可萌可萌了。 第两百三十四章 人人都有才 Paul依次从它们面前走过去，为保证拍摄效果以及合理控制时间，江乘风在现场念这段旁白，后期他还会重新录制一遍： “我现在为大家介绍我的朋友们，金毛绿眼睛的叫日光，白灰毛绿眼睛的叫月光，白毛鸳鸯眼的叫甜瓜，至于这只总是看我不顺眼的狗，你们随便叫它什么都可以，炸毛狗子也行吧。” “哈哈~~~”第一次来拍摄现场的苗小妹，听到这种旁白，忍不住笑喷了。 苗小妹的工作主要是给叶子良和刘嫚化妆，作为《萌宠医院》的导演，叶子良将在结尾露面，刘嫚是作为特邀嘉宾出场的。叶子良还是看中了刘嫚网红的身份，他拍的是网络纪录片，在郭南的刺激下，他更需要刘嫚这样的网红带来的巨大流量。 刘嫚看过叶子良写的剧本，江乘风配音Paul，来讲述月光流浪猫的来历，正好与洪先生的大黄，相互呼应。 而她会在纪录片里出现一个十秒钟的镜头，她觉得她的镜头估计是叶子良临时加进去的，就为了她的人气。 他们首先拍叶子良的收尾部分。 苗小妹给叶子良化了男士日常妆，只遮了个瑕，五分钟就搞定了。 叶子良抱着甜瓜站在镜头前，背后是宠物医院的内景，陶之瑶调整好最佳角度后，打了一个响指，拍摄开始： “大家好，我是《萌宠医院》的导演兼制片人叶子良，在本片的最后，我想谈一谈我拍这部纪录片的初衷。 首要原因，当然是我喜欢小动物，我养了一只叫甜瓜的猫和一条叫苦瓜的狗，甜瓜就是我怀里的这只猫，每天我上完班回家的时候，它都站在门口迎接我，爬到我身上撒娇。” 叶子良说到这里，做了一个手势，一直在跟Paul较劲的苦瓜，乖乖的走到他跟前， “它是苦瓜，是一个闯祸大王，撞碎花盆、掀翻水杯、咬烂沙发......我家的家具基本上都被它糟蹋过，虽然每次都气得牙痒痒的，可是看到它委屈巴巴的样子，又不忍心打它，结果下次，它继续明知故犯、没心没肺的玩闹。” “甜瓜小时候体弱多病，我经常带它到喻医生这里做检查，因为来的次数太多了，我渐渐对喻医生的工作有所了解。喻医生开的这家宠物医院规模很小，老板是他，员工也是他，他只雇佣了一位可爱的小护士小姐姐，两个人基本上什么工作都要干，从早忙到晚，虽然门口写的标准工作时间是早9点到晚10点，可有时会有突发手术或者急诊，到零点下班也是常事。” “我就想到能否制作一部纪录片，以观察记录式的拍摄手法，让大家能了解到一位兽医的工作日常，了解到更多的宠物医学知识，也能感受到主人和宠物之间的温暖互动。” “对于没有养过宠物或者想养宠物的观众们，我希望你们可以从这里更加直观的认识到宠物和人类也是一样的，会生老病死，它们的寿命更短暂，也比人类更容易生病，所以需要主人细心照顾，而不是嫌麻烦就随意抛弃。” “其实小动物和小孩子一样，需要关怀，作为主人就要细心爱护自己的宠物，不能只享受它给我们带来的快乐，而不去付出辛苦。”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喜欢这部《萌宠医院》，最后，谢谢大家的观看！” “OK，”陶之瑶按下停止键。 “我拍的怎么样？”叶子良连忙问大家，这是他第一次在镜头前露脸，挺紧张的。 孙玮炜说，“表情还算自然，就是眼神有一点闪。” “这很正常，”刘嫚说，“我一开始录制直播视频的时候，比他还紧张，所以我那时不愿意露脸，露脸也是露怯。” “后期把色调和光线调整一下就看不出来了，”陶之瑶从专业角度分析，“再说，这样才显得真实，纪录片不就是为了记录真实吗？摆拍还有什么意义？” 孙玮炜说，“可实际上，我们今天的工作就是摆拍。” “纪录片里可以有少量摆拍镜头，国外许多大师拍的纪录片也会有事先安排好的情节，比如说BBC有名的纪录片《蓝色星球》、《人类星球》都是摆拍的，只要大方向是真实的就没有问题......” 叶子良给几人科普纪录片的相关知识，提起自己所擅长的专业领域，他的神情神采飞扬，特别帅气。 孙玮炜听得很认真，她觉得自己以前会喜欢上贺奇思，真的是被猪油蒙了心，她是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学生，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贺奇思有才气的人，多得是。 贺奇思算个屁！ 接下来他们拍Paul和月光的互动。 他们把甜瓜、苦瓜和日光放到另一个房间里避免它们乱跑打扰拍摄，整个大厅只留下Paul和月光，Paul没有玩伴，只能往月光身边靠近。 陶之瑶趁机记录下来这个过程。 江乘风连忙念道：“我的小伙伴月光和大黄一样，曾经是一只流浪在街头的动物，有一天，一个小姐姐把它送到这里，请求喻喻救助它，当时它快死了，幸好喻喻医术高超，把它从死神手里救回来，后来小姐姐收养了她，给它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月光’，正好和日光成了一对。” “哼~，原本我和日光才是一对！它抢走了我的日光，想到这件事我就不爽，不过看在它曾经那么可怜的份儿，我就大狗有大量的不计较了，反正喻喻说，跨物种的恋爱是没有好结果的，他保证将来会给我找一个漂亮老婆。” 第一段到此结束。 第二段拍摄刘嫚和月光互动的画面，只需要十秒钟。 月光最喜欢被人摸下巴，于是刘嫚就把它抱在怀里，摸了十秒钟的猫下巴，她的工作就这么简单的顺利完成了。 为了这个镜头，苗小妹还给她花了十分钟的妆！ 第三段是喻湛和月光还有Paul的互动。 喻湛依然戴上了口罩。 第两百三十五章 新的世界 镜头开始，Paul在追逐月光，喻湛出现它们身后，他蹲下来把月光抱了起来，镜头跟随着他进入写有“体检”二字的房间，月光被放在一个平台上，喻湛的手刚一松开，它两只前脚立马扒上去不放，舍不得他走。 喻湛笑着把他抱抱举高高，哄了半天。 江乘风配音：“哦，我刚才忘记说，月光是一只心机猫，最喜欢在人类面前可耻卖萌，装可怜，人一走，它可以疯得像脱缰的野马，人一来，它就怂了。喻喻和小姐姐都是心软的人，被它耍得团团转，像我这种正直又大度的狗，才不屑与它争宠呢，它爱玩就让它玩去吧，反正喻喻到头来还是独属于我一只狗的铲屎官，伺候我的吃喝拉撒睡，我才是狗生赢家。” 江乘风的配音，令人捧腹不已，而且大家都发现，叶子良给Paul写的台词和孙玮炜的写作风格非常相近。 刘嫚她们这群围观的人，脸上都不自觉的浮起笑意。 有小动物们参与的拍摄，虽然累，但每个人都觉得很开心，大家总算能体会到喻湛为何如此热爱自己的工作。 结束拍摄后，苗小妹高高兴兴的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她和两个女同事在首都郊区合租了一套三居室。 同事A问：“你今天去哪儿了？怎么没来上班？” 苗小妹说，“我有点事，跟陈经理请了假。” 同事B冷嘲热讽道，“什么事呀，恐怕又是自己在外面偷偷接跟妆的单子了吧。” 同时A说，“听说你都有固定的老客户了，赚了不少钱呢，我们不是好姐妹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也介绍几个有钱的客户给我们呗。” 同事B也说，“我们三个好歹在一起住了一年多，怎么说也有点感情了吧，我们看你年纪小，在公司经常把客户让给你，增加你的提成，可是你也太不够朋友了，自己有好客源，却从来不吱一声。” 前一秒，她还沉浸在宠物医院里欢声笑语中，每个人都那么友善开朗，大家把她当成小妹妹一样照顾，这一秒，她终于回到了现实，她意识到，这里才是她所处的世界。 苗小妹脸色变得很差，她没有理会两个同事的冷言冷语，回自己的卧室把门一关。 先前沈墨臻和唐图的演奏，陶之瑶邀请她给刘嫚化妆，工作是在晚上，正好是她下班之后的时间，陶之瑶一次给500元，两天苗小妹赚了1000元，她还见到了自己的男神唐图，第一次见唐图，她很激动，一时得意忘形，把自己拍的唐图表演小提琴的视频发到了朋友圈里。 虽然后面删掉了，可是她的同事还是看到了，没完没了的追问。 这次，她在工作时间，请假给叶子良和刘嫚化妆，因为工作量很小，她没有收费，纯友情帮助。 而且陶之瑶告诉她，以后“小姐姐们”团队有任何活动，都会找她化妆，她算是她们的御用化妆师，苗小妹打从心底感到荣幸与欢喜，因为她很羡慕那群女孩们之间友爱团结、玩玩笑笑的氛围，她早就想融入其中。 化妆师，入行门槛低，对学历无要求，人员素质参差不齐，竞争特别大。苗小妹干了这些年，却没有交到一个真心实意的朋友，大家都是利益关系，一天到晚都在攀比攻讦，勾心斗角，苗小妹身在其中，也无法脱身。 同行中，她年纪最小，收入却不低，又受陈经理重用，早已惹人眼红，今天有人把她的粉饼弄碎，明天有人把她的口红折断，这些小动作对她而言是家常便饭。 这种糟糕的工作环境让苗小妹一直不相信女生之间有真正的友谊。 可是陶之瑶、李小茹还有刘嫚她们彻底改变了她的想法。 李小茹是一个特别热情女孩，自从加了她的微信之后，隔三差五就主动找她聊天，咨询她化妆的问题。一点都没有那些艺术生的高傲感和距离感。李小茹说自己以前从来不化妆也根本不会化妆，最近才忽然涌现出对化妆的热情，苗小妹猜她一定有男朋友了，女为悦己者容嘛。 陶之瑶是一个白富美，很富有。 苗小妹在店里也会遇到一些很有钱的女客户，那些女客户要求特别多，异常挑剔，她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伺候着，因为这些有钱人维权意识很强，一言不合就会向经理投诉她们服务态度不好。 可陶之瑶从没有让她感觉到这种阶级的差距，这位白富美让她觉得，她们是平等的关系，有要求可以提，有意见也可以提，她和自己沟通的语气就像朋友之间聊天一样。 刘嫚是汉服女神，是一个苗小妹早就知道的网红。 她一直以为网红这种职业，都是用大浓妆与滤镜美颜包装出来的产物，比那些明星更虚假，毕竟有几个网红敢站在聚光灯下？ 见到汉服女神本尊，作为一名化妆师，她竟觉得自己的双手没有用武之地了，到目前为止，她一共为刘嫚化了四次妆，次次都是淡妆、生活妆。她觉得汉服女神之所以看起来那么美，是因为她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神秘气质，特别是当她穿上汉服后，这种气质就更加突出了。她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所以她可以断定，汉服女神一定有不凡的出身和良好的家庭教养，以至于让人，忍不住的想结识她，亲近她。 因为她们三个女孩，苗小妹见识了大家闺秀沈墨臻，近距离看到了自己的偶像唐图，又认识了学霸孙玮炜和江乘风，认识了叶子安大导演的亲弟弟叶子良，以及那位特别帅气的宠物医院老板喻医生。 他们这群人，真像一阵清新的风，吹散了她心头的阴霾，给她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苗小妹打定主意，要靠这群人更近一些，她不期望和他们一样优秀，但只要比现在的自己强，不就够好了吗？ 第两百三十六章 租仓库 拍完纪录片后，刘嫚开始忙自己的生意。 既然张佩明确表示刘承宇不需要她们帮忙支付律师费，那么她就可以毫无负担的把自己的这笔小资金，用来扩大仓库。 这次租新仓库，她没有跟喻湛说，喻湛现在自己的工作和纪录片拍摄两头忙得不可交开，她不想让他再为自己的事情操心。 刘嫚还是找得那家首都大学旁边的房产中介，让他们帮自己找仓库。 多数人租房子都是用来居住的，很少有客户需要这种仓储式的大型仓库，房产中介手里也没有什么资源。 不过他们挺重视汉服女神这位客户，保证两天之内，给她答复。 一天之后，刘嫚就接到中介经理的电话，说找到了一个地方，符合刘嫚的要求。 刘嫚要求是，面积大、空旷、干燥，最重要的是租金便宜。 中介专门开车带她来到一个郊外的旧厂房，一幢颇有年代感的两层红砖楼，还有一排平房车间和一个院子。 窗户上的灰尘足足有小指甲盖那么厚，遍地都是垃圾，院子里的野草都有半人高了。除开脏乱差的问题，其他方面倒是的确满足刘嫚的需求。 但，就这种地方，房东开价，3w一个月，还认为自己的要价不高。 这位房东可不像汪老板和张老师那么好讲话，中介打他电话，请他过来，他说十分钟内就到，结果让刘嫚和中介在炎炎烈日下足足等了四十分钟。 房东姓吴，是个中年人，五十岁左右的样子，比较胖，肚子很大，眼睛小却精明的很，身上社会气非常重，见到租客是一个小姑娘，心里立马打起了小算盘。 他顶着大太阳，风风火火，满头大汗的带着刘嫚把厂房逛了一圈，让她了解每个部分，边逛边说，“我这里很适合做仓库，交通位置方便，往前右拐就是高速公路，这个院子够大，可以同时停三辆大卡车，你们的货车过来卸货多方便呀。” “车间足足有316平米，面积足够了，你想储存多少货物，都没有问题。” “楼房一共有六个房间，打扫一下，摆上新的桌椅，可以用来做你们的办公室。” “我知道你们这种刚创业的小年轻，兜里没赚几个钱，所以房租按最低的价给你，如果是那种做生意的大老板租来开厂，我肯定要5w。我这地方就是偏僻了一点，房子老旧了一些，你要是在市区，厂房加院子，一个月没有十几万，绝对租不下来。” 吴老板口若悬河，一副我特别照顾你的表情，对付小年轻，他这个老油条有一百种方法。 刘嫚问他，“押金是多少钱，多久付一次房租？” “押一付三吧，3w押金，签合同后，你一次性给我12w。” 吴老板看刘嫚好像已经被自己说动了似的，就等着她点头说好。 结果刘嫚说，“我再考虑看看吧，你这里是我看的第一个地方，也许其他房子会更好一些。” 吴老板大失所望，他朝中介看了一眼，中介问刘嫚，“您有哪里不满意？” 刘嫚嫌弃的对中介说，“不满的地方太多了。” “第一，这里太脏了，垃圾多，我找人清理这些垃圾估计都得花一大笔钱。” “第二，虽然车间面积大，可房顶太矮，我的货物没有办法往高垒，实际的存储货物的能力不佳。” “第三，院子地面坑坑洼洼，如果遇到下雨天，卡车卸货同样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第四，我看了地图，你这里距离最近的地铁站足足有2公里远，对于没有车的我以及其他员工，交通并不方便。” “第五，楼房里既没空调也没有暖气，我在里面走了一圈，像进了蒸笼一样，可以想象如果是冬天，恐怕也会冻死人。” “第六，刚才在等候房东迟到的三十分钟里，我在周围逛了逛，附近的居民告诉我，这里最早是一家国营无线电厂，工厂倒闭后，转手了多次。上一个小老板租来做纺织厂，生意不太好，提前退租走人。距离小老板退租已经过去了五个月，厂房挂在网上，一直无人问津。” 刘嫚逐条驳斥吴老板先前的夸大其词，有理有据，十分令人信服，连中介都觉得，这个厂房条件太差了，他不该介绍她过来，浪费时间。 吴老板后悔自己不该迟到，给了这个女孩了解真实情况的机会。 他的仓库这地段这条件真的不好租！ 见刘嫚转身欲走，吴老板大叹一口气，“算了算了，看你一个小姑娘混社会也不容易，便宜一点，给你2.8w。” 刘嫚像是没有听见似的，继续走，已经走到院子里了，身后吴老板冲她大喊道： “你要是诚心想租，最低2.5w，不能再少了！” 刘嫚依然不为所动，快走到院子门口。 吴老板追上她，问道，“你想要多少？” 刘嫚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最多1.2w。” “我的天呐，这里也是首都的地界啊！1.2w你是打发叫花子的吗？你再去了解一下附近的租金，看看1.2w能租到什么东西！连一个好一点的三居室都租不到！”吴老板不可思议道。 “那就没得谈了，”刘嫚淡淡道。 她可以慢慢挑可以慢慢选，总能遇到合适的，但吴老板的厂房可不一定能租的出去。她才不急，吴老板自己去急吧。 刘嫚淡定的走出了院子。 吴老板看着她的背景气得直瞪眼，他问中介，“这个小女生是真的要租仓库吗？莫不是闹着玩吧？” 中介说，“是真的，她在网上做生意，只是想找一个地方放货物而已。” 房东租房子，最担心租客东搞西搞，把房子弄破弄旧，搞得脏兮兮的，吴老板的前一任租客就是这样干的，所以厂房才脏乱差。 吴老板并不想放过这么好的租客，“你跟她说1.5w，必须三年起租，这是我的底线，真的不能再低了，我这个厂房破是破一点，可占地面积这么大，哪怕你在首都郊区，跟农民租几亩田地也得上万啊。” 第两百三十七章 矛盾升级 刘嫚站在中介的车旁边等他，中介快步过来，打开车门，让她先进去吹个空调，降降温。 中介费是房租的一半，房租越高，中介能赚到的钱越多，中介看刘嫚还价的态度，以为她没有看上这个地方，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如实转达了吴老板的话，当闲聊。 没想到刘嫚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走吧，我们回去跟吴老板签合同。” 中介：“……” 从3w还价到1.5w，他少赚了7500块钱。 签好合同，按照押一付三的原则，刘嫚当时就转给吴老板6万元，吴老板看到钱，眉开眼笑，对刘嫚笑着摇头，“小姑娘厉害得很，还起价来心狠手辣啊。” “彼此彼此，您开口要价3w不也脸不红心不跳吗？” 吴老板语塞，他无奈自己这个江湖老油子，居然说不过一个小女生。 租好仓库后，刘嫚第一时间通知张佩，张佩着急要看新仓库。 所以刘嫚第二天带着张佩一起过来了。 张佩惊讶，“这里租金居然只要1.5w？”要知道她们租汪老板餐厅的二楼，一个月都得1.4w。 刘嫚点点头，“就是房子没有什么看相。” “我们是租来存放货物，要什么看相呀，只要不漏雨，不漏风，脏一点，破一点也没什么，这个价格非常值，”张佩很满意。 母女俩不惧炎热，把厂房每个角落都走到了，刘嫚拿着一只笔，一本笔记本，记录下每条裂缝、每块凸凹的位置，以及屋顶和墙面需要额外花钱粉刷加固的面积大小。 “我明天就把工人们叫过来，把这里先清理一下，”张佩说，“这个工作量很有些大，估计一天两天搞不完。” 刘嫚点头，说，“我来负责找人做新仓库的修缮工作。” 母女俩都是行动派，说干就干！ 由于新仓库位置较远，又交通不便，刘嫚在网上聘请了一个面包车司机，每天定时定点，接送张佩和工人们往返。 刘嫚先去正规的装修公司询价，对方报价特别高，把她吓退了，她又在网上找到几个装修队，一个一个打电话过去，货比三家后，才最终决定用朱师傅的装修队。 装修队的效率非常高，刘嫚电话打过去的当天下午，负责人朱师傅就约她见了一面，详细谈了一下工作内容。 第一是屋顶和墙面防水；第二是地面防潮；第三是修补裂缝；第四是平地基；第五水电暖气；最后才是美观的修复。 她们只重视实用性。 朱师傅表示没有问题，14万元全包，工期一个月，刘嫚事先上网查过相关价格，也询价过其他装修队，她对这个价格没有异议，当即就签订了装修合同，定金3万。 这下，刘嫚账户上所有的钱全部花光了。 在繁忙与充实中，时间很快到了七月底，黎叔华一直没有收到剩下的15万元律师费，他很不高兴，打电话给孙一义催款。 孙一义一头雾水，这要钱的电话怎么打到他这里来了呢。 黎叔华大可以直接打电话给刘嫚，可是他们这种人，最喜欢玩迂回含蓄，他开口找刘嫚要账，万一得罪了唐图怎么办？ 借他人之手，不得罪任何人，又保存了对方的颜面，才是最高明的法子。 孙一义拿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张佩和刘承宇的名字，下意识想打给张佩，他转而想到，张佩母女前期为了刘承宇的事情又是抵押房产又是四处借钱，已经耗尽一切心力。 如今刘承宇已经安然无恙的出来了，半点事儿都没有，这笔律师费，理应由他这个一家之主承担，这是做男人最基本的担当。 孙一义毕竟是张佩的高中同学，他更倾向于保护张佩的利益。 于是他给刘承宇打了一个电话。 刘承宇一听到15万这个数字，先惊后气，他以为张佩当时让他独自还钱，说的是气话，没想到她真的不管了！ 自从刘承宇和张佩因为刘嫚搬出去住的事情而大吵一架后，两人平时沟通日渐稀少。张佩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到刘嫚的房间，和刘承宇分房而睡。 刘承宇在拘留所半年的时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每天的精神都处在高度紧张、担惊受怕的状态，所以能够重新回到家，能够躺回自己熟悉的床上，他快激动哭了，他一定要把这半年来缺失的睡眠全补回来！ 于是张佩每天八点钟就出门工作，这个时间，工作清闲的刘承宇还在床上呼呼大睡。晚上张佩十点钟才回来，刘承宇也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以前张佩是全职太太的时候，给刘承宇惯出了许多坏习惯，比如刘承宇从来不自己洗衣服，每次洗澡前，都把脏衣服堆在洗漱池上面，等着张佩收拾。 张佩那时候当然是任劳任怨的，可是现在她自己能赚钱，工作又忙，哪有时间洗衣服？她看着洗漱池上那堆脏衣服，就气不打一处来，又懒得占用自己的休息时间跟刘承宇浪费口舌，索性眼不见为净。 结果刘承宇第二天早上起床洗漱，发现前一天自己的脏衣服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张佩倒是把自己的衣服洗干净了挂在阳台上。 这让刘承宇如何不生气？ 他发现张佩不再像以前那样，凡事围着他转，替他料理一切家里的事情，以前他下午下班回家，餐桌上都是热腾腾的饭菜，现在桌上连一瓶水都没有。厨房和冰箱也是空空的，他们家好久都没有开火做饭了，更不提根本没有人去菜场、超市买菜采购。 刘承宇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认为张佩的改变，都是因为那个占据了他们女儿身体的公主害的，张佩把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她身上，眼里像是没有他的存在一样。 不就是在家附近仓库里，打包发货吗，好歹抽空买一下菜吧，他工作还要挤地铁呢！ 刘承宇搞不明白张佩是怎么想的，他们俩的女儿已经走了，如今他们才是对方最亲的人，是一家人，张佩怎么能向着一个外人？ 第两百三十八章 卖车卖琴 孙一义才不管刘承宇内心多纠结，他公事公办的催促刘承宇快把钱给黎叔华，三百万都花了，别为了区区十五万把人家给得罪了，因小失大，黎叔华有能力把他弄出来，也有能力再把他送进去！ 刘承宇刚拿到这个月的工资，因为是试用期，才3500，他自己吃饭都不够，上哪儿找15万？ 难道真的让他去求张佩不成？ 什么时候，轮到他开口向女人要钱了？ 这成何体统！ 其实刘承宇心里早就有一个筹钱的法子。 他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到了被张佩藏起来的车钥匙。 他果断把自己肇事的汽车卖了。 他买这辆车时，花了二十多万，至今才开了五万多公里，他本以为十万块钱可以出手，可是汽车车身上还留有车祸的痕迹，不管怎么修复都看得出来，买家们见到这种车况，又听说还在交管局被扣押过，就摇摇头，走了。 他不得不把价格压低到七万，才有买家愿意接手。 拿着到手的七万块钱，刘承宇还是一筹莫展。他坐在客厅里左思右想，眼睛忽然瞟到了主卧里的那架钢琴。 于是计上心头。 张佩这些天和刘嫚忙到脚不沾地，他们家的房子当年的装修工作就是她全权负责的，那时刘承宇要上班，只给钱，是甩手掌柜，她的女儿也是两眼望天，什么都不管，张佩已经深刻体会过一次辛苦，还累得病了一场。 这次装修仓库的事多，与之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幸好，她身边有刘嫚帮她分担了一半的工作，每周除了去苏教授上课那三天，刘嫚其他时间都在场，她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张佩只用当个监工，监督工人们干活的态度和进度。 装修工人们在厂房各个地方东敲西敲，这里现在基本上和建筑工地没有区别，天气这么热，活又脏又累，刘嫚和张佩却一点也不娇气，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和工人们同吃同干活，每天回家两人都是汗流浃背，满身的灰尘，还散发着一股味道。 张佩这天又是一身臭汗回到家，客厅里黑乎乎的，只有房间里亮着灯，刘承宇果然又早早的上床躺着了。 张佩准备先洗个澡，她所有的家当如今都在刘嫚原本的主卧里。 她进了房间，打开灯，第一眼就发现原本靠墙放置的钢琴不见了，浅米色的墙布上留下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黑印子，是钢琴的轮廓，她马上打开自己放重要证件和材料的那个六斗柜抽屉，里面的东西果然已经被人动过，仔细一检查，就发现车钥匙不见了。 张佩顿时又惊又怒，转身去找刘承宇，她进到房间，厉声质问， “嫚嫚的钢琴呢？” 刘承宇正在用手机看视频，笑得咯咯笑，一抬头就看到张佩沉着脸站在自己面前，他不以为意的说， “卖了。” 多么云淡风轻的两个字呀， 却让张佩怒火攻心，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她的脸特别红，眼睛瞪得大大，狠狠的盯着他，模样有点骇人，着实吓到了刘承宇，他这才从床上坐起来，理所应当道，“月底了，那个黎律师把催款电话都打过来了，为了筹钱，我把车和钢琴都卖了，才勉强凑够15万，及时把钱给人家打过去了。” “谁给你的权利，随便处置嫚嫚的东西？谁准你不经过我的允许，乱翻我的东西？”张佩冲刘承宇吼道，“你要卖钢琴卖车，为什么不事先跟我说一声？” 刘承宇被吼得不爽了，也板起脸，“那架钢琴本来就是我花钱给我女儿买的，你口中的嫚嫚是我的女儿吗？她有什么资格用我女儿的东西？我们是夫妻，你的东西，难道我还不能碰一下吗？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幸好刘嫚离开家的时候，只带走了自己的东西，否则刘承宇指不定还要骂她是小偷。 “你是睁眼瞎吗，根本看不到也不愿意去看嫚嫚为我们家做的贡献，我说了多少遍，没有她，我们早就家破人亡，你为什么一定要揪住她的来历不放？你为什么就不能看到她好的一面？” “你一意孤行的让我接受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做女儿，不觉得强人所难吗？”刘承宇觉得自己特别委屈，女儿没了，还被老婆强迫认女儿，“你就是被那个公主洗了脑，总在说她的话，以前你对我们自己的女儿都没有这么好过！” “你这个人思想怎么如此狭隘自私、固执己见？女儿的事情，你最该感到羞愧，是你喝酒撞死人，是你闯的大祸，你自己不先反省，还怪起别人来了？” 刘承宇振振有词，“我在拘留所，在警察面前已经反省过很多次，已经反省够了！我酒驾和我女儿被换了芯是两码事。” 张佩气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 别人说患难见真情，他们家是患难见人品，她和刘承宇结婚二十多年，竟一直没有认清他这个人，大概过去她是被“真爱”和“幸福”糊住了眼睛。刘承宇越来越多的缺点暴露出来，已经让张佩忍无可忍。 刘承宇见张佩的样子没有刚刚那么吓人，以为她气消了，他也存着求和的意思说道，“不就是把钢琴卖了吗，何必跟我发这么大的脾气，钢琴放在家里没人弹，就是没用的摆设。我也没动你别的东西，就是拿走车钥匙。” “你到现在都不明白我为什么生气，我也是这个家的主人，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尊重过我的意见，”张佩不吼刘承宇了，只是冷漠的语气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你每天都不晓得在忙些什么，来无影去无踪，我怎么跟你说？” 刘承宇理由一大堆，人见不到，打一个电话总可以吧。 张佩不想再跟他吵架，吵得心累心疼，为这种人，把自己气坏了，划不来。她不再一言，转身离开了刘承宇的房间，还“体贴”的关上门。 刘承宇以为她这是认怂的意思。心里得意，吵来吵去，又吵不赢自己，到最后还是他占上风。 第两百三十九章 违约金 第二天，张佩去原来的仓库和工人们一起发货，新仓库那边有刘嫚在场，她不操心。 中午吃饭的时候，汪老板帮他们把盒饭带上来，张佩现在和汪老板混的很熟，知道他到楼上来，必定是有事要找她谈。 果然，汪老板说，“张老板，有一件事，我要跟你打个商量。” 他好声好气，显然是有求于张佩。 张佩被刘承宇搞得心力交瘁，也没心情和汪老板虚与委蛇，“有什么事，直说吧。” “我想把二楼收回来，”汪老板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声音小小的，“我不租了。” 自从刘嫚上一次光顾自己的餐厅，带来了大量的人气，让他的餐厅一举成为远近闻名的网红店。 汪老板现在的生意火爆得不得了，天天爆满，特别是晚餐时段，外面拿号排队的食客，经常排到宠物医院门口。 以至于叶子良他们拍纪录片的这段时间，从来没有考虑过到汪老板的餐厅吃饭，因为根本挤不进去。 一楼容纳不下这么多客人，汪老板自然想把本就属于自己的二楼拿回来，赚更多的钱。 问题在于当初汪老板和刘嫚签的是一年的合同，现在合同才履行了不到半年，汪老板明晃晃的违约。 他自知理亏，主动说，“押金和剩下的租金，到时候我都退给你们，一分不少。” 张佩没答话，她在想她和刘嫚的计划。 租下厂房后，她们就已经有退租的打算，这个地方做仓库太小，卸货和发货都不方便，每个月还能节省下来1.4w的开支。 她们都考虑好了，八月底的时候，厂房应该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能正常使用后，便把汪老板这个房子退掉，违约金就是押金，她们也不要了。 没想到汪老板先她们一步开了口，真是太巧了，也太不巧了，因为现在距离八月份底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张佩问道，“你想让我们什么时候走呢？” 当时是越快越好！ 汪老板只敢心里想想，嘴上说， “这个可以商量。” 张佩心里又开始盘算违约金的问题，她看过合同，无论哪一方违约都要支付给对方违约金，汪老板显然违约在先。 她与汪老板也挺熟了，是否应该开口要这笔钱？而且她知道汪老板餐厅生意变好，是刘嫚带火的。 汪老板见张佩一直不说话，以为她不高兴，不愿意退租，毕竟她们的生意做得也挺红火的，每天快递都是开大面包车过来拿货，他突然把人家赶走，她们上哪儿再找一个合适的仓库。 他心里掂量了一下，他也很清楚自己的餐厅会火，全因为刘嫚，万一得罪刘嫚，人家在网上再发一个声讨他的视频，他就彻底玩完了，“要不这样吧，我让你们租到八月底，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找新地方。” “我们按照合同约定来吧，除此之外，你必须给我们一个月的租金作为违约金，8月31号我们准时退租，你得退给我们4.2w。” 张佩公事公办的态度令汪老板心里很不好受，“张老板，我们都是朋友了，你怎么这么不讲情面呀。” “你让我们走，不也没讲情面吗？” 汪老板讪笑，只能认了，这笔钱就当成给刘嫚的广告代理费，也值。 走之前，他对张佩说，“不过我们做生意的，是不能心太软，要不然赚不到钱的。” 张佩把这句话听进心里，没错，她现在的心，的确越来越硬了，尤其对自己的丈夫。 《萌宠医院》拍摄工作结束后，立刻进入后期制作，整个团队一起通力协作，总算在七月底完成了全部工作。 7月28日，叶子良将大家的劳动成果交到台里，领导把其他三个人的纪录片文件都打开，大致略看了一遍，唯独叶子良的作品，他一眼都没看，对他说，“拷贝过来就可以了，到时候网站视频组的人会把你的视频发上去的，你等着看结果吧。” 领导根本不对他的作品抱希望，言外之意就是说等结果出来，叶子良被自然淘汰，他们之间也不存在上下级的关系了。 叶子良听到他的三位竞争者闷笑的声音。 郭南的笑声尤其大。 叶子良心里很难受，他的功利心没有刚接待这个任务时那么重了。 他和大家一起努力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享受这个和大家一起奋斗的过程，对于最终结果，他反而不看重了，他无所谓一定要获胜，他只是希望自己和其他人耗费心力制作的视频能够得到最基本的尊重，可是这些领导，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叶子良扪心自问， 他绞尽脑汁想留在这种单位，拿到这个正式工作岗位，真的值得吗？ 7月29日、30日和31日三天，国家电视台官方网站首页的推荐页面换成了一幅图片，图片上写着：“我台纪录片部将从下周一开始，连续四天，每天推出一档新记录片，敬请期待。”这句话旁边，分别列出了四部纪录片的名字：《故宫六百年》、《新闻直播间的日常》、《城市之光》和《萌宠医院》。 《萌宠医院》排在最后，显然，他们对叶子良的作品并不看好。 8月1日，《故宫六百年》率先在国家电视台官方在线视频网站播出。 相比其他视频网站，国家电视台官网的流量很低，国家台的节目比较正统，受众一般都是一些四十岁以上的人，他们多数会选择在电视上看节目，很少上网，即使有前三天宣传，《故宫六百年》首播之日当天的观看量，依然很低迷，只有不到一千人次，评论也只有寥寥九条。 但第二天凌晨，就有熬夜没事干的年轻人发现了国家台新出了不错的纪录片，立刻把视频转到了年轻人喜欢的视频网站，在这些网站上，《故宫六百年》的观看量立马呈指数上涨。 《故宫六百年》的主题是借介绍六件文物的来历，深入展开它们背后的历史人物故事和错综复杂的关系，时间从明初到清末，跨越六百年，每一百年一件文物。 第两百四十章 纪录片开播 “暑假期间的剧是有多难看，我居然在电脑前面看起纪录片来了。” “可是这部纪录片的确比那些脑残剧好看啊，我才知道明朝和清朝，有那么多八卦故事，特别是那些妃子真实的生活比电视剧里演的可怜多了。” “不多说了，就冲这六件文物瑰宝，我给五星好评吧。” “我认为这部纪录片的立意很好，以文物为载体，记录朝代更迭，见证战争洗礼和颠沛流离，我也给五星。” “我去过两次故宫，感觉每次除了拍照都一无所获，根本不了解这些文物背后的故事，准备再去一次故宫了。” “我就是喜欢看历史类的纪录片，喜欢文物，喜欢历史，喜欢中国！” ...... 郭南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的纪录片立意很高，从未来往前回溯六百年，让观众体悟这些旧物件上所承载的历史，简介弘扬中国传统文化。 到8月2日晚上，第二部纪录片播放之前，《故宫六百年》已经有5w+的播放量了。但还是有人给一星差评的。 “六个故事情节毫无逻辑性和连贯性，我感觉是作者先随便在网上找的故事，再到故宫里去找相应的文物，所以有些细节无法推敲，感到很僵硬。” “演绎故事的群众演员演技好尬，有几幕我感觉他们要笑场了，能走点心吗，好歹是国家台的纪录片，这么粗制滥造好吗？” “我觉得作者应该是一个新手，几个镜头的转场处理很奇怪，前一个故事还没讲完就戛然而止，匆匆忙忙的进入下一个故事，真的很影响感官，抱歉，我只能给一星。” “同楼上，估计是剧本没写好，不知道怎么拍下去，就直接拍第二个故事了。” ...... 由于《故宫六百年》出乎意料的很受年轻人的欢迎，《新闻直播间的日常》刚在国家台官网播出，就被人转过来了。 《新闻直播间的日常》顾名思义，讲的是新闻主播幕后的故事，这位作者在十天的时间里，跟拍两位国家台的三线新闻主播，以实录的方式把他们的日常剪辑成纪录片。 “这个题材我喜欢！看题目先给五星。” “我妈超喜欢看这两个人主持的新闻好吗，她现在和我一块在看纪录片呢。” “女主播好漂亮，嘿嘿嘿，我给五星。” “新闻主播在电视上看起来都超严肃的，没想到私下讲话都跟我们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呀。” “还行吧，我觉得没有昨天的《故宫》好看。” “感觉像那种综艺明星的真人秀节目，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给三星吧。” “而且这些人讲话的句子好书面化，好像是在念台词，根本不是实录，我只给一星。” “我是快进看的，没什么爆点，也不好笑，还真是‘日常’，说实话有点无聊，我给二星吧。” 《新闻直播间的日常》明显没有《故宫六百年》受欢迎，一天下来，观看量只有1w+。 8月3日播放的是《城市之光》，那位转载人同样飞速转载过来。 《城市之光》比较贴近现实，讲述城市中五个默默奉献的职业，有清洁工、交警、护士、幼师和建筑工人，意指平凡人是城市之光。 “说实话，情节有点老套，一星最多。” “嗯，而且全程都在强行煽情，我却没有感觉到任何泪点，同一星。” “我承认这些职业很累很苦，但是我们普通人的工作也不轻松呀，我们赚的难道不是辛苦钱吗？三星吧。” “我想说我表姐就是幼师，她可没有视频里描述得那么伟大，每次见到她，她跟我们吐槽那些讨厌的小孩子，‘讨厌’是她的原话，她说有时候真想把那些小孩子掐死。” “楼上的表姐好可怕，求问她在哪家幼儿园工作，我们注意一下。” “人家只是口头抱怨，真有坏心的人，怕是不会随便说出来的。” “各行各业都有劳模也有人渣，不喜欢这种被代表的感觉，一星。” ...... 《城市之光》比《新闻直播间的日常》反响更差，观看量只有7000+，而且很快就沉了下去。 到目前为止，《故宫六百年》评分4.6，《新闻直播间的日常》评分3.9，《城市之光》评分3.2。 8月4号，叶子良的《萌宠医院》终于上线播放。 由于之前三部纪录片的口碑越来越差，按照这个趋势，第四部纪录片应该更差，所以那位转载人没有像之前那么快的把视频转过来，而是先自己在国家台官网看了一遍。 他看完之后，又忍不住，看了第二遍！ 看完第二遍，他才后知后觉的把这部纪录片转到视频网站上去。 前三次转发，懒惰的他都没有为转载的纪录片写备注，这一次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在备注栏写道：“宝藏级的纪录片！绝对值得花费你人生中三十分钟的时间去看。” 他的备注写的这么夸张，大家本来没兴趣的也有兴趣了。 观众们先看标题——《萌宠医院》，是讲宠物医院的吗？题材蛮心新颖的， 点开视频，首先传出一段欢快活泼的钢琴声，接伴随着音乐，画面中忽然出现一只狗头，懂狗的观众，都知道这是一只阿拉斯加，阿拉斯加嘴巴张开，嘴角微微朝上，露出一抹傻笑。 “好萌的狗狗！果然是萌宠！” “最喜欢雪橇三傻了，一个比一个傻。” 钢琴声渐渐变小，在琴声的伴奏中，这只狗居然张口说话了：“大家好，我的名字叫Paul，我是一只出生在美国的阿拉斯加雪橇犬，这里是我的铲屎官工作的地方，”随着狗的讲述，画面切换至宠物医院的正门，招牌被马赛克处理了，观众只能看到“宠物医疗服务：周一到周日：9:00—10:00，周二休息”的蓝色字样。 “我偶尔也会在这里小憩玩耍。来，我跟你们介绍一下，我最喜爱的铲屎官......” 一个戴着口罩，身穿蓝色无菌服的男人出现在镜头中，他手里拿着一份检查报告，正在在对一位客人说话，眼神如同狗狗介绍的那样，认真而专注。 第两百四十一章 喻医生 “这个兽医看起来好帅啊。” “只露出一双眼睛，你也能看出帅来？？” “眼睛这么好看，其他部位肯定也不差呀。” “呵呵，万一是一个大龅牙呢？” “很有可能，要不然出镜干嘛戴口罩，估计是下半张脸长得比较抱歉。” “没错，戴口罩和一些男人喜欢戴墨镜是一个道理，他们戴墨镜通常都是因为眼睛太丑，只有下半脸勉强凑合能看。” “不过这位医生的眼形确实完美，坐姿也很端正，我直觉应该是个帅哥。” ...... 从喻医生出场后，观众们的弹幕就没有断过。 “诶，我的铲屎官现在正在接待病患，是一只怀孕的德牧妹妹，她叫小仙女，小仙女妹妹，你好。” 被余小姐抱在怀里的德牧黑眼珠子正好这时往上方看了一眼，就好像在应答Paul一样。镜头这时对准德牧的肚皮，给了它一个特写。 “小仙女妹妹，你的肚子好大呀，你怀孕多久了？” 德牧兴趣缺缺的样子，没有一点要回答Paul问题的意思。 Paul又继续说，“妹妹比较害羞，我们来问问它的铲屎官，它的情况怎么样啦” 余小姐说，“它怀孕六十天，快到预产期了，所以来喻医生这里，最后确认一次，是否要剖腹产。” 陶之瑶剪辑得很好，这段本来是余小姐回答孙玮炜的话，现在却像是真的在回答Paul的问题一样。 说完，余小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甜甜的，洋溢着幸福的滋味，“我要当外婆啦！” “小仙女的主人笑起来好可爱呀。” “不笑也有点好看呢。” “狗狗好幸福，像家人一样。” 接下来Paul没有说话，主要是兽医和德牧主人的一大堆关于剖腹产的对话。 “我才知道原来狗还有剖腹产！” “楼上孤陋寡闻，老鼠都有剖腹产......” “狗和人一样，有时候会遇到难产，严重的也会有生命危险。” “神奇，我不养宠物，第一次了解宠物医院，感觉跟人看病没有区别。” ...... 接下来视频转回宠物医院大厅，一个穿着蓝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孩出现在镜头里，Paul又继续介绍起来，“她是喻喻的助手，护士小姐姐，我们来了解一下她的日常工作吧。” “护士小姐姐，请问你的日常工作是什么？” 小护士认真想了想，说道：“挺杂的，配药打针、挂吊瓶、手术的时候，给老板递手术刀、清洗伤口、拆线，哦，每天营业前还要打扫卫生，有时还得帮老板遛狗！” “诶，护士小姐姐看起来很不情愿遛我！”Paul忧桑道。 观众们都乐了， “哈哈哈，原来遛的就是这只旁白狗。” “没办法，老板的狗，不遛不行呐。” “护士小姐姐表情好委屈。” “不过她也真的是好忙的感觉。” 在大家的笑声中，视频画面变黑，出现一行文字描述：“德牧的主人余小姐和喻医生预约三天之后给‘小仙女’做剖腹产手术”。 下一个镜头是一个手术无影灯的特写，没有看到人，也没有任何血淋淋的画面，却能听到刚才那个眼睛很好看的医生断断续续的声音： “尿垫、草纸、纱布.....止血钳，肚子我打开了......线给我......”一双戴着医用手套的手，出现在镜头里，不等观众反应。 镜头一转，就看到七只跟小老鼠一样大小的小可爱，排排躺在棉布上。护士小姐姐正在一只一只的清理它们身上的污渍。 “啊啊啊啊，好可爱啊！” “小奶狗怎么能这么小，这么萌！明明它们的麻麻那么威风的样子。” “一下子七只啊，感觉德牧麻麻身体被掏空......” “我眼里只有护士小姐姐，小姐姐好细心。” “我想说，这位兽医的手太好看了叭，可惜只给了一两秒的镜头，一晃而过。” “我本来是无聊进来的，没想到这部纪录片越看越有意思。” “无论哪种生命的诞生都让人感动。” Paul的声音再次出现，“小仙女妹妹现在要喂宝宝啦，少儿不宜的镜头，我们就不拍给大家看了。” 视频画面再次变黑，出现一行文字描述：“一天后”。 一个男青年，抱着一条中华田园犬，冲进来，“它被车撞了。” 旁白Paul惊叫，“它的腿好像断了，喻喻，喻喻，你快来。” 喻医生再次出现在镜头中，摄影师却只拍了他的半身，脖子以上都没露出来，只听见他的声音说，“情况很糟糕，马上准备手术。” “我连续跑了几家宠物医院，他们不是没有开门，就是不愿收治。” “等等，我想问一下，治疗费需要多少钱？我才参加工作不久，工资卡里只有4500元，刚才有一家宠物医院的前台说，这样的情况，他们要收15000。” “我这里1500就够了。” 视频的弹幕顿时多如牛毛， “我要为喻医生点个赞！” “不管他长得是美是丑，他这样的做法，我都觉得很帅。” “15000的收费也太黑了。” “宠物医疗这行业本来就是暴力，有闲钱养宠物的人，当然不差钱给自己爱宠看病咯。” “神逻辑，养宠物根本花了不几个钱，你每个月省下一顿大餐钱，就可以养一只小猫小狗了。” “就是就是，难道穷人还不能养宠物了吗？” “既然知道这个男生经济这么拮据，喻医生为什么不好人做到底，给狗免费治疗？1500还是有点贵啊。” “楼上你是在道德绑架知道吗？人家开宠物医院做生意，难道不赚钱？人家辛辛苦苦的工作，难道都是为了给社会做慈善？” “那只土狗明显后腿都被压断了，手术难度很大的，我觉得15000的医疗费才合理，这位喻医生其实真的是在做慈善。” ...... 众网友为治疗费用问题争执不休。 视频中的故事还在继续，男青年的眼睛很红，他不好意思的用手挡住脸，“这一段别拍了。” Paul的旁白叹息道，“哎，这位小哥哥快哭了。” 网友一听，也不再争辩，安静的继续看视频。 第两百四十二章 大暖男 一阵沉默后，男青年揉了揉眼睛，想把泪意揉掉，他低声说，“我想它应该活不了的。它是我租住的小区里的一条流浪狗，我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大黄，每次喊它大黄，它都会摇着尾巴跑过来，我买了狗粮，每天都会喂它，还给它在楼道里用纸盒和旧衣服做了一个小窝。” “每天早晨上班，它会送我，晚上下班，它会接我。今天出门我没有看到它，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到处找，在小区门口才找到它，它被人丢在绿化带里，当时后腿就已经是这样了。” “小哥哥，你已经尽你所能对大黄好，不要自责了，”Paul的声音安慰他。 许多网友都觉得鼻子酸酸的，很动容。 “我不希望大黄死，它是小哥哥的伙伴，没了他，小哥哥怎么办？” “那么严重，能活吗？” “就算活下去，也是残疾狗吧，又流浪又残疾，将来怎么办？” “狗没有后腿，他连活动的自由都没有，与其痛苦的活着不如干脆死了才好。” “能不能不要这么负能量，没听说过好死不如赖活着吗？人没有腿可以装假肢，狗还不是可以。” “呵呵，你知道宠物残疾用品有多贵吗？” 大家正讨论着，画面又变黑，出现一行字：“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手术，大黄的命总算保住了”。 “太好了，太好了。” “能活着就好。” “小哥哥可以松了一口气了。” “我真的不赞同救它......” 画面里，大黄闭着眼睛躺在保温箱里，两条后腿已经没有了，用纱布包裹住它残缺的部分。 同时旁白响起一段对话：“你打个电话给吴经理，订做一套残疾狗轮椅。” “好的。” “轮椅多少钱？” “四千左右。” “这笔钱谁出？” “老板咯。” “老板很善良，他对小动物有大爱，你们没有注意到吗，我们这条街的流浪狗流浪猫都长得比较好，自从发生了月光的事情，老板就自掏腰包，买宠物粮，每天准时准点的喂养附近的猫狗，它们才越长越肥。” “而且没有轮椅，这只土狗就算治好了，也没有办法正常生活，我们都已经耗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救它，不可能最后败在这4000块钱上面。” 这段对话无头无尾，没有任何人物出现，几种不同的声音交错，却解答了刚才某几个观众的疑惑——狗的后续生活问题，这位戴口罩的兽医，早就已经想好了。 “刚才说医生为什么不免费的人快出来打脸！” “刚才说狗活着也没意义的人快出来打脸！” “从医者，大爱无疆，普度众生，这位兽医令我很敬佩。” “我看了最近发的四部纪录片，这一部最让我印象深刻，小姐姐小哥哥都很好，希望所有毛孩子都能被好好对待。” “是的，我一个以前不喜欢小动物的人都被感动了。” “我就想知道‘月光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看纪录片的观众和公主且嫚的粉丝是两拨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互相重叠。 画面再次黑屏，出现一行字：“大黄至今还在医院里休养，恢复良好，为它量身定做的狗轮椅正在制作中。” 为了证明这句话，下一个画面，大黄躺在特制的宠物病床上，头戴着伊丽莎白圈，后腿还是包裹住。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看起来非常有活力。一段优美的钢琴声在此刻响起，仿佛在祈祷大黄能彻底痊愈的那一天。 画面切换，出现了四只猫猫狗狗，Paul也再次亮相，它向大家介绍自己的小伙伴，“我现在为大家介绍我的朋友们，金毛绿眼睛的叫日光，白灰毛绿眼睛的叫月光，白毛鸳鸯眼的叫甜瓜，至于这只总是看我不顺眼的狗，你们随便叫它什么都可以，炸毛狗子也行吧。” 旁白Paul说完，炸毛的小博美就冲它龇牙咧嘴的。 “博美小小只，好好玩。” “三只猫咪更可爱好吗，我的心要被萌化了。” “都是品种猫，按照Paul的介绍，依次应该是金渐层、银渐层和波斯猫。” “这三只猫价钱比两只狗子都贵啊。” “喂喂喂，你们的重点错了好吗，对于我来说，不管价格品种，所有毛孩子都是萌物。” Paul的旁白为大家揭开“月光的事情”的谜团：“我的小伙伴月光和大黄一样，曾经是一只流浪在街头的动物，有一天，一个小姐姐把它送到这里，请求喻喻救助它，当时它快死了，幸好喻喻医术高超，把它从死神手里救回来，后来小姐姐收养了她，给它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月光’，正好和日光成了一对。”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那只银渐层居然曾经是流浪猫，看它浓密的毛发，和肥胖的样子，根本想不到以前它那么可怜呢。” “我总觉得“月光”和“日光”的名字有一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同感，我也觉得耳熟。” 几个观众正迷惑不解的时候，视频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小姐姐的侧脸，她把月光抱在膝上，低头抚摸猫咪的下巴，长直发散落在肩头，目光很温柔。 这个镜头只有十秒钟，小姐姐只露出侧面，大家一时没反应过来，画面就闪过去了。 “我没眼花吧？刚才那个小姐姐是汉服女神？？” “我退回去重新看了一遍，是汉服女神本人没错了。” “嗯，我截了图，就是汉服女神。” “难怪我说两只猫又眼熟又耳熟，它们是汉服女神的爱宠呀，她的微博上经常晒这两只猫咪。” “神奇，这部纪录片的作者是谁，竟然请来汉服女神和她的猫咪客串。” “比起汉服女神，我觉得喻医生更吸引人好吧。” 此时视频正在播放喻湛把月光抱抱举高高的那一幕，他还是戴着口罩，那双好看的大手托住猫咪的屁股和下巴，他与猫咪的绿眼睛对视，似乎在哄它，屏幕外的观众都能感觉他对小动物的热爱。 “好暖呀，喻医生是一个超级大暖男呢。” 第两百四十三章 五星好评 “这个镜头有喻医生的眼睛特写，我看清楚了，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太好看了。” “就是不知道他脸长啥样，好像把他的口罩摘下来啊。” “他个子看起来也很高，起码有180，。” “喻医生已经成为我心目中的新任男神了。” “楼上你的旧任男神是哪个？” “唐图，嘿嘿嘿，我是图粉，他们俩我都好喜欢。” “我是一个男的，我特么也觉得喻医生很吸引人，他工作的样子看着挺舒服的，我猜他一定是一个有涵养底蕴，又性情温和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其实很有魅力的。” “对对，他就是气质特别好，特别有范儿。” “我也被喻医生迷住了。” 叶子良本来以为请刘嫚露面可以给自己带来一些人气，哪里料想到喻湛比刘嫚更受欢迎，大家俨然把刚刚汉服女神的镜头抛之脑后，一个劲儿的在屏幕前对着“喻医生”花痴。 最后才是叶子良自己的镜头，他一手抱着甜瓜，一手摸着苦瓜的脑袋，亲自述说自己拍摄这部《萌宠医院》的前因后果，最后他还虚心道：“这是我人生中第一部纪录片，如果有任何缺点和错误，请大家在评论中告诉我。” “这部纪录片的作者看起来还蛮帅的。” “喜爱的小动物的男孩子都挺温柔的。” “而且看起来年轻，也就是二十五岁左右的样子。” “作为这位作者的第一部纪录片，我认为已经拍的够好了。” “我感觉视频就是太短了，再多拍两个故事就好了。” 在纪录片的最后的最后，还有三段花絮： 花絮1：余小姐望着小仙女的七个小宝宝，笑得像一个孩子，一个一个数过去，想摸又不敢摸，转头问护士小姐姐，“我真的能把它们拿起来吗？它们会不会被我捏死？” 护士小姐姐好笑道，“它们没有那么脆弱。” 花絮2：洪先生在得知大黄平安无事后，潸然泪下，喜极而泣，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却为了一只狗狗哭得不能自已，他不断的感谢喻医生，“谢谢，谢谢你。” 喻医生拍拍他的肩，无声的安慰他。 花絮3没有画面，黑屏中，大家听到一个年轻女孩说，“所有拍摄我这边都搞定了。” “收工收工，我们去吃宵夜庆祝工作完成，”这是刚才那个作者的声音。 “叫上其他人，大家一起聚！”又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接着是一片收拾东西的声音。 在这之后，开头欢快活泼的钢琴插曲再次响起，在琴声中，首先出现是一行大字： “国家电视台纪录片部冠名协制”。 接着制作人员的名字也一个个悉数亮相： 剧本&导演：叶子良 现场指导：孙玮炜 摄影：陶之瑶 Paul配音&后期技术：江乘风 音乐：李小茹 化妆：苗小妹 友情客串：刘嫚 “我看到汉服女神的名字了！” “我觉得这份名单表上的名字都好眼熟。” “‘叶子良’这个名字怎么和名导叶子安那么像？” “估计是不小心撞名了吧。” “李小茹是汉服女神的室友，我微博关注她了的，难怪这部纪录片的插曲全部是钢琴曲，看来都是她弹的。” “这个孙玮炜是不是‘开心锅锅’的原编剧啊？” “好像还真是诶，我去翻一下‘开心锅锅’原来的视频。” “楼上你还关注‘开心锅锅’呢？自从‘开心锅锅’的编剧换人后，他们的视频就变得好没意思。” “我也取关好久了，不知道为啥，没了汉服女神后，我看小世学长总觉得他一脸油腻。” “耶耶耶，我翻到了，孙玮炜的确就是‘开心锅锅’之前那个忽然退出的编剧，不仅如此，陶之瑶和江乘风也曾经是‘开心锅锅’的成员哦，虽然他们只参与制作了《小世学长》第11集，但我个人认为，那一集是最好看的。这么一分析，我发现这部纪录片的阵容好强大诶。” “是啊，作为小成本的网络纪录片，他们做的已经算不错的了，我给五星。” “况且他们本身只是学生，业余拍的视频，却制作精良，有专业的感觉，很牛，我给五星。” “我超喜欢Paul！毛发漂亮，又乖，可爱死了，为了Paul，我打五星。” “本来以为只是一个一般的动物题材的纪录片而已，没想到内容挺有意思的，喻医生对小动物的一些医疗保护知识的讲解，也非常仔细，现在大家的生活变好了，养宠物的人越来越多，对于动物的医疗要求也会越来越高，这部纪录片来的很及时，我也给五星。” “这部纪录片深深的吸引了老夫的心呐，萌萌的猫猫，可爱的狗狗，统统戳中我的点，而且立意很好，引起我们对伤病动物的关注，希望大家都能珍惜宠物，善待宠物吧，我给五星。” “感谢主创人员带给我们这场温柔的感动，我恨不得给六星！” “同在兽医行业，小宠物医院的医生和护士真的很累很辛苦，不过平时有毛孩子的陪伴也是一大慰藉，希望宠物意料这一行业在国内日趋完善，越来越好，我给五星。” “这部纪录片让我眼前一亮，宠物题材是前所未有的，真的很棒，很精彩，很创新，好希望希望能推出第二集，让喻医生给我们这些铲屎官提供一些宠物合理喂养方便的建议，我也给五星！” “一口气看完了，我是养狗的人，所以感触很深，宠物们不止是宠物，它们也是生命，主人养了它，就应该爱惜它，它一定会以另一种方式来报答我们，当我们心灰意冷的时候，它陪伴我们左右，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它会跳出来告诉你，你还有它，所以，我想对养宠物的主人说，请好好珍惜和爱护自己的宠物，它们陪伴的时间真的不会特别长，在它们眼里，你就是它所依赖的全部。对于不养宠物的人，请务必善待自己周围的小动物，每个生命都是美丽的。这部纪录片，我绝对给五星，拍出了我的心声！” 几乎所有的评论，都是五星好评。 第两百四十四章 圆满交差 8月4日当天晚上，《萌宠医院》在视频网站上的播放量已经达到了40w+，有观众甚至跑到它的原链接——国家台官网又看了一遍，还在纪录片的留言区疯狂留言点赞。 这分明是要火的节奏呀。 刘嫚从厂房劳累了一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看《萌宠医院》。 她也觉得特别好看！日光和月光在视频里的动态憨态可掬，她果断也打了五星好评，还把视频的链接转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并且@叶子清凉@我是兽医@嘻嘻哈哈@巍巍如山@桃子是个小仙女@怪咖肥宅小青年@小妹12345 “叶子清凉”是叶子良的微博账号，“巍巍如山”是孙玮炜自己的微博账号。 刘嫚这一转发更了不得，她自己本身就有300w+的粉丝，可以想象她可以为《萌宠医院》带来多大的流量。 彼时国家台官网的留言区，都已经有数千条留言了，《故宫六百年》的区区九条留言和它完全没有可比性。 而且群里大家也聊的火热，大家都很兴奋，每个人都@叶子良一下， “子良哥，你火了！” “子良哥，你的工作岗位可以保住啦！” “子良哥，你肿么不回话，乐傻了？” ...... 叶子良还真是傻了，他坐在电脑前面，望着不断上升的观看量，恍恍惚惚，感觉像做梦一样。 从筹备这部《萌宠医院》开始，他的心就一直是忐忑不安的，在其他人都不好看他选题的情况下，只有喻湛、小护士和“小姐姐们”团队支持他。 一周之前，领导的敷衍糊弄，郭南他们的不屑嘲笑，犹然在他眼前，可是此时此刻，他用观众人气这个事实来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国家电视台纪录片部也没有想到一部被他们当成“边角余料”纪录片，能突出重围，受到了观众极大的反响不说，居然把他们网站冷清的流量都给带起来了。 纪录片部的部长顾不上现在是下班时间，立刻打电话给叶子良的直属领导，问叶子良的情况，领导说，“他是叶子安的弟弟。” 叶子安是在第二天，才知道弟弟的纪录片火爆网络的，《听，风的声音》进入后期制作后，叶子安基本处在半闭关的状态，不上网，也不主动联系其他人，心思全部放在自己的电影上面。 还是他的助手兴冲冲的跑过来告诉他，快上网看《萌宠医院》！ 叶子安看得很认真，恨不得把视频一帧一帧的扣出来看细节。他看完后，感慨那个曾经跟在自己的后面的小男孩长大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默默的开始拍纪录片，默默的在网络上大获成功，他感到自豪又有一点舍不得，就跟父母看自己宠爱的儿女成材后不再依靠自己一样的复杂感情， 不过，完美主义的叶子安觉得叶子良的作品依旧有若干瑕疵，不过大体还算满意，爱弟心切的他为了支持自己弟弟的劳动成果，打算用自己的微博转发宣传一下。 这个想法才冒出来一点尖，兄弟间心有灵犀的叶子良就打电话给他，“哥，你千万不要在网上对我的纪录片评头论足，我不想让其他人一提到我的名字，一个想法就是，哦，这个人是大导演叶子安的弟弟。” “你帮了我太多太多了，连我这份工作都是你帮我找的，我必须要学会独立，”叶子良说。 叶子良今天上午去电视台，每个人都对他刮目相看，纪录片部的部长竟然亲自面见他，可是开口第一句话却是，“不愧是叶子安的弟弟，才华和能力都非常出色。” 叶子良的心凉了半截，他只是想靠自己拍出一部合格的纪录片，所以在一开始就不愿意找哥哥帮忙，结果走在电视台里，一路上听到的议论声，都是类似这样的话，指代他的不是他的名字，而是“叶子安的弟弟”。 叶子安哪能不知道他弟弟的想法，他们可是亲兄弟！骨子里的清傲是一样的， “行吧，你自己的路你自己走，我不插手。” 心情大好的叶子良，钱包大出血，请所有人一起去高档餐厅吃晚饭，喻湛和小护士都来了。《萌宠医院》的火爆代表着每个人的辛苦努力没有白费，大家都特别高高兴兴，吃起饭来兴高采烈的。 孙玮炜问叶子良，“这下，你的工作可以转正吗？” 叶子良说，“应该是稳了。” 今天上午，纪录片部的部长跟他谈了很长时间的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表示要把他留在纪录片部。 “祝贺你得到心仪的职位，”陶之瑶笑着说。 其他人也纷纷祝贺叶子良。 毕竟《萌宠医院》拍摄的初衷，就是领导布置的一份作业，一份关乎叶子良职业生涯的作业。 “各位的薪资，我现在就给大家结算清楚，”叶子良说，“每个人能拿到的钱，根据所负责的工作量不同，可能有一些区别。” “没事儿，我们都相信你，”江乘风说，“多劳多得的道理，大家都懂的。” 叶子良是用支付宝实时转账的。 最后刘嫚拿到了3000元，收入最高的是陶之瑶10000元，次高是孙玮炜8000元，江乘风拿到了7000元，李小茹拿到了6000元，苗小妹没有要薪酬，她说下次再有这样的活动，记得叫上她就好。 刘嫚并不知道她的朋友们收入能有这么高，是因为喻湛没有拿属于他的2万元，不仅如此，这个月喻湛还给小护士多发了5000元辛苦加班费。 大家钱包有了进账，更加开心了，李小茹拿出手机来，“我们来看看观众们给《萌宠医院》写的好评吧。” 孙玮炜揶揄道，“我猜子良哥昨晚没有回我们信息的原因，肯定是因为自己偷偷的在看评论呢。” 叶子良一囧，心里怪孙玮炜是一个人精，他还真看了一晚上评论，几万条评论，他每条都看了......不管好评还是差评，都越看越兴奋，所以他熬了一整夜，基本没有睡觉。 完美主义的叶子安，强迫症的叶子良。 第两百四十五章 趁热直播 “这一条评论写的好，”李小茹翻开一条评论念道，“我以前看过的有关动物的纪录片，要么拍摄它们的天真可爱，憨态可掬，比如国宝熊猫系列的；要么拍摄它们一生的悲剧和不公平对待，比如吃狗肉、取熊胆汁系列的；要么关注人与动物之间感情联系，拍的跟一部剧情故事片一样，比如人与狮子同行这类片子。 不可否认，以上三类都能够博取观众的眼球，而这部《萌宠医院》，则讲述平淡而真实的普通宠物的生活，就是因为贴近生活，才令我们更为触动，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可能遇到相同的事情，不需要多么大风大浪，再渺小的生命也有存在的意义。” “这条评论写的好专业，”江乘风说，“这位观众看得很走心。” “其他人的评论也写得很认真，”李小茹依次翻下去，“诶，好多人都在问，有没有第二集，你们看这一条，‘我超喜欢看这种兽医和萌宠的日常，期待有第二集’，还有这一条，‘如果有第二集，请喻医生多教我们铲屎官一些简单的医学知识吧，有时候宠物在家里突发疾病，我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宠物医院，只会干着急’......” 孙玮炜问叶子良，“我们还拍第二集吗？或者说，你还会找我们来拍第二集吗？” 相比单纯高兴的李小茹，孙玮炜心思就复杂得多。她想，现在《萌宠医院》在网络上这么受人追捧，叫拍第二集的呼声又这么高，国家电视台肯定不会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如果他们派出专业团队接手这个题材，那么也就没有她们什么事儿了。 孙玮炜紧紧盯着叶子良的眼睛，叶子良很坦然的回望她，“如果有第二集，我一定还和大家一起合作！” “那就一言为定！” 《萌宠医院》和《小世学长》可不一样，如果说《小世学长》是大学生自发在抖音上小打小闹，那么《萌宠医院》则是国家电视台纪录片部的正统作品。 只要大家商量好，合作融洽，《小世学长》想拍几集就能拍几集，而《萌宠医院》的续集是由领导说了算的，叶子良也很想拍第二集，但他不是自由职业者，作为一个有正式工作单位的人，他的工作时间和工作任务是单位分配的，他没有办法自作主张，实际上，他自己并不能肯定何时能拍第二集。 喻湛、刘嫚和陶之遥没有什么得失心，他们单纯是为了帮助叶子良，如果有第二集，如果叶子良还愿意邀请他们，他们当然也愿意参与。 和大家吃完大餐后，喻湛送刘嫚回到住处。 在车上，刘嫚也开始看《萌宠医院》的评论，边看边笑，“我才发现你现在成了名人。” 喻湛不置可否，白天小护士就告诉他，他多了一大群迷妹，“我搞不懂，我连脸都没有露，这些女孩怎么就知道我长得帅？” “你这话好自恋，”刘嫚忍笑，“不要小看女生的直觉。” 刘嫚觉得如果不是喻湛和小护士都戴了口罩，医院的招牌又被马赛克了，这些观众肯定会循着线索找过来的。 喻湛深深叹了口气，他本来是一个低调、随遇而安的人，自从有一个当网红的女朋友后，低调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 刘嫚这一个月来，又是搬家又是装修新仓库，一直没有直播，她上一次直播，还是因为吐槽被学校开除的事情。 今天她有空，又心情好，洗完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便打开了直播间。 时隔一月，公主且嫚的蓝色六芒星终于亮了，她的粉丝们顿时欢欣鼓舞，奔走相告，第一时间，直播间就有近1w的实时在线观众。 “公主大人！你居然能坚持一个月不给大家直播！你对得起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的心情吗？” “是啊，开除风波过去之后，你好像消失了一样。” “如果不是公主大大隔三差五的更新微博，我tm都以为你挂了。” “楼上嘴巴好毒，明显是因为公主大大这段时间比较忙吧，她是苏教授的关门弟子，暑假苏教授肯定有很多作业要布置给她做。” “呵呵，别人放暑假是闲的长毛，主播是忙的不见人影。” ...... 公主且嫚的粉丝们充满了各种怨念。 刘嫚赶紧道歉，赶紧解释，“对不起，最近发生了好多事，一件接着一件，真的不是我故意偷懒不直播的。” 粉丝们也就过过嘴瘾，不是真的责备她，见她这么内疚样子，大家气也消了。 “你今天能上线直播，我们已经很高兴了。” “是啊，能看看女神的脸，我就心满意足了。” “诶，小姐姐直播的背景换了诶，背后的书架上有好多书啊，应该不是你原来的卧室，这是你家的书房吗？” “我最近搬家了，在外面租了一个房子，没有在家里住，”刘嫚说。 “搬出来好，免得直播太晚，打扰到家人。” “你是一个人在外面住吗？要注意安全呀。” “笨，公主大大有男朋友，怎么可能一个人住！” 刘嫚窘迫不已，“我是一个人住的，没和男朋友同居，他都没有在这里留宿过。” “不是吧，这么纯洁！神奇。” “公主大大的男友好君子呀，我喜欢！” “这世上还真有坐怀不乱的男人？？” “我觉得主播做得对，女生应该洁身自好，现在一些女孩子，交了男朋友，人都没认清，急不可耐的去开.房，结果被骗的人财尽失。真正彻底了解一个男人是否适合自己，起码得有两年以上的时间吧，主播才和男友确定关系几个月，还是纯洁一点比较好。” “我的女神长得就是清纯那一挂的，是我最喜欢的类型，呜呜呜，可惜被人捷足先登了。” “走远一些，就算人家没先登，也没你什么事儿。” “我能弱弱的公主大大问一个问题吗？” 刘嫚看到了这条弱弱的留言，笑着说，“你问吧。” “大大你的男朋友，是不是现在爆火的纪录片《萌宠医院》里的喻医生呀？” 第两百四十六章 露馅了 ！！！！！ 此言一出，众粉丝都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靠，我就说我看那部记录片的时候，总觉得那个喻医生有一点眼熟，原来如此啊。” “没错，虽然他只露了一双眼睛，可眼睛的形状和瞳孔的眼神都很特别，凭这一点也能看出来是他！” “而且身材也很像！” “什么情况？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是啊，为啥你们都这么流弊，连主播男朋友眼睛长啥样都知道了？” “你们没有看过网上传出来的公主大大男朋友的照片吗？” “看到过啊，传来传去都是那几张嘛，在唐图演奏会的舞台下面，光线不算好，勉强可以看清长相，挺帅的。” “那你肯定没有这两天特别火的纪录片《萌宠医院》，里面的主角喻医生，身形、眼睛，还有气质，和网传照片里的男人，简直一模一样。” “公主大大，你快告诉我们呀，我纠结这个问题，都纠结了两天啦。” 虽然隔着屏幕和网线，刘嫚却能感觉到有数万双八卦之眼，亮晶晶的盯着自己，她无奈又好笑，自己的私人生活，就这么受人关注嘛， 在数万观众的紧迫盯人下，刘嫚不得不点头承认，“没错，喻医生是我的男朋友。” 她的话音未落，评论区就已经爆了！ “卧槽，还真是同一个人呐。” “绝配啊，公主大大养宠物又卖猫粮，正好找了一个兽医男朋友，般配！” “重点是两个人的容貌也很般配。” “哈哈哈，现在喻医生也快成为网红了，微博上都出现他的粉丝迷妹团了，要是让那些女生知道他有女朋友，岂不是要哭死。” “小姐姐，你能不能说说你和喻医生认识的过程呀？是不是很浪漫？嘿嘿嘿！” “对诶，我们想听美好的爱情故事。” “板凳瓜子矿泉水已经准备好了，大大可以讲啦。” 刘嫚真是被自己粉丝搞得哭笑不得，她回忆了一下，说，“我们是因为日光才认识的，我的原始粉丝应该还记得，我刚开始直播的时候，有一次月光拉肚子，管理员桃子是个小仙女怀疑它有寄生虫，让我带日光去宠物医院检查，我把日光带去了，正好遇到了喻医生。” “一点也不浪漫......” “主要是小姐姐讲故事的语气太平淡了，说好的高潮迭起，波澜壮阔，粉红泡泡呢。” “普通人谈恋爱不都是这么来的吗？你们以为是拍电影呀。” “哎哟，原来你们是这样认识的，想不到我还是红娘，下次见面我要向他要红包，不解释。”——桃子是个小仙女 被熟人取笑，刘嫚强撑镇定的脸，还是红了一点点。 “难怪小姐姐也在纪录片客串了几秒钟的镜头。” “难怪日光和月光也都出现了呢。” 月光现在也红了，网友把之前“我我我我小鲁班”发的那条微博，再次翻出来，里面有月光详细的身世介绍，看过记录片的观众，再联想大黄可怜的遭遇，便把微博各种转发，再加上这样的配文：“每一只小动物都是可爱的小天使，流浪猫、流浪狗更是，愿少一点抛弃，多一点责任。” 月光和大黄一跃成为流氓猫和流浪狗的代表。 “等等，我发现了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Paul不是兽医大神的狗吗？为什么会出现在纪录片里，并称喻医生是铲屎官？” “还有一个问题，‘我我我我小鲁班’发的微博中，曾说过月光是一个兽医小哥哥救的，而且她同时@了我是兽医，当时我们分析小哥哥是兽医大神的员工，根据《萌宠医院》的情节，我们可以知道，这个小哥哥就是喻医生，一个员工有资格养老板的宠物狗吗？谁能告诉我，宠物医院有这行规吗？” “由此可以证明，喻医生就是，我是兽医！” “你们的推理吓到我了！” 千万不要小看粉丝们的逻辑能力，以及对各种细节的惊人记忆力！ 刘嫚哑口无言。 陶之遥心想露馅了吧，她一边吃薯片，一边喝冷饮，在屏幕前，坐等看好戏。 “小姐姐，你为什么不说话。” “桃子姐姐也变得沉默了。” “兽医大神怎么可能那么年轻？” “我是兽医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年龄好吧，都是你们这些人一厢情愿自己猜测的。” “可是他的所作所为给人的感觉就像长者啊。” “我们在这里东猜西猜没用，让兽医大神自己出面说明不就得了。” “呼叫兽医大神！” “呼叫兽医大神！” “呼叫兽医大神！” ...... 喻湛这时才刚刚洗完澡，手机“嘟嘟嘟”的提示他，公主且嫚正在直播中，他头发都来不及擦，赶紧打开手机，没什么事比看女朋友的直播更重要！ 结果一进直播间，喻湛就看到留言区，所有人都在刷他的网名。 他一脸懵逼， “又出什么事了？？？”——我是兽医 “啊啊啊啊，兽医大神来了。” “大神，你老实交代，你今年贵庚？” 喻湛莫名其妙。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我是兽医 “必须的，作为公主大大直播间的粉丝打赏榜的第一名，你的一举一动都是我们关注的重点。”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主角——公主且慢对着镜头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那双眼睛，仿佛就只在盯着喻湛看，在暗示他。 喻湛立刻明白过来，他的身份被戳穿了。 他感叹，什么细枝末节都逃不过粉丝们的火眼金睛。 见“我是兽医”半天不搭理他们，粉丝们又开始问七问八了： “兽医大大，你的狗Paul，是喻医生在帮忙养吗？” “喻医生是你店里的手下吗？” “我看了好几遍纪录片，发现那个护士小姐姐亲口说过，喻医生是她的老板，这又是肿么回事？” “哎呀，你们问半天怎么都不敢问重点，你们不问我来问，我是兽医，你就是喻医生对吧？” 此时此刻，公主且嫚直播间50w+的实时在线观众，全部都在静静的等待“我是兽医”的回答。 第两百四十七章 马甲掉了 如此万众瞩目与期待的一幕，曾经只在公主且嫚承认自己是汉服女神那一刻出现过。 喻湛的手指在手机上打下一个字：“嗯”。 点击发送…… 猜测成为现实……. 区区一个“嗯”，给无数在屏幕前面看直播的观众们施展了定身术，大家脑子里不断回忆“我是兽医”曾经在直播间里讲过那些话，做过什么事。 以期望与纪录片中，人超暖、眼睛还很好看的小哥哥，联系在一起。 然后他们发现，两个人的确有许多共同点。 第一，他们在兽医技术方面都很厉害，知识面非常广，以前粉丝在直播间里提出的任何关于自家宠物的问题，“我是兽医”回复及时，解答的面面俱到，态度又好，耐心细致的感觉，就和喻医生一样。 第二，“我是兽医”早就和公主且嫚同进同出，公主且嫚去魔都拍戏，日光放在“我是兽医”家中寄养，大年三十晚上，他们一起在魔都吃宵夜，而且，公主且嫚曾经在“我是兽医”家里直播过，这种关系已经很亲密了。 第三，“我是兽医”的微博Paul头像，和公主且嫚的日光头像，仔细看两只宠物都在吐舌头，分明就是情侣表情。我是兽医发的每一条微博，甚至点赞和转发的每一条微博，都与公主且嫚有关，两个人经常在微博上有互动。 以上充分说明他们早就是情侣了。 “我感觉，我已经不会说话了。” “哎，我心中的震惊无以言表，真的。” “说好的有钱大叔呢，怎么一眨眼，变成了高富帅（哭）。” “话又说回来，兽医大大是真高富帅啊，每一样都符合，虽然网上没有高清照片，也能看出来，他是一枚大帅哥了，他还是公主大大的粉丝打赏榜第一名，哎，作为一个男屌丝，我由衷羡慕他。” “我一直在心里YY兽医大大和公主大大是CP，不敢说出来，怕被打，现在...哈哈哈哈，我果然料事如神。” “这波狗粮，来的猝不及防，老阿姨又感动，又不爽！哼，要不是兽医大大出演记录片，你和公主大大，是不是还准备继续瞒着我们广大粉丝呀？” “之前公主大大突然宣布有男朋友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挺不舒服，总觉得没有哪个男人配得上我们小公举，可是如果是兽医大大，我服，真心服！” “其实两个人挺般配的，我在这里祝福他们，从今天起，我就是他们俩的CP粉。” “我也变成CP粉了，为兽医大大疯狂打call！” ...... 粉丝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一个粉丝忽然说： “哇哇哇，兽医大大在微博上发红包了，大家快去抢啊。” 这还了得，大家一窝蜂的都跑到“我是兽医”的微博上了，难怪“我是兽医”半天没说话，他居然在撒钱！ 一个红包接着一个红包，再接着一个红包...... 他们抢都抢不过来，而且面值不小，多的上百，少的也有五块，粉丝们开心坏了，集体留言： “恭喜兽医大神和公主大人公开恋情，祝你们俩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恭喜兽医大神和公主大人公开恋情，祝你们俩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 每个人都在刷同样的祝福，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与此同时，我是兽医的微博粉丝数，开始爆发性的增长，从10w+一跃窜至50w+，并且还在继续上涨。 越来越多的看过纪录片的网友得知“我是兽医”是喻医生本人的微博后，也来关注他。 这一晚，喻湛一共发了10w元的红包，而他的粉丝数，在凌晨的时候，轻松过100w，他一跃成为微博大V。 一部纪录片，一段与网红的恋爱，让喻湛也成为了一个网红。 两天之后，国家台纪录片部召开了一个部门内部会议，确定正式录用郭南和叶子良，二人正式成为制片人助理。而《新闻直播间的日常》和《城市之光》的作者连参加这场会议的资格都没有。 在会议上，纪录片部的部长点名表扬了叶子良，对他拍摄的《萌宠医院》所取得的成绩予以肯定。 但，对郭南所拍摄的《故宫六百年》，他更大加赞赏，一口一个小郭，叫得好不熟稔。 根据流量人气，《萌宠医院》第一，《故宫六百年》第二，且两者差距很大。 叶子良心里有数，当初他们的领导说好择最优录取，只录一人，《萌宠医院》明明成绩最好，按理说，应该就录自己，没有郭南什么事儿了。 可事实证明，领导的话，只是哄哄无知群众而已，郭南显然是内定人员，所谓的竞争上岗，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录取方式而已。 叶子良的纪录片成绩太好，领导们没有办法圆自己的说辞，只好同时录取两个人。 开会的时候，郭南坐在叶子良对面，他的神态依旧自信满满，好像他根本不是叶子良的手下败将，而是这场竞争的真正赢家。 两个人的视线偶尔有交汇，叶子良总觉得郭南的眼神里有一种洋洋得意的感觉。 他在得意什么？ 很快，叶子良就知道了答案。 会议结束后，叶子良的领导把他单独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对他说，“部长非常喜欢《萌宠医院》的题材，决定给予举全部门之力，继续拍摄后续部分，我们计划至少再拍摄10集，这已经加入我们部门下半年的重点工作计划，昨天就报送到台里去了。” 领导的话就意味着，《萌宠医院》将成为官方纪录片，类似《舌尖上的中国》，有机会在国家电视台黄金时段播放，这种特一类纪录片，可不是普通网络纪录片能够比拟的。 如此大的殊荣，叶子良能不高兴吗？ 他连连对领导道谢。 领导却神色复杂难辨的看着他，用以前从未有过的和蔼语气对他说，“小叶呀，你才刚参加工作半年，第一次拍纪录片，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实属难得，你和你的兄长一样，都很优秀。” 第两百四十八章 入职即辞职 “这个任务，当初是我布置给你们四个人的，仅仅用来考验你们的工作能力，《萌宠医院》网络人气虽高，但从我们专业角度看，还是有不少缺点的，毕竟你找的是一群不懂纪录片的业余大学生帮忙，拍出来的内容，也仅仅只能在网络上自娱自乐，上不了大雅之堂。” 叶子良脸上的笑容，随着领导的话，渐渐消失，盯着对方说道，“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你是聪明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部长的意思是《萌宠医院》后10集，由他亲自来做总导演，郭南从旁协助做副导演。” “那我呢？” “你，我们有其他工作安排，以后再谈。” 部长以前就是一位知名的纪录片导演，还曾经做过纪录片制片人，经验丰富，人脉广泛，他要做总导演，叶子良可以理解，也愿意退让，毕竟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制片人助理，是部长的下属的下属的下属，毫无话语权。 可是和他一样职务的郭南凭什么担任副导演？就凭他后台硬吗？ 从领导的表情来看，他就是这个意思。 叶子良心里愤而不平，“《萌宠医院》是我的创意，我才应该是副导演。郭南应该去继续拍他的《故宫六百年》！” 领导不赞同的看着他，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年轻人，“你是国家电视台纪录片部的职工，你的创意、你的剧本，也是在这个期间产生的，于法于理都是属于国家电视台的，我们有权利根据工作规划，调整分工，而你应当服从集体安排，服从纪律要求。” “你们所谓的分工，根本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叶子良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根本不管什么上下级之间的尊卑。 领导哪里容得下被一个新人当面怼，他的脸也冷下来，“怎么没考虑？我们已经让你转正了！” 叶子良此刻才明白，原来所谓的转正，就是电视台施舍给他的，他应该感恩戴德，为了集体荣誉，把自己的创意与心血拱手让给其他人。 “所以《萌宠医院》的之后10集，与我，与和其他参加拍摄的人员，都毫无关系了？”叶子良强忍怒气问道。 领导同样忍着气，难怪部长让他私底下找叶子良谈这件事，做好叶子良的思想工作。部长要是在刚才会议的时候公布这件事，叶子良岂不是要把整个会议都搅得一团糟，现在的年轻人啊，怎么就如此不知进退呢。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部长决定用部门最专业最强的团队来拍摄《萌宠医院》，你找的那群大学生、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网红肯定没有资格参与，我们也不会选择那种小的私人宠物医院拍摄，格局太窄！部长已经和首都最大的连锁宠物医院院长联系好了，明天就会先派人实地考察，至于你，我们酌情考虑，会在片尾，给予一个原作者署名。” 大家辛辛苦苦努力了一个月，最后连一个署名都没有。 他如何能甘心？ 他更为其他人抱不平。 叶子良怒极反笑，“部长和郭南养没养过宠物？” 这个问题把领导问得一愣，他哪里知道他们二人是否养宠物。 叶子良这时已经冷静下来，他看着领导，眼里再无丝毫尊敬，“我在《萌宠医院》片尾时说过，我拍这部纪录片的灵感来源，是因为我养了两只宠物，更是因为我和里面的喻医生是朋友，我们是一群真正喜欢小动物的人，所以我们才能拍出让每位观众都会心一笑或者感同身受的纪录片。对小动物没有付出过同样感情的人，无论用多昂贵的设备，有多专业的人员参与，在多高档的宠物医院拍摄，都不可能拍出同样的效果。” 领导才没有被叶子良这番话震慑到呢，他觉得叶子良是在瞎扯淡，这年头只有无用之人才不得不谈起情怀，“情怀”二字，烂大街了，又廉价又low。 叶子良固然有叶子安这个背景，可叶子安的底细，大家早就很清楚，他在娱乐圈单打独斗，根本没有靠山。 郭南就不一样了。 本身制片人助理这个职务就是为郭南量身打造的，只不过出现了叶子良这个意外情况，他们录用叶子良已是格外开恩。 恐怕连台长都不敢得罪郭南，何谈他们整个纪录片部门呢？ 即使叶子良和郭南现在在同一起点，未来，郭南的发展一定比叶子良好，估计三个月后，他就会被提拔了。 大家当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见多了同样的人同样的事情，年轻人有点才华，傲气是很正常的，但有时候该认怂，就得认怂。 叶子良有才华，有做名导演的兄长，总有一天也会出头的。 难道叶子良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吗？ “我们不管《萌宠医院》续集效果如何，我现在就问你，你是否接受这个安排，是否服从这个安排？”领导不想再跟叶子良浪费时间了。 叶子良还真是不懂，又或者是不懂装懂，因为他毫不犹豫的说，“我不接受，我不服从。” 如此不给面子的拒绝，领导先是楞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竟觉得自己应该为叶子良的勇气和胆量鼓掌。 但同时，领导的火气也窜了上来，叶子良此时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不仅没有对上级的尊重，还带着一丝轻蔑。 “你不接受也不行，这是部长已经决定了的事情，我叫你来，只是通知你一声而已。” 叶子良却说，“我拍摄《萌宠医院》的时候，只是一个实习员工，没有和台里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我的劳动成果理应属于我个人。” 领导冷声道，“但你今天早上已经签了劳动合同，从今天起，你已经是国家电视台的职工。” “哦，”叶子良不以为意，“那行吧，我现在辞职。” 领导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呆的看着叶子良。 叶子良好心的再说了一遍，“我决定辞职。”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 震得领导蒙了神。 第两百四十九章 双手支持 正式入职当天，就立马辞职，如此令人大跌眼镜的操作，叶子良是国家电视台建台以来，第一人，也是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唯一的一位，令无数同行津津乐道。 在工作半年多后，叶子良光荣的失业了。 他可不敢告诉他哥这件事。 心情烦躁郁闷的他，当天晚上的开车到喻湛的宠物医院，等喻湛下班，又约他出来吃宵夜喝啤酒。 借着酒劲，他把整件事都吐槽给喻湛听，喻湛是他现在最信任的朋友。 “部长早已江郎才尽，很久没有新作品出来，他就是指望靠我的纪录片，再大火一回，在自己的作品集上，加上一笔丰功伟绩。他为了讨好郭南，让郭南做《萌宠医院》的副导演，给他的履历贴金，好让他迅速升职。” “郭南拍的《故宫六百年》特别平庸，如果不是因为有故宫这个高大上的背景撑着，他连第二名都拿不到，这就是他的真实水平！他有什么资格取代我？” “更可笑的是，他们还嫌弃你的宠物医院规模小，不上档次，所谓续集打算去大的连锁宠物医院拍，呵呵呵呵~~” 叶子良越说越来气！ 喻湛倒没有为国家台领导轻视他以及他的宠物医院而生气，他开宠物医院的初衷只是实现自己的梦想，又不是为了赚钱，而那些连锁宠物医院的老板，不断扩张自己的店铺数量，真正用意才是赚钱！ 喻湛说，“这种地方，忍气吞声的呆下去的确没有什么意思，今天他们霸占你的创意，明天就有可能霸占你的作品，从上到下都沆瀣一气，你永远得不到重用，及时辞职才能及时止损。” 叶子良此时此刻，就是需要有人支持他，站在他这一边，给他鼓励，给他点赞。 他喝了一大口啤酒，继续说道，“如今国内学编导专业的人越来越多，这一行竞争非常大，也很难找到合适又对口的工作，国家电视台可以说是最顶级最好的工作。我就这么的轻易放弃这份令无数人眼红的工作，说实话，我一点也不后悔，就是对未来有一点茫然，我不知道自己该再找什么样的工作。” 以叶子良这半年来的工作经验，他本来可以找其他电视台的工作，问题是他得罪了国家台的领导，电视台本就是消息灵通的地方，他在入职当天就辞职这件事肯定已经传遍了整个电视圈子，他的名声算是臭完了，不会再有电视台敢要他。 喻湛回忆刘嫚的走红之路，提议道，“你能不能在抖音之类的网站上注册个人专栏，自己拍纪录片自己上传，做一个自由职业者？” “我是考虑过这种工作方式，但是做这种账号，前期没有任何收入，我靠什么支付给其他人薪水？”说到这里，叶子良羞愧的低下头，他还差喻湛2万块钱的没有给他。 “我相信嫚嫚的朋友们愿意先帮你干活，等你有了进账，再支付给他们酬劳也不迟。” 见叶子良面有迟疑，喻湛笑道，“难道你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担心赚不到钱？” “当然不是，”叶子良立刻回道，“我只是怕给他们添麻烦。” 孙玮炜一群伙伴们做事的那股子干劲，叶子良是见识过的，每个人的小宇宙就好像从来没有停歇过一样。 叶子良知道他们几个人正在做一个叫“小姐姐们”的抖音号，因为之前帮他拍纪录片，反而搁置了他们原本的工作。 叶子良不好意思开口，喻湛便帮他这个忙，于是刘嫚成了第二个知道叶子良辞职的人，她一开始吃了一大惊，毕竟叶子良就是为了竞争这个职位，才绞尽脑汁的拍了《萌宠医院》，他好不容易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工作，怎么就轻易放弃了呢？ 从喻湛口中得知前因后果之后，刘嫚也觉得叶子良干得漂亮！大家的劳动成果，那个郭南凭什么不费吹灰之力就窃取过来？ 因为祝希旸的事情，刘嫚现在讨厌透了这种啥本事没有，硬靠关系的人。 “子良这个忙，你愿意帮吗？”喻湛在电话里问刘嫚。 “帮，一定要帮！”刘嫚非常肯定。 有趣的是，当初叶子良请喻湛拍纪录片，还是刘嫚说服喻湛答应的，如今风水轮流转，喻湛又反过来请刘嫚帮忙。 一部纪录片，让大家都成为了朋友，朋友有难，怎能袖手旁观？ 刘嫚在“小姐姐们”群里，连续发了几条长信息，把叶子良的事情详细的描述了一遍。 大家恨不得比叶子良本人还生气，一个个义愤填膺。 “卧槽，想不到光鲜亮丽的电视台背后这么黑暗龌龊。”——江乘风 “正常情况，这就是我不想在外面找工作的原因，如果我是叶子良，我会让郭南看不到明天的太阳。”——陶之遥 所有人：“……” “桃子姐姐，你这么牛，还需要出门辛苦的找工作？？”——江乘风 “哼，我家人天天催我出去上班，说不准我啃老，可是每个月不照样打给我几十万的零花钱么，烦死了。”——陶之遥 所有人：“……” 要不是大家都了解陶之遥的性格，铁定会把她踢出此群。 “‘小姐姐们’的第一期视频，我们还是按照既定的计划拍摄，子良哥的纪录片，我们也同时跟进，大家同意吗？”——孙玮炜 “我没有意见。”——李小茹 “我的工作量最小，我当然同意。”——江乘风 “我无所谓。”——陶之遥 “给你们化妆，不耽误我的时间。”——苗小妹 “阿湛让我给大家强调一下，这次叶子良的工作，是没有酬劳的。”——刘嫚 “OK，我们又不是没有义务劳动过。”——孙玮炜 “帮叶子良，总好过帮贺奇思。”——江乘风 “只要有猫撸，嘿嘿嘿，我怪想念甜瓜的。”——陶之遥 正在叶子良卧室床上酣睡的甜瓜，忽然惊醒，打了一个冷颤。 刘嫚把大家的回复，反馈给喻湛，喻湛再告诉叶子良。 叶子良心里欢喜又感动，他最大的幸运是当他在危难之时，还有一群站在他身后，支持自己的朋友！ 第两百五十章 书法过初评 叶子良失业的第二天，刘嫚从苏教授那里获知了一个关于自己的喜讯，她写的那幅楷书，通过了中国书法家协会组织的初评，顺利入围全国书法篆刻作品展览会。苏教授说，这次总共有8万多件作品参审，最终只有800件左右的作品入展。 作为楷书初学者，自己的作品能被评委肯定，刘嫚当然很高兴。 苏邑也很高兴，但他不想自己的爱徒得意忘形，于是故意泼冷水，“初评有时候靠的是运气，几万作品都铺在地上，像菜市场的一样，评委必须在一两秒之内，判断出局还是入围，总有评委失了耐心，看走眼。” 刘嫚诧异道，“难道我的作品就是他们看了走眼？” 苏邑轻咳一声，尬笑，“评委大都有很强的责任心，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少的，初评有十来个评委，能入围书法展的作品一定是优秀的。” 刘嫚马上明白过来，苏教授刚才是忽悠自己呢。 “不过，初评只是第一关，接下来还有复评，和最重要的面评，复评和面评的评委和初评的评委并不是同一拨人，前者都是书法协会的资深专家，我就曾经担任过面评评委，”苏教授说到这里，眼里有一丝嘚瑟。 刘嫚脸上果断并及时的表现出对老师的仰慕之情。 苏邑很满意爱徒的反应，继续说道，“参赛者最终获奖或者作品被展会永久收藏的难度，不亚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所以暑假以来，我给你上‘速成班’，就是希望你能在国展前做足充分扎实的准备，不至于临场露怯发挥失常。我从评委角度看，说实话，你现在的楷书、隶书水平去角逐奖项可能性不大……” 刘嫚并不感到失落，一是她有自知之明，她的水平有几斤几两，她很清楚。她才学习了半年楷书隶书，再有天赋也不可能去和那些从小跟随名师，学了几十年的人比。自己的楷书作品能通过初审，她真的已经很满足了。 二是她知道苏教授喜欢给她挖坑，他说这种话，后面一定有转折。 果然，苏邑又说，“复评评委筛选作品，通常会参考参赛者的老师是何人，名师弟子肯定都能入围，除非资质太差，你是我的徒弟，评委绝不会不给我面子。” 书法界，很看重师傅的地位，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几千年来都是如此，所以当初苏邑第一次见刘嫚，就问她师从何人。 书法大师能让徒弟学习到自己永远自学不了的眼界和细节，体会到不一样的思路和境界。何况，能被书法家级别的人收徒，也就意味着她已经被大佬肯定，这本身也是一轮评审，有大佬为自己背书，其他人都会高看她。 “复评后，800件作品，只留300。” “面评难度非常大，需要作品作者本人亲自参加。共有5位水平跟我不相上下的评委，一般是10个作者一组进入面评环节，面评时评委将当场重新出题，10人只有2人能通过面评，如果能通过面评，你的作品已经可以被展会永久收藏了。想通过面评，你必须也一定只能用你擅长的篆体，记住了吗？” 苏教授这是在教她如何通过“考试”，用心良苦，刘嫚受教的连忙点点头。 “最后还有一个自由发挥环节，每届展览会都不一样，一般是几个主要评委临时商量出来的，事先谁也不知道，也猜不到，连他们自己都预想不到会出什么题目，这个环节决定最终的前十名，只有前十名才有奖金。” 苏邑知道刘嫚喜欢钱，故特别强调。 “面评时的作者实力都不容小觑，他们的老师甚至可能就是其中的评委，但你也不必担心，评委有5个人，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擅长不同的字体，他们不可能都偏袒同一个参赛者。” “因此，在这种场合，心态非常重要，切不可紧张攀比，你是新人，竞争力不强，就算这次失败，以后也有得是机会，我希望你能以平和虚心的姿态，去看其他优秀的作品，你可以走过去观摩，与其他作者攀谈学习。” “好的，有不懂的地方，我会向其他人讨教。” 刘嫚虽然想赚钱，但并不指望真能在这种精英云集的场合拨得头筹，再者，苏教授之前说过，展览会的第一名，也只能拿到3万元奖金。 全国书法篆刻作品展览会每四年才举办一届，它是书法圈子里规模最大的展览，说是展览，实际上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比试。 无数书法爱好者潜心准备整整四年，就为参加这场国家级展会，他们才不看重奖金，而是更看重名誉、信仰。书法爱好者将之视作对自己书法水平的一种肯定，能进前60名，就能入册收藏，已经足够充分的证明自己作品的价值，让自己从业余爱好者，跨进书法家的领域里，有了展览会官方的认定，还愁以后自己的字不值钱吗？ 一字万金都有可能！ 比如，苏邑的作品，最低也要50万。 刘嫚就是一只菜鸟，如果不是苏邑引导，她连国展报名的大门在哪里都不知道，更不懂其中的弯弯道道。 所以，她没有那些功利心，至始至终都很淡定，把这件事当成一个见世面的机会。 展览会总共分为两个部分，书法（纸张）和刻字、其中刻字又细分为：篆刻（石刻）和刻字（木刻），后两者面评地点就在首都，而书法部分的面评地点在古都。 复评将在一周后进行，复评结束后，就是面评。 “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古都，”苏邑说。 刘嫚不忍心苏教授这么大年纪还为她长途跋涉， “谢谢您，我自己一个人去没有问题的。” 苏邑瞪她，“别用看病秧子的眼神看我，我的身体好得很！往届我都是评委，照样在天上飞来飞去，现在年纪是大了点，可是在场外，为你大气加油的能量还是有的！” 再说，没有他盯着，他担心自己的小徒弟在展览会现场会被人欺负！ 第两百五十一章 千金大小姐 在等待书法复评的这一周里，刘嫚参与拍摄了“小姐姐们”第一期视频，这一期视频内容是陶之遥提出来的。 陶之遥老早就想拍一个刘嫚和李小茹的独家视频，一人穿汉服抚古琴，一人穿礼服弹钢琴，美轮美奂。 如今，总算实现了她的想法。 一开始，大家还为拍摄地点的问题，争论不休。 因为钢琴是个大物件，没有办法搬动，搬一下，移了位，还要调音，在外面找个风景如画的地方拍摄是不用想了。 大家首先想的是，首都音乐学院的琴房，李小茹立马反对，虽然现在是暑假，但刘嫚和她闹出来的风波还未完全平息，刘嫚如果出现在校园里，一定会被围观的！ 再者刘嫚自己也不想去首都音乐学院，她一个被开除的学生，去琴房算什么事儿？ 孙玮炜提议去刘嫚家拍，她知道刘嫚有一台价值不菲的钢琴。 刘嫚彼时还不知道钢琴已经被刘承宇卖掉了，张佩没有告诉她。不过她依旧不同意去她家，一大群人如果碰到刘承宇，该怎么办？ 这时，陶之遥慷慨的表示，去她家算了！ “我家有钢琴，我也不用把衣服拿来拿去。” “哇，桃子姐姐也会弹钢琴吗？”——江乘风 “不会=.=我家客厅太大了，钢琴只是一个摆件而已。”——陶之遥 “哎，富人的世界，咱们不懂。”——李小茹 “不过我妈和我哥会弹钢琴，我天生就没有音乐细胞，五音不全，没办法。”——陶之遥 “会不会打扰到你的家人？”——刘嫚 “我父母现在在欧洲度假，只有我和我哥在家，我哥平时工作挺忙的，回来的也晚，没事的，再说是我非要拍这个视频，我提供拍摄场所是应该的。”——陶之遥 陶之遥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大家也就都同意了。 陶之遥的家并不在城市中心，而在郊外，她家位于富人居住区，出入全靠私家车，没有任何公共交通，陶之遥特意让司机把家里的商务车开出来，正好坐得下所有人。 过了第一道门禁——严密的安保系统，就进入富人区了，富人区的环境与市区是迥异的，这里绿化好、空气清新，地面用的是最好的沥青，车开得很平坦，一路上非常安静，只听得到汽车声和鸟叫声。 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普通人就算想过来看稀奇，保安也不让进呀。 他们好奇的看着窗外时不时闪过的超大别墅，饶是出身皇宫的刘嫚，也有一丝愣神。因为这里家家户户占地面积很大，前花园加后花园，和一个足球场差不多，别墅都是四层以上的，远大于那套在魔都用于拍摄电影的私家洋楼。 江乘风小声说，“每一家花园里都停了三四辆豪车……” 坐在副驾驶的陶之遥回头道，“那是人家车库不够用了，才停在外面的。” 江乘风：“……” 进入富人区后，车开了十分钟才到达陶之遥家…前面的镶金铜门，铜门缓缓打开，一栋和其他人家差不多房型大小的别墅出现在大家的视野范围内。 大门有保安，花园里有园丁，别墅前还有一位管家模样的人在等候着他们，一切都是豪门千金的标配。 商务车在管家面前停下来，大家悉数下车，唯一的男士江乘风，发挥绅士风度，一手拿刘嫚的古琴，一手拿苗小妹的化妆箱。 陶之遥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管家的身份，管家笑着对每个人问好。 他们哪里见识过这架势，管家这种职业是戏剧里才会出现的好吗， 除了刘嫚，其他人都有点紧张。 他们知道陶之遥是白富美，家里很有钱，却没想到这么富有，跟普通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而他们都只是普通家庭出身的普通学生，身边也都是普通人，平时和陶之遥嘻嘻哈哈惯了，从没有关心过她的家世，以至于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与她的差距有多大。 管家非常识大体，他看出来他家小姐的朋友不自在，便对陶之遥说，“大小姐，客厅早晨已经打扫过，布置了一些鲜花，茶几上摆了已切好的应季水果和清凉饮料，如果有其他事，请您随时叫我。” 陶之遥点点头。 得到同意，管家就离开，为他们提供自由的空间。 江乘风环顾四周，见没有其他人，模仿管家的口气，对陶之遥说， “大小姐你好。” 陶之遥斜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加一句‘大小姐再见’？” “我刚准备说，你自己先说了，”江乘风讪笑道。 明明知道江乘风是在开玩笑，陶之遥心里还是有一点不舒服，她担心大家对她产生隔阂。她的视线看向孙玮炜她们，孙玮炜望着她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尴尬，粗神经的李小茹还是双眼亮晶晶的，特别崇拜她的样子，苗小妹低着头，不敢到处乱看，怕犯错得罪陶之遥。 只有刘嫚，双眸含笑，坦然的回望她， 陶之遥稍有欣慰，她对大家说，“我家有钱跟我是你们的朋友陶之遥，这两者并不冲突。” 孙玮炜说，“我只是没有想到富家千金会愿意与我们做朋友。” “富家千金也是人，其实越有钱，越难交到真心的朋友，从小到大，那些主动接近我的所谓朋友，大都有其他目的，我性格又一直是特立独行的，不受周围人待见，”陶之遥说到这里，眼神里有一丝难过与无奈。 失落的情绪只一闪而过，她很快就恢复成平时笑眯眯的样子，“所以我才喜欢上网，跟网友聊天，反正对方也不知道我是谁，以至于认识了小嫚和大家，神奇的互联网，好运的我！” “好运的是我们吧，”李小茹说，“我以前想都不敢想，能跟千金小姐做朋友！” 苗小妹连连点头，她觉得陶之遥绝对是她接待过的，最有钱的客户！ 陶之遥心里还是有一点忐忑不安，一只手扶住她的肩，她侧头，正对上刘嫚的眼睛，她的目光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永远都是我们的桃子姐姐！” 第两百五十二章 人面桃花 进了陶之遥家的客厅，大家才明白，她口中“客厅太大了”，到底是有多大……从东面看到西面，看不到头，摆了超大的白色沙发，依旧显得空间空旷。 陶之遥家的装修是轻奢风，以浅黄和白色为主，华丽却含蓄，不像暴发户那么金光闪闪，很有品味，茶几和柜子上都放着一束花，白色玫瑰混着白色百合，空气里有天然花香。 天气热，陶之遥先招呼大家吃水果，喝饮料。 李小茹顾不上吃喝，她第一眼就看到摆在客厅一侧的钢琴，钢琴通体白色，琴上也摆了一大捧白色系的花。 她兴冲冲的走上前，又迟疑的回头问陶之遥，“我能碰这个琴吗？” “当然可以，待会儿你就是弹这架钢琴。” 李小茹狂喜，快步走到钢琴前，先围着钢琴走了一圈，用看珍宝的眼神看面前的这架钢琴，钢琴表面镶嵌有无数片华丽的白玉，而且这些高抛光白玉，还被排列成各种形状大小的几何图案，工艺精美，华丽异常。 李小茹以前在网络上看到过这架钢琴的介绍，它是施坦威公司为庆祝其成立150周年，而专门定制的三角大钢琴，镶嵌的白玉数量也正好是150块，名为“圆润的声音”，全球限量150台。这架钢琴还在键盘底部，使用了真金印制的施坦威标志，当然，他的价格也是十分昂贵的。 李小茹弯腰一看，果然有这个金黄标志，当初，她对着网上的钢琴图片，垂涎很久，特别心水，这可是她的梦中钢琴！没想到，她居然能见到实物，还能亲手弹奏它！ 她太兴奋了！ 李小茹伸出手，温柔的抚摸键盘表面，像是在抚摸自己心爱的人，江乘风看着都有一点吃味了。 他小声问陶之遥，“这架钢琴要多少钱？” 陶之遥知道江乘风和李小茹在谈恋爱，也知道他问这个问题的意思，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满不在乎的报出价格，而是犹豫了一下不想打击江乘风，可也不像骗他，于是说，“150万…” 江乘风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自己买不起。 结果陶之遥轻轻加了一句，“是美元。” 江乘风泪流满面。 见李小茹陶醉于钢琴，陶之遥便邀请其他三个女生参观自己的衣帽间，江乘风留下来陪李小茹。 陶之遥的卧室在二楼，她的卧室可不等于普通意义上的卧室，卧室入门是一个小会客厅，穿过小会客厅，是一间起居室，穿过起居室，才是陶之遥的衣帽间。 衣帽间的面积起码有40个平方米，两面半的墙都是从顶到底的白色柜子，正中间的透明玻璃柜里陈设着堪比博物馆中展品的精美首饰、配饰。 还没看到一件衣服，刘嫚等人已然被这等架势镇住了。 特别是苗小妹，眼睛睁得大大的，陶之遥的衣帽间比他们公司摄影基地的试衣间还要大，可以想象这些衣柜里整齐摆放着无数件美丽又贵重的衣服。 陶之遥随手打开了她专门收藏汉服的衣柜，华美古典的气息迎面扑来，饶是从来不看重穿衣打扮的孙玮炜，也有一种开眼界的感觉。 “太美了！” 所有价值过万的汉服堆放在一起的视觉效果，真不是言语能描述的。 刘嫚惊叹道，“我觉得汉宫里的宠妃，也没有你的衣服多，更没有你的衣服好看。” “那是当然的，人的审美经历过两千年的进化与剔选，设计出来的衣服当然越来越好看，也越来越符合大众的审美，再说，古代的布料种类远没有现代多，许多颜色和花纹也做不出来。” 陶之遥在网上看到过汉朝服饰的复原图，说实话，有一些样式，太老土，还真没办法穿出去。 刘嫚赞同的点点头，这一点她最有发言权，她随手拿起一条桃红裙摆，摸了摸裙摆的质感，冰凉凉的，像纱，却又服帖柔软，“大汉的确没有这种布料。” 苗小妹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汉朝没有？” 刘嫚经常说这种奇怪的话，陶之遥已经习以为常了，苗小妹和刘嫚还不熟，当然不知道她中古风的毒太深。 “你别管她，她喜欢研究古代的东西，估计把自己当成古人，才能更好的弹古琴、写书法吧，”陶之遥说。 孙玮炜闻言一怔，陷入深思。 是啊，现在刘嫚的言行举止就像一个古代人！那么多好专业不选，却古里古怪的选了古典文献专业! 难道…… 陶之遥可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启发了孙玮炜。 她让刘嫚在这里随便挑，随便选。 刘嫚指着自己刚才拿起的那件桃红色的汉服，“就它吧。” “巧了，”陶之遥惊讶道，“它就是‘风华’系列之中最后一件‘珊瑚’。” “可不是巧合，我是看到这套衣服旁边都是我曾穿过的汉服，才特意选它的，”刘嫚笑着说。 “珊瑚”的主色调是年轻活泼的艳丽桃红，是五套汉服中，最出挑的颜色，也是最难以驾驭的颜色，许多人穿这个颜色，都会显得土气，所以之前陶之遥没有把这套汉服拿出来，因为她自己穿着就不好看。 “额，你先试试看吧，不好再换，”陶之遥觉得刘嫚不适合桃红，刘嫚穿白色是飘然若仙，穿浅绿或者浅黄是清新纯洁，穿正红是雍容华贵。 桃红，和她气质不搭。 陶之遥、孙玮炜和苗小妹去起居室，坐在沙发上等刘嫚换衣服。 大概五分钟后，刘嫚提着裙摆走过来。 三个女孩齐刷刷的看向刘嫚，孙玮炜喃喃自语道，“我总算明白，人面桃花相映红是什么意思了。” “可真是一朵活脱脱的娇花站在我们面前呀，”陶之遥赞叹，桃红的裙摆在刘嫚身上仿佛有了生命力，娇烂漫红，却不艳俗，原来端庄如刘嫚也是可以花枝招展的。 而苗小妹已经开始思考，如何给刘嫚造型化妆，考验她水平的时刻来了。 大家隐隐约约能听到从楼下传来的钢琴声，一定是李小茹在弹钢琴，她弹是今天要拍成视频的曲目：《茉莉花》。 第两百五十三章 茉莉花 《茉莉花》是基础曲目，李小茹熟得不能再熟，可这是她演奏得得最开心的一次，一遍又一遍，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过。 江乘风坐在一边的软沙发上，跟一个痴汉一样，眼中只有李小茹一个人，李小茹弹钢琴的模样是最美的！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曲终，传来几阵掌声，李小茹和江乘风同时抬起头，看向二楼声音来处，客厅是挑空的，四个女孩并排站在搂在，都在欣赏李小茹弹钢琴。 身着桃红汉服的刘嫚着实惹眼，李小茹“哇”了一声，“嫚嫚，你的裙子好漂亮！”刘嫚这身桃红，真的有一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刘嫚纠正她的说法，“是桃子姐姐的裙子。” “哈哈，我们不分你我，无所谓啦，”陶之遥其实想把这套汉服送给刘嫚，因为自己穿得很难看……与其放在她的衣柜里永不见天日，不如让适合它的人穿上它。 “小茹，你也上楼来选衣服吧，”陶之遥说。 “好嘞，”李小茹起身。 换衣服造型是女孩子的工作，只剩下江乘风一个人，在客厅吃吃喝喝，好不自在。 李小茹选的是一件白色不规则裙摆的礼服。 选好衣服，接下来就是苗小妹的工作了。 苗小妹给刘嫚化了一个现在网上十分流行的咬唇妆，桃红的眼影、桃红的腮红，桃红的唇彩，她连给刘嫚束发用的发带和发簪选的也是桃红色的。 明明现在是盛夏，刘嫚的一身装扮却让大家仿佛回到了春日山花烂漫的时候。 李小茹的妆容依旧自然本色，苗小妹把她的头发全部盘在脑后，露肩礼服搭配她的长脖颈、好身材，清新优雅，像一只美丽的白天鹅。 前期准备工作做好，接下来就是拍摄了。 陶之遥架设摄影机。 李小茹坐在钢琴前， 刘嫚盘腿，坐在她身后的地毯上，把自己的古琴置于膝上。 这次她没有用琴桌和琴架，既然陶之遥要突出古琴与钢琴，古与今的鲜明对比，那么用最原始最正宗的方式弹奏古琴才更合适。 她这番肆意潇洒的姿态，却让围观的孙玮炜等人咋舌不已。 苗小妹小声道，“我觉得汉服女神举手投足的动作，比古装剧里那些演员还到位，她不去演戏可惜了。” 孙玮炜说，“你不知道吗？她演了一部电影，叫《听，风的声音》，快上映了。” “我知道的，但那是现代电影，我觉得她如果扮演古代女子，绝对可以成为影后级的人物。” 江乘风笑起来，“太夸张啦，影后哪那么容易就能当的。” 孙玮炜却觉得苗小妹说的很有道理。 因为，刘嫚分明就是一个古代人！ 孙玮炜可是在幼儿园时就与刘嫚认识了，与她做了十五年的朋友，这个世界上，除了张佩和刘承宇，没有谁比她更了解刘嫚。 亏她以前自欺欺人的认为刘嫚是人格分裂，如果人格分裂可以分裂出举世无双的才华，那么请让她也人格分裂吧！ 这么明显的破绽摆在自己面前，如果她还看不出来，真心愧对自己超过130的智商。 难怪刘叔叔重获自由，却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难怪那么宠爱刘嫚的张阿姨敢放心刘嫚一个人搬出来住。 奇怪的是，既然连她都看出来刘嫚并非刘嫚。 那么，张阿姨和刘叔叔肯定也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他们就这样心甘情愿、悄无声息、忍气吞声的接受自己亲女儿换人的事实？ 更夸张的是张阿姨，对现在的刘嫚好的不得了！宛如亲生女儿。 这也太古怪了！ 孙玮炜在这边纠结，另一边，刘嫚和李小茹的演奏也开始了。 视频时间限制在4分钟，而《茉莉花》本身就是一首短小精悍的曲子，钢琴一遍，古琴一遍，两者合一遍，刚好4分钟。 《茉莉花》是著名的现代民族曲目，刘嫚当然不会，好在它的曲谱简单，刘嫚这两晚都在学习，很快上手。 她和李小茹是老搭档，两人合奏《梁祝》配合得天衣无缝，《茉莉花》自然也不在话下，不过两人还是先练习了几遍。 清丽婉转的旋律从客厅传到了屋外，陶家的管家、佣人、司机、保安都听得清清楚楚。 怪好听的！ 陶家大少的专车开进花园，司机“咦”了一声，“大小姐难得有闲情逸致，弹起钢琴来了。” 陶之唯笑了一声，“她是音盲，哆来咪都分辨不出来，哪里会弹钢琴。” “那这是谁在弹琴？”司机惊讶。 这个问题，陶之唯也想知道答案。 自从父母去欧洲旅游兼旅居后，陶之唯一般工作到晚上七点，吃完晚饭才回家，他和陶之遥年龄相差八岁，关系谈不上融洽，不冷不热，两个人面对面吃饭都无话可说。 而且陶之唯隔三差五就要出差，也没有时间与妹妹联络感情。 陶之唯下车，钢琴声正好停了，他刚打算进家里，下一秒就响起了古琴声，他原本准备拧开门柄的手，顿住…… 管家见大少爷忽然回来，急急忙忙跑过来，想解释客厅里客人们的来历，陶之唯抬起左手做出一个制止的手势，他现在只想静下心，听完这个令他感到些许陌生的乐器演奏出来的《茉莉花》。 看来他真的是太久没有与妹妹交流，居然不知道性格孤僻的她，能交到这么高雅有品位的朋友。 古琴声停止后，屋内传来掌声，和几个年轻人的声音。 “太棒了，你们俩的合奏，怎么就那么令人惊艳呢！” “我自己用手机也录了一遍！” “哈哈哈哈，玮炜、乘风你们赶紧把视频编辑好，发到网上去，我等不及看网友的反应了，我要坐等咱们的账号，人气爆棚！” 这是陶之遥的笑声，陶之唯此刻才知道，自己的妹妹居然会这样放声大笑，他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她妹妹在家里，在父母和他面前，说话一直都是细声细语的，连微笑也不会露出牙齿，一举一动尽善尽美，标准的名门淑女，绝对的礼仪典范。 第两百五十四章 狐朋狗友 客厅的门突然被打开，大家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直接走进来的男人，此人走路带风，神态霸气，气场全开，是一个一看就是大佬的男人…… 坐在沙发上的江乘风、孙玮炜、苗小妹立马站起来，李小茹也赶紧离开钢琴椅，局促的躲到江乘风身后。 唯有盘坐在地毯上的刘嫚反应慢半拍，亦或者她并未被这个男人所震慑到，她不紧不慢的把古琴放在地上，才从容不迫的起身，见此人正在看自己，便朝他颔首微笑，极尽礼节。 陶之唯不是好色之人，但面对一群陌生人，人总是下意识去注意最打眼的那一个，一袭桃红古裙的女孩，如古人般席地而坐，膝上还有一把古琴，真心吸引人眼球。 礼尚往来，陶之唯也对刘嫚笑了笑，他的笑容，柔和了他脸上凌厉之色，也让其他人，稍微松了一口气。 陶之遥蹙眉，“哥，你怎么回来了？” 哥？？？！！！ 这个男人竟然是桃子的哥哥！ 大家心里别提多吃惊了，因为陶之遥和她哥的气质完全不搭界啊，而且两人长得也不太像。 “我只是出差了一周，连家都不能回了吗？”陶之唯朝陶之遥瞥了一眼，陶之遥就不吭声了。 看起来就像一个忍气吞声的小媳妇似的。在陶家，这叫做尊敬兄长，服从兄长的权威！ 之前的大姐大形象，连影子都找不见了。陶之遥变回刘嫚第一次与她面基时的样子，端庄、淑女。 “他们是你的朋友？不介绍一下？”陶之唯扫视几人，久居上位的他，视线很有压迫感，李小茹揪紧了江乘风的袖子，江乘风咽了咽口水，苗小妹怂得恨不得找一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孙玮炜好想现在就走…… 陶之遥的哥哥看起来太不好相处了。 陶之唯只看了几眼，便能分辨出除了那个穿桃红裙的女孩，其他年轻人都不是他们圈子的人。 “他们是我在网上认识的朋友，”陶之遥如实介绍。 果然如她所料，她的兄长眉头一皱。 不等陶之唯说出难听的话，陶之遥对刘嫚他们歉意道，“抱歉，我们改天再聚吧，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家。” 大家求之不得！ 他们都是聪明人，陶之唯明显看不上自己，他们还在这里杵着干嘛。 李小茹和刘嫚身上还穿着陶之遥的衣服，可看现在这个情况，哪有时间给她们换衣服，她们便穿着衣服走了，心想下次再把衣服还给陶之遥。 五个人迅速离开，本来欢声笑语的客厅，再次变回一片寂静。 一丝失落从陶之遥眼底划过，她没有什么话跟自己的兄长说，转身准备上楼回自己的卧室。 陶之唯叫住她， “遥遥，你站住。” 陶之遥立马不动了。 “你大学毕业不找工作，也不想进‘金陶’上班，天天窝在家里，整天玩手机，打游戏，正事不做，还把网上的狐朋狗友领到家里来……” “他们不是狐朋狗友。” 陶之唯盯着妹妹，面色不愉，父母从小就教育他们兄妹俩，不可以打断其他人说话，有任何不满，也要等对方说完再讲。 一直以来，他们谨遵父母教诲，都是这样做的，他妹妹更是谨言慎行，这是她第一次打断他的话，而且她的眼神，看起来充满愤怒。 “我的朋友们都是很好的人，我不允许你随意污蔑他们，”陶之遥的声音不大，依旧在淑女的范围内，却铿锵有力，决不让步。 陶之唯没有想到她如此看重那群人，“我没有污蔑任何人的意思，你是陶家的女儿，理应结识与自己身份相当的人，我们这样的人，交友也要看门当户对。” “我们这样的人？我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陶之遥反问他，“他们学识与我相当，才华比我出众，我比他们强的，仅仅是兜里多了几块铜臭的硬币。” 陶之唯想到方才听到的钢琴与古琴演奏的《茉莉花》，想起桃红裙女孩的落落大方与优雅坦荡，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对所谓的网友，有所误解。 可是他一句“狐朋狗友”已经彻底得罪了陶之遥，陶之遥语气冷淡的继续说， “你和爸妈从来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高考我说过无数次，我想学编导，你们不许，说那是不务正业；” “我讨厌那些虚伪的社交宴会，你们总是逼我参加，逼我去结交那些无聊透顶的名媛，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背后说我性子孤僻；” “我想养猫，就因为你们不喜欢猫，所以猫这个生物与我们家彻底无缘；” “你问我为什么不找工作，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对金融，对做生意，毫无兴趣，让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我宁愿躺在床上睡觉，打游戏，看视频！” 陶之遥把这些憋在心里很久很久的话，统统抖露出来，她根本无法掩饰自己的叛逆与不羁，这些是她兄长和父母从未见过的另一面，是她在网上的那一面，也是最真实的一面。 她如其他陶家人那般，高傲的仰起头，却只是为了掩盖眼角微不可见的泪迹，她才不会在她哥面前哭，绝不会！ 可是她的表情比哭更难看。 她冷冷的看了陶之唯一眼，头也不回来的跑上楼，只听见“砰”的一声，她关上了自己卧室会客厅的大门。 陶之唯彻底愣住了，一位运筹帷幄，统领万人大集团的总裁，居然茫然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管家站在隐蔽的地方，不敢插手这对兄妹的争执，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到了晚饭时间，陶之遥依然没有下楼。 厨师精心烹饪了可口的菜肴，摆满了陶家饭厅的长方形餐桌，陶之唯一个人坐在餐桌前，他招来管家问，“怎么今天做这么多菜？” 管家如实回答，“大小姐原计划招待她的朋友共进晚餐，她提前一天就跟我说过了，食材也提前采购好了，厨师说这些食材只能吃新鲜的，今天不做，明天只能扔掉。” 第两百五十五章 完美的兄长 陶家的晚餐，是在一种难捱的安静中进行的，偌大的餐桌，丰盛的佳肴，却只有陶之唯一个人孤零零的吃饭。 陶之唯每一个菜，只吃了一两口，便没有胃口，吃不下去了。 管家远远的看着他放下筷子，又看了看二楼紧闭的房门，在他职业生涯里，这对兄妹，一直互相彬彬有礼，从未闹过大矛盾，这是第一次吵架，第一次冷战。 陶之唯上楼，准备回自己房间，刚踏上一阶楼梯，忍不住回头叫住管家，问他，“遥遥在家一般做些什么事？” 作为一位哥哥，他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荒谬。 可是陶之唯才发现他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妹妹，他希望从管家口中，得到些许认同。 管家却说，“大小姐临近毕业时网购了一台摄像机，摄像机是我签收的，从此之后，她经常早出晚归，”生怕陶之唯又误会陶之遥不务正业，一向谨慎不多言的管家，为陶之遥正言道， “小赵（陶之遥的司机）告诉我，大小姐与一群朋友组了一个团队，拍摄网络视频，她负责摄像工作，工作量比较大，很忙，她今天请朋友来，是为了借用客厅的钢琴，拍视频。” 管家拿出自己的手机，他这个年纪的人，很少看网络上的视频，在小赵的引导下，他专门上网下载了陶之遥参与拍摄的《小世学长》第11集，以及最近正火的《萌宠医院》，收藏在手机里。 “您看，这是大小姐的作品，非常出色。” 陶之唯接过管家的手机，点开了视频。 在第一个视频里，他看到了刚才一群人中，唯一一个敢直视他，对他笑的女孩，在他妹妹的镜头下，这个女孩一袭蓝裙，美丽得不可方物。 他可以想象，他妹妹一定非常喜欢她，因为视频每一帧画面，都耗费了心思，满载着情谊。 第二个视频，是与宠物有关的，猫猫狗狗，好不热闹。 他想起陶之遥的话，她喜欢猫。 是的，他们早就知道她喜欢猫，陶之遥的确向他们央求过几次，她想养猫，每次都被回绝，后来她再也没有提过。 没想到这成为了她的执念。 陶之唯感到了深深的愧疚，他不知道妹妹会摄影，也从未关心过她的爱好，他承认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兄长。 “晚些时候，你让厨房做一些甜粥，给遥遥送去，”陶之唯对管家说。 管家点头。 陶之唯怎能忍心自己的妹妹挨饿？ 在父母的精英教育下，他为人是有一些强势，但不代表，他不爱陶之遥，所以陶之遥不出去工作，依旧有花不完的零用钱。 钱都是陶之唯打给她的！ 陶之遥躺在床上，挺尸，两眼望着华丽的天花板发呆，又丧又颓废。 在认识刘嫚他们之前，这才是她的常态——一个巨宅，不爱出门，只喜欢玩手机的非主流豪门千金。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可怨愤的，她应该已经习惯了呀，她的家人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自以为是的吗？ 在这个家里，她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那一个，是买盒饭送的咸菜，食之酸咸弃之可惜。 从她哥哥的名字“唯”就能看出来，他父母认为他哥是“唯一”的，是“独一无二”的，结果莫名其妙在八年后，多生了她。 从小，她哥就比她好看，比她聪明，比她性格好，是家族认定的继承人，承载了大家的希望。 父母明显重男轻女，目光总不自觉的放在她哥身上，对她哥倾注了更多心血，她哥也不负众望，样样都没有长残，一路优秀，顺利从父亲手中接过公司，扛起大任。 家族里每一个人看见她哥都忍不住的微笑，而看见她，呵呵，她是怪胎。 她还不够淑女吗，不够名媛吗？可是无论她做得再好，都不可能比得过自己的兄长，父母也不会高看她一眼。 就好比她永远学不会弹钢琴。 陶之遥把脸埋进枕头， 这时，若有似无的钢琴声，传进了她的卧室。 她听出来，弹得是《茉莉花》 李小茹回来了？！ 陶之遥惊喜的起身，随即垂下肩，自嘲， 这里是她家的别墅，安保严密，没有她的带领，李小茹怎么可能进得来？ 弹钢琴的是陶之唯。 呵呵，她哥出差长途劳累，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弹钢琴。 心里这么想，陶之遥却默默的竖起耳朵，悄悄的听。 钢琴对于富家子弟当然只是爱好消遣，不是谋生手段，但陶之唯的钢琴水平，已接近于专业钢琴演奏者。 这就是她哥，无论学什么，都能做到最好，如果她哥年轻十岁，回到他小鲜肉时期，不从商，去首都音乐学院学钢琴，音乐才子、国民男神的称号还有唐图什么事儿？ 陶之唯把《茉莉花》弹出了一种怜花、惜花的意境，他是在间接的向妹妹道歉，可惜陶之遥是一个音盲，在她听来，陶之唯的《茉莉花》和李小茹的《茉莉花》没有区别，流畅通顺，反正都挺好听的。 听得她昏昏欲睡，她为拍视频忙碌了一天，又跟哥哥吵了一架，心神俱疲，的确很累了。 然后，她就在陶之唯的催眠曲中，睡着了。 稍晚的时候，管家端着甜粥上来，按响对讲门铃，吵醒了陶之遥，“大小姐，大少爷让我给您煮了粥。” 陶之遥还想睡觉，没有吃饭的胃口，她连门都没有开，晕晕乎乎的说，“你把粥放在门口吧。” 说完就继续睡了。 管家以为她还在生气。 如实给陶之唯转告了陶之遥的状态。 陶之唯很担心，他们兄妹以前没有吵过架，他也没有和女人吵过架，他完全摸不准妹妹的脾气，万一陶之遥要跟他一直冷战该怎么办？ 毕竟她可以装淑女，装二十年！ 陶之唯思来想去，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一个电话。 第二天早上，睡了一个超级好觉的陶之遥，洗漱完换好衣服，准备下楼吃早餐，一打开门，就看到门口放着一个精美的小盒子。 她好奇的蹲下来，拿起盒子，刚打开盖子，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就从里面冒了出来，对着她叫了一声“喵”。 第两百五十六章 独家短视频 刘嫚他们没想到，看似与自己兄长有矛盾，心情不好的陶之遥，第二天就满血复活，早上八点钟，就在“小姐姐们”群里发信息，愣是把大家都吵醒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有猫了！” 接着连发十几张各种角度拍的猫咪照片。 这是一只看起来才两三个月蓝猫，因为太小，毛发还有点稀疏，它有一双和日光、月光眼形相似的圆眼镜，但颜色不一样，日光、月光是绿色，它是黄褐色。它们都属于英国短毛猫一类，五官差不多，只是毛色不同。 “哇（星星眼），小奶猫好萌啊！”——李小茹 “你家人让你养猫了？”——刘嫚 “嗯，应该是我哥送给我的。” 盒子上什么也没写，陶之遥抱着小猫下楼，陶之唯习惯早起，已经离开家去公司了，管家说他也不知道盒子是哪里来的。 她家总共就那么几个人，敢在她卧室门口无声无息放东西的人，也只有她哥了。 这个道歉很有诚意，她接受了！ “想不到你哥哥看起来严厉，也是温柔的一面啊。”——江乘风 “那当然，这世上，只有亲人对自己最好！”——孙玮炜 孙玮炜发这条信息，是有意试探刘嫚。 她也达到目的了，刘嫚想起刘承宇对自己的反感，就不想在群里再发言了，她其实很羡慕陶之遥有一个那么爱她的兄长。 “小奶猫是公的还是母的？”——李小茹 “公的。”——陶之遥 “叫什么名字呀？”——李小茹 李小茹一提名字，陶之遥才开始考虑这个问题。 “我是桃子，他就是李子吧。” “额，挺好的名字，小李子你好。”——江乘风。 “我怎么感觉像太监的名字。”——苗小妹 “将来李子肯定要做绝育手术，他是预备太监猫。”——陶之遥 向大家介绍了自己的爱宠后，陶之遥就开始干正事儿了，她把昨天拍的视频文件分别发给江乘风和孙玮炜做后期制作。 因为现在是暑假，江乘风和孙玮炜可以把全部精力投入其中，因此当天傍晚，他们就完成了各自的工作任务。 孙玮炜负责将视频的最终版上传抖音。 由于“小姐姐们”是抖音新注册的账号，粉丝只有8个人，正好是他们团队6个人加上喻湛和叶子良。抖音有规定，只有当粉丝数达到1w人，才能获得发长视频的权限，在此之前，他们只能发15秒的短视频。孙玮炜剪辑了最精彩最高潮的15秒合奏部分，江乘风按照她的要求，配了字幕。 孙玮炜刚准备发布视频，发现粉丝数+1，变成了9。 她下意识的点进去看，这个粉丝的名字很霸气，叫“唯我独尊”，而且是一个今天才注册的抖音号。 孙玮炜并不知道陶之遥的哥哥叫陶之唯，她也就没有联想到那个男人，以为是谁拉的自己的朋友关注他们的账号。 手机页面显示视频发布成功。 抖音是按照观众喜好来推送视频类型的，“小姐姐们”第一期视频是乐器演奏类的，因此，这个短视频很快被推送到喜欢这类的用户手机上。 陶之遥用的是远镜头，首先引入观众眼帘的是，桃红和白，两个身影，不等大家看清她们的长相，就被钢琴和古琴合奏的《茉莉花》所吸引。 《茉莉花》这首曲子知名度比《梁祝》还高，全国无论男女老少，没有谁没听过它，可以说它是一首烂大街的曲子。 《茉莉花》是孙玮炜精心挑选的，她就是要选一首烂大街的曲子。 孙玮炜有捧红“开心锅锅”的经验在前，她比其他人都了解短视频这类App的观众特性，人们看抖音是为了消遣，更喜欢贴近生活，接地气的内容，如果演奏那些西方ABCDE大调协奏曲，或者中国高雅的古典音乐，15秒的时间太短了，他们听不懂看不懂，不想动脑筋，懒得研究，就会快速划过去。 简单来说，大俗即大雅。 因此之前《小世学长》才会爆红，因为贺奇思表演得俗不可耐。 果然如孙玮炜料想的那样，耳熟能详的《茉莉花》在第一时间，抓住了观众们的耳朵，大家一听见熟悉的旋律，会恍惚一想，诶，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过这首曲子呢，不如用15秒的时间，再复习一遍吧，顺便看看这个视频上的演奏者，演出了什么花样。 结果这仔细一看，才发现，视频里的两个女孩很眼熟。 很快就有人留言：“这不是汉服女神和她的室友李小茹嘛？” “我看了第二遍才发现真的是她们俩。” “害得我专门去看了一下这个发视频的账号叫‘小姐姐们’是一个新号，“小姐姐们”之前没有发过其他视频，这是第一个视频。” “难道是汉服女神的小号？” “汉服女神没必要搞小号吧。” “不管了，反正我已经关注了！所有与汉服女神有关的账号，我都要关注。” “我也关注了，我天天刷抖音，这个视频绝对是独家，是汉服女神和李小茹继《梁祝》之后，第二首古琴和钢琴合奏的曲子。” “上次表演《梁祝》的时候，汉服女神穿得是西式礼服，这次换成汉服顺眼多了。” “选错曲子了吧，意境不对呀，汉服女神穿得像桃花仙子似的，怎么弹奏的是《茉莉花》呢。” “楼上不懂，这叫做别用一番风味。” “对啊，难道非要两个女孩都穿一身白，才能演奏《茉莉花》吗？” “汉服女神这身桃红色的汉服，太好看了，我认为是她穿过的所有汉服中，最好看的一套，可惜视频时间太短，根本没来不及仔细看，就结束了。” “视频主在视频最后编辑了一页一闪而过的文字，我截图换成了我的头像，你们快点开看，他说只要关注粉丝超过1w人，就发独家合奏长视频。” 这一条留言，被上万人点赞。 而这条留言，是江乘风用小号写的。 视频最后的确有文字，但只有一帧，任网友再快的手速也不可能截得了图，一切都是套路。 于是，一个小时后，“小姐姐们”的粉丝数从9飚涨至1w+。 第两百五十七章 流量暴增 “小姐姐们”粉丝过万后，孙玮炜立马在后台申请开通长视频权限，审核要两个工作日。在这两天之内，“小姐姐们”的粉丝数上涨到20w+。 粉丝数能涨这么快，当然因为有外力加持，毕竟15秒的视频除了露脸，根本展现不了什么。 刘嫚首先在自己公主且嫚的微博上，发了关于“小姐姐们”的介绍：“我的几个朋友们，一起做了一个抖音号，叫‘小姐姐们’，@小姐姐们，这是一个独属于我们女生的账号，会定期发布与女孩子有关的内容，希望能得到大家的支持。” 不仅如此，刘嫚还在汉服女神的抖音账号上拍了一段短视频，本人亲自出镜，在镜头前，把上述一段话讲了一遍，还加了一句声明，“我和小茹的合奏视频，今后只会发布在‘小姐姐们’这个账号上。” 刘嫚现在算得上是人气网红，她的话对粉丝很有号召力，特别是对于一些铁粉，刘嫚说啥，他们说做啥。 何况，刘嫚当初爆红网络的原因，就是因为和李小茹在重奏音乐会上，惊艳的表演，在那之后，她们俩就没有其他新的作品出来，可以说，这首《茉莉花》让许多单纯喜欢她们乐器表演的网民欢心鼓舞。 李小茹在自己的微博“嘻嘻哈哈”上转发了公主且慢的微博，所谓独家视频，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喻湛也用“我是兽医”的微博，转发了公主且慢的微博，“劳请大家关注‘小姐姐们’，给他们点一个赞。” 因为《萌宠医院》的大火，“我是兽医”的微博粉丝数，如今已经超过了70w+，许多新粉都是冲他的一双好看的眼睛，和看起来帅气的身材关注他的。 谁让如今，颜值当道呢。 公主且慢在直播上公布自己和“我是兽医”恋情的当晚，喻湛就修改了自己的微博简介：“专业兽医、宠物医院老板，Paul的主人，公主且嫚的男朋友。” 就是这么直截了当的拉仇恨……那些把汉服女神当成意..淫对象的男粉们气的半死，不过喻湛也果断杜绝了其他女性对自己遐想。 他的新粉丝本来就对喻医生已有女友这件事，心生怨念，好不容易粉上一个新男神，可这位男神连yy的机会都不给她们，向全世界宣告，他已非单身，真是一个尽职乖巧的男朋友，主动在自己身上贴好女朋友的标签，更悲催的是，人家的女朋友，是大家公认的女神！新粉们连羡慕嫉妒恨的心都木有了…… “哎，我已经翻遍男神的微博，这是他第一次在微博上打广告，还是为了他女朋友！” “一看你就是新粉，老粉都知道他的微博，一直是围着公主大大转的。” “兽医大神一向实力宠妻的，该卖萌就卖萌，该砸钱就砸钱，绝不含糊。” “他们俩才谈恋爱不久吧，我的女神还没嫁给他呢！” “楼上的别存幻想了。” “幸好我喜欢喻医生，是喜欢这种善良和温暖的感觉，而不是喜欢他这个人，要不然准哭死了。” “我已经哭得死去活来了……” “同楼上（笑哭）。” 无论粉丝们如何不甘心，他们还是乖乖的听“我是兽医”的召唤，关注“小姐姐们”的官方微博，上抖音搜索“小姐姐们”，关注加点赞。 《萌宠医院》带火了喻医生，相比较而言，作为导演和制片的叶子良人气远不及喻湛，但因为他在纪录片中露脸而且他的颜值也不低的原因，还是有不少观众关注了他。 他的微博“叶子清凉”在纪录片播出之前，只有几十个粉丝，现在5w+。辞职后，他给自己的微博重新编辑了简介：“网络独立制片人，《萌宠医院》导演。” 叶子良在微博上写道：“@小姐姐们，是《萌宠医院》幕后原班制作团队的抖音账号，如果你喜欢《萌宠医院》，那么你一定不能错过‘小姐姐们’。” 叶子良的粉丝，有一部分是仔细看过纪录片最后制作人员列表的人，比起萌动物、帅医生，他们更关注纪录片本身的质量和幕后人员。 “那岂不是和‘开心锅锅’也是同一波人？” “不全是吧，明显是编剧孙玮炜离开‘开心锅锅’后，另立门户，搞的新号。” “这个姑娘有志气啊，放弃已有几十万粉丝的大号，从头再来。” “就冲这一点，我不玩抖音也要去下载这个APP关注他们。” “怎么感觉今天所有人都在讲这个‘小姐姐们’。” “那是因为你正好关注了一个圈子里的人。” …… 公主且慢、李小茹、我是兽医和叶子良的背书，肯定了“小姐姐们”的真实性和官方性，充分带动了它的流量。 孙玮炜趁热打铁，在“小姐姐们”的官方微博上，发布了第一条微博：“这里有一群可爱的小姐姐们，我们会五花八门的把式，总有一款适合你。” 这一条微博，得到上万的赞以及成千的评论。 “被喻医生安利过来的。” “我要看公主大人的表演！” “好奇你们接下来的视频内容。” “我以前是‘开心锅锅’的粉丝，既然‘小姐姐们’一脉相承，我当然要关注啊。” …… 无论是微博还是抖音，小姐姐们的粉丝数都在飞快上涨，特别是抖音粉丝数，几乎和现在“开心锅锅”的粉丝数持平。 “开心锅锅”一直在停更，暑假之后，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它的粉丝数在最巅峰时候有65w+，孙玮炜退出后，腰斩至35w+，而现在只剩下23w+。 贺奇思似乎完全放弃了这个账号，任由它自生自灭。 孙玮炜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 获得长视频权限后，孙玮炜第一时间上传刘嫚和李小茹的合奏完整视频。 4分钟的钢琴古琴版《茉莉花》，瞬间爆红抖音，不仅点赞数高达400w+，而且这个版本的《茉莉花》被许多抖音用户节选为自己短视频的配乐，这些人之中不乏知名网红。 于是一首不潮、土掉渣的老民乐，破天荒的占据了抖音配乐榜第一名。 第两百五十八章 爆买的汉服 能进抖音配乐榜的音乐，无一不是正当红的网络歌曲，或者有潜力将来走红的网红歌曲，小可儿的《逍遥游》、《思君》等等歌曲，就曾经长期占据榜单前10名，只不过小可儿现在走正统歌手之路，新歌都出唱片了，不怎么在网上首发歌曲。 而《茉莉花》显然不是网络歌曲，它太正经了，适合在电视台的大型晚会或者国外友谊交响音乐会上演奏，所以，这首曲子能挤进榜单，还拿到第一名，让一些不明真相、不爱听这种老掉牙音乐的年轻人，认为是人为刷出来的。 但高悬第一的曲名，依旧引诱这些年轻人，不由自主的点进去，他们倒要看看这首《茉莉花》到底有什么魔力，如果有刷的嫌弃，他们随时举报！ 这一看，他们的手，就不受控制的，毫无抵抗力的，点亮了右上方的爱心。 这个视频，怎么能拍得这么棒！ 他们为自己的猜疑感到羞愧。 画质非常高清，原汁原味，没有用任何滤镜，镜头是固定的，至始至终只对着一个角度。 镜头中，穿白色礼服的女孩坐在琴椅上，穿桃红汉服的女孩坐在地毯上，风格迥异，却一点也不违和。 “看，这两个姑娘的手指会跳舞诶。” “第一次听古琴版的《茉莉花》，第一次听古琴和钢琴合奏版的《茉莉花》，很新鲜。” “哈哈哈，同楼上，我一直认为这是一首中国神曲，上学时，是课间操前的音乐、上班后是下班音乐，出去玩是航班登机音乐……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现在在抖音上再听一遍，却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我就是喜欢这种老曲+创新，挺酷的。” “原来《茉莉花》也可以单曲循环一天……” …… 除去音乐本身，4分钟的长视频足够观众研究出许多内容，譬如大家看出来，视频的背景很华丽，显然是在一个豪宅里。懂钢琴的人，发现李小茹弹奏的白色三角钢琴是价值连城的施坦威限量版。 “这架白色钢琴，价值150万美元！” “卧槽，楼上不是在说笑吧？” “我非常确定，我专门上施坦威官方找图片对照了的，是正品无疑。” “这群小姐姐们为了拍视频，大手笔呀。” “你们没看最后的制作人员列表吗，视频摄像师的名字是陶之遥，网上扒过，她是一个白富美，估计钢琴和豪宅都与她有关，哦对了，她的微博名叫‘桃子是个小仙女’，你们如果对富家千金感兴趣，可以关注一下。” “额，富家千金去当摄像师……果然是一群与众不同的小姐姐……” 还有观众把注意力放在刘嫚穿得那套汉服上，桃红色实在是太靓了，让人无法忽视，懂行的混汉服圈子的资深汉服粉，自然辨认出裙子是“风华”系列之珊瑚，至此，刘嫚把这个系列所有汉服都在公开场合穿了一遍。 为了给不了解汉服的观众科普，有汉服粉发微博，仔细解析“风华”系列的五套汉服，配图用的都是刘嫚穿汉服的照片，毕竟这五套汉服价格不亲民，而且只接受私人订制，普通人根本买不到，也买不起……网上流传的图片不多，基本上都是宣传图，买家秀也有，但集齐五套的买家仅有陶之遥一个人，然后由刘嫚秀出来。 其实大众对各种奢侈品还是很好奇的，包、衣服、化妆品、护肤品是所有女人一生的追求，否则那些扒名牌的帖子，也不会盖那么多楼了。 所以，这篇汉服粉八卦衣服的微博一下子被许多人关注，留言者上万。 “每一套汉服都很好看，我最喜欢珊瑚的颜色。” “我觉得还是素雅一点的月华适合我。” “太贵了……最便宜的也要5.8万，买不起==。” “可以买A货啊。” “我搜遍淘宝都没有看到有仿的店铺。” “呵呵，钟江南的汉服又不是淘宝上99元包邮的水货汉服，穿在身上像唱大戏的似的。且不说设计和做工，单就布料这一关，就能难倒百分九十九的织布厂，根本无法仿冒，人家卖那么贵是有道理的。” “‘风华’是高订款，可以买钟江南其他成衣系列的呀，我昨天就去专柜买一套，大概五千多块钱，也超好看的。” “五千块钱我可以接受，但我在三线城市，商场里没有这种冷门服饰的专柜。” “钟江南有官网，成衣，网上都可以直接下单。” 于是，高端小众的民族服装设计师钟江南的个人官方网站，第一次迎来一大波流量，网站后台负责人员，惊讶的看着网站浏览量呈指数式上涨。 流量增长，也就意味着订单数增加。 汉服微博发布当天，官网成功成交的订单，是往日的5倍。 连钟江南本人都惊呆了。 钟江南是一个年逾五十的男士，他大半辈子都醉心于民族服装设计，年轻时曾根据56个民族的服饰特点，设计出56套裙子，被上层大加赞赏，裙子被用于国事访问，以及官方国际交流活动，所以，他在国际上也有一定知名度，是好几个奢侈品牌的特邀设计师。 钟江南近两年才开始研究汉服，他是一个较真且严谨的人，他查阅了许多古籍，还专门去古都和西北看壁画，他用来记录汉服的细节笔记本，就有三本！ 更重要的是，钟江南的思维很开放，他并没有拘泥于传统，一味的复原汉服，而是根据现代人的审美和穿着习惯，设计出新式汉服。 穿着他的新式汉服就算走在街上，只会让旁人惊艳，而不会看起来怪异，这就是大师的水准。 钟江南本人早已功成名就，功利心不重，他设计汉服，就好比学者找一个课题做研究，因此，衣服卖得好不好，他从来不在意。 以他名字命名的服装公司是他的妻子胡婕在经营，胡婕是一个标准女商人，一切以利益为重。 在官方网站汉服被爆买的第二天，胡婕召集自己公司全体管理人员开会。 第两百五十九章 请她做模特 他们的会议议题主要有两个： 首先，他们要讨论加快制衣的问题。 公司的汉服，无论哪个系列，销量一直不冷不热，加之做工复杂，因此备货量有限，仓库现有的成衣，根本无法满足订单量，此刻官网上热销的汉服款式不是已经下架就是已经断码。 负责生产管理的经理表示，他已通知工厂，让他们这周加班赶工，最迟下周一，应该可以出一批成衣。 其次，他们要搞清楚官网订单暴增的原因！ 最不可思议的是，直到此时此刻，官网的浏览量还在增涨。 负责官网运营的技术主管是拿着自己笔记本过来开会的，他把网站后台数据做成表格便于直观了解情况，并找到了流量上涨的起始点，是在前天晚上8点02分。 根据网站买家的留言，技术主管找到了那条八卦汉服的长微博，找到了“小姐姐们”的抖音号，观看了刘嫚和李小茹的合奏视频，顺藤摸瓜，他发现了刘嫚之前穿“风华”的视频和照片，他把这些资料都展示给老板胡婕，以及其他中层， “这个女孩是一个在年轻人当中，非常受欢迎的网红，别称‘汉服女神’，她曾先后五次，穿‘风华’系列汉服出镜。第一次穿仙锦，出演抖音学生短剧；第二次穿弦歌和月华，拍摄个人写真，发布在微博上；第三次穿槐安，在首都音乐学院的毕业生音乐会上演奏古琴，第四次穿珊瑚，拍了我刚才给大家看的那个抖音视频。” “也就是因为她穿齐了整个系列，微博上这个喜爱汉服的网友才发文章详细介绍了钟董的设计，借着最新的视频带起来的风，这条微博火了，带动网民浏览我们的官网。” 胡婕听得很认真，还做了笔记，笔记上重点写着“微博”、“抖音”、“汉服女神”、“小姐姐们”，她果然还是年纪大了，跟不上现在的潮流，竟没有考虑过，可以通过这样的宣传方式，宣传她丈夫设计的衣服，增加公司的利润。 她说，“实际上，是老钟借着他们带起来的风，火了。” 她的话音刚落，钟江南就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来，除了胡婕，所有与会人员都马上站起来，恭敬又惊讶的望向他。 钟江南在公司挂了一个董事长的名，一年到头，他只有年度工作会议的那一天，才会出现在这里，平时他不是呆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就是全中国到处走，毕竟服装设计也是一门艺术，需要灵感。 钟江南把设计稿和样衣交给自己的妻子，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 胡婕曾同友人笑称，她的丈夫跟一个世外仙人似的，淡泊名利，寡于交际，沉迷设计不可自拔。 因此，胡婕也很吃惊，钟江南都没有提前告知，突然到来。 钟江南笑呵呵道，“你们继续开会，我是来旁听的。” 胡婕赶紧让秘书在自己旁边加了一个座位， 等钟江南就坐，其他人才敢坐下。 胡婕给了技术主管一个眼色，他连忙继续讲自己收集到的资料，“截止热销成衣款式下架前，官网所有的订单数量，相当于正常情况一整个月订单的总和，甚至连冷门款式都即将售罄。” 负责销售工作的经理也很激动的说，“根据各专柜和门店反馈回来的情况，我们实体店，成衣销量暴增百分六十，高订预定增加了百分之二十，其中最热销的款式是‘珊瑚’。” 钟江南笑道，“以前‘珊瑚’是很难卖的，大家都嫌颜色土艳，至今只卖出去了3套，这个姑娘穿出了自己的味道，而且就是我设计‘珊瑚’时想象的模样。” 不仅仅是“珊瑚”，钟江南认为，他的汉服，被她穿活了，人挑衣服，衣服也挑人，很神奇的是，每一套汉服都无比适合她，她完美的把古典的矜贵优雅，和现代的悠闲舒适糅合在一起。 她简直是老天爷为他的汉服设计，而精雕细琢出来的模特！ 钟江南问技术主管，“这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技术主管说，“她本名刘嫚。” ‘刘嫚…..”钟江南念了一遍，“她是个生面孔，我没有见过她。” “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们的高订客户都是实名登记的呀，”胡婕说。她还想联系这个女孩呢。 所有需要量身定制的订单，都由钟江南亲自给客户量体裁衣，那大几万的定价也包括了大师的服务费。 每位客户的尺寸数据，钟江南手里都有记录，他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查看，“珊瑚”的买家资料里，只有三个名字，并没有刘嫚的名字。 钟江南当然不会认为刘嫚穿的是盗版，他很有自信，他的衣服没有人能仿制，那么她的汉服一定属于这三位买家中的一位。 胡婕见丈夫若有所思，问他，“你有什么想法？” 钟江南说，“我想请她做我的模特。” 胡婕诧异，“你不是向来不屑用模特的吗？” 钟江南的最新设计“汉宫秋月”系列，即将面世，今年上半年他一直住在古都，逛遍各种博物馆和古代遗址，与各种考古和历史专家交谈，翻遍相关古代记载，只为寻找灵感，以至于今年已过大半，他们公司没有上任何新款汉服。 以前，钟江南从来没有找过模特，他有稳定的客户，每次他的样衣出来，自然有人愿意花巨资买，不愁销量。 但这次，他非常看重“汉宫秋月”，除了因为他在“汉宫秋月”上，倾注了大量精力和心血以外，还因为他的设计，正好与国际知名大导演林知正在古都拍摄的新电影《汉宫秋月》撞名了。 经人引荐，他在古都和林知见了一面，一起吃了一顿饭，林知在看过他的设计稿草稿后，对他的汉服赞不绝口。 林知表示，如果早一点认识他，《汉宫秋月》女主角的服装肯定全用他设计的汉服，可惜不凑巧，电影已经开始拍摄，而他的设计还没有完成。 第两百六十章 商业合作 林知对钟江南说，样衣出来后，一定记得要给他发几张模特照，让他看看最终效果，如果合适，他会让女主角在电影尾声的镜头里，穿上这套汉服，用“汉宫秋月”点题《汉宫秋月》。 大导演如此看重自己的设计，钟江南也倍感荣幸，所以，他所谓的模特，和通常意义上的不同，特指，只给林知一个人看的模特。 当然，以钟江南挑剔的眼光，不是随便什么俗不可耐的模特都能入他的眼，他的“汉宫秋月”汲取了西汉文化的精髓，是他这两年研究汉服集大成的劳动成果，衣服的每一个细节，都可以写成论文发表。 他原本认为，找一个能配得上这套汉服的模特，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是来自西汉的女子，这位汉朝女子还不能是普通人，一定要出身皇脉贵胄，次一点，世家也行，气质最重要，其次得身材好，模样佳，每一项，缺一不可。 这不是天方夜谭般的要求嘛，钟江南只能在心里YY一下，他本做好打算，就把“汉宫秋月”穿在塑料假人身上，比起现在一些搔首弄姿的模特，塑料假人更靠得住！然后再发给林知，也能凑合凑合。 结果，老天爷把这个小姑娘送到他面前。 真不可思议，她居然符合他的所有要求！ 哦不，只除了来自西汉皇脉贵胄这一条，她是现代人，却自带西汉贵族气场，神奇！钟江南相信，她如果穿其他朝代的衣服，绝对不会如此出彩。 胡婕看出自己的丈夫内心有点小激动，他这副神态，往往出现在他灵感乍现的时候。胡婕并不反对他想找刘嫚做模特，反正她也得找到这个女孩，以及这个“小姐姐们”的负责人，因为她已经察觉到巨大的商机。 “我们怎么联系她？”胡婕问。 钟江南又看了看自己本子上的那三个名字，这三个人，都买下了全套的“风华”，而且还都是有身份的人，他总不能贸然打电话，一个一个的问吧。 技术主管说，“‘小姐姐们’的官方微博上，有一个联系电话，我试试打这个电话问问。” 胡婕点头，“行，你现在就打电话。” 技术主管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文件里找电话号码，一不小心误点了刘嫚和李小茹的合奏视频文件，这个视频，刚才已经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播放过一遍。 技术主管歉意一笑，准备关掉。 钟江南说，“让它播着吧，就当是会议中途休息，大家听听《茉莉花》放松一下。” 于是所有人又看了一遍视频，到了视频尾声，出现了制作人员的名单，钟江南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个眼熟的名字。 陶之遥。 他立刻再看本子上的名字。 原来是她！ 钟江南对妻子说，“我知道汉服的主人是谁了，我马上联系她。” 技术主管也找到了微博上的电话，他请示道，“那我还需要打电话吗？” 胡婕说，“打，这是两件事！你跟‘小姐姐们’的负责人约一个时间，最好今明两天，我要与她见面谈合作。” 于是，陶之遥和孙玮炜一前一后接到了电话。 彼时，陶之遥正在家里给她的猫咪李子喂食，李子来她家已经有四天了，可是只在第一天，精神状态稍好，之后一天比一天差，今天早上吃完猫粮后，居然吐了，急得陶之遥焦头烂额，大清早不顾打扰喻湛休息，打电话给他求助。 没看到猫，喻湛也没有办法确定到底是什么问题，他只能先根据经验判断，是不是因为猫太小，消化不了猫粮，他让陶之遥买羊奶，或者羊奶粉，试着喂，如果还不行，就把猫带到他店里。 陶之遥家里哪里有羊奶或者羊奶这种东西，而且外面商店也不常见啊，她让自己的司机跑遍了附近的超市，才买到两罐羊奶粉。 陶之遥刚刚冲泡好羊奶，只喂了李子一口，钟江南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看到来电显示，她有些诧异，同时也有一丝烦躁，她现在心里惦记着猫咪，谁的电话都不想理。 不过她还是接通了电话，“陶小姐，您好，我是钟江南。” “我知道是您，我存了您的号码，您突然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钟江南听出了陶之遥声音的不耐与催促，奇怪，在他印象中，这位千金小姐是一位合格的名媛，极有修养，很有礼教。 既然如此，钟江南也不与她寒暄客套，直奔主题，“我想请问您，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刘嫚的网红。” 除了买衣服，陶之遥和钟江南没有其他交情，她万万没想到，他会为了刘嫚找自己。 “是的，她是我的朋友，我现在就把她的手机号短信发给您，您有事直接找她吧。” 不等钟江南说话，陶之遥急急忙忙挂断了电话。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很没有礼貌，但李子把她刚喂它的羊奶吐出来了，她哪里还有心情跟钟江南讲电话。 钟江南望着被挂断的手机发愣，陶小姐这是什么了？ 大概一分钟后，钟江南收到了陶之遥发过来的号码。 与此同时，孙玮炜也结束了通话。 她感到十分惊喜，从“开心锅锅”到“小姐姐们”，她负责运营网络团队账户已有半年多的时间，迟迟没有盈利，这是第一次接到企业的约见电话，而且还是钟江南先生的公司，是大公司！ 显然，这家公司想与他们合作。 合作就意味着，有收入。 孙玮炜能不高兴吗？ 多亏这个假刘嫚穿汉服！吸引到了投资商。 刘嫚啊刘嫚，你知不知道，替代你的这位古代小姐，比你有能耐多了！ 你人到底去了哪里呢？是死了，还是与她交换了身体？ 这是孙玮炜猜到真相后，每晚睡觉前都会思考的问题， 如果是死了，孙玮炜想到这，眼里闪过一丝伤感，她只能希望刘嫚来世投一个聪明一点的胎，千万别这么缺心眼了。 如果是交换了身体，那么，她希望刘嫚不要再回来。 她喜欢假刘嫚，刘嫚回来，她就失去了这个朋友。 第两百六十一章 设计大师 在打电话给刘嫚之前，钟江南先让下属在网上搜集了一些她的资料，这一深入了解，着实惊讶到了他。 这个姑娘的简历太非凡！ 从钢琴到古琴， 从首都音乐学院到首都大学， 完全颠覆了大家对网红的认知，难怪她的气质那么适合“汉宫秋月”，她本人就是一个优秀至极的女孩。 钟江南越发求贤若渴， 和陶之遥一样，刘嫚接到钟江南的电话，很惊诧。 她之前还是从陶之遥口中，从网友留言中知道钟江南的大名，他们介绍他，都冠以大师的称号，她一直以为钟江南是一个离她很遥远的人物。 他却屈尊降贵，亲自打电话给她，请她做他的模特， 又一份兼职工作来得猝不及防。 在前主的记忆里，高三那年，刘嫚也曾考虑过模特相关的专业，她的成绩，考首都音乐学院很悬，她担心考不上，必须得找一些备胎专业。 当时，她上网专门搜索关键字：如何成为模特。 结果发现，选拔模特，有一条硬性要求，赤足身高必须高于170。 身高不满足的，人家连简历都不会看一眼。 刘嫚的身高距离170恰好差了2公分，她在普通人当中，还算高挑，如果跟职业模特站在一起，依旧矮了一大截。 她立刻就放弃了当模特的想法。 刘嫚诚实的说，“可是，我的身高只有168。” 电话那头的钟江南笑道，“你只用穿上我的汉服拍一组照片，不用走T台，也没有其他模特和你比身高，168够了。” “请问报酬大概有多少？” “2.5万，一天，我认为一天的时间够了，如果你不满意，还可以再谈。” 刘嫚觉得这个价钱很合理，毕竟只需要拍照片就行了，她说，“我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钟江南喜欢刘嫚的爽快！ 他的眼光果然一如既往的好，刘嫚没有像某些年轻有姿色的女孩，仗着人家有求于己，而自抬身价， 他自己也是一个爽快人，不想在讨价还价上纠结浪费时间，他不屑玩套路，当然也希望对方别给他玩套路。 “你今天有空的话，就到我的工作室来一趟，我们签合同，”钟江南说， 刘嫚刚准备说好，又想起一点，问道，“请问拍摄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 “样衣还在制作中，估计要到下周。” 刘嫚心道不巧，她的楷书作品，顺利通过复评，进入了面评阶段，苏教授已经帮她买好了下周一前往古都的机票。 她歉意道，“抱歉，钟老师，我没有办法当您的模特了，我有事，与您这份工作冲突了。” 真是一盆冷水泼到了钟江南头上，明明刚才还说得好好的，都已经同意签合同了，怎么临了就有事了呢。 钟江南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模特，用打商量的语气说，“我们可以改时间，下下周拍也行，或者晚上拍，速战速决，你看这样可以吗？” 钟江南年过半百，是长辈，却在恳求她，刘嫚于心不忍，她如实相告，“下周一我要去古都参加一个书法展，我也不知道会在古都呆多久，我怕耽误您的工作。” 钟江南刚从古都回首都，他当然知道国家书法篆刻展览会即将在古都举办，他也知道刘嫚是著名书法家苏邑的关门弟子。 虽然服装设计与书法不搭界，但钟江南对书法还略有了解，至少他知道这个展览会含金量有多高，能进展览，已说明她有近乎专业的书法水平，难怪苏邑公开在网络上力挺她，爱护她，还把她转到首都大学。 这个姑娘，是一个天之骄女啊。 钟江南原本觉得，让她穿“汉宫秋月”是给她添光，现在，他发现事实是反过来的，她根本不需要用昂贵的衣服衬托自己的身价，哪怕是普通的衣服，她也能穿出昂贵的感觉，因为她本身就贵不可言。 她愿意穿“汉宫秋月”，是衣服，也是他的荣光。 钟江南相信，她绝对可以增加“汉宫秋月”的价值，于是他说，“等样衣出来，我带衣服去古都，我们在古都拍照片，正好古都的建筑，很适合做背景。” 刘嫚没想到，对方愿意为了她，迁就到这个地步，她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当天下午，她如约来到钟江南的个人工作室， 他的工作室位于首都的艺术区，这个地方聚集着大量的艺术工作者，以画家、各类专业设计师居多，整个环境充斥着文艺与小资的情调。 钟江南在这里拥有一栋两层的红砖别墅，带一个特别大的院子，钟江南的助手在别墅外等候她已久， 一进院子，刘嫚就被里面的花团锦簇吸引住了目光。 助手说，“这些玫瑰和绣球是钟老师亲手栽种的。” “‘槐安’裙摆上的花瓣，是这棵槐树上的吗？”刘嫚指着前方的大槐树。 助手刚要回答，钟江南的声音就从他们身后传来，“你猜的没错，不管什么民族，自古都有用花朵来装饰服装的特点，我设计衣服，习惯参照真花来画花型，除了槐树，我这儿还有桃树、梨树和樱树，春天时更美。” 刘嫚转过身，看到一个艺术气息十足的中年男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束之脑后的马尾辫，他的确不年轻了，马尾黑发夹杂着白发，却梳理得一丝不苟，如同他的设计，精益求精。 钟江南笑着，朝她伸出手，“你好，刘小姐，我是钟江南，很高兴见到你。” 刘嫚与他握手，“您好，钟老师。” 见到刘嫚本人，钟江南更加肯定，她就是“汉宫秋月”的化身，站在花丛边，她柔软旖旎的身姿，和壁画上的古典美人一模一样。 真难以相信，现代姑娘能有这等气质。 只不过她穿的衣服，太廉价…… 钟江南一辈子都在与衣服打交道，出于行业本能，他看人，首先看对方穿的衣服，当然，现在早就不是以貌取人的年代，一件衣服的价值无法决定人的价值，身家过亿的土豪，照样穿背心拖鞋在路上走。 第两百六十二章 参展汉服 年轻女孩和不讲究穿着土豪们可不一样，在最如花似玉的年纪，她们应该穿最好的！青春那么短暂，这时不打扮，什么时候再打扮？ 这是钟江南一直以来的观点。 刘嫚一身淘宝便宜货，他感到痛心，实在是太糟蹋她的颜值了！ 不过这同时也可以说明，她的生活节俭，或者是拮据，否则她为何要当网红赚钱？网红这种职业不上档次呀。 姜还是老的辣，钟江南猜的没错，刘嫚从家里搬出来后，没有带走前主的衣服，她最近的衣服全部是在淘宝上买的。 而且她兜里基本上没什么钱了，最近的收入都花在新仓库的装修上，天气炎热，还得支付工人清凉费，上周，她把剩下的5万元打到了孙律师的账户上，总算还清了一笔债，林林总总的花销太多，根本存不下钱，她也没有时间，像其他女孩那样逛街买衣服，还是淘宝省钱又省时。 不过钟江南没有表现出他对廉价货的嫌弃，他很有耐心的先带刘嫚参观了自己的工作室， 别墅一楼偌大的空间，没有内墙，正中摆了一张相当大的桌子，桌面整理得很干净，设计稿分门别类的放在文件夹里，一目了然。 桌子后面是一排靠墙顶天立地的木架，木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布料，桌子左侧有几个塑料假人，塑料假人身上搭着半成品的衣服，另一侧有一排衣架，挂着各种各样的衣服。 钟江南指着一个塑料假人身上的黑红两色汉服对刘嫚说，“这是‘汉宫秋月’的第四版，比较接近于我正在制作的样衣，我只调整了颜色和领口纹路，实际颜色，红色部分稍暗一些，是深枣色。” 在工作室一众汉服中，这套汉服的确是最华美奢丽的，因为这两个颜色，在刘嫚的认知中，是皇后穿的颜色。 刘嫚走近看，才看清衣襟和袖口上用金线绣着翟鸟与云龙，她轻声自语，“果然是皇后的袆衣，还真是‘汉宫’本色。” 钟江南听到了，他惊讶刘嫚居然知道袆衣，这种专业术语，没有深入研究过汉朝文化的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他心里对刘嫚的好感更甚，艺术家就是这样，不管是音乐还是服装，他们辛苦创造出来成果，总希望能遇到懂的人，理解他们的灵感和用意，哪怕只言片语，也能让他们感到惊喜。 钟江南让助手拿来合同，给刘嫚过目。 到目前为止，刘嫚已经签过不少合同，与西士兰公司的，与星河影视的，与新辰唱片的，还有三份租房合同。 她很有经验，快速浏览完合同内容，钟江南是以个人的名义与她签订合同的，钱由他直接支付给她，没有什么其他问题，刘嫚便在乙方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钟江南也写下自己的名字，突然想到什么，对她说， “报酬除了2.5万的现金，我再赠送你两套汉服。” 刘嫚连忙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她的确很喜欢钟江南的汉服，但是她不能借机占他的便宜，钟江南的汉服价值太高，随便一套都超过了2.5万，“您就按已经说好了2.5万，付给我钱就行了。” 一旁的助手像看外星人似的看刘嫚，老师很少主动送衣服，仅有的几次，对方都欢欣雀跃的笑纳了。 刘嫚是第一个拒绝的，而且她正经的表情看起来还真不是虚伪的讲客气，她就认准了两人的约定。 钟江南乐了，这姑娘还挺讲原则的，他喜欢！ “我以前的设计留了很多样品，都堆在二楼，衣服放久了，长期没有人穿，布料容易腐化，变成垃圾，我打算明天做一个大扫除，清理这些样品。” 助手惊讶，老师早上还跟他说最近其他事都别管，专心完成“汉宫秋月”，怎么一眨眼就改主意做大扫除了？再说，老师亲手制作的样衣，件件是精品，永不过时，甚至可以放进博物馆收藏，怎么可能是垃圾。 钟江南颇有威严的瞥了助手一眼，助手脖子一缩，立刻附和道，“没错，那些样衣太占位置了，正好你的身材合适，与其长期束之高阁，不如送给你。” 两个人一唱一和，彻底把刘嫚忽悠住了，她一想到那么好的衣服可能被丢掉，就觉得好可惜，于是接受了钟江南的好意。 钟江南对助手说，“你去二楼，把‘夏麻’和‘素莲’拿过来。” 他设计的高级定制，每一个款式都有独一无二的主题。 一听到衣服“有名有姓”，刘嫚心里有些打鼓，当看到助手从楼上下来，手上拿着的两套汉服，她更加疑惑，这衣服，钟江南真的不要了吗？ 钟江南不给她时间细想，一手拿起一套汉服，把衣服展示给她看，他说，“‘夏麻’和‘素莲’都是夏天的轻薄款，是我早期的设计，如今市面上已经买不到了，说是汉服，实际上，样式偏现代日常，只是加入了汉服元素，用的是透气清凉的苎麻，夏末的古都还是很热的，裙子长度适中，你穿大概刚好到脚踝，不会接触地面，你下周参加书法展，穿这两套衣服最好不过。” 钟江南把服饰看得很重要，人靠衣装马靠鞍，他认为衣服是女孩子第二张脸，廉价衣服平时休闲穿穿没有问题，反正刘嫚天生丽质，穿什么也不影响她的颜值，但钟江南不希望看到她穿着廉价衣服出席正式的场合，刘嫚是他的模特，一言一行也代表了他的品味。 这就是他一定要送刘嫚汉服的原因，他为刘嫚考虑得很周全，书法展氛围严肃高雅，穿得繁琐夸张或者花枝招展都不合适，唯有简单朴素的裙子，既不失庄重又低调含蓄，还能给评委眼前一亮的感觉。 刘嫚看到裙子后，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因为裙子太好看了，没有哪个女人能抗拒好看的衣服。 她对钟江南连连道谢。 钟江南笑道，“希望我的衣服能带给你好运气，让你的书法作品被专家赏识，我们古都再见。” 第两百六十三章 不健康的猫 相比刘嫚的开心，此时此刻，陶之遥愁云满面。 喻湛教她喂羊奶的方法根本不管用，无论喂小李子什么，它都呕吐不止，现在，它连水都喝不了了，很虚弱。 陶之遥心痛的把小猫抱在怀里，叫司机马上开车送她去喻湛的宠物医院。 下午是宠物医院的客流高峰期，即使有预约，客人还是一个接一个。 这几天，失业的叶子良一直在喻湛店里义务帮忙，客串一下前台，接待客人，分担小护士的一部分工作。 一来，弥补他对喻湛酬劳的亏欠，二来，他想在小护士繁忙的助理工作中，找到《萌宠医院》第二集的灵感。 陶之遥的车在医院门口停下，她抱着猫急匆匆的小跑进来，身后跟着不放心的司机。 叶子良看到她，她也看到了叶子良，顾不上问叶子良为什么在这个地方，陶之遥对他说，“喻湛在忙吗？” 陶之遥以前总是一副我有钱我淡定的样子，叶子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慌张焦虑，他也注意到她怀里的小猫，厌厌的，显然情况不对。 “我去催一下他，”叶子良看了看时间，上一个客人进去已经有半个多小时了，这个客人，叶子良印象很深，是一个带布偶猫来看病的富婆，全身穿金戴银，预约登记的宠物病状是食欲不振、呕吐，她昨天已经来过一次，喻湛给她的布偶猫做了检查，告诉她没有什么问题，注意饮食就可以了。 结果她今天又来了，喻湛把她和猫请到诊室，一谈就是半个小时，一刻钟前，小护士也进了诊室，大门紧闭，三个人不知道在里面说了什么。 叶子良走到诊室门口，隐约能听到里面的讲话声，他敲了敲门，声音停了下来，小护士打开门，她还来不及掩饰自己眼里的烦躁，对叶子良无奈的问， “怎么了？下一个客人到了吗？” 叶子良瞅了诊室里的富婆一眼，富婆抱着布偶猫，面色不善的瞪着他，他又去看面对富婆的喻湛，喻湛还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但整个房间的气氛都不太好。 叶子良对小护士，也同时对喻湛说，“桃子来了，她的小猫好像病得很严重。” 喻湛闻言，立刻站起来，对富婆说，“钱女士，我对你的猫诊断结果就是没有病，如果你不信，可以去别家宠物医院再检查一遍，现在我得接待其他客人，小洁（小护士），你送一下钱女士。” 小护士在富婆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的翻了个白眼，真是日了狗，遇到一个这么极品的客人，这个女人今天来他们店里，是专门来找老板吵架的！ 老板格调高，哪里是会跟女人吵架的人，于是把自己叫进来，帮他吵架……她的职责又多了一项。 富婆更不满了，“是我先预约的，我宝贝的病都没治好，你怎么能去管其他宠物，是你的问题，你得负责到底，不准走！” 喻湛心里早就烦她了，他先前一直在忍，现在陶之遥的猫明显健康有问题，他忍不下去，不想再和这个女人浪费时间。 “我承认我医术不精，我水平不够，我们医院条件简陋，人手不足，设备不全，检查不出来你的猫有什么病，请你去更好的宠物医院。” 喻湛的语气温和如故，却充满了讽刺。 叶子良诧异，今天是怎么了？先是陶之遥，再是喻湛，一个一个的，都不像平时的他们。 他也反应过来，这位富婆今天是来找茬闹事的，一阵灵光从脑中闪过，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悄悄打开了视频拍摄功能。 喻湛这话一下子点爆了富婆，她怒斥道，“我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兽医执业资格，一点小毛病都看不出来，还花了我那么多钱，又是打针又是吃药，我家的宝贝因为你的庸医庸治，折腾来折腾去，病情拖了一天，到今天更严重了，精神萎靡，吃什么东西都没有胃口，如果现在，你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举报你们医院是骗钱的地方！” 富婆的嗓门很大，等在外间的陶之遥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她的话。 她抱着猫，走过来，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喻湛看到了小李子，他的神情一凝，完全无视富婆，走到陶之遥面前，对她说，“把你的猫给我，” 陶之遥见喻湛表情不对，赶紧递过去，没想到富婆横插一脚，站在两人中间，挡住他们，“我刚才已经说了，是我先预约的！她凭什么插队？” 富婆跋扈的样子，气炸了陶之遥。 她作为一个豪门千金，可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 不等陶之遥发怒，喻湛跟小护士说，“你把钱女士的诊费、医疗费、药费结算一下。” 小护士故意用很大的声音说，“不用结算我也记得！昨天和今天，钱女士一共花了270元，其中诊费20元，肠胃炎试纸检查80元，止吐针120元，阿莫西林和益生菌50元。” 这就是富婆口中，所谓“花了那么多钱”，富婆脸色有一点难堪，喻湛说，“我们不骗你的钱，现在就把钱退还给你，请你让开一下好吗？这位小姐的蓝猫可能带有细小病毒，传染给你的布偶猫，我们概不负责。” 一听到“细小病毒”这个词，富婆像是踩到狗屎一样，抱紧自己的猫，跳到一边，唯恐避之不及。 而陶之遥的脸，也瞬间变得惨白。 喻湛总算从她手中接过了小李子，他先快速视检了一下，陶之遥无助的问他，“它真的有细小？” 喻湛叹了口气，“可能性很大。” 陶之遥像是天塌了一样，腿都软了，叶子良赶紧扶住她。 细小病毒，俗称猫瘟，是猫的一种急性接触性肠炎，平均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六十，猫越小，死亡率越高。 “我先给它做进一步检查。” 喻湛说完，抱着猫，立刻进了检查室。 小护士对陶之遥说，“你别着急，老板很厉害的，之前也有一只猫有细小，就被他治好了。” 富婆冷笑，“吹牛吧，我的宝贝，他都治不了。” 第两百六十四章 医闹与坑 小护士用自己最后一丝耐性，对富婆说， “你到底要我们说多少遍，布偶猫与其他猫不同，它的肠胃非常娇贵，比加菲猫还娇贵！特别是纯种的，肠胃天生就有问题，需要格外注意饮食，你给它喂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它的肠胃根本受不了，产生应激反应是正常的，现在你要做的是先断粮两天，暂时只喂水和益生菌，调理肠胃，等肠胃好一些，再喂猫粮，不过只能喂一种猫粮，不能再给它吃零食和其他东西。” 小护士是为了猫咪好，苦口婆心，结果富婆还是一副我不听不听的表情，说，“什么叫杂七杂八的食物？我买的猫粮、猫罐头还有零食，都是美国进口的，很贵的，营养成分很高的，我是为了宝贝好，才给它吃最好的东西。” 富婆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陶之遥更加心烦意乱，她插嘴说，“猫粮好并不代表适合你的猫，每只猫的口味都不一样，有些喜欢吃鸡肉，有些喜欢吃鱼肉，兴许你的布偶猫更喜欢吃便宜一点的猫粮。” 陶之遥以前在网上云养猫，是一个十足的猫痴，在网上东看西看，深谙大量猫咪养护知识，恨不得比小护士还专业一点。 她是好心劝富婆，希望富婆消停一点，让她耳根清净一点，富婆却认为她看不起自己，提什么便宜，暗示她穷吗？ 她不屑的看着陶之遥，“你养的是最便宜的蓝猫，你懂布偶猫？你知道布偶猫多少钱一只吗？最次的都上万！” 陶之遥：“…….” 叶子良和小护士也无语了，富婆的脑回路，跟他们完全不在一个频率上。 相比其他品种猫，蓝猫价格比较低，品相差的，一两千就能买到，品行好的，最贵也不会超过五千。 小李子是陶之唯买的，陶之遥不知道它多少钱，她也不关心这种，她只知道这是她哥哥的心意，是钱买不到的。 她今天出门急，没有带包，她那些blingbling的名牌包亮出来，富婆就不会嫌她穷了。 陶之遥和叶子良对视了一眼，他们先前在这里拍摄《萌宠医院》时，遇到过形形色色的奇葩，可那些人，都不及这个富婆讨人嫌。 无论人的说话声多大多吵，富婆怀中的布偶猫，至始至终都像一个乖巧的小公主，美丽又温顺，和她聒噪的主人，简直是天壤之别。 陶之遥真担心这个奇葩带坏了布偶猫。 不过富婆提到蓝猫价格，也提醒了陶之遥，她招来自己的司机，“你知不知道我哥是在哪里买到小李子的？” 司机摇头。 “哎，算了，我打电话问他吧，”陶之遥很少主动给陶之唯打电话，她更不会在陶之唯的上班时间，打电话影响他的工作。 但为了猫咪，所有规矩，所有惯例，都可以被打破。 陶之遥这通电话，打得的确不是时候，陶之唯正在接待合作公司的老总，在会议室里，双方公司人员共有近10人，一同参会。 他的手机静音了，但他给自己最重要的三个家人——父母和妹妹，设定了特别提醒， 看到来电显示，陶之唯很惊讶，顾不上场合，接了电话，他知道陶之遥无事不会找他，找他必是大事，只不过她的大事，和他想象的，有一点不同， 众人只见陶之唯接了电话后，先是松了一口气，又拧紧眉头，说道，“猫不是我本人买的，我帮你问问他。” 猫？什么猫？ 各位商业精英一头雾水。 陶之唯一个眼神，那位帮他买猫的助理，战战兢兢的走上前， “那只猫，你从哪里买到的？” “是在百度上搜到的一家猫舍，名字好像叫‘名宠猫舍’。” 助理已经猜到，猫可能出了问题，他也很委屈啊，大晚上忽然接到老板的电话，要他买一只猫？！ 他平时工作很忙，哪里有闲心接触宠物，根本不懂什么猫啊狗的，更不知道怎么买这些小动物。 可是陶之唯的命令，他不敢不从，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他先在大众点评上搜了一圈，上面卖猫的猫舍晚上七点钟左右就都关门了，他只好上百度搜索，找到了一家还未打烊的猫舍，打了留在网页上的手机号码，对方很热情，表示愿意等他过来看猫。 猫舍的地址在一个小区里，助理到了小区门口，自称猫舍老板的人亲自来接他。 猫舍老板一路都在与他交谈，介绍自己的猫舍是全首都最正规的繁育猫舍，服务态度很好，热心的问东问西，问他想买什么品种的猫，心理价位是多少。 助理毕竟是陶之唯身边的精英，他留了一个心眼，知道对方看出来他不懂猫，故意在他的套话，他没有提自己是替领导买猫，价钱只保守的报了一个3000元。 猫舍其实挺干净的，还有空调，温度适宜，空气里没什么异味，每一只大猫，都住独门独户的木质笼子，见环境不错，助理就放下了戒心。 猫舍里待卖的小猫有很多，一窝一窝的，各种颜色，各种品相，应有尽有，助理一个大老爷们，都觉得萌萌哒。 每一只小猫都那么可爱，助理难以抉择，就每窝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陶之唯，让老板自己决定，陶之唯最后选中了一窝蓝猫，还用彩色线条圈出了他看中的那一只，就是小李子。 猫舍老板当时跟助理说，蓝猫价格比较高，他们看中的这只品相最好，要5000元，不过看他夜里大老远的开车赶过来买猫，特别有诚意，可以便宜1000元。 所以，最后助理是用4000块钱，买到小李子的。 两个门外汉，没有买猫的经验，也没有提前做好功课，被人坑了，多花了冤枉钱是小事，却买了一只病猫，真是害性命啊！ 助理看陶之唯脸色不对，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陶之唯感到很心累，他送他妹妹猫咪本来是为了逗她开心，可是刚刚在电话里，听他妹妹的声音，他觉得她又要哭了。 怎么事情越搞越糟了呢？ 第两百六十五章 童年旧友 陶之唯只要一想到妹妹可能会因为一只猫，对自己再生不满，就无心工作，他对远道而来的合作公司老总歉意道，“王总，抱歉，我有一点私事要处理。” 王总笑着表示理解，他刚才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说，“我妻子和女儿都喜欢猫，家里养了四只猫，搞得我现在也对猫有感情了，我在首都多留几天，工作不急于一时，明天我们再谈正事也来得及，你妹妹和她的猫，可等不了，你快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陶之唯非常感谢王总的理解。 根据陶之遥发来的定位，他和助理火速前往这家名为“湛”的宠物医院。 在这期间，喻湛已经确认小李子有细小病毒， 宠物医院门口挂了一个暂停营业的牌子，小护士正在做室内全面消毒工作。 富婆的布偶猫打过疫苗，体内有抗体，但她还是担心自己的爱猫被传染，带着猫忙不迭的离开，走之前她扬言，要去别的宠物医院给猫再做一次检查，如果发现问题，她还会回来找喻湛算账的！ 不过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人搭理她了。 陶之遥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在她的认知里，细小是猫咪的绝症，基本没有治愈的希望。 否则细小怎么会被称之为猫瘟呢，既然是瘟疫，就是可怕的灾难。 虽然她和小李子只相处了四天，她却把自己这些年对猫咪的热爱，全部寄托在它身上，视它为珍宝。 富婆刚才说过，她给布偶猫什么都用最好的。 陶之遥何尝不是如此，她网购的猫玩具、猫爬架、猫零食，都已经在派送途中，结果现在小李子气息微弱的躺在小病床上，靠输液为生。 一腔热情与爱护，换来的却是悲伤与无助，她真不喜欢这种感觉，这大概是跟洪先生在狗狗大黄车祸后，相似的感觉，她只能祈祷，喻湛医术无双，治好小李子。 猫瘟不传染人，但喻湛不准其他人接近小李子，他说，小李子现在的抵抗力很差，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加重它的病情。 叶子良不能帮上什么忙，他也是爱猫的人，他知道现在劝陶之遥不要急，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劝什么都没用，只能等！ 不过叶子良一直没有停止拍摄视频，富婆和喻湛等人的争吵，小李子的病情，喻湛和小护士的忙进忙出，他都拍进去了。 陶之唯赶来的时候，喻湛刚结束小李子的抢救工作，他也累得够呛，坐在前厅的椅子上休息，喝了一大口水。 陶之遥想问又不敢问他，小李子的情况，怕听到噩耗。 喻湛看出她的胆怯，主动安慰她，“细小病毒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多数死于细小的猫，都是因为发现得太晚耽误治疗、庸医误诊或者是救治方法不对，李子的病情还没有发展到最严重的时候，一切都来得及。” 喻湛的话，让陶之遥心里燃起希望，她双眼望着喻湛，饱含殷切的期盼与感激，像看一个神似的，“你保证可以治好它？” 喻湛说，“我保证。” 陶之唯和助理就在这时，推门进来，陶之唯浑身王霸之气，吓得正在喷消毒液小护士手一滑，差点喷到他身上，她呆呆的，特怂的说， “那个…抱歉，先生，我们今天不营业了。” 陶之唯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眼睛盯着喻湛，打量他。 他刚才透过玻璃门，看见他妹妹一双眼睛“粘”在他身上，“脉脉含情”、“崇拜”的样子，难道是他妹妹喜欢的男人？ 崇拜是有一点，但其他的，真的是陶之唯脑补过头，想多了……. 而且陶之唯发现这个男人，怎么越看越眼熟？不，是特别眼熟！ “哥，”陶之遥见到哥哥惊得站起来，“你怎么亲自来了？”她以为他哥会派一个助理过来，以前陶之唯都是这样做的。 她哪里知道，陶之唯已经意识到他们兄妹的间隙与生分，他要及时修复这份亲情，毕竟陶之遥是他唯一的妹妹。 小护士惊叹，不愧是陶之遥的哥哥，亮相和陶之遥一样，自带光芒和bgm，难道高富帅都是这样的？？ 叶子良也在看陶之唯，陶之唯给他的感觉，跟何路深、成盛很像，他们应该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我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担心猫，也担心你，”陶之唯说。 兄长的关心，让陶之遥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松懈下来。 “我没事，猫，应该也没事，”陶之遥说着看了喻湛一眼，喻湛笑着点点头。 嗯？还敢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 陶之唯心里不是滋味，他近距离再次打量喻湛，忽然有了一个重大发现，他问陶之遥，“这位是不是那部宠物纪录片里的兽医？” “你也看过《萌宠医院》？！”陶之遥很惊喜，她渴望自己参与创作的作品得到亲人的认同。 “嗯，我大致浏览了一遍，拍得挺好的。” 陶之唯向喻湛伸出手，“你好，我是陶之遥的哥哥，陶之唯。” 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比记忆里成熟了许多，喻湛挑眉轻笑，看来自己长大后，变化太大，陶之唯竟然没有认出自己。 喻湛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与他握手，“你好，我叫喻湛。” 陶之唯怔住了，他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睁大，难以置信的盯着他， “你是阿湛！” “是我，之唯哥。” 少年时期，熟悉的称呼，让陶之唯怀念又激动，“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去年下旬回来的。” 陶之唯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你这个臭小子，居然一声不吭的回来，快一年了，这么久都不联系我们。” 陶之唯打得挺疼的，喻湛却满眼都是笑意，“现在联系不也来得及吗？” 陶之遥一脸懵逼，她眼看着他哥和喻湛哥俩好的架势，只差手拉手，肩并肩了，他哥看喻湛的眼神比看她这个妹妹，还亲近。 所以，她果然是买盒饭送的咸菜！ 所以，她当初觉得喻湛眼熟，不是错觉！ 第两百六十六章 受骗上当 陶之唯比喻湛、何路深他们大六岁，他少年时，他们都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屁孩，一口一个“之唯哥”叫着。 那时候，喻湛是所有小屁孩中，个头最矮的，也是最不起眼的，他性格温吞迟钝，脑子没有其他孩子聪明机灵，做什么事都慢悠悠的，和调皮捣蛋的何路深是两个极端，他们经常嫌弃喻湛拖后腿，可是他这性子却格外受各家长辈宠爱。 陶之唯没想到，喻湛现在变得和自己一般高，还变得这么帅气，真是男大十八变啊。不过他眉眼依稀带着孩童时的影子，曾经令人着急的温吞迟钝，变成了温润如玉，荣辱不惊。 时隔十年，再见到喻湛，陶之唯很高兴，但此刻显然不是叙旧的好时机。他问喻湛，“遥遥的猫，到底有什么问题？” 喻湛说，“它是一只星期猫。” 陶之唯面露疑惑， 喻湛解释道，“星期猫是刚买的时候，活泼好动、精神状态良好的猫，养了几天后，猫就逐渐出现精神萎靡、呕吐腹泻等等症状，这些猫，即使送医，最后也难逃死亡的厄运。大多数猫往往活不过一个星期，所以在宠物行业里，我们通常叫他们‘星期猫’。还有‘星期狗’，也是一个道理。” 喻湛的科普，让陶之唯和帮他买猫的助理恍然大悟。 助理咬牙切齿道，“我居然遇到了骗子！” 亏他名校毕业，智商超群，工作能力强，深受老板重用，却在买猫这件事上摔了个狗啃泥，真是莫大的耻辱。 陶之唯瞥了他一眼，喜怒难测。 喻湛怕陶之唯迁怒自己的属下，替助理说话， “外行很难分辨星期猫，因为黑心商家通过注射血清或者使用兴奋类的药物，将重病的猫伪装成健康的猫来欺骗买主。” “这些药物通常只能暂时缓解猫的临床病状，而且药物质量和使用剂量，对猫的身体存在严重隐患，往往是在人把猫买回去以后，猫才会显现出疾病，并且病情逐渐加重。” “对对对，小李子就是这样的，”陶之遥连连点头，“第一天，他特别活泼，在我家里到处乱串，可当天晚上就有了你说的一些症状。” 她懊恼，自己空有养猫理论，却缺少实际经验，如果能早一点发现问题所在，小李子也不用受这么多罪。 “对不起，是我工作不力，”助理及时承认错误。 “我不怪你，猫是我亲自选的。” 到了陶之唯这个地位，他基本不会与骗子这种层次的人接触，结果这次他也中了套路。 喻湛对陶之唯和助理说，“不管你们选哪一只猫，都会出现同样的病状，细小病毒是传染病，感染一只，感染一窝，以后买猫，你们一定要先看到小猫的父母，黑心猫贩不会自己繁殖猫，他手里的小猫都是低价从各处收购过来的，你们还要记得看小猫的粪便，无论注射哪一种暂缓病情的药物，病猫的粪便一定不是正常样态。” 助理气愤道，“我现在就去找这家猫舍老板理论，追回我们的损失。” “你再跑一趟除了找气受，没有其他意义，”喻湛说，“他们肯定不会承认，还会反过来指责是你们自己照顾不好，让猫染了病。” 陶之唯也是这么认为的，无奸不商，他的4000元想要回来，比登天还难，猫舍老板一没违规，二没犯法，顶多算耍一点小花招，连蒙带骗，而且还是他们自己送上门去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纵使他继承家业，坐拥亿万集团，是顶级高富帅，也拿这种骗子没有办法。 “我们可以找工商局把这家猫舍查封了，”助理想了个法子。 陶之唯不以为然，“猫舍的地址在一家小区里，这还是你自己告诉我的，所谓猫舍连正规铺面都没有，你认为他们会办营业执照吗？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这种人才不怕工商。应该说，选择做这种丧尽天良的生意，他们就已经天不怕地不怕。” 4000元对他而言，是小钱，经常为一顿饭就花掉了，他打算自认倒霉，小猫治好了最好，治不好，他再亲自去正规猫舍给妹妹买一只。 陶之唯是企业家，成熟稳重，顾全大局，他没有必要为这种人、这种事劳神费心。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陶之遥愤而出声，“小李子太可怜了，一想到还有很多猫正在遭受和它一样的折磨，我就感到心寒惊惧。” 喻湛看了看想息事宁人的陶之唯，又看了看不服气的陶之遥，他回头对一直没有参与他们交谈的叶子良说， “《萌宠医院》第二集，可以加入‘黑心猫舍’这个故事元素，有很多从来没养过宠物的人，在第一次买猫或者狗的时候，遇到过同样的事情，我这里已经接待过好几只这种病宠，我担心有更多不懂的人，上当受骗，买到有病的宠物。我们无法杜绝这类宠物贩子，但可以警告大家远离黑心商人。他们没有生意做，赚不到钱，自然不会继续伤害小动物。” 叶子良非常赞同，“我也有这个想法，而且我已经用手机拍了一部分内容。” 陶之遥一下子来了精神，问叶子良，“你拍了那个富婆？” “嗯。” “那你拍我没有？” “都拍了，但是没有拍你们的脸。” “算你机智，我心里太乱了，都忘记了我们自己手里就有武器，通过网络舆论，可以从源头上杜绝这类买卖，才能更好的保护像小李子这样受害的小动物。而且这种方法，小嫚以前就用过，现在淘宝上卖假猫粮的商家少了近一半。” 陶之遥对助理说， “抽个时间，你带我去那家猫舍，我要做一次暗访。” 强势自信的陶之遥又回来了，她眼里重燃光芒，磨拳霍霍，如果不是小李子现在还未脱离生命危险，她恨不得马上就开始工作。 助理也被他们几个人的对宠物的爱心与正能量所感染，重重点头，“好的！” 第两百六十七章 喻湛身世 细小病毒的治疗过程很磨人，小李子的病情正在关键时期，离不开人的照料，喻湛今晚又得在店里过夜。 他让陶家兄妹先回去，都干等在这里也没用。 小护士做完消毒工作，就下班了，叶子良暂时留下来，他的拍摄还没有完成，他要用手机记录喻湛治疗小李子的过程。 回家的路上，陶之遥在车里问陶之唯，喻湛到底是谁。 她猜自己大概是小时候见过喻湛，可是她从小就很宅，不合群，不喜欢参加社交活动，没有交好的异性朋友，更不了解她哥哥的朋友圈，再说谁会一直记得，自己童年只见过一两次面的小孩子？ 陶之唯提醒她，“你还记得喻家的葬礼吗？” 这么一说，陶之遥突然就想起来了！她知道她是在哪里见过喻湛了。 她家以前住的老别墅区，有一户人家，姓喻。 她那时太小，不知事，只知道喻家比她家有钱。 突然有一天，她父母带她和哥哥参加了喻家的葬礼，她对那场葬礼印象深刻，因为那是她第一次遇到自己身边的人死于非命，那个和他父亲差不多年纪的喻叔叔和他的妻子，遭遇空难，双双死在了大西洋上空，尸骨无存。 葬礼的氛围庄重而悲伤，入目全是黑白两色，周围多了一些说外语的陌生人，他们也是喻家人，从世界其他地方赶过来。 念悼词的时候，她母亲哭了，她母亲和喻阿姨是好友。 肃穆的环境，黑白遗像，母亲的眼泪，陌生人的面无表情，都让她感到恐惧，无所适从。 她趁父母兄长不注意，悄悄的从人群中溜出来，走到最外面，发现一个男孩和她一样，也在往外走。 男孩穿了一身黑色的小西装，黑色皮鞋，黑色衬得他的脸很苍白。他是喻家的独生子，葬礼开始，是他怀抱父母的遗像。 她追上他，低声说，“请你节哀。” 他停下脚步看过来，他们差不多高，她看到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 他对她说，“谢谢。” 那年，陶之遥八岁，喻湛十岁。 陶之遥记得，那之后，喻家别墅就搬空了，她再也没见过喻湛。 “后来呢？”陶之遥问她哥，她猜她哥和喻湛还有联系。 陶之唯说，“后来阿湛就搬到了他外祖家，由他外公外婆抚养，他依然住在首都，只是离我们没这么近了，四年后，他去美国留学，再后来，我也没有再见过他，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早已回来，还开了一家小型宠物医院。” 陶之唯心里五味杂陈，喻湛父母出事后，他们这群人，仿佛一夜之间都长大了，大家小心翼翼的同喻湛说话，尽自己所能的让喻湛开心，生怕他想不开。顽皮鬼何路深，再也没有欺负过喻湛，他什么事都让着喻湛，像小弟一样，听喻湛的话，直至今天，依然如此。 喻湛继承了他父母所有的财富，恐怕是当年年纪最小的富豪，他却还是那么温吞低调的样子，默默无闻，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也许每个喻家人的性格都是如此。 他去美国前，请陶之唯吃了一顿饭，这也是陶之唯最近十年，最后一次见他。 陶之唯对喻湛之后的人生轨迹一无所知，他没有想到喻湛甘愿做一个普通兽医，以前喻湛家养了一只狗，陶之唯对宠物不感兴趣，记不清是什么品种的狗，只依稀记得喻湛非常喜欢那只狗，喻湛搬家时，也带走了狗。 陶之唯觉得，喻湛甘于平凡，还是与他的家庭变故有关。无论如何，只要他开心快乐，不管他做哪种工作，哪怕不工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完兄长的话，陶之遥感触很深，十岁父母双亡，如果换成是她，恐怕早就崩溃了，她由衷的佩服喻湛，经历如此大的家庭变故，没性格扭曲，不怨天尤人，还能这么阳光善良，年纪轻轻就极度富有，却没有挥霍无度，走歪门邪道，一心一意追求自己的梦想，太难能可贵了。 难怪他和刘嫚会互相吸引，陶之遥觉得他们俩好像是一类人，不管遇到什么艰难险阻，跌倒了照样能笑着爬起来。 在他们内心，这个世界该有多么美好啊。 陶之遥正在想刘嫚，她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刘嫚打过来的电话！ 两个女孩愣是煲了半个小时的电话粥。 车内空间就这么大一点，陶之唯旁听了整个通话，因为谈话提到了喻湛，他好奇问，“你刚才和谁打电话？” “喻湛的女朋友啊，”陶之遥很自然的说。 陶之唯很吃惊， “喻湛有女朋友了？！你不是喜欢他吗？” 陶之遥：“…….”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他？这种话，你千万别在外面瞎说，”陶之遥表情很严肃，“喻湛的女朋友是我的好友，叫刘嫚，上次在家里，你也见到过，就是那个穿桃红色汉服的女孩。” 陶之唯对这个女孩的很有印象，“她也是从美国回来的？”刘嫚眼生，却气质佳，陶之唯以为她是在美国留学的千金小姐，所以才能成为喻湛的女朋友。 “不是……”陶之遥向兄长简单介绍了刘嫚，“虽然她出生挺普通的，但干的事儿，没一件是普通的，她刚才在电话里告诉我，她马上要去古都参加书法展，哦，她还成为了钟江南的模特。” 刘嫚打电话给她，一是想约时间，把那套“珊瑚”汉服还给她，二是为了感谢她，因为穿了“风华”系列的汉服，她才能有机会被钟江南选中做模特。 “钟江南是谁？”陶之唯疑惑。 “一位非常有名的服装设计师，算了，说多了你也不懂，”陶之遥懒得解释，别说汉服，她哥连自己的穿着都不上心。 陶之唯也不生气，“你再跟我多说一些关于刘嫚的事迹吧。” “你要干嘛？”陶之遥很警惕，她哥对刘嫚这么感兴趣，难道是想挖墙脚？！ 陶之唯失笑，“我只是想看看这个女孩，配不配得上阿湛。” 第两百六十八章 暖心晚餐 夜幕降临，喻湛送走叶子良，整个店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锁好店门，关上前厅的灯，伸了一个懒腰，活动活动僵硬的肩膀，准备到二楼小憩一会儿。 这时，他身后的门，传来轻轻的声响。 喻湛回头一看， 刘嫚站在玻璃门后，歪头，朝他笑，眼睛弯弯的。她那只敲玻璃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手心贴近玻璃，形成一个修长的手形。 喻湛莫名想到小时候，他喜欢在冷天，对着玻璃吹气，然后张开手掌贴过去，印出自己小手的形状，印完左手，印右手，这个孤独的游戏，他可以玩一下午，乐此不彼。 喻湛内心有所触动，他走近玻璃门，抬起手，把自己的掌心与刘嫚的手掌，重叠在一起。 玻璃门外的刘嫚楞了一下，隔着玻璃，他们四目相对，她看到喻湛眼里，仿若星光闪烁。 “你在做什么呀？”刘嫚在外面问，声音被玻璃挡住了一些，听起来闷闷的。 “玩游戏，”喻湛回答。 刘嫚认真道，“玩什么游戏？比我们俩谁的手大吗？那我得认输，你的手更大，手指更长！” 喻湛扑哧笑出声， 看来以后，有人可以陪他一起玩这个游戏了。 刘嫚是来给喻湛送晚餐的，陶之遥在电话里把小李子的事情全告诉她了，陶之遥非常感激喻湛，对刘嫚说，他一个人照顾小李子很辛苦，他很不容易，他很坚强？！让她这个女朋友，多关心一下喻医生。 刘嫚本来就计划先给陶之遥打电话，再给喻湛打电话的，既然陶之遥这么说，她干脆来宠物医院一趟。 她和喻湛的确有一周没有见面了。 没想到一见面，喻湛就做这种怪异举动，说实话，有一点幼稚，莫非忙晕了？ “我给你带了晚餐，按照你喜欢的口味买的，有米饭和面，还有饺子，”刘嫚把饭盒和食品袋放在前台的桌子上，打开袋子。 食物的香味立刻漫延开来。 “好香啊，我快饿死了，”喻湛吸了吸鼻子。 事实上，喻湛和叶子良一起吃了晚饭，他们俩叫的外卖，喻湛的肚子是半饱的，但他却装出饥肠辘辘的样子，他问刘嫚，“你想先吃哪一样？” “你先选。” “女士优先。” “那我吃米饭吧，” 喻湛帮刘嫚打开饭盒盖子，拆开一次性餐具，“快吃吧，”他知道刘嫚是真饿。 “你不吃吗？” “我吃饺子。” 一共12个饺子，喻湛最后吃了10个，剩下2个，他实在压不下去了。 吃饭的时候，刘嫚把自己要去古都参展，以及白天与钟江南签模特合同的事情都告诉了喻湛。 喻湛很想陪刘嫚一起去古都，可是他走不开身。 他得再招人了，不仅要招护士，还得招兽医。 刘嫚见他面露担忧，笑道，“放心吧，有苏教授在，我很安全，再说，之前我一个人在魔都拍戏不也没问题吗？”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喻湛就很不爽，“如果你那时就是我女朋友，我肯定不准你贸然一个人跑去魔都。” “《听，风的声音》即将上映了，万一有其他导演看中我的演技，请我去外地拍戏，该怎么办呢，”刘嫚故作纠结，开玩笑道，“难道我要拒绝吗？我还得还债呢！” 喻湛却没有和她玩笑的心情，正色道，“你的债，现在还了多少？” “外借的钱，还差12万就还清了，剩下的就是银行的贷款，每个月8900，我的压力小了许多。”刘嫚说得很轻松，喻湛却知道这是她用自己不停歇的劳动，换来的。 他皱眉，“你父亲不是已经出来了吗？为什么贷款还是由你在还？他没有工作？” “当初办贷款，是我母亲用自己的名义签的协议，还款人写的也是她，我是帮她还钱。至于我父亲的工作，我也不太清楚他在做什么，可能工资暂时比较低，没法支付贷款吧。” 刘嫚说得很含糊，显然有意在掩饰什么。 喻湛觉得刘嫚的父亲，真是一点男人的担当都没有，自己闯的祸，却让妻儿承担后果，但这是刘嫚的家事，刘嫚的母亲都没有怨言，他也没有办法。 刘嫚在《萌宠医院》拍摄结束后，就已经告诉了喻湛租用装修新仓库的事情。这段时间，喻湛在附近只见过张佩三次，每次张佩都来去匆匆，不过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干练勤快，把猫粮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是刘嫚坚强的后盾。 见喻湛眉头紧锁，刘嫚露出一个大笑脸，“我家的债，你就别管啦，反正也快还完了，” 喻湛捏了捏她的脸颊，“是，还完12万，你就可以暂时休息了，再不休息，女人容易老得快。” 刘嫚不屑，“工作狂没有资格说别人，你不休息，我也不休息。” 喻湛笑问，“是不是我休息，你就休息？” “没错！” “那就一言为定。” 吃完饭，刘嫚隔着门，看望小李子，小李子已经睡了。 她只在照片上看到过陶之遥的猫，见到实物，才发现它好小，只有成年男人手掌大小，这么小的猫咪，遭这种大罪，黑心猫贩该遭天谴。 “桃子跟我说，它还没有脱离危险。” “如果能挺过了后天，就没有大碍了，今晚它还要打两针，一针退烧，一针营养素，它这两天基本没有进食，只注射了葡萄糖液，所以我得在这里守着。” “可怜的小李子，哎，难怪桃子说你辛苦，”刘嫚收回目光，看向喻湛，“今天桃子跟我讲电话时，提到你，语气有些奇怪，总说你很坚强，她是什么意思？” 喻湛知道陶之遥肯定通过陶之唯，得知了自己的身份，他也不打算再隐瞒刘嫚， “因为我的母亲和她的母亲，是好友，小时候她的哥哥，更像是我的哥哥。” 刘嫚并不意外，她早就猜到喻湛定然出身不凡， 她仰头望着喻湛， “我只疑惑一件事，除了有钱，为什么你和他们一点也不像。” 第两百六十九章 坦诚相告 到目前为止，刘嫚已经见过喻湛的三位朋友，何路深、宋君哲和陶之唯，三个高富帅，各有各的特点，但无一不是光彩夺目，气势压人，令人不敢接近。 喻湛却是一个另类，他的言行与做派跟他们截然相反，更接地气，更平易近人，他可以和刘嫚在大年夜吃烧烤，可以和叶子良在路边大口喝啤酒，他也可以进出那种人均动辄上千的高档餐厅，他也住豪宅，他在网上给网友发红包几万几万的撒钱，随性潇洒，完全没有阶层的距离感，不会让人觉得虚伪，产生仇富感。 也许这就是一个人的人格魅力，难怪宠物见到他，连自己的主人都忘了，一个劲儿往他身上贴，因为无论是人，还是小动物，都喜欢明亮温暖，如沐春风的地方。 “从小我就和他们不一样，性格使然吧，”喻湛说，“我父母去世后，我看了很多哲学方面的书，想透了很多事。” 刘嫚知道现代哲学类似于她前世的老子庄周、佛家经典。 “难道你已经参悟人生，看破红尘了！？” 喻湛微笑，“我要是看破红尘，还会追求你吗？” 见刘嫚面露囧色，他笑意更甚，他没有告诉刘嫚，其实还是有一些影响的，所以在认识她之前，他一直没有谈过恋爱。 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倒追他的女孩很多，其中不乏各方面都很优秀的豪门千金，和他门当户对，但都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那时想，他快24岁了，却一直没有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如果一辈子都遇不到，该怎么办？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他甚至还认真的做了一个表格，列出了自己的要求，比如长相、身材、性格…… 结果见到刘嫚后，他把这些条条框框完全抛到脑后，他的要求，就是刘嫚这个人，全世界仅有一个。 她的优点，他喜欢，她的缺点......不，在他心里，她没有缺点。 喻湛看刘嫚的眼神和他在重奏音乐会后向她表白时一样，温柔却多了一丝占有欲，他想，如果能再早一点遇到她该多好，他过去单调的生活，一定能多姿多彩起来，就如同现在，每一天都令他无比期待。 “我父母去世时，我只有10岁，那些哲学书上，很多内容，我根本没有看懂，大概现在能看懂了。” “后来我跟随外公外婆生活，我母亲是独生女，她的突然离世给他们俩很大的打击，我外婆心脏病复发，缠绵病榻，一年后也病逝了，我家一直养了一条狗，叫小杰，是我母亲未婚时捡的土狗，我的微信头像，就是它仅有的一张照片，我去美国那年，小杰寿终正寝，我外公是在我20岁那年走的，后来我就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亲戚了，孑然一身，倒也自由自在。” 喻湛用平淡的语气，叙述着自己的身世，听不出悲伤的情绪。 刘嫚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徐夫人去世时，她也20岁，她哭了整整三天。 喻湛好笑道，“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是冷血的人，我只是从那些高深的哲学书里，学会了自我疗伤。我父母死于空难，飞机在大西洋上空解体了，那时，我就告诉自己，人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界，或早或晚，比起有些人最后成为一把灰，一抔黄土，他们还能在海风和阳光下同眠。” 刘嫚却为喻湛感到心疼， 10岁的男孩，养尊处优，长辈宠爱，朋友成群，活成了最幸福的样子，他如何能接受父母忽然双亡的事实？ 她的亲人离开，她可以哭，可以发泄出来， 可是喻湛这种想法，似乎是看开了，实则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什么自我疗伤，分明是自我麻木，那一定是悲痛到了最极点，才能体会不到悲痛的感觉。 还不如嚎啕大哭一场。 “这些事情都过去了，我提它只是想向你表明我的身世，”喻湛说，“我继承了父母的遗产，那些钱，我几辈子也花不完。” “这就是我的故事，你能告诉我，你的故事吗？” 喻湛这个问题问得突然，问得认真， 刘嫚心里一慌，低头，不敢看喻湛，“我的故事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我父亲酒驾撞死人，我为了替家里还债做网红赚钱。在这之前我的生活和普通女生没区别，不像你经历坎坷。” 喻湛一个字都不信， 他对刘嫚的一些小动作已经很熟悉，比如她害羞会红耳朵，又比如她撒谎会低下头，手指无意的卷曲。 此刻，她就是这样马脚毕露。 真是一个傻丫头。 她哪一样技艺，是普通女生能做到的？她的气度，是普通女生能有的？她从头到脚，就没有普通的地方。 他相信，总有一天，刘嫚会主动把自己的故事，告诉他。 他知道，那一定是一个惊世骇俗、难以置信的故事 在喻湛的精心护理下，三天后的周一，小李子转危为安，陶之遥下午来宠物医院接它回家静养。 同一时间，方怀远亲自开车送苏邑和刘嫚去机场。 民航规定，70岁以上的老人乘坐飞机，必须要有医院出具的适合乘坐飞机的证明。苏邑已经84岁了，方怀远昨天还特意带着岳父去医院开证明。 为了这次书法展览会，苏家上下都没有闲着。 苏娟本来想陪着父亲一起古都，苏邑不乐意了，“民航按规矩来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们也把我当成病秧子，我身体好得很，坐飞机又不是坐火箭，我以前一年飞几十次，也没见你们这么紧张，再说我身边不是还有刘嫚吗！” 幸好刘嫚处事沉稳，苏娟和方怀远可以信任她，换成其他人，苏娟一定要跟去！ 到了机场，方怀远再三叮嘱岳父，要注意安全，嘴巴快说破了，八十多的老人，随便碰着磕着，都可能危及性命。 他也叮嘱刘嫚，帮忙照看老人。 不用他说，刘嫚也会做到。 方怀远目送一老一少进了安检通道才离开。 上飞机前，刘嫚收到了喻湛的微信：“一路平安。” 第两百七十章 书法大家 古都曾用名长安， 长安是刘嫚真正意义上的家乡。 时隔两千年，刘嫚终于回家了。只不过，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她的“家”已然物是人非。 得知苏邑亲自观展，国家书法协会专门派人到机场接机。 刘嫚和苏邑跟着人流走出来，那位接机者在接机口看见他们俩，激动的朝他们挥舞双手，“苏大师”、“苏大师”叫个不停，旁人对此抱以侧目与低笑。 苏邑感到很丢脸，很尴尬！ 他对刘嫚抱怨，“他们怎么找了一个愣头青来接待我。” 刘嫚看着不远处，咧嘴笑得特别开心的男青年，觉得他挺面善的。 两个人走上前，男青年赶忙迎上来，“苏大师您好，刘同学您好。” 刘嫚赶紧说，“您好，您好。” 两个看起来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互相用敬称，她也感到很怪异。 苏邑习惯了旁人的尊敬，才不管愣头青的礼节是否到位，吹毛求疵道，“请不要称呼我苏大师，听起来像江湖骗子，我不会气功，不会算命，也不会推销保健品。” 刘嫚：“……” 愣头青：“……” “额，”愣头青憨憨的摸了摸的自己后脑勺，有一点懊恼，似乎在纠结如何称呼苏邑，过了几秒，他才呐呐道，“苏教授您好，我叫周不殆，我的老师是欧阳岑。” 听到欧阳岑的名字，苏邑看愣头青的眼神，没那么犀利了，他问，“你老师人呢？” “本来是我们一起来接机，老师临时有事，我只好一个人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接机，”周不殆不好意思的说，他最崇拜的书法家，除了自己的老师欧阳岑，就是苏邑，所以，他初见苏邑，有一点小激动。 看他实诚的模样，苏邑也就不计较他的冒失了，“你学行草？”欧阳岑最擅长行草。 周不殆忙不迭道，“是的。” “你多大了？” “马上满21岁。” 苏邑转头问刘嫚，“小嫚，你也快21了吧？” 刘嫚点头。 “正好同龄人容易沟通。” 周不殆趁机偷窥了一下刘嫚，虽然他远在古都，但互联网上没有距离，汉服女神在古都年轻人中也十分有名，他早就知道她了。 刘嫚察觉到他的目光，冲他笑笑。 周不殆心慌！不敢再看她。 “行李我帮你们拿，停车场在外面，请跟我来。” 苏邑和刘嫚各带了一个行李箱，箱子都不大也不重，苏邑的箱子里主要装得是他的药物，人老了，各种毛病或多或少都有一点，苏邑有肩周炎和高血压，随身都带降压药和冷敷贴。 刘嫚的箱子里装着她换洗衣服和钟江南送给她的汉服。 周不殆瘦高个，一手推一个箱子，很轻松。 在去停车场的路上，苏邑又问了周不殆许多问题， 两人对周不殆有了更深的认识，周不殆是古都人，自幼学习书法，十六岁那年被欧阳岑看中，收为徒弟。 除了这一层身份，他还是古都大学历史系的学生，跟刘嫚同年级。 这次书法展览会，他也通过了复评。 他和刘嫚是竞争者，但不是针锋相对的那种，周不殆的入围作品是行草，与刘嫚入围的楷书，不冲突。 到了停车场，苏邑师徒才知道，周不殆就是司机，周不殆是自己开车来机场的，车也是他的。 他的车是一辆SUV，不算贵，可也不便宜， 国内普通大学生哪能拥有自己的车，显然周不殆家境十分殷实，话又说回来，现在书法和绘画一样是烧钱的爱好，上等的笔墨纸砚很贵，还得请好的老师教导，如果是知名书法家，一节课上万都有可能。当然，如果书法家愿意收徒，就另作他论了。 周不殆把苏邑师徒送到酒店，刘嫚洗了脸，整理了一下行李，苏教授就打电话给她，让她去他的房间。 两人的房间在同一楼层，隔得不远，刘嫚走在走廊里，看到苏教授的房门是开着的，里面传来了谈话声。 刘嫚走进房间，只见苏教授和一个老人分别坐在会客椅上，周不殆在一旁恭敬的站着。 和苏教授一样，老人也是一头苍苍白发，不过看起来比苏教授年轻一些，他如古人般蓄发留须，穿得是清灰袍子，颇有超脱世俗，飘然若仙的风雅。 刘嫚觉得同样是书法家，苏教授身上现代气息浓厚多了，而这位老人完全把自己代入古代文人的角色中，却没有丝毫违和感。 苏教授给她介绍道， “这位是周不殆的老师欧阳岑，他的行草，当今无出其右，他还是古都博物馆的馆长，国家书法协会副会长。” 刘嫚连忙给欧阳岑行礼，面对仙风道骨的欧阳岑，她本能的用了古礼。 欧阳岑起身，给她回礼。 周不殆眼睛都瞪掉了，这还是他清高的老师吗？经常有官员和富人上门拜访他老师，姿态放的很低，可他老师理都不理啊。 汉服女神再如何厉害，不过一个和他一般大的年轻人，在古代他才刚成年呢，他老师为啥对她这么客气？ 其实，周不殆想多了，欧阳岑只是下意识的礼尚往来而已。 因为刘嫚行得是标准的汉朝女子宫廷礼，欧阳岑只在文献中看到过相关介绍，他在现实中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使用过这种礼。 职业使然，欧阳岑身为古都博物馆馆长，专研并精通前秦和汉朝古籍。 “这个徒弟，你从哪里找到的？” 苏邑看出来欧阳岑对刘嫚第一印象很好，他很嘚瑟很自豪的说， “网上认识的！” 欧阳岑：“……” 周不殆汗颜，不愧是网红，什么都得按网红的路子来。 欧阳岑懒得理越活越幼稚的老友，他问刘嫚，“你怎么会汉礼？” 刘嫚冷静道，“是我曾经的老师徐夫人教的。” 什么都往徐夫人身上推就对了。 欧阳岑问苏邑，“徐夫人是…？” 苏邑接话，“古都人士，已故多年，尤为擅长西汉印篆，我徒弟的篆书，就是她教的。” 欧阳岑奇道，“我生长在古都，竟从未听说过她。” “民间能人异士多如牛毛，你哪能一个一个都认得。” 第两百七十一章 逐出师门 欧阳岑对徐夫人很好奇，可是人已过逝，再追问生平不仅失礼也没有意义。 “不殆，你去把房门关上，”欧阳岑命令道。 “好的。” 周不殆马上照做。 刘嫚觉得，欧阳岑接下来大概要说一些关于书法展的事情，怕被人听到了，而事实也果然如此。 欧阳岑说，他下午被书法协会突然叫去开会，所以才没有去接机。开会的内容，自然与明天即将举办的书法展览会相关，算是“提前通气会”。 有一个书法家做老师的好处就是，刘嫚可以事先知道面评的五位评委是谁。 五个人分别是行书、草书、隶书、篆书和楷书五方面的专家。 欧阳岑原本被邀请为草书评委，但因徒弟周不殆参展，他为避嫌，拒绝了邀请。 前面四位评委，都是苏邑的老熟人，当欧阳岑提到第五位楷书评委时，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复杂，“楷书，他们找来了苏学镇。” 苏邑的神情立刻变了，他收起笑，坐姿也不再悠闲，狠拍了一下椅把，斥道，“怎么这一届偏偏选中了他。” “年轻一代中，苏学镇在楷书上的成就最为突出，去年年底，他也加入了书法协会，”欧阳岑所说的“年轻”，是比他和苏邑年轻，也就是指现在五六十岁的人。而能成为国家书法协会的会员，即代表着，此人，可称之为真正的书法家，他的作品价值也会水涨船高。 苏邑同样也是协会会员。 “苏学镇的楷书作品，现在收藏价值非常高，深受投资人追捧。他去年还搞了一个西镇书院，效仿古代书院，教授书法和文学。” 苏邑嘲讽，“都是炒作。” 到了他这个年纪、这个地位，他对身外之物看的很淡，他根本无所谓有没有人买他的作品，他写字，更注重感官，自娱自乐，开心就好。 但如今这个社会一切都向钱看，书法圈子也不例外，评价一位书法家水平如何，往往看他一幅字卖多少钱。 “你对他还是有偏见，撇开他曾经的所作所为不谈，他的楷书尽得你的真传，不仅如此，他在你的基础上，加入了自己的理解，跟你形似意不似，说实话，写得真不错，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的楷书。” 欧阳岑总觉得苏学镇的作品差点什么，不够完满。 苏邑不以为意，“他的字再好，也弥补不了他人格的缺失，他和我已经毫无关系。” “和你是无关，可是你的小徒弟明天就要面对他了。” “现在和三十年前不同，”苏邑冷哼，“我人就在这里盯着，我看他敢再在我眼皮底下耍小心思。” 两位老人的对话，刘嫚听得云里雾里的，她勉强可以猜到，那个苏学镇应该曾是苏教授的徒弟。 周不殆也听不明白，在他看来，苏学镇是大名鼎鼎的书法家，他的书法水平毋庸置疑，他办的西镇书院在古都美誉度极高，两次公开招生，都大排长队，非常火爆。 那么，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送走欧阳岑师徒，苏邑考虑再三，还是把前因后果告诉了刘嫚。 的确如刘嫚的猜测，苏学镇是苏邑的徒弟，只不过，他三十年前就已经被苏邑逐出师门，而且两个人都姓苏，血缘上有细微的关系，苏学镇算是苏邑特别远房的亲戚，共用一本家谱。 事情还要从三十四年前说起，那时，中年苏邑已经是颇有成就的书法家，已经成为首都大学的教授，也已经收了第一个徒弟——方怀远。 而苏学镇只是首都大学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大一新生，他选修了苏邑的书法课，苏邑检查学生课堂作业时发现了苏学镇的字，觉得他有潜力，又是同姓，感到亲切，就把他单独叫到办公室，接下来苏学镇拜师的过程，跟刘嫚很像。 成为师徒后，两人才发现他们是远房亲戚，苏家有一脉在几百年前迁到了西北，苏邑感叹天意缘分，对苏学镇更加悉心教导。 当时苏邑只有两个徒弟，方怀远比苏学镇大七岁，又早入师门，苏学镇自然尊称他一声“师兄”。作为师兄，方怀远对苏学镇爱护有加，老师工作繁忙，他常给苏学镇答疑解惑，也把自己的作品给苏学镇临摹，苏学镇对他很是崇拜感激。 看起来是一副兄友弟恭的和谐画面。 就这样过了四年，四年一届的全国书法篆刻作品展览会开始报名工作。书法界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定，一个师傅只能派一个徒弟参加这个书法展。 方怀远和苏学镇都是非常出色的学生，苏邑犹豫再三，选择报送方怀远的作品，他对苏学镇提了老套的孔儒让梨的故事，他说方怀远在他身边学了七年书法，努力勤奋，该出师了，他说苏学镇还年轻，四年后还有机会。 苏学镇表面上笑着表示没关系。 心里却不服气。 方怀远提前一个月，精心准备了自己参展的作品，他选择的也是楷书。 当年可没有什么快递公司，寄包裹必须去邮局。 方怀远当时已经参加工作，在首都大学留校做行政工作，他的工作时间和邮局的工作时间正好冲突了。 苏学镇主动提出，帮他跑腿寄包裹。 方怀远信任他，把自己的字交给了他。 可是，苏学镇干了一件，苏邑至今都无法原谅他的缺德事，他把自己的楷书作品替换了方怀远的作品。 等苏邑和方怀远知道时，苏学镇的作品已经通过了初评，入围展览。 苏邑当着方怀远的面，怒斥苏学镇为什么这么做，苏学镇振振有词说，“明明我的天赋比师兄高，却因为年纪小，入师门晚，就剥夺我参展的资格，这对我不公平！一些靠自学连老师都没有的人，却可以顺利报名，凭什么我不能？早知道如此，我还不如不拜师！” 苏邑这个暴脾气，立马就炸了，恨不得打他。 方怀远连忙拉住他， 苏邑怒指苏学镇说，“你给我滚，从此，我没有你这个徒弟。” 第两百七十二章 展会开幕 苏邑叫苏学镇滚，他竟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们的师徒关系就此破裂，两人形同陌路。 苏学镇的作品后来当然也顺利的通过了复评，前文提过，只要是名家弟子，都能过复试，。当年报名作品数量远没有现在这么多，甚至不超过一万件，因此当时面评就是最后一关，没有自由环节。 苏学镇止步于面评，获得了全国第32名的成绩。 对于一个才22岁的年轻人，这个名次已经很好了，排在他前面的参展者，年纪全都比他大。 苏学镇确实有真才实学， 通过在那一届书法展上优秀的表现，苏学镇开始有了名气，他是一个很有野心也很沉得住气的人，并没有因为取得一点小成绩，而得意忘形。 没有苏邑教导，他就自学，自己临摹，日复一日，这样的努力终于获得了回报，苏学镇被特招进古都市政府，成为了一名公务员，从此，他的人生就像开挂了一样，越混越好。现在，他早就不做公务员了，当一位书法家和书院院长多赚钱呀。 而方怀远因为这件事，渐渐怠于学习书法，他更倾向于把书法当做爱好，专心做本职工作，大概优秀的人，干什么都优秀，三十年的时间，他平步青云，最终成为首都大学的校长。 苏邑说完，果断吃了一颗降压药，压压惊， “我告诉你这些往事，是想让你明天面评的时候，注意苏学镇，小心他给你使绊子。” 刘嫚点点头，她心里百感交集。 她为方校长感到可惜，暑假她经常出入苏教授家习字，总会与方校长打照面，与方校长渐渐熟悉，她早就发现方校长很少写字，她还感到奇怪过，方校长不也是苏教授的弟子吗？他却看起来对书法的兴趣不大。而且也没有听说方校长有什么作品流传出来，身为校长，至少可以为学校教学楼、体育场馆之类的地方题字吧，可方校长从来不这么做。 显然，当年疼爱的师弟以怨报德，彻底打击到了方校长。 如果当年苏学镇没有替换作品，现在方校长恐怕也是一位书法家了。 他一个自私的行为，改变了两个人的人生。 回到自己的房间，刘嫚上百度搜索了苏学镇，仔细看了他的事迹简介，也看了他的作品，平心而论，他的楷书写的很好，刘嫚和他的差距很大，自认比不上他。 而他的简介里是用这种字眼描述他和苏邑的关系的：“苏先生曾短暂跟随书法家苏邑老先生学习，”完美避开了他的丑事，只字不提他已被逐出师门的事实，还用苏邑的名气为自己的脸上贴金。 第二天，国家书法篆刻作品展览会，同时在古都展览中心和首都艺术中心正式开幕。300件通过复评的优秀作品悉数展出，展览对公众免费开放。 200位纸质书法作品参展者按照字体不同被分为20组，同一种字体在一个组，评委要在2天的时间里，选出40位优秀作者，这40人将同首都展区的20位篆刻类的优秀作者一起角逐最后前十名。 刘嫚事先已经知道自己被分到第8组，也知道她的参评时间在下午。 但她和苏教授约好，早上就出门去展览中心看展览，因为这才是苏教授让她参展的原因——吸取其他作者作品的优点，观摩借鉴别人也是书法学习很重要的一环。 刘嫚在房间里，换上了汉服“夏麻”，夏麻是全苎麻的裙子，麻的纹理分明，颜色是苎麻的原色，是一种发黄的白色，在刘嫚前世，这种布料叫“夏布”，穿在身上凉爽轻盈。 比起刘嫚之前穿过的五套汉服，“夏麻”低调许多，她穿在身上，宽松自然，有一种“古典森林系”的感觉。 她给自己梳好头发，一根木簪插发而过，没有化妆，正如同钟江南所期望的那般，全身朴素简单，没有一丝艳丽的地方。 刘嫚收拾完，到一楼大厅等苏邑。 大厅里的服务人员和房客，无不对她行注目礼。 她站在那里，就是一道光。 苏邑走出电梯，看到刘嫚古雅沉静的背影，叫了她的名字， 刘嫚回头，朝他笑了笑。 苏邑活了快一个世纪了才明白，什么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怎么回事？你今天格外好看。” 八十多岁的老人，对任何人的外表都不在乎，只要不是裸奔，穿什么在他眼里都一样，可是今天的刘嫚，真的让他老眼一亮。 刘嫚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裙子，“应该是这身汉服的功劳。” “哦？有什么讲究吗？”苏邑了解汉朝的历史文学，可不了解汉朝的衣服。 于是在去展览中心的路上，刘嫚给苏教授详细科普了钟江南的汉服。 来到展览中心，他们跟随来观展览的书法爱好者们一起进入了展厅里，200件篇幅不同，有横有竖，字体大小不一的书法作品，被裱好挂在白色的墙上，乍一看颇为壮观也很有格调，本身展览馆这种地方，挑高就有上十米，高而空旷，人在里面都显得渺小了。 苏邑先随意看了看离入口最近的几幅作品，评价道，“这次参评的作者，水平都很高呀。” 刘嫚也认为大家写的都挺好的，毕竟能从8w多件作品中脱颖而出，肯定是佼佼者，不会平庸。 “有没有紧张的感觉？”苏邑笑着问。 “没有，”不仅没有，她还觉得兴奋，自己的作品能挂在这里展示，她已感到十分荣幸，这对她来说是荣誉，也是对她作品的肯定，更是对徐夫人、对苏教授悉心教导的回报。 大概是怕观者审美疲劳，所有作品都是按照字体的不同间隔展出的，譬如前一幅是草书，那么后一幅就是隶书或者楷书，200件不多不少，挂满了墙，刘嫚找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作品。 “心如明镜，自在圆融”八个大字高悬于高墙之上，刘嫚的楷书如她的人，清新淡雅，沁人心脾，因此，它完全没有被旁边那些大篇幅上百字的的作品压制住，很是显眼。 第两百七十三章 客观评价 刘嫚仰头望着自己的作品，她身后是人来人往，她却不为任何人所打扰。 她不知道，许多人也在看她。 这个展览会十分专业，不了解书法的人，可能听都没有听说过，因此，知道它并特意抽空一大早就来看展的观众，是真正喜爱书法的人。 这样的人文化层次比较高，一般不会去关注网红，因此他们看刘嫚，不是认出了她网红的身份，而是单纯的觉得这一幕很美，有诗情画意的味道，也有穿越时光的错觉。很神奇，这个穿汉服女孩身上没有一丝现代感。 现代感是很模糊抽象的感觉，街上不是没有其他年轻姑娘穿汉服，但大家绝不会错认为她们是古代人，因为她们有现代感。 “刘同学，”一个迟疑的声音在刘嫚身后响起。 刘嫚回头看到周不殆站在离她两步开外的地方。 周不殆不敢靠近，怕自己破坏了这个美丽的意境。刘嫚却主动走向他，笑道，“你也来看展览？” “嗯，反正没事，来看看其他人的作品，学习一下，”周不殆的想法和刘嫚是一样的，“我老师也来了，在那边和苏教授说话。” 刘嫚顺着周不殆指的方向看去，展厅的角落竟凭空出现了两把软椅，欧阳岑和苏邑坐着聊天，手上还端了一杯热茶，优哉游哉。 书法协会副会长的待遇果然与众不同。 周不殆注意到纸张右下角不起眼的落款和苏教授的红色印泥，“原来你一直聚精会神欣赏的是自己的字，是不是对自己很满意？” 刘嫚小着摇头，“你觉得我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额……”周不殆没想到刘嫚问得这么直接，一般人不都喜欢被夸吗？怎么刘嫚要他给自己找茬？ “别客气，有什么直说，我想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刘嫚问得很真诚。 “可我只在小学学过楷书，后面转学行书，很久没写过楷书了，我不专业。不过既然你要求，我就帮你看看吧，”周不殆退后了一步，视野更开阔，他一笔一划的琢磨刘嫚的字。 “总体来说，写的不错，看着很舒服，但我觉得你模仿的痕迹比较重，你是不是按照苏教授的字帖临摹学习的？”周不殆问她。 “没错，”刘嫚挺佩服他的，“你明明很专业！” “我只不过研究过苏教授的作品，”被大美女夸，周不殆有点害羞，他继续说，“我的老师告诉我，临摹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形似，一种是神似，比如画家画一个人，画脸、画手是形似，画举止、画欢声笑语就是神似。你的字过于形似，有一些刻板，”周不殆怕刘嫚生气，又加了一句，“这只是我个人看法，你随便听听哈。” 刘嫚却受教的点点头，难怪苏教授对她的这幅字很满意，因为像他呀，谁会不喜欢自己呢？ “你有什么楷书字帖推荐给我吗？我学楷书时间不长，一直以苏教授的字为模板，没有其他参考。” 周不殆自然的问道，“你学了多久？” “5个月，同时也在学隶书，但写的更差，上不了台面，如果你有隶书字帖，也请推荐给我。” “.…...” 周不殆心里极度震惊，5个月就能写这么好，她根本是一个天才好吗，他小时候学了三年的楷书，也没有她写得好，太打击人了！ “抱歉，我要收回我刚才的评语，你的作品完全没有问题，5个月的初学者，照搬照写是正常的，多练练就好了，”周不殆强调，“真的没有问题，不过和其他楷书作品还是有差距的。” 周不殆很客观，他环顾了附近的作品，指着一幅字说，“周围的几幅楷书作品里，我觉得那一幅字写得最好。” 刘嫚走过去看，这幅字写道：“马有千里之程，无骑不能自往；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 这句话出自北宋吕蒙正的《破窑赋》，在苏教授的高压下，刘嫚背诵过。 这幅字的确写得非常好，笔力沉稳老练，雄厚却不失美感，刘嫚看了一下作者，叫苏茂林，她随口道，“怎么又姓苏……” “因为他是苏学镇的儿子。” 刘嫚惊愣了一下，问道，“评委的儿子参展没有问题吗？” “没有规定说不行，但一般评委都会主动避免这种情况出现。” 昨天回去的时候，周不殆追问欧阳岑关于苏学镇的事情，欧阳岑觉得也应该提醒自己的徒弟，就全告诉了他。所以周不殆现在也知道了苏学镇的底细，对他嗤之以鼻。 他刚才离得远，没有看清楚作品的作者，早知道就不引刘嫚过来了，坏心情，他也纳闷，苏学镇人品这么差，书法水准却是一等一的，连他儿子也极有天赋，真是虎父无犬子。 刘嫚觉得这幅字好倒胃口，不想再看第二眼，她问周不殆，“你的作品在哪里？” “我带你去。” 周不殆的行草作品在展厅的另一端，此刻，他的作品前面围了许多观众，大家都在欣赏他的字。 刘嫚听到了赞叹声，还有叫好声，更有人拿手机拍了下来，观众们果然很懂行，苏茂林的字，刚才也有人拍。 行草比较难辨认，刘嫚静静的看了半分钟，才认清他写的是：“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 “周不殆，”刘嫚念道。 “我在！”周不殆笑嘻嘻的应道。 两个人已经互相熟悉，不像之前那样尬聊了。 “原来你名字的‘dai’是这个‘殆’，我以为是‘怠慢’的‘怠’。” “哈哈，很多人一开始都和你一样错认。我妈生我时难产，我爸在外面干着急，只能看《道德经》让自己冷静，后来我生出来了，他大腿一拍，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所以你把你名字的由来写下来了。” “嗯，现在换你来评价我的字吧，你觉得我写得怎么样？实话实话，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周不殆把刚才刘嫚对他说的话还给她。 刘嫚想了想，说，“我的评语只有四个字：神采飞扬。” 第两百七十四章 面评开始 与此同时，电视、纸媒和网络上都出现了关于书法展的新闻，毕竟这个四年才举办一次的国家级展览会，是书法圈里的盛事，现在上层又大力提倡文化兴国，书法是最能代表中国文化的艺术门类之一，因此书法展即使小众，也依然被放到了头条，是属于那种主旋律的新闻头条，人们往往只会瞟一眼标题，懒得看内容。 已经有不少在展览会现场的书法爱好者，在微博上晒九宫图，发一些自己喜欢的作品照片，某个汉服女神的粉丝最先发现这些作品当中，有一幅字署名“刘嫚”。 他把这张作品照片复制下来，特意发微博问大家，“求问，这幅书法是我女神写的吗？还是同名同姓？在线等，很急！” 一开始只有几个人注意到这条微博，他们也好奇答案，就帮忙转发了，更多的粉丝看到，更多的粉丝帮忙转发，于是一层迭代一层，这条微博一下子火了，颇受网友关注，大家纷纷留言讨论，到底是不是汉服女神的墨宝。 有人说是汉服女神，有人是同名同姓，众说纷纭， 连带着，从不关注书法的网友开始对这个国家书法篆刻作品展览会产生好奇。 “这展览名字忒长了，有人能给我们这群文盲科普一下这是啥吗？” “我看了新闻介绍，说是中国书法协会举办的一个书法评选活动，从全国的书法、篆刻作品中选拔最优秀的一批展览，可以类比唱歌圈的好声音吧。” “百度上也有介绍，还四年一届呢，今年已经是第十五届了。” “听起来挺高大上的。” “主要是太专业了，不懂书法的人，根本不知道。” “今天是展会开幕第一天，展出的300件作品已经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如果这幅字是汉服女神的作品，那她是真的很厉害了。” “所以，谁能告诉我，这是她写的吗？” “直接@公主且嫚问她呀。” “艾特了，她没理。” “去现场看看不就得了，首都和古都都有展览，我们去首都艺术中心，也许还能碰到汉服女神本人呢。” “首都艺术中心是篆刻展览，纸面书法在古都展览中心，想验证这件事，只能靠坐标古都的网友们了。” “行吧，为了汉服女神，我现在去展览中心。” “我也去，我离得近。” …… 越来越多的网友对书法展产生了兴趣，准确的说，是想借着看汉服女神，去凑热闹！ 到了下午，展览中心会场里的参观者多了近两倍，这些多出来的人，和真正的书法爱好者们可不一样，他们进来第一件事是找刘嫚的作品，找到了就拿着手机狂拍，发微博！ 然后再走走逛逛，看看有没有其他合眼缘的作品，随便拍几张，发朋友圈，定个位，写两句话，提升自己的逼格。 本来不被看好的刘嫚楷书作品前面，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各个拿着手机，一副很激动的样子，搞得其他参观者以为这是一幅大师的作品，也跟风的走过来围观，站在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外，高高举着手机拍照片。 不推敲细节，刘嫚的字还是很好看的，也能撑得上台面，大家只是觉得很遗憾，他们没有看到汉服女神。 难道这个“刘嫚”并不是汉服女神？ 此时此刻，古都展览中心的副厅里，5位评委已经就坐，他们即将对第6、7、8、9、10组的参展者作品进行面评。 第6组是行书，第7组是隶书，第8组是楷书，第9组是草书，第10组是篆书。 刘嫚在第8组，周不殆在第9组，他们已经提前来到副厅。 评委席前面交错摆了10张木桌，每张桌子有编号，桌上放着笔墨纸砚。 在木桌的后方，还有50把临时摆放的塑料椅子，后组参选者可以坐在这里等候面评。面评过程不对外公开，只有书法协会的成员才能入场旁观，而他们的座椅更高级，就是之前苏邑和欧阳岑坐的软座。 这些软座大概有20个，分布在桌子两侧，仿若另一种方式的评审。 刘嫚和周不殆坐在塑料椅子上，看完前两组的评审过程，他们知道了大概的流程。 首先评委会依次点评每件送选作品，然后逐个向参选者提问，每个人遇到的问题都不一样，他们也不知道哪位评委会针对自己发问。 说是发问，实则是发难质问。 刚才第6组行书组有一位参选者，就遇到了评委刁难，他回答不上问题，急得面红耳赤，评委却丝毫不留情面，一定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他只能提前退场。 五位评委没有一个人是好说话的，各个言辞犀利，或者这就是面评故意设的关卡，可以刷掉一半的人。 最后评委会给出一句词、一首绝句或者一篇短文章，让十个人在固定的时间内现场写出来，决出第一和第二。 而他们现写出来的作品，除了第一、第二名的作品能被收录入册，其他作品则会被退给参评者，任由他们自己处置。 第7组面评结束，入围的两个人喜形于色，而其他八个人神情各异，反正没有一个人脸色好看的，其中一个人更是愤愤的把自己刚才写好的字，当众撕掉。 他转身欲离开， 苏学镇叫住他， “请你把地板打扫干净再走，以免影响下一组的评选。” 这个人特别难堪，有气却不敢再发了。 得罪了苏学镇，他正在外厅展览的作品一定会立马被取下来，他本人在国内书法圈也会被永久封杀。 他老老实实的走回自己的桌前，蹲下来把自己撕碎的纸片一点点捡起来。清理完地板，直到一片渣子都不剩他才离开，这一次他的背影落寞颓唐。 而五位评委丝毫不为所动，低头翻看下一组参选作品的缩印图，工作人员迅速收走上一组的作品，重新铺好干净的宣纸，并把桌子上的姓名牌换成第8组组员的名字。 这一切过程都在安静中进行，现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第两百七十五章 师徒再见 第8组的十位参选者默默的站起来，主动走向写有自己名字的木桌。 刘嫚起身时，周不殆在她身边小声说，“加油！” 书法界一向“重男轻女”，看书法家的男女比例就知道，女性数量少得可怜。 因此，这十个人里只有刘嫚一个女人，也不算奇怪。 五位评委都朝她多看了一眼，苏学镇的眼神尤为意味深长。 他们手中的参选者姓名后面都有一个备注栏，备注师从何人，或者曾获得哪些荣誉，让评委对每个人有一个初步了解。苏学镇看到刘嫚的名字后面，写了“苏邑”二字。 他的视线逡巡，在左侧旁观席最后，发现了刚刚落座的苏邑和欧阳岑。 他已经三十年没有见过这位前任师傅。这三十年里，虽然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交集，但并不代表苏学镇不知道苏邑的情况，苏邑在书法界的地位太高，是权威级的人物，他的一言一行甚至可以影响到国内楷书、隶书的风格走向。 察觉到苏学镇的注视，苏邑迎上他的目光，老迈却依然矍铄的眼睛里，迸发出冷意与不屑。刚才前两组面评，他没有过来看，因为他不想和苏学镇在一个空间里多呆哪怕一秒钟，现在轮到了刘嫚，他必须得亲自盯着。 他印象中的苏学镇，还是二十岁出头，恃才傲物的模样，而现在的苏学镇圆滑世故，带着上位者的气场。 他直视自己，不见丝毫愧疚与心虚，甚至还有一丝得意。 苏学镇当然很得意，他才五十岁出头，却已经名利双收，他是知名书法家，是令人尊敬的书院院长，是成功的商人，是人生赢家！ 他已经有足够的底气和资历，面对苏邑，他的眼神仿佛在对苏邑说：他当年的做法没有错。方怀远根本比不上他，方怀远是校长，他是院长，可是现在谁还记得方怀远也是苏邑的徒弟？ 如果换在以前，苏邑又要暴跳如雷，拂袖而去，眼不见为净。 但他现在有刘嫚！ 苏邑望向背对他站立的女孩，仿佛找到了一个依靠，心里的郁结也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经过苏学镇这件事，他后来收徒都尤为谨慎，即使再遇到一些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在收徒之前，他也会好好斟酌，考验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因此在苏学镇被逐出师门之后的二十年间，他只收过3个徒弟，可惜的是，这三个人和方怀远一样，在各自的事业领域发展得很好，却没有一人能在书法这条路上坚持走下去，成为“书法家”。 他后来也放弃了，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来继承他的衣钵，他年纪也大了，更加与世无争，专心在大学教书育人。 就这样又过了十年，他在网上看到刘嫚为了赚钱写的字。 他沉寂已久的心，再次跳动起来，他没想到自己在快要入土的年纪，看到了希望。 这真是天意。 他匆匆忙忙的让刘嫚参加这一届书法展览会，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活过下一个四年。否则他一定会先花个十年五年把毕生所学都交给她，等她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后，再让她参展。 刘嫚不知道自己的老师与旧徒弟之间的暗潮涌动，她甚至没有看任何评委，她走到台上第一件事，是先把桌上的笔墨纸砚按照自己的习惯，重新摆放了一遍，轻拿轻放，悄无声息，弄完，她就站住不动了。 她的站姿是小赵氏从她幼童起就耳提面命训练出来的，舞姬出身的小赵氏极为看重仪态，她没有教刘嫚跳舞，却把舞者应有的基本功悉数传授给她，因此刘嫚才能站如青松，步履轻盈。 再加之一身古风裙子，犹如一位古代才女长身玉立。 刘嫚的竞争者都忍不住侧头看她，其中看的最频繁的一个，是她斜后方的男青年，他的目光太刺眼，刘嫚不得不回头，先看到了他桌上挂着的姓名牌：苏茂林。 原来他就是那幅《破窑赋》楷书的作者，苏学镇的儿子。 苏茂林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个头很高，大概是衣服都是名牌又搭配的好，显得人挺精神的，有点小帅。 但刘嫚觉得苏茂林没有他父亲的气质，甚至比不上周不殆的文气，他没有那种文人的范儿，乍一看，就是一个普通富二代。 刘嫚疑惑，他真的是《破窑赋》的作者吗？ 面评就在几个人的各怀心思中开始了。 首先是作品点评环节，五位评委互相交换了意见。他们从距离评委席最近的第一个参选者开始评价。 每位评委评价两件作品，评语只有一两句话，多是挑刺和批判，反正不是好话。 刘嫚在中间的位置，很快就轮到了她，评价她的一个留着络腮胡的评委，刘嫚知道他叫王庆海，著名书法家，书法协会会员，擅长隶书。 王庆海看着她说，“过分模仿，匠气太重！” 周不殆已经说过类似的话，因此刘嫚很坦然的接受了批评，并落落大方道，“谢谢评委指点。” 王庆海心里有几分诧异，与苏学镇对视了一眼。 苏学镇微不可见的轻轻点头。 王庆海继续点评下一个参选者的作品，下一个就是苏茂林，即将临听教诲的苏茂林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做出虚心的姿态，而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嘴角还挂着笑。 王庆海说，“笔力遒劲，结构沉着。” 十条评语，这是唯一一条好评。 诚然，苏茂林的作品的确算他们之中最好的，也不可能一点缺点没有，批评家甚至在王羲之的作品里都能挑出刺。 大家心里都清楚，王庆海这么说，不就是因为苏茂林是苏学镇的儿子嘛。但人家实力摆在那里，其他人的不满也只能化作心服口服。 谁让自己技不如人呢！ 接下来到了可以把人问哭的提问环节，这个环节不按顺序来，每个评委想问谁就问谁，大家内心忐忑的等待被问。 第两百七十六章 刁钻为难 没想到，王庆海率先开口，向刘嫚发难， “你的作品是在苏邑先生的指点下完成的吗？” 言外之意，他怀疑苏邑帮她写了这幅字。 刘嫚的确模仿了苏邑楷书字体，但写法再如何相似，两人一男一女，一老一小，风格也有显著的差别，书法精通者能一眼分辨出来。 王庆海的质疑显然是在有意刁难刘嫚。 其他人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这个环节就是用来给评委提问质疑的。 刘嫚不为所动，沉着道，“不是，是我独立完成的。” “哦？能否谈谈你选择写这八个字的原因？” “这幅字我写于两个月前，那时我遭受不公，刚被大学开除不久，这是我当时的心情写照，无论旁人如何污蔑陷害我，我的心始终如明镜通透，我的生命依然自由圆满。” 刘嫚对自己这段人生污点毫不避讳。 汉服女神的名气还没有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书法家们和网红是两个层次分明、基本不可能交汇的圈子。 因此她的话让现场许多人面露惊讶，一提到开除，大家下意识会想到渣渣，或者行为不检的学生，可这个女孩看起来既不像渣渣，也不像品德败坏的人呀。 他们下意识去看苏邑，苏邑这次收徒仓促又突然，并没有向协会报备，大家都不知道具体经过。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不知道，譬如欧阳岑就很清楚。 时间眨眼即逝，书法能人辈出，如今书法协会里都是年青一代，年青人有年青人的想法， 苏邑和他们有代沟，他现在很少参加协会举办的活动，也就和欧阳岑几个老家伙还有往来。 不过，欧阳岑问苏邑，“你徒弟被哪所学校开除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王庆海没有追问刘嫚被开除的原因，那与书法主题无关，接下来，他问道， “请你现场鉴赏大隋第一碑。” 这个问题看起来很难，一些参评者可能连大隋第一碑是什么都不知道，何谈鉴赏？恐怕落得连一个字都回答不上来，狼狈退场的下场。 大概半个月前，刘嫚也对所谓大隋第一碑一无所知，当时，苏教授给了她一份资料，里面是各种各样的问题，其中就有王庆海问到的这个问题。 苏教授说，虽然面评评委的提问随心所欲，但他们通常会参考这份“内部资料”，就好比各种考试的题库，毕竟想出一个合适的问题，也是一件费脑子的事情，评委们平时都忙得很，他们在展览当天才会对参展作品和参展人稍微了解，不可能专门为几百人，绞尽脑汁的想问题！ 因为苏教授当书法展评委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这份协会出的题目集他收藏在自己的书房里，一直没有丢，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苏教授还说，他不保证评委一定会问到资料里的问题，但有备无患总比束手无措好，于是刘嫚就做足了准备，把里面的问题和答案全部背了下来。 她稍做回忆，回答道，“《龙藏寺碑》被公认为是隋碑第一…….” 女孩用柔和的声音侃侃而谈，十分自信从容。 听者无不感到舒心惊叹，哪个学校这么不长眼，把这么优秀的学生给开除了？ 而出题人王庆海，以及苏学镇的表情有点怪怪的，似乎他们很意外刘嫚能回答上来。 除了他们以外，其他三位评委都满意的点头，在各自手中的名单，刘嫚的名字前面打上了一个勾。 这一环节，刘嫚算是过了，她松了一口气。 评委再继续向其他人提问，九个人的回答大都差强人意，有的人和前组人一样，对问题感到棘手，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有的人回答得坑坑巴巴，勉强答到点子上，有的人胡乱答一通，牛头不对马嘴。 只有两个人的回答，跟刘嫚一样流利顺畅，一个是苏茂林，还有一个是站在刘嫚正后方的男人，他回答问题时，刘嫚回头看到了他的姓名牌，他叫吴渠。 刘嫚觉得吴渠应该有三十多岁，他的头发稀疏，有了一点小肚子，但不影响他的文质彬彬。 刘嫚偷看吴渠的时候，吴渠也看了她一眼，用的是看竞争者的眼神，显然，他一心想晋级。 无论大家的回答如何，他们都要进入最终的环节——现场挥毫泼墨。 五位评委商量了两分钟，最后由王庆海宣题：“不管什么字体，都是在汉朝逐渐成型，两汉时期的人们，用自己的聪慧才智，让书法艺术繁荣昌盛，创造了大批经典作品，我们书法展此时此刻又正好在汉朝古都举办，因此，请各位将西汉著名青铜铭文《云阳鼎》，由小篆改写为小楷，时间控制在十五分钟内。” 此题一出，参评者们脸色都不太好。 因为题目太难！ 他们擅长的是楷书，很少有人会去研究小篆，汉青铜铭文非常冷门，《云阳鼎》更是冷门中的冷门，篆书书法家都不一定读过这篇文章。 有人冷汗直流，有人抓耳挠腮，有人拼命回忆。 刘嫚盯着白色宣纸发呆。 老师再三嘱咐让她在这一轮用篆书写作，结果评委仿佛跟他们对着干似的，出了一个篆转楷的题目，她如何下手？ 她倒没觉得这个题目难，相反，她觉得超级简单，比前两组的晋文和宋诗简单多了！ 她根本不知道她的竞争者内心的挣扎和悲愤，她还以为大家和她一样都觉得简单呢。 所以她很纠结，她用自己稚嫩的楷书写，能否比得赢其他人，通过面评。 周不殆看到刘嫚一脸茫然的样子，为刘嫚揪心，他五岁学书法，学了整整十六年，也不知道这篇《云阳鼎》是什么鬼！ 苏邑和欧阳岑倒是知道《云阳鼎》内容，它的复刻版就藏于古都博物馆中。 欧阳岑说，“这个题目太苛刻了，看来你的徒弟只能止步于此。” “那可不一定。” 大家都忧心忡忡的时候，苏邑却笑得特别开心。 第两百七十七章 弄虚作假 没有谁比苏邑更清楚，刘嫚最擅长的就是西汉小篆，当初他和他的博士生还专门为她的字体取了一个名字——西汉青铜印篆体。 这个题目真是出到点子上了！ 就算刘嫚用自己不擅长的楷书写作，她也稳赢！ 刘嫚还是拿不定注意，她下意识的看向苏邑，苏邑朝她点头，意思是让她按要求写即可，嘱咐是嘱咐，非常时刻当然可以灵活应变，现下刘嫚的优势这么明显，还管什么楷书篆书！ 站在她身后的吴渠看到了这一幕，他本来就因为题目难破天而不好看的脸色更难看了，阴恻恻的。 全场最轻松的要数苏茂林，人家早就已经动笔写字了，《云阳鼎》全文五十一个字，全部写完十五分钟刚刚好，他当然要抓紧时间！ 有参评者想拿手机百度一下，马上被评委发现，呵斥道，“破坏规则者，立刻失去参展资格。” 吓得人赶紧把手机收起来。 得到苏教授支持的刘嫚，也提笔蘸墨开始写字。 十五分钟后…… 只有刘嫚和苏茂林完成了文章，而其他人从头到尾连笔都没有碰一下，他们的宣纸白白净净，一如他们一片空白的脑袋，不用评委说，他们也知道自己即将自动出局。 接下来评委只需要评审刘嫚和苏茂林的作品。 五位书法家同时起身，走向两人。 他们先看苏茂林的作品。 苏学镇走近儿子，父子俩的眼神交汇，同时露出一个只能他们才懂的微笑。苏学镇装模作样的站在一旁，表示避嫌。 这个时候，倒想起来避嫌了！ 四位评委仔细看完苏茂林的字，擅长篆书的评委程梓坤感到奇怪，他觉得苏茂林现场所写的字，与他在外厅展出的《破窑赋》有差距，好像…好像不是一个人写的。 他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一丝心虚从苏茂林眼里一闪而过，他求助的看向王庆海，王庆海立刻解围道，“毕竟是临场发挥，他肯定有些紧张，情绪控制不好，字就写不好。” 程梓坤勉强接受这个解释，可心里依然有怀疑。 然而，另一个评委草书书法家莫奇也认为这幅字写的差强人意。 但看在苏学镇的面子上，他没有说什么，说了他得不到什么好，不说他也没有任何损失。 这就是为什么之前苏邑告诉刘嫚，五位评委不可能同时偏袒同一个参展者，苏学者拉拢了同为西北人的王庆海，可没办法搞定另外三个人。 行书书法家陈剑秋看了看站得远远的苏学镇，以及一味为苏茂林说话的王庆海，心里有了底，他早就发现不对劲。 刚才的提问环节，他本来准备好几个问题问苏茂林，刚一开口，话头就被王庆海抢了过去，搞得他非常不悦，非常没趣。 现在看到这篇“破破烂烂”的文章，他才明白过来，苏学镇这是在为自己的儿子铺路呢。 那篇《破窑赋》恐怕是苏学镇亲自写的！ 为人耿直的陈剑秋看不惯这种行为，却不好当场与苏学镇撕破脸，苏学镇如今的地位比他高！ 他摸不准此次书法展，有多少人被苏学镇拉拢，程梓坤好像也被蒙在鼓里，可是莫奇没有说话，万一他也站在苏学镇那边，自己贸然开口，以二对三，不对，如果程梓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那么就是以一对三，他讨不到一点好，还有可能被孤立。 要不然俗话怎么说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呢，五位临时组队的评委，心思也多得很。 陈剑秋思忖，他先继续观察程梓坤和莫奇的反应，再见机行事。 五个人接下来再看刘嫚的作品。 苏学镇最先走到刘嫚面前，不看她的作品，却盯着她的人看，他的眼神令刘嫚很不舒服。苏学镇心里也不舒服。 三十年前，苏邑以他太年轻不能出师为由，把参展机会给了方怀远。结果三十年后，他让一个比当年的他年纪更小的女孩参展。 呵呵， 果然在苏邑眼里，他这个徒弟一点也不重要，他器重方怀远，器重这个小姑娘，唯独忽略他。 想到这里，苏学镇看的刘嫚的目光多了一丝阴沉。 陈剑秋抢先研究刘嫚的作品， 还好还好，和她在外厅展出的作品水平一致，没有发挥失常，也没有发挥超常，缺点都是过度模仿，但人家好歹是自己写的！ 陈剑秋冷眼看王庆海一眼，他之前居然还好意思质疑这个姑娘的作品是苏邑先生帮忙着笔， 他们自己作假，就觉得其他人也作假，真是贼喊捉贼。 程梓坤和莫奇也认为刘嫚的作品比苏茂林的作品要好太多了，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小姑娘的字可以称得上是书法艺术，而苏茂林现场写的字，只能算业余涂鸦，糊弄外行人可以，帮忙写个春节对联什么也可以，但真心上不了大雅之堂。 苏学镇开口问刘嫚，“你知道《云阳鼎》是什么意思吗？” 陈剑秋皱眉，这一环节只审核作品，不考核人，苏学镇不该问这种问题。 刘嫚察觉到苏学镇敌意，一想起他的所作所为，就根本无法把他当成长辈尊敬，礼貌但冷漠道，“我当然知道。” 即使刘嫚表现得不明显，苏学镇也感觉到她对自己的轻蔑。 一个小丫头竟敢看不起他！？ 苏学镇十分不悦，“请你把这篇文章翻译一遍。” “翻译就不用了吧，”程梓坤说，“这不在审核要求的范围内。” “如果要翻译，苏茂林也得翻译，”陈剑秋趁机说道。 苏茂林哪里会翻译，他根本看不懂这篇高深莫测的文章，让他死记硬背下来，都花了苏学镇不少功夫，他一开口，就会露馅的。 苏学镇于是放弃了为难刘嫚的想法， 程梓坤和陈剑秋当众反驳自己，他的面子上亦十分过不去。 评委们在刘嫚作品旁僵持，引起了候场的第9组、第10组参评者们的窃窃私语，旁观的协会会员也不明所以。 苏邑对欧阳岑笑道，“看，评委内讧了。” 欧阳岑说，“苏学镇就不该和自己的儿子同时出现在这里。” 第两百七十八章 我有异议 五位评委评审完，回到评委席上，每个人心里都在琢磨这组的评审该怎么搞。 面评是10进2的晋级制。而第八组10人中只有2人完成了作品。 是不是就直接让这两人晋级呢？ 陈剑秋感到愤懑，他对让刘嫚晋级没有任何意见，但如果苏茂林这种水平通过面评，真是贻笑大方，玷污了书法！ 可是另外8个人没有完成现场作品，白纸一张，还如何评？这8个人里，陈剑秋认为那个叫吴渠的作者送选的作品很漂亮，不仅比苏茂林的现场作品强多了，也比刘嫚的作品好上几分。他评吴渠第一，刘嫚第二，至于苏茂林，是最末！ 陈剑秋把自己的想法与程梓坤耳语，程梓坤低声说，“今天，咱们就睁只眼闭只眼吧，就算没有苏茂林作弊这事儿，另外7人水平不足，也会被淘汰，只有这个吴渠比较倒霉，分到第8组，算是被苏茂林顶了第一。我们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吴渠，得罪苏学镇？” “接下来我们还要评审12组的作品，现在闹得不愉快，后面的评委工作还怎么进行下去？这件事如果曝光出去，肯定会让公众对书法展的权威性和公正性产生质疑，如果舆论搞大了，不仅对这届书法展有相当大的影响，对以后的书法展也会有影响，我们要顾全大局，不能因小失大，再说，你也得为协会的名誉着想啊。” “可我就是见不得苏学镇和王庆海狼狈为奸，弄虚作假的行为，”陈剑秋愤愤不平。 “就算苏茂林通过了面试，后面还有最后一关自由命题环节，到时候我们得和首都的五位评委联合评审，你认为苏茂林还能蒙混过关吗？” 程梓坤比陈剑秋想得多一点，他估计苏学镇想方设法的把自己儿子弄过来，不指望得奖，只为谋得名誉，苏茂林有书法展优秀参展作品这个帽子在头上盖着，将来事业会顺畅许多。 “一周之后，苏茂林还是会被刷下去的，不仅是他，苏邑先生的这个小美女徒弟肯定也会被刷下去，第8组的整体水平都很差，远远比不上今天上午的第3组。” 第3组也是楷书组，上午就完成了面评，里面每个人的实力都很强，那场面评的竞争非常激烈，每个作者的表现都很精彩。 就好比世界杯分组，有死亡组和躺赢组，第3组就是死亡组，第8组显然是躺赢组。 程梓坤一劝，陈剑秋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因为他也认为第8组比不上第3组，再说后面还有两组楷书组，肯定会有更优秀的作者出现。 王庆海这时问他们，“第8组实力悬殊比较大，苏茂林和刘嫚晋级，苏茂林第一，刘嫚第二，大家应该没有意见吧？” 陈剑秋脱口而出，“论现场成绩，应该是刘嫚第一。” 程梓坤摇摇头，这个傻子心直口快，他拦都拦不住。面评第一第二有什么可争的，反正最后都会被淘汰。 没想到苏学镇说，“对，茂林这场的确没有发挥好，没资格争第一。” 苏学镇的话似乎是谦虚，却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什么叫没资格争第一，他连参展的资格都没有好吗！ 要不是程梓坤死死拉住陈剑秋，这话陈剑秋就要说出来了。 “那么刘嫚第一，苏茂林第二，这次大家还有意见吗？” 隔岸观火的莫奇第一个说，“没意见。” 程梓坤赶紧说没意见。 陈剑秋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说，“我没有意见” 苏学镇和王庆海对视，心里同时松了口气，可算把这个硬骨头陈剑秋应付过去了，陈剑秋是圈子里出名的一根筋，他的行书水平明明很高，就是因为为人过于耿直，不会来事，很不得人缘，没有人脉，没有人捧，作品再好，也卖不了高价！ 三个评委中，他们最担心陈剑秋会坏事。 幸好这次，陈剑秋聪明了一回。 在公布成绩之前，评委会对整组参评者进行点评总结。第8组是楷书组，因此最后总结陈词由擅长楷书的苏学镇负责。 苏学镇说，“本组作者的整体水平还是比较高的……” 他先说了一番违心的官方的套话，把每个人都捧了一遍，“只不过有些作者准备工作不足，平时知识储备不够，才对一些问题理解不够透彻，希望你们能再接再厉，下次认真备展，带来更好的作品。” “现在，我来公布第8组入围的作者，第一名，刘嫚，第二名，苏茂林。” 这个结果，早在《云阳鼎》这个题目出现时，就注定了，大家都不意外。 刘嫚面不改色，比起成绩，她更吃惊其他人居然都写不出来《云阳鼎》。 苏茂林很不爽，他爸事先说过他一定是第一的，怎么最后“屈居”第二了呢？第二多不好听呀。 时间紧迫，第9组参评者已经准备上场了，周不殆伸了个懒腰，活动手腕，工作人员上来清理桌子，换姓名牌，第8组落选的人遗憾的正打算离开。 一个冷傲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对这个结果，有异议！” 其他人都愣住了，欲走的人停下脚步，周不殆的哈欠打了一半，嘴巴还张着，评委们的表情也很微妙。 会场里所有人全都望向抗议的来源，站在正中间的男人——吴渠身上。 王庆海皱眉问，“第8组的面评已经结束，你有什么疑问，可以等所有作者面评结束后，私下向我们反馈。” “等面评结束，黄瓜菜都凉了吧，”吴渠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神讽刺的看着王庆海和苏学镇，“你们不过仗着书法评选不对外公开，才敢只手遮天，为所欲为。” 五位评委的脸色都大变，尤其是苏学镇和王庆海二人。 苏学镇义正言辞道，“外厅的免费展览难道不是公开？我们的评选从头至尾都是公平公正的，你说这样的话，是对我们五位评委的侮辱，也是对正在旁观的二十位书法协会会员的侮辱。” 第两百七十九章 揭露黑幕 吴渠看苏学镇的嘴脸，觉得他虚伪又做作，整个面评过程，他都在忍，现在忍到极限爆发了， “我一直以为国家级的书法评比，公正性毋庸置疑，我也一直以为国家书法协会的各位书法家们德高望重，令人仰慕，结果今天才明白，那些都是我天真、幼稚的想法，我没想到我们书法人视为盛典的展览会，也会出现黑幕！” 一提到黑幕，第9组、第10组的参展者们一片哗然，本来安静肃穆、秩序井然的副厅，竟变的嘈杂起来。 他们议论吴渠的话，有些人也早就觉得不对劲，因为最后现场出的题目太难了。 “一派胡言，”王庆海怒斥道，“我们的评审过程大家有目共睹，是结合了五位评委的综合意见得出来的结果，哪里来的黑幕！？” 吴渠反问，“你们敢用这个题目考核第10组吗？” 王庆海被问住了。 吴渠继续说，“第10组就是篆书组，他们一定对汉代小篆颇有研究，《云阳鼎》对他们应该是小菜一碟的文章。” 第10组的参展者们集体汗颜，他们想说，别太高看他们了，他们真不会背《云阳鼎》！ “这个题目，分明是为关系户量身定做的！” 吴渠真是豁出去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题目是王庆海出的，是苏学镇在两天前交给他的。 现场写作由五个评委轮流交替出题，正常顺序是篆书评委负责行书组，行书评委负责隶书组，隶书评委负责楷书，楷书评委负责草书，草书评委负责篆书。 这是苏学镇五人事先商量好的，也是每届的惯例。 苏学镇深知他儿子的水平，否则他也不会代写《破窑赋》。 以他的专业水平，通过初评和复评易如反掌，他的计划很简单，就是在面评这一关，用难题卡倒其他人，从而达到让苏茂林晋级的目的。 苏茂林今年26岁，三流大学毕业后，他一直在家啃老，无所事事，去年西镇书院开办，他被父亲安排在书院里教授书法，学生们都知道他是书法家苏学镇的儿子，尊称他一声“苏老师”。 这些小孩子们都是书法初学者，看不出来苏茂林是个渣渣，还以为他特别厉害，特别崇拜他。 为了提升苏茂林的教师含金量，苏学镇让他用自己的作品，堂而皇之的参选这届书法展览会，只要成功通过面评，书法协会就会给每一位作者进行综合排名，哪怕是最后一名也有一本专业认证的证书。 有了这本证书，苏茂林距离专业书法家，只差经验和资历。 当年，苏学镇就是拿到了这本证书，后续的人生才一路顺当。遗憾的是，苏茂林没有遗传到他的书法天赋，而且在他和妻子的溺爱下，苏茂林整日游手好闲，毫无上进心，可他只有苏茂林一个儿子，苏茂林再不成器，他也要为孩子铺好路。 作者分组是电脑随机分配的，苏学镇不能做主，他不能肯定自己的儿子被分到“死亡组”还是“躺赢组”，为确保万无一失，他找了一个最难的题目，他相信绝大多数参展者都不可能知道《云阳鼎》，不排除那种特别优秀的例外情况，反正有两个名额，他儿子占一个就够了。 因此，他特别惊讶刘嫚能写出来这篇文章。苏邑以八十几岁的高龄收的关门弟子，果然不能小觑。 苏学镇对不依不饶的吴渠说，“第8组不是有两个人写出了《云阳鼎》吗，你自己写不出来，就怪题目难，还污蔑我们有黑幕，这些话不能乱说，说了要负责任的。” 吴渠冷笑，“我为我说的话负责到底，我现在就敢说，苏茂林和刘嫚都是关系户，是你们提前内定好的前两名，我和剩下七个人，是来当陪衬浪费时间的！” 突然被点名的刘嫚一脸懵逼， 她怎么就变成了关系户？ 吴渠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嫌恶，如同两个月前，她看祝希旸的眼神。刘嫚感到委屈与荒谬。 她想为自己辩解， 可是其他七个人被吴渠带了节奏，他们一想到自己刚才跟个傻子似的，一个字都写不出来，那种丢人感觉，真是永生难忘。 于是各个义愤填膺起来，站在吴渠这一边， “为什么只有苏茂林和刘嫚知道《云阳鼎》的内容？” “我们因为不知道《云阳鼎》的内容，就被淘汰也太冤了吧，这到底是书法比赛还是文学比赛？” “明显有问题，他们肯定事先已经知道题目，并且提前背好了答案。” “难怪提问环节，刘嫚对《龙藏寺碑》的理解那么深刻，对答如流。” “呵呵，苏茂林也是一点压力都没有，轻轻松松的回答完所有问题。” …… 有了支持者，吴渠胆子更大了，他说，“我很好奇，苏茂林和苏学镇评委是什么关系？”除了内部人士，普通参展者根本不知道苏茂林是苏学镇的儿子，“你们长得这么像，肯定是父子吧。” 不明真相的人果然大吃一惊， 父亲审核儿子的作品，还有这种操作？这也太黑了吧！ 各种谴责和鄙夷的视线朝苏茂林和苏学镇看去，饶是平时吊儿郎当的苏茂林也低下了头，苏学镇却依旧镇定，但后背的冷汗，暴露了他的心慌。 揭露完苏家父子，吴渠并没有好心的放过刘嫚，他说，“刘嫚也是一个名人呢，网红汉服女神，你的老师是鼎鼎大名的书法家苏邑先生，就是不知道苏邑先生和苏学镇又是什么关系？” 他怎么能把污水往苏教授身上泼！刘嫚也生气了，她刚要说话， 苏邑愤而起身道，“我和苏学镇没有任何关系！”他哪里容得下对自己、对刘嫚的这般污蔑， “我是按照正常报名手续，帮刘嫚报送了作品，我没有插手任何环节的评审，我和刘嫚都不知道今天会出什么题目，刘嫚能写出《云阳鼎》，是她自己的本事，并非你妄加臆断的提前知题。” 第两百八十章 她该第一 欧阳岑亦为老友说公道话，“《云阳鼎》这个题目虽有些偏，但也不算特别高深，《云阳鼎》是西汉前期著名的青铜铭文，早在西汉末期，文章已经流传甚广，只要深入了解过西汉文学，就能默写出来。” 欧阳岑是书法协会副会长，颇受尊敬，他一开口，场中诸人静了一下来。他的视线扫过评委席，做贼心虚的苏学镇和王庆海，下意识的回避他的目光。 吴渠大概是太生气了，竟对欧阳岑说，“你们这群人是一丘之貉！” 周不殆容不得他侮辱恩师，怒道，“你别含血喷人！” 欧阳岑做了个手势，让周不殆安静，别掺和。 吴渠知道周不殆，周不殆很有名，是这届的夺冠热门，他还是欧阳岑的徒弟，一想到这，吴渠就更觉得不公，他的眼睛看着欧阳岑说， “我自学书法二十年，我深深的热爱书法，一直以来都是我独自摸索前行，我没有找过老师，因为我是普通人，没有门路，我只能照着字帖一遍一遍的临摹。” “我不知道自己写的怎么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写书法的天赋，就如同摸着石头过河，我对前路一无所知，我已经报名过两届展览会，因为没有经验，也没有领路人，前面两次我连复评都没有通过，可是我不怕失败，我相信我的作品总有一天能入围展览！这四年来，我潜心习字，把所有精力都铺在这上面，为了备战，我连工作都辞掉了。” 说到这里，吴渠的目光掠过苏茂林、刘嫚和周不殆， “你们这些人有名家大师教授引导，年轻轻轻，就已经站在普通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展会于你们而言如同过家家一样，你们根本体会不到这个展会对如我这样的业余书法爱好者有多重要，它就像一个信仰，用来证明我这些年的努力，是有价值的。” “这一次，我的作品好不容易入围展览，我以为我能走到最后，可是你们这些靠爸爸，靠老师的关系户，却阻断了我的希望，我已经三十五岁了，难道我还要再耗一个四年去和下一批你们这样的人竞争吗？我永远都争不赢！” 吴渠是抱着豁出去的决心，说出这番话的，他知道自己已经把整个国家书法协会的人都得罪了，反正他以后也不会再参加这个书法展，他也当不了书法家，那么还有什么可惧怕的？不如孤注一掷，与他们抗衡一次，他要把这场面评翻个底朝天来。 他不好过，他也不让这些关系户好过！ 刘嫚听完他这番话，感触很深，因为祝希旸的事情，她能体会到吴渠的绝望和无助，吴渠现在所面对的情况，一如当时她和李小茹所面对的困境。 她的气已经消了，她本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脾气，吴渠是走投无路，才胡乱放矢，她和苏教授是被误伤的。 刘嫚心平气和的对吴渠说，“我不是关系户，我之所以会写《云阳鼎》，是因为我擅长的字体是小篆而非楷书，《云阳鼎》算是我的启蒙文章之一。” 吴渠一怔，他看到了女孩眼眸中的善意，她居然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可是他刚才说了那么多气话，也指责了她和她的老师啊。 难道她不生气吗？ 刘嫚继续说，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现在用篆体，把《云阳鼎》再写一遍。” 吴渠默不作声，他的内心很矛盾，其实他已经相信了刘嫚的话，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出来，这是他和刘嫚第一次交谈，他没想到她是一个这么温和的人，一时之间他竟无言以对。 刘嫚不磨叽，说一万个理由都比不上实际行动的证明，她的桌子上还铺着她刚才写的楷书版《云阳鼎》。于是她走到吴渠的桌前，用他的笔和他没有写过字的宣纸，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再次挥笔。 周不殆望着这一幕，竟有种振奋人心的感觉，他拿出手机，把视频镜头对准那个正在伏案书写的女孩，此时此刻，就连她朴素的汉服裙摆也显得赏心悦目起来。 苏邑也不生气了，这事真正错在苏学镇，而不是无辜的吴渠，既然刘嫚自己想到办法解决质疑，他就再继续静观其变。 欧阳岑摸了摸自己的美须，他在考虑，是否向会长建议，开除苏学镇的会籍。 此时，他们以为苏学镇的问题，仅仅是事先和王庆海串通出题，并不知道苏学镇让他儿子用自己的作品参展这件事。 刘嫚写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沉静安宁的，与某些人心里的慌张焦虑形成鲜明对比，苏茂林满头大汗，衣服都汗湿了，这里中央空调的冷气很足！ 刘嫚写的很快，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她就完成了这副篆书版的《云阳鼎》。吴渠是站在她身边，从她写第一个字，看到她写最后一个字。 他看刘嫚的目光里一丁点轻视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心服口服，隐隐还有几分看大神般的热切， 见吴渠反应这么大，篆书评委程梓坤坐不住了，他站起来，从评委席几个大步径直走过来，吴渠很识相的给他让开了位置。 程梓坤一看到刘嫚的小篆，整个眼睛都亮了， “好，好，好。” 他真心词穷，除了好，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撼，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不相信，这是一个小姑娘写出来的字。 极具青铜碑刻的神韵， 西汉风骨十足， 世间罕见。 在如今，篆书已经逐渐演化为现代篆体，擅长写这种“远古”体制的书法家，少之又少，而且这当中的大多数人已到了耄耋之年，一个接一个的去世，古篆书法的衔接早已到了青黄不接的地步。 程梓坤非常激动，他大声对评委席上的其他评委说，“刘嫚的篆书水平不管到哪一组，都是第一。” 此言一出，会场里爆发出比刚才吴渠揭露黑幕时，更大的议论声。 第两百八十一章 自证清白 程梓坤是一个内敛务实的书法家，能直言不讳的给予“刘嫚第一”的评价，她的作品该多出色啊，陈剑秋和莫奇坐不住了，赶紧走过来瞧瞧看。 三位评委围在桌前仔细研究了好一番，那架势比当初苏邑和博士生们拿着放大版的印篆字体看，有过之而无不及。 连寡言的莫奇都惊叹道，“我已经好久都没看到过这么优秀的小篆作品。” 陈剑秋要收回刚才他认为刘嫚在自由环节一定会被淘汰的想法，如果以这个水平去跟剩下的59个人竞争，刘嫚很有可能赢到最后。 难怪十年未收弟子的苏邑先生，会看中这个小姑娘，还收做关门弟子，她的天赋太惊人了。 陈剑秋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苏邑先生会让刘嫚用楷书参展。 他性子实在太直了，想到什么就问什么，他还真走到苏邑和欧阳岑跟前，问苏邑，“苏先生，您怎么不让您的弟子用篆书参展呢？” 苏邑也挺耿直的，说，“她的篆书又不是我教的！我教她楷、隶，当然希望她用楷、隶参展，这样我面上才有光！” 一旁的欧阳岑：“……” 陈剑秋却觉得很有道理。 他回头，看到程梓坤还沉迷在刘嫚的作品中无法自拔，莫奇连老花镜都拿出来了……而吴渠站在一步开外的地方，神情落寞，又有一丝羡慕。 陈剑秋心里一紧，很是同情吴渠，他下定决心，对欧阳岑说，“欧阳会长，我认为苏茂林的参展作品《破窑赋》是苏学镇代写的！” 闻言，欧阳岑的神情立刻变得很严肃，“你有什么根据吗？” “苏茂林写的《云阳鼎》，字形拙劣业余，和那幅《破窑赋》简直是地与天的察觉，而且《破窑赋》的字，外方内圆，正是苏学镇标志性的写法，他应该刻意压制了实力，但写出来的东西还是带有很明显的个人风格。不止我，程梓坤也有同样的想法，我们都认为苏茂林根本没有资格通过面评。” “那你们刚才怎么又集体同意，让苏茂林以第二名的成绩晋级？”苏邑的话总是这么犀利。 陈剑秋面色尴尬，对两位老者说，“程梓坤劝我息事宁人，可现在吴渠闹成这样，我觉得他情有可原，索性就跟你们报告了。” 而且现场也只有欧阳岑能主持这个公道。 苏邑对欧阳岑说，“看吧，苏学镇狗改不了吃屎，三十年前他用自己的作品替换怀远的作品，三十年后，他耍得还是同一套把戏，又用自己的作品替他儿子作弊，他可真把自己的作品当成宝了。” 陈剑秋听得咋舌，“苏邑先生，恕我冒昧，难道吴渠说的没错，您和苏学镇还真有关系？” 苏邑不想提他和苏学镇的师徒关系，一提他就来气，欧阳岑说，“你们这些年青人是不清楚这段过往，苏学镇曾经是老苏的徒弟，不过三十年前就被老苏逐出师门，不再往来。” 陈剑秋比苏学镇小三岁，那会儿他的确什么也不知道。三十年前又不像现在，有互联网，任何事都可以放在网上八卦。同样的事如果发生在现在，方怀远大可以在网上发个帖子，分分钟搞臭苏学镇。 陈剑秋心想，难怪他总觉得苏学镇的字里，有一种熟悉感，原来是与苏邑先生的楷书写法相似。 欧阳岑沉思片刻道，“绝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不能让苏学镇这种人破坏展览会秩序，败坏我们协会的名誉！” 欧阳岑说着，起身走向评委席。仙风道骨的老人，行走的姿态不见老态，飘逸的长发与袍子，让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追随他。 此刻评委席上，只剩下苏学镇和王庆海，见到欧阳岑，他们立刻起身，双双迎上前，王庆海说，“欧阳会长，您怎么过来了？” “这一组面评闹成这样，我再不出面，就要乱套了。” 欧阳岑的眼神不怒自威，苏学镇和王庆海不敢反驳，他们心里恨死陈剑秋了，肯定是陈剑秋跟欧阳岑说了什么，才惹怒欧阳岑。 欧阳岑站在评委席中间，用其中一个麦克风说，“由于题目设置原因，第8组现场写作环节出现罕见的集体白卷，为保证考核的公正性，经过我和其他评委讨论，我们决定再加设一题，请除了刘嫚以外的其他9人，现场用你们擅长的字体，默写李白《将进酒》的最后四句。” 既然都说《云阳鼎》难，那么就写连耳熟能详的《将进酒》吧。 除了苏茂林以外的其他8人都喜笑颜开，这明显是给大家一个补考的机会，而且字体不限，是放宽了要求，最高兴的当然是吴渠，看到刘嫚近乎完美的作品，他自愧不如，已经准备放弃申诉，没想到一转眼柳暗花明，他的诉求被评委们听进去了，这位欧阳副会长，不顾刚刚他的冷言冷语，亲自为他伸张正义，他真心感激不尽。 苏茂林慌了，求助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苏学镇对欧阳岑不满道，“苏茂林已经写完《云阳鼎》为何您还要他再考一次？” 欧阳岑反问他，“苏茂林和刘嫚同时被质疑提前知题，刘嫚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苏茂林打算如何自证？” 苏学镇被问住了。 “既然他没有办法自证，那么就和其他人一起再写一遍，如果他有真本领，写一首简单的唐诗也不会掩盖他的优秀，如果他是混进来的……”说到这里，欧阳岑颇有意味的看着苏学镇，“谎言不攻自破，他自然失去入围资格。” 苏学镇冷汗涔涔，他敢肯定陈剑秋给欧阳岑打小报告了！ 第8组的参展者此刻已经回到各自的桌前，重新提笔写字，刘嫚方才写的小篆版《云阳鼎》被程梓坤小心的收走，他说待他研究结束，会置于外厅展览。 场中间，刘嫚反而成了最闲的人，她已通关，可面评没结束，她又不能离场，只能站着，左顾右盼的看其他人写字。 第两百八十二章 取消资格 刘嫚看到苏茂林抓耳挠腮，对着白纸犯难，不知如何是好，她吃惊，难道他不知道《将进酒》最后四句的内容？ 连她这个汉朝古人，都已能熟练背诵唐朝李白所有的诗句，苏茂林居然连最基本的《将进酒》都不会。 就凭这一点知识储备，还敢参加专业书法展。 果然是有爸爸罩着，才有底气呀。 再看其他人，吴渠已经写了一大半，自信满满，另外7人也早已动笔，神色自若，不见面对《云阳鼎》时的窘迫。 只有苏茂林，还是白纸一张。 不过换了一个题目，9个人的境遇就倒了个，真是莫大的讽刺。 因为题目简单，欧阳岑只给了大家十分钟的时间。 苏茂林跟随父亲断断续续的学过几年书法，他很久以前的确背过《将进酒》，但长时间不用，他早就忘到脑后，只记得第一句，后面是什么内容，他死都想不起来，本来他的记忆力就不好，为了背面评的题目答案和《云阳鼎》这篇文章，他都累得不行。 苏茂林情急之下想拿手机百度，可是欧阳岑直接坐在评委席上，亲自监督，那双眼睛就盯着他，他爸爸和王叔叔像两个小弟，缩到一边去了。 而他的前后左右，都有人在盯着他，特别是刘嫚，一直在看他，仿佛只要他有任何小动作，她就会揭发他。 他想作弊也无能为力，发呆时间太久，他手里毛笔鼻尖上的墨水滴在纸上，形成了一个大黑坨。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除了苏茂林的大黑坨，其他人的纸上都写满了字，这么明显的差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吴渠的指控没有错，苏茂林就是关系户，那篇《云阳鼎》的题目，就是专门为他出的。 苏学镇用手挡住来自四面八方异样的目光， 他用三十年的时间，建立的威名与名誉，在此刻毁为一旦。 到了评审时间，苏学镇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王庆海犹豫了一下，从评委席走到场中间，和其他三位评委一起，对8个人的《将进酒》进行考核，苏茂林被排除在外。 这次四个人的意见很一致，没有一点分歧，他们都认为吴渠的作品最好，再结合吴渠在答疑环节的出色表现，他理应晋级。 于是陈剑秋代表其他评委宣布，“吴渠是第8组第二名，和刘嫚一起进入最后的自由环节。” 这次，剩下的七位参评者，输得心服口服，是他们自己技不如人，他们没有任何异议，七个人甚至还走到吴渠跟前，围住他，笑着祝贺他晋级。 他们敬佩吴渠敢于与评委抗争的勇气，他们也知道题目有鬼，却只会认栽，怂得一句话都不敢讲，吴渠代他们发声，他们心里很感激他，他们想交这个朋友！于是几个人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 吴渠的表情不再阴沉，他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这是他用自己的努力换来的荣誉！ 而苏茂林早就灰溜溜的从侧门走了。 时间在第8组这里耽误了太久，工作人员赶紧上来清理桌子，欧阳岑却又对着麦克风说，“在第9组进行面评之前，我要宣布一件事。” 这次他的声音异常肃穆，每个人都停下脚步和手中的事情，看着他。 “评委苏学镇品行不端，以权谋私，扰乱展览会的正常秩序，我以国家书法协会副会长的名义，就地取消他的评委资格。” 整个大厅，顿时鸦雀无声，大家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欧阳岑如此雷厉风行，根本等不及面评结束，就对苏学镇做出了处分。 苏学镇毫无心理准备，即便他有错在先，通常的做法也是关上门来，内部处理，而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告所有人。欧阳岑这么做，他以后还如何在书法圈子混？欧阳岑是在绝他的后路！ 苏学镇感到羞辱与愤怒，他也不惺惺作态的尊重欧阳岑了，怒声质问他，“曾会长（书法协会正职会长）任派我做这一届的楷书评委，我的评委资格要取消也是由他来取消！” 欧阳岑冷然道，“曾会长正在美国做书法交流，无法出席本届书法展览会，他特委托我代替他行使职权，你若不信，可以现在就给他打一个越洋电话确认。” 苏学镇哪里敢打这个电话，打了他就真的玩完了。 姜还是老的辣，欧阳岑可不是苏邑，嘴上说得厉害，却心软得很，否则当年，他为何没有立刻揭发苏学镇的恶行？不就还是念着他们曾经的师徒情谊。 欧阳岑才不会给苏学镇留一丝情面，他既是书法家，也是领导，从大局着想，他要坚决维护书法协会的利益和名誉，以绝后患。 “今天剩下两组的面评，临时由苏邑先生担任楷书类评委，明天将有新的评委来接任。”欧阳岑用清高的眼神冷睇苏学镇，“请你立刻离开评委席。” 苏学镇的脸色难堪极了，他受到了莫大的耻辱，这种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当年，苏邑把他赶走时，也是这样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仿佛在他们眼中，他如蝼蚁一般。 三十年前，他是蝼蚁，三十年后，他绝不是！ 苏学镇猛的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音，他冷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苏邑和刘嫚，头也不回的走了，如丧家之犬。 苏邑一把老骨头，真心不想当评委，但既然欧阳岑帮他出了一口恶气，他帮一下这个小忙也没什么。 苏邑走到评委席上，此时其他四位评委也回到了评委席，王庆海战战兢兢的跟在最后面，生怕欧阳岑也取消他的评委资格。 欧阳岑却仿佛把他忘了似的，只跟苏邑说了一句，“麻烦你了。”便回到了台下自己的座位。 中断的面评继续进行，第9组十人各就各位。 刘嫚已经退到场外，坐在塑料椅子上，她要旁观周不殆的面评。 吴渠本来准备走的，犹豫片刻，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刘嫚很友好的朝他笑笑。 第两百八十三章 成为朋友 吴渠愧疚道，“对不起，我不该污蔑你。” “没关系，我如果是你，也会有一样的联想，反正事情已经解决，我们俩都晋级了，谁也没有损失。” 刘嫚的态度越宽容，吴渠就越觉得自己是小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到中年，他以为自己已见过足够多的人，经历过足够多的事。 可是刘嫚，以及她今天的作所作为，才让他发现自己的见识太狭窄了，原来这世上还有如此善良的女孩，这份善良才不是傻，而是大家风范。 吴渠想不通，这样的女孩，怎么会去做网红！ 他之前是从微博上知道汉服女神的，他有时会在网络上自学书法，因此关注了许多与书法有关的博主。 在吴渠的老观念里，网红不是啥好职业，一群群魔乱舞的人，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总的来说，层次偏低的人居多，好吃懒做的人居多。 他毕竟年纪比较大，与现在的小年轻有代沟，他们这代人上有老下有小，忙得团团转，哪有时间关注网红。 他转而一想，如果网红都如刘嫚这样，把做网红当成一个展示自我的方式，积极向上，才华横溢，充满正能量，也挺好的，对孩子们是一个很好的榜样。 吴渠拿出手机，默默的关注了公主且嫚的微博，还把她近期的微博，一条一条的点赞…… 与此同时，第9组的面评也正式开始了。 第9组是草书组，除了周不殆，其他人年纪都在三十岁以上，周不殆一个小鲜肉站在里面非常显眼。 然而他用实力证明，年轻并不代表能力不行。 草书评委莫奇点评他的参展作品《道德经》中那句他名字的由来“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赞叹道： “性情所致，意气风发。” 除了例外情况刘嫚，这是莫奇今天唯一一句对作者的好评。 周不殆的问答题，是陈剑秋出的，他请周不殆谈谈自己对“二王”风姿的体会，“二王”是指王羲之和王献之。 这个题目很宽泛，苏邑给刘嫚的题库里也有同样的问题，但在问题答案那一栏写着：“略。”体会每个人都不一样，没有千篇一律的答案，所以书法协会的出题人懒得贴答案上去。 周不殆谈了很多，洋洋洒洒，引经据典，从王羲之的行书经典《兰亭序》谈到到王献之的《草书九帖》，愣是在现场谈出了一篇书法专业论文。 刘嫚相信莫奇肯定不像王庆海那样，提前泄题，周不殆又不能像她那样，提前背好答案，他是真正的临场发挥。 吴渠心里对周不殆也十分佩服，名家的学生不仅不如他狭隘认为的那般不学无术，相反人家各个都是天才，再说，不是天才，名家也不会收呀。他们的确是关系户，可最怕的就是，比他有关系的人，比他更有天赋，而且还更努力！ 最后现场书写环节，挨不住四位年青评委的请求，苏邑亲自出题，他说，“请各位写一句，你们心目中的晋唐经典。” 题目不难，苏邑才不是苏学镇，明目张胆的为难人。 周不殆写的是王维的名诗《终南别业》中的那句千古名言：“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最终，周不殆也靠这首诗，夺得第一，顺利晋级。 结束面评，周不殆开开心心的坐回刘嫚身边，吴渠有些不好意思面对他，就先走了，临走前，他和刘嫚交换了微信号。 “看到我的表现，你是不是有压力了？”周不殆笑眯眯的问刘嫚。 她笑道，“有压力才更有动力去赢你。” “哎，咱们俩现在是劲敌，可我还想和你做朋友来着。” “谁说劲敌不能做朋友？” 单纯的刘嫚掉进了周不殆设的坑，周不殆笑得贼贼的，“这是你说的，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微信互加，微博互关，还有你的电话号码给我。” 刘嫚：“.…..” 都是套路！ 周不殆微博很早就关注了刘嫚。 刘嫚回关周不殆的微博时，才发现吴渠也关注了自己，因为吴渠的微博号就叫吴渠，一如他耿直的个性，她顺手也回关了他。 周不殆的微信和微博昵称都叫“周行而不殆”，刘嫚没想到他的微博是实名认证的，有3w+的粉丝，显然周不殆在书法圈子小有名气。 他的每一条微博都与书法有关，每周他必晒自己的作品，还会转发一些名家的字帖，许多人在他的作品下面留言，有的狂发6666膜拜他，有的找他讨教，有的求问能否转发。而且每一条留言他都回复了，一点都没有天才的架子。 刘嫚在看周不殆的微博时，第10组的面评也开始了。 由于才看过刘嫚的小篆版《云阳鼎》，程梓坤对第10组的篆书作品，兴致缺缺，没有一个满意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因此全程，程梓坤基本没怎么开口评论，与他一样寡言的还有王庆海，准确的说，从第9组开始，王庆海安静得仿佛他这个评委不存在似的，哪里像苏学镇在的时候，两人一唱一和，各种抢戏。 第10组的参展者虽没有看到刘嫚写的字，但他们从各位评委的反应看，也知道刘嫚的篆书必超出他们一大截。 他们非常庆幸刘嫚以楷书参展，没有和她分到一组。 矮子里面拔将军，评委仔细审核后，从中选出了两位比较优秀的作者晋级。 至此，展览会第一天的面评结束，由于第8组的延时加试，以及处分苏学镇都花了不少时间，此时古都展览中心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外厅已经闭馆，刘嫚和苏邑等人一同走到外厅，看到工作人员正在搬梯子，他们放梯子的地方正是署名作者为苏茂林的《破窑赋》所展示的地方。 工作人员爬上梯子，取下了《破窑赋》，也没有挂别的作品上去，就让墙上空白了一块。苏学镇都失去了评委资格，肚子里没什么墨水的苏茂林自然也失去了参展资格，并且他的名字被书法协会列入终身禁展名单中。 第两百八十四章 全能网红 面评持续了整整一下午，刘嫚和周不殆早就饥肠辘辘，欧阳岑慷慨的表示请他们去吃大餐！ 周不殆开车载两老一少去了一家西北菜餐厅，欧阳岑和周不殆是这里的熟客，经理亲自把他们带到包间。 老人的胃口都不如年轻人好，苏邑只点了一碗粥和一碟咸菜，还要了一杯热水吃药，欧阳岑要了一个大馍和一碗羊肉汤，吃得都很简单。 刘嫚和周不殆不好意思点太多，一人点了一个菜一个主食，也差不多够了。 四个人先围绕面评话题，聊了一会儿天，两位老师傅分别从老师的角度，对刘嫚和周不殆今天的表现做了点评。 苏邑挺满意的，他说刘嫚从头到尾都没有让他失望。 欧阳岑的点评却带有一点批评的意味，他先说周不殆发挥不如平时好，又说他最后选的诗句太简单，深度不够云云。 周不殆低着头，虚心接受老师的教诲。 以前刘嫚总觉得徐夫人和苏教授严厉，以前在冷宫学字，她稍有懈怠，或者写字出错，徐夫人就会罚她重来十来遍；苏教授让她背这背那，暑假又给她上速成班，把无数的知识压进她的脑中，她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徐夫人和苏教授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俩从来不会直接用言语批评她。 比起欧阳岑对周不殆的严格要求，刘嫚真心觉得他们的教育方式很温和，让她可以在轻松的心情里学会书法，而没有压力。 最后一场自由发挥环节的时间定在一周之后，欧阳岑说，今年的终会场定在古都，届时远在首都的五位篆刻、刻字评委和20位晋级者会来到古都，与他们这边的40人共同角逐。 欧阳岑和苏邑回忆了一下往年的比试方式，大抵都是在宽泛的题目下，在规定的时间内，自由发挥，写字的写字，刻的刻字。和面试现场书写不同的是，自由发挥环节，每个人写的内容必须“有内涵”，是自己的东西，而不是照搬照抄。 吃完饭之后，刘嫚和苏邑就回到酒店休息了。 她洗完澡出来，听到手机“滴滴”响个不停，是她微博被@后的提示音。 难道她又上热搜了？ 刘嫚赶紧拿起手机，打开微博，果然，显示有超过999+的消息……她的名字在热搜第二条： #汉服女神的书法作品成功入围国家书法篆刻展览会# #汉服女神穿汉服惊艳亮相展览会# #汉服女神书法神技能，碾压全场获得第一# …… 其中最火爆的微博有两条，第一条微博是一开始发微博问网友，刘嫚是不是汉服女神的那个粉丝， “哈哈，被我说中了，这就是汉服女神的作品！” “幸好我今天中午去展览中心围观了！幸运的拍到了她的作品。” “我也去了，当时好多人围着，我挤都挤不进去。” “靠，我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就犹豫了一下，有一点不信，就没去（哭），明天上班请假我也要去！” …… 刘嫚正在展览的那幅作品的图片和视频，现在传得微博上到处都是，而且是从各角度，全方位的拍摄，这些图片视频都是跟风跑到展览中心的网友拍的。没去成展览中心的粉丝们都很羡慕嫉妒恨，可以想象，明天古都展览中心会被人潮挤爆。 第二条微博，是周不殆发的，发布时间就在今晚吃饭的时候，刘嫚才想起来，难怪有一段时间周不殆低头玩手机，原来是在编辑微博！ 周不殆的微博写道：“今天好开心，全程旁观女神挥毫泼墨，为女神笔芯，@公主且慢，以小组第一名晋级，你太棒了！” 他还配了一段视频，拍的正是刘嫚一袭素面汉服，手执毛笔，认真书写的优雅姿态。 就因为有这段视频，周不殆的微博被疯狂转发。 “额滴神呐，女神写字的样子也太仙了吧。” “这身衣服也是绝了，真.仙人。” “要不是周围的人都是现代的装扮，我以为这是在古代科举考试的现场……” “楼上，哪有女人参加科举考试的。” “人家只是一个比喻，你太较真了，再说，以汉服女神的才华，真参加科举也是小case。” “我以前在她的直播间看过她写书法，我不懂鉴赏书法，当时还以为她只是业余水平呢，没想到人家是真大神，听说这个展览会，还有一个别称，叫‘未来书法家选拔大会’，能入选展览的作品，都可以进拍卖会拍卖了，美其名曰‘某某书法家早期作品’。” “好后悔当时没有花钱买一幅她的字，现在我估计我是买不起了。” “难怪她给自己的直播间和微博起名‘公主且嫚’，人家担得起公主这个称呼，古代名媛不都得会琴棋书画嘛，她精通其中两样诶。” “你咋能肯定她不会下棋和画画？万一也会呢……” “哇哦，那她可就是全能网红了！” 刘嫚看到这条留言，莞尔一笑，她的确会下棋，也会一点绘画，围棋和画也是徐夫人教的。冷宫生活枯燥乏味，下棋可以打发时间，不过徐夫人总说她下臭棋，她宁愿找冷宫老宫妃下棋，也不愿意与自己对弈。 至于她的画，委实乏善可陈，她从出生起就呆在冷宫，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她脑中的画面，永远都是她在冷宫住的破房子前面的一亩三分地。 徐夫人说，真正的画家必走过名山大川，看过江河湖泊，仰视过大漠落日，畅游过花海竹林，只有这样，才能画出绝世佳作。 而刘嫚，犹如井底之蛙，她眼中永远只有门口的百年老榕树，头顶灰暗的天空，几个悲戚苦命的宫妃，和一群如丧考妣的宫人，就这一点见识，难道她要靠纯想象画画吗？加之冷宫纸、帛缺失，她没有办法像习字那样学画。 正因为她的画拿不出手，当初她才选择写书法在直播间卖字赚钱。或许将来当她积攒到足够多的眼界，她会再次拿起毛笔，学习作画。 网友说她是全能网红，真是高看她了。 第两百八十五章 热搜第二 “只有我好奇，这位博主的身份嘛，他可以和刘嫚同时出现在会场里诶。” “同好奇，谁能介绍一下他呀。” 周不殆的书法小众粉们纷纷冒泡，各种介绍他们的偶像，于是分分钟周不殆的身份也被扒了出来。 网友才知道周不殆的师傅是与苏邑不相上下的书法家欧阳岑，周不殆的粉丝还把他从小到大获得的各种书法类奖项也贴了出来，还有今天的参展者参与了讨论，爆料周不殆以草书组第一的成绩晋级。 最后不少网友感叹自己来这个世界是来凑数的！ 还有一位网友问，“我就想知道汉服女神写的是什么内容，让我开开眼呗。” 这条留言很不起眼，刘嫚注意到它，是因为吴渠居然回复了它，吴渠贴了一张古都博物馆馆藏《云阳鼎》的青铜原文图片，写道：“评审期间不能拿手机，无法拍照，我在网上找到这张照片，她写的就是这上面刻的文章，也是这个字体，但字形不完全相似。” 网友集体在吴渠的留言下面评论：“6666666。” “反正看不懂的都6。” “汉服女神以前在直播间写的书法也高深莫测的样子啊，很难看懂的。” 还有人说，“这位网友也很有6啊，他跟那个姓周的博主一样，和汉服女神同场呀！” “都是大牛，羡慕。” 刘嫚给吴渠的留言点了一个赞，又转发了周不殆的微博和视频，还写道：“你竟偷拍我！”周不殆在她这句话下面发了一个调皮笑。 刘嫚之所以又上热搜，还因为她的朋友们都转发了周不殆这条微博， 小可儿是第一个转发的，“我的女神棒棒哒！” 沈墨臻写道：“继续加油！” 许久没联系的杨华月也转发了，“大才女！！！” 薛云飞转发道：“下次帮我客厅写一幅字呗！” 最惊悚的是，叶子安也转发了，不过他没有写一句字，就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刘嫚估计是《听，风的声音》即将上映了，叶子安得和她微博互动一下？ 有这么多名人加持，以往都能上热搜榜第一的刘嫚，却始终排在第二位。只因为，热搜榜第一与唐图有关。 热搜第一的标题赫然写着#劲爆！唐图疑与傅非倩因戏生情# 着实够劲爆的，连刘嫚都忍不住点进去看详细内容。 前文提过，林知导演的《汉宫秋月》男主角呼韩邪单于的扮演者就是唐图，这是他出道以来，拿到的第一个男主角的剧本。 而饰演女主角王昭君的演员就是傅非倩。 傅非倩比唐图大两岁，刚满24，但她的名气远超冯青玉和杨华月，从她微博上千万的粉丝数就看出来。 她和唐图一样运气好，非科班出身，第一部电影就少年成名，与唐图不同的是，她放弃学业，直接进入娱乐圈，一部戏接一部的拍，她的经济公司把最好资源都给了她，她也越来越火。 一天前，蹲守古都的狗仔，偷拍到唐图和傅非倩一前一后的进入同一个酒店房间，一个小时后，唐图才出来，一个小时的时间，独处一室，两个人干了啥，很引人遐想！ 娱乐媒体们不会放过任何捕风捉影的机会，于是唐图和傅非倩双双登上了热搜第一。 刘嫚看完整篇八卦，不知怎么的，就是不相信，不仅她不信，沈墨臻也不信，因为又有网友@沈墨臻，估计以后只要唐图和哪个女人扯上关系，沈墨臻都要被拉出来谈谈她的前任…… 沈墨臻很无奈，在转发了刘嫚的微博后，她又特意发了一个微博声明，“我和唐图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我们俩现在只是普通朋友，他有交友的自由，至于是不是如娱记写的那样，我持保留态度。” 刘嫚本打算继续多看一点八卦，可她微博又被各种疯狂@，她切换界面才明白原因是“我是兽医”转发了她的微博， “为你骄傲！幸好我下手早（坏笑）。” 接着，喻湛又把挂在自己客厅的那幅刘嫚写的《逍遥游》的照片贴出来，让人不禁猜测，他所谓的下手早，是指他花100辆幸福马车买了《逍遥游》，如今刘嫚成功入围书法展，显然她的墨宝必将大幅升值，当初被人笑骂人傻钱多的他，赚翻了！ 或者是指，他早早的把宝藏女孩追到手，断绝其他男人的妄想，任他们再垂涎觊觎，没用！女神是他的！ 以刘嫚对喻湛的了解，她觉得是后者…… 而他们俩的粉丝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兽医大神隔空撒狗粮了喂，单身狗们快走远一点！” “瞧把大神嘚瑟的……好吧，我要是有这么优秀的女朋友，我比他还嘚瑟。” “女朋友太优秀也不好哦，小心被人挖墙脚！” “楼上柠檬精，乌鸦嘴，滚远一些。” “我坚信公主大大和兽医大大能走到最后，坐等吃喜糖。” 这句留言深得喻湛欢心，他默默的给这个粉丝打赏了100块钱的红包。 有粉丝问他，“对了大神，你们《萌宠医院》还有第二集吗？” “我也正打算问这个问题，我看到国家台的官网上又发了一个宣传广告，说他们即将推出一个叫《爱宠医院》的系列纪录片，请问《爱宠医院》跟《萌宠医院》有关系吗？是姊妹篇？还是直接改名了？” 网友们都是不明真相的人，他们不知道叶子良已经辞职，也不知道《萌宠医院》从此与国家台毫无关系。 至于《爱宠医院》，喻湛虽不清楚具体情况，却能猜到，这是国家台盗用了叶子良的创意，搞了一个山寨版。 喻湛回复道，“《爱宠医院》和《萌宠医院》没有任何关系，《萌宠医院》第二集，大概会在这周末与大家见面，详情请见导演叶子良的微博@叶子清凉。” 彼时“小姐姐们”团队的诸人都忙得不可开交，连上微博的时间都没有，所以大家没有转发刘嫚的微博，也不知道她又上热搜了。 第两百八十六章 未央宫 “小姐姐们”这么忙的原因，就是因为叶子良要抢在《爱宠医院》播放之前，把《萌宠医院》第二集制作完成。 而《爱宠医院》的总导演正是国家台纪录片部的部长，副导演是郭南，《爱宠医院》制作前期非常低调，叶子良也是在官网广告打出来之后，才知道国家台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盗用了他的创意，而他毫无办法，平民一个的他拿什么与国家台抗衡？ 他能做的唯有与“小姐姐们”一起努力制作《萌宠医院》第二集，让观众检验与评判，谁才是正版！ 因为，观众的眼睛一定是最雪亮的。 第二天是星期三，余下十个小组的面评还在继续进行，刘嫚和苏邑又是一大早出门去围观人家的面评，观察对手，吸取经验，为最后一轮比试做准备。 古都展览中心外人头攒动，保安拉起来限流栏，分次分批的让观众进场参观，不容小觑的网络力量，让许多对书法一知半解甚至毫无了解的人们蜂拥而至。幸好刘嫚和苏邑来得早，又从副厅后门进去，没有人注意到。 这是有史以来，书法展览会最受关注的一届，托刘嫚、周不殆的功劳，#国家书法篆刻作品展览会#，第一次进入了热搜前十名。 网上热火朝天的讨论各种书法作品，有科普历朝历代书法家的，有讲解每种书法门类特点的，还有详解现当代书法家的，一时之间，书法成为了一个全民性的热门话题。就连全国各类书法培训班报名人数都有显著性的增多。 现在正处暑假，放假在家的学生们正无聊呢，一个个果断买火车票买机票，从全国各地跑到古都来旅游，古都本来就是一个著名旅游城市，好玩的地方很多，一向小众的古都展览中心也成为一个旅游景点。最夸张的是书法展举办的这十来天，飞往古都的机票价格全线上涨。因此所有面评结束后，展览中心的人流只增不减。 星期四下午，刘嫚接到钟江南的电话，他说他们已经到达古都，约她星期五拍摄照片。 拍摄地点：未央宫影视基地。 在后世人心中，未央宫已经成为汉宫的代名词。刘嫚曾经的家，就在未央宫偏僻的一个角落里，两千年后，真正的未央宫早已不复存在，只留下一片荒地，被当做文物圈起来保护。 不过政府联合企业在距离未央宫遗址五公里的地方，修建了一个未央宫影视基地，他们特别聘请了史学专家、考古专家做顾问，严格根据文献记载，一比一复原了曾经汉代最大的宫殿建筑群。 既然是影视基地，自然有许多剧组一年到头驻扎在此地，除了剧组，这里还有一群又一群的游客。追星族们为了看明星来这里旅游，而更多的游客只是单纯的想了解，曾经汉王朝的宫殿是什么样的。 巧的是，刘嫚刚与钟江南约好拍照时间地点，周不殆就打电话给她，说他要尽东道主之礼仪，明天带她出去逛逛古都。 刘嫚不好意思的说，“明天我已经有约了。” 周不殆说，“那就后天好了，后天我带你去未央宫影视基地转转，那里挺大的，宫殿建得很逼真，运气好的话，还能碰到明星！” 见周不殆这么热情，刘嫚也不隐瞒，把她为钟江南当汉服模特在未央宫影视基地拍模特照的事情告诉了他。 周不殆一听，整个人都精神了，“哇，听起来好棒啊，我能不能去围观？我不会打扰你们的工作，绝对站得远远的看，要不你们就当我是个普通游客，不小心偶遇也行。” 刘嫚觉得周不殆去看看也没什么，保险起见，她发了一个微信问钟江南，她的朋友能否一同前往，钟江南说没有问题。 刘嫚又和苏教授报告了这件事，苏教授说，“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还真不放心，有周不殆陪着也好，他是本地人，你能有个照应。” 苏邑周五也有事，国家书法协会西北分会的书法家们，搞了一个座谈会，邀请他参加，顺便一起吃个饭。 星期五早晨，周不殆开车来酒店门口接走刘嫚。 未央宫影视基地距离古都市中心，足足有二十公里，即便如此，依然不减游客们的兴致，影视基地正门的停车场，停满了各种颜色的旅游大巴车和无数辆私家车。 周不殆找了半天愣是没有找到停车位，后来快到约定时间了，钟江南打电话问他们到哪里了， 刘嫚连忙说，“我们已经在正门口了，正在找地方停车。” 钟江南立刻发了一个定位过来，“你们把车开到这里，这里有充足的停车位。” 等刘嫚和周不殆到了地方，才明白为啥这个地方停车位多还没人停，“剧组专用，违停拉走”的牌子，竖在正前方。 周不殆刚停好车，刘嫚就看到钟江南和她之前见过的助手，笑着朝他们走来。 刘嫚把周不殆介绍给他们。 钟江南打量了一番周不殆，见他虽然长得普通，但个子高，气质好，心里琢磨起来。 剧组专用停车位的旁边，就是影视基地的一扇侧门，一行人直接从这个门进入了基地，门口的工作人员没有让他们买门票，见到汉服女神，工作人员的神情也无半点波澜。 因为这个侧门是专供各种剧组和各位明星出入的，见到的明星太多，工作人员已经审美麻木了。 一进到基地内部，就如同穿越了时空，出现在刘嫚视野里的是高耸的青石城墙，和纵贯南北，一眼望不到头的石板路。 刘嫚的神情有片刻间的恍惚，她想起自己幼年无知无畏，从冷宫偷跑出去，入目的也是这样的城墙，这样的路。 她从没有见过冷宫以外的世界，对什么都感到新鲜，她东跑西走，最终却找不到回家的方向，害怕的坐在地上哭起来。 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可怜的小丫头，是迷路了吗？” 第两百八十七章 小女孩 小护士发现，她老板今天精神不太好，一直在打哈欠，很是困乏，奇怪了，这两天也不算特别忙呀，老板怎么累成这样？ 喻湛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提提神，脑海中却不由想起昨天晚上那个有些荒诞的梦。 他梦到自己穿越时空来到古代。 彼时，他身上还穿着睡衣，周围的环境，却忽然从他的卧室，变成一个类似王宫的地方，举目望去，周遭没有任何现代的东西，他整个呆若木鸡。 几个穿古代衣裙的宫女从远处走来，多亏他女朋友是汉服女神，让他一眼就看出，她们穿的衣服是汉服。 奇怪的是，这几个宫女，好像看不到他，从他面前视若无睹的走过。接着，又有一群巡逻的士兵手持兵械过来了，他看到士兵手中的长剑，心里有一点发憷，他想躲却无处可躲，抱着视死如归的想法，结果士兵们依然没有看见他。 果然是梦，喻湛想，要不然宫女和士兵怎么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呢。 不过这样也好，他可以无所顾忌的到处走走看看了。 喻湛像一个游客似的，优哉游哉的沿着石板路，一个宫殿接一个宫殿的逛，他最先看到巍峨壮阔的正殿，忍不住拐进去，皇帝是以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正坐在里面，与大臣开会，喻湛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退出来，又去了皇后的宫殿，名叫椒房殿，椒房殿同样华丽奢侈，皇后在宫女的服侍下梳妆打扮自己，她看起来比皇帝年轻一点，容貌不算多美，却十分端庄。喻湛对皇后没什么兴趣，快速参观完椒房殿就走了。 整个王宫很大，喻湛走得脚酸也没有走完，他靠着墙根休息。这时，他隐隐约约的听到孩童的哭声，从城墙的另一面传来。 心善的他忍不住绕过城墙，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一个估摸着也就四岁左右的小女孩，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明知道对方看不到自己，喻湛却还是走上前，说，“可怜的小丫头，是迷路了吗？” 没想到小女孩竟抬起了头，他看到一双哭红的眼睛，惊惧的望着他。 喻湛确定她能看到自己，他安慰小女孩，“别怕，我不是坏人。” 小女孩抹着眼泪，用带着哭腔的稚气声音说，“你看起来就像坏人，姨娘说，只有罪犯才没有头发。” 喻湛：“……” “我有头发，只是比你们这里的人要短一点，”说着，喻湛还揪了一撮自己的头发给她看，“不信你可以摸摸。” 小女孩将信将疑的伸出手，摸到了短扎扎的头发， 她歪头问， “为什么你的头发这么短？” 喻湛莫名觉得这个孩子歪头的小动作有一丝熟悉。 “我来自别的地方，我们那儿的男人都是短头发。” “哦，”小女孩又看他的穿着，“你的衣服也好奇怪，也是你们那地方的人穿的吗？” “嗯，是的。” 小女孩已经不哭了，喻湛发现她长得非常可爱，粉雕玉琢，眼睛是丹凤眼，因为年纪小，眼睛显得又圆又大，萌萌哒。 能在王宫里出现的孩子，一般都是王子公主吧。 难道这个小女孩是某位小公主？ 可是她穿的衣服破旧且不合身，宫女的衣服都比她好。 喻湛索性蹲下来，与小女孩的视线持平，温柔的问她，“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呢？” “我迷路了，我忘记我家在哪儿了，”小女孩一脸懊恼，自顾自的说，“我不该偷跑出来的，姨娘知道了，肯定要打我屁股的，徐夫人也会责骂我的。” “那你一定要趁她们没有发现赶紧回去，”喻湛学着她的语气说。 “可是我回不去了啊，这些路、这些墙都差不多，我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你家是什么样的？” 小女孩仔细想了想，说，“窗户是青色的，根本看不到阳光，门扉上刻的花纹很模糊了，椽头上的鎏金都掉皮了，院子里的草都是枯黄枯黄的，哦，我家门口还有一棵大榕树。” 由于刚目睹过帝后的豪华生活，喻湛觉得小女孩形容的地方不像王宫， “你是住在王宫里吗？” “是，当然是，我可是堂堂正正的公主！”小女孩挺直小胸膛，声音很骄傲，可稚嫩的眼睛里却划过一丝落寞。 喻湛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你是不是住在冷宫？” 小女孩轻轻点头，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他心口莫名感到一阵揪痛，明明是陌生的古人，明明只是一场梦，为何他会为她心疼，而且这种感觉竟如此真实。 他叹了口气，“我送你回去吧。” 他告诉自己，这个小女孩是他幻想出来的梦中角色，她是虚幻的。 喻湛已经逛了大半王宫，没有看到冷宫，那么冷宫一定在他没有走到那一小块区域里。 小女孩从地上站起来，颇为讲究的拍拍身上的灰尘。小小的一只，身高刚刚超过他的膝盖。 喻湛担心她走丢，想去牵起她的手，小女孩把自己的手臂抱住，小脸异常严肃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能毁我清誉。” 喻湛一愣，她这个神态、这个语气像极了刘嫚。 不等他细想，小女孩又用诡异的眼神打量他，“我忘了，你应该不算男人了。” 喻湛：“……” 他不想跟一个四岁小女孩争论他是否是男人的话题。 “虽然你是阉人，但我还是不能让你牵我的手。” 喻湛：“……” “你叫什么名字？”他好脾气的问。 小女孩蹙眉，“我的名怎能随意告诉你。” 喻湛：“……” 他再次告诫自己，冷静冷静，她只是一个孩纸，“你跟紧我，再走丢，我可不知道上哪儿找你。” 小女孩乖巧的点点头。 喻湛腿长，他迈一步，小女孩得小跑着才能跟上，她在后面气喘吁吁道，“你就不能走慢一点吗？” “走慢了，你的姨娘和徐夫人发现你不见了该怎么办？” 小女孩一下子闭上了嘴，乖乖的跟在喻湛身后小跑。 第两百八十八章 模特照 很快，喻湛的前方就出现一片与王宫格格不入的地方，这边人烟罕至，草木凋零，一圈高高的围墙，把内部封闭起来，却依稀能看到一些破败的屋顶，乍一看就像牢笼一样。 小女孩在他身后用高兴的语气说， “我家到了。” 冷宫的正门有重兵把守，小女孩钻进围墙一侧的灌木丛中，熟练的找到一处因年久失修而破损的小洞，只能够一个幼童爬过。 她就是从这里偷跑出来的。 “我回家了，”小女孩转过头对喻湛说。 “以后你不能再这么任性了，免得你的亲人担心。” 小女孩“嗯”了一声，躬身爬进了洞，喻湛望着她的身影消失，转身欲走，围墙那一侧却传来小女孩的声音， “谢谢你。” 冷宫里面也很大，小刘嫚还没走到自己的院子，远远的就看到小赵氏焦急的站在院子口，见到她回来，小赵氏先是喜极而泣的紧紧抱住她，又忽然松开她，狠狠打她的屁股。 “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你要急死我们吗？”小赵氏气的不行，各种捶打她，后来外出寻找她的徐夫人也回来了，徐夫人也很生气，她没有动手，却罚她跪在院子里，跪了一整晚。 那是她前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离开冷宫。 那个洞没过多久，就被巡逻的侍卫发现，修补好了。 她当时太小，许多事都已经淡忘，只深刻的记得屁股和膝盖的疼痛，以及一个完全化作模糊影子的好心阉人。 如果不是那个阉人，她私自离开冷宫的后果，可不仅仅是挨打和罚跪了。 “你是不是太热了？”周不殆担忧的看着一直盯着城墙发呆的女孩，这里一点遮阴都没有，阳光在她的额头上晒出了一层薄汗。 周不殆的话，把刘嫚从记忆里拉回来，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不热，就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古代建筑能让她想起什么往事？周不殆纳闷。 钟江南问道，“你以前来过古都？” “是的，我来过，”还在这里住了24年呢。 周不殆惊讶，他一直以为刘嫚是第一次来古都，因为她看起来对古都一点都不熟悉啊。 四个人走过长长的石板路，右转进了一个院落，院落里有假山有树木，还有一汪池水，非常解暑。 偌大的院落，除了他们四人，还有两个人，一个男人正在摆弄摄影器材，还有一个女人提着化妆包，钟江南说，两人分别是他旗下公司的摄影师和化妆师。 几个人互相认识之后，便开始工作。 助手在院外挂了一个场地已租的牌子。 从首都一路到古都，汉宫秋月的样衣一直由助手保管，装在一个保险箱里，没有离过他的视线范围内，他郑重的打开保险箱，把衣服交给刘嫚。 “汉宫秋月”是钟江南设计的所有汉服中，最昂贵的一件，他们初步定价38.8万，其中翟鸟与云龙的金黄色刺绣，用的是真正的金丝，且整套衣服还包括发饰十二件、面饰三件、鞋和其他配饰六件，每一样饰品都是足金或白玉。 院落里的房子，门是可以打开的，化妆师和刘嫚进了其中一个房间，在房间里，化妆师小心的帮刘嫚穿好了汉服，她又在助手的监督下，把各种饰品给刘嫚戴好，等全部穿戴化妆完毕，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裙子很长，比刘嫚穿过任何汉服都长，因为这是皇后的正装，刘嫚看着化妆师手中镜子里的自己，感叹时间真是一个好东西，她的前世谁敢穿黑红两色的裙子？谁敢在衣服上绣翟鸟与云龙？ 可如今现代人已经不讲究忌讳与尊卑，大家选择衣服，只看时不时尚，舒不舒适，是否符合自己的审美，连皇帝的龙袍都可以当成礼服穿在身上，更何况皇后的袆衣呢。 刘嫚双手提裙，化妆师和助手跟在后面帮她拿住后摆，三个人小心翼翼的走出来。 周不殆呆呆的看着她，大概是快到正午了，阳光太强烈刺眼，他竟感到无法直视，她背后是高台宫殿，身前是一汪苍池，她盛装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帝女风姿乍现。 摄影师飞快的抓拍到第一张照片。 “汉宫秋月”的上身效果，比钟江南想象的还好，诚然这件衣服，他是按照西汉皇后规格制作的，但刘嫚穿上后，却没有皇后恩威并重，母仪天下的感觉，她更像一位高贵端庄的公主，或许是因为刘嫚太年轻，又没有结过婚，哪来的皇后气场呢。 接下来刘嫚的工作就是各种凹造型，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幸好她之前有过一次和李小茹一块拍个人写真的经验，不至于手忙脚乱。 但这笔模特费并不好赚。 天气十分炎热，她穿着厚重的衣服，头上还戴着沉重的金饰，一开始不觉得累，时间久了，脖子酸、肩膀也疼。 不过她没有表露出一点不适，不叫热不叫累，摄影师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且举止严格依照礼仪规范，平肩正足，体不摇肘。 事后摄影师对钟江南说，这么配合又敬业的模特，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她的姿态十分自然，就跟真正的古代贵女似的，专业演员都做不到好吗，难以相信，她只是一个网红! 拍摄间隙，周不殆到外面逛了一趟，不知从哪里搬来一提冰镇矿泉水，给每个人发了一瓶，冰水入口，爽快透心凉。 钟江南笑着问周不殆，“小伙子，你有没有兴趣客串一次男模？” 周不殆很惊喜，作为一位准书法家，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靠脸吃饭，主要是他也没有那个资本呀，除了身高够格，他和男模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有兴趣，当然有兴趣，”周不殆说，“不过您看我这形象，做男模合适吗？” 钟江南被他的话逗乐了，“我找模特主要看气质，你是搞书法的，自带书卷气，是那些专业男模比不上的。” “行，您想让我怎么做？” 第两百八十九章 王宫直播 “一个人的照片显得太单调，我想要几张合影，”钟江南唤来助手，“你去车上，把‘文渊’拿过来。” “文渊”是男款汉服，全黑色，是钟江南去年的设计，他带这套衣服过来，是因为林知之前和他吃饭的时候提过，他片中男主角的衣服不好找，道具服装师比较看重女性角色的衣服，忽视男装。 钟江南想反正他都已经来古都了，就把这套“文渊”送给林知当道具，毕竟上次那顿饭，是林知请的客。 周不殆很快换上“文渊”，男装穿戴简单许多，化妆师简单的给他整理了一下仪表，一位文雅的古代书生瞬间诞生。 刘嫚的注意力都在摄影师这边，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耳旁响起， “公主殿下，小生这厢有礼了。” 刘嫚被吓了一跳，她转头一看，差一点没认出来面前的书生是周不殆，周不殆朝她行了一个拱手礼，装出很正经的样子，但眼里的笑意暴露了他搞怪的意图。 周不殆叫刘嫚“公主殿下”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她的网名叫公主且嫚，她的粉丝们也经常称呼她“公主殿下”。 她从头到脚把他看了一遍，赞道， “你很适合汉服。” 周不殆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说，“估计因为我的老师是出了名的古袍专业户，我长期跟在他身边，给熏陶出来了。” “比起我，你才是真正的适合汉服。” 他觉得刘嫚特别特别像古代人，写字的气场像，说话的语气像，举止神态像，进了这个影视基地，周不殆这种感觉更强烈了，仿佛刘嫚本该属于这种地方似的。 不过穿衣服合适，并不代表拍照也合适。 摄影师告诉周不殆，他应该站在哪个地方，该怎么摆pose，表情又该是怎样的。 一来二去，周不殆一头的汗，他抹了一把脸，他看刘嫚拍照左一张右一张，挺简单的呀，结果轮到自己才知道一点都不容易！ 因为周不殆的表情实在是太僵硬了，又总是尬笑，摄影师和钟江南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只拍他的背影。 钟江南说要拍一天，就真的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刘嫚上午八点钟出发，下午近五点钟才完成工作，中午饭啃得是面包。 拍摄结束，刘嫚终于可以休卸下衣服和首饰，这些贵重的东西，她穿在身上很有压力。钟江南对她的工作和周不殆的客串都很满意，翻看摄摄像机里的照片时，笑容就没有落下过。如果不是今晚他还有其他事，他一定要请这两个年轻人吃顿饭。 钟江南是一个特别爽快的人，他当场给刘嫚结算了薪酬，2.5w支付宝到账，同时他还打给周不殆2000元的客串费。 周不殆特别惊喜，虽然他不差钱，2000元也不多，但莫名其妙就多了一笔收入，换谁都开心。 夏天的古都，天黑得尤其晚，下午五点钟，天空还是大亮的。告别钟江南一行人，刘嫚和周不殆一起，往影视基地更深处走去。 其实刘嫚挺累的，可她就是想看看“未央宫”——这个她前世，她身在其中，却从未窥见其貌的地方，而且周不殆说，大老远的，既然来都来了，干嘛不逛逛。 看似古色古香的地方，仔细瞧瞧，依然能发现现代的痕迹，比如一些房子里装了空调，比如每一条路的尽头，都有小卖部或者快餐店，比如游览地图上显示出每个宫殿的名字，唯独不见冷宫。 这里终究不是真正的未央宫，刘嫚心里说不上是遗憾，还是庆幸。 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她用这些照片发了一条微博，“曾在此，乐未央。”还附上了定位。 “公主大人又出去浪了！！！” “书法展暂时告一段落了，大大想放松一下也很正常吧。” “未央宫影视基地耶，听说特别好玩，我一直都想去来着！” “我也想去！可惜距离太远了，学生党没有那么多钱。” 由于未央宫影视基地是高度还原的古建筑群，它在全国都非常有名，除了是古装剧组的取景地，它还是国家5A级景区。 一个公主且嫚的粉丝说，“主播有一段时间没直播了，不如现在开直播间，让我们也能跟着你一块游览一下呗。”他的提议，一呼百应，其他粉丝纷纷留言，强烈要求她直播！ 刘嫚很少做户外直播，上一次户外直播还是在魔都的时候，她在魔都高级实验中学弹钢琴。 她问周不殆介不介意自己在这里直播。 周不殆有一点兴奋的说，“当然不介意，我一直很好奇网红是怎么工作的，这趟出门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于是，刘嫚打开直播APP，进入自己的直播间。 她的粉丝们也从微博转移到直播间，公主且嫚的脸出现在大家的手机屏幕上。 “好难得，小姐姐今天化了妆诶。” 刘嫚没有卸妆，头上取下了发饰，没有拆发髻，单看脖子以上的部分，还是古代装扮，脖子以下是长袖T恤+牛仔裤。 “哈哈，公主大人怎么一副刚拍完戏的样子。” “大家好，我现在在古都的未央宫影视基地给各位直播，……”公主且嫚简单介绍了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毕竟不是每一个观众都看到了她发的微博，“我来这里是为了做一份兼职工作，不是来玩的，不过现在工作完成了，可以带大家一起看看这个地方。” “什么工作呀，该不会是群众演员吧？” “很有可能哟，之前在魔都不也是为了拍戏嘛。” “心疼我家公主，好像一直都在工作，一直很忙的样子。” …… 大家正在讨论的时候，有眼尖的粉丝发现公主且嫚身后站着一个男生，他其实站的比较远，大概以为自己不在手机镜头范围内，就放心的往这边瞅。 “主播，你的直播被路人围观了！” “你身后有人偷窥！” “还是个男的！” 粉丝各种提醒公主且嫚，她下意识的回头，结果看到周不殆，失笑不已。 “他不是路人，”公主且嫚解释道，“他是博主‘周行而不殆’本人。” 第两百九十章 直播历史 由于在微博上发布了刘嫚写书法的视频，“周行而不殆”成为一个这几天特别受网民关注的书法博主。 他的粉丝数从3w+涨至20w+，他的新粉中，很多是刘嫚的粉丝。 因此刘嫚一说他是周不殆，她直播间里观众们都沸腾了。 “原来‘周行而不殆’长这个模样，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生嘛。” “他写的草书可一点也不普通，我在微博上看到过，简直吊炸天！” “不殆小哥哥气质好文雅。” “楼上的，你刚才好像说过，他是一个猥琐偷窥男吧……” “那不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嘛，他又站的辣么远。” “公主大大，我们想近距离看看不殆小哥哥。” 刘嫚想到摄影师拍照时，周不殆的窘迫，她笑着说，“我得问问他愿不愿意在直播间露脸，他比较害羞。” 周不殆还在伸着脖子看刘嫚直播呢，却刘嫚回头，笑盈盈的问他，“我的粉丝们想看看你。” 周不殆一脸黑人问号，指着自己，“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大家都对‘不殆小哥哥’很好奇，”刘嫚学着粉丝的语气说。 不殆小哥哥？？？ 这个称呼，周不殆感到十分新鲜，他的微博粉丝数涨得太快，他还没有自己也成为半个网红的自觉。 “我长得不帅，我怕你的粉丝嫌弃我。” 周不殆这句话通过刘嫚手机的话筒传到了直播间，大家纷纷留言： “不嫌弃不嫌弃，我们喜欢有才华的男孩纸。” “不殆小哥哥个子高呀，男生有身高就已经很帅啦。” “长得帅又不能当饭吃，你将来可是一个要成为书法家的男人！” “我要见证书法家小鲜肉时的样子！” …… 刘嫚把大家的留言读给周不殆听，边读边忍笑，周不殆听了也忍俊不禁，“好吧，我见见大家。” 他从刘嫚手中接过她的手机，一张普通却充满自信的脸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 “公主且嫚的粉丝们，你们好，我是‘周行而不殆’，很高兴在她的直播间，在古都，在未央宫影视基地，与大家见面。第一次在直播镜头里说话，我有点紧张，也不知道说啥，嗯，就希望你们能喜欢公主且嫚和我的书法作品，支持我们吧！” 周不殆是真紧张，他说完就马上把手机还给刘嫚，他刚看似表面稳如狗，实则内心慌得一批。他服了刘嫚，能始终表情自然的直播。 “这么短的时间就说完了？我还没看清他长啥样呢。” “不殆小哥哥说话语速好快，我们又不催他……” “感觉他有一点害羞，好可爱。” “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我一直以为这种特别有才华的男生，会很高冷。” …… 周不殆非常想知道大家对自己有什么样的评论，可又不想再露脸了，刘嫚看出来他的纠结，把手机换成后置摄像头，拍摄景物，又把手机给他，小声说，“大家看不到你了。” 周不殆快速看完留言，心里满足了，他觉得刘嫚的粉丝们都很友好。 刘嫚环顾四周，她在考虑直播什么内容，她看到前方的游览地图，灵光一闪，对粉丝们说，“我来给大家讲讲西汉的王宫和王宫有关的小故事吧。” “除了未央宫，那时候比较大的皇家宫苑还有长乐宫和建章宫，长乐宫因为在长安以东，也被称之为‘东宫’……” 刘嫚以柔和的口吻，缓缓道来，那些已经埋没在历史长河中的故事。 粉丝们一开始还觉得今天的直播话题有点枯燥乏味，谁上网看直播，是为了被科普历史的？ 可是随着主播公主且嫚的讲述，大家越听越入神，都顾不上留言了。 因为她口中的历史知识不是照本宣科，而仿佛就是真正发生自己身边，让人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在一边旁听的周不殆惊叹刘嫚对西汉了解之深刻，虽然他是历史系的学生，读了许多史书，但刘嫚说得一些细节，他闻所未闻，听起来却很真实，跟书上的历史可以无痕对接，不像是杜撰的。 不过刘嫚也不是无所不知，她困于冷宫，信息都是从旁人口中听到的，有一些不准确不精确的地方，周不殆会帮忙指出来，并且用他脑中丰富的官方史料给刘嫚佐证。 粉丝对他们俩佩服得五体投地， “哈哈哈，放暑假，我在网络直播间上历史课！” “我tm以前最讨厌历史，现在竟觉得历史挺有趣的。” “在这种王宫里谈王宫的历史，很带感！” “他们俩一起讲西汉历史，比我们学校历史老师讲的还好。” “又get到公主大人的一个新技能——精通历史，真是不一般的网红。” “不殆哥哥是历史系的高材生呢，他更厉害，我们家公主不知道的知识，他都知道！” “哎，肚子里有墨水的人就是不一样呀。” “那叫做腹有诗书气自华！” …… 大概是因为公主且嫚的直播间太正能量了，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APP平台又把她人工置顶到第一，为她招来更多的实时观众。如今公主且嫚可是他们APP的招牌主播！ 刘嫚把自己暂时能想的故事都讲完了，她问粉丝有什么想听的， 有粉丝说，“大大讲讲昭君出塞呗，听说唐图现在正在拍的电影《汉宫秋月》，就是以昭君出塞为背景的。” “嘘，你是新来的吧，不要在公主大人的直播间提唐图的名字，万一被兽医大神或者管理员看见，小心他们把你踢出去！” 那个粉丝发了一个好委屈的表情，弱弱的留言，“我错了，我只是好奇昭君出塞的故事。” “没关系，正好我们现在走到了未央宫的前殿，”相比其他地方，前殿的游客有些多，好在此时太阳西下，旅行团之类的游客，都在往外走，只有刘嫚和周不殆逆着人群往里走。刘嫚脸上画着大浓妆，盘着复古发髻，手里又一直拿着手机，边到处拍边说话，引起不少人的侧目。 第两百九十一章 莫名成导游 刘嫚对自己粉丝们说，“王昭君就是从这里出嫁的。” 前殿的环境比较嘈杂，刘嫚没有把耳机带出来，为了让粉丝能听清楚自己的声音，她不得不提高音量。 于是，很多游客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她是导游吗？” “不太像啊，不过长得好漂亮，像明星似的。” “化了妆的原因，卸妆后肯定不能看，就算是明星，估计也只是个十八线小明星吧。” 前殿的游客各种年龄层都有，以带小孩的家庭居多，还有就是中老年人旅行团，年轻人很少，一般年轻游客看完常规景点，就冲剧组所在的地方去了。 而且为了保护路面，影视基地禁止任何机动车入内，无论是大导演还是影帝影后，无论有多大的排场，都要老老实实的步行进来。 剧组拍戏的时候，特别是大制作的剧组，周围都有严密的安保，别说进去看，普通人想靠近都很难。 因而剧组每日收工离开的时候，是普通人唯一能见到明星的机会。只要提前做过攻略的年轻游客都了解这个规矩，也都知道太阳落山前即此时此刻，是剧组收工的时间。 未央宫影视基地占地面积特别大，像刘嫚和周不殆这种临时过来工作兼游玩的，哪里知道剧组在哪个角落拍戏。 因此，前殿这么多游客，没有人认出刘嫚，年轻人都去蹲点守明星了！ 一个旅行团的老爷爷好奇的问他们的导游，“你刚才不是说，王昭君是从长乐宫出嫁的吗？” 导游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听到老爷爷的话，导游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她今天替同事接这个老年一日游的团，心情本来就不好，老年人事情尤其多，一时这样一时那样，天气又这么热，她烦不胜烦，硬忍了一天。 眼看终于要把这群祖宗送回去，她不想理这个老头，一句话都懒得多说，还附送给刘嫚一个白眼。 刘嫚的注意力在直播上毫无知觉，周不殆却看到了。 见导游没理自己，老爷爷追问她，“到底是你说得对，还是那个小姑娘说得对？” 导游没办法，只好压住烦躁，“我在古都当了二十年的导游，连每一根柱子的典故都了解得清清楚楚，你居然敢质疑我的话？我现在再强调一遍，史书明确写了王昭君是从长乐宫嫁出去的！” “胡说八道！”周不殆忽然出声，走在他前面的刘嫚回头，不明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周不殆对导游和老爷爷说，“第一，史书上，并没有这么详细的记载，如今我们所知道的关于王昭君的典故和事迹，大多数是后世文人杜撰的，第二，汉惠帝之后的汉代君主都住未央宫，皇帝不可能为了一个地位低下的女人，专门回到长乐宫为她准备婚事。综上可以推论，王昭君就是从未央宫的前殿面见君主后，被赐予和亲公主的身份，从这里出嫁的。” 老爷爷一副受教的样子，老年团其他老爷爷老奶奶也纷纷点头，“这个小伙子说的有道理。” 导游被当众打脸，很生气，“我们讲话，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看不惯你忽悠老人家，”周不殆理由很充分，“而且你刚才冲我朋友甩白眼了。” 公主且嫚直播间的粉丝们听到这句话，也怒了， “这女人莫名其妙吧，我们主播又没有招惹她。” “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分明是素质问题，‘更年期’表示不背这个黑锅！” …… 出门在外，低调为妙，刘嫚不想为这种小事惹上麻烦。周不殆也没想和对方吵架，即使导游在他说完话后，嘴上嘀咕了两句很脏的脏话。 两人继续往里走，刘嫚对着手机说，“各位，我们继续刚才王昭君的话题……” 那位好奇老爷爷听到了，叫住她，“小姑娘，我们能不能也听听你讲王昭君的故事呀？” 刘嫚诧异，“你们不是有导游吗？” 老年团里的一位老奶奶站出来抱怨，“这个导游一点都不好，自身的导游业务不过关也就罢了，今天一路上还一直给我们脸色看，不停的把我们往购物店带，我们明明交了不便宜的团费！真到了景点就匆匆忙忙的，这么大的前殿，她只给我们二十分钟的时间参观，我照片还没拍好，就嚷嚷的要走。” 老奶奶一说，其他老人也纷纷说落起导游的不对， 老人家的声音都很大，一下子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其中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导游气得不行，还感到羞辱，但她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与老年人吵架，老年人出了事，她吃不了兜着走。 她骂了一句：“一群老不死的！”然后扭头走人。 老人家们根本不在乎她的辱骂，也不在乎她的离开，一个个眼巴巴的望着刘嫚，想听故事，还想继续逛这个景点。 刘嫚和周不殆面面相觑，她只是在做直播，怎么一转眼，成了一个导游？ 她不好拒绝这群老人，她的粉丝也不让她拒绝。 “主播，反正你给我们讲也是讲，多一群老人家听也没什么。” “他们的导游把他们扔下走了，太过分了，公主大大，你就当做好人好事，帮帮他们吧。” “没错，咱们不是刻薄的人！” …… 于是，刘嫚举着手机，和周不殆走在前面，一群老人家跟在后面，老人有的在拍照，有的在认真听刘嫚讲故事， “王昭君曾在未央宫的冷宫住过三年，期间生活困苦无助，匈奴主动请求和亲的事情传来，她跪在冷宫的守卫面前，执意要求和亲，才得以离开冷宫。” 好奇老爷爷问，“既然她在冷宫，应该消息闭塞呀，怎么能知道这件事？” “因为当时没有女子愿意嫁到匈奴去，皇帝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只好连冷宫里的女人都考虑进去了。” “王昭君离开冷宫的当天，才第一次被皇帝召见，三天之后，她离开长安，再也没有回来。” 第两百九十二章 好心人 王昭君是刘嫚所知，唯一在活着的时候，成功走出冷宫的女人，没有之一。 王昭君是小赵氏这辈子最佩服的女人。昭君出塞的那一年，也是刘嫚出生的那一年，小赵氏告诉她，王昭君抱过她，逗过她，很喜欢她。 一个老奶奶这是问刘嫚，“不是有一个典故说，王昭君在前往匈奴和亲的长途跋涉中，思念家乡，就用古琴弹奏了一首离别的曲子，琴声悲伤，让听到的人都不禁潸然泪下，连天上飞过的大雁都被她的琴声所吸引，大雁在看到她的容颜之后，更是忘记挥动翅膀，以至于最后跌落在地，所以才有了沉鱼落雁的‘落雁’。” “我一直都很好奇，王昭君的琴声真的有这么神奇的力量吗？她真的有那么漂亮吗？”说着，老奶奶打量了刘嫚几眼，笑道，“你已经很漂亮了，也没见天上的大雁落下来呀！难不成王昭君还真是神仙不成。” 刘嫚囧。 老奶奶挺会开玩笑的，直播间的粉丝也笑喷了。 “那是因为还差古琴这个道具，要不公主大大抽空带着古琴去古驿道之类的地方，抚琴一曲，做个试验看看？” “好逗，引不引来大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主播怕是要被戈壁的太阳晒干了。” “不能晚上去嘛？” “晚上大雁也睡觉了好吧！” …… 粉丝们各种调侃，刘嫚的心情却有些复杂，她对老奶奶说，“王昭君离开冷宫的时候，枯瘦如柴，憔悴沧桑，根本不像这些后世的故事中所描述的那般美丽。” 老奶奶问，“你怎么知道王昭君当时是什么模样？” 刘嫚当然不会说是小赵氏告诉她的，其实不用小赵氏说，她看看周围冷宫其他女人，也能想象到王昭君的样子。 “我猜的，也许王昭君曾经的确有过倾国倾城的美貌，但任何女人在冷宫呆上三年，都会变成一个模样。” “什么模样？” 刘嫚说，“怨妇。” 老奶奶一怔。 粉丝们也在议论： “公主大人一本正经的瞎说，害我差一点信以为真了！” “我才不相信咧，王昭君可是我国四大美女之一！她出塞的时候，皇帝亲自把她送出长安十里，肯定是看她美，舍不得她走，如果她真如主播所描述的那么丑，皇帝肯定不会兴师动众的搞这么大的场面。” “公主大大说了她是在讲故事，楼上干嘛那么较真。” 刘嫚看到这条的留言，心里感到讽刺，有几个君王会真的沉迷美色？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冷宫里的女人就没有丑的！ 她对粉丝们说，“我认为皇帝出长安不是为了送王昭君，而是为了展现一国之君的外交礼仪，送匈奴首领回家。在政治面前，女人只是物品，结果后世却把这个故事美化过度，把皇帝描述得像是没有见过美女似的。” “扑哧”的笑声从刘嫚身旁响起。 刘嫚循声望去，看到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他混在老人家里，奇怪，这不是老年团吗，怎么乱入了一个中年人？ 刘嫚并没有多想，继续给自己的粉丝和老人家讲故事，直到天色半暗了，老人们才意犹未尽的离开前殿。 刘嫚和周不殆无法判断那个导游是真甩客还是怄气，他们放心不下老人家的安全，跟着老人们一起来到影视基地的正门，停靠旅游大巴的地方。 大家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载他们来的旅游大巴。 导游真的扔下游客，和司机一起走了！ 老人家傻眼了。 夜色已经降临，影视基地已不对游客开放，早上没有空位的停车场，此时只停了稀稀拉拉的几辆车。 一大群老人站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有的义愤填膺的指责导游和旅行公司，有的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状况，有的愁怎么回去。 刘嫚给粉丝解释了一下情况，就关掉了直播间，她的手机也快没电了。她和周不殆先安抚大家的情绪，周不殆拿出手机，“我打电话给我爸，让他想办法租一辆大巴。” “不用了，”那个中年男人制止住周不殆的好心，对他们说，“你们看，大巴已经过来了。” 大家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辆大巴车朝他们驶来，这是一辆豪华大巴，奔驰牌，车身空白，没有写任何旅游公司的名字。 车停稳后，司机下车，刘嫚听到他叫了中年男人一声，“田老师。” 中年男人从外表看，的确很像一位老师，和周不殆一样，文气十足，他戴的眼镜是那种银色金属边的，他的身材中等偏瘦，穿着大方体面，腋窝下似乎夹着一本笔记本，一支钢笔放在口袋里，露出了笔帽。 田老师对老人们说，“你们上车后，把各自在古都市内的具体地址告诉司机，司机会负责送各位到家的。” 老人们以为中年男人和刘嫚、周不殆是一起的，两个孩子加一个“老师”的组合很合理，他们对三人连声道谢。 刘嫚刚想解释，他们和田老师互不认识。 老奶奶就对她说，“小姑娘，你和这个小伙子，真是两个好孩子！我们都非常感激你们俩做我们的导游，我经常报旅行团出去玩，你们是我遇到过得最好的导游！” 老奶奶给刘嫚和周不殆竖起了大拇指。 好奇老爷爷最后一个上车，临走前，他走到刘嫚他们三人面前说，“我今天报了一个骗人的旅行团，本来以为一天就这么糟心的过去了，没想到碰到三个好心人，这趟一日游值了！能不能和你们拍一张合影留念？” “当然可以，”刘嫚觉得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 田老师却笑道，“我不上相，就不入镜了，正好帮你们拍照。” 人家不愿意，老爷爷也不说啥，他把自己的手机交给田老师，然后站在刘嫚和周不殆中间，一手拉住一个人的胳臂。 三个人同时咧嘴笑，很开心的样子，田老师按下了拍照键。 老爷爷告别三人，上车，车很快启动，消失在三人的视野里。 第两百九十三章 大编剧 周不殆对刘嫚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车从侧门开过来。” 刘嫚点头。 周不殆走出两步，又有点不放心，回头道， “算了，你和我一起去吧。” 这时，田老师问刘嫚，“你是网络主播？ 刘嫚说，“是的。” 她一直对着手机屏幕讲话，时不时来一句“谢谢XXX的笔芯”、谢谢XXX的幸福马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搞直播的。 田老师神秘兮兮的问， “你们俩有没有兴趣做群众演员？” “您是星探？？”周不殆诧异。 田老师笑了笑，分别给两人递上自己的名片。 刘嫚看到名片上写着，田亚夫：编剧，名字下方是他的电话号码和隶属的公司——华光传媒股份公司。 她和周不殆惊讶的对视一眼， 编剧！ 华光传媒！ 前文提过，华光传媒是占据了如今华语娱乐圈半壁江山的大公司，与裘静的星河影视不是一个等级的。 哪怕是对娱乐圈不感冒的周不殆也知道华光传媒。 不愧是全国最大的古装影视基地，随随便便就能碰上大佬！ 周不殆其实想多了，无数追星族在这里蹲了大半个月，也没有随随便便碰到自己想见的明星。 田亚夫之所以会出现在人流量巨大的景点，是因为最近两天，他总觉得自己写的剧本有哪里不对头，以至于他和林知都对实际拍出来效果不满意。 他今天是来前殿找灵感的。 “编剧也负责找演员吗？”刘嫚疑惑道，她好歹在专业剧组里呆过二十天，了解剧组的工作流程，剧组里每个工作人员的分工都是非常明确的，互不相干，很少有人会插手其他人的工作，或者帮其他人的忙。 见刘嫚像是看骗子似的看自己，田亚夫哭笑不得，他解释道，“你们应该知道《汉宫秋月》吧？这部电影最近因为唐图和傅非倩的绯闻，在网上炒得很火。” 刘嫚和周不殆同时点头。 “《汉宫秋月》的剧本就是我写的。” ！！！ 他还真是大佬！ “《汉宫秋月》的故事大纲，取材于昭君出塞，我在原本的史料基础上，加入了我的个人理解，润色了细节。” “两天前，我们剧组才在前殿拍完昭君面圣的镜头，演员的演技没问题，情节和对话也完全符合我的剧本内容，但我和导演都感觉拍的不好，说不上来哪里怪怪的，我今天在前殿呆了一天，专门思考这个问题，还是想不通，眼看时间不早了，我打算回酒店休息，明天继续来‘面壁’，没想到正好在门口遇到你们和那个老年旅行团导游的纠纷。” “额，也不算纠纷吧，”周不殆讪讪道，都是因为他沉不住气，才招惹到对方的。 田亚夫笑了，“你做得很好，虽然我是个编剧，但我写东西，第一准则就是依照史实，我讨厌闭着眼睛把历史胡乱说一通的人，更讨厌把老人当傻子骗的人。” 田亚夫看向刘嫚，“是你的话提醒了我，王昭君既然在冷宫呆了三年，面圣的时候，怎么可能还那么光鲜亮丽，美丽非凡，让皇帝和众人为她倾倒？这就是问题所在！” “傅非倩的造型太浮夸了，按照你的思路，她应该面黄肌瘦，才三天的时间，再华丽的衣服也不可能让她从丑小鸭变成天鹅，三年的冷宫摧残折磨，应该用另一个三年来修复弥补，”田亚夫越说越兴奋，看刘嫚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块宝藏。 “为了感谢你给我的这个灵感，我会为你和你的朋友，向导演申请两个角色，让你们至少在电影里露一面！” 能在华光传媒投资、林知大导演的电影里跑龙套，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很值得跟亲朋好友吹嘘一番的事情了，更不提有专门的镜头露脸，那简直是三生有幸呀。 田亚夫是真的感激刘嫚，才给他们这个千载难得的机会。 虽然刘嫚画着浓妆，但他也能看出来她的底子很好，在女主角身边当个宫女什么的，应该没有问题。至于她的网络主播身份，并不是他们选拔演员的加分项。 周不殆很高兴，他觉得今天自己遇到的一切，与他平时循规蹈矩的生活截然不同，他先是客串了一把男模特，又在刘嫚的直播间里和她的粉丝们聊天，试当了一次网络主播，现在又有一位大编剧邀请他做群众演员。 这也太玄幻了！ 田亚夫见刘嫚似乎有些犹豫，以为她心气高，看不上跑龙套，好心劝说道， “既然你选择做网络主播，说明你还是想走娱乐圈这条路，但正统的影视圈，和网红圈不一样，网红是快餐文化，红得快，凉得也快，影视圈就不一样了，演员只要有一个好起点，好相貌，加上努力勤奋，随着经验的积累和演技的磨砺，只会越来越红，但不管多漂亮的女孩，新人的时期，都是从群众演员开始做起的。我希望我可以给你这个起点，让你进入正道。” 田亚夫从不关注网红，所以他不认识汉服女神。而《听，风的声音》下周才上映，他也无从得知，刘嫚已经拍过戏，更认识他们的男主角唐图！ 刘嫚为难的对田亚夫说，“我来古都是为了参加书法展的，下周就回首都了。” 她一说，也提醒了周不殆，“我们这个周末还要为展览会做准备，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跑这个龙套。” 田亚夫回到酒店，用手机搜索古都书法展，才知道两个年轻人口中的书法展规格如此之高，不是小打小闹。想不到他无意中，结识了两位准书法家。 真是人不可貌相，他们和田亚夫印象里搞艺术的人，大不一样。 出于好奇，田亚夫搜索了他从女孩口中问到的名字“刘嫚”，他原本是想看看她有什么书法作品。 结果出来的搜索结果全是“汉服女神”、“公主且嫚”，有视频、有图片，还有长篇的介绍。 这个女孩在网络上的人气，超乎了他的想象。 而她的优秀，也超乎了他的想象。 第两百九十四章 预告片 田亚夫在无数与刘嫚相关的信息中，看到了一篇媒体为叶子安导演的新电影《听，风的声音》而撰写的公关文，其中所罗列的演员名单中，赫然就有刘嫚的名字。 《听，风的声音》定于下周四在全国各大院线上映，赶了一个暑期的尾巴，这本来就在叶子安的计划之中，没有偏差。 影迷们对这部电影翘首期盼很久了，且不论电影的剧情，冲男主角如今在拘留所蹲着这件事，就够吸引人眼球，也因此，叶子安这次不搞电影首映式，只和各大影院公司约定好，集体在当晚八点钟放映第一场。 唐图和冯青玉的粉丝已经在各地开始搞包场活动，杨华月的粉丝稍少，不过她的铁杆粉们还是很给力的，纷纷在微博上表示支持她，一定会去电影院捧场。 刘嫚如今也有相当一部分粉丝，虽然她在电影里演得是小配角，但这毕竟是她的荧幕处女作，她的粉丝很买账。 所以，第一场的票不愁卖。 田亚夫点开了《听，风的声音》的预告片，预告片总共5分钟，浓缩了整部电影的精华部分，刘嫚有两个镜头被剪进了预告片中。一个是她转学第一天的自我介绍，一个是她与唐图的钢琴四手联弹片段。二十来秒的片段，却令人印象深刻。 看完预告片，田亚夫笑了起来，他太见识浅薄了，竟让这个女孩做龙套，难怪人家以没有时间为由婉拒他！ 其实刘嫚不是婉拒，她的确没有时间，她的行程是安排好了的，不可能迁就剧组的时间。 刘嫚从影视基地回到酒店时已经很晚，苏教授早就休息了。 她先给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充电，再卸妆，洗澡，换睡衣，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只是关机了不到三个小时而已，她就错过了一堆聊天信息。 已经过了十二点，“小姐姐们”群里却热闹得不行。 “哎哟我去，这一周是我有史以来最忙最累的一周，我高考的时候都没这么拼过，后天终于可以解脱了。”——陶之遥 刘嫚往上翻聊天记录，得知叶子良将在后天晚上7点钟发布《萌宠医院》第二集，而国家台《爱宠医院》第一集，也是在后天同时在网络和电视上播出，时间定在黄金档晚8点。 叶子良抢先一小时，就是为了抢占流量。 “我做了一个一分钟的预告片花，烦请大家发到各自的微博上。”——叶子良 大家纷纷发OK的表情。 刘嫚也跟着发了这个表情。 “嫚嫚，你怎么突然在线了，我们聊了一晚上，都没见你冒泡，还以为你在忙书法的事情呢。”——李小茹 “抱歉，我的手机今晚没电了。”——刘嫚 “哦，对了，刚才阿湛说你电话打不通来着。”——叶子良 刘嫚赶紧退出群聊，果然看到喻湛之前给了她发了好几条信息： “你现在做什么？有空吗？” “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这件事很奇怪，我今天一天脑子里都在想它，工作也不在状态。” 刘嫚连忙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没有得到喻湛的回复，他应该睡着了，只能明天再问他到底是什么事情。 刘嫚又打开叶子良发来的片花，未见画面，先听到一段扑头盖脸的骂声： “我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兽医执业资格！” “你根本就是庸医，一点小毛病都看不好！” “如果今天，你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举报你们医院是骗钱的地方！” …… 刘嫚皱眉，这是在辱骂喻湛吗？ 接下来又是一个人在说话，依然没有画面： “我们这儿是首都最正规的繁育猫舍。” “我们专门做英短的，如果你想要其他猫，也可以有。” “我家的猫绝对保证健康，保证纯种，有一些还带纯种证书的！” …… 一分钟的预告片花，从头到尾都没有画面，一半是一个女人在骂人，一半是一个男人在推销自家的猫，每一句话，视频里都配了字幕，一些关键词如“庸医”、“骗钱”、“正规”、“健康”会被放大，用红色圈出来，黑色的画面，红色的字幕，很有视觉冲击感。 这部纪录片，刘嫚全程没有参与，完全不知道具体情节，这样的预告模式，勾得她都想继续看下去了。 她打开微博，发现大家都已经用自己微博账号发布了这段片花，包括孙玮炜运营的“小姐姐们”官方微博号，还有叶子良辞职后注册的“萌宠医院”官方微博号。 于是，深夜一点钟，公主且嫚的微博又更新了， “这个视频是《萌宠医院》第二集的片花，我刚才自己先看了一遍，发现我的男朋友好像被人骂了（怒），无奈我远在古都，不清楚到底发了什么，我也只能和大家一起等待这周末8月20日晚上七点播出的正片，才能了解来龙去脉了。播放地址详见以下网址……” 夜猫子粉丝们刷到了这条微博，赶紧点开视频看， “靠，这个大嗓门的女人，凭什么骂兽医大神？！！” “大晚上的，好气啊，我睡不着了T_T” “还得过两天才能看到具体情况，我相信一定有反转，一定有打脸！” “楼上，是过一天啊，现在凌晨一点，已经转钟了，等于说明天晚上七点钟呗。” “难得公主大人和我们一起熬夜。” “主播今天辛苦了，又是兼职工作，又给我们直播了那么长时间。” “哦对了，大大，旅行团的老人家怎么样了？” 刘嫚回复了这条留言：“后来我们遇到一个好心人，他叫来了一辆大巴车，把老人都安全的送回市中心了。” “那就好，那个导游也是够极品的，再怎么生气，都不能把人扔下不管啊。” “什么导游？扔谁了？？” 一些没有看今天公主且嫚直播的粉丝一头雾水，留言的粉丝打了一大段话给他们解释。这件事太气人，预告片花里的骂声也气人，搞得每个人都没有睡意。 刘嫚和粉丝们一直互动到凌晨三点钟才入睡。 第两百九十五章 迟来的报应 第二天是周六，刘嫚睡过头了，她醒来一看时间，居然已经十点四十了！ 糟糕！ 她再也不熬夜了！ 刘嫚匆忙洗漱，换衣服，去找苏教授。 老人家都早起早睡，“出差”这几天，刘嫚每天都早起和苏教授一块在酒店餐厅吃早餐。 苏教授的房间没有关，半开着透气，刘嫚在外面轻轻敲敲门， “进来吧。” 刘嫚走进去，看到苏教授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手机，他前面的桌上放着今早的报纸，和几个药瓶，还有一杯水，即使在酒店，他也严格按照自己平时的作息习惯。 苏教授看起来心情不错，主动问她昨天模特照片拍得怎么样，还问她未央宫影视基地好不好玩。 刘嫚简单把在影视基地的所见所闻都跟他交代一遍。一听说她碰到编剧，人家还好心请她做群众演员，苏教授乐了， “跑龙套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干嘛不答应他，我也想跑龙套！大不了我们晚几天再回首都。” 刘嫚：“……” 苏邑当然是开玩笑的，他说，“我也给你讲一件有趣的事情吧。” 所谓的书法家座谈会，就是一群相熟的关系好的书法家朋友在一起聊天喝茶吃水果吃点心的茶话会。 昨天的茶话会上，有人告诉苏邑，苏学镇现在很倒霉。 其实早在苏学镇被取消评委资格的当天，就有疑似在现场的落选者上网发微博，八卦这件丑事，但没有火，一是因为此人的微博账号没有几个粉丝，他的标题也取得不够夺人眼球；二是因为刘嫚和周不殆在同一时间把流量都吸引走了，大家更关注汉服女神、小鲜肉书法家，谁管苏学镇是哪根葱；三是因为后来书法协会公关部门发现了这条微博，找关系把与书法展有关的负面信息都删掉了。 前天，西镇书院突然被教育局和工商局联合执法给查处了，有人举报西镇书院根本不具备招生资质，招生广告涉嫌虚假宣传，老师素质低下，误人子弟，现在学校正处于关停整顿中。 昨天，各位书法家们在喝茶聊天的时候，围绕“举报人是谁”这个话题，各抒己见。有人说，是之前在网上发微博的落选者，此人微博被删，不服气，就把脑筋动到西镇书院上，走正规维权途径。 还有人猜测是书法协会内部人士，苏学镇这几年太嚣张太嘚瑟了，靠书法和开书院赚了大钱，也得罪了不少人，惹了不少人眼红。 持这种观点的书法家们是有依据的，以相关部门的工作尿性，普通老百姓的举报，他们根本不会理，不可能如此快速、高效的解决问题，还“联合执法”嘞。举报人大概率是有身份的人，而书法协会会员，有很多人的实际职业，是官员。 在古都，乃至整个西北，以前像样的书法培训机构不多，很多家长想培养自己孩子的书法兴趣，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老师，西镇书院的出现，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且院长是大名鼎鼎的书法家苏学镇，书法协会会员，书法界的权威人士，仅这一点西镇书院就足够被家长们信任。 以至于如今，一说小孩要报书法兴趣班，大家首先想的就是西镇书院，可想而知，苏学镇在开办学校上赚得盆满钵满，他几乎垄断了整个西北的书法启蒙生意，动了很多人的蛋糕。 更值得玩味的是，相关部门整个查处过程十分低调，没有见诸报端，网络媒体亦毫不知情，看似风平浪静，内部人士甚至没有听说苏学镇串通王庆海，钻书法展的空子，帮自己的儿子弄虚作假的事情，如果不是书法协会的成员，不可能如此维护协会的名誉。 苏邑说起这件事时，是眉飞色舞的，幸灾乐祸的，“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呀，恶有恶报，虽然报应晚来三十年，但还是来了呀，苏学镇的事业已经到了他人生的顶峰，结果被人从高处拉下来，摔惨咯。” 刘嫚也觉得解气，可同时心里又有一丝忧虑，她问苏邑，“大家没有认为是您举报的吗？” 苏邑毫不在意道，“参加座谈会的书法家里，我的年纪最大，这些小辈，没几个知道当年我和他的事情，他们不会往我这边想。就算他们之中有人猜是我，也不可能当着我的面找我核实呀，你想太多了。” “万一苏学镇自己这么认为呢？” 这个问题问得苏邑一愣，他冷哼，“我管他怎么想的，我又没有举报他，难不成他还要对我打击报复？!” 刘嫚就是担心这一点，也许她没有苏邑了解苏学镇，但就看苏学镇做的这些事儿，没一件是不龌龊的。 苏学镇接连受到这些打击：先是自己被取消书法展评委资格，儿子被永久禁展，他在书法协会里名声臭完了，现在他的西镇书院又被施以行政处罚，也不知道何时能恢复正常运营，即使重新开张，那些孩子家长还会信任苏学镇，信任西镇书院吗？ 等于说，苏学镇一下子失去了两方面的重要经济来源。 狗被逼急了会跳墙的，刘嫚劝苏教授：“您还是小心为妙。” “知道了知道了，”苏教授不以为意，正是因为他比刘嫚了解苏学镇，才认为苏学镇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他做什么，苏学镇充其量是一个投机倒把者，精于算计，自私自负，他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又获得过巨大的成就，算是社会名流了。 他现在的确是栽了个大跟头，但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把自己后半辈子都搭进去，以他现在手中的资源和人脉，东山再起并不难。他要是跑来报复，不是把自己往监狱里送吗？ 他不会那么傻的！ 苏邑还反过来说落刘嫚，“小小年纪，心思这么重，老气横秋的，我看你就应该去那个什么《汉宫秋月》剧组跑跑龙套，找个乐子。” 老人家都比较固执，刘嫚实在说不通，也无可奈何。 第两百九十六章 阉人与男友 刘嫚回到自己房间，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喻湛中午休息了，便打了一个电话给他。 只嘟了一声，喻湛就接了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刘嫚先为自己昨晚没有及时回复他的信息而道歉，并解释了原因。 当得知她莫名其妙给一群老人家当了一回导游，听筒里传来了刘嫚熟悉的爽朗笑声， “看不出来你还有当导游的口才。” “我也纳闷，怎么大家都喜欢听我讲故事……” “你都讲了什么故事？”喻湛好奇问。 刘嫚把自己能想起来的故事告诉了喻湛。 喻湛说，“都是与汉朝相关的故事。” “是啊，我们在未央宫，不讲汉朝，讲其他朝代也不应景吧，”刘嫚说到这里，不放心的问， “你昨天给我留言是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我就是做了个梦，”距离那个梦已经过了两天的时间，喻湛刚“梦醒”时那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基本上完全消失，他也不那么纠结了。 “是噩梦吗？” 喻湛好笑道，“我又不是胆小鬼，不至于为了一个噩梦，跑来跟女朋友‘哭诉’，那也太窝囊了。” 刘嫚也笑起来， “那到底是什么梦？” “我梦到自己突然来到一个古代王宫里，我觉得那里的宫殿构造很像你昨天去的未央宫影视基地。” 喻湛昨晚也看到了刘嫚发的那条“曾在此，乐未央”的微博，他立刻就发现刘嫚拍的照片里的建筑风格和他在梦里看到的房子很像，于是他上网搜索“未央宫”，网络上除了有未央宫影视基地的各种官方照片以及游客自己拍的照片，还有建筑学家、历史学家制作的3D建模图。 看过3D建模图后，喻湛敢肯定他见到的王宫就是未央宫。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如果我是先看到你的微博，再做这个梦很正常，可我偏偏是在看到你微博的前一晚梦见了未央宫，这不很奇怪吗？在我梦里，那些华丽的建筑，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可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去过古都，以前也不知道未央宫是什么。” 喻湛诉说着自己疑惑不解，他看不到电话那头，刘嫚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想起张佩在梦里见过自己亲生女儿这件事。 难道喻湛也做了类似的梦？ “你在未央宫里看到了什么？” 喻湛没有注意到刘嫚语气里的紧张，稍作回忆，全盘托出，“我首先看到穿汉服的宫女、装备精良的侍卫，还看到了皇帝、皇后和一些大臣与后妃，跟我小时候看的古装电视剧里的镜头挺像的，最匪夷所思的是，他们看不到我，但有一个小女孩却能看到我。” 喻湛对小女孩可谓记忆犹新，他先给刘嫚详细描述了小女孩的特征，丹凤眼、破烂的衣服、自称公主…… 刘嫚越听越觉得，他好像在说自己…… 此时她还没有把喻湛和她记忆里的“阉人”联系在一起，直到喻湛说，“她应该是从冷宫偷跑出来迷路了，哭得好不伤心，我想帮忙，她还不乐意，问她名字，她也不愿意告诉我。” 喻湛想到小女孩说“坏她清誉”时的模样，忍不住笑，“那个孩子与我初见你时，你给我的感觉很相似，防备心都很重，不愿意接近男人，非得我默认自己是太监才行。” 刘嫚呆住了。 现在她不仅能肯定喻湛口中的小女孩是自己，还能肯定喻湛和张佩不同，他不是做梦，他是穿越到她从冷宫偷跑出来的那个时候。 喻湛就是那个“阉人”。 她四岁遇到的“阉人”在两千年后，成为了自己的男朋友，亦或是她的男朋友回到两千年前，帮她远离了很可能失去性命的惩戒。 刘嫚已经理不清其中的因果关系，只觉得这一切太奇妙了，她和喻湛的缘分仿佛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我把小女孩送回冷宫，梦就醒了，那会儿还是半夜，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明知道她只是一个梦中的人物，我却为她牵肠挂肚，那个冷宫看起来阴暗可怖，里面的房子破败不堪，外面的围墙修得却很高很好，而且守卫很森严，那些守卫都是冷血无情的样子，整个环境都不像是人呆的地方。” “我很气愤，那么小的孩子，能犯什么事儿，以至于住到冷宫里去，也不知道她要在冷宫里住多久，如果永远出不来，那也太可怕了，和监狱里的无期徒刑有什么区别？我怕她活不下去。” 喻湛说着说着不知不觉的又把梦中情节当真了，他气愤不已，为小女孩打抱不平，又怜惜她，担心她会死在冷宫里。 “有那么一瞬间，我特想回头，把她从冷宫带走，大不了我来养她，养一条狗也是养，养一个孩子也是养，……”喻湛不恰当的比喻却让刘嫚眼眶发酸。 喻湛也意识到自己不能把人跟狗比，改口道，“就当多一个妹妹，我让她住又大又明亮的房子，我给她买最漂亮的小裙子，我带她吃遍全世界的美食，她想要什么，只要我买得起，我都会满足她，虽然我不能给她公主的身份，但我能让她活得比所谓的公主更幸福……”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可惜是梦，幸好是梦，否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生活也太残酷了。” 而电话另一头，刘嫚已满眼是泪，她咬住牙齿，不让哽咽声传进喻湛的耳朵里。 如果那时，她没有从那个洞钻回冷宫，而是跟着喻湛一起来到现代世界，她是不是真的能活得跟喻湛所言那般幸福快乐。 她好向往那样的生活啊… 可是，她不能这么做， 她走了，小赵氏和徐夫人该怎么办？她们也是尽了自己全部心力抚养她，爱护她。 而且她，并不想做喻湛的妹妹。 刘嫚走到床头，从抽纸盒里抽出纸巾擦眼泪，喻湛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疑似擦鼻涕的声音，担忧道，“你是不是感冒了？” 第两百九十七章 主动表白 “我没事，”刘嫚擦干眼泪，调整自己的情绪，她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也一直自以为很坚强，却在喻湛温暖的话语里，溃不成军。 “可是我感觉你的呼吸有一点重，你有没有带感冒药去古都……” “阿湛。”刘嫚忽然没头没脑的叫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喻湛怔忪，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鼻音，还是那么轻柔，却有一丝撒娇的感觉，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听到她说，“之前你经常逼问我，到底喜不喜欢你，我总觉得你这种问题不正经，不想理你，现在我应该可以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了。” “我喜欢你，也许在很久以前，你就已经在我的心里留下了印记，我相信我和你在一起会很幸福的。”这是刘嫚第一次在主动表白喻湛，且和她平时含蓄矜持的作风截然相反，直白的话语里满是一个女孩真挚的感情。 这一瞬间，喻湛仿佛被雷击中了似的，然后他就开始傻笑，喜不自胜，小护士正好有事进来找老板，看见了他的傻样，吓了一跳。 虽然说长得帅的人变成傻帽，也是一个帅气的傻帽，但这样子也很吓人好吗。 看见小护士，喻湛连忙正了正神色，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向上翘。 刘嫚听到电话里，喻湛和小护士正在交谈，等他们讲完工作，她说， “你别再惦念那个小女孩了，你说她脸圆，皮肤粉嫩，说明冷宫里有爱她的亲人，她们没有饿着她，让她吃饱穿暖，把她照顾的很好，她一定能够坚强的活下去。” 然后用冷宫二十年陪伴小赵氏和徐夫人，报答两人的恩情，这句话，刘嫚在心里说。 “接下来，你就安心的等待在将来的某一天再遇见她吧。” 刘嫚没有说是在梦里遇见，还是在现实中遇见，被刘嫚的表白冲昏头脑的喻湛现在也没有心情细想， 其实对于那个梦，他还有几个疑惑不解的地方没有跟刘嫚说，譬如那个小女孩提到的“小赵氏”和“徐夫人”，他总觉得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譬如他醒来后，发现被子上有一片枯叶，他住在顶层，门窗皆关着，房内纤尘不染，哪里来的枯叶？ 刘嫚说，“我不打扰你工作了，有什么事情，我们再微信联系。” “好的，你在古都要照顾好自己。”挂了电话，喻湛回头对小护士说，“今天下午给你放半天带薪假。” 小护士问，“您下午有什么事情吗？” 喻湛开心的说，“没有事，我心情好，从这个月开始再给你涨1000元的薪水。” 小护士：“……” 又是放假又是加薪，她却一点都不高兴，她想起刚刚喻湛的傻笑，担心他脑子出问题了， 她心里默默的想，他应该去医院做个脑部CT。 小护士忧心忡忡的放假走了，心情大好的喻湛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博：“@公主且嫚，我喜欢你，时时刻刻都在喜欢你（亲亲）。” 这一条比蜂蜜还齁甜，无比腻歪的微博，引起了非CP粉，特别是汉服女神的男粉们，以及喻医生的女粉们的极度不满。 “卧槽，兽医大神中邪了？” “青天白日里，大秀恩爱，能不能给单身狗一条活路？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你和公主大大是情侣。” “你再发这种带毒的微博，我取关你哦，我是很认真的哦。” “这真是《萌宠医院》里的喻医生？？？陷入恋爱里的男人不忍直视，不仅智商低下，脑子也有坑了吧。” “秀恩爱死的快！” “手动再见。” 更有毒的是，公主且嫚回复了这条微博，“我也喜欢你（么么哒）。” 全体粉丝：“……” 喻湛更开心了，他又开始在微博上发红包，一个接一个的发，于是粉丝的留言变成： “请你们天天秀恩爱，谢谢！” “刚才谁说大神智商低的！人家发红包利索着呢！” “微博毒不毒，我不在意，我只看红包鼓不鼓。” “听说泰国那边有一种邪术，能让人一直发红包呢，嘿嘿嘿。” “刚才差一点手滑，按了取关，幸好幸好。” …… 喻湛每次发红包，从来不关心谁领了他的钱，但这次，有一个人领他的红包后，还给喻湛发了一条微信调侃：“谢谢老板的红包！” 居然是许久未见的何路深。 喻湛回复他，“你什么时候关注了我的微博？” “看了《萌宠医院》后，你在那个纪录片里露脸了。” “我戴了口罩。” “别说你戴口罩，你就算戴着防毒面具，我也能一眼认出是你。” 这条信息刚到喻湛微信上，何路深马上又发了一条： “以前我们公司大制作的电影，我跑到美国去千请万请你当男主角，你理都懒得理我，结果现在这种小成本的网络纪录片，你却赶着上去拍。我们还是发小的关系吗？我们有真友谊吗？还是说你打算跟我友尽了？” “我承认小时候，我经常欺负你，但是后来我不改邪归正吗，你也不至于一直记恨吧，还疏远我，哼（愤怒）。” 喻湛打字道：“我哪里疏远你了？？？” “那你知道我现在在首都吗？” “？” “看吧，被我说中了吧。” 喻湛很无辜，“你又没有提前告诉我你来首都。” “大哥，我发朋友圈了，你是不是从来不看我们的朋友圈啊。” 还真被何路深说中了，以前喻湛就不爱发朋友圈，刘嫚也不常发朋友圈，渐渐的，喻湛连朋友圈都不怎么打开了。 “哎，你现在心里只有你的网红女盆友，朋友啊兄弟啊什么的，都显得碍眼了。” “我没有……” “别狡辩，以前打死我都不敢想象你会发这种公开秀恩爱的微博，你的变化太大了，知道吗，曾经我和阿哲私下讨论过你是不是性.冷.淡。” 喻湛：“……” “我当面给你道歉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你现在就来找我吧，我在华光大厦。” 第两百九十八章 何路深 何路深是来首都出差的，华光传媒首都分公司的华光大厦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方，高耸入云，非常气派，喻湛开车抵达时，何路深已经站在大厦门口，专门迎接他。 分公司的诸位高层陪同何路深一起等他。 事实上，刚才何路深跟喻湛微信聊天的时候，他正在开会，开会还不忘抢喻湛的红包，也只有他做得出来。 会议结束，几位高层还有事情想跟何路深谈，何路深摆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明天再说吧，我朋友马上要过来了，天大的事情都没有他重要！” 华光传媒上下都知道，他们的小何总性格乖张，特立独行，经常不按常理出牌，他们也习惯了。 不过大家还是好奇，他的朋友是何方神圣，这么得他重视！以至于喻湛从车上下来，就看到一排西装笔挺的精英朝自己行注目礼，仿佛他也是他们的领导。 喻湛内心真是一言难尽。 上次在魔都，何路深也是搞这么大排场，让成盛开着劳斯莱斯去机场接他，那时机场的人也像此刻这样，看猩猩似的看他。 喻湛又回到了车上，坐在驾驶室里，过了一会儿，何路深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喻湛载着他离开华光大厦。 喻湛一声不吭，专心开车，仿佛是何路深的专职司机，但何路深知道他生气了。从小他就是这样，不高兴的时候不吵也不闹，只安静的不说话。 得亏是刘嫚的表白在前，喻湛的心情再坏，也能维持在一个相对愉悦的水平线上，否则在看到那几个华光传媒的高层时，他很有可能直接开车走人，不给何路深面子。 “阿湛，我知道错了，”何路深低声道歉。 “如果我知道你还有工作，我是不会听你的话过来的，”喻湛开口说，“你已经正式从何叔叔手里接过公司，应该尽快在下属面前树立权威，不能再像以前任性妄为了，这样对你影响不好。” “工作永远做不完，该完成的事情我也完成了，再说我不可能像我爸那样当一个工作狂，我爸就是因为年轻时太拼了，搞得现在身体也不好，否则他也不会放权给我。” 何路深说到这里，看着喻湛说，“这么多年了，你的心病始终还在，你生我的气，也在生自己的气，你就是不敢独自面对众人的注视。” 喻湛没有说话，是默认。 他的确有心病，或许也不算病，自从他父母去世后，他就开始厌恶在陌生人群里被人围观，如果旁边有伴儿还好，他能伪装一段时间，看起来很正常，但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就会觉得浑身不得劲。 所以当年，陶之遥在葬礼上看到他，悄然退场。 喻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看了许多心理医生，都没有用。 “喻叔叔他们已经离开了十四年，你该走出来了，难道你真的打算守着一家小宠物医院，把一辈子混过去吗？” “我没有混日子，”喻湛说，“我是在认认真真的工作。” “但你的世界明明可以更广阔，你应该和我们一样，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我有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 何路深不置可否，“你的女朋友可不想做普通人，她在网上越来越红，步子迈得越来越大，如果你继续封闭下去，和她的差距会越来越大的。据我所知，她是因为家里负债才走上网红的路，而你正好很有钱，万一将来她发达了，你觉得她还看得上你吗？你不怕她把你甩了吗？” 喻湛把车停在路边，很严肃的警告何路深，“你根本不了解她，也不了解我们的感情，从她认识我到现在，没有开口找我要过一分钱。” 何路深一愣，他不相信，可喻湛不是会说谎的人，“难道她不知道你有钱？” “知道，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了。” “她怎么可能不找你要钱？！”何路深不可思议，“也就是说，她放着你这个大金山不靠，一直靠自己辛苦工作偿还债务，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的女人？她是不是傻？” 何路深自诩情场老手，又是娱乐公司的太子爷，他过手的美女成百上千，比皇帝还阅女无数，他也认识过那种一开始表现得视金钱如粪土的女人，确实让人耳目一新，结果在后面照样变的和其他女人没有区别。人都是有惰性的，如果能不劳而获，谁愿意工作？ “或许是因为你们交往的时间比较短，她还没有露出马脚。” 喻湛很自信的说，“她绝对不会，等你与她接触过就知道，她有多好。” 何路深心里有些复杂，上个月，他去香港出差，与宋君哲见面，宋君哲提到了喻湛的女朋友，他竟对她赞不绝口，还抱怨喻湛再也没有带她来香港玩。要知道宋君哲在选择女人方面，十分挑剔，属于宁缺毋滥那种，虽然谈过的女朋友也不少，但各个都是顶级的。 “早知道我见到她那次应该和她打个招呼，说几句话再走的，”何路深有些后悔。 喻湛问他，“你什么时候离开首都？嫚嫚下周就回来了，如果你下周还在，到时我让你们俩见一面，一起吃个饭吧。” “好啊，我这个月都在首都，有一个电影项目本来是分公司负责的，立项半年多了一直没有落实下来，我得过来亲自监督，”提到这件事，何路深就有些烦， “我们今年在两部电影上投了很大一笔钱，一部是正在拍摄的《汉宫秋月》，还有一部是它的姊妹篇《战北风》，两者都以汉朝为背景，实际上，按照原本的工作计划，《战北风》应该远早于《汉宫秋月》开拍，结果现在《汉宫秋月》已经拍摄过半，《战北风》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知道今年年内能否开拍。” “出了什么问题？”喻湛问。 何路深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导演人选有争议，首都这边没有协调好，第二，唯一的女性角色人选，迟迟确定不下来。” 第两百九十九章 第二集 周日晚上六点半，刘嫚和苏教授一起吃完晚餐后，就回到自己房间，坐等叶子良发布《萌宠医院》第二集。 经过片花的预热，纪录片的忠实粉们和她一样，提前进入视频播放页面。 “抢沙发，第二集打卡。” “前排就坐。” “等了这么久，第二集终于来了！” “我疯狂的刷新，怎么还没有开始啊。” 叶子良一秒不多，一秒不少，准时在7:00的那一刻，上传了视频。 第二集的片头和第一集一样，有马赛克过后的宠物医院正门，片头曲仍是李小茹弹奏的活泼钢琴曲，但伴随着欢快的曲子，屏幕变黑，一行文字写道：“本集内容大部分为非正常拍摄”。 紧接着画面变成手机后置摄像头的视角，手机似乎被人拿在手里，用衣服半挡住，画面一直在晃，画质渣，很模糊，跟第一集的高清画质不能比，观众们有点不适应。 “这是经费不够的节奏？” “我感觉好像是在偷拍。” “除了疑似喻医生的后背，以及他身后的医院陈设，也没有偷拍到什么呀。” 正在大家疑惑的时候，片花里女人的骂声又出现了，这是没有剪辑过的、完整的内容，观众们听完后，大概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个女人的布偶猫身体不舒服，在喻医生这里花了两百多块钱做了检查，医生表示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吃太杂了，消化不良，开了一些常规药品，嘱咐她回去注意猫咪的饮食即可。女人回去给猫吃了药，但没有听医生的话，依然给猫吃她认为最好的食物，猫的情况没有好转，她就跑到医院，找喻医生扯皮，骂他庸医。 虽说是偷拍，但拍摄者很有道德，始终没有把镜头对向这个女人，对那只布偶猫，也只有一个一闪而过的画面，而且女人的声音仔细听，能听出来是经过处理过的，纪录片充分保护了她的隐私。 “喻医生脾气真好，无论这个女人怎么骂他，他都好声好气的说话。” “是啊，有些话其实很难听了，我们这些观众都觉得过分，他心里也很生气吧。” “服务行业就是这样的，再不舒服也得忍着，换做我，直接把她赶出去。” “万一她真的投诉了咋办？万一她在网上写差评咋办？口碑一坏，谁还来？做生意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的。” “再说这个女的就是嘴毒一点，情绪激动一点，但她爱自己的宠物是事实，她揪住喻医生不放也是因为担心她的猫，我觉得情有可原，互相各退一步就好了。” “喻医生钱都退给她了，还要退到啥地步？倒贴钱给她的猫检查嘛。” …… 看完纪录片第一个故事，网友很理智，各抒己见，比较一致的意见是，大家都觉得喻医生修养好，生意难做。 在故事结束的时候，戴着口罩的喻医生在镜头前，对大家说，“根据猫的品种不同，它们肠胃的吸收能力也有天差地别，布偶猫、加菲猫、斯芬克斯猫的胃很浅，自己又不太会控制食量，一旦主人喂食不当，很容易造成积食、呕吐、肠胃炎，严重的可能危及生命，第一个故事里的这只布偶猫比较幸运，只是吃太多了，轻微积食，食欲不振，没有得病，调养几天就能好。” “因此，我在这里告诉各位猫主人，请适度爱猫，不要盲目的乱买乱喂，自以为是对猫好，有时候会适得其反，哪怕最贵最好的猫粮，也不一定适合你的猫。” “如果你家的猫出现与故事中的布偶猫相同的情况，请不要着急去宠物医院，先到普通药店买儿童用蒙脱石散和幼儿用益生菌，这些药对猫有同样的作用且药性温和，再同时减少猫的食量，自行调养三天，猫基本可以痊愈。” “换句话说，就算我们去宠物医院，医生也是这么治疗的咯？” “楼上你想多了，医生可能会让你的猫做各种检查，让你交钱……” “没错！上次我家的狗有点拉肚子，带到宠物医院做了一个不知道什么鬼的筛查，就花了1200！结果医生只开了一点感冒药、止泻药，让我们自己回去观察……” “太暴利了！” “我国兽医行业最近这几年才开始发展起来，宠物医院不论规模大小一般都是私人开办的，相关部门暂时没有出台监管机制，说实话，这些医院的收费都不合理！” “我觉得喻医生的收费就很合理啊，他不是只收了那个女人270块钱嘛。” “而且最后还退给人家了……” “还有第一集里的大黄，他自掏腰包给它订做了几千块的狗轮椅。” “兽医大神真是业内良心！他不差钱，他是真心喜欢小动物才开宠物医院的。” “喻医生这样暴露行业潜规则，真的不会有事吗？” “之前我对他的模样可好奇了，现在我觉得他不露脸是对的！” “反正他的医院招牌被马赛克了，看不出来在哪儿。” …… 在大家的议论中，纪录片进入了第二个故事，也就是陶之遥和李子的故事。陶之遥没有露脸，不过故事一开始，字幕特别说明她是纪录片的摄影师桃子，猫是她兄长送给她的礼物。当看到喻医生说猫的致病原因是细小病毒后，留言区又议论开了。 “细小是绝症啊，难道这一集里，有小动物去世的镜头吗？如果有，我就不看了，年纪大了，心脏受不了。” “才这么小的猫，真是造孽。” “难怪之前好像看到桃子姐姐在微博上晒过这只小蓝猫，突然从某一天开始，她连微博都不更新了，她一定很难过。” “你们先别这么悲观好吗，喻医生说了他可以治好啊。” “不可能的。我一年前在小区后门捡到过一只小猫，可爱又可怜，就带回家养，第二天，它就出现和故事里这只蓝猫一样的症状，我带它去我们这边的宠物医院检查，医生当场确认是细小病毒，也说可以治，结果我花了将近一万块钱，五天后，它还是死了。” 第三百章 非正常拍摄 网友们被这条留言带了节奏， “一万块钱都不能治好的病，喻医生能治好？” 大家带着这样想法，继续看下去。 纪录片的进度很快，喻湛花了三天的时间，才控制住小李子的病情，而在视频里，他的日夜陪护被浓缩成六分钟的画面，一分钟的白天，一分钟的黑夜，就这么交替拍摄，直到三天后，陶之遥开心的来接小李子回家。 这只患了猫瘟的猫，真的痊愈了！ 大家不敢相信的同时，又感到振奋与开心。 “我就知道喻医生能治好它，他可是‘大神’！” “妈妈问我为啥对着手机傻笑。” “我真的以为小李子不行了，眼泪都掉下来了。” “转悲为喜！为小李子的坚强点赞，为喻医生的医术点赞。” “这是我所知道的第一个把感染猫瘟的幼猫救活的例子，我觉得是奇迹。” 有不懂的网友问，“猫瘟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就是这么可怕，猫瘟被公认是致幼猫死亡的第一大疾病，三个月以内的幼猫，一旦感染，死亡率高达80%以上，像纪录片里这只看起来才两个月的猫，如果不是有喻医生不分昼夜的治疗，估计必死无疑。” “我忽然对喻医生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换做是我，我可能不会为一只小动物，做到这个地步。” “呵呵，别说是小动物，有些人对自己的父母，都不愿意多照顾。” “有些事其实挺能考验人性的。” “无论如何，小李子活下来了，我希望它能健康快乐的成长。” “健康这种事说不准，但它肯定很快乐，你不知道它的主人陶之遥是一个白富美吗，她家里特别有钱，这只猫将来的日子肯定比我们过得都好。” “楼上的话，看着好刺眼，你的意思是，穷人养的猫，都不快乐？或者你干脆说穷人不配养猫算了，” “我可没这个意思，我只想表达，有钱人有能力满足宠物的物质需求。” “真逗，你以为宠物跟你一样，要住豪宅开豪车，穿金戴银？看来第一个故事对你没有任何教育意义，无论猫狗，它们的快乐很简单，有人管它们吃喝，陪伴它们，和它们玩，就足够了，你所谓的物质需求，是人的需求，或者是你的需求，你直接你说想找个有钱人保养你得了。” “有钱人面对自己的爱宠得病，照样痛苦无助，钱又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你的见识好肤浅。” “你们这些人有毛病吧，听不懂我的话吗？至于对我人身攻击吗？都是一群什么素质的人啊。” 此言一出，大家纷纷围攻这个网友，评论区莫名其妙的沦为对骂区。 仿佛这是一种预兆，《萌宠医院》第二集，从此刻开始陷入各种舆论风波中。 “行了，别和这种人较劲，好好看纪录片吧。” “第二个故事进度有点快，我看了一下进度条，还有一半，难道这一集不止有两个故事？” “诶，第二个故事好像没完。” 叶子良把自己拍的视频做了裁剪，那段关于小李子来历和感染猫瘟原因的介绍，被放在了后面。 此时纪录片在告诉观众，什么是“星期猫”。 随着喻医生的科普，镜头一转，变成了一个小区的入口。 “又换成非正常拍摄了。” “这次好像用的是那种针孔摄像机，镜头视野好小。” 观众们听到陶之遥打电话的声音， “嗯，没有人告诉我，我自己导航过来的，你们店到底在哪儿，难道在这个小区里面吗？门口有保安，我怎么进来呀。”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黑色短袖T恤的男人出现在镜头中，由远及近的走过来，“小姐，您来的也太快了，我们一般要提前预约的。” “我着急买猫啊，你们猫舍实际地址好像和网上的地址不符合，你们这里真的是‘名宠猫舍’吗？” “没错，您找对地方了，我们网上登记的地址是以前的，现在铺面租金涨的很厉害，卖猫和其他生意不同，不可能天天有客户，为了减少房租的开支，我们才把店搬到居民区来的。” 黑衣男的理由听起来很令人信服， 陶之遥附和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用居民住宅的地址可以在工商局备案吗？” 她的问题引起了黑衣男的警觉，“你问这做什么？” “我担心你们不正规。” 黑衣男哈哈笑道，“小姐，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这儿是首都最正规的繁育猫舍，我们种猫都获过奖，待会儿您进去可以看到满墙的奖牌。” 陶之遥跟着黑衣男进入小区，又走进一个楼道，上二楼，黑衣人打开房门，还颇为讲究的让陶之遥先穿鞋套，才能进。 只见不大的客厅里，每面墙都摆着顶到天花板的木质猫笼，乍一看和书柜差不多，猫笼分为一个一个的小隔间，每一个隔间里，装着一只成年猫。 正如陶之唯的助理所说，猫的待遇看上去不错，都住独门独户。 换好鞋套的陶之遥走过去，仔细把这些猫看了一遍，同时也用针孔摄像机拍了一遍，观众们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每一只猫的情况。 “有几只猫神情恹恹的。” “左上第一排那只睡姿有点奇怪，好像是病了。” “它旁边那只大蓝猫有一只眼睛肿了。” 客厅里除了黑衣男，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两人似乎是夫妻，女人说，“这些是种猫，非卖品，我带你去小猫的房间吧。” 女人明显不想让陶之遥在笼子前多停留。 陶之遥站着没动，装作对猫很好奇的样子，“你们这些种猫，好像都是英短。” 黑衣男说，“我们专门做英短的，如果你想要其他猫，也可以有。” “不不，我就想买一只蓝猫，” “正好，我们家有一窝蓝猫刚满2个月，”女人说。 陶之遥问，“这里面谁是它们的父母？” 女人看了一圈，随便指着一只母蓝猫说，“是它生的。” 第三百零一章 小贴士 陶之遥故作疑惑的问，“这只母蓝猫怎么这么胖啊？” “她刚生完宝宝当然胖啊。” “可是我的朋友告诉我，生育过后的母猫，由于体内缺少某种激素，在短时间内会出现厌食的情况，大概率会暴瘦，比怀孕之前还瘦。” “你的朋友见过几只怀孕猫？我们养了十几年的猫，给无数只猫接生过，肯定比你朋友有繁育经验，猫和人一样，生完孩子都会发胖的，而且蓝猫体型天生比较大，胖很正常。” 网友评论道：“这女老板是在瞎扯淡吧，以为桃子姐姐是外行，把她当傻子哄。” “是啊，我家的母猫生孩子之前的确很胖，生完就瘦了好多，心疼死我了。” “反正我觉得这只蓝猫不像刚生过宝宝的样子。” “应该就是骗人的吧，否则镜头不会一直对准这俩人的脸，没有像第一个故事那样马赛克或者处理声音，估计就是打算曝光他们。” 接着，女人带着陶之遥进了一个房间，房间有一面墙，如她之前所说，墙上挂满了各种颜色的奖牌，这些奖牌都是猫咪参加完纯种比赛后，国内外的专业组织颁发的。 女人一个个给陶之遥介绍，很有底气的样子，“我家的猫绝对保证健康，保证纯种，有一些还带纯种证书的！都是国际上认证的。” 观众乐了，“这牛皮吹得。” “那些笼子里的猫，我看就没有一只是真正纯种的，感觉都是后院猫。” “啥是后院猫？” “后院猫一辈子都被黑心商人养在笼子里，这些人放任它们胡乱繁殖，也不给它们做绝育，生出来的猫都是串串，也不可能拿到纯种证书，说白了，星期猫很大一部分出自后院猫。” “我觉得也没什么吧，商人养猫是为了赚钱，把猫关在笼子里也无可厚非，好比养猪场，猪也是被关起来养的。” “养猪场老板养猪是卖猪肉，我们只管吃就行了，猫舍养猫是买猫，我们买来当宠物的，这能一样吗？他们的养法很大程度上会影响猫后代的质量，这关系到猫主人将来在猫身上操多少心，花多少钱，你看这个故事里，桃子姐姐心情多差，多担心小李子，对这家猫舍有多愤怒，以至于亲身暗访。” 眼看又要扯到类似养狗和吃狗肉的问题上了。 画面右侧这时出现文字解释：“喻医生小贴士：黑心猫贩以营利为目的，低价收购品相不好的种猫，密集笼养，放任非纯种猫之间相互交配繁殖，不给种猫打常规疫苗，导致生下的下一代猫，除了品相不佳之外，还遗传了各种疾病，性格也和纯种猫有很多大的区别。猫贩之间还会互相购买新生小猫，等同于批发，这些小猫的来源难以追溯，大都体弱多病，健康和安全方面存在很大的隐患。” “那些说可以随便繁殖猫的人，现在无话可说了吧。” “这本质上就是一种欺诈的行为，用串串冒充品种猫，卖高价，如果猫咪健康也就罢了，可这些人为了钱，良心都被狗吃了，根本不在乎这些低价‘批发’进来的猫咪死活。” 陶之遥问女老板，“这些奖牌是真的吗？” 女老板神色一沉，“你问这种问题就没什么意思了，合着我刚才说了一大通，你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网友们说，“典型的做贼心虚，恼羞成怒！” “是啊，如果是真的，就算被人质疑，正常的反应难道不是马上证明自己，怎么还反过来责怪对方不该问，消费者想多了解以点情况还不行了！” 女老板此时似乎对陶之遥的来历产生了怀疑，“你要是不想买猫，我们现在送你出去。” 陶之遥赔笑道，“我这不是因为以前没有养过猫，新手不懂行，想多了解一些知识嘛。” 女老板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你们这些新手，就是好奇心太重，我们的老客户每次来，挑完猫交完钱就走了，算了算了，奖牌我说再多，你也听不懂，我现在直接带你去看小猫吧。” 小猫在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更小了，密集着摆放着笼子，和客厅独门独户的木笼不同，这里的笼子都是铁制的，和屠宰场关牲口的笼子没有区别，每个笼子里，装了一窝同品种的小猫，每窝大概有七八只，房间里开着空调，却依然有一丝难闻的味道。 正如女老板所说，他们只出售英短，观众在镜头中，看到了蓝猫、蓝白猫和银渐层。 “果然小猫的生活环境堪忧，都挤在一起。” “看中了哪一只，跟我说一下，每一只的价格都不一样，”女人说 陶之遥问，“这些猫分别是几个月的？” “都是两个月的。 陶之遥指着一窝毛都没长齐的蓝猫问，“这窝也是两个月？” 女老板面不改色道，“是的。” “靠，这女人睁眼说瞎话，我一个外行都看得出来，这窝猫特别小，我估计就一个月出头，这也能出售？” “就算两个月也太小了。” 女老板对陶之遥说，“你放心吧，它们已经学会用猫砂，也能直接吃猫粮，你带回去不用操心的。” 此时画面旁又出现了喻医生小贴士：“对于养猫新手，建议购买或领养三个月以上的幼猫，两个月的幼猫才刚脱离母乳，肠胃不稳定，新手喂食不当，容易造成它们肠胃炎，且绝大多数猫疫苗都要至少在猫满80天后才能注射，没有注射过疫苗的幼猫患猫瘟的概率非常大。至于两个月以下的幼猫，请勿购买！！！！！不过遇到无家可归的流浪小奶猫，可以领养，但这么小的猫离开母体难以成活，需细致照料，如果不知道怎么操作，可以随时在我的微博上问我，” “谢谢喻医生的提醒！” “我正打算买猫来着，幸好看了这部纪录片，我已经拿小本本把重点记下来了。” “喻医生太好了……简直是不留余力的帮助小动物，也是帮助我们这些爱小动物的人。” 第三百零二章 业内良心 陶之遥选中了一只看起来和小李子差不多的蓝猫，女老板看了一眼，“这只品相算是比较好的，要5000元。”她的说辞和陶之唯的助理描述的一模一样。 “这么贵！” “现在蓝猫很受欢迎，很好卖的，品相差的也得3000元。” “可是我预算不够。” “你预算多少？” “3000。” 女老板眼珠一转，手指着一个笼子里的猫，“3000，你只能买这些。” “这几只我都不喜欢，”陶之遥表现出自己对那只蓝猫的钟爱。 “如果你真的想要，最低4000，不能再少了。” 陶之遥表示自己手里只有3000元的现金。 黑衣男这时走进来说，“我们这里支持支付宝和微信付款，pos机刷卡也行。” 两人急着让陶之遥付钱，陶之遥说，“太贵了，我再考虑看看吧。” 说完，她往外走。 女老板和黑衣男对视一眼， 黑衣男叫住陶之遥，“小姐，看你这么喜欢这只猫，3000块钱赔本给你算了。” 陶之遥步子没有停下，径直走向大门，黑衣男和女老板不愿放过她，追上来，各种游说她买猫。 说到后面，恨不得1000块钱都能卖给她，一副急于脱手的架势，但陶之遥以要与家人商量为由，好不容易摆脱两人，离开了这家猫舍。 “价钱降这么快，肯定有鬼。” “估计又是一只病猫，哎，那些小猫好可怜，如果卖不出去，它们最后是不是都会死。” “卖出去了也会死啊，又不是每个主人都像桃子姐姐这么好，也不是每只猫都有运气遇见喻医生。” 陶之遥的暗访结束后，视频画面重回高清，接着播放的小李子恢复健康后，玩玩跳跳，向主人撒娇的镜头， 大家心里突然有种从黑暗重回到光明的庆幸感。 “我看暗访那一段的时候，一直半捂着眼睛，好怕桃子姐姐的摄像机被发现，那个女人感觉像老巫婆，那个黑衣男长得五大三粗的，也不像好人……” “相由心生的说法还有有些道理的，喻医生心地善良，他的眼神就很清澈柔和，这俩人的眼神飘忽不定，一看就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同时，陶之遥的声音作为背景旁白说道：“我第一次养猫，就遇到了小李子，说实话，一开始我是为了给小李子出气，才想到去暗访去曝光这家‘名宠猫舍’，但看到猫舍里那些和小李子命运相似的可怜小猫，我真的很痛心，我想救它们！回到家，我立刻在网上搜索，发现许多人和我有一样的遭遇，可他们就没有我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们的猫都死了，更可怕的是，全国各地都有这类黑心猫舍，我粗略统计了一下，起码有上千家吧，受害的猫更是不计其数，要拯救每一只猫根本不现实。” “所以我们把这一段看起来与宠物医院无关的内容放进了《萌宠医院》第二集里，我们希望《萌宠医院》的观众看到后，能留心观察各自城市的猫舍，在买猫之前做好调查和攻略，不要去类似的黑心猫舍买猫，这些奸商失去了客源，赚不到钱，自然不会再做这种生意，大家就可以从根源上保护这些受害的猫，在买猫养猫方面也能少走一些弯路。” 在第二集最后，戴口罩的喻医生再次出现，“如果各种观众运气不好，买到小李子这样的幼猫，如果你家附近没有宠物医院，又如果你家附近的宠物医院治疗费用高昂，你承担不起，医生看起来也不靠谱，请不要着急，也不要放弃你的猫，我在这里再次强调，猫瘟是可以治好的，哪怕大家在家里自己治，也能治好，只要大家完全按照我的方法来做：” “第一步，要确认你的猫是否真的感染细小病毒。先网购猫瘟试纸，只要十来块钱。买回来以后给猫做测试，如果试纸显示一深一浅，基本可以确认是猫瘟弱阳性。” “第二步，请尽可能买齐此刻屏幕左侧所罗列的药物，所有药品在网上都能买到。” 屏幕左侧专门分割出一块区域，从上至下，显示了15种药品名。 “第三步，开始对症治疗。这15种药，有些是口服，有些需要皮下注射，有些需要冷藏，请在使用每一种药物之前，严格仔细阅读此刻屏幕左侧的使用说明，严格按照剂量和时间使用药品，请严格消毒所有用具，所有的注射用品均为一次性，杜绝重复使用，药品一旦注射错了就回不了头，猫也会有危险。不要认为很麻烦，我相信如果你真的爱自己的宠物，这些事也难不到你。另外，在治疗期间，家里要始终保持一个相对温暖舒适的环境，室温对患病猫的影响也很大！” “第四步，补充水分，补充营养。根据猫的呕吐和腹泻情况，请每天分三次强行掰开猫的嘴巴给它喝10ml左右的营养液，也可以注射葡萄糖，但前提是，大家得知道如何给猫扎吊针——并不是扎在爪子上，这个技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会的。” “如果到了第四步，猫还有意识，没有呕吐营养液，说明它已经脱离了猫瘟危险期，接下来就是第五步后期护理，在猫逐渐恢复食欲后，不要喂猫粮，只喂软食，比如煮熟剁碎的鸡胸肉和三文鱼肉，一定要严格少吃多餐，同时屏幕左侧这三种药物也得继续给它服用。” “大概一周后，它就能痊愈，整体花费大概在800元左右。” 在喻医生说完后，画面变黑，出现一行字：“小李子此次的治疗费费用总计1500元（包括医院专业设备检查费用）” 至此，《萌宠医院》第二集结束。 “喻医生业内良心！感觉学习到了好多知识。” “全程高能，全程干货，我的小本子已经写满了三页，来不及记下来的药品名，我都拍照了。” “是啊，刚开始还以为又要和第一集那样，走煽情路线，那就落入俗套没新鲜感了，没想到后面喻医生和桃子姐姐这么给力。” 第三百零三章 收视低迷 喻湛借纪录片里的两个故事，公开拆同行的台，还公布了相关疾病的实际治疗费用，让一直神神秘秘的宠物医疗收费变的透明起来，赢得了无数网友的赞赏。 “天呐，我能说这一集《萌宠医院》赞爆了吗！” “自古商人唯利是图，我第一次遇到喻医生这样不走寻常路的。” “我对喻医生路转粉了！我看第一集的时候，还没有什么特别感觉，这一集他的做法真的让我十分感动，我相信他是真心为了猫咪的健康，才把行业秘密公布于众的。” “喻医生只收了桃子姐姐1500元，参考之前那位网友说的1w治疗费还没把猫治好，我感觉有些宠物医院的做法真的太过分了。” …… 第一时间看完纪录片的观众，纷纷给此片打了五星好评，同时还有许多宠物主人在视频下方留言咨询喻医生关于宠物治疗的问题。 也有人担心喻医生看不到，直接去他微博问问题，他们的问题不仅限于猫和狗，各种各样的宠物都有，什么飞鼠、八哥、龙鱼，以及蜥蜴之类的冷血动物……俨然把喻医生当成自家患病宠物的救世主。 因为有一些宠物医院和兽医，确实不负责任，他们第一要务是收费，其次再看宠物能否治疗，怎么治疗，然后再收费。 这些套路，凡是养过小动物的人都知道。 《萌宠医院》第二集的网络播放量，在发布一个小时后，达到了50w+，这是一个十分惊人的数字，创下了网络自媒体视频的播放记录。 而一个小时后，也是国家台《爱宠医院》第一集开播的时间，即使国家台把它放在了黄金档播出，即使他们花费大量资金做了各种前期宣传。《爱宠医院》网络版在播放5分钟后的观看量，还是低迷得令人不忍直视。 因为网民依然沉浸在《萌宠医院》2带给大家的震撼里，有些人是喻医生的忠实粉丝，压根不知道还有《爱宠医院》，有些人宁愿从头再看一遍《萌宠医院》回味故事，也不愿意看这个山寨版，有些人倒是去看了一眼，没两分钟就退出来，也不废话评价，不想帮盗版宣传，默默打个一星走人。 由于《爱宠医院》是网络和电视同时播放，因此那些吃完饭、洗完碗不久，坐在电视机前消遣的中年人和老年人，成为《爱宠医院》主要收看者。 可中年人都忙着赚钱养家糊口，养宠物的不多，老年人惦记自己的身体健康，三天两头往医院跑，还有心思管什么宠物医院？他们都对这种纪录片没有兴趣，顶多看个5分钟就换台了。 于是《爱宠医院》的电视收视率也急转直下。 彼时郭南在电视台看到了所有数据，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想不通怎么会这样！？ 名义上，《爱宠医院》的总导演是纪录片部的部长，但他只是为了名誉而挂名，负责资金划拨和指导整个纪录片的大局方向，实际执行导演工作的是副导演郭南。 在叶子良辞职后，郭南和《爱宠医院》摄制组就入驻首都最大的连锁宠物医院——福心宠物医院拍摄。 福心宠物医院总院大概在十年前开业，当年，宠物医院算是一个比较高端的服务行业，看病价格之高比现在更加离谱，普通宠物主根本不敢随便带宠物去这种地方。 福心宠物医院却反其道而行之，把价格定得相对平民化，深受普通消费者的喜爱，于是它在一众贵族医院中脱颖而出，十年的时间足够它抢占兽医行业的先机，如今它的分院遍布首都各区，甚至其他城市也有他的合作医院。基本上，所有首都的宠物主，都知道这家医院的大名。 因此福心宠物医院算是首都比较老牌、权威的宠物医院之一，它对宠物的服务基本上可以与人的医院媲美，譬如它有门诊、急诊和住院部，24小时不休，也有类似120 的急救电话，宠物急救车随时待命。 与这家宠物医院相比，喻湛的宠物医院相当于小诊所。 福心宠物医院的院长非常支持电视台的工作，让全院所有兽医配合他们拍摄，因此摄制组的工作进展得十分顺利，在这种大医院里，天天都有各种离奇的故事发生，随处是素材，郭南在素材中精挑细选，让经验丰富的部长过目，尽善尽美，最终剪辑成《爱宠医院》。 再加上强大的宣传力度，郭南满怀信心一定能打败叶子良的《萌宠医院》，可是现实却让他如同被一桶冷水浇透。 他呆呆的望着一直往下走的网络流量和收视率，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盲目自信的郭南，此前并没有关注《萌宠医院》2，也没刻意去看它的播出效果，现在他不得不打开叶子良的网页，点了进去…… 只见视频右上角赫然写着：播放量70w+。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萌宠医院》2只提早发布了一个小时，可播放量却是《爱宠医院》的20倍。 郭南快进看完了《萌宠医院》2，没觉得有多好，故事情节简单，平铺直叙，拍摄手法更是粗制滥造，一点也不专业，根本比不上《爱宠医院》，怎么网民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狂热支持？ 不止郭南不服气，国家台纪录片其他参与拍摄的工作人员也不服气， “主要是因为叶子良玩了一个巧，故意提前一个小时发布，让大家有了先入为主的感观，认为后面的肯定比不上前面的，就跟歌曲翻唱者比不上原唱者是一个道理。” “问题是数据这么难看，我们明天怎么交差啊。” 郭南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部长要用《爱宠医院》来证明自己没有江郎才尽，国家台也想再出一部火遍全国的纪录片，大家原本对《爱宠医院》都抱着极高的期望，甚至计划明天搞庆功宴了。 可是这个数据根本不能看…… 郭南的视线再次看向电脑，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第三百零四章 水军刷子 当晚，网友们各种追捧《萌宠医院》2，乐此不疲的讨论故事情节和喻医生的小贴士，直到凌晨，热度才稍微降下去一点，而《爱宠医院》的播放量和好评数却在此时开始悄然上升。 到了第二天早晨，《爱宠医院》的网络播放量赫然超过了《萌宠医院》2，评论区百分之九十的评论都是五星好评，评论内容语句措辞十分刻意，譬如：“深夜看完，感慨颇丰，不愧是国家电视台出品的纪录片，值得好评。” “之前特别喜欢郭南导演拍摄的纪录片《故宫六百年》，可惜没有出续集，一看到《爱宠医院》也是郭导的大作，赶紧过来支持一波，仰慕大导演。” “这部纪录片题材新颖，切入点与众不同，十分扣人心弦。” …… 以上是字数比较多的品论，还有一些短小假大空的， “拍的很好哦，值得细细品味。” “情节曲折，引人入胜。” “非常棒，继续加油。” …… 经常上网的人，很容易看出来这些评论都是专业的水军团队刷出来的，水军估计根本没有看过纪录片，随便在网上复制的评语粘贴上去，有一些评语前言不搭后语，有一些评语像乱码，只有一个字、两个字，或者一排罗马字母，这些字似乎是在键盘上随手按出来的，毫无逻辑，看不懂，无论评语内容如何荒谬，它的右上角显示的都是五颗星星。 水军的力量是强大的，愣是把《爱宠医院》刷进了视频排行榜前十名。 如果只是为了刷高《爱宠医院》的人气，郭南雇佣水军刷子炒作自己，吸引流量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许多偶像明星，在自己默默无闻的时候就是靠这一招走红的。 但郭南并不仅满足于此。 《萌宠医院》2在昨晚十二点之前，总评分为4.95，一晚上的时间，它的评分陡降至3.43。 在它的评论区猛然出现了大量的一星差评。 “你们这些打五星的人，是眼瞎还是不识货啊，你们懂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纪录片？《萌宠医院》1还有一点纪录片的感觉，《萌宠医院》2完全是新闻调查好吗，最后那段暗访是什么鬼，而且画面切换生硬，粗制滥造，杂乱无章。”——这是从专业角度抨击。 “这部纪录片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两个故事情节有些地方很牵强，现在网上的评分有失公允，略虚假。”——这是贼喊捉贼。 “我也认为评分虚高，第一个故事有故意抹黑女客人的嫌疑，把一个普通客人刻画得尖酸刻薄，不可理喻，这本身说明纪录片导演立场有问题。”——这是开始找歪。 “赞同楼上，我不知道拍第一个故事的意义在哪里，感觉就是为了突出这位喻医生所谓的涵养好，显得女客人像个小丑。” 自这一条评论开始，无辜的喻湛被卷入这场风波。 “魔术师就算知道其他魔术师的魔术原理，也不能向观众公布，这是魔术师执业三大原则之一，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我认为喻医生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为了吸引人眼球，轻易公布兽医行规，如果大众都掌握他所说的方法，那么各家宠物生病了，都可以不用去宠物医院了，自己在家就能搞定，其他兽医岂不是都丢了饭碗？他说那些小贴士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过同行的感受，就冲这一点，我给这部纪录片打一星，是专门打给他的！” “总觉得喻医生这个形象有点虚假，简直十全十美了，又敬业又善良又有耐心，还有修养，关键还是一个帅哥，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吗？按照纪录片里的描述，他做生意跟做慈善似的，狗轮椅自掏腰包，大几千块钱呢；花三天时间只治疗一只猫，进账1500，成本至少800吧；纪录片还说他的店附近所有流浪猫狗的伙食，他都包了，简直是一个圣人呀！做着稳赔不赚的买卖，我好奇他如何负担得起首都高昂的房租，如何维持宠物医院平时的运营费用？他的店竟然到现在还没有倒闭也是一个奇迹，反正我越看越假。” “的确太夸张了，我认为是在有意卖人设，喻医生是为了纪录片创造出来的角色，他具备现在受女生喜欢的所有元素，爱小动物、暖男、帅……这样的人设，谁能讨厌起来？喻医生是否姓喻都是一个问题，如果不是《萌宠医院》1里出现了他动手术的镜头，我甚至怀疑，他到底是演员还是真正的兽医。” “演员倒不至于，就是一个兽医想红，配合纪录片导演，炒作自己，摆拍了四个故事而已。” “没错，这个人还是汉服女神的男朋友，汉服女神怎么火起来的，大家都懂的，他开一家只有俩人的宠物医院能赚几毛钱？明显是打算效仿汉服女神的路子，也做网红赚钱，在《萌宠医院》播出以前，他的微博粉丝数只有十几万，现在都已经一百多万了。” “而且此人还很喜欢在微博上发红包，吸引粉丝关注自己，一副特别渴望红的嘴脸，呵呵，别说，他还真红了。” 水军公司的黑子们职业素养很高，收了高额报酬之后，不留余力的一黑到底，且论点鲜明，举证充分。 网友本来很容易被舆论引导，这些黑子又深谙此道，可以说他们是舆论的专业“引导员”，他们连夜加班做足了功课，把“喻医生”、“我是兽医”了解得十分透彻，再完美的人，也能被人揪出问题，再小的问题，被他们无限放大，就显得格外严重了。 因此，黑子们成功的把一些对喻医生无感的吃瓜路人绕进去了，他们看完这些负面评价，竟认为很有道理。 “我早就觉得喻医生这个人不真实，像演出来的，但他的粉丝太多，我怕被他的脑残粉打，才一直不敢说。” “我讨厌他戴口罩，既然都参与拍摄纪录片了，戴口罩不仅没有神秘感，还有装逼的倾向。” 第三百零五章 官方正版 黑子们不仅仅只攻击喻湛，陶之遥和叶子良亦成为攻击的对象，甚至毫无关系的刘嫚也躺着中枪了，有被带了节奏的网友问，“说到摆拍，最后这个猫瘟的故事也是摆拍出来的吗？” “应该是的，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他们摄影师的猫正好感染了猫瘟，正好在拍摄纪录片的时候，正好被这个喻医生治好了，重点是这位摄影师网名叫‘桃子是个小仙女’，她是汉服女神的朋友，是她直播间的管理员，如果不信可以去‘公主且嫚’直播间看看。整部纪录片感觉就是一个人写好了剧本，大家按照剧本来演的。” “可是小李子的确得了猫瘟啊。” “估计是制作团队为剧情效果，有意买了一只病猫，根据‘桃子是个小仙女’微博晒猫的起始日期来看，也恰好是纪录片开拍前不久。” “她在视频里说的那些情真意切的旁白，难道是在念稿子吗？我当时被感动的不要不要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恶心人了吧。” “为了人气为了赚钱，有些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可是陶之遥是白富美，她应该不差钱啊。” “再有钱的人也不会嫌钱多，再说你怎么能确认她是真的白富美？你见过她本人？看过她的银行卡余额？万一白富美也是她的人设呢？我看过她的微博，都是一些普通日常和猫猫狗狗的内容，根本看不出来一丝白富美的迹象，估计在现实中她就是一个普通女生，根本没有什么可晒的东西。” “不会吧，她经常在直播间刷礼物的。” “每个当红主播背后都有一个团队，团队里需要托儿在直播间里烘托气愤，托儿不停的刷礼物，不明真相的观众才会跟风打赏，主播才能赚到钱呀，‘公主且嫚’的粉丝打赏榜上，喻医生第一、陶之遥第三，都说得这么直白了，你们还不懂吗？” “我去看了，还真是……难怪汉服女神客串了《萌宠医院》1，原来他们都是一伙儿的！” “准确的说是一个策划团队的，他们捧红了主播‘公主且嫚’、捧红了话题女王‘汉服女神’，现在又打算塑造出一个男网红‘喻医生’。” “说的有道理，我觉得如果《萌宠医院》没有这位‘喻医生’，就没有什么可看的了。” “我也是为了‘喻医生’才关注《萌宠医院》的。” “同理还有最近突然很火的抖音号‘小姐姐们’，也是他们团队策划的，不得不承认，这群人都很聪明，切入的点都是大众喜欢的，能红也在情理之中了。” “哭了，我一直都很喜欢他们的。” 幸好李小茹、孙玮炜等人比较低调，多在幕后，没有被这些“专业人士”找到把柄，免于被指名道姓的挑刺。 但很多理智的网友，并没有被这些负面言论影响到，他们看出来这群人有问题，却找不到证据，因为这些账号不是新注册的，相反都是VIP会员，好比淘宝评价黄钻用户的评价可信度比红心用户高，这也是其他网友选择相信水军的原因。 郭南找的可是国内最专业最老牌的水军公司，此公司成立多年，从业人员十分老练，在各大平台的账号，都拥有数以万计的高级会员，只要钱到位，黑的也能被他们炒成白的。 理智网友也发了不少评论怼这些水军，试图揭穿他们黑子的身份， “靠，睡了一觉，怎么来了一群黑子。” “黑子滚出去。” “目测是《爱宠医院》雇佣的水军，人红是非多。” “《爱宠医院》的导演是刷神？技不如人，还眼红《萌宠医院》，硬是把你的山寨货刷到了前十。” “你们搞这种偷鸡摸狗的丑事就应该安静识相一点，居然还好意思跑过来抹黑《萌宠医院》、抹黑喻医生，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吗，脑子是个好东西喂。” “大家意志坚定一点，不要被黑子影响到。” …… 理智网友全凭自身经验判断对方是水军，也是靠自身信仰和对《萌宠医院》的喜欢，选择相信喻医生和其他人，有点空喊口号的意思。 而水军可是有备而来的，他们一点都不怕这群死忠粉，也早就准备好理由来驳斥， “各位各位，你们以后得仔细甄别这种类似的网红，以及类似的网红视频，别再傻傻被他们骗了，你们在网上使劲追捧，使劲为他们说好话，指不定人家在后面乐滋滋的数钱，还笑嘻嘻的骂你们傻缺。” “是的哦，话不要说太早了，这些分析不是空穴来风的，一般猜测到最后都会变成事实的。” “所以这种小成本的流量纪录片根本不靠谱，假死了，和国家台的《爱宠医院》不能比，人家是在知名宠物医院实地取材的，大师级的导演和制片人，至少能保证故事真实可信。” “我怎么隐约记得《萌宠医院》也是国家台的？导演叶子良不是国家台的工作人员吗？” “叶子良已经从国家台辞职了！据说国家台原本计划对《萌宠医院》的续集进行完善和再加工，但叶子良不服从组织安排，硬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国家台的领导很生气，他不得不引咎辞职，《萌宠医院》现在是他的个人视频，与国家台毫无关系，《爱宠医院》才是官方正版，它的摄制团队，出自国家台纪录片部，如此精良的制作，质量才有保障，大家不要被误导了，我们不能让叶子良打着国家台的幌子行骗！” 此言一出，网友们都大吃一惊，一部分人对《萌宠医院》1结尾部分国家台的冠名印象很深， “难怪第二集结尾没有显示国家台。” “我去微博看了一下，叶子良的微博简介写的是网络独立制片人，应该是与国家台没有关系了。” “为什么他一声不吭，是不是想利用国家台的权威性，来为自己的视频增加人气，我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第三百零六章 同行是冤家 不少网友对国家台有种盲目的信任感，经过水军的游说，他们去看了《爱宠医院》，平心而论，《爱宠医院》拍的不差，同样用的观察记录式的拍摄手法，故事完整，画面精美，记实感很强，里面每一位兽医都露脸了，他们虽然颜值普通，但医术不比喻医生差，对患病的小动物同样细心负责。 “《爱宠医院》也好棒啊。” “我是《萌宠医院》的粉，但我要顶着锅盖说一句，我认为《爱宠医院》不比《萌宠医院》差。” “不愧是国家台出品，拍的很大气，一集四个互相独立完整的故事，有猫有狗，有悲有喜，感觉就是一部教科书式的纪录片，相比起来，《萌宠医院》的确太随意，层次不分明，前面有一条评论说的没错，导演和其他参与者过于主观，过于感情用事，纪录片应该冷静客观，就事论事。” “个人自制的视频不可能比得上官方的，在《爱宠医院》的衬托下，《萌宠医院》塑料感、山寨感都很强。” “难怪叶子良不敢公开自己已经离开国家台的事实，他分明还想利用国家台的名号为自己的视频贴金。” …… 水军果然有颠倒黑白的能力，他们成功的把《爱宠医院》定位成正版，而《萌宠医院》反而变成了盗版，他们也成功洗脑了一部分网友，这些人跟风的在黑子屁股后面评判起《萌宠医院》2来，而这些墙头草昨晚还在各种赞美《萌宠医院》2。 当叶子良他们发现时，《萌宠医院》2的留言区已经彻底沦陷，到处都是质疑声，言辞激烈看得人气愤不已，并且还出现了严重的两极分化，一半的网友是《萌宠医院》和喻医生真爱粉，坚定不移的支持他们，另一半的网友是专业黑子和墙头草，持续刷差评和一星，正常的评价混在其中，没一会儿就被刷下去了。 叶子良立刻联系网站客服要求删帖，客服表示评论发布者都是高级会员，网站是言论自由的地方，每个人都有发表自己看法的权利，他的删帖要求很无理。 叶子良一肚子火，怎么他反而成了无理的一方了？！ 他火速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微博驳斥，“《萌宠医院》是在我国家台实习期间的创意，因为我这一层身份才在纪录片结尾署了国家台的名，但这部纪录片从头到尾都是我们团队独立制作完成，与国家台毫无关系，我辞职的原因是因为国家台打算剥夺我《萌宠医院》导演的身份……” 叶子良把他和国家台的恩怨全盘托出，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言辞中映射《爱宠医院》的导演，就是国家台指定替代他的人——郭南。 “关于网上某些人有预谋有组织的攻击《萌宠医院》、攻击我和其他团队成员的行为，我保留追究你们法律责任的权利！” 叶子良公开怒怼《爱宠医院》导演郭南、公然对抗整个国家台的行为赢得他的粉丝们和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各种点赞转发。 “这样看来，是国家台不厚道，抢占人家的创意，凡是有点血性的人都会辞职吧。” “不清楚谁说的是真的了，之前经历过太多打脸，脸都被打疼了，也不敢随便站队了，先围观一下吧。” “我选择相信叶导，支持原创！” …… 在叶子良的微博发布十分钟后，郭南竟也用自己微博公开回应：“我是《爱宠医院》的导演郭南，针对某导演对国家台、对我的指责，我在这里说明两点：第一，国家台并没有剥夺某导演的原创者身份，即使更换导演，也会保留他原作者的署名；第二，国家台是国家的发声部门，从业人员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国家形象，领导更是如此，他们工作多年，经验丰富，在一些工作问题上高瞻远瞩，为整体大局考虑，才会决定替换某导演，但同时也给他安排了其他工作，但他拒不接受，不服命令，任性辞职，破坏了整个部门的工作计划。” 郭南的微博人气不高，但他有水军呀，水军帮他顶上，让更多的网民看到。 大家觉得郭南说的也有道理，特别是同样从事体制内工作的网民，他们已经习惯了严格的工作纪律，习惯了服从领导安排，如果人人都像叶子良这样，领导的工作还怎么分配进行？这些人认为叶子良的确做得不对。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这场纪录片导演之间的互怼大战，至此，正式拉开序幕，还从视频留言区转战到微博。 现在只要是名人撕逼，都会吸引到无数人关注，哪怕这些人根本没有听说过当事人，也没有看过纪录片，反正生活太枯燥无聊了，看人吵架乐子最多。于是这个话题的热度，节节攀升，进入热搜榜前十，而为了一探究竟，前去看纪录片的网民也更多了。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的宠物医院都有人专程过来咨询确认，喻医生在纪录片中介绍的关于猫积食和猫瘟的治疗办法是否科学。 这些人对喻医生的话半信半疑，于是前来找骂，兽医们对他们不可能有好脸色，对喻医生的做法更是心生反感。 这是哪里来的愣头青，他这样做，让其他人怎么做生意，他打算断了大家的财路吗？！ 同行是冤家， 于是有兽医发微博称，“猫瘟非同小可，事关猫的性命，应当到医院让专业医师治疗，谨遵医嘱，切勿听信江湖骗子教唆。” “工作繁忙之余，我抽空看完了《萌宠医院》，我对其中介绍的猫瘟治疗方式，闻所未闻，我不清楚这位喻姓同行是否经过临床验证过，就敢如此大言不惭的在公开场合以教唆的口吻，让宠物主效仿，如果有网友轻信他的话，按照这种方法治死了自己的猫，他肯定不会也不用负责，因为动物的生命不如人珍贵，在这个信息爆炸的年代，胡说八道的代价太轻了。” “请首都的同行，帮忙人肉一下这个人吧，看他是否具有兽医执业资格。” 第三百零七章 抄家伙 原本属于叶子良和郭南的纠纷，所有矛头，却莫名都指向喻湛。第一，喻湛是《萌宠医院》的灵魂人物，把他搞臭，《萌宠医院》就不可能再出第三集；第二，水军公司的老板跟郭南仔细分析过他们工作思路，叶子良辞职这个黑点不能扒得太深入，否则也会连累到郭南，保不准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况且他兄长是著名导演，有一些影响力；第三，他们摸不准陶之遥的身份，网上能找到的资料太少，点到而止就够了，说太多，万一人家真是白富美，会得罪人的。 因此，水军只能从看起来最无权无势的喻湛身上下手，他的宠物医院规模那么小，他肯定只是普通生意人。 欺负人必须得挑软柿子捏，谁敢跟石头硬碰硬？ 况且喻湛的做法的确惹怒了一些玻璃心的兽医，其他宠物医院的老板也看他不顺眼，他们私下互通电话，互相打听是否有人认识这个姓喻的。 结果发现，没有人认识他。 不过，全首都主城区所有在工商登记备案的正规宠物医院只有43家，且这43家在大众点评上均有页面介绍。 他们一家一家的排除，最后符合条件的，只剩下一家名为“湛”的位于市中心居民区的小型宠物医院。 有人把纪录片开头被马赛克过的医院门口画面，与到访过此医院的客人发布到大众点评上的照片进行了对比，确认是同一家医院，且评论中，客人对医生的称呼也是“喻医生”，他们果断把此医院的地址贴到网络上曝光。 这个时候，是周一的正中午。 网上针对喻湛的攻讦是从上午开始的，彼时喻湛已经上班了，他工作的时候，心无旁贷，放在抽屉里的手机设置成静音，因此大家打过来的电话，发过来的微信，他都没看见，还有各种网友在微博上@他，手机“嗡嗡嗡”的响了一上午。 小护士发现，有一些陌生人陆陆续续的出现在他们店门口，他们没有带宠物，就站在那儿，往里面瞅，却不进来，指指点点。 不等她多想，一个已经预约过的客人打电话过来要求取消预约，取消就取消呗，小护士并没有问原因。 结果，电话刚落下，又有客人打进来要求取消预约，小护士感到不对劲了，问道，“您为什么突然取消预约？” “网上有人发帖子说，你们老板不是正经兽医，没有兽医执业资格，我不知道真假，保险期间，还是换一家宠物医院吧。” 这时，在外面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其中一个走进来，仔细端详了小护士的脸，对外面其他人喊道，“她就是第一集里出现过的护士！” 他们一听立刻如鱼贯涌入， 小护士大惊道，“你们是什么人？” 这群人里的成分很复杂，有些是看见网上的地址后，过来凑热闹的普通网民，有些是来找素材的网络自媒体新闻工作者，还有几个人是其他宠物医院派过来一探究竟的兽医。 他们一进来就拿着手机各种拍，小护士试图制止，可一个瘦小的女孩子，不可能是一群人的对手，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在诊室工作的喻湛，他走出来，这些人一看到他，如同吃了兴奋剂，齐齐把手机对准他。工作期间，喻湛有戴口罩的习惯，这副形象和《萌宠医院》里的喻医生一模一样。 “喻医生，真的是喻医生诶。” “本人看起来并不差啊，真的是网上描述的骗子吗？” “怎么还戴着口罩，我就想看看他真人是什么样子。” …… 这些人把喻湛团团围住，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他，他们把手机举得高高的，更有甚至想伸手扯喻湛的口罩。 那股厌恶感和眩晕感再次向喻湛心头袭来，小护士看到她老板的眼神不正常，额头上竟出现了汗珠，她连忙用力推人群， “你们让开，快让开。” 无论她怎么喊怎么推，人群纹丝不动，还有几个人，贼眉鼠眼，像间谍一样，到处走到处拍，都走到里间去了。 小护士急得要死，拿出手机报了警。而那个喻湛原本正在接待的客人看到这个架势，吓到了，抱着自己的爱宠匆匆离开。 张佩此刻和10个工人，正在隔壁做腾空旧仓库的最后工作，听到楼下吵闹声和小护士的尖叫声。 张佩认得小护士的声音，她连忙往窗下一看，赫然看到宠物医院门口乱乱糟糟的，全是人，来者不善。 “不好，有人在捣乱，”张佩果断对工人们说，“你们不用干活了，跟我一起去隔壁宠物医院帮忙！” 有几个工人和喻湛也是熟识，喻湛以前经常请他们吃盒饭，他们很喜欢这个大方心善的老板，见到喻老板被欺负，他们抢着为他出头。 其中有一人问张佩，“老板，我们要不要抄家伙？” 他提醒了张佩，“要，当然要！把能用上的家伙事儿都带上！” “好嘞！” 工人们刚吃完午饭，全身都是劲儿！ 小护士无助捂住手机，期盼警察快一点过来，突然，一声怒斥在他们身后响起，“你们马上给我滚出去。” 张佩的声音很大，还很凶悍，这些人被吼得一愣，下意识的回头，只见一个中年妇女领着一群大汉，站在宠物医院大门口，把入口的光都遮住了。 这些大汉全部光着膀子，露出一身长期干体力活而炼出来的肌肉，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有铲子、有斧头、有锯子、还有刀…… 中年妇女手里也拿着一根大木棍，她和几个大汉的眼神特别凶狠，一行人气势汹汹，仿佛分分钟可以干一场架。 来闹事的人大部分是普通网民，哪里见过这等“黑涩会”架势，他们咽了咽口水，缩着脖子，怂了。 “大姐，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我们只是想看看喻医生的模样，不是来闹事的……” 张佩狠狠瞪向他，把木棍重重往地下一戳，“废话少说，马上滚。” 那人吓得一激灵，“我们马上滚。” 第三百零八章 不是小偷 围住喻湛的人群总算松开了，如鸟兽散，他们小心的绕过门口的大汉们，根本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小护士俨然把张佩视作大救星，特别崇拜的望着她，她认知里的一位普通阿姨，却在关键时刻如此有魄力！不愧是刘嫚的妈妈，有其母必有其女。 她忽然想到刚才进里间的几个人，连忙对张佩说，“还有人在里面，他们举止很怪异。” 张佩使一个眼色，四个工人磨刀霍霍的走向里间。前厅闹事的人走光了，小护士连忙把玻璃门关上反锁。 “小喻，你是不是不舒服？”张佩有些担忧的问喻湛。 喻湛勉强笑笑，取下口罩，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我没事，刚才那些人把我围住，空气太污浊，我缓一缓就好了。” 张佩特别相信喻湛，并不怀疑他的话。 “这群人都是干什么的？你怎么会惹上他们？”她又问。 喻湛也不知道，他的手机现在还在抽屉里呢。 这时四个进去逮人的工人出来了，他们一手像揪小鸡似的抓住一个人的衣领，与彪悍壮硕的汉子相比，这四人跟文弱书生差不多，瑟瑟发抖。 小护士走上前，对四人道，“把手机交出来。” 四人沉默，扭过头不愿意。 张佩冷斥道，“不照做，你们今天别想离开这里。” “手机是我们的隐私，凭什么给你们看？”其中一个寸头男青年不服道。 “没经过我的允许，谁给你权利，在我店里游荡？你们没有看到里间‘闲人免进’的牌子吗？” 喻湛总算恢复了正常，质问寸头男，“其他人都只对着我的人拍，只有你们四个人似乎对我的店更感兴趣，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拍了什么。” 寸头男和其他三人，对他一脸不屑，并没有要掏手机的意思， 张佩下令让工人搜身。 一听到“搜身”二字，四个人立马挣扎起来，剩下六个工人立刻过来帮忙，一人固定双手，一人摸口袋搜身，把他们制得服服帖帖的。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四部手机，手机需要开机秘密，这四人依然拒不开口，一脸“你们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说的”神情，就这么僵持着。 喻湛忽然笑了一下，对张佩说，“您的木棍能借我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 喻湛拿起斜靠在墙的木棍，示意工人把手机并排放在地板上，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挥动木棒，把手机砸的粉碎。 四人瞠目结舌，怒火难挡，寸头男说，“你必须要赔偿我们手机。” 喻湛点头，“等我确认完我店里失窃和损失的金额，再来算你们的手机赔偿。” “我们不是小偷！”寸头男辩解道。 小护士看到店外停的警车，惊喜道，“警察来了！” 喻湛似笑非笑，“你们是不是小偷，警察自然会做出决断。” 警车一连来了四辆，因为小护士报警时为了让警察快一点来，称有人聚众斗殴，且人数众多，接警员十分重视，就近的派出所担心两个警察不够用，派了8个人来。 结果他们来了，人已经走光了，只有附近其他商户在门口看热闹。 小护士打开门请警察进来。 警察乍一看十个光膀子的汉子，还以为闹事是的是他们，可人家神情淡定，也不像呀，然后他们才看到蹲在一边的四个年轻人，一脸衰相。 一位警官大声道，“谁报的警？” “我报的！”小护士站出来，指着四人道，“闹事的就是他们。” “四个人，你报警称人数众多？”警察怀疑道。 “还有几十人，已经跑了，”喻湛解释道，“这四人还有盗窃的嫌疑，事发突然，我不知道他们是否趁乱偷拿了我店里的东西。” “我们不是小偷！”寸头男还是挺有魄力的，敢在警察面前怼喻湛。 另一位警官一根警棍就戳在他肩心上，刺痛不已，他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警察呵斥，“轮不到你插嘴，我们要问的时候会问你。” 警察详细询问了事情经过，得知10个汉子是来见义勇为的，只是威慑，并没有真正动手，对他们赞赏了一番，张佩也让工人们先回去休息了。 警察表示要把四个嫌疑人带到派出所去，喻湛和小护士以及张佩也必须得跟他们一起走一趟。 临走前，一位警官取走了店里的监控存储盘。 喻湛开自己的车，载上小护士和张佩，跟上前方的警车，一起去派出所。在车上，小护士看了手机，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并把前因后果口述给喻湛和张佩。 喻湛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帮朋友的忙，却惹上了这么大的麻烦，连自己的店也被曝光了， 糟糕！ 他忽然想起来他的手机还在抽屉里。 他对坐在副驾驶的张佩说， “张阿姨，您能否帮我给嫚嫚打个电话，我的手机在店里。嫚嫚明天就要参加书法展最后一轮，我担心我的事情让她着急，影响到她的赛前准备。” 如今喻湛和刘嫚的恋情是全公开的，张佩也早就看出了端倪，她乐见其成，很支持他们，“行，我马上打电话给她。” 正如喻湛所想的那样，刘嫚现在急死了。 苏教授让她养精蓄润，所以今天她呆在酒店房间里哪儿也没去，从头到尾围观了网络上的混战，越看越心惊胆战，这分明是有人在故意引站。 更荒谬的是，那些水军莫名其妙的就开始攻击喻湛，她非常担心喻湛，就打电话想问问具体情况，偏偏他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发的微信也不回，都已经过了中午，不存在他工作忙看不到手机的情况。 刘嫚更担心了，以为喻湛真出了事，她在房间里坐立不安，无心备赛，甚至有不参加别赛，直接买一张机票回首都的冲动。 就在这时，她接到了母亲的来电，神奇的是，她妈妈竟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主动安慰她，“嫚嫚，小喻就在我旁边，他很好，没有被那些流言蜚语影响到，你放心准备比赛。” 第三百零九章 去古都 为了让刘嫚相信，喻湛还插了一句，“网上的事，你别放在心上。”证明自己就在张佩身边。 他是隔空说的，刘嫚听得不太清楚，但她听到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妈妈，您为什么和阿湛在一起？你们现在要去哪里？” 额…… 张佩不知如何回答。 正好派出所也到了，喻湛接过了张佩手中的手机，对刘嫚说，“我晚一点再跟你详细说，总而言之，你不要被这种破事影响到心情。” 这次刘嫚清楚的听见了喻湛的声音，没有任何异常，她纷乱的心绪稍微平息了一些。 挂了电话，喻湛三人来到派出所。 他们是受害人，与四个嫌疑人分开接受问询，这事儿起因于网络，小护士干脆把手机给警察看。 而在另一边，警察的审问比喻湛他们有效率多了，没两分钟，四个人就老实交代了他们姓甚名谁。 他们来自首都四家不同的宠物医院，都是兽医，因为认为喻湛有意扰乱兽医行业市场，他们被各自的老板派过来打探情况。 “我们真的没有偷东西，”其中一个人特别胆小，什么都招了，“我只拍了店里的营业执照……本来还想找他的兽医执业证书，可还没有翻到，就被发现了。” 警察问他们是否互相认识，胆小男点点头。 又问谁是领头的，胆小男指着寸头男，“杜医生领我们过来的。” 杜医生全名杜杰，是福心宠物医院的执业兽医。 福心宠物医院是首都兽医行业里的龙头老大，一些规模较小的宠物医院老板，与福心的老板有交情，指望背靠大树好乘凉，他们近两年还成立了一个首都兽医协会的民间组织，便于互相沟通，统一垄断收费。 杜杰再次对警察强调，“我们真的不是小偷。” 警察冷漠道，“是不是小偷，由不得你们说，我们自有判断。” 杜杰又提到他们的手机被喻湛恶意砸坏的事，要求对方赔偿。 警察心里认为喻湛干得漂亮，嘴上说，“一码归一码，砸手机属于民事纠纷，不归我们管辖，你们可以到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让他赔偿你们手机。” 警察蜀黍机智的甩掉了包袱。 了解了事件的来龙去脉，做好笔录，警察让喻湛三人签字，就告诉他们可以先回去了，接下来等消息即可。 在派出所门口，喻湛对小护士说，“接下来给你放一周的带薪假。” 又一言不合就放假，小护士吓坏了，她以为喻湛被这件事刺激到，打算关店不干了，“老板，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啊，我们店里的生意还是很好的，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喻湛笑道，“我只是觉得近段时间不适合营业，等过了这段风头，当然还得继续工作。” 小护士大松了一口气，她在派出所门口与喻湛和张佩告别，自己坐公交车回家。 喻湛和张佩在回去的路上，聊了一下彼此的近况，张佩说，她这周整理完所有的货，就退租了，不常来这边。 她在新仓库附近租了一个二居室的房子，打算以后长期住在郊区，方便做生意，不用两边跑。 虽然她名义上说是为了工作，喻湛却感觉到，她是故意找借口与丈夫两地分居，他思忖，自从刘嫚的父亲回来后，她和她母亲，一个个都要搬出去住，显然那个男人的问题很大。 回到店铺这边，张佩叮嘱喻湛注意安全，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喻湛的医院本来是很干净的地方，结果被一群人糟践，到处都是脚印，椅子桌子东倒西歪，地上还散落着一些杂物。 不过他没有管这些，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到自己的手机，就锁上玻璃门，还拉下了卷闸门，直接回家了。 他的手机被打爆，已经自动关机，他在车上充了一点电，刚开机，就有电话打进来，是叶子良， “阿湛，你现在在哪儿？” 喻湛说，“我在开车，准备回家。”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叶子良悬在半空的心总算归位了，那些闹事的人都是网民，他们围观的图片早就散播到网络上。 叶子良看到后，立刻开车过来找喻湛，却发现大门紧锁，一片狼藉，问周围商户情况，得知警察来过，场面闹得很大，舞刀弄棍的，喻湛可能去派出所了，这着实把叶子良吓得够呛，他以为出了大事，他甚至六神无主的打电话给叶子安求助。叶子安接到电话也很吃惊，他弟弟从来没有用这种天塌下来一样的语气求他。 “郭南找了一大批水军，他与我争流量，却把你拉下水，”叶子良第一时间告诉喻湛主谋是谁。 他辞职后找喻湛吐槽过郭南，喻湛对此人还有印象。 虽然喻湛对刘嫚、张佩、叶子良都表示自己没事，但那只是口头上的掩饰，事实上，他的的确确受到了惊吓，而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怎么可能不生气？ 他很恼火！ “他找水军，我们也可以找，”说到这里，他的话头陡然一转，“你这几天有事吗？出不出远门？” “没有，我能去哪儿？”叶子良觉得自己的首要任务是在网上与郭南干架，想办法帮喻湛澄清流言。 “你能否帮我照顾一下Paul，还有嫚嫚的日光和月光？”刘嫚去古都前，照例把日光、月光放到了喻湛家寄养。 叶子良愣了愣，“你要去哪儿？” “古都。” 喻湛本来并没有去古都的计划，但之前那通电话，他感觉到刘嫚没有对自己完全放下心，恐怕只有当她看到自己完好无损的站在她面前，才能安心去参加比赛。 所以，他才给小护士放七天假，根本不是逃避网络暴力。比起女朋友的书法展，这些跳梁小丑，喻湛真心没有放在眼里。 喻湛回到家，带上自己的行李，先把三只小动物送到叶子良家，再开车前往机场，路上他给何路深回了一个电话。 何路深这期间也给他打过三个电话， “阿深，国内最好的水军公司是哪家？” 第三百一十章 开始反击 刘嫚发现喻湛的手机又打不通了！ 她很焦虑。 一顿晚餐吃得魂不守舍，频频出神，搞得苏邑也跟着担心，问她出了什么事。 她说，“我男朋友遇到了一点麻烦。” 苏邑早就知道她有一个兽医男友，他还关注了“我是兽医”的微博呢。 “今天有人去他的宠物医院闹事，微博上有视频和照片。” 张佩给她打电话那会儿，闹事的网友还没来得及发微博，等刘嫚看到这些信息，喻湛已经上飞机了。 苏邑带上老花眼镜，打开微博一看： #突发群体事件！首都一宠物医院遭人恶意围攻#这是此时此刻，微博热搜榜第一名的标题内容，是的，喻湛挤走了蝉联一周热搜榜第一的唐图。 喻医生的真实资料被人肉了出来，大家都知道他本名叫喻湛，他的宠物医院地址是公开可见的，不过也仅仅只有这一点内容，更深入的资料，水军没这个能力找到。 苏邑点进标题，里面有整个事件的完整介绍，叙述十分详细，令不了解情况的人如亲临现场，且措词犀利夸张，站在受害者的立场上，描述一群网络暴民，如何不听劝阻，横冲乱撞，扰乱人家正常的工作秩序。 此人文笔极佳，让读者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受害者孤立无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样子，进而对这群如同犯了神经病的激进分子表示愤慨与谴责。 为了提高可信度，作者公布了四段监控视频，监控位置分别位于店内部、街对面、侧面以及从高楼下的俯视。 大家可以清晰的看到，人群是如何慢慢聚集在一起，如何一窝蜂的冲进宠物医院里，如何把喻医生团团围住，而无视一旁小护士的恳求。 至于后来张佩带人来帮忙的那一段，被剪掉了。 请水军带节奏，谁不会？ 这次评论里没有谁不支持喻湛，哪怕是吃瓜群众，也站在喻湛这一边， “太过分了，这群人是在犯法吧。” “本来人肉就是犯法，他们还跑到喻医生店里去闹事，简直令人发指。” “且不说喻医生这个事儿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准确的定论，就算他真的是在纪录片里摆拍，演人设，又没有罪大恶极，不至于到被人围攻的地步吧。” “我感觉是有预谋的，普通人谁吃饱了没事儿干，周一不上班跑去看网红？” …… 刘嫚用自己的微博也发了一段谴责的声明，“在看到今天这些对《萌宠医院》，对喻湛的负面评价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人设’这个词，我还特意搜索了它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一个真正的好男人会被认为是虚构的，那么他应该怎么做，才能显得真实？” “他不是演员，不需要扮演任何人，他很低调，根本不想当网红，拍摄《萌宠医院》这件事，一开始他并不愿意，是我极力劝说，他才勉强同意，在他的认知中，这只是在帮朋友的忙，一番好心，却成一场闹剧，看到监控视频的内容，我只恨自己不在首都，不能陪在他身边，今天一整天，我都没有打通过他的电话，我很担心他的情况。” “我是一个网络主播，深知网友形形色色，一不留神就会被人看不顺眼，被骂，被围攻，那种感觉很难受，有时我一天都为此感到伤心愤懑，明明已经有过相似的经历，我怎么能自以为是的把他也拉进这个旋涡里来？我后悔，很后悔，是我害了他。我在此想告诉那些恶意攻击喻湛的人，我比他红多了，你们不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吗？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 刘嫚这条微博，被赞到天上去了。 “靠，这段话快看哭了。” “公主大人女友力max！” “我一直坚定的相信兽医大神没有伪装，我们粉了公主和兽医这么长时间，又不是傻子，还看不出是不是人设？” “没错，我认为小姐姐没有团队，我是她的老粉，看着她一步一步的从15个粉丝，到如今300w+的粉丝，一开始根本没有兽医大神的事儿，他怎么可能是小姐姐的托儿呢？而且我和桃子是个小仙女私聊过，我证明她真的是小姐姐的粉丝。” “这盆脏水，泼得莫名其妙。” …… 苏邑大略看完，心情很复杂，“怎么闹成这样！” “是我的错，”刘嫚愧疚。 “根本不是你的问题，”苏邑怕刘嫚再自责下去，真的会影响到明天的发挥，于是用自己的微博以长者智者的口吻对这件事评论道： “近百年来，我们推翻了太多旧的、封建的、不好的东西，这个时代主张自由、人.权，所以我现在可以在网络上发布这条微博，互联网真是一项伟大的发明！每个人都在享受它带给我们的便捷生活。” “可有些人，却把它当成自己为非作歹的遮羞布，你们和过去那些为了个人利益，无所不用其极的反派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嘴上以文明时代的“文明人”来标榜自己。还有傻子去跟风，去喝彩，把道德踩在脚下，自认为没有触犯法律，却已然沦丧于道德之外，你们这群人，与鲁迅笔下吃‘人血馒头’的愚民相比，我看倒是更丑恶低俗了。” “古人云：‘仓廪实而知礼节’，我猜那群去人家店里为非作歹的人，肯定没有谁是饿着肚子的，请问你们的礼节在哪里？” 苏邑每次发的微博，都如他本人性格，犀利、讽刺、毫不留情。 关注他的人，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于是各知名书法家、各大学教授以及首都大学的学生都转发了这条微博，进一步加深了此次事件的影响力。 彼时，有金大腿护身的郭南还未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因为他并不是此次群体事件的发起人，他又不认识喻湛，吃饱了撑的去找他的麻烦，抹黑喻湛是水军公司和他商量的计策，但是，后续发展同样出乎他们的意料。 第三百一十一章 古都汇合 喻湛晚上将近10点才到达古都，下了飞机，他马不停蹄的赶到刘嫚所在的酒店，在大厅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接到电话的刘嫚又惊又喜，急匆匆的坐电梯下去，电梯门一开，就看到熟悉的身影，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望着她笑。 她连忙快步走到他面前， “嫚嫚，抱歉……”喻湛的话还没说按，她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与他亲近，习惯自己主动的喻湛还有点不适应，他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抬起手抚摸她的发顶，眼里满是柔情。 这里是公共场合，现在时间不算晚，有很多客人进出电梯，大厅里还有正在办理住宿的其他客人， 大家都不由自主的看向这对情侣，不是没有见过在外面搂搂抱抱的男女，但这对颜值格外高，赏心悦目。 刘嫚已经洗完澡，穿着一身保守的米色睡衣，太着急见喻湛，她连睡衣都顾不上换，披肩散发的样子，却有动人心魄的美丽。 而喻湛虽一脸疲倦，也难掩他的风姿俊秀。 “你要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刘嫚揪住他胸前的衣襟，抬起头看着她，一双大眼睛又委屈又担忧。 “我不是告诉过你，今天晚上会详细解释给你听。” 提到这茬，刘嫚就来气，“你说完这句话，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 喻湛赶紧哄她，“我错了我错了，当时我和你母亲在派出所，我的手机落在店里了，后来又慌慌张张的处理其他事情，想着直接来古都当面给你说。” “你受伤了吗？”刘嫚松开他，到处检查他身上是否有伤，她看到监控视频中，那些人像墙一样把喻湛包围，一个个都举着手机，根本看不清楚他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我真的没有事，除了有一点累。” 说完，喻湛不受控制的打了一个哈欠。 一天之内发生了这么多事，又从首都飞到古都，他就没有休息过一分钟，刘嫚心疼他，“你房间订好了吗？” “没有，我刚到，想着先见你。” “快去订房。” 刘嫚拉着他走到前台，开/房！ 两人一起来到新房间，刘嫚坐在椅子上，单手抵着下巴，看喻湛把自己的生活用品从行李箱拿出来，这次来的匆忙，他只带了两套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你没有必要大老远的过来，”刘嫚说。 “我不来，你要是明天发挥失常，我得多愧疚啊。” 刘嫚轻轻嘁了一声，“你对我才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呢。” “哦？是谁在微博上说，对不起我，要代替我受罪？”喻湛笑着打趣他，眼底却是一片深情。 刘嫚的眼睛有些不自然的眨了眨，她垂下头，喻湛看到了她的红耳朵。 他拉住她的手，一把拉进自己的怀里，再她耳畔低笑，“说‘冲我来的’那股勇气去哪儿了？真是一个傻丫头，我怎么会让你承担那些狂风暴雨，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做。” 刘嫚靠在他怀里问他，“这次闹成这样，你打算怎么办？那个和叶子良作对的人，好像也很有背景。” “他的确有几分能耐，”喻湛没有否认。 大半天没有联系上喻湛的何路深，心中的担忧不比刘嫚、叶子良少，在喻湛失联的这段时间，他让手下好好调查了一番事情原委，很快就有了结果。 他告诉喻湛，这个郭南，他认识。 郭南的背景与唐图比较相似，父辈是新晋的上层，所以，他能顺利进入故宫拍摄纪录片，所以，国家台给他量身打造职位，帮助他升职。 除了过于依靠父母带给自己的资源，郭南本人并没有什么黑点，不吸.毒不乱来，安安稳稳的在父母身旁长大，他从首都电影学院编导系本科毕业后，先玩了半年，后直接入职国家台纪录片部。他只比陶之遥大一岁。 就是因为他太年轻，过于争强好胜，才做出这种事情。喻湛不可能像对付祝希旸那样对付郭南，硬碰硬，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他对刘嫚说，“他雇佣了一家水军公司，而我找来三家，付给他们足够多的钱，我能上热搜第一，就是他们刷上去。” 刘嫚好奇道，“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对付他，只用比谁的水军更强就够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最后他自然会身败名裂，至于来我店里捣乱的主谋……” 刘嫚打断他的话，疑惑道，“郭南不是主谋吗？” “郭南的对手是叶子良，不是我，他没有必要对我赶尽杀绝，你明白吗？”喻湛看着刘嫚的眼睛说。 刘嫚顿悟，“是你的同行。” 喻湛摸摸她的头，“还算聪明。” 刘嫚躲开，郁闷，“我不是Paul。” “摸习惯了，Paul和你的猫都喜欢我这么摸它们，难道你不喜欢吗？” 刘嫚：“……”她拒绝回答这个难为情的问题。 喻湛当她默认，继续摸头，说道，“今天如果不是你母亲及时赶到，这群人很可能会趁乱把我的店砸了，有人不希望我在首都做兽医生意。” 如果喻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兽医，用全部积蓄开了一家小小的宠物医院，经此一闹，恐怕没有办法在首都混下去。 “你只是在纪录片里说了事实。” 喻湛嗯了声，“事实往往最见不得人，他们担心我继续在网上‘胡说八道’，损害他们的利益。全首都乃至全国有无数兽医、无数家宠物医院，一直以来大家都用约定俗成的方式，做生意赚钱，现在，我忽然打破了行规，他们当然视我为眼中钉。” “那该怎么办？你一个人如何与一群人斗？”刘嫚很忧虑，她和普通网友一样，看纪录片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这么深层的问题，只觉得喻湛是一个好兽医，慷慨的贡献方法，帮助大家解决燃眉之急。 “我不需要与他们斗，他们已经自乱阵脚，”喻湛想起今天抓到的那四个还没来得及逃跑的兽医，“他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就是自食恶果。” 第三百一十二章 最终环节 喻湛累极了，一直在哈欠，刘嫚明天还要早起，两人聊了一会儿天，互道晚安，刘嫚就回到自己房间休息了。 第二天早餐时间，苏邑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爱徒身边的男人，眼神很微妙，仿佛在说，“别掩饰了，我知道你们昨晚开.房了”。 刘嫚哭笑不得的跟苏邑介绍自己的男朋友，喻湛磊落坦然，迎上苏邑打量的目光，尊敬的问好后，还不忘感谢苏邑昨天发的那条微博评论。 苏邑对喻湛的礼节和举止还是满意的，“既然你来了，咱们吃完早饭就一起去会场吧。” 刘嫚松了口气，她生怕苏邑反感不请自来的喻湛。 吃早餐的时候，苏邑叮嘱刘嫚一些最后的注意事项，为了保护刘嫚不被网络上的言语影响心情，他们三人没有带手机， 今天一切都得围着刘嫚转！ 当然，他们事先也给亲朋好友群发了信息，免得其他人担心。 自由环节的举办地点还是在古都展览中心的副厅，三人来到会场时，展览中心几乎是人山人海。 准确的说，自从刘嫚和周不殆在网上带火了书法展后，古都展览中心的人流量就没有少过。也因此，国家书法协会破天荒的请来古都电视台，全程电视直播本届书法展览会最终环节，这是自此展会开办六十多年来第一次与媒体合作。 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苏学镇和苏茂林这件事影响太坏，书法协会为了证明其公正性、公平性，索性向公众公开整个比试过程，那些落选者自然也无话可说。毕竟古都电视台在西北本地人认知中，权威性仅次于国家台。 此时此刻，古都电视台的直播团队在副厅后门入口处架起直播设备，拍摄陆陆续续进场的最后一轮入围者，还有主持人在做简单解说。 当刘嫚一行三人走过来时，摄影师马上把镜头对向她，因为她一身汉服，在人群里太显眼了，况且这么漂亮，可以吸引收视率。刘嫚今天穿的是钟江南的“素莲”，是一套藕粉色的素面汉服，果真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素莲。 主持人事先做过功课，她对电视机前的观众说，“这个女孩是奖项热门竞争者之一，她叫刘嫚，来自首都大学古典文献专业，师从著名书法家苏邑先生，也就是她身边的这位老者，她以楷书作品入选本届书法展，却以小篆通过上周的面评，爆了一个大冷门，不知道这位天才少女是否还隐藏了其他本领，值得我们期待。” 如今有了网络，年轻人很少看电视，但此时此刻，数以万计的年轻人守在电视机前，看这场电视直播。 而还有许多人在网上干着急，有些人家里收不到古都电视台的卫星信号，有些人是上班族，看不了电视。于是有好心人，开直播间用手机把电视画面拍下来，分享给他们。 大家心满意足的看到了美如画的汉服女神，同时也发现她身边除了那位德高望重的老者，还有一位帅破天际的男士陪伴。 没有任何人怀疑他的身份，大家都知道他一定就是喻医生本人。 在路过摄影机时，喻湛对着镜头礼节性的微微一笑，此刻看到他笑容的人，都感到自己心头一跳。 连正在看电视机的退休阿姨都感叹，这是哪家的小伙子哟，这么俊俏。 “终于看到喻医生全脸，还是高清版的，为什么我心好痛……” “喻医生还是戴口罩吧，祸害汉服女神一人就够了，不能祸害我们……” “同意楼上。” “+1” “+2” …… 三个人走的很快，不给观众回味的时间，一会儿就消失在镜头里。 虽然这一轮请来了电视台直播，但依然没有设置普通观众席，禁止任何闲杂人等入内现场观摩。 如果不是苏邑的面子，喻湛不可能进得来。 副厅这次布置与面评时也有显著区别，取消了参展者席和协会会员旁观席，且不设评委席，60张木桌，几乎占满了整个场地。 比试时，非选手哪怕是苏邑也只能站在外围一圈旁观，禁止走进中心区域，10位评委可以如监考官一样，到处走动，随时检查每个人现场写作或雕刻的情况。 苏邑也早已给刘嫚介绍过其他六位评委，一位是替换苏学镇的楷书评委，还有五位是从首都过来的篆刻、刻字评委，亦按其所擅长的字体和雕刻载体类别做了划分。届时，刘嫚也要接受这五人的审评。 在如此严苛的环境下，想作弊是不可能的，想靠人情走捷径更是不可能。 能入围前60名的参展者，除了少数像吴渠这样的自学者，其他人基本上都师从书法名家，苏邑认识这10人，其他人的老师同样认识他们。 在这里，不是比谁的面子大，而是看谁有真本事。 喻湛看到桌上的笔墨纸砚、篆刻原石和木匾，有几分新奇，其中一张摆着笔墨纸砚的木桌侧面挂了一个姓名牌，上面写着“刘嫚”二字。 比试时间定在九点钟，八点半的时候，所有人就已经到齐了，苏邑走到老朋友们的圈子里问候聊天，而刘嫚看到了吴渠和周不殆，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来与她打招呼，她把喻湛介绍给他们俩。 吴渠这一周闭关备赛，将自己完全与外界隔离开来，他根本不知道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他和喻湛聊了一会儿，明明年龄相差了十岁，却没有什么代沟，还愉快的交换了联系方式，他觉得刘嫚的男友和她一样，都是亲善的人，他们俩挺般配的。 周不殆一直对刘嫚的男朋友挺好奇的，他曾经有过和一些汉服女神的男粉们相似的想法，他认为这个男人前世一定是拯救过银河系，才能找到刘嫚这么完美的女朋友。 在看到他本人后，周不殆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头一次对自己的容貌产生了质疑，老天爷在造他的脸时，一定没有走心…… 聊着天，时间过得很快，到了九点整，大家走到各自的桌前。 第三百一十三章 现场出题 会场很安静，没有人再说话。 欧阳岑和两个颇有气场的中年男人走到正前方，道骨仙风的欧阳岑依然穿着一身灰色长袍，而另外两人身着正装，衬衫西裤，是官员的标准着装。 他们一位是古都市市长，而另一位来头很大，是上层的文化部副部长，姓郭。 看到此人，喻湛的眼里有一丝诧异， 喻湛此刻与一众中老年文人墨客站在一块，说他没存在感吧，他是最年轻最好看的，说他有存在感吧，在这个艺术气息浓厚的环境，只有他不是圈子里的人。 古都市市长先上台致辞，照着提前写好的稿子念，还是那些官场套话，“贯彻XXX”、“坚持XXX”、“荣幸并感谢国家书法协会选择古都作为举办地”云云，长篇大论念了十来分钟。 大家耐着性子总算听完了， 接下来轮到郭副部长讲话，他没有稿子，现场即兴演讲，他先是介绍了一下现在国家的文化工作导向，一是坚持创新，二是弘扬传统文化。 接着他说，“我刚才大致观察一番现场的参选者们，年轻的面孔屈指可数，难道年轻一一代写不好书法吗？我认为不是，而是他们静不下心来学习。当今社会有层出不穷的新鲜事儿供人们娱乐，以至于年轻人对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完全失去了兴趣，连很小的孩子都在抱着手机玩，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他们长大后，还能知道书法、中医、刺绣、民乐、戏曲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们的传统文化正在走向没落，甚至出现了断层，我希望本届书法展览会的成功举行，能让更多的人意识到传统文化是从古至今无数人的集体智慧的结晶，是祖先留传给我们最珍贵的遗产，它们是瑰宝，是国粹！我们有义务有责任把它们继承下来并发扬光大。” 郭副部长的一番讲话，让电视机前的年轻观众很羞愧，因为他口中所指的年轻一代就是他们。 没错，如果不是汉服女神，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书法展览会，哪怕他们现在正在看直播，也是凑热闹的成分居多，没有几个人真的懂书法。即使有有些人小时候学过书法，也没有坚持下来，都放弃了。 郭副部长的讲话发人深省，现场给予他的热烈掌声，喻湛也鼓了掌。 最后讲话的是欧阳岑，“我对刚才郭部长所说的文化断层问题，再引申说几句，三十年前的书法展，我是评委之一，那时的参展者中过半数是二十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如今他们中的大多数已经是鼎鼎大名的书法家，是我国书坛的中坚力量，可到了这一届，这个年龄段入围的参评者，只剩下2人，我很怕再过三十年，我们这一代都走了，中坚一代也老了，下一代还有继承人吗？ 我们第一次尝试与媒体合作直播，就是想让大家明白，书法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高深，它其实是一件日常艺术，每个人都能入门，成为书法家的确需要天赋，但把书法当成爱好熏陶气质，却很容易，我希望更多的人能喜欢上书法，尝试写书法。” 镜头给了欧阳岑一个特写，白发苍苍的老人，神色悲悯，他是真的担心书法，后继无人。 连那些在直播间里看手机转播的网友，都停止了咋咋呼呼，也不发评论了，安安静静的听这个老人家教诲。 欧阳岑说完就宣布评比正式开始。 评委陈剑秋先宣读了评比的规则：手机必须关机，创作时间是90分钟，按照参评者的作品类别不同，他们为每个参评者准备了宣纸一页或原石一块或木匾一张，也就是说每个人只有一次创作的机会，如果出错，不能反悔重来。 10位评委开始现场商量出题，每人先想一个题目，写下来，最后10人投票，选出最合适的题目。 一位来自首都的篆刻评委，宣布最终的题目：“汉高祖刘邦，西汉王朝的开国皇帝，即帝位时，初建都洛阳，后不久迁至长安，史称西汉，自此，历史上第一个繁盛王朝就此拉开序幕。既然此时此刻，我们都在‘长安’，再回忆起这一段历史，应当感触更加深刻，所以，请各位用你们最擅长的方式，描述你们印象中的‘汉风’。” 说完，场中依然很安静，每个人都在回味评委的话，仔细审题。 旁观的书法家们也在思考这个题目。苏邑认为题目不算难，但这也就意味着，每个人都能以自己的想法创造出作品来，除非观点特别鲜明，与众不同，才能脱颖而出。 喻湛以前对汉朝没有什么特别感觉，汉和唐宋元明清一样，无非是国家在特定时间里的称呼，可是现在他一听到‘汉风’，下意识的就想到梦里的小女孩，以及宏伟壮阔的未央宫，和那些形形色色穿梭在宫殿里的人物。 刘嫚也在想未央宫。 所谓“汉风”于她，仅仅就是未央宫偏角的一块小天地，那些雄才大略的帝王们、震古烁今的丰功伟绩距离她，同样很遥远，她也没有见识过大汉繁华的景象，她所有关于外界的认知，都来自于徐夫人的书籍和冷宫女人们的讲述。 刘嫚陷入了困局，她不知道自己能写什么，写众人皆知的东西，岂不是流入俗套，没有获奖的可能。 而有几个思维敏捷的参评者已经开始动笔或者动刀了。 周不殆也在冥思苦想，他纠结的原因是因为他能写的东西太多，作为一个古都人，他六岁时就能把汉朝历史按照年份和事件口述出来，写一篇“汉风”对于他来说很简单。 吴渠信心满满的动笔，他闭关期间，琢磨了很多题目，其中就有类似“汉风”的题目，他算是押中了题，事先已有准备，写起来自然很流畅。 电视台的摄影师看见吴渠写字的姿势又快又好看，就拿着摄影机，走到他面前，想给他一个特写。 第三百一十四章 让纸与刻字 察觉到镜头对着自己，吴渠写字的动作变得僵硬，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从来没有上过电视，也很少被人关注，一想到此时有无数观众正在看自己，他就紧张又拘束，脑子一片空白，险些忘记自己刚刚想好的内容。 偏偏摄影师还凑上来，拍他才写了个开头的作品，给了吴渠更大的压力，一不小心，他写错了一个字。 但摄影师可不管这些，拍完转身离开去拍其他人。 吴渠看着纸上的错字，不知道该怎么办。 之前评委陈剑秋已经说了，每个人只有一张宣纸，只有一次机会，难道他要这样将错就错的继续写下去吗？ 吴渠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准确的说，书法家都是完美主义者，他看到纸上那个错字，整个人都不好了，特别烦躁，他觉得一个错字影响了整篇的布局，丑死了，让他继续写下去如同逼他吞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正好陈剑秋这时从吴渠身边巡视走过， 吴渠叫住他，“陈老师，请问我能不能换一张宣纸。” “怎么回事？” 陈剑秋对吴渠的勇气印象深刻，如果不是他敢于揭发，厚颜无耻的苏学镇可能现在还是评委。 吴渠指着纸面说，“我写错了一个字。” 陈剑秋顺着他所指看到了错字，还是一个没办法挽救的错字，他摇头道，“你没有仔细听我刚才宣读的规则吗？纸只有一张，你可以把这个字划掉再在旁边写正确。” “涂改对我的成绩会有影响吗？”吴渠着急问。 这个问题，陈剑秋不好回答，他只能说， “少数评委比较看重卷面整洁，大部分人包括我都不太在意。” 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吴渠心里更加没底，他解释道，“我之所以写错字是因为那个摄影师刚刚干扰到我，我才失手的。” 陈剑秋问，“他碰到你了吗？” 吴渠说没有。 “那就不能换纸，”陈剑秋虽然同情吴渠，但规则制定出来，就是约束所有人的，没有例外。而且摄影师也拍了其他人，他们都没有出现吴渠这样的情况，说明他自己心理素质不够好。 “你继续写吧，没关系的，最后评审的时候，我会和其他评委说一下你这个特殊情况，”陈剑秋已经算是对吴渠十分照顾。 说完，他走到电视台摄影师面前，严厉的告诫他，场中心闲人免进，不要再到处乱晃影响别人。 摄影师马上道歉，乖乖的站在外场不敢动了。 吴渠望着自己的错字出神，颓唐不已，他有自知之明，他知道在书法组40人中，他属于中下水平，即使没有错字，他获奖的机会都不大，而现在他连最后一丝获奖的可能都失去了。 刘嫚的位置在吴渠斜后方，她看到吴渠和陈剑秋交谈，陈剑秋走后，吴渠把笔放下，一动也不动。 她感到奇怪。 眼看陈剑秋巡视过来，刘嫚小声问他，“陈老师，吴渠怎么了？” 陈剑秋很欣赏刘嫚的作品，对她和颜悦色的说道，“吴渠写了一个错字，想换一张宣纸，按规定是不行的，他可能心理上有负担吧。” 说到这里，陈剑秋注意到刘嫚空无一字的宣纸，惊诧道，“你怎么还没有开始？” “我还没决定好写在哪儿。” 陈剑秋莫名，不写在纸上，还能写在哪儿？ “不过我现在想好了，”刘嫚笑了笑，“张老师，您把我的宣纸给吴渠吧，这一轮，我不用纸。” 陈剑秋惊讶，“那你用什么？” “我刻字。” 刘嫚在思考“汉风”的时候，无意中发现自己桌上的笔筒里多了一把小刻刀，大概是因为会场工作人员在做准备工作时候，太匆忙，出现了疏忽。看到这把刀后，她的思路就渐渐明晰起来。 前文提过，刘嫚幼年跟随徐夫人习字，就是从刻字开始的，因此她其实最擅长的是篆刻。 既然她用不上这张宣纸，不如做个好事换给吴渠， “即使你把自己的纸让给吴渠，我们也不会另外给你准备原石和木匾，你怎么刻？”陈剑秋不赞同她的做法。 在这个场合，标新立异不如中规中矩稳妥。 刘嫚看向面前的实木桌。 陈剑秋一开始还没有明白的她意思，忽然想到了，不可思议道，“你要刻在桌上？！” “嗯，事后我会按照桌子的价格，赔偿你们材料费。” 陈剑秋：“……” “你和吴渠这个事情，我不能擅自做主，我要和其他评委商量一下。” 陈剑秋马上走向其他评委。 而此时，距离评比结束，只剩下60分钟，刘嫚并不着急，她不打算写长篇大论。 评委们很快达成一致意见，同意刘嫚把自己的宣纸换给吴渠，第一，吴渠这个情况的确情有可原，让纸不是重新备纸，其他作者不好提出意见反驳；第二，他们再次翻阅了赛程规定，规定中并没有禁止参评者之间互相让纸，也没有禁止用木桌作为刻字载体进行创作。 刘嫚完全是钻了规则不周全的空子。 因为摄影师不再一个一个的拍摄参评者创作的特写镜头，电视机前的观众就只能远远的看到一群人集体安静的伏案写字或者刻字，外行根本看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说实话，超级无聊！！而且这样的画面还要持续一个小时！ 正在大家犹豫是否换台的时候，一位评委突然拿走了刘嫚桌上的宣纸，把纸给了她斜前方的男人。 镜头太远了，观众看不清男人的样子，他们能认清刘嫚的位置，还是靠她的衣服。 观众一头雾水，不知道宣纸移过去是算什么操作？交换考试试卷吗？为啥那个男人的宣纸没有换过来呢？ 接下来刘嫚的举动更奇怪了，她把桌上笔、砚台之类的东西全部放到地上，对着一张空空的桌面，竟然开始比划起来。 观众们不换台了，他们好奇，刘嫚想做什么。 不只是他们，现场的人同样好奇，一些刘嫚的竞争者们频频朝她和吴渠看过来，周不殆也暂时停下笔，抬头看，想搞清楚刘嫚在干嘛。 第三百一十五章 再次跨组 做好所有准备工作后，刘嫚开始一笔一划的从木桌的右上角开始动刀。 她竟然还会刻字！！！ 这恐怕是此刻所有人内心的唯一想法。 苏邑身边的老友们说， “你收的这个小徒弟，可真不是一般人。” “你教导有方啊！” “真羡慕你能遇到如此有天赋的好苗子。” …… 面评那一场，他们亲眼见识到刘嫚如何用两种字体写下《云阳鼎》，他们震撼的心情跟当时的程梓坤、陈剑秋是一样的。而且《云阳鼎》的小篆版现在就挂在展览中心外厅原本苏茂林《破窑赋》所挂的地方，供无数游览者观看。 苏邑难得谦虚道，“我才教了她几个月？是她前一位老师启蒙的好，那位徐夫人像神一样！她要是活着，恐怕也能成为当今书法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站在苏邑旁边的喻湛听到“徐夫人”三个字，心里噔了一下，他想起梦中女孩的话， 小赵氏、徐夫人…… 周不殆惊愕的望着刘嫚娴熟的使用刻刀，从小到大，他一直被人夸聪明，夸天才，结果遇上刘嫚这怪胎，没有对比没有伤害，他欲哭无泪……她能不能给他们这些‘才华平庸’的人，留一点余地？ 吴渠根本不看刘嫚，感激她是一回事，怕她影响自己发挥是另一回事，这个女孩已经超乎了他对天才的理解范畴，多看一眼，他会心里不平衡的！他不能再写错字了！ 而原本属于篆刻、刻字组的20人，也有一丝惊诧，为什么书法组的人，临了跑来与他们竞争？？虽说是自由发挥环节，但也不至于自由到跨组了吧。 评委之中最喜欢刘嫚的程梓坤激动得不行，他没想到小姑娘还留了一手，每隔一会儿，程梓坤就晃荡到她旁边，看她刻得怎么样了。 郭副部长和市长中途跟欧阳岑去楼上喝了一杯茶，等再回来时就发现，几个评委乃至所有旁观者的注意力都在一个小姑娘身上，郭副部长对刘嫚有一点印象，因为她是全场唯一的女孩，还是唯二的年轻人。 他不由好奇的问欧阳岑，刘嫚的来历。 “她是苏邑的关门弟子，来历没什么值得细说的，”欧阳岑的言外之意，刘嫚只是一个普通姑娘，“只不过面评时她从楷书组转到篆书组，现在才一杯茶的功夫，她又转到刻字组去了。真是奇了，同时掌握书法与篆刻并不少见，正常情况下都是先掌握一技后，再习另一技，再好的天赋也需要时间磨砺，能两者都到精通的程度，至少得到40岁。” 市长惊讶道，“这个小姑娘了不起呀！” “我儿子和她差不了几岁，却连钢笔字都写不好，”郭副部长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再想想自己的儿子，真是恨铁不成钢。 欧阳认为郭副部长的儿子才是如今年轻人的常态，刘嫚能在这个年纪，到达如此水平，除非她从自幼年学字起，就两耳不闻窗外事，心无杂念，生活寡淡，不受任何网络的诱惑，不与小伙伴出去玩，每天睁眼学字到闭眼，恨不得把笔当做自己的玩具。 想到这，欧阳岑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笑，怎么可能！现在寺庙的僧人都做不到这个地步，况且刘嫚还是一个网红，离不开网络。大概是他见识不够，世上总有例外，万一她是罕见的绝世天才呢。 电视台的人非常想给刘嫚一个特写，奈何不敢违背评委的意思，只能尽量拉近镜头，让电视观众能稍微看清楚刘嫚的动作，只见她不紧不慢的把木屑扒到地上，而地上已堆起一小撮。 刘嫚刻字的速度不比用毛笔写书法的人慢多少。 无论旁人如何看她，她都没有受到任何干扰，一心只想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不管最后能否获奖，她都要尽全力做到最好，否则对不起徐夫人和苏教授两人的教导。 况且，喻湛不远千里连夜赶来，还在现场看着自己，想到这一点，她更加干劲十足。 距离结束时间只剩下两分钟的时候，刘嫚才放下刻刀，用手拂过木桌上残余的木屑，稍作整理。 两分钟过去了，陈剑秋要求所有作者退后一步，不能再动笔或动刀。 10位评委开始依次评审每一件作品，摄影师总算能再次进入中心区域，他跟随评委的步伐，把镜头对准桌上的作品： 每个人对“汉风”的理解都不一样，有人洋洋洒洒写了几百字的文言散文，有人写的是诗词，有人把字刻满了一整块原石…… 在观众们眼里，这些都是艺术品，他们这辈子都写不出来_。 的确，能进入这一轮，每个作者的水准毋庸置疑，各有各的风格，他们的作品基本上没有什么大毛病，评委想挑刺也不容易，只能优中选优。 吴渠在刘嫚前面接受评审，他用楷书写了一篇长篇诗，描写了汉武帝和他金屋藏娇的故事，卷面工整干净，字体刚健质朴。 10位评委仔细看完整首诗，互相低声交谈，和面评不同，这一轮评委不会当面对作品指手画脚，每个人成绩，只在最后一刻才揭晓。 有两位评委问了吴渠几个问题，吴渠回答后，他们点点头，在各自的评分表上打分，写好注释，就继续评审下一个作者了。 吴渠一头的汗，心里没底，生怕自己刚才的回答令评委不满意。 轮到刘嫚的时候，已经有过半的作品接受了评审。看着10位书法大师走向自己，刘嫚说自己一点都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初看刘嫚的作品，一位篆刻组的评委笑道，“哟，还配了一副小画，挺有童趣的。” 木桌右半部分，是一幅非常简单的木雕画，一个小庭院，院子里有一颗树，门槛上坐着一个小女孩，这些物象作者都刻画的十分粗糙，庭院的细节是模糊的，树的叶片就是随意划几刀，小女孩也看不到具体轮廓。 奇异的是，评委们并不感到凌乱，如果站远一看，会发现整体十分生动形象。 第三百一十六章 无邪孩童 木雕画的旁边，是一小段印篆体刻字。 这是一篇小短文，名为《无邪》。里面有若干字的写法，与现今差异很大，别说电视观众们看不懂，几位不擅长篆体的评委也看不懂。 于是篆书评委程梓坤先细读了一遍，然后念给其他评委听，“稚子有巢，傍榕结庐，草没木失，蓬门旧椽，青轩不睹物，网虫织百行……” 通篇念完，10位评委大概能明白这篇小短文描写的是一个天真无邪小孩子的家，她的家安在榕树旁边，草掩过门槛，门是破的，窗户是青黑色的，看不到外面，到处都是蜘蛛网…… 内容与刘嫚的小画互相映衬，文章颇具汉代散文风格，措辞复古朴实，短小精悍。 她的刻字功力也相当深厚，不像现场其他木刻者那么精雕细琢，她每一笔都很随性，下刀即不回头，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对她来说，拿刀刻字与拿毛笔在纸上写字，没有任何区别。 刻字组的评委拿着放大镜仔细看她的刻痕，啧啧称奇，如此行云流水的木刻，没有多年的磨练，不可能做得到。 不过话又说回来，字刻的好，小画有趣，文章写的不错，整体布局也美观，但这与“汉风”有什么关系？？ 陈剑秋忍不住问出大家心里的疑问。 刘嫚解释道，“上周五，我和周不殆一起去了未央宫影视基地，那个地方完整复原了曾经的未央宫，我从气势恢宏的宫殿，仿佛能看到君主莅临，百官朝圣，还有那些端庄美丽的宫妃，在觥筹交错夜宴上言笑晏晏。但这样的生活，离我们太远了，哪怕是在现今，又有几个人能过如此骄奢淫逸的日子？我以为‘汉风’不仅包括汉王朝的辉煌与鼎盛，也应该有普通人的风貌。” 另一个评委问，“那么，你在影视基地里看到了这个小孩子的生活环境？” 刘嫚摇头，“这是我想象出来的。我以为未央宫里一定也有黑暗丑恶的一面，可我走遍了整个影视基地，却一无所获。专家们和建筑师们复原了宫殿美好的一面，唯独忘记了王宫里还有数量更为庞大的‘下等人’，他们或许是低等奴婢，是阉人，是天牢里的重犯，也可能是冷宫中的弃妃。于是，我想象我是一个生活在王宫角落里的稚童，我的家有青色不透光的窗户，花纹模糊的门扉，鎏金脱落的椽头和被太阳晒干的枯草……” 刘嫚这番话，说服了评委，却让喻湛涌起惊涛骇浪，先前他还有有所怀疑，而此刻他能百分之百的断定，刘嫚就是那个小女孩，他不可置信的盯着她这张脸，试图找到她与那个小女孩的共同点。 她们俩长得一点都不像。 可是她们说话的语气、神态是一模一样的。 难怪他在梦里就觉得那个小女孩像刘嫚，竟不是错觉。 程梓坤说，“难怪你在文章结尾写‘长乐未央，相思莫相忘’，我还想着，住在这样的环境，怎么能‘长乐未央’呢，原来你指的是长乐宫和未央宫，你从王宫底层的视角来写‘汉风’，想法挺奇特的。” 陈剑秋说，“确实剑走偏锋，不走寻常路。”评审到目前为止，其他人的作品都是用溢美之词赞颂汉代名人，或者汉王朝的伟大。 因为苏学镇的事儿，一直低调不敢随便发言的王庆海忽然问刘嫚，“你的题材并不是非要木刻不可，你的画同样也能用毛笔画出来，为什么你一定要选择木刻，而非纸写？” 王庆海意指刘嫚有故意炫技、装逼的嫌疑。 一旁的陈剑秋烦死王庆海了，纳闷欧阳岑副会长为什么不也取消他的评委资格。既然是自由环节的比试，当然是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啊，难不成还故作低调，藏着掖着，那也没必要来参加这个展览会了。 面对王庆海的为难，刘嫚从容道，“因为题目是‘汉风’，汉宫中的底层人很穷，平时是接触不到纸张的，我把自己当成这个孩子写字、画画，我没有纸该怎么办呢？只好拿小刀，刻刻画画。而且我想大家小时候，都有在桌子上乱涂乱画的经历，我在桌子上刻画，正好符合我的主人公的天性。” 刘嫚的解释很有说服力，一位篆刻组的评委笑道，“所以你的作品，是一个无邪孩童的涂鸦？” 刘嫚点头说是。 评委们互相耳语一番，便在纸上写下自己给刘嫚的分数和评价，接着去评审下一件作品。 之后评委再没有遇到让他们特别感兴趣或者耳目一新的作品，直到看到周不殆的草书作品。 周不殆的作品名为《西域》。 他把西域二十八国，巧妙的写进一首七言律诗里，恰好五十六个字，平仄交替，格律严格。 “妙，太妙了！” “草字写的也精妙！” 评委们赞叹不已。 且不说周不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用固定的字、固定的韵律写出一首诗，就谈熟背二十八个西域国名，一般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评委对周不殆没有任何质疑，直接打分写评语。 到了正午，所有作者的作品终于评审结束。接下来是统分时间，工作人员进场协助评委，节约时间。 作者们还是得站在各自桌前等待，不能乱动，而像苏邑和欧阳岑这些老者，以及各位领导们，经不住长时间的站立，有人给他们搬来座椅休息，还端来了热茶。 电视台的主持人和摄影师抓紧机会参访他们感兴趣的作者。 他们首先直奔刘嫚而去， “你好，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近距离面对刘嫚，主持人神情有些兴奋，她是一个女人，也兴奋！ 刘嫚颔首，“当然可以。” 主持人拿出准备好的问题稿问：“请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书法，还有篆刻？” “我是先学的篆刻，大概在三四岁的时候。” “真不敢相信，现在许多三四岁的孩子，还得父母在后面追着喂饭。” 第三百一十七章 最终名次 刘嫚笑而不语，她宁愿被父母追着喂饭，也不想那么早就开始识字学习。 接下来，主持人又针对她的作品内容问了几个问题，包括字体的写法讲究、词语的翻译，“刚才程评委的点评，我和许多观众都没听明白，‘长乐未央”除了是两个王宫的名字，还有什么其他含义吗？” 刘嫚说，“未央宫每一片瓦片上，都刻着‘长乐未央’四个字，意为长久快乐，永不结束，这是汉朝历代君主的愿景，而我仅仅希望这个小女孩，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都能‘长乐未央’。” 主持人直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今天穿的汉服样式很独特，请问是哪儿买的？我也想买一套。” 主持人问出了女观众们的心声，她们特别心水刘嫚身上的衣服，在看电视直播的时候，她们就开始淘宝上搜索了，结果没有搜到同款，连相似的样式都没有。 刘嫚担心说了钟江南的名字，会有为对方打广告的嫌疑，但她现在是钟江南的模特，帮他宣传无可厚非，她斟酌了一下说道，“这套汉服是钟江南老师赠予我的，是他以前设计的款式，市面上应该买不到了。” 主持人面露失望，“好可惜，这么好看的衣服，怎么就下市了呢？” 采访完刘嫚，主持人还采访了周不殆和其他几位出彩的作者。 而这时，每个人的成绩也统计结束了，欧阳岑走到正前方，宣读这届书法展最终获奖名单，后30名，统一为展览会奖，不计名次，他们的作品在颁奖结束后，就会被挂到外厅展览。 中间20名，统一为优秀奖，也不计名次，除了展览以外，优秀奖的作品还能够进入流通市场标价买卖。 只有前10名才有奖金，奖金都不算多，第1名可以拿到3万元，第10名可以拿到5000元。大家看重的不是这笔钱，而是拿到书法协会的专业认证书，也就是说，前10名以后所有的署名作品，都能够流通买卖。 欧阳岑首先公布了展览会奖，刘嫚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没有听到吴渠和周不殆的名字。 吴渠回过头，朝她感激的笑了笑。 接下来是优秀奖，剩下30人凝神听欧阳岑报名字，他们并不想听到自己的名字。 吴渠的名字出现在其中，他松了口气，有一丝遗憾，也有一丝庆幸，能获得优秀奖，他已经非常知足了。 如果不是刘嫚好心与他换纸，他只能拿到展览会奖。 10位评委为他们颁奖，吴渠从陈剑秋手中接过获奖证书，陈剑秋与他握手，拍拍他的肩膀，“继续努力，你将来大有可为。” “谢谢您，”吴渠感激道。 他运气不好，被分到第8组，又运气好，遇到刘嫚、陈剑秋，这次展览会的经历，值得他终身铭记。 前10名是由郭副部长和市场亲自颁奖的，从第10名开始，每念一个名字，会有一位评委对他的作品进行专业点评总结，说出足够让人信服的理由。 刘嫚是第5名，奖金1.5万元。 点评者是程梓坤，“刘嫚的作品《无邪》构思独特，以一个汉代贫穷孩童的视角，来看‘汉风’，配以木雕画，想象丰富，盎然天趣，她的木刻以秦汉印篆为宗，字体字型汲取碑刻风骨，行文自然，整部作品在传统的基础上，加入了新颖的元素，天马行空，符合当代年轻人的个性。” 郭副部长把专业认证书交到刘嫚手上，与她握手，用欣赏的眼神看着她，“小姑娘，你真是年少有为。” 郭副部长是刘嫚穿越后接触到级别最高的人物，在她的前世他已足够位列九卿，她恭敬的对他道谢，然后拿着证书站在第6名旁边，摄影师给了她一个大特写。 与此同时，#汉服女神荣获书法展第5#的快讯重登网络热搜榜第二名，第一名依然是喻湛与《萌宠医院》2的纠葛，热度只升不降，原因有二，第一，喻湛花重金请的三家水军公司不是吃干饭的；第二，在刘嫚进行书法比赛的这段时间内，网上出现了大量反转情节，令吃瓜群众大开眼界，暂且不表。 周不殆凭借作品《西域》拿到第1名，算是众望所归。 至此，书法展正式结束。 刘嫚拿着证书走向苏邑和喻湛，苏邑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 对于自己的成绩，刘嫚是服气的，因为她的主题深度远远不及前四名，他们从家国天下看汉朝风貌，风云变幻，波澜壮阔，特别是周不殆的《西域》贴合当今重建“丝绸之路”的国家大局。 相比较而言，刘嫚的《无邪》气势不够，眼界浅，局限于深宫一隅，评委们归结于她女性的身份以及她自身的阅历不足。 他们哪里知道，刘嫚选这个题目，有额外的目的，这个目的，在评委提问时她没有说，也不可能公开说出来。 刘嫚把证书交到苏邑手上，笑着说，“请老师检阅。” 苏邑盯着证书上“刘嫚”的名字，心里五味杂陈，他陆陆续续干了五届展览会的评委，经手过许多人的专业证书，却是第一次看到属于自己徒弟的证书。 老天待他不薄，让他在人生的暮年遇到真正的继承人。 苏邑把证书还给刘嫚，“你只拿到第5，看来以后我的‘速成班’还得继续开办下去，开学后，一切照旧！” 话虽这么说，苏邑脸上的笑容却没落下过。 刘嫚喜笑颜开，“好的，只要是您的命令，我都照做。” “行了，看把你得意的，把证书也给小喻看看吧，”苏邑说，经过一上午的相处，他对喻湛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观，小伙子在被网民攻讦后，马不停蹄的赶到古都陪刘嫚参加比试，一宿的时间不可能休息好，又在会场站了一上午，很是辛苦，可他却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耐，目光始终落在场中女孩身上，温柔缱绻。 苏邑以自己八十多年的人生阅历肯定，这个男人对刘嫚的感情很真挚。 第三百一十八掌 参加饭局 听到苏邑的话，刘嫚的视线落在他后方的喻湛身上，他目不转眼睛的看着她。 喻湛的心情现在已经平复下来，他现在能肯定，那个他以为是幻觉的梦境是真实的，小女孩就是刘嫚！ 既然他能看到两千年前的未央宫，刘嫚也能来到两千年后的未来，这不矛盾。 即使还有一肚子的问题，但这里人来人往，并不是交流秘密的好地方，他什么也没说，表现如常。 刘嫚表面上也没有一丝异样，还笑着的问他，“我今天的表现，你可满意？” “超乎我的想象。” 喻湛说的是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这是他第一次看刘嫚现场创作，亲眼见证刘嫚把一张普通的桌子变成一件艺术品，和他看刘嫚直播写书法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已是饭点，三人刚准备离开，一位公务员叫住他们，说郭副部长和市长邀请苏邑师徒共进午餐。 领导者的饭局，他们当然不能拒绝，刘嫚不得不与喻湛分开，约好在酒店汇合，就跟苏邑去赴约了。 而喻湛留在展览中心，他想仔细看看刘嫚的《无邪》，如果能买下来最好。 工作人员正在取下每位作者的作品，一个人的动作有些粗暴，另一人出言训斥，“小心一点，说不定你手里的作品将来会价值连城的。” 两人又准备去搬刘嫚的桌子， “这桌子我们往那儿搬啊？展览厅没有位置摆。” “请示一下领导吧。” “没人了，他们都去吃饭了。” 喻湛走过去问他们，“我想买这张桌子，请问应该怎么交易？” 工作人员说，“你不一定能买得到，所有作品展示一周后，有一些会被各地博物馆或艺术馆选中永久馆藏，有一些会提前被收藏家、投资家预定。” “那我现在预订这张桌子吧。” “额……”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我们不能做主，要不您明天再来问问馆长。” 经过协调，刘嫚的这张桌子被摆放在外展览厅的正中间。 电视直播在周不殆领完奖后就结束了。看完的直播观众们难掩兴奋，住得近的直接来到现场观展，因此展览中心外面又大排长队。 凡是进来参观的游览者，第一眼就能看到那张突兀的桌子，桌子周围围满了人，有的人在拍照片，有的人在看刘嫚的小画，有的人在研究她写的文章。虽然刘嫚的名次位列第五，但她的名气绝对是第一。 两个文人议论道，“细读这篇小短文，我感觉里文章里好像还隐藏了一个人，你看结尾，小女孩说‘相思莫相忘’，她不能忘记谁？” “也许是她的亲人吧。” 一旁的喻湛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桌子搬到这里之后，他就一直在研究这篇文章，即使听过评委们的解说，有些细节他依然看不懂，他的古文功底太薄弱，和那些自称文盲的网友水平差不多。 听完文人的字字较真，他觉得《无邪》恐怕就是写给他看的。 刘嫚想告诉他，这就是她的故事， 她一直没有忘记过那个帮助过自己的“阉人”。 此时此刻，刘嫚已经来到办饭局的酒店，相当正式的场合，一共摆了四桌，10位评委和前10名的作者悉数来场，还有其他政府里的官员以及其他书法协会成员。 刘嫚和作者们坐在一桌，她挨着周不殆，周不殆特别开心的样子，他凑到刘嫚耳边悄悄说，“郭部长打算把我的《西域》带回首都，挂在国宴厅里，以后领导人会见外宾，特别是来自“丝绸之路”沿路国家的外宾，就用我的作品展示古老的邦交历史，还能宣传国家的书法文化。” 周不殆生怕被其他作者听到，声音压得很低，但掩饰不住眉眼间的志得意满。 对于当今任何一位书法家来说，这都是莫大的殊荣，刘嫚由衷为他感到高兴，“看来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叫你周大师了。” 周不殆知道她是拿第一次见面时，他喊苏教授“苏大师”的事儿打趣他，“其实你的水平比我高，只是题材没有选对，你要是写一篇‘群雄逐鹿’之类的文章，也能挂进国宴厅。” 刘嫚实诚的摇头，“我写不出来，我没有那样的胸襟和眼界，我当不成女王。” 周不殆“噗”的笑出来，引来同桌人的侧目，“我没说让你当女王啊，再说写这种东西，多看一点史书就够了，你们女生就是太感性。” 刘嫚不置可否。 主桌的大佬们并没有推杯换盏，饭局就真的只是吃了一餐高档的便饭而已，整个气氛融洽和谐。 郭副部长放下了架子，与书法家们畅谈书法和其他传统文化，刘嫚没有认真听，直到他说， “我这次来古都旁观这届书法展，看到诸多精妙的书法作品，结识各位优秀书法家们，我感触颇深，我的儿子在国家台纪录片部门工作，是一位纪录片导演，我打算让他拍一部与书法相关的纪录片，主要目的还是在于向年轻人宣传书法技艺，希望能得到各位的配合。” 刘嫚一听，马上联想到那个郭南，他正好姓郭，正好是纪录片导演，喻湛也说过郭南很有背景。 郭南该不会就是郭副部长的儿子吧……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仗着他的身份，为非作歹吗？ 对于郭副部长的提议，书法家们表明上当然答应配合，一般这种套话，都是领导一时口快画的饼，天知道纪录片什么时候才会拍。 没想到郭副部长还真打算拍这么一部纪录片，他忽然把刘嫚和周不殆叫过去谈话，说，“你们俩是年轻人中的佼佼者，代表了书法界未来力量，我希望届时你们能参与纪录片的拍摄，给青少年起到模范带头作用。” 周不殆点头说好。 刘嫚却沉默了。 她一沉默，气氛就变得怪怪的，苏邑给她使眼色，他纳闷刘嫚平时很懂礼教，怎么会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失礼呢。 刘嫚看向郭副部长，开口说，“请问您的儿子是不是叫郭南？” 第三百一十九章 转账红包 郭副部长完全想不到会突然从这个小姑娘口中听到他儿子的名字，而且看她的表情，她和郭南一定不是朋友。 “是，他是叫郭南。” 刘嫚点头说，“谢谢您。”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对郭副部长刚才拍纪录片的邀请，毫无回应。 其他书法家都看着苏邑，带着那么一点揶揄的意思，仿佛在说，“你徒弟可真牛，连文化部副部长的邀请，都不屑一顾”。 苏邑现在已经明白过来是怎么个情况，郭副部长的儿子==喻湛宠物医院乱象的主谋，这真是无奈的巧合。 和这种真本事没有，还对竞争者耍阴招的人合作，别说刘嫚不愿意，他也不同意！ “刘嫚是一个网络主播，眼看就要开学了，她学习之余还要工作，腾不出那么多时间。” 苏邑这个圆场还不如不打，这下郭副部长也听出来苏邑对他，不，应该是对他儿子也很反感。 饭局结束，郭副部长回到酒店，让自己的秘书去查郭南最近做了什么，得罪了苏邑师徒。秘书根本不用特意查，打开互联网，什么都有了。 郭副部长才知道自己的儿子最近拍了一部关于宠物医疗的纪录片，很少关注微博的他，把整个事件从头至尾看了一遍。 大为震怒！ 他当即打电话给国家台的台长。 没有带手机的刘嫚可不知道，今天网友们接连看了好几出大戏，过足了八卦的瘾。 一大早上，陶之遥先发了第一条微博，“有人在网上造谣说我是公主且嫚和喻医生的托儿，说我为了纪录片效果，故意买一只病猫，说我对猫的担忧是演出来的，反正是为了红，无所不用其极，哦对了，还说我是假白富美，是人设，谁让我的微博太低调了呢，OK，我现在开始炫富。” 接下来，陶之遥连发了十条微博，晒她琳琅满目的品牌包，晒她成堆的高级化妆品，晒她每天换一套都穿不完的衣服，晒她家车库里停着的各种豪车，还晒了她家的特大型花园…… 为了保证照片是真实拍摄，不是网上的盗图，每一张照片上，都有一张白纸出镜，白纸上写着：“我是桃子，我就是来炫富的”。 如此简单粗暴的炫富，令吃瓜群众叹为观止， “天呐，我的眼睛被闪瞎了。” “我是氪金狗眼，也被闪瞎了！” “壕气冲天的姐姐，我从头到尾都是你的粉丝，没有质疑过你哦，求包养！” “我发现越是有钱的人，越不爱晒这些东西，以前还是小看了桃子姐姐，你不是白富美，是真豪门大小姐。” “昨天那些骂桃子姐姐的喷子，怎么现在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怕得罪权贵呗。” “博主这么有钱，没必要为了红，去买一只病猫装模作样吧，我感觉她拍这些视频纯粹是为了兴趣爱好，纪录片里的内容应该是真实的。” 网络上有很多人就是喜欢看名媛炫富，因为名媛奢侈的生活，是他们这辈子努力也不可能享受到的。 陶之遥张扬的做法让她的微博关注度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许多人加她私信，称想交个朋友。 陶之遥感到讽刺，关闭了私信功能。 在得知喻湛的宠物医院被人闹事后，她一晚上辗转反侧，今天上午给喻湛的支付宝转了20万元的超级大红包。 除了给钱，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可以帮到喻湛的，尽管她很清楚喻湛一点也不缺钱，甚至比她富有多了。 这20万的转账备注，她写的是：小李子的救命钱。 第二个反转来自那位富婆，是的，就是布偶猫的主人。 有心人发现她默默的在大众点评上给喻湛的宠物医院写了一条新评论，“这家医院从环境到服务，每一项我都给五分。在写具体评论前，我先给喻医生道歉，我那时是因为太担心我家奶茶（布偶猫）的病情，言语才有些激烈，不小心冲撞到喻医生，我已经深刻意识我的错误，我感到很抱歉。” “喻医生的医术非常好，这一点没有任何可质疑的，奶茶的确只是轻微积食，是我喂太多了，偏偏当时我在气头上，听不进去他的话，当天我带着奶茶去了另一家有名的连锁宠物医院，花了1450元的检查费，最后诊断结果同样是轻微积食，但那个宠物医院兽医开的药和我在喻医生这里买到的药没有任何区别，价格却贵了两倍。 两天后，奶茶的病就痊愈了，我很后悔没有听喻医生的劝告，多掏了近两千元，奶茶又受了两次检查的罪，我越想越过意不去，喻医生退给我的270元治疗费，我已经重新转到他的支付宝上。” “最后我想说，这家宠物医院真的很靠谱，医生和护士的服务态度都很好，收费也很合理，强烈推荐！” 富婆在评论后面，添加了五张照片，前三张拍的是布偶猫的萌照；第四张拍的是一张收据，写着检查1450元，收费医院：福心宠物医院XX分院；第五张是支付宝转账截图，清晰的写着270元转给*湛。 富婆的评论时间在昨晚十一点左右，她大概是在看到了热搜第一的新闻后，良心不安，写下了这篇长评。 直到今天上午，有人无意中在大众点评上看到了她的评论，火速截图保存发到了微博上，这条微博迅速在网友中引起强烈反响。 第一，富婆的评论有理有据，很真实，她和陶之遥都同时证明了《萌宠医院》2中，喻湛没有摆拍。 第二，富婆提到了另一家收费高昂的宠物医院，而这家医院，恰好就是《爱宠医院》的拍摄地点。 富婆勇于说出事实的行为，让更多的养宠物的网友站出来，他们在微博上表示自己也曾经在这家宠物医院吃过亏，花了很多冤枉钱，他们甚至在大众点评上写过福心宠物医院的差评，但被秒删了。 网友们马上打开大众点评，发现福心宠物医院的评分很高，接近于满分，评论区每一条评论都是好评。 第三百二十章 删除视频 与此同时，微博上又有一位看到喻湛的遭遇后，为他打抱不平，现身说法的客人，他是大黄的主人，洪先生。 洪先生亲自发微博说，“我是《萌宠医院》1中，那只出车祸的狗主，大黄已经痊愈了，我们上周收到从厂家邮寄过来的狗轮椅，大黄正在适应用轮椅走路。” “我八月份的工资今天正好到账，我立刻把狗轮椅的费用支付宝转给了喻医生，一共是4100元，虽然是我一大半的工资，但这笔钱，我一定要还给喻医生，大黄手术的费用他只收了我1500，没有义务再帮我负担狗轮椅的费用，我不能再占便宜！” 他同时发了一段视频，视频中，失去双后退的大黄，后半身架在一个双轮的金属轮椅上，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动，偶尔还回头看看自己的“新腿”，好奇的模样，憨态可掬。 网友们看到这个视频很感动， “年纪大了，泪点低。” “等大黄适应了轮椅，它就能和健康的狗一样，能继续奔跑了，希望博主继续发大黄的后续视频。” “感恩喻医生，他是小动物们的救星。” “博主也是好人，知恩图报。” …… 喻湛回到酒店房间，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支付宝三笔转账通知，这可真是“意外之财”。同时还有几个来自水军公司老板的未接电话，他打过去。 水军老板告诉他，他们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四个来喻湛店里闹事的兽医中，有一个人出现在《爱宠医院》的镜头里，因为喻湛迟迟不接电话，水军老板把下属搜集来的视频截图发到了他邮箱里。 他打开一看，一眼认出这个兽医正是那个寸头男，杜杰。 水军老板请示喻湛，是否炒作这条信息。 喻湛毫不犹豫的说，“炒！” 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一秒大家还为大黄的坚强感动落泪，后一秒网上就爆出《爱宠医院》中表现得对小动物爱护有加的杜医生，就是去喻湛宠物医院闹事的领头者之一，爆料者把视频截图和监控截图中杜杰的脸放大了，弄的像通缉犯的照片一样挂在网上，一点马赛克都没有。 “亏我看《爱宠医院》的时候对杜医生印象最深，觉得他是一个好医生，原来都是装出来的。” “我又看了一遍爆出来店内监控视频，这位杜医生当时冲在最前面，貌似还推了试图阻止他的小护士姐姐一把，那副嘴脸简直不要丑恶！” “简直太讽刺了，这种人不配做兽医！” “所有去喻医生医院里闹事的人都太可恶了，希望法律能制裁这些人。” “我觉得这次大家应该理智一些，我们应该分析一下为什么这个人要去捣乱。” “估计是看喻医生红了，嫉妒吧。” “他们的行为更像是商业竞争中的恶意攻击，这个杜杰正好是福心宠物医院的在职兽医，我认为应该还有幕后指使。” 喻湛的水军们适时放出福心宠物医院院长的个人信息，人家是优秀企业家，首都兽医联合会会长。 网友们再结合富婆所说的高昂收费，很容易推理出来前因后果， “我明白了，喻医生不该纪录片里公开治疗费用的，他的定价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得罪了兽医行业的大佬！” “我是做生意的，根据我的经验，不管在什么行业，这么做都会被同行排挤。” “可是他的收费才是合理的啊。” “那也没办法，人家入行早，已经在这个行业里有了较高的地位和权威，足以依照自己的行事风格制定规则，后来的人不服从他，就会被他打压赶走。” “没错，明明那么多人都说福心宠物医院不好，可它在大众点评上的评分却最高，好评是刷出来的，差评都被删掉了，这足以看出老板人品有问题。” “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宠物，十年前就光顾过这家医院，其实刚开始他家还是不错的，收费相比当年其他宠物医院低很多，短时间里干跨了好几家贵族医院，后来估计是生意太好，价格一年比一年高，现在已经成了首都最高档的宠物医院，我承担不起他家的费用，不敢再去了。” “呵呵，这老板和当年的贵族医院老板有啥区别？” “人家贵族医院老板可没用阴招对付他。” “《萌宠医院》里，喻医生的宠物医院招牌是被马赛克过，生怕别人知道他的店，如果不是被人恶意人肉，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喻医生在哪里工作，与之对比鲜明的是，《爱宠医院》开头就迫不及待的告诉大家，它是在福心宠物医院拍的，也不知道老板给了导演多少广告宣传费。” 网友越说越气愤，当然，这之中还有喻湛雇佣的水军的功劳，大家开始发起抵制观看《爱宠医院》，抵制带自己的宠物去福心宠物医院看病的行动。 令人诧异的是，这口号才被喊出来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爱宠医院》的视频就被国家台从网上撤下了，不止官网没了，其他视频网站也找不到它的资源，眨眼之间，它被删除得一干二净。 蹲在家里帮喻湛和刘嫚带猫带狗，哪里也去不了的叶子良，更是一脸懵逼，因为他忽然接到国家台纪录片部部长的电话，这位他曾经的上级的上级的上级，居然亲自向他道歉，主动承认做错，表示自己不该剥夺他《萌宠医院》导演的资格，更不该盗用他的创意拍摄《爱宠医院》，他还说《爱宠医院》的工作计划已经被国家台取消。 最令叶子良吃惊的是，部长问他，是否想回国家台工作，他们有一个很好的职位空缺。 叶子良毫不犹豫的拒绝，他说，“我不适合体.制内的工作，条条框框束缚太多，现在干自由职业挺好的，谢谢您的好意。” 他拒绝得这么干脆，部长竟还恳求他再考虑一下。 叶子良奇了，到底是哪位大神出手，把国家台的领导们治得服服帖帖的？ 第三百二十二章 突发情况 书法展已经结束，苏邑和刘嫚原本计划第二天就和喻湛一起回首都，却出现突发情况。 吴渠受了重伤。 刘嫚他们是在凌晨三点钟得知这个消息的，三人赶到医院时，吴渠已经做完手术，在重症监护室里。 昨天上午才拿到展览会奖证书，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却躺在病床上，被各种仪器包围，气息微弱。 监护室外站满了人，欧阳岑和书法协会的其他领导、周不殆以及还未离开古都的评委们都在，还有几个警察正在做笔录。 气氛很沉重。 苏邑问欧阳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欧阳岑说，吴渠买了昨天晚上离开古都的火车票，火车发车的时间在凌晨一点半，他当晚十一点左右从小旅馆退房。 小旅馆环境很差，吴渠为了省钱，舍不得好一点的宾馆，他的家在西北的一个普通县城，家境原本还好，但四年前，他为了专心准备这届书法展，辞掉稳定的高中教师工作，这期间他妻子又生了二胎，日子就变的十分拮据。 吴渠提前叫了网约车，由于旅馆位置在背街，网约车司机打电话告诉他，车进不来，让他去正路，他带着行李箱边接电话边往正街走，忽然被人一棒子敲到脑袋上。 网约车司机听到动静，感到不对劲，走过来看情况，就发现吴渠满头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而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事情发生到现在，只过去了四个小时，警察对现场做了简单勘探。 吴渠受袭的地方正好处在小旅馆监控和路口监控之间，是一个死角，事发时间太晚，周围没有一个目击者。 吴渠虽是西北人，但平时很少来古都，在这里没有什么亲朋好友，更不存在有仇家的可能。 警察初步推断吴渠遭遇了恶性抢劫，因为网约车司机及时赶到，行凶者来不及搜找他的财物就跑了。 当然，警察的调查还在进行中，专业刑侦人员已经调取了附近道路所有的监控视频，试图掌握行凶者的行踪。 他们更希望吴渠能看到行凶者的长相，打算待他苏醒后，请他描述出当时的情况。 苏邑听完欧阳岑的讲述，不由自主的看向刘嫚，他想起刘嫚曾说过，她担心苏学镇会报复他们。 如果不是吴渠刚正不阿，当场揭发苏学镇和王庆海提前串题的行为，苏学镇根本不会落到如今这么落魄的下场。 刘嫚紧蹙眉头，她有直觉这件事就是苏学镇干的。 眼见几个警察准备离开，苏邑立马叫住他们说， “警察同志，吴渠在古都有仇家！” “他的仇家叫苏学镇！” 闻言，在场的书法家们神情都变的很凝重。 警察非常重视这个线索，详细询问苏邑，吴渠和苏学镇之间的纠葛。 他们认为苏学镇的确有重大作案嫌疑，而且他们仔细分析，认为还有一个人，可能也会遭到苏学镇的报复。 他们同时看向陈剑秋， 陈剑秋先是一愣，随即一脸无畏道，“我敢作敢当，才不怕苏学镇报复。” 欧阳岑不赞同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苏学镇很清楚是你当时向我举报苏茂林的《破窑赋》有问题。” 警察也是这个态度，这些人都是知名书法家，是有社会地位的人，真要是出了事，就是他们的失职！ 他们一方面，向总部报告了这个新情况，请求加派人手调查苏学镇最近的行踪，另一方面，为了保证陈剑秋的安全，派人护送他回酒店。 陈剑秋将乘明天下午的飞机离开古都，警察请酒店方面务必加强安保。 其他书法家陆陆续续的也离开了，只有苏邑师徒和喻湛，欧阳岑和周不殆五个人留在医院。 吴渠受到严重的脑外伤，暂时还未脱离生命危险，他在古都连个能照应自己的熟人都没有，这个时间点，书法协会也不好通知吴渠老家的亲人。 抢救手术和住院的字，是欧阳岑签的。 看到吴渠忽然变成这个样子，刘嫚心里很难受。 周不殆同样不好受，虽然一开始他对吴渠无故放矢的行为很不满，但经过两场比试的相处，他了解到吴渠其实是一个很单纯的人，一心只为实现自己当书法家的梦想，本来生龙活虎的人昏迷不醒，任谁都于心不忍。 喻湛只与吴渠聊过几句天，感觉对方是一个比较有内涵的人，突遭不测，他也为吴渠感到惋惜。 大家的情绪都很沉郁。 重症监护室的护士长过来换药，看到五个人都站在走廊上，对他们说，“病人还在昏迷当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你们五个人没有必要都在这里等，”她看向苏邑和欧阳岑，“尤其是您二位年纪大了，一晚上不睡觉可不行，要不你们先回去休息，这里有他们三个年轻人就够了。” 护士长说的有道理，两位老人脸上的疲惫很明显。 刘嫚对喻湛说，“你送苏教授和欧阳会长回去，我和不殆留在这里。” 与警察的怀疑方向不同，刘嫚依然坚信自己的观点——苏学镇报复苏邑的可能性更大，她不放心苏邑一个人回酒店，有喻湛在，她才能放心。 喻湛原本对苏学镇一无所知，他从他们方才与警察的交谈中，大致能拼凑出苏学镇的形象，他也认为苏学镇与苏邑的恩怨更深一些。 再考虑到刘嫚身边还有周不殆，医院又是比较安全的公共场所，他想刘嫚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就接过了护送苏邑和欧阳岑的任务。 周不殆把自己的车钥匙交给喻湛，叮嘱他要保护好欧阳岑，毕竟是欧阳岑下令取消苏学镇评委的资格。 喻湛表示他一定会把两位老人安全护送到位。 他走后，刘嫚和周不殆坐在走廊上椅子上，默默的等待吴渠苏醒。周不殆说，“本来大家都高高兴兴的拿到奖了，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那么重的打人头，分明是要对方的命啊！如果真是苏学镇干的，那他也太丧尽天良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遭遇危险 凌晨四点钟的医院很安静，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工作到现在也累了，都在各自的休息室里休息，走廊上除了刘嫚和周不殆，没有其他人。 他们俩说了两句话，没了聊天的兴致，就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刘嫚起身去卫生间。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有点隐蔽。 这个时间，卫生间里同样空无一人。 刘嫚进到一个隔间，刚锁好门，就听到外面有很轻很轻的脚步声，她以为也是来上厕所的人，脚步声戛然而止。 她没有听到旁边隔间有人进去的声音，也没有听到洗漱台水流的声音。 刘嫚此时还未多心，她上完厕所冲水，低头穿裤子，忽然看到隔间底下的瓷砖反射出一个影子。 隔间外有人！ 她蹲下来，透过下面的缝隙果然看到一双男人的脚。 她心一沉，女厕所怎么会有男人。 刘嫚拨弄卫生纸盒，故意弄出稀稀疏疏的声音，同时拿出手机，给周不殆发信息：“你快报警，女厕有一个男人堵在外面，我无法出来。” 周不殆看到这条信息，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往走廊尽头，卫生间的方向看了一眼，马上给警察打电话。 周不殆刚报完警，刘嫚又连发来两条信息， “他恐怕就是伤害吴渠的人，我们要抓住他，不能惊动他让他跑了。” “他是冲着我来的，一定也认识你，手里可能有凶器，你不要擅自过来。” 周不殆怎么可能放任刘嫚一个人和歹徒呆在卫生间里，但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他没有鲁莽的往上冲，而是立刻去找人帮忙。 与此同时，刘嫚这边的情况变得危急起来， 她在厕所呆了太长时间，对方有所察觉，开始猛敲隔间的门，最后直接改用脚踢。 隔间的锁很单薄，他踢两脚就给踢坏了，刘嫚缩在角落保护自己没有被门砸到，她冷冷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她着实没想到行凶的人是苏茂林。 苏茂林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刘嫚看到他的T恤和黑裤子上有不正常的染色，她觉得那是吴渠的血迹。 苏茂林原本模样周正，算是帅哥，可现在他整张脸十分扭曲，像是那种杀红了眼的坏蛋， 他二话不说，冲进来抓刘嫚，刘嫚挣扎， “再动，我捅死你，”他忽然亮出一把匕首。 刘嫚不敢动了，苏茂林把她拽进自己怀里，她问到了浓郁的血腥味，“你把刀收起来，有话好好说。” 苏茂林没有理她，拖着她往外走，从卫生间对面的消防通道下楼。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 “别动刀行吗？” “我不会跑的。” 刘嫚连续说道，她尽量保持冷静，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仿佛只是在与苏茂林聊天一样。 密闭的楼梯，以及刘嫚的配合都让苏茂林有了一丝安全感，他总算回应了刘嫚的问题，他说，“我不仅对你没有不满，还挺喜欢你的。” 刘嫚心里涌起了一股不祥的的感觉。 果然，苏茂林继续说，“面评时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被你迷住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种类型的女孩，本来想着等我们俩通过面评后，再借机找你搭讪，交个朋友。” 刘嫚极力维持镇定，继续问他，“吴渠的事是你做？” 提到吴渠，苏茂林咬牙切齿，对他恨之入骨。 “我爸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明明我已经顺利入围了，结果吴渠非要横插一脚，不仅害我被永久禁止参展，还连累我爸受到书法协会的处分。我丢了参展资格，丢了工作，丢了颜面，最可恨的是，西镇书院也被人举办，停办了，我家失去经济来源，我爸现在不得不靠卖字维持生活开销。周围的人都在看我家的笑话，我和我爸妈连门都不敢出。” “结果你们倒是风光了，上电视直播，网上的新闻也铺天盖地都是，连吴渠都能拿到展览会奖，如果不是他阴我，他的奖本该是我的！”苏茂林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现在就宰了吴渠。 昨天在看直播的时候，苏茂林就萌生出报复吴渠的想法，他从会展中心一路尾随吴渠到他住的那家小旅馆，一直守在在外面。 “你父亲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吗？”刘嫚问。 苏茂林忽然恶狠狠道，“别扯我爸，我一个人做事一人当！” 刘嫚此时才明白，她和警察的怀疑方向都错了，这件事与苏学镇没有关系。 “伤害吴渠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是为了出这口气！” “那你的气现在出了吗？” 苏茂林眼里闪过一丝迷惘，为什么他此刻并没有感到多高兴，反而心里憋得慌，很惶恐，害怕警察找到自己，又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你已经把吴渠打成重伤，为什么还要到医院来？” 苏茂林闭口不言， 一开始，他只是想给吴渠一个教训，把他弄伤打残，可是他不小心让吴渠看到了自己的脸，他担心吴渠告诉警察，打算一不做二不休，来医院把他杀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可是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 他其实早就来到医院，一直在暗处窥视，重症监控室里有值班护士，大门上锁，他没有办法进去，放弃了杀害吴渠的计划，却把主意打到坐在走廊上的刘嫚身上。 他想反正自己已经犯法了，等吴渠醒来，他肯定会被抓起来，既然吃定牢饭，不如在进去之前，把刘嫚搞到手，让自己做一个快活的罪犯。 好不容易等人一个个都走了，刘嫚落单，他跟着她去了厕所。 刘嫚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楼层标志，他们已经下到二楼，她有些急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 苏茂林答非所问，“我的车停在外面。” 刘嫚很清楚，自己如果上了他的车，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危险境地，她必须要逃。 但苏茂林是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他单手紧紧钳制住的她的双臂，把她固定在身侧，另一只手还拿着刀。 第三百二十四章 成功获救 “你现在还回头还来得及，”刘嫚还是想先用言语感化苏茂林。 苏茂林不屑的笑，“我在网上查了，我这种情况最少都要判七年，我还怎么回头？” 这时，刘嫚的手机响了。 她的铃声是系统默认的响铃，音调有一点尖锐，响彻在空荡荡的楼梯间。 “快把手机关掉，”苏茂林命令她。 “你得松开我，我拿不到手机。” 刘嫚的手机放在她的裤兜里，她穿得是那种适合夏天的比较肥大清凉的长裤，苏茂林不怀好意的瞟了一眼她的大长腿，把刀别在腰身，伸手从她的裤子里掏出了手机。 结果他刚拿到手机，铃声就停止了。 他看也不看，直接把手机扔在楼梯上，继续拖着刘嫚往楼下走。 一楼安全出口的铁门近在眼前，刘嫚趁苏茂林手上无刀，再次挣扎，但男女体力悬殊太大了，她用尽全身力气，苏茂林却纹丝不动。 刘嫚害怕的模样取悦了苏茂林，他觉得面前这双惊恐的眼睛，真是漂亮极了， 苏茂林忍不住伸手去摸刘嫚的脸，“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怕我呢，原来刚才的镇静是装出来的。不过你比一般女孩强多了，算是胆识过人的，看到我的刀不哭也不闹，省了我好多事。” 刘嫚撇过脸，“你别把血弄到我脸上。” “我洗过手的，怎么还会有血，”苏茂林还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并没有看到血，他不傻，很快明白过来，刘嫚是在嫌弃他。 他的眼神变得阴狠，让她有一种被饿狼盯上的感觉，她意识到，此刻苏茂林不会与任何人讲道理，他就是亡命之徒。 他伸手重重捏住她的下巴，“你的男朋友肯定摸过你的脸吧，是不是还亲过？你就那么喜欢他？他有什么好的？没看到网上的人都在骂他吗？我长得也不差，不如你现在就把他甩了，做我的女朋友吧。” 用女孩的性命做要挟，去追求她，也只是苏茂林做得出来。 刘嫚无视他的话，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她说，“你这么做，是在断送你的未来。” “你还有脸跟我谈未来，被你和吴渠一搅和，我还有什么未来？是你们把我的未来给毁了。” 刘嫚不想再说软话讨好他，冷声道，“我按规矩参加评审，通过评审，从头到尾都没沾过你的事。” 苏茂林怪笑，“如果没有你和我竞争，肯定就是我和吴渠两人晋级，吴渠自然不会找我的麻烦，况且，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爸和苏老头之间的恩怨？说起来，你还算是我爸的小师妹呢。” 去他的小师妹！刘嫚心里忍不住爆粗口，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但她表面上极力稳住自己的心神，“既然如此，你更应该放过我。” “我没想对你做什么呀，难道你以为我会像打吴渠那样打你吗？”苏茂林笑不可遏。 刘嫚当然已猜到他的意图，她觉得他还不如直接打她。 “我今天是为我自己出气，顺便也帮我爸出气，谁让苏老头当年冷漠无情的把他逐出师门，我爸受过的气，我就报复在他最喜爱的小徒弟身上好了。” “明明是你父亲的错，居然还有脸反过来责怪苏教授，你们果然是一对父子，颠倒黑白，自私自利。” 刘嫚的下巴被他捏的生疼，“我不准你侮辱我爸。” “你们敢做，不敢让人说？”刘嫚语气充满了嘲讽，“你父亲落到这步田地，是他自找的，他当年理所当然的霸占了原本属于别人的荣誉，这次还想故技重施，帮你再重走一遍老路，结果老天爷看不过去，给了他应得的报应。” “啪”的一声，刘嫚的脸被重重打到一遍，她的右脸一阵刺痛，她口腔里感觉到了咸腥的液体。 “你别逼我就在这里对你动手，”苏茂林被刘嫚激怒，双眼通红。 刘嫚低下头，嘴角却微微弯起，继续激怒他的说，“打女人的男人，是孬种，你真差劲，我看不起你。” 苏茂林气急，他反手又给了她一巴掌，自己“喜欢”的女孩却当面羞辱他，即使她是自己的女神，也照打不误！苏茂林用了很大的力气，如果不是他紧扣住刘嫚的双臂，她一定会被他打翻在地。 连续两巴掌打得刘嫚脑子发晕，她缓了半天，才重新抬起头，眼神依旧不屈不挠，苏茂林恨声道，“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看你到时候还敢用这种眼神瞪我。” 苏茂林真想直接在这里强…奸她，奈何现在毫无兴致。 他拖着刘嫚走近安全门，一手打开厚重的铁门，就看到一排救护车闪着灯，堵在外面，他面露疑惑，不等他反应，周不殆和几个身材高大的保安忽然从侧面飞扑过来。 苏茂林猝不及防被压倒在地， 刘嫚终于脱离了他的束缚。 周不殆扶住她，看到她一身狼狈，特别愧疚，他找人耽搁了时间，等他和保安、医生赶到女厕所时，刘嫚已经不在里面了。 医院这么大，他们不知道她被带到哪儿去，调取监控又要花时间，情况太危急，每分每秒都可能发生可怕的事情，周不殆等不及，就在厕所里试着拨打刘嫚的电话。 令人振奋的是，电话通了，而且他们还听到了隐隐约约的铃声，是从厕所对面的安全出口传出来的。 保安兵分两路，一路从楼上悄悄跟下来，一路绕到一楼出口守株待兔，保险起见，医院把停在院内暂时无任务的救护车调出来堵住一楼安全门。 被抓住的苏茂林此刻才会过来，刘嫚方才是在故意激怒他，故意拖延时间，他恨不得冲过去再打刘嫚一巴掌，却被保安死死控制住手脚。 刘嫚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回头看着苏茂林，对他说，“你远远比不上你的父亲，你父亲半生经营的事业毁了大半，都没有想到报复我们，因为他有底气可以东山再起，而你让他连最后东山再起的机会都失去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都住院了 折腾了一宿，最后刘嫚把自己也折腾进了医院。 苏茂林那两巴掌可不是拍戏时的借位，它扎扎实实的打在刘嫚脸上，一开始刘嫚只是嘴巴里有一点渗血，顺着嘴角流出来，她擦干净后，周不殆和其他人也就没看出来。 大概过了三分钟，警察来了，给苏茂林铐上手铐，把人押上警车，周不殆目送警车离开，回头发现刘嫚右边脸忽然肿起来了，他吓了一跳，赶紧叫医生帮忙看看情况。 于是刘嫚经历了抽血化验、脑部CT检查、全身骨骼拍片检查……比平时的体检项目多得多。 刘嫚觉得自己本来没事，这么检查一圈，都要累出病了。最后医生确定刘嫚只伤到了脸——被人打出来的皮外伤，外加耳朵有轻微耳鸣现象，不严重。 喻湛得知消息，急匆匆的赶回来，就看到刘嫚坐在输液室，一只手在打吊瓶，脑袋挨着墙睡着了。 淤血现在都集中在伤处，让她右半边脸高高的肿起来，她的脸色不太好，肿处以外的地方没有血色，连嘴唇都是浅粉色，长长的睫毛不停的颤动，好像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刘嫚的确在做噩梦，她脑中反复重现自己被苏茂林揩油，被他打的过程，她当时表现得有多镇定，她内心就有多惧怕。 在梦中最危急的关头，她竟然感觉到喻湛握住了自己的手，额头上还有柔软的触感，他在吻她，她清晰的感觉到喻湛手心的温度，温暖从指尖传到四肢百骸，有点触电的感觉。 她猛然睁开眼，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睛，她轻轻唤道，“阿湛。” 喻湛把她拦入怀里，拍拍她的背， “继续睡吧。” “嗯。” 刘嫚慢慢合上眼睛，靠在喻湛怀中，他的怀抱太舒服了，没一会儿她又睡了过去，这次她没有再做噩梦。 等吊针打完，喻湛在医院里找医生给她安排了一个床位，让她留院观察。 苏邑睡了一觉后，才从电话里知道刘嫚在医院遇险的事，他当时高血压就犯了，吃药都压不下来，酒店急忙叫了一辆救护车，把他送到医院。 最后，苏邑也住院了。 苏茂林的事情闹得很大，惊动了传统媒体，天亮之后，古都当地的主流报纸都报道了这条新闻，后来电视台也到医院来采访，再之后网上全是相关报道。 各路媒体有通天的本事，把苏茂林的背景调查得清清楚楚，顺藤摸瓜把苏学镇的底也给掀了。 苏学镇在书法展上的所作所为被公布于众，这次书法协会也没办法压住这件事。 虽然西镇书院歇业整改，但一些学生家长并不清楚具体情况，他们都等着书院恢复营业后，继续送孩子去学书法。而苏茂林就是这群孩子们的授课老师之一，可想而知，这些家长看到新闻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们一想到一个故意伤人犯+预谋强.奸犯，曾经教导过他们的孩子，就感到十分后怕，西镇书院的名声彻底臭完了。 同时，刘嫚被劫持险些被强.奸的消息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全网，她的粉丝们为她担忧不已，纷纷在她的微博下留言，询问她的情况。 不仅如此，吴渠重伤和周不殆机智救人的过程也被网友所了解，由于三人都是书法展的获奖者，本来已经结束的书法展，再次被议论了一番，特别三人的获奖作品，《金屋藏娇》、《无邪》和《西域》在网上被炒得很火。 而艺术作品本身是无价的，想要进入商业流通领域，就需要炒作，当天有许多土豪致电古都展览中心和国家书法协会，咨询如何预订购买他们三人的作品。得到的答复是，《西域》已被国家收藏，不能购买，而《金屋藏娇》和《无邪》是在售状态，但具体购买方式，还未定。饶是如此，提前预购买登记的名字已有上百个，第一个就是喻湛的名字。 吴渠是当天中午苏醒的，他有一些脑外伤的后遗症，比如看到刘嫚等人，他回忆了很久，才想起他们的名字，比如他根本不记得当晚从小旅馆退房后的事情，要是苏茂林知道了，恐怕连肠子都悔青了吧。 医生说吴渠的情况不算严重，头晕头痛、记忆错乱，甚至失忆都是很正常的，休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 不过吴渠还清楚的记得书法展的事情，他问大家他的行李箱在哪儿，那本展览会奖的证书在行李箱里。直到再次把证书拿在手上，他才放下心。 下午，欧阳岑代表书法协会，给他送来了五万元的慰问金，他告诉吴渠安心住院，安心治疗，医疗费由书法协会全额承认。 欧阳岑看望完吴渠，又去看望自己的老友，苏邑的血压已经恢复正常，就是脸还有一点不正常的红，医生让他至少住院一周调养，三五天之内当然不能乘坐飞机。 他嘱咐欧阳岑，千万不要把他在古都犯病的事儿，告诉他女儿女婿，欧阳岑问他，“那你以什么理由继续留在古都呢？” “我已经跟他们说了，你热情邀请我在你家做客。” 欧阳岑：“……” 欧阳岑告诉他，“我们已经把苏学镇从协会除名了。” 而除名也就是意味着苏学镇在书法圈失去了官方书法家的身份，他的作品价值将陡跌，对那些已经收藏过他作品的投资者和收藏家而言，是一笔极大的损失，对苏学镇个人而言，他的职业书法家生涯到此结束。 苏邑并没有拍手叫好，而是神情有些复杂的说，“这事儿，他其实是无辜的。” 欧阳岑不认同， “子不教，父之过，他把自己的儿子溺惯成这样，他怎能无辜？” 书法协会本来是一个低调的高端组织，结果被闹腾得警察、记者，甚至政府领导三番几次上门，又是调查又是问询，简直是鸡犬不宁，不止欧阳岑生气，连远在美国做交流访问的协会会长也很生气。 这次开除苏学镇会籍的决定，是会长亲自下的命令。 第三百二十六章 第一次约会 刘嫚只在医院住了一晚，就回到酒店养伤。 她在微博上回复了粉丝们的留言，并专门发了一条微博，告诉大家她很好，不用担心。不过，她的脸伤成这样，短时间内没办法直播。 忙活了大半年的她，竟因为这件事终于可以稍微休息几天了。 吴渠的母亲和妻子已从老家赶过来照顾他，在亲人、书法协会和社会各界的关心下，吴渠恢复的很好。 两天之后的8月24日是《听，风的声音》上映的日子，也是传统情人节。 喻湛提前跟她说好这一天要与出门约会，晚上顺便去看她出演的电影，他已经提前一天买了古都市中心电影院的票。 刘嫚的脸开始消肿，没第一天那么吓人，至少可以出门见人了。当天上午他们先去医院看望苏邑和吴渠，中午和苏邑一块在医院食堂吃饭，苏邑也知道今天是七夕节，还问喻湛有没有给刘嫚准备什么惊喜。 这个问题把刘嫚问得无奈之余又有一丝羞涩，她对苏邑说，“您这么问，惊喜也变得不惊喜了。” 喻湛却实话实说道，“我没来得及准备大惊喜。” “哦，那就是有小惊喜咯，”苏邑打趣他。 后面刘嫚才知道喻湛的“小”惊喜，其实一点也不小。 离开医院，两人正式开始约会，这是他们确定情侣关系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两人约会第一站是古都博物馆，这里是刘嫚早就想来的地方。 古都博物馆很大，珍藏着无数国宝级的文物，在汉代展览厅里，刘嫚看到了许多熟悉的老物件，比如她那个时代的铜灯、熏炉，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 在她认知中的日常用品，现在成了无价之宝，被精心养护，摆在高处，只能隔着玻璃看看。 喻湛对这些古代人的日用品挺好奇的，它们有些奇形怪状，难以看出用途，文物下的解说小卡片只写了物件名称和出土地点时间，并无详细解释。 他有任何不懂的地方的就问刘嫚，他女朋友可是汉朝的活化石，比博物馆里的讲解员和电子讲解专业一万倍。 刘嫚很乐意给喻湛解释这些物件的使用方式，她希望喻湛能更了解自己过去的生活。 “这个是陶奁，我们用它温酒，这个是铜鉴，我们用它盛水，这个是陶钟，我们用它装粮食，不过也可以盛酒……” 喻湛直点头，“古人生活用品的用途还分得挺细的。” “现代人不也一样吗？喝咖啡用咖啡杯，喝茶有茶杯，温牛奶有牛奶杯，一个道理。” 他又问，“它们是不是原本有颜色？” “是的，都是彩色的，不过这里展示出来的东西制作比较粗糙，应该来自平民家中，王宫里比它们精细很多。” 暑假博物馆人很多，每一个展柜前都是人，有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其中不少是带孩童的家长，刘嫚和喻湛两人的对话被其他参观者听进去，他们都觉得刘嫚用第一人称作讲解，非常有趣，通俗易懂，连小孩子也能听明白。 不知不觉中，凡是刘嫚和喻湛所看的展品周围，都围满了人，大家竖着耳朵听得很认真，他们之中有些人甚至是租用了讲解器的，却不戴耳机，只听刘嫚解说。 围观的人多了之后，刘嫚怕人起疑，就不再用第一人称了。 “小姐姐，请问这个陶罐中间的图案是什么怪物呀？”一个小男孩指着展柜里的一个陶器问刘嫚。 刘嫚失笑道，“那不是怪物，它是《山海经》中一种名叫蛊雕的上古神兽，神兽旁边是四大神树之一的扶桑木。” 小男孩又问，“为什么树上的鸟有三只脚？” “因为它不是普通的鸟，它是羲和之子，叫三足金乌，也就是被后羿射下来的那只乌鸦。” 刘嫚的回答不仅满足了小男孩的求知欲，也让一些成年人长见识了，一般游览者看这些瓶瓶罐罐的文物，只会看一个大概，从来不会去仔细研究上面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含义，听刘嫚这么一解说，他们才明白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图案里，也有着大学问。 刘嫚和喻湛在博物馆里呆了一下午，刘嫚也义务给众人当了一下午的讲解员，眼看博物馆要闭关了，两人准备离开，跟着他们俩一下午的游客们纷纷向她道谢，有人问刘嫚，“请问你是博物馆的讲解员吗？下次我来这里，能请你帮我讲解吗？” 刘嫚笑着摇头，“我和你们一样，也是游客，各位再见。” 他们呆呆的望着这位一直被大家误以为是讲解员的大美女，与那个帅哥相携离开，两人的手是交握在一起的。这一大群电灯泡才意识到他们破坏了人家小情侣的约会…… 哎，帅哥脾气真好，一直笑容满面，一点也不介意的样子，不过有这么知识渊博的女朋友，的确很值得骄傲。 有年轻人用手机拍下了刘嫚讲解的视频，发到抖音上，配文，“运气特别好，遇到一个超厉害的女生，对历史文物如数家珍，今天这趟博物馆之旅，不虚此行！” 视频一发到网上，就有网友认出女生是汉服女神，还在下面留言， “你的确运气好，随便就碰到了大家的女神！” “可惜他不认得汉服女神。” 这人赶紧回复留言，“我认得，可是当时听她讲解听得太入神，居然没注意到她是汉服女神，好后悔没有与她多讲几句话（哭）。” “汉服女神是真牛，上周在未央宫直播也是这样的，一些特别冷门的知识都知道。” “那次直播我也看到了，她后面还给一个老年旅行团当导游，这次又来博物馆给小朋友做讲解员了！（笑哭）” “我觉得她可以当老师了，不是开玩笑，教书法，教古琴。” “诶诶，视频里好像还拍到了喻医生！17秒开始，在右边。” “早就看到了，今天是七夕，两人是来博物馆过情人节的节奏吗？” “这约会地点选的也是没谁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吃饭看电影 从古都博物馆出来，正好是晚饭时间，喻湛已经订好了餐厅，他以前没来过古都，又没有在古都的朋友，不懂这地方哪一家餐厅好吃，他只能在大众点评上搜索，找到可一家排名靠前的，格调高的，在电影院附近的法国餐厅。 喻湛知道刘嫚不喜欢吃西餐，他本来想订中餐厅或者日料店的，可今天是七夕，好一点的中餐厅和日料店早就被预定完了，为此他还向刘嫚道歉，“是我准备不周，如果你不想吃西餐，我们再在这附近找找看。” 刘嫚一点也不在意，“没关系，我还没有吃过西餐，就当尝鲜吧。” 两人来到吃饭的地方，刘嫚总算明白为啥这家餐厅临在节前还有空位了，因为这里看起来就非常贵……这是一家十分专业的法国餐厅，厨师都是法国人，客人也主要以外籍人士为主，餐厅整体环境雅致又有情调，餐厅中间还摆着着一架钢琴，有身着礼服的美女在弹琴伴奏。 后来刘嫚自己上大众点评上查过，此餐厅被古都本地人称为古都最奢侈餐厅，没有之一。 不过贵的地方，也有土豪愿意消费，喻湛还是下手太晚没有订到包间，好在餐厅很照顾客人的私密性，每张桌子之间的间距很远。 法国菜以制作精良、步骤繁琐而著称，第一次吃西餐的刘嫚，看到面前大大小小的盘子、勺子、刀和叉，以及高低不同的杯子就傻眼了，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喻湛笑着说，“刚才在博物馆，你教我怎么用那些古代的器皿，现在轮到我来教你怎么使用西洋餐具。” 刘嫚立刻摆出虚心学习的态度。 “先从离我们最近的盘子开始吧，最大盘子叫晚餐盘，是正餐用的盘子，左边较大的叉是晚餐叉，它旁边的小叉是沙拉叉，它们前面的小刀是黄油刀……” 喻湛讲得很仔细，每讲一种餐具，还把它对应的英文念出来，让刘嫚跟着自己复述一遍，他说她暑假都去忙国学书法的事情，疏于学习英文，又把英文丢了，要赶紧补回来！ 一旁伺候的服务员视线总不由自主的飘过来，耳朵竖着听两人的“教学”，他觉得很有趣，来他们店里的客人里，也有不少人是第一次尝试吃西餐的，有的人性子直爽，无所谓餐桌礼仪，刀叉混用，有的人害羞扭捏，一顿饭吃得特不自在，他看着都累。 这个女孩有些矛盾，她同样对西餐一无所知，甚至连一些常用的英语单词都不知道，可她向自己的男友学习餐具用途时的仪态却已尽显优雅，显然是一个非常知礼的人，谈及西餐时又像孩童一样率真可爱。 比如服务员听到刘嫚小声嘀咕，“菜没吃几口，餐具都快把桌子摆满了。” 服务员忍俊不禁，也难怪女孩的男友看她的神情极尽宠爱。 吃一顿晚餐如同上了一节课，刘嫚学习了西方餐桌礼仪、用餐常用英语、法国菜的种类…… 但刘嫚很开心，她和喻湛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题，就算他们俩的成长环境迥异，所擅长的方面也截然不同，可他们愿意沟通，乐于分享，他们之间已经没有秘密了。 吃完饭，正好七点四十，《听，风的声音》全国放映时间统一定在晚上八点，喻湛和刘嫚步行十分钟来到电影院，大概是电影首映加上情人节的原因，电影院里人山人海，售票台和换票机前都大排长队，这些人里情侣居多，也有三五成群的同性好友。 一看这么多人，刘嫚说，“轮到我们拿票，电影恐怕已经开始了，我们得快点了，快点快点，”她急着准备去排队。 喻湛握住她的手腕，笑道，“我们直接进去，不用拿票。” ？？？ 刘嫚一脸问号。 虽然她从来没去过电影，但前主去过啊，前主的记忆里，看电影的流程通常是，在网上选择好电影买票，然后现场把电子票换成纸质票，正如同此时其他年轻人所做的事情。 再者约会前，喻湛跟她说过，他提前在网上订好票了，怎么他们就可以直接进去了呢？ 喻湛说，“现在可以检电子票了，我拿手机给检票员看一下就行。” 既然这么方便，为啥其他人不直接用电子票？喻湛不让刘嫚细想，拉着她走向放映厅，走到检票口，他给检票员看了一眼手机，原本因为工作繁忙而百无聊赖的检票员忽然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他俩，还用特别恭敬的语气说， “请进，请进。” 刘嫚以为这是人家服务态度好，结果轮到后面一对情侣，检票员立马恢复成先前的咸鱼脸。 情侣还以为前面的人是大佬，跟在他们后面，发现这俩人的座位在第一排最靠边的地方，咦，大佬怎么会坐这么差的位置？ 估计是他们多心了。 喻湛也没办法，他临时来的古都，吴渠的事情又发生的那么突然，推迟了他们的归期，他只好临时安排与刘嫚在古都共度七夕节，以至于订不到合适的餐厅，而电影院别说后排、中间这些最好的位置，连犄角旮旯也早就被人订光了，只剩下这两个最差的位置，而且还是别人退票，他才能买到。 对此，喻湛还是很自责的。 刘嫚对坐哪儿没感觉，反正哪儿都能看到电影屏幕，她主动挽住喻湛的手臂说，“虽然这是我半年前拍的电影，但电影情节我到现在还记得呢，我们就随便看看，万一我演的不好，坐僻静的地方，我正好遮羞。” 喻湛知道她是安慰自己，她总是这么懂事，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回首都后，我再补给你一场完美的约会。” 刘嫚话音刚落，放映厅里的灯光全部熄灭，与此同时，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 “谁见过风呢， 我和你也没见过， 但当树叶颤动， 就知风吹过。” 女孩的低喃，伴随着忧伤的旋律，仿佛在预示着这部电影悲伤的基调。 第三百二十八章 电影首映 电影院里其他观众都被歌声勾起了好奇心，期待接下来电影的内容，刘嫚却在心里想，她的声音从音响里放出来，听起来似乎和她平时自己听自己的声音不太一样。 “这首歌是你唱的？”喻湛小声问她。 刘嫚点点头。 喻湛勾起嘴角，没有再说话，专心看电影。 电影的前三分之一的部分，主要讲乔辛饰演的顾清，如何追求冯青玉饰演的严夏岚，先是一见钟情，接着各种邂逅偶遇，最后互相倾心，走在一起。 这一段全程在美国拍摄，每个镜头都很唯美，古典的校园，繁华的街头，蔚蓝的海边……男女主角颜值又高，陷入爱河，浓情蜜意的模样着实赏心悦目，非常适合在情人节与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看，许多情侣都忍不住会心一笑。 男女主角开始谈婚论嫁，顾清见了严夏岚的父母，然后轮到严夏岚跟顾清回国去见他的父母，浪漫的情节至此结束。 严夏岚住进顾清家的别墅里，接连不断的发生一些诡异可怕的事情，别墅似乎闹鬼，电影院里时不时传出胆小女生害怕的吸气声。 刘嫚身后的女观众又气又怕的说，“肯定是男主的妹妹搞的鬼！” 不得不说，杨华月把纪安的阴暗怪诞演绎得惟妙惟肖，刘嫚当时身处片场并不觉得，此刻在电影院里，屏幕够大够震撼，画面经过后期制作过，再加上音效渲染，杨华月的模样怎么看都觉得恶毒。 幸好刘嫚与杨华月是朋友，深知杨华月性子活泼开朗，否则也被代入剧情里去了。 与跟杨华月相比，非科班出身的冯青玉演技就差多了，开头纯谈恋爱看不出啥，进入主剧情了，需要更多表情神态，冯青玉的脸仿佛僵了一样，受到惊吓不是干瞪眼，就是捂嘴惊叫。难怪当初两人的粉丝在微博上互撕时，杨华月的粉丝骂冯青玉是“面瘫脸”。 值得一提的是，录主题曲的时候，薛云飞告诉过刘嫚，冯青玉在电影中所有需要弹钢琴的戏份，都只摆个样子，后期由专业钢琴演奏者在录音棚配音。 所以，刘嫚专门留意一下冯青玉弹琴的画面，果然镜头很少拍她的双手，因为是装模作样，对不上手型，以叶子安干脆利落的性格，肯定是他不准拍手的。 女主角不堪其扰，几乎被“鬼”整成神经衰弱，终于在某一天，被人从背后推下楼梯，摔断腿，她在医院病床逼问顾清。 接下来，就开始回忆了。 唐图在这个时候出场，叶子安深知他颜值的魅力，因此镜头从他一身校服的背影勾起观众的好奇心，再渐渐的转到正面，露出一张美少年的脸。 放映厅里唐图的迷妹们顿时尖叫起来， “啊啊啊，好帅啊！” “太帅了！” “图图！” …… 此起彼伏的都是诸如此的叫声，连一些有男朋友的女生也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其实刘嫚也觉得，唐图这身装扮挺帅的，特别鲜嫩，嫩得能滴水那种。 喻湛侧头见到刘嫚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唐图看，伸手把她的脸掰向自己， “你看我就够了。” 刘嫚：“……” 她哭笑不得，喻湛这口陈年老飞醋，真酸。 唐图出场后，就轮到刘嫚了。 刘嫚出现在大屏幕上的那一刻，观众们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 “哇~” 连刘嫚自己都看呆了，她忽然想起贺奇思当初找到她拍《小世学长》时，是因为他要找一个全身发光的女生。 电影里的纪宁出现的那一刻，全身就在发光，干净的脸庞，干净的白裙，干净的笑容，像是不容于这个世界般的纯净无暇。 喻湛也觉得纪宁美，但他并不喜欢这个角色，纪宁的美过于纯粹，空洞而不食人间烟火，而刘嫚本人是截然不同的，她鲜灵生动，爱恨分明。 许多观众已经在网上看过叶子安发布的钢琴原声视频，或是官方预告片，里面都有刘嫚与唐图四手联弹的片段，不过当音乐演奏与电影情节相结合，再看到这一幕时，每个人心里都觉得动容。 实时录音的钢琴演奏是冯青玉那种假弹比不了的，首先，大家从音效上就能听出差别，其次，刘嫚和唐图是专业学音乐的，两人沉浸在弹奏中，脸上的神态很真实。特别是表演尾声，唐图看刘嫚的那一眼，复杂，而难以言喻。 当初两人的绯闻炒翻了，谁都知道，唐图曾经喜欢过刘嫚，而电影中的段南风也暗恋着纪宁。 唐图的真情流露，让观众们感动的同时，又想到他现在和傅非倩传出来的“因戏生情”的绯闻，就觉得有些出戏。 唐图怎么就这么博爱呢？ 见一个爱一个？ 电影继续播放，演到纪宁的父亲和继母哄骗她买别墅，有观众忍不住骂了一句，“靠。” 刘嫚身后的女观众低声说，“不要把钱给他们啊，怎么这么傻！” 观众们其实已经猜到了后面的情节，看到纪宁被纪安勒死，很多人一声叹息。 接下来是尾声，主要以破案为主，段南风收集齐顾清一家人残害纪宁的证据，警察去别墅抓人，纪安却已经跑了，她开车从医院强行带走了严夏岚，打算与严夏岚同归于尽， 纪安掐住严夏岚的脖子，手上的刀抵着她的动脉，对包围自己的警察、顾清和段南风说，“我得不到的东西，也不准别的女人得到，”她眼里的偏执和癫狂很可怕。 刘嫚看出来，最后几场戏，顾清这个角色是由替身演的。因为这部分是电影的高潮，顾清要声泪俱下的诉说悔恨，要劝说纪安放弃伤害严夏岚，还要用性命去救出她，可镜头没有给男主角一个正脸。 替身的演技还行，至少把叶子安想象的地方都表达出来了。 电影是开放式的结局， 纪安被判二十年有期徒刑，纪宁的父亲和继母也以包庇罪入狱服刑，顾清被关押了两个月后，无罪释放。 彼时严夏岚已经回到美国，而他再次登上前往美国的飞机去找她。 第三百二十九章 小惊喜 随着电影画面中飞机起飞，飞向远方的蓝天，小可儿演唱的片尾曲《思卿》的旋律同时响起，至此，总时长一小时五十三分钟的电影正式结束，期间没有一人离开或出去上厕所。 放映厅里所有的灯再次亮起。 观众之中有的人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准备走，有的人还坐在椅子上回味剧情，顺便看看制作人员名单，有的人准备听完片尾曲再走，万一有彩蛋呢…… 刘嫚刚想起身，喻湛按住她的手说， “等一等，人太多了。” 她想想也是，这些观众刚在电影里看到过她演的角色，万一认出她了，可能会有一点麻烦，毕竟她和喻湛正在过情人节。 于是，他们俩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片尾曲放完之后，整个屏幕都黑了，观众也只剩下几个人，正在陆陆续续往出口走，刘嫚觉得他们应该也可以走了，可喻湛还是按住她的手。 她一脸疑惑，喻湛只笑着说，“再等一等。” 最后离开放映厅的是两个年轻姑娘，其中一人临走前，往刘嫚他们这边看了几眼，刘嫚察觉到她的视线，低下头，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那个姑娘对同伴说，“好奇怪，他们为什么不走？” 同伴说，“兴许在等下一场电影呢？” “感觉不像。” 这姑娘很较真，站在放映厅门口拿出手机，用电影院的官方APP查询排片安排，她发现了一件更奇怪的事情。 此时，还不到晚上十点钟，又在七夕节，客流量很大，电影院每个放映厅的排片都是满的，一般一场电影播完，隔二十来分钟就播下一场，唯独这个放映厅，下一场电影的放映时间在一个半小时之后。 她拉住欲走的同伴说，“反正我们俩是单身狗，今晚没别的事，不如看看这对情侣单独呆在里面要做什么，万一是新闻里说的那种事儿呢。” “不会吧，放映厅里的灯光那么亮，还有监控探头，再说待会儿清洁工肯定会过来打扫卫生的。” “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她拉着不情不愿的同伴，猫着腰，蹲在门口偷窥。 在刘嫚看来，现在整个放映厅里只剩下她和喻湛两个人了，喻湛却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她问他， “你给我准备的惊喜在这里，”她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喻湛笑了笑，“你这么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刘嫚眼里有一丝期待，一丝好奇，她站起来环顾四周，除了一张张红绒布椅子，和黑色的大屏幕，什么也没看到。 喻湛揽住她的肩，把她引到屏幕前面，然后退后几步说，“你再看看。” 刘嫚背后是屏幕，前方是无数座椅，这些都是明明白白摆在她面前的， 哦，对了， 她灵光一闪，下意识的抬起头，赫然看到自己头顶上方的天花板，被一块黑色的布挡住，布的四角被固定住，布里面好像有东西，鼓鼓囊囊的。 方才播放电影的时候，光线不好，光线好的时候，观众们都忙着进出，一般人眼睛都会看地板，注意脚下，布和天花板又同为黑色，谁会去看天花板呢，因此没有人发现头顶上方的异样。 不等刘嫚仔细琢磨，布的中间忽然裂开，就在这一刹那，数不清的红色玫瑰花瓣，从天而降。 刘嫚呆呆的站在原地，睁大眼睛，仰着头，望着美丽的花瓣纷纷扬扬、层层叠叠的从她眼前飘落，它们的中心好像没有尽头一样，一片接连一片，把她的视线都给染成红色。 刘嫚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玫瑰花瓣，前世的她没有，前主的记忆里也没有，也看痴了，她忍不住张开双手，接住一些花瓣，体会到掌心柔滑的触感后，再任由花瓣从指尖滑落。 她如同被琳了一场花瓣雨，她的黑发被花瓣点缀程红色，身上也沾满了花瓣，还有花瓣停留在她鼻尖和眼睫上，空气里都是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 而她的脚边是一层厚厚的花瓣，她整个人仿佛站在玫瑰花海中一般，这个场面太壮观，太震撼，在门口偷窥他们的两个姑娘都惊呆了。 花瓣雨渐渐停下来，刘嫚回头望向几步之外的喻湛，而喻湛至始至终都在看她，看她惊喜的欢呼，出尘的容颜，甜美的笑靥，以及蓦然回首时，眼中的情意。 他无须再向刘嫚确定自己匆忙之中准备的七夕小惊喜，她是否喜欢，因为她快乐的模样已表明一切。 喻湛早就知道，刘嫚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女孩。 演奏会结束，他送她花束，她就能高兴一晚上，他想如果他送她一卡车的花，是不是就能减轻苏茂林刻在她心里的可怕阴霾？ 那晚刘嫚醒来，眼里未作掩饰的惊恐，喻湛永远都不会忘记，他只恨自己当时不在场，事已发生，他后悔莫及。每个人所站的立场不同，他不怪周不殆，但如果是他，一定第一时间冲进卫生间救人。 刘嫚单膝半跪在花堆里，把花瓣捧在手里，像小孩子玩沙似的，一捧又一捧，每一片花瓣都是新鲜的，她不禁问，“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多玫瑰花瓣？” “找花贩，他们自然有办法按照我的要求做好。” 平时玫瑰花不贵，但在情人节前后，一卡车的玫瑰花，可谓是天价，花贩为了满足喻湛的苛刻要求，愣是把全古都的红玫瑰都收购过来，花了一夜的时间，才把所有花的花瓣完整扯下来。 “美是美，总感觉好浪费，”刘嫚摸着花瓣。 “一年只过一次七夕，我们总要过得开心，难道你不开心吗？” “开心，特别开心！”刘嫚诚实道，她说着自己又笑起来，“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在苏教授家里学唐诗，杜牧有一句诗叫‘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苏教授说，唐玄宗为了让杨贵妃开心，不惜劳民伤财，给她买荔枝吃。结果你现在为了让我开心，不惜花重金，让我看了一场花瓣雨。你说，你和唐玄宗是不是很像？” 第三百三十章 华光影城 喻湛挺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说道，“你的类比很有问题，我不过一普通老百姓，哪能跟皇帝比，别说权力，我财力也比不上呀，唐玄宗干这事儿叫昏庸无度，我干这事儿叫制造浪漫，这就是帝王和普通人的差别！你现在要是想吃荔枝，我们待会儿回酒店路过水果摊，我给你买。” 喻湛这么一说，刘嫚还真想吃荔枝了。 她起身，用手机把花瓣铺地的美景各种角度的拍下来留念，看着美照她很满足，她对喻湛说，“我们把地上的花瓣打扫一下吧，免得给电影院添麻烦。” 喻湛没有反对，他先走到她跟前，将她头发上的花瓣，一一拿下来，就像对待一朵娇花般认真，接着又拍掉了她肩膀上的花瓣，把她身上弄干净，再去门口拿垃圾袋。 门口俩姑娘见他走过来，连忙小跑的离开。 喻湛听到动静，走到外面，看见了她们的背影，他猜到他给刘嫚准备的惊喜可能被人围观了，不过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看就看吧。 他拿着垃圾袋回来，和刘嫚一齐把花瓣往袋子里装。他们忙活了大半天，满地花瓣只清理了一部分，放映厅里冷气很足，却不妨碍他们汗流浃背。 不过两人一直在聊天，有说有笑的，并不觉得累，况且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干什么都很开心。刘嫚打趣道，“一分钟的惊喜，换来一个小时的劳动。” “反正我好久没去健身房了，活动活动筋骨挺好的，”喻湛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心里属实无奈，现实和他想象中的浪漫有一些不一样，谁让他女朋友性格就是这样的呢，不打扫干净，她心里一定会很愧疚的。 还有不少花瓣飘到座椅缝隙里，刘嫚走过去一片片的捡起来。 事先接到过通知的清洁工们，估摸着时间，人也走了，就拿着清洁器具过来打扫花瓣，进来见到这一幕，十分惊讶。 这里经常有土豪包场办活动，什么生日啊，求婚啊，还有影迷狂欢之类的，每次都搞的一地狼藉，难以收拾，他们至少要打扫一个小时，才能恢复原样。 他们都做好今晚又得累得腰酸背痛的准备，却没想到自己的工作已经被人代劳。 这对情侣，是至今，唯一主动清理现场的客人。而且，两人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细碎的地方。 清洁工们感激之余，又觉得不好意思， “姑娘，你别累着了，”一位清洁工阿姨说，止住刘嫚弯腰捡花瓣的动作，“我们有镊子，有吸尘器，很快就能弄好的。” 另一个清洁工大叔，接过喻湛手上的垃圾袋，扎好，“剩下的事情我们来就可以了。” 刘嫚说，“我们和你们一起清理，能节约时间。” “不用不用，我们有经验，动作比你们快，你们快走吧，时间也不早了。” 清洁工们坚决不让刘嫚和喻湛继续帮忙， 两人便离开了，走之前，喻湛还对清洁工说，“麻烦你们了。” “您太客气了！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清洁工只用了十来分钟，就完成收尾工作，回到休息室里，他们忍不住和其他同事聊起这档奇事，“今天包场的客人说话是外地口音，是一对小情侣，我们去的时候，场地都打扫干净啦。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有公德心，素质真高。” 同事说，“你不知道吗，今天包场的人，是我们影院的小股东，好像姓喻，从首都来的，他和老板是朋友，昨天晚上，我就看到有人进放映厅布置天花板，而且七夕节，又有新片上映，本来没有空闲的厅，经理为了这位喻先生下调度令，把后面那场电影推迟一个小时放映，幸好这部电影快下线了，时间又不好，买票的人不多。” 刘嫚走出电影院，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它五光十色的大招牌上写着： “华光影城”。 她问，“这家电影院该不会和华光传媒有关系吧？” 喻湛笑着摇头，“华光影城听起来很像是华光传媒旗下的子公司，但实际上，两者没有直接关系，华光传媒的经营范围内并不包括电影院。” “那怎么叫一个名字？” “说来话长了，那还是在五年前……” 他告诉刘嫚，华光影城是何路深读大学时，抱着玩票的想法创办的，那会儿他自己钱不够，又不愿意开口找父亲要，就打电话给他们这些好友凑钱，喻湛投了3000万，宋君哲投了5000万，陶之唯投了1亿，还有两个朋友也投了5000万，何路深自己投了2亿。 何路深拿着近5亿元，创办了华光影城，起步阶段，公司只在首都和魔都，各开了一家电影院，而如今华光影城遍布全国各大中型城市，光古都就有三家。 刘嫚感叹，富家子弟的事业，动辄就是上千万上亿元，“难怪你可以任性包场，不过为什么你只投了3000万？难道当年你认为你朋友不会成功吗？” “恰恰相反，我认为他一定会成功，”喻湛说，“阿深从小就特别聪明，他是我们一群人中，脑子最灵光的，经商对他来说不在话下，况且影城还借用了‘华光’的名头，就算失败，他父亲也会扶他一把。” “我那时对影视行业毫无兴趣，我人又在美国，不了解国内的情况，可以说，这3000万是我为了兄弟友谊，糊里糊涂打到阿深账上的，我并不指望靠它赚钱，事实上，头两年真没有多少分红。我也压根没把自己当成华光影城的股东，每年的股东会议，我一次也没参加过。” 如果不是要与刘嫚一起看电影，上网买电影票，喻湛都想不起来自己与这家影城还有关系，当然他也顺利的利用了这一层关系，给刘嫚制造了惊喜。 “你之前给检票员看的是什么？肯定不是电子票对吧，”刘嫚好奇问。 喻湛笑了，“你还惦记着这茬，我昨天已经来过一趟电影院，经理当时给了我一张贵宾卡，说是股东专用的，我懒得带卡，就用手机拍了下来。” 第三百三十一章 褒贬不一 看完电影，打扫完花瓣，时间已很晚了，刘嫚和喻湛直接返回酒店，很遗憾，水果摊已经关门，他们没有买到荔枝。 刘嫚洗完澡就直接上床睡觉，七夕她过得快乐充实，但也够精疲力竭的，讲解员和打扫卫生都是消耗体力的工作。 喻湛没有刘嫚那么累，他洗漱后换了睡衣靠在床头上打开手机，先回复朋友的微信信息，再切换到微博，今晚的热搜话题果然变成了#《听，风的声音》首映#。 这个时间点，全国各地看完首映的观众大概也正好躺在床上，可以随心所欲的发表自己对电影的观后感。 喻湛打算看看评论，再睡觉。 “之前看宣传说是悬疑惊悚片，所以专门选在七夕节这天和哥们一起去看，我们宁愿被吓到，也不想被成双成对的情侣虐到。结果开头全是谈情说爱的画面，我以为走错放映厅了，可能因为我是单身狗，我觉得这一段挺枯燥的，后面比较精彩，不套路，反转比较多，我印象最深的是纪宁出场，和她被勒死的那一幕，总的来说，伤感多过恐怖。” “这部电影话题性强过它的艺术性，从拍摄开始，它的新闻就没有断过，乔辛都进拘留所了，它还能上映也是神奇，而且除了最后明显的替身痕迹之外，乔辛的镜头基本没有故意被剪掉的痕迹，我佩服叶子安，把自己的想法贯彻到底，也不怕被舆论骂。” “我是去看电影的，并不是去看乔辛的，我只关注电影本身，叶子安导演的电影质量是有保障的，这个故事不落俗套，镜头语言极佳，恐怖点到位，节奏舒张有度，逻辑基本合理，除了女主角以外，其他演员演技均在线，特别是杨华月把反派演到极致！关于演技，我想多说一句，冯青玉能不能去学一下怎么演戏啊，本来挺好的一部电影，被她拉低了档次，偏偏她还总演女主角，我觉得汉服女神都比她演技好，人家不过一网红，连演员都算不上。” “汉服女神在电影里的表现真心惊艳，虽然只是一个比龙套强一点的角色，却让人难以忘怀，好希望以后能看到女神的其他电影，可这年头网红能在电影里露一面已经很不错了，我不该奢望的。” “唐图粉路过，我是为了唐图去看首映的，唐图在电影里简直不要太帅，全程舔颜，而且他怎么能辣么深情，爱了纪宁十年啊，最后他在纪宁墓前，告诉她，他已经帮她报仇了，我忍住没哭，结果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我哭了。” “说到配乐，本片的音乐都好棒，小可儿唱的片尾曲好听到爆，汉服女神虽然镜头少，但插曲是她和唐图一起弹奏的，主题曲好像也是她唱的，都好好听！” “我对结尾很不满意，编剧对男主角太仁慈，不谈乔辛这个演员的人品，他演的顾清人品不是一点半点的渣，渣到极致，居然还有脸去美国追女主角，结尾显然是在强行洗白男主，他没有资格谈爱情，整部电影里，最该受到惩罚就是他！结果他啥事都没有，不开心。” …… 大部分观众的评价是比较客观的，有褒有贬。 刘嫚的镜头少，却给大家留下了深刻印象，让一些原本不认识汉服女神的观众知道了她这个人，也让一些对网红有偏见的观众，对网红这个群体有了改观。 许多人把冯青玉和杨华月的演技拿来对比，捧一个踩一个，喜欢冯青玉的人，认为杨华月演的太坏，讨厌纪安这个角色，连带着也讨厌她，当然，还有一些主观情绪过于强烈的人，也看杨华月不顺眼， “为什么纪安最后不去死，什么狗屁剧本，坏人得不到报应。” “我已经没有办法正视杨华月的脸了，看见她就想到纪安……” “大概是我入戏太深，代入感太强，我痛恨顾清这个大渣男，痛恨纪安这个变态自私的妹妹，演顾清的乔辛已经被证实的确是一个渣男，那么演纪安的杨华月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 杨华月演技太好也是错，她把反派演活了，演得大家都不喜欢她了。 反过来，观众批评冯青玉，也就骂她演技差，没表情，可她演的女主角还是很讨喜的，女观众看电影时，把自己代入的也是女主角的视角里，她们更容易同情女主角，憎恶女配角。 《风声》的主演们除了乔辛，都在首映过后不约而同的发了一条微博，冯青玉的微博特别官方：“预祝《听，风的声音》票房大卖。” 有人留言，“你的微博内容与你的演技一样寡淡无味。”这一条评论瞬间点赞上万，不过很快就被冯青玉给删掉了。 唐图发了一张自己刚拍的照片，他头上戴着假长发，半张脸被络腮须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还是那么年轻，可眼周的妆容却很老气，他身着一身黑色的汉服，站在一座汉朝建筑前面，形象与《风声》中的段南风大相径庭，很是霸气。 “叶导挑了一个好日子，今晚天上织女与牛郎在鹊桥相会了，我们辛苦拍摄四个月的新电影《听，风的声音》也与大家见面了，希望各位能喜欢这部电影，喜欢段南风！” “这是图图新片的剧照吗，胡子好显老啊，我不喜欢他的新造型。” “他演的呼韩邪单于本来年纪就很大，比女主角王昭君大了二三十岁吧，再说他这造型也挺酷的啊。” “这么晚了，图图还在拍戏诶，好辛苦。” 有粉丝想到唐图和刘嫚此时应该同时在古都，加之又刚看了电影，对片中二人无始无终的感情感到很遗憾，如果在现实中，再看到他们俩同框该多好呀，于是粉丝留言问唐图，“你知道刘嫚前两天遇险受伤住院的事情吗，你有没有去看望她？” 唐图正在看粉丝留言，这一条映入眼帘。 他怔了一下。 那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第三百三十二章 所谓官宣 唐图知道刘嫚是在哪一天抵达古都的，知道她在书法展上大放异彩，知道她来过未央宫影视基地与他近在咫尺，也知道几天前她被人挟持，他担心不已，却不敢有任何表示，生怕又把刘嫚牵扯进无端的绯闻里。 正如同最近，让他烦透了的他和傅非倩的绯闻。 与此同时，杨华月也发了一条微博，“《听，风的声音》终于跟大家见面了，我第一次演反派，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果然看到好多人骂我（无奈），幸好我有心理准备，我也很讨厌纪安这个女人，但演员的工作只是把人物的喜怒哀乐呈现给观众们看，骂我的人越多，说明我演的越棒对吧？” 杨华月还配了一张自己现拍的照片，照片里一张小桌靠着落地窗，桌上放了两只精致的酒杯，酒杯里盛着浅褐色的液体。 这张照片马上引起了粉丝们的关注，大家全方位多角度的分析出现在照片中的每一个物件。 很快得出结论，杨华月发微博的时候，身边还有一个人！ 今天是七夕，很多明星都发了与之相关的微博，有伴侣的晒合影秀恩爱，单身的干巴巴的来一句“七夕快乐”。 “我们家月月有男朋友了？？？？” “也不一定是男的吧，有可能是两个女单身狗在一起喝酒。” “不像，两个女孩喝酒不会喝到这么晚。” “问题是对方是谁啊。”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我觉得可能是蒋译超，他们俩微博互动好频繁。” “那是为了节目效果好吧，他们俩现在是CP。” 杨华月最近参演了一档明星恋爱真人秀节目《与爱同行》，所谓恋爱真人秀，说白了就是演出来的偶像剧，只不过明星是本色出演，不用扮演任何人。 《与爱同行》自前年开播以来，好评不断，深受电视观众的欢迎，如今节目已经更新到第六季，每一季节目组都会精心挑选四位单身男女明星组CP，让他们在节目中相知相恋，体味真正的恋人生活。 杨华月和蒋译超是第六季的CP之一。 蒋译超是一个新晋小鲜肉，非常帅，年纪比杨华月小一点，靠流量上位，是各种综艺节目的常客，却没有拿得出手的电影或电视剧作品，他的事业远不如杨华月。不过自从和杨华月组CP后，按照节目组的要求，两人经常互发微博，他蹭了杨华月热度，名气渐涨，至少网友们都记住了这个人。 而在杨华月发了酒杯微博后不久，蒋译超的微博也发了一张照片，是从另一个角度拍的那两个酒杯，背景一模一样，配文：“cheers！” “卧槽，这是官宣了吗？” “别再说为了节目效果了，哪有这么敬业的明星，大晚上的还同处一室，喝酒演情侣？何况今晚还是七夕！” “难道两人假戏真做了？节目里，他俩真的很有爱。” “姐弟恋也挺好的。” …… 正当网友们热议杨华月和蒋译超的疑似恋情时，一个微博小号发布了一段视频，瞬间把微博上所有明星秀恩爱的内容，统统比了下去。 她的微博写道：“请当事人原谅我偷拍发到网上，但我真的觉得这个画面太美了，两个人也太有爱了。” 没错，这博主就是那个偷窥的姑娘，她本来是准备用手机拍“不三不四”的事情留作证据，无意中拍下了动人心魄的美景。 视频仿佛电影中的画面，女主角与花共舞，男主角含笑凝视。 “纪宁诶，纪宁又活过来了。” “看背景好像是在电影院，原来汉服女神也去看自己演的电影啦。” “哈哈哈，博主你刚看完首映，转头发现‘纪宁’也在场有啥感想？” “这才是七夕节正确的打开方式啊，看我男神是怎么给我女神制造惊喜的（姨母笑）。” “虽然电影里纪宁的结局是悲惨的，但现实里，她估计比你我都幸福。” “之前新闻说刘嫚受伤了什么的，我担心了好久，看到她开开心心的样子，我就能放心了。” “幸好喻医生也没有被那些去他店里捣乱的坏人影响心情，他和汉服女神心理都好强大啊。” “难怪今天古都街头的花店都没有卖红玫瑰的，我男朋友跑了几家店本来想买几枝红玫瑰，老板们说，花已经卖完了，被一个有钱人全买走了，搞了半天，有钱人指的是喻医生啊，好大的手笔，这么多玫瑰得花多少钱呐，为了博女神一笑，喻医生钱包得瘪了吧。” “你不知道喻医生是土豪吗，他特别有钱。” “好男友永远都是别人家的=.=我也想要这么多花！” …… 不少看完电影的网友，再看视频里“纪宁”，百感交集，喻湛很好，可他们就是觉得“纪宁”和“段南风”更般配。 有人转了视频，并顺手艾特唐图，没想到唐图回复了这条微博，“纪宁找到自己的幸福，段南风也会为她感到高兴的。” 简单的一句话，让网友们瞬间炸开了锅。 “哎，泪目，图图这话听着挺伤感的，电影里他和纪宁无缘，电影外他和刘嫚也无缘。” “他和刘嫚的微博好久都没互动了，估计是真的放下了吧。” “不放下还能咋办，人家喻医生样样不比他差，反正唐图也和傅非倩出双入对了。” “我觉得他并不喜欢傅非倩，他绝对还喜欢刘嫚，不接受任何反驳！” …… 唐图的点赞加评论，加之汉服女神和喻医生本身的人气，以及“纪宁”和“段南风”两个角色热度，让这条带视频的微博不断被人转发， 视频的受关注度压过杨华月和蒋译超“官宣”，甚至越超过了一些大咖明星的七夕微博。 看到自己微博上骤减的评论，蒋译超很不高兴，他向杨华月抱怨道，“这网红也太会抢热点了，故意找人拍视频发到网上来，还美其名曰巧遇偷拍，都是套路。” 杨华月搞不懂蒋译超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她说，“刘嫚不是你想的这种人。” 第三百三十三章 见大导演 杨华月一个半月前参加《与爱同行》节目，那时她第一次见到蒋译超，节目中蒋译超按照剧本要求追求她，她体验了最浪漫的约会，感受到最火热的示爱，节目外他对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像个大男孩一样阳光开朗，让她第一次有了被人捧在手心中的感觉。 因此尽管蒋译超比她小三岁，事业才刚起步，她还是在半个月前接受了他的追求，与他正式确立恋爱关系。 以前从未谈过恋爱的杨华月对蒋译超是动了真心。 七夕杨华月的确是和蒋译超在一起度过的，本来她并不想这么早在网上公布她和蒋译超的恋情，只想单纯发一条与新片相关的微博，她都编辑好微博了，蒋译超非要她加一张现拍的带有暗示意思的照片，他说，网上的人都在骂她演的纪安坏，连带着也骂她不是好人，官宣可以转移大家的视线。 杨华月挨不住蒋译超的劝说，不得不把照片上传微博，点击发布那一刻她内心是有一丝后悔的。 她觉得进展太快，她还不够了解蒋译超，但看到蒋译超兴奋的发微博与她互动，她又释然了，毕竟他是弟弟，性子急切，不成熟，她多让一下他就好了。 没想到，他因为刘嫚的视频，又拉下脸。 “刘嫚为人真诚，不做作，不玩套路，是一个很好的女孩，”杨华月替刘嫚解释道。 蒋译超却说，“你与她只在一起拍过几场戏吧，能有多了解她？你是明星，她是网红，她当然要讨好你，让你觉得她很好，以后可以带带她，再说网红不用套路，没有经济公司，单凭自己，怎么红得了？” “可是……” “没有可是，你看她这个视频微博，短短几十分钟，点赞和评论数比某些超一线巨星的微博还多，你不觉得不正常吗？” 杨华月想说，刘嫚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单打独斗，她也根本不需要讨好她，更不需要她帮忙引荐。 她记得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喻先生，视频里的他，为刘嫚买了这么多的玫瑰花，她和其他网友一样很羡慕刘嫚能沐浴在花瓣雨里。 如此的大笔开支，身为明星的杨华月支付得起，却舍不得这么“浪费”钱，她承认，不知情的人以为喻湛只是一个开宠物医院普通兽医，可杨华月知道，他是可以与华光传媒太子并肩而行的男人。 杨华月犹豫了一下，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蒋译超。 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同样，她觉得蒋译超没有必要这种小事而不开心。她觉得她的男朋友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 杨华月可不像蒋译超这么小家子气，她在唐图的留言下面，继续留言：“希望刘嫚和喻先生能永远甜蜜幸福下去！” 有两位明星的加持，这个视频简直热得烫手，那位偷拍的姑娘也没料到自己一个鬼祟的行为，能产生这么火爆的效果。 唐图和杨华月都回复了她诶！ 她可以跟朋友们炫耀一辈子了！ 第二天，刘嫚起床才知道喻湛为她准备的小惊喜被人偷拍发到网上，也看到了唐图和杨华月的留言。 她回复杨华月，“谢谢！你也要幸福！” 对于唐图的评论，刘嫚考虑再三，只回复了一个笑脸表情。《风声》上映后，多了不少刘嫚和唐图的CP粉，看到两人微博上这样尴尬的互动，他们觉得还不如像之前那样沉默。 当天上午，刘嫚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很意外，田亚夫会再次联系她，约她见面，刘嫚问他有什么事。 他说，“林知导演想见见你。” 约见地点在古都一家茶楼。 喻湛送刘嫚过去，刘嫚进茶楼，他去隔壁的星巴克点杯咖啡，坐着等她。 服务员领着刘嫚往里走，绕过一个屏风，她就看到两个男人坐在椅子上，正在品茶，其中一人是田亚夫，而另一个年长的男人，正是大导演林知。 刘嫚在网上看到过林知的照片，林知已经年过五旬了，个子不高，有一点微胖，是普通中年男人的长相，头发染过，很黑。 大抵有才的人，即使其貌不扬，身上也会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尤其是像林知这样在国际上颇有成就的导演，他的气质中，还多了大佬的气场，所以他比田亚夫更引人注意。 看见刘嫚，林知和田亚夫同时放下茶杯，田亚夫站起来，对刘嫚书，“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林知导演。” “林导，她就是刘嫚。” 刘嫚恭敬道，“林导，您好。” 林知点点头，笑道，“比钟老师给我的照片上的样子要好看多了，你不适合浓妆。” 刘嫚在来的路上，还和喻湛讨论过林知为什么会突然要求与她见面，刘嫚认为是《风声》上映后，林知看到了她的表演，认同她的演技，而且田亚夫也曾说过，要引荐他和周不殆给林知，为他们争取两个龙套角色。 却没想到林知早已从钟江南这里知道了她。 刘嫚也觉得奇怪，照片拍了之后，钟江南并没有把它们发布在网上，钟江南公司官网上的服装图片还是以前的老图。 田亚夫请刘嫚坐在他们二人对面，林知亲自为她斟茶， “先喝一杯茶，别紧张。” 刘嫚受宠若惊，“谢谢您。”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知仔细打量她，主要看她的举止和仪态，田亚夫看林知的眼神，就知道他对刘嫚十分满意。 田亚夫笑着对刘嫚说，“我今天是来兑现我的诺言的，我终于说服林导在《汉宫秋月》里给你一个角色。” 他们的用意倒是符合刘嫚的猜测，否则大编剧和大导演不会闲得无聊请她喝茶。 林知忽然问刘嫚，“你很擅长古琴？” 她谦虚道，“我的水平尚可。” “亚夫跟我说了许多你的事情，你对昭君出塞的典故，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你的想法亚夫和我都很赞同，他为了你还专门修改了剧本，增加了一个角色的戏份，我们想请你饰演她。” 刘嫚问，“什么角色？” “华阳公主。” 第三百三十四章 出演邀请 刘嫚没有听说过华阳公主，她用肯定的语气说， “西汉并没有封号为华阳的公主。” 田亚夫对林知大笑道，“我没有夸张吧，这姑娘对汉朝历史了如指掌，知识储备比你我都强。” 林知心里的确对刘嫚更加满意，“华阳公主是亚夫为增加剧情冲突，杜撰出来的人物。” 田亚夫告诉刘嫚，“按照我原本的剧本内容，呼韩邪单于向皇帝求亲，皇帝的几位公主均不愿意，他自己也不想把女儿嫁到那么远的地方，然后他又把目标放到宗亲和权臣家的女眷上，宗亲和权臣唯恐避之不及，最后，他才不得不从冷宫和民间找女子代嫁，继而王昭君主动求请和亲。” 刘嫚点点头，他说就是真实的历史。 田亚夫继续道，“王昭君的美貌倾国倾城，呼韩邪单于对她一见钟情，即使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公主，也真心实意的愿意娶她。” “但是，”他的话头一转，略带感激的看着刘嫚，“你对老年旅行团讲的故事，启发了我，王昭君刚从冷宫出来，外表应该憔悴瘦削，呼韩邪单于好歹是一代枭雄，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见过，怎么可能会突然对她动心了呢。” “因此我从这里开始修改剧本，增加了一位女配角——华阳公主，她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美丽端庄，才华横溢，呼韩邪单于一见钟情的对象是她，最想娶的女人也是她，但皇帝不同意，他不得不娶他根本看不上眼的王昭君，心不甘情不愿。” “从长安一路回到匈奴，在两人后续相处中，王昭君的懂事体贴和坚忍不拔的性格感动了呼韩邪单于，他渐渐的爱上了王昭君，而在锦衣玉食的环境中，王昭君的容貌也恢复到她进冷宫前的美丽模样，呼韩邪单于将她视作至宝，至于曾经的华阳公主，在呼韩邪单于的心中，只化作一个模糊的记忆。” “皇帝的几个公主角色本来全是龙套，只在国宴时露一面，我修改过后的剧本，把华阳公主上升到第三女配角的位置，华阳公主有演奏古琴的戏份，而你会古琴，你也有一定的表演经验，在叶子安导演的新片中，你的表现非常出色，我和林导商量了一下，认为你很符合华阳公主这个角色的特点。” 田亚夫生怕刘嫚又像上次那样“嫌弃”龙套拒绝出演，那他就尴尬了，所以他特别强调华阳公主是戏份有点多的女配角，甚至可以说，华阳公主是田亚夫为刘嫚量身定做的角色。 现在林知也在场，她总不能拂了林知的面子吧，林知在电影圈的地位比叶子安高多了。当初《汉宫秋月》选角的时候，那些女明星为了一个小配角的都恨不得争破了头，有人上门来求林知，林知闭门不见。 他觉得他和林知“求贤”的姿态摆得很低了，毕竟刘嫚连真正的演员都算不上，他们是看重她的才华，才选中她的。 没想到刘嫚面色犹豫，似乎又想拒绝。 田亚夫赶紧说，“你可以先考虑一下。” 林知却笑起来，以他如今的地位，除了国内影帝影后级的演员和国际大咖，基本上没有任何人会拒绝他的主动邀约，他们哪怕已经有别的工作安排，宁愿支付违约金，也要参演他的电影，他们以此视为一种荣耀。 钟江南与刘嫚拍完模特照的当晚，就在影视基地与林知匆匆见了一面，他把男款汉服“文渊”亲手交给林知，同时给他看了“汉宫秋月”的汉服模特照。 林知一眼就被照片中的模特身上的古典气质所吸引，她就是一个犹如“汉宫秋月”般的女孩，他从钟江南口中得知了她的名字，一天后，又从田亚夫口中听到了同样的名字，两人都对她赞不绝口，他对她的印象怎能不深刻？ “你能否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演我的戏？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林知问她。 刘嫚连忙道，“不不不，我对您没有任何意见，我主要是考虑到马上要开学了，怕没有时间。” “哦，这个可以协调，我们可以把你的戏份全部调到前面来拍，不会耽误你的学业，”林知对一心向学的孩子很有好感。 大导演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刘嫚如果还不答应，就真是不识抬举了，她也很清楚，出演了林知的电影，以后她不管做网红还是做演员，职业生涯都会顺畅很多，也能赚到更多的钱。 事实上，她真正纠结的点，不是开学，而是唐图。 唐图是男主角，听田亚夫的角色介绍，她和唐图会有不少对手戏，他们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再在一起拍戏，她感到别扭。 更重要是，她怕喻湛多心。 她对林知和田亚夫说，“我能先去打个电话吗？” “当然可以。” 刘嫚拿着手机走到茶楼外的露台上，给喻湛打了一个电话，把出演华阳公主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他。 “我想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不演了。” 喻湛觉得这个问题似曾相识，刘嫚当初参加唐图的毕业独奏会时，也这么问过他，或许刘嫚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过于草木皆兵了，喻湛说， “唐图不是洪水猛兽，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你和唐图接触，是为了工作，我没有任何异议，这么好的机会，你应该牢牢把握住。以后这样的事情不用再问我了，你自己拿主意，我相信你。” 刘嫚何尝不知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呢，她还记得田亚夫的话，如果她想走娱乐圈这条路，就一定要到正道上来。 喻湛说的没错，唐图不仅不是洪水猛兽，还是她的学长，他们原本可以成文朋友的，她不该有这么重的心理负担。 想通了之后，刘嫚回到了茶间，对林知和田亚夫说，“我愿意参演华阳公主。” 林知笑了，“那么我们现在签合同吧。” 田亚夫随身带了合同和剧本，他们是有备而来的。 第三百三十五章 进入剧组 合同签订两天之后，刘嫚再次来到未央宫影视基地。 《汉宫秋月》剧组全体人员已经接到通知，从今天起拍摄与华阳公主有关的戏份，他们也都知道导演临时找到了扮演华阳公主的演员，至少此人是谁，导演和编剧都没说，他们也不好问。 于是一大早开工，大家翘首以盼，好奇是哪位明星。 结果看到田亚夫亲自领着刘嫚进来， 工作人员之中有一些人根本不认识刘嫚，互相打听这位美女是谁，知道刘嫚的人说，她是一个网红。 没有人不吃惊的，林知居然会找一个网红来演女三号。 “你们太孤陋寡闻了，这个网红可不一般，她不是那种靠脸吃饭的人，你们上网搜索她写的书法，超厉害的，她还会弹古琴和钢琴，重点是她还是唐图的学妹，唐图很喜欢她！” 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瞟向唐图，在他和刘嫚二人之间逡巡。 有心人早就发现，当刘嫚出现的那一刻，唐图眼睛都亮了，那种欣喜是无法掩饰的，不由自主的往前迈了一小步，又踟蹰的收了回去。 幸好今天没有女主角的戏份，傅非倩不在场，否则又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刘嫚也看到了唐图，几个月不见，他晒黑了，少了几分艺术范儿，多了一点西北汉子的阳刚之气。 林知和田亚夫对唐图跟刘嫚的过往也略知一二，林知对唐图说，“正好你是刘嫚的学长，先带她熟悉一下剧组，我们九点钟准时开始化妆拍摄。” 说完，田亚夫就去忙自己的工作，把刘嫚扔给了唐图。 刘嫚和唐图的视线对上了，刘嫚朝他笑了笑，唐图回以微笑，很客气，“好久没见了。” “嗯，你黑了好多，”刘嫚近看唐图，发现他黑了不止一点半点，脸黑，脖子黑，裸露在外面的胳臂和腿脚都是黑的。 唐图笑道，“为了扮演好呼韩邪单于，我是故意晒黑的。” “的确，匈奴人都很黑，”小时候小赵氏经常给她讲故事，曾说过匈奴人粗壮魁梧，肤黑浓发。 刘嫚对唐图的敬业，还是很佩服的，明明化妆师可以用化妆品帮他画黑，但画出来的黑，肯定没有晒出来的黑真实。 回想起他在《听，风的声音》里的白嫩扮相，他的女粉丝们各种追捧舔屏，如果被她们看到他现在这副糙皮黑肤，不知会多么扼腕叹气， 幸好他年轻，等拍完这部戏，养一段时间，应该还能白回去。 唐图看她还是那么有神采的样子，又想起七夕那个视频，显然她男友把她照顾的很好，他心里有些苦涩，也有一丝释然，他没有不识相的问她私人问题，只与她谈工作。 和当初在《风声》剧组一样，唐图先带着刘嫚在剧组里逛了一圈，把她介绍给主要的工作人员，他说，“刘嫚是我的学妹，还是一个学生，拍戏的经验不多，麻烦各位多多照顾她。” 若有人因为刘嫚网红的身份而看轻他，听到唐图这么说，也不敢给刘嫚眼色看了。每一个剧组都是一个小社会，等级分明，尤其像这样的大剧组，工作人员往往见人行事。 之前刘嫚有裘静这一层关系，《风声》剧组的人对她都很客气，可现在这里是华光传媒的剧组，大公司的雇员也高傲一些。 唐图很有心，他问刘嫚，怎么认识林知和田亚夫的。 刘嫚并无任何隐瞒，把自己上次来未央宫，与田亚夫结识的经过统统告诉了唐图。唐图这才确定刘嫚没有其他背景关系，纯靠运气拿到华阳公主这个角色。唐图能打听到这些，其他工作人员自然也能知道，他担心到时候，这些人会为难刘嫚。 因为，在刘嫚遇到田亚夫的第二天，林知忽然要求重拍前面几场戏，剧组的人叫苦不迭，他们连续多日高温熬夜加班工作，才拍好的镜头，就因为导演一句话，推到重来。 谁能忍得下这口气，可林知的态度很强硬，他是整个剧组的领导，业内地位又高，制片人和投资人也不敢对他的命令提出任何异议。 为此，傅非倩还跟林知吵了一架，所有剧组工作人员都围观了两人争吵的场面，傅非倩找歪的根本原因并不是她不想重复劳动，而是她不想扮丑。 在和林知吵架之前，傅非倩还把化妆师臭骂了一顿。 傅非倩看到化妆师按照林知的要求，给她重新做的造型后，她当时就怒了，二话不说，把化妆刷之类的化妆用品往化妆师身上扔， “你怎么能把我化这么丑？” 化妆师很委屈，化妆品打到身上也很疼的，她不敢得罪傅非倩，只能忍气吞声说，“是林导要我这么化的。” “你是白痴吗，不知道先知会我一声，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我脸上抹，我这张脸上了保险的，毁容了你赔得起吗？” 化妆师解释说，“我用的是特效化妆品，对皮肤无害的。” 傅非倩却推了她一把，险些把她推倒了， “滚远一点，你还敢跟我狡辩！” 傅非倩马上卸妆，去找林知理论，接着她就和林知吵了起来。 林知当时特别生气，电话直接打到何路深那里去了，傅非倩是华光传媒的子公司华光经纪公司旗下的艺人。当初选角时，何路深指定傅非倩为女主角。 圈内的人都知道，傅非倩曾做过何路深的女朋友，那还是在她十九岁的时候，她运气好，出演的第一部电影就让她少年成名，刚出道不久即被何路深看中，被他轻松的追到手，虽然两人只短暂交往半年就分手了，但何路深很大方，把傅非倩签进自家公司，给了她许多好资源，以至于她越来越红，年仅24岁，已是国内一线女演员。 她有何路深撑腰，自然有嚣张的资本。 但这次，她面对的是林知，林知气到向何路深要求换女主角。 何路深烦躁不已，《战北风》的工作还停滞不前，《汉宫秋月》又出幺蛾子。 第三百三十六章 第一场戏 这次何路深没有纵容傅非倩的小姐脾气，他语气不善道，“我现在忙得很，没空管你的事情，你马上去跟林知道歉，老实服从他的安排，静下来演戏，别给我再添乱了！” 何路深平时笑嘻嘻，看起来平易近人，很好说话，但生起气来翻脸不认人，傅非倩最怕他发火，不敢再放肆。 她主动找林知低头认错，再打电话给何路深时，何路深对她的态度又恢复到之前和颜悦色的样子。 傅非倩松了口气，看起来这次，她的任性依然没有触碰到他的底线，她心里又划过一丝失落，她和何路深认识近五年，试探了无数次，却始终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 关于傅非倩和林知的纠纷，唐图没有与刘嫚细说，只提了一句，女主角性格比较差，爱耍大牌，不好相处，让她小心谨慎为妙。 刘嫚点点头，表示明白。 两天的时间，她把剧本看了两遍，她和女主角只有两场群戏，没有任何对手戏，她拍完就直接回首都上学了，应该不会与傅非倩打交道。 然而，刘嫚想象很美好，事实是，她工作第一天就遇到了麻烦，原因正来自傅非倩。 化妆师给她化妆的时候，不仅态度差，且非常用力，眼线笔几次戳进她的眼睛里，一开始，刘嫚还以为化妆师是失手，是无意的。 同样的情况出现了几次，刘嫚就察觉到不对了，她忽然抬起头，正好看到化妆师眼里来不及掩饰的轻慢。 刘嫚蹙眉，“你能小心一点吗？” “抱歉，我知道了。” 化妆师的道歉毫无诚意，她是忍着气，在给刘嫚服务的。 刚才大家都在议论刘嫚的来历，化妆师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田亚夫为了刘嫚重写了整个剧本，所以林知硬要重拍前面的戏，导致大家的工作量翻倍。 也正是因为加进华阳公主的角色，傅非倩的造型同时需要大改。 化妆师把自己在傅非倩那里受到的委屈，都归咎于刘嫚，如果不是她，傅非倩怎么会暴跳如雷，迁怒于自己？ 傅非倩是何路深的旧情人，又是一线大牌明星，化妆师不敢把她怎么样，得罪她，自己在这行也混不下去了。 而刘嫚只是一个网红，充其量有唐图帮衬，据传唐图有背景，他的背景能与何路深相比吗？况且刘嫚已经名花有主了，除非唐图是圣人，否则哪个男人愿意为别人的女友无私奉献？否则，唐图为什么与傅非倩也纠缠不清呢？ 不仅化妆师这么想，其他工作人员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只是他们没有像化妆师这样直截了当的表现出来，因为傅非倩没有给他们气受。工作累一点，抱怨几句也就过去了，还能有热闹看，想想也不亏。 不过化妆师终究不敢和刘嫚正面起冲突，她全程冷着脸，一言不发的给刘嫚化妆。 刘嫚第一天来这个剧组，是新人，她不想惹事，以和为重，不与化妆师计较。 也不知道是化妆师把个人情绪带到了工作中，还是她没有事先读懂剧本。刘嫚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妆容精致而艳丽，非常美，化妆师的技术无可指摘，刘嫚却觉得，这不是剧本里华阳公主的样子。 但刘嫚知道，她要是说了自己的意见，化妆师估计要和她吵起来，所以她默默的换上戏服，来到拍摄地点。 她第一出戏很简单，是与男主角在宫中偶遇，两人有几句交谈，让男主角认识自己。 初看到刘嫚的造型，在场每个工作人员都觉得美，唇红齿白，黛眉水眸，只见她的五官无一不精美，黑色的长发盘成复杂的发髻，一身霞彩般的宫裙衬得她面若霞光，而她站立的姿态也是袅袅婷婷，绰约多姿。难怪田亚夫为她设计了华阳公主的角色，这样的美丽，的确令人心驰神往。 林知却觉得刘嫚的造型少了一点什么，他和田亚夫讨论了一下，没有找到症结所在，为了赶时间，只好先拍一段，看看效果。 刘嫚与四个饰演宫女的龙套站在预设点上，摄影师先将镜头拉远，对上辽远的天空，抓拍到一群鸟成群划过长空，镜头再转向巍峨的宫殿，从金碧辉煌的朱色柱子，到层层叠叠的宫墙里。 刘嫚听到了林导喊开始的声音，她和四位宫女同时小步沿着宫墙向前走，只见一身着异族服装的男人忽然从前面的路口拐过来，吓了五人一跳。 只见他身披兽皮，肤色黝黑，满脸络腮胡子，张牙舞爪，一副蛮夷模样，一宫女飞快上前挡住公主，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禁宫。” 这人却不发一言，肆无忌惮的打量宫女身后的公主，眼神放肆而露骨。 宫女又急又怒，准备喊侍卫，公主却拦住她们，走到前方，大大方方让对方看自己，她说，“您应该就是远道而来的呼韩邪单于大人。” 见到这么美丽的姑娘，呼韩邪单于眼里迸发出炙热的光芒，问她，“你是皇帝的妃子吗？” 华阳公主不置可否道，“您明知此地是后宫，还敢擅闯？” “我们可不像你们这么讲究，什么后宫前宫的，没有地方是我不能去的，”他的语气十分之霸气。 “您在汉人的宫殿，就该遵守这里的规矩，否则，您何必来对我们俯首称臣呢。” 华阳公主是在与他讲道理，话语间却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这不仅没有激怒到呼韩邪单于，反而激发了他对她更加浓厚的兴趣。 “是的，我是来求和的，我打算求娶一位公主回去，让两国世代交好，我能娶你吗？”呼韩邪单于如此大喇喇的求爱，着实令华阳公主大惊失色。 她急忙后退，与宫女快步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呼韩邪单于露出势在必得的神情。 “卡——”林导喊停。 对于两人的表演，林知很满意，也许他们俩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们一言一行，配合得天衣无缝，默契十足。 第三百三十七章 本色出演 演戏这种工作，同样是需要天赋和自身锻炼的。任何一个新人，从籍籍无名到万众瞩目，都需要过程和时间磨砺。 据林知所知，刘嫚至今只参演过一部电影，这两天他抽空快速浏览过《听，风的声音》，在此片中，刘嫚的演技尚可，用专业的眼光看细节，能明显看出来她是个新手。 可她扮演华阳公主时的演技十分纯熟，面对异族首领时，落落大方，尽显一国公主风范，而被呼韩邪单于调戏时，脸上的羞愤与胆怯也非常生动，从头到尾，她的神态都是真实的，仿佛真正的古代女子，一出戏流畅得几乎让林知找不到喊停的地方，一次即过，唯一的违和感也就来自于她妆容和造型。 要知道一些老演员进剧组第一天，还未适应节奏，都不一定能像刘嫚这样没有任何前奏和铺垫，一秒入戏。 当然，与她搭戏的唐图发挥也很出色，把一个蛮子首领，对美女的痴迷，演的活灵活现，《汉宫秋月》已经开拍两个月了，林知认为，这是唐图表现最好的一次，幸好前面的戏也要重新拍，林知希望他能保持这个状态，继续拍下去。 第一天刘嫚工作到晚上九点钟才下班，卸妆前，她对着全身镜，把自己的造型拍了下来。刘嫚准备走，唐图叫住她，“我送你回市区酒店吧，应该顺路的。” 刘嫚谢绝了他的好意，“我男朋友已经来接我了。” 唐图强忍失落，继续说，“从片场走到出口还有一段距离，每天晚上有很多粉丝和娱记都蹲守在附近，林导不希望我们与他们有正面接触，所以一般我们都走小路，你应该还不知道小路怎么走，我今天先带你走一遍，把你送上车，明天开始，你就自己走吧。” 唐图是好心好意，刘嫚领了这份情。 两人一同离开了片场。 望着他们俩的背影，正在收拾片场工作人员们议论开了， “唐图对这个学妹，很上心啊。” “听说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呢。” “我真的看不懂了，既然他对刘嫚一往情深，为什么还会进傅非倩的房间？” “花心呗，傅非倩也超漂亮啊。” …… 剧组之外的未央宫灯光很暗淡，特别是绕进小路后，路灯更少了，刘嫚低头注意脚下，小心的跟在唐图身后，与他们在演戏时的默契配合不同，两个人独处时静默无言，只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最后还是唐图挨不住，先开口说，“你今天演的很棒，田老师是有眼光，华阳公主与你太像了，”说到这里，唐图笑了一下，“难怪你给自己取网名叫‘公主且嫚’，看来你也认为你是公主啊，挺有自知之明的。” 刘嫚也笑起来，“如今看来这个网名不太合适了，要不我今晚回去改一下名字。” “别别，我就开个玩笑，再说现在哪家的姑娘不都是小公举，小仙女呢，你都有那么多粉丝了，大家都是叫昵称，谁还真把你当成公主。” 刘嫚的微博粉丝数到目前为止已经有500w+，虽然与唐图的1200w+依然还有不小的距离，但她也算是真正的大V了，是实至名归的网红。 聊完这个话题，唐图又提到录《风声》原声专辑的事情，“薛老师打电话催我了，下个月我得抽空回一趟首都，到时候我们还得一起合奏主题曲。” “嗯，我知道，”薛云飞也给刘嫚发了微信，问她啥时候回来。 《听，风的声音》上映三天以来，票房已破5000万，上座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各地的电影院纷纷增加排片，虽然票房还是远远比不上同期好莱坞大片，但在国产片里，绝对是一枝独秀，这猛进的势头大大出乎叶子安的预料，也让星河影视的高层们十分振奋。 要知道，自从唐图一意孤行的把乔辛整进拘留所后，他们就对这部电影不抱特别大的希望了，能够回本就谢天谢地啦。 没想到这反而变成一个卖点，一些猎奇的观众，专门为了看乔辛买电影票，因为他们知道，将来在电影院里不可能再看到这张脸了。 还有一部分观众是为了好听的配乐去贡献票房的，大众普遍观点都认为，好电影一定有好配乐。 在电影上映的同一天，薛云飞就把刘嫚在录影棚里演唱的同名主题曲上传到收费音乐软件上，到第二天，付费下载量已过10w+。 而小可儿同样依照合约，把自己演唱的片尾曲也上传了，下载量更是高达50w+，因为她有更为庞大的音乐粉丝基础。 所以薛云飞才催促刘嫚和唐图赶紧回去录曲子，录齐了，就可以正式出唱片了，他们俩也能早点拿到钱。 刘嫚可没有忘记属于自己的百分之十五的分成。 提到钱，唐图又说，“黎律师告诉，乔辛和张大强的案子会在十月份左右开庭，你要出庭还是全权委托给黎律师办理？” 刘嫚不想再看到乔辛的脸，也不想再被这件事牵扯精力，她说，“我就不出庭了，”在黎律师帮她起草的起诉书上，她分别向乔辛和张大强索要20万的名誉和精神损失费。 “那你得再额外支付他一笔律师费，黎律师的收费名目比较细。” 刘嫚点头表示明白，大律师每分钟都是要收费的，“等我回去，再和他联系吧。”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出口，外面停了许多汽车，有大巴、保姆车、商务车、豪车，当然，更多的是普通轿车。 为了接送刘嫚，喻湛去租车公司租了一辆汽车，今晚刘嫚就是他送过来的。 刘嫚走出来，一眼就看到站在车边看手机的男人。听见动静，喻湛抬起头，他先看到的不是刘嫚，而是与她身旁的唐图。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见面了。 喻湛走过去，与唐图面对面，两个男人同样身形挺拔，同样颜值出众。喻湛很有礼貌的对唐图说，“谢谢你送嫚嫚出来。” 第三百三十八章 自带戏服 唐图扯了扯嘴角，算是跟喻湛打了个招呼，他对刘嫚说， “我的车在那边，明天见。” 刘嫚也说，“明天见。” 唐图抬步朝停车场另一边走去，他的助理和司机已经在等他了。 “唐图好心告诉我小路怎么走，才送我出来的，”刘嫚向喻湛简单解释了一下，她的神情很坦然，在她看来，两人就是普通同事。 自己的女友每天都和一个对她虎视眈眈的男人在一起工作，要说喻湛心里没有半点异样，是不可能的，刘嫚是把唐图当成同事，唐图的眼神透露出来的意思，却不是那么回事。 但喻湛对自己很有自信，也相信刘嫚的品格。 他载着刘嫚回酒店，在车上，他告诉刘嫚，苏教授明天出院，他们打算后天回首都。学校马上要开学了，苏教授要赶回学校上课，刘嫚要拍戏不能陪他，正好喻湛顺路送他回去，喻湛自己也得回去处理他乱成一锅粥的生意。 他已经订好了两人的机票，刘嫚说要请假去送他们。 “不用了，我们后天上午就走，你先抓紧时间把戏拍完，好回来上课。” 林知跟刘嫚谈的拍戏日程，大概在12天左右，为了迁就刘嫚的时间，全剧组在这12天里，只拍与华阳公主有关的戏份，其他角色的戏全部暂停。 为保证刘嫚的安全，喻湛已经帮她换了一家在影视基地旁边的酒店，虽然比不上市中心的酒店，但基本设施齐全，方便她工作和休息。明天他先帮苏教授办理出院手续，再帮刘嫚把行李搬到新酒店这边来。 喻湛专心开车，刘嫚打开手机，拍了一天的戏，都顾不上看手机，微信上刘嫚的朋友们在群里问她什么时候回首都， “书法展结束了，你的伤情也恢复了，怎么还不回来呢？”——陶之遥 她回复他们，“我估计还要再在古都呆10天，我与林知导演签了一个演出合同，临时参与《汉宫秋月》的拍摄。” ！！！！！！ “是那个经常出现在世界各种电影展上的林知吗？？”——李小茹 “好像国内叫林知的导演，就他一人吧。”——孙玮炜 “以后你也能走红地毯了吗？！”——江乘风 “《汉宫秋月》不是唐图正在拍摄的新片吗？”——苗小妹 “你们俩怎么又合作了？是唐图学长跟林大导演介绍你的吗？”——李小茹 每个人都有好多疑问，他们与刘嫚才半个多月不见，就觉得自己错过了好多大事件。 刘嫚一一回复大家的问题， “嫚姐，能不能帮我找唐图要一张签名照呀？（害羞）”——苗小妹 “当然可以。” 看到苗小妹这条信息，刘嫚忽然想起来，她正好有事要问她，她把自己卸妆前自拍的全身照发到群里，“小妹，你看看我的造型哪里有问题，我饰演的是一位汉朝公主。” “哇，好漂亮的古装美人啊，的确是公主的模样。”——李小茹 “这么好看，还有问题？？是我审美太直男了吗？”——江乘风 “漂亮的像个假人似的。”——孙玮炜 “玮炜姐说的没错，这个妆化的有点僵，我感觉给你造型的化妆师，只是按照千篇一律的流程，例行公事的完成她的工作，她的手法的确很专业，细节比我化的好，不过其他女演员用这样的妆容，也照样是公主，千人千面，每位公主应该是独一无二的，我得看看剧本，了解你饰演的人物性格和气质，才好提出意见。”——苗小妹 刘嫚很信服苗小妹，她立马从包里拿出剧本，翻到华阳公主的几个片段，拍照发到群里。 大家看完剧本后，陶之遥说，“我觉得这位华阳公主跟小嫚好像……” “我怀疑编剧是参照刘嫚写出来的，”聪明的孙玮炜一语中的。 “我来说说我的看法吧，我认为化妆师想画的公主，是那种艳绝群芳，霸气外露的，而华阳公主应当是清雅动人，大气庄重的，用娇艳的手法，画小清新的人物，自然有很强烈的违和感。她这个假睫毛可以撕掉了，眼影的颜色也要换……” 苗小妹说了一大通，都是中肯的意见，刘嫚觉得很有道理。 “还有服装的质感也不好，一看就是那种被很多演员穿过的戏服，”陶之遥对衣服很挑剔。 刘嫚解释道，“因为我是临时加进来的角色，服装师没有专门准备衣服，这套衣服好像是从其他剧组借来的。” “还不如穿桃子姐姐收藏的汉服。”——李小茹 “拍戏能自带服装吗？”——孙玮炜 孙玮炜的话提醒了陶之遥，“小嫚，把你的地址告诉我，我把我的汉服给你寄过去，” “不用了，不用了，大家都穿戏服，我不好搞特殊，”刘嫚已经莫名其妙得罪了化妆师，不能再得罪服装师了。 陶之遥见她这么说，也就作罢。 第二天，刘嫚刚来到剧组，就看到两个工作人员把一个很大的快递箱抬进她的化妆间，服装师跟在后面，用特别微妙的语气对她说，“刘嫚，你的衣服到了。” 刘嫚第一次反应是陶之遥真把她的汉服邮寄过来了，但转而一想，再快的快递也不可能一晚上就送过来啊。 她走上前，看到快递单上写的是林知和她的名字，寄件人一栏，竟写的是钟江南。 “这是你和林导的包裹，我们也不好私拆，林导在忙，你来拆吧，”服装师说。 服装师昨晚睡前，忽然接到林知的电话，说刘嫚的服装单独安排，有专人送过来，不必再借其他剧组的戏服，让他今早记得去拿快递。 早上服装师见到快递单上钟江南的名字，大吃一惊，从事服装行业的专业人士，没有谁不知道钟江南的大名，原来林导要他单独安排刘嫚服装的意思，是指安排钟江南的汉服。重点是快递还是钟江南本人寄过来的，这么有分量的箱子，里面显然有上十套衣服，足够刘嫚每个镜头换一套了，一个网红居然这么有排面，把钟江南大师的衣服当成戏服穿！ 第三百三十九章 御用化妆师 精美的汉服在衣架上挂满了一整排，衬得临时搭建的简陋化妆间都高大上了，剧组里的年轻姑娘们听闻消息都过来围观。 她们之中有一些也是演员，只不过演小配角，或者跑龙套，大家穿的戏服，粗制滥造，根本没见过如此精雕细琢的衣服，再说女主角的服装也没有这么好看啊。 大家之前还羡慕过傅非倩女主角的待遇，有几个助理伺候，全剧组的人围着她转。 可是现在，她们才发现，这位新来的女配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田老师为她修改剧本，林导为她把前面的拍摄镜头全部推倒重来，唐图对她照顾有加，钟江南亲自送服装过来。 刘嫚到底是什么来头？ 收到钟江南的衣服后，刘嫚第一时间，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表示感谢。 钟江南告诉她，这一批汉服是借给她的，只供她本人使用，拍完戏，她得再寄回去，相当于免费赞助她拍戏。所有衣服都是钟江南公司的明年春夏新款，他们打算在年底正式上架开售，而《汉宫秋月》也计划在年底上映，钟江南亦想借电影，宣传他的衣服，这可比在电视或者网络上打广告效果好。他事先跟林知打了招呼，他私人赠送给林知一套“汉宫秋月”汉服，作为“广告费”，林知欣然接受。 刘嫚换上钟江南的汉服，整个气质比昨天更上一层楼，化妆师却还是按照昨天的方式给她化妆，刘嫚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她把苗小妹的意见转述给化妆师，语气尽量平和，本想善意的提醒她。 化妆师却横眉冷对道，“我是专业的化妆师，有十五年剧组跟妆经验，为无数大牌明星化过妆，古装、现代装，我都非常擅长，什么‘合适’，什么‘应当’，我不比你更懂吗？” 一番话噎得刘嫚无言以对。 化妆师大有“你爱画不画，我就这么画，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意思。这位化妆师是剧组里所有化妆师的老大，也是资历最老的一位，她罢工，其他化妆师也不可能帮刘嫚化妆。 刘嫚只好去找导演说道理，别看苗小妹没有啥文化，但她每一条建议，都提到了点子上，很得林知的心，林知连连点头，“没错没错，你的朋友说的对。” 他招来化妆师，“你就按照刘嫚所说的方式化妆。” 化妆师不情不愿的表示遵命，然而刘嫚脸上最终的妆容效果，还是差强人意，甚至还比不上昨天的艳丽妆容。 化妆师并没有消极怠工，她已经尽力了，却始终画不出来剧本里所描述的华阳公主的样子，她为自己找理由辩解，“文字都是虚构的，再好的技术，也不可能完全复原文字中的人物。” 于是工作第二天，刘嫚穿着合适的衣服，顶着不合适的妆容继续拍戏。晚上收工的时候，林知看着摄像机里的回放镜头，对田亚夫说，“还是差一点感觉。” “我们的化妆师水平有限，只能将就了，”田亚夫也觉得遗憾，但化妆师和他同是华光传媒的固定雇员，他有想息事宁人的意思。 林知和叶子安一样，都是完美主义者，大抵非完美主义者也成不了大导演，林知越看刘嫚的妆越觉得别扭，他打电话给已经回到酒店的刘嫚，“你朋友是职业化妆师吗？” “是的。” “你问问她，愿不愿意来我们剧组跟妆，薪酬按照行规日结，1000元左右一天，来回机票我们报销。” 剧组里的化妆师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与影视公司签订长期劳动合同的员工，按月发工资，电影电视剧播出后，还能拿到一部分提成。 另一类是剧组雇用的临时工，用来分担正式工的工作，这类化妆师和龙套演员类似，工钱日结，也有按剧组拍摄进度，杀青一部结一次的。每个剧组里都有大量的临时化妆师，为大量的龙套和群演化妆。 刘嫚知道苗小妹有影楼的正式工作，她不可能离岗10天来古都搞兼职，除非她辞职，刘嫚觉得苗小妹肯定不愿意，不过她还是发微信给她，询问她本人的意见。 没想到苗小妹直接打电话过来，用略带激动的声音问她， “嫚姐，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是的，林导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苗小妹的声音再坚定不过。 她早就受够了影楼乌烟瘴气的工作环境，自从她的名字出现在“小姐姐们”视频制作人员列表里之后，她的同事更加想方设法的排挤她，她隔三差五被穿小鞋，被陷害，背了好几次黑锅。 陈经理对她的印象也越来越差，上周还把她叫过去单独谈话，训斥她不顾本职工作，只想着赚外快，显然这又是有人在她背后打小报告，连最看重她的陈经理，对她也有了间隙，她在这家影楼实际上已经混不下去了。 她早有辞职的念头，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换一家影楼，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做影楼化妆师，工作辛苦，薪酬在化妆行业里却是最低的，她不想一辈子都混在行业最底层，她早就听说，去剧组或者电视台之类的地方当化妆师工资高，地位高，可她哪有这个门路认识娱乐圈的人。 没想到刘嫚主动提出邀请，她惊喜又感激，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翻身。 既然苗小妹意愿坚决，刘嫚当晚就帮她买好了来古都的机票。 翌日早晨，喻湛和苏邑来到机场准备回首都，欧阳岑、周不殆和还留在古都的几个评委都来送行。 众人寒暄过后，欧阳岑提到刘嫚作品预定的事情，他向喻湛确认，“你是不是报名登记要购买刘嫚的《无邪》？” 喻湛点头称是。 他昨天去了一趟展览中心，刘嫚在书法展上创作的所有作品，现在都在那里展出，包括她参加初评的楷书作品、楷篆两版的《云阳鼎》和《无邪》，一共四件。 第三百四十章 是骡子是马 展厅，刘嫚的作品前面，游人如织，每个人都争相拍照。 喻湛当时再次咨询了展览中心的工作人员，何时能购买刘嫚作品，工作人员依然表示不知情。 现在，欧阳岑告诉他，吴渠等人因为苏茂林这件事，算是因祸得福，他和刘嫚、周不殆的作品都被热炒，全国报名预购买者上千人，书法协会商量了一下，决定委托首都一家拍卖中心，九月初进行公开拍卖。欧阳岑这么说，是想让喻湛先有所准备，说白了，就是得提前准备好足够多的钱，免得拍卖的时候没有竞争力，买不到刘嫚的作品。 而且一旦拍卖会上一锤决定他们的作品价格，那么也是给今后三人所有的作品，定下了一个基础指导价。 因此有些年轻书法家、画家并不愿意在初出茅庐的时候就让自己的作品进入类似的拍卖流程，万一最终的基础指导价定得过低，他们将来很难再爬起来。 但书法协会对刘嫚三人很有信心，连程梓坤自己都报了名，想购买收藏刘嫚的篆书版《云阳鼎》。 苏邑不知喻湛的底细，对他说，“如果你到时候钱不够，可以先找我借。” “谢谢您，”喻湛感激苏邑的好心。 两人告别书法协会诸人，登上回程的飞机，与此同时，苗小妹所乘坐的飞机已经快在古都机场降落了。 刘嫚给苗小妹发了定位，苗小妹下了飞机，她没带行李箱，只背了一个背包，手上提着自己的宝贝化妆箱，马不停蹄的直接赶往剧组。 剧组今天的工作因为苗小妹的加入，而比平时推迟了两个小时，大家都在等着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化妆师，值得林导特意把人从首都请过来。 这人据说是刘嫚向林推荐的，还只给刘嫚一人化妆，搞得像是她的御用化妆师似的。嘁，一个网红，不仅自带衣服，还带一个化妆师过来，这排场和女主角有的一拼。 结果当苗小妹提着出现在片场时，所有人都大失所望，他们难以相信这么一个又黑又干瘪，素面朝天的小姑娘是职业化妆师。 苗小妹第一次来到专业剧组，还是国际知名大导演林知的剧组，她很紧张，有一点自卑，她知道这里每个人都比她强，所以她全程低头，不敢正视任何人。大家都觉得她小家子气，拿不出手，那位固执的剧组化妆师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特别看不起她。 林知心里也有些怀疑刘嫚是否夸张了她朋友的化妆水平，他让苗小妹先给刘嫚化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如果没有真本事，再让她回去就是了。 进到刘嫚的化妆间，关上门阻绝了旁人的视线，只和刘嫚独处一室，苗小妹才松了一口气，刘嫚拿纸巾帮她擦额头上的汗渍， “嫚姐，别管我，我马上给你化妆，”苗小妹生怕耽误导演的时间，在她心里，林知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他刚才屈尊降贵跟她说话，她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林知的命令就是圣旨，她不敢不从。 苗小妹打开化妆箱，马上进入工作状态，她问刘嫚，“你今天要穿哪一套衣服？” “青色的，”刘嫚指着一套青黑色的汉服，“我今天要拍跟随皇帝外出狩猎的戏份，但不上马。” 苗小妹回忆看过的剧本片段，思索片刻，“了解！”她给刘嫚化过好几次妆，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刘嫚的五官结构和骨骼走向，她清楚她适合什么颜色的粉底、眼影、腮红和唇彩，因此，她的定妆速度非常快。 大概一个小时后，刘嫚化完了妆，盘好了头发，穿好了衣服。 而此时，唐图和饰演皇帝的男二号演员王向勤的造型还未完成。 刘嫚提着裙摆，以新的造型出现在拍摄现场，犹如一道清风，把在场工作人员心头的燥热吹散了。 大家看着她的新造型，妆容朴素，眉眼淡淡，周围无任何华丽首饰，发饰只简单的戴一冠，明明没有任何亮眼的元素，组合在一起却奇异的极具神韵，顾盼生辉，她哪怕就站着不动，骨子里的优雅也一览无遗。 林知对刘嫚的新造型很满意，他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他想要的感觉了，他跟身后的助手说，“去把那个小姑娘签下来，明天唐图和王向勤的妆也试着让她化。”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男主和男二号才造型完毕。 今天是刘嫚第一次与男二号王向勤对戏，也是第一次见到他。 王向勤是一个年近四十岁的演员，别看他是一个中年人，一张俊脸保养的很好，举手投足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他属于那种年纪越大越吃香的演员，二十多岁时默默无闻，三十多岁时才火起来，如今他已是一位一线男演员，咖位比傅非倩还高一点，有国民大叔的美誉。 一开始林知是选王向勤饰演男主角的，但王向勤看了剧本后，发现男主角有很多在太阳下暴晒的戏份，他精心爱护的皮肤，岂能这么糟蹋，所以他自己选择饰演男二号汉元帝刘奭。 要不是他主动退让，唐图还不一定能到《汉宫秋月》的男主角。 见到刘嫚，王向勤笑着摸了一把脸上的假胡子，“哦，这就是我的女儿，华阳公主刘静了。”华阳公主虚构的名字为刘静。 刘嫚朝他施礼，“拜见父王。” 王向勤有些惊讶，“你行礼的姿势还真像那么回事，肯定私下练习了很久吧。” “看了剧本后，我就开始琢磨了，”同样的问题，林知和田亚夫也问过她，刘嫚的解释是一样的。 王向勤对林知笑道，“林导，您选的新女配挺敬业的，希望今天一次就过，在太阳底下骑马太难受了。” 今天是男二号为数不多的户外戏，为了防晒护肤，王向勤做足了准备，早早起床，让助理帮他把全身抹了两遍防晒霜，此刻，他随身还带着小瓶防晒霜，一旦感到不适，随时可以抹两下。 第三百四十一章 马儿的戏 今天第一场戏的拍摄地点在未央宫影视基地的马厩里，这个马厩是专门为拍戏修建的，不对游客开放。 皇帝带着初来长安的单于到这里欣赏自己的爱马。 马厩里特别臭，虽然现在已入秋了，可气温并没有降下去，夹杂着马粪恶臭的热浪迎面向王向勤扑来，他只踏进了一步，就捂着鼻子退出去。 “林导，我在里面无法呼吸了，”他向林知抱怨。 林知以前和王向勤合作过多次，很了解他的性格，他这种抱怨看起来是在耍大牌，其实只是过于讲究，有点神经质那种，哄一哄就好了。 “只用坚持五分钟，拍完你就再也不用来这个地方，”林知拍拍他的肩。 “五秒钟我都受不了。” “拿出你演员的敬业精神来！摄像师已经在里面架设好机器等着你，你这么一拖，他们不也得在里面呆更久吗？你要为其他人考虑。” “哎，大家都不容易，”王向勤正了正衣冠，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拍吧，拍吧。” 在一旁围观的刘嫚一直在忍笑，她觉得王向勤的性子还真有几分汉元帝贪图享乐，昏庸无度的感觉。 实际上，王向勤除了喜欢嘴上BB两句，麻烦别人以外，为人还算不错，也会为小配角着想，在剧组里人缘比傅非倩好多了。 唐图还是披着那身兽皮，裸露在外的皮肤黝黑一片，站在细皮嫩肉的王向勤旁边，对比特别明显，尤其他一脸络腮大胡，看起来比王向勤显老多了，为了这部戏，他做出了很大的牺牲。王向勤挺佩服他的，直言自己就算年轻二十岁，也做不到他这样。 两人一同走进臭气哄哄的马厩，随着导演一声令下，拍摄开始， “今日朕引你来，观赏朕精心收藏的马匹，”皇帝面有得色的对单于说，“这里的马，皆由北方各国上供而来。” 他指着自己最心爱的一匹通体白色的马说，“这是天马，是朕最喜爱的马。” 单于笑道，“您的马虽多，却没有一匹比得上我们匈奴的宝马，哦不，您的天马连我最普通的马都比不上。” 他的狂妄令皇帝大为恼火，“那么朕与你就现场比一比，看看到底是你的普通马好，还是朕的天马好。” 林导喊停， 唐图和王向勤立刻离开马厩，两人的助理上前为他们擦汗，化妆师等候补妆，“香水，快给我喷香水，”王向勤指挥自己的助理，“用祖马龙的花香，不要水果味的。” 众人：“……” 唐图身上也臭，他也很嫌弃，但他没有像王向勤那样表现出来。 休息了大概二十分钟，继续第二场戏。 皇帝走在前面，身后的随侍牵着他的天马，看到单于牵着自己马走过来，这是一匹黑色的马，高大壮实，四腿有力。 “你的马看上去的确很普通，”皇帝看不上眼的说，“如果进贡于朕，朕都不屑要。” 单于大笑，“它自幼由我亲自喂养，与我感情颇为深厚，于我万金，我也不卖它。此番我来长安，它载我行千里，日夜奔波，丝毫不见疲态，”说到这里，单于摸了摸黑马的鬃毛，眼里对它的爱护一览无遗。 刘嫚看着两人的对戏，很是佩服，他们的演技的确高超，犹如两只笑面虎，神情友好和善，可每一句话都夹枪带棒，任何人都无法忽视从他们眼神中迸出的对峙火花。 王向勤有二十年的从业经历，他的演技是修炼出来的，而唐图才二十三岁，经验寥寥，他能演这么好，就是天赋异凛。 剧组里有许多年轻女孩是唐图和王向勤的小迷妹，每次有他俩的戏时，她们都偷偷的拿手机拍，林知并不阻止。 他和叶子安做派不同，叶子安干啥都低调，坚信“酒香不怕巷子深”，而林知认为该宣传时就要宣传，闹腾的越大越好，《汉风秋月》的开机仪式就捣鼓的很盛大，把全国叫得上名号的媒体都请来了。 拍戏期间，只要事先得到林知的同意，媒体就可以过来探班写新闻，林知自己都经常让摄像师拍一些片花上传到网上，因此先前唐图和傅非倩的绯闻闹那么大，换做叶子安早就暴跳如雷了，林知却乐见其成，炒作嘛，管它怎么炒，只要能火就行，他拍的是商业片，而不是情怀片。 稍作休息，第三场戏继续。 单于对皇帝说，“我们匈奴人比射箭、比赛马，都有女人在旁边呐喊助威，这片狩猎场够宽阔，我却看不到一个女人，真扫兴。” “大汉文化与你们不同，宫中女子皆为朕的妻妾，她们不能在外男面前抛头露面。” “您可有公主？她们总可以过来替您助兴吧。” 皇帝眉头一皱，盯着单于，直觉他在打什么坏主意。 单于立表无辜，“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您与我比试，总得有见证人，否则我们谁输谁赢，谁说的算？女人心细，做见证人再好不过了。” 皇帝觉得单于说的有道理，招手呼来一随侍，“你去把几个公主都叫过来。” 刘嫚等候这么久，终于轮到她上场了。 镜头中，绿油油的草地尽头出现了三个少女，她们由远及近的走来，三人各有各的美貌，最显眼的要数中间的青衣少女，她的裙摆因为风，轻轻飞扬起来，她一手自然的托住，再抬首，一张脸清丽淡雅，见之忘俗。 呼韩邪单于目不转睛的望着她，已然看痴了。导演觉得他神态非常到位，让摄像师给他眼睛，一个长达7秒钟的特写。 在平时，唐图不敢这么露骨的看刘嫚，他只能借着拍戏的机会，借着剧本情节，光明正大的看她，他表露出来的那份奢望和爱慕，是真情流露。 刘嫚却浑然不觉，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她不想出任何差错，以免害王向勤“多晒太阳”。 “父王，”三位公主同时向皇帝行礼。 林知喊停。 “你们俩姿势不对，”他对刘嫚身边两个女龙套说。 第三百四十二章 现场教学 “你们两个没有提前练习过吗？拜礼太不得体了，简直不能看，”林知的语气很不好，有有点斥责龙套的意思。 能在电影里露脸，还是扮演公主，两个女龙套当然不是那种守在影视基地门口，等活干的群众演员。 她们都是首都电影学院的在校学生，在班上长相出挑，成绩拔尖，性格活泛，才被老师推荐到林知的新片中跑龙套，这是十分难得的机会，其他同学可羡慕她们俩了。 今天是两人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拍戏，虽然是龙套，她们都很认真的做足了准备工作，她俩事先研究过剧本，咨询过剧组里的前辈，上网查过资料，想尽可能把汉朝公主演得更像一些。 事实上，候场的时候，与刘嫚站在一块，她们就已经发现自己和对方的差距了，明明她们的颜值不相上下，年龄也差不多，可刘嫚的气场就是比她俩强大，人家不用特意演就很像公主了…… 她们归结于对方的衣服好看，妆容好看，而且她是网红，是名人，已自带“星气”。 结果戏一开拍，三人入镜，差距越发明星，其实根本不用林导说，她们自己都意识到了问题，刘嫚走路迈的幅度姿，双手摆放的位置，下巴仰起的高度……每一个细节，近乎完美。她们走在她身旁，都差点恍神，自叹不如，以为自己正与一位真公主同行，与之相比，她俩更像两个宫女。 走到王向勤面前，她们更紧张了，以前她们只在荧屏上看过王向勤，哪能像现在靠他这么近，因此在对王向勤行礼的时候，她们明明已经练习过几遍的王室礼仪，真做出来却显得不伦不类，再一看刘嫚那么优雅的样子，就更加手忙脚乱了。 被林知一番训斥，两个小姑娘低着头，缩着脖子，不知该怎么办。 王向勤早就退到阴凉的地方站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的助理一个给他扇扇子，一个把拧开瓶盖的冰水递到他的嘴边，还有一个给他补擦防晒霜。 林知对小姑娘们说，“五分钟后拍第二次，如果你们俩表现还是这么糟糕，我就给你们的老师打电话，把你们退回去，再换别人过来。”林知说这话当然只是吓吓她们，不可能真的退人，年轻人不给点压力不行。 两个小姑娘却当真了，表情都快哭了，刘嫚于心不忍道，“如果你们不嫌弃，我可以教你们行礼的动作。” 两人欣喜的连忙说，“我们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嫌弃。” 剧组不是学校，新人在这里只能自己学习，向其他人求助，换来的可能是冷眼，是呵斥，旁人没有义务帮助你，无数人挤破头想进剧组，你学不会，干不好，随时会被其他人取而代之。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剧组里其他底层演员都羡慕林知对刘嫚和颜悦色，甚至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那是因为刘嫚无师自通，把公主演得好，深得林知欢心，不浪费他的时间，不给他添麻烦，如果她跟龙套姑娘一样拖累进度，照样也会被骂，被踢出去。 刘嫚问了她们俩的名字，一个叫陆璐，一个叫张心怡，三个女孩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刘嫚现场教学，“上身一定要直，膝着地，拢手下垂，就像这样，头微低，绝不能直视皇帝的眼睛，……” 她讲解得很认真，以身示范，她每个动作都非常到位，两个女孩一个动作接一个动作的模仿她，学的也很认真。这一幕很有趣，引起片场其他人的注视，一些暂时没事做的群演，也跟着她们一块学习，万一后面会用到呢。 剧组里其实是有仪态指导老师的，但那位老师可不会细心的教导他们这些小角色，再说老师也做不到刘嫚这么得体的仪态。 王向勤饶有兴趣的看她们，对身旁的唐图说，“听说朕的乖女儿是你的学妹？” 唐图乍一听，还没反应过来他是啥意思，过了几秒钟才明白，他无语，“王老师，您入戏太深了。” 王向勤哈哈笑道，“这样才能有代入感，我不喜欢拍戏前才开始酝酿感情，你瞧刘嫚，和我是一类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脱离‘公主’的设定，身上那股子古代王室范儿，装得太像了。” 唐图笑了，“她没有装，她平时就是这样的。” “那还真是挺罕见的了。” 王向勤今天才见到刘嫚，不了解她，补妆的时候，他助理简单说了一下刘嫚的来历，他才知道刘嫚不是专业演员，而是一个学生网红。 “我第一次与网红搭戏，感觉不赖，”王向勤说，“想不到你们音乐院校，也能出戏剧方面的人才。” “可惜她已经转学去了首都大学，”提起这茬，唐图就感到遗憾，如果他早点知道消息，请父亲帮忙，刘嫚就不会被学校开除了。 “这么牛？！”王向勤惊讶。 一旁的助理继续给王向勤科普刘嫚的简历，王向勤越听越佩服，对唐图说，“难怪林导那么喜欢她，现在我信你了，她没装！” 刚才那出被林导叫停的戏，王向勤与唐图站的最近，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的看到唐图眼里的感情，王向勤才明白，那一刻唐图并没有扮演呼韩邪单于，他只用演自己就够了。 王向勤又说，“她不懂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个道理吗？那两个女孩外貌气质也不差，学会了，分分钟可以代替她，圈子里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 唐图勾唇，“可她们终究只是在模仿她不是吗？她是独一无二的。” 五分钟的时间过去，准时开始第二次拍摄，演员们各就各位。 三位公主同时走过来，这次华阳公主身旁的另两位公主，没有再被她衬得黯然失色，她们同样自信，同样光彩照人，同样有着公主般的仪态，但不知为何，大家的目光还是最先被华阳公主所吸引，或许这就是田亚夫剧本中，所描述的华阳公主，“她的容色气度，举世无双，无可比拟。” 第三百四十三章 晒太阳 “父王，”三位公主再次向皇帝行礼。 华阳公主施完礼，站定后就目不斜视了，她早就看到皇帝身旁的蛮子，她脸上的神情却无丝毫波动，仿佛从没有见过此人似的。 反倒是她左右两位公主好奇的打量着这位奇装异服者。 单于此刻却故作正经起来，没用那种露骨的眼神看华阳公主，只轻飘飘的瞟了她一眼，随即彬彬有礼对皇帝赞叹道，“您的公主们各个都美丽动人呀。” “哈哈，她们是我的荣光，”女儿被夸，皇帝脸上也有光，“行了，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比试吧，你说怎么个比法？” “不如就比谁先骑马到前面那一棵杨树下，”单于手臂一指。 摄影师适时的给远方的杨树一个镜头。 皇帝用手挡光，眯着眼睛看距离，“这简单，朕同意。” “既然是比试，自然有筹码，我愿意以我匈奴五座城池为注，不知您是否想好了您的赌注，”单于用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眼神里有一丝算计，“您想想您有什么能与我五座城池同等价值。” 汉元帝是有名的昏君，好面子，极争强好胜，被单于用激将法一激，转眼又看到面前亭亭玉立的三位公主，一个想法涌上来，无脑的话脱口而出，“朕以一位公主为注，如果你赢了朕，朕将她嫁与你。” 单于大笑道，“一言为定！” 三位公主脸色大变，惴惴不安起来。 “OK！”林知喊停。 第三场戏就此结束，中场休息三十分钟。 林知特意走过来，表扬两个女龙套，“你们第二次表现得不错，记住这个状态，继续保持下去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两个女孩受宠若惊道，“好的，林导。” 林知一走，她俩立刻围住刘嫚，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谢谢嫚姐，谢谢你！” 她们比刘嫚小一届，称呼她一声姐也不为过。 刘嫚笑道，“你们以后有任何关于汉朝礼节方面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问我。” “小姐姐，你真是太好了，”陆璐特崇拜的看着她。 同在首都读书，陆璐和陈心怡当然早闻汉服女神的大名，陈心怡说，“我们学校有好多男生是你的迷弟。” 陆璐马上补充一句，“现在我们也是你的迷妹了。” 第四场戏，就是王向勤最害怕的“太阳暴晒戏”。 他和唐图得在阳光下，“策马狂奔”。 骑马的戏展示在荧幕上给观众看，时间很短，少则不到一分钟，多则就两三分钟，观众看完并不会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象，只会觉得演员骑马的姿势好帅之类的，但对于演员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动作。 毕竟在拍摄现场的复杂环境下，马的情绪不会随人的意志而转移，在片场被马踩到受伤或者从马上跌落的演员不在少数。 而且大部分演员并不会骑马，或者说坐在马背上表现不出剧本要求的角色气质，所以很多剧组索性不让演员亲自上马，而是找替身，还有一种搞笑的骑马方式，就是坐在假马或者汽车上做样子，反正有后期制作。 不过唐图不仅会骑马，还很擅长骑马，在第四场戏开始之前，他先试着骑那匹黑马，身旁马场的工作人员伸手想帮忙，唐图却直接踩蹬上马，坐稳马鞍，整个动作干净利落，超级帅气，赢得片场众人一片喝彩。 小迷妹们纷纷拿出手机拍，苗小妹激动的快要尖叫了，陆璐和陈心怡也不跟刘嫚聊天了，举着手机狂拍唐图，生怕错过精彩瞬间。 当初林知选唐图做男主角的原因，就是考虑到他会骑马这一点。其实王向勤也会骑马，但随着年岁增长，以及财富的增长，他越来越爱惜自己的身体，生怕哪儿磕着碰着了，所以他选择用最搞笑的方式骑马。 可是当正式拍摄时，唐图和王向勤一人骑在真马上，自在潇洒，一人坐在假马上，由工作人员牵着走，反差太大，所有人都在忍笑，连摄像师自己都快笑场了。 一场本该策马扬鞭，你来我往，互相争夺，激奋人心的戏，硬是拍得像喜剧片，林知很不满意，喊停了几次。 他对王向勤不悦道，“汉元帝和呼韩邪单于一样，都是枭雄级的人物，结果被你演得像一只缩头乌龟。你和唐图之中，必须有一个人做选择，要么都骑真马，要么都用道具马。” 突然被喷，王向勤心情很不好。 唐图赶紧从马背上下来说，打圆场道，“我和王老师一起用道具马吧。” 田亚夫上午一直呆在酒店里完善剧本，姗姗来迟的他正好碰到这一出，连忙说不行，“呼韩邪单于乃是豪杰英雄，强横而有野心，用道具马体现不出他草原硬汉的风度，” 田亚夫这番话等同于在逼王向勤上真马，王向勤脸色更难看了，他们站在狩猎场的中心地带，一棵能遮阴的树都没有，为了这出戏，他已经来来回回拍了近半个小时，而此刻时间是下午两点半，正是太阳炙烤大地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快要脱水了，别说骑真马，他连道具马都不想再碰。 剧组其他人噤若寒蝉，导演编剧再加上两位男主角是这里地位最高的四个男人，谁也不敢在这个当口触霉头，不如看热闹。 四人就这么僵持着，眼看王向勤要因为过度晒太阳发飙了，刘嫚走上前，对林知和田亚夫说道，“汉元帝不爱运动，且特别怕死，他日日夜夜担心有刺客暗杀他，还担心骑马会摔断腿，一辈子上马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在位时，皇家狩猎场形同虚设，杂草有半人高，王老师骑道具马懒惰的样子，正好符合汉元帝的真实形象。” 王向勤眼睛亮了，他从没觉得“懒惰”是一个如此美好的形容词。 林知问田亚夫，“刘嫚说得可是事实？” 田亚夫点头，“是有这个说法，”他是为了写《汉宫秋月》的剧本，才查了这方面的资料，而刘嫚居然随口就能说出角度这么刁钻的历史知识，他也真是服了她。 第三百四十四章 顺利拍完 在刘嫚的劝说下，林知总算同意王向勤用假马演这场戏。 王向勤对刘嫚笑道，“不愧是朕最宠爱的女儿，对朕甚至贴心。”他和林知之间的紧张气氛，也因为这一句玩笑而缓解。 演员们再次补妆补水后，骑马戏第N次开拍，方才的争执反倒变成王向勤的动力，他用尽十二分的认真，把一个骑技不行，还硬要装逼的皇帝，演绎得惟妙惟肖。 单于双腿夹黑马，一冲当先，在前面狂笑，“陛下，您的天马不过尔尔。” 皇帝坐在假白马上，满头大汗，极力想追上他，却无能为力，只能冲侍奉左右的随从叫嚷道，“换马，朕要换马！” 随从惶恐道，“天马已是最上等的马。” “混账，”皇帝一鞭抽来，把随从打下马。 随从是专业特技演员，假马下方垫了厚实的软垫，没有任危险。 最后毫无悬念，单于赢了。 看到面色极难看的皇帝，单于还帮他找台阶下，“我们匈奴人是活在马背上的民族，人人生而擅骑，您久居长安，位高权重，事事都有人帮您代劳，无须辛苦跑马，我该羡慕您才对。” 一番话说得皇帝心里好受了一些，他还给自己多找了一个理由，“此马年老体衰，你的马身强力壮，它跑不过你的马也是自然的。” “您说的是，您说得是，”单于顺着皇帝的心情。 “今日天色已晚，朕与你皆精疲力竭，先各回居所休息吧。” “不知您打算让我迎娶哪一位公主呢？” 皇帝本来是故意在打哈哈，装作忘记这回事，结果单于这么直截了当的问出来，断绝了他装傻充愣的可能，他心里当然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嫁到匈奴去。 他很后悔自己一时嘴快错下赌注，皇帝问三位公主，“你们谁愿意嫁给呼韩邪大人？” 三位公主都低下头，沉默不语。 单于看着华阳公主冷漠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皇帝对单于说道，“和亲不是小打小闹，关乎两国利益，要从长计议，你可放心，朕一定会遵守承诺，赐给你一位公主。” 折腾了一下午，第四场戏终于拍完了。 唐图和王向勤今天的戏份也到此为止，已是晚饭时间，王向勤主动提出请唐图吃晚饭，因为唐图下午愿意下马迁就他，他心里对唐图好感更甚。王向勤和许多年轻一代的当红明星合作过，没有谁能做到唐图这般谦虚谨慎，尊重前辈，有些人名气还不如唐图，眼睛恨不得都长到头顶上去了，譬如傅非倩。 但唐图婉拒了王向勤的邀饭，他说自己留在片场，再看会儿剧本，背明天的台词。 王向勤也不勉强，卸妆换衣服，和他助理团们离开了剧组。 在回酒店的路上，一个助理对王向勤说，“您要是把刘嫚也一起邀请了，唐图肯定会同意和您吃饭的。” 王向勤没听明白助理的意思，他说，“我也想请刘嫚吃饭，她可帮了我大忙！问题是她今天的戏还没拍完，我总不能干等她，等到最后恐怕我就要和剧组一起吃盒饭了。” 助理笑着说，“唐图就愿意干等她，他留在剧组就是为了陪她的。” 王向勤一脸八卦，来了兴趣，“你继续说。” “自从刘嫚来到剧组，唐图每天都和她同一时间收工，哪怕他的工作早就完成了，也要等她拍完才走，他对刘嫚的用心，大家都看在眼里，可刘嫚对他始终客客气气的，没办法，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了，”助理为唐图感到可惜。 “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挺痴心的，少见的痴心，”王向勤也觉得可惜。娱乐圈里最不缺俊男美女，拍戏的时候动不动就擦出爱的火花，眉来眼去，假戏真做，交往一阵，闹得沸沸扬扬，再高调分手，这样的事儿王向勤见得太多了。 唐图却跟普通小男生似的，默默的把喜欢的女孩小心翼翼的放在心里，不敢越雷池一步，浑然不顾自己同样是千万少女的男神。 与此同时，刘嫚正在拍第五场戏。 三位公主聚在华阳公主的闺房里， 公主A：“我绝不要嫁去匈奴，匈奴人都是吃人的怪物，我们细皮嫩肉的，不等于羊入虎口吗？” 公主B：“是啊，看那个猖狂的单于就知道，他们野蛮凶残，如未驯化过的野兽一样。” 华阳公主说，“可今日看他策马奔腾，却是十分骁勇的模样，与我们汉人截然不同。” 公主A不屑道，“你看上他了？那你嫁过去好了。” 华阳公主马上摇头，“我的母妃说，匈奴物资匮乏，生活环境恶劣艰苦，我们习惯锦衣玉食，到了那种地方，根本活不下去。” 公主B担心，“宫中适婚的公主只有我们三人，父王最终还是会从我们之中选一人嫁给那只野兽。” “我岁数最小，怎么也轮不到我，”公主A庆幸道。 华阳公主不是长公主，年纪却比公主A、B都大，她眉头忧蹙，一脸愁容。 第五场戏就在华阳公主我见犹怜的神情中结束。 大概因为大家在大太阳底下晒了一天，都累了，林知告诉所有人，今天又不用加夜班。 “收工啦，”大家风风火火的收拾片场准备下班。 刘嫚回到化妆间，苗小妹帮她卸完妆，苗小妹开心的说，“我已经和剧组签了临时工合同，暂签10天，场务老师叫我明天再试着给唐图和王老师化妆，如果化的好，他们会酌情延长合同期限。” 苗小妹还把合同给刘嫚看，“这比我在影楼的工作轻松多了，赚的也多，还能天天看到明星，我感觉像是在做梦似的。” 刘嫚也为她感到高兴，虽然是临时工合同，但苗小妹已经踏进了娱乐圈的门，只要在圈内慢慢积攒名气，将来一定会有更多的剧组找她化妆。 不过1000元一天的薪酬，只包两餐盒饭不包住，苗小妹来的匆忙，没有订住处，她临时用手机搜了一下附近的酒店宾馆，便宜一点的，已经无房了，贵的要大几百块钱，她又舍不得。 第三百四十五章 女主角 苗小妹很为难，难道1000元的收入，一半都要贡献给酒店吗，可是如果住市区，来回交通又成问题。 刘嫚说，“要不你和我一起住吧，我住的是标准间，有两张床，我一个人住，另一张床空着也是空着，我的房费由剧组承担，正好你可以省下住宿费，多攒一些钱，你愿意吗？” 苗小妹当然愿意，她早早出来打工，什么简陋环境都住过，但她担心这样会给刘嫚添麻烦，“我怕我影响到你。” 刘嫚笑着说，“您能影响我什么，我们俩都是女生，我晚上一个人待着也无聊，我们俩还能在一块聊天。” 冷宫的成长背景，让刘嫚对衣食住行都没有那么多讲究，如果简单的将就自己就可以帮助到苗小妹，何乐而不为？ 于是苗小妹背上行李包，提着自己的化妆箱入住了刘嫚的房间，成为她的室友。 刘嫚参演《汉宫秋月》的事情，早就流传到网络上，一直是小道消息，不过最近《汉宫秋月》剧组官方微博号发布了一组照片，拍的正是刘嫚教两个姑娘王室礼仪的场景，三位不同风格的美女，养眼又吸睛。 《听，风的声音》还在热映中，刘嫚和唐图的风头本就压过了原本的男女主角，如今再传两人合作，他们的CP粉们喜不自禁。 “他们俩是我现在最心水的一对荧幕CP，从颜值到才华都配的一脸。” “对对对，《风声》里，他们的钢琴合奏太带感了。” “我早就觉得她超适合演古装戏的。” “刘嫚穿汉服那么美，好期待她在这部电影里的表演，就是不知道她扮演那一个角色，之前定妆照爆出来的时候，每个主角都已经有人选了诶。” “估计和纪宁一样，又是一个小配角吧，这种大制作的电影不可能让网红做主角的。” “如果女主是刘嫚就更完美了。” “是啊，比起傅非倩，我更喜欢她。” “希望以后能看到一部她是女主角的电影或者电视剧，女神加油！” …… 傅非倩的粉丝群体很庞大，她的微博粉丝数差不多和唐图持平，她的粉丝们看到这种暗贬自家偶像的评论，开始冷嘲热讽， “呵呵，一个网红也配和我们小包子相提并论？” 小包子是傅非倩的粉丝给她取的昵称，傅非倩刚出道的那段时期，因为才十九岁，年纪小，脸上的婴儿肥比较明显，一上镜更显得脸胖，当年她的粉丝就叫她“包子脸”，这个称呼一直流传至今，一提到“小包子”，大家都知道指的是傅非倩，即使她刻意减肥，现在小圆脸变成美人尖，再也没有那种可爱的感觉了，但粉丝们还是喜欢这么称呼她。 “我真的很费解，汉服女神究竟因为啥红的，穿汉服？养猫？汉服谁不能买来穿，家里有猫的人大把。” “但人长得是真好看。” “说得好像小包子不好看一样。” “不过她能参演《汉宫秋月》，还是很令人惊讶的，毕竟这部戏已经开拍两个月了，很少听说这种中途安插人进剧组的操作，估计是抱上大腿了。” “她和小包子同演一部电影，简直就是山鸡遇到凤凰，坐等电影上映后，她被小包子的演技吊打。” …… 傅非倩能这么红，除了人美，背后有何路深这个大金主等等外部因素之外，她的演技也是十分精湛的，大家都认为她早晚能拿到影后的桂冠。 林知给傅非倩放假的这几天，她飞回首都忙其他工作，拍了一支广告，签了一个奢侈品代言，行程排的很满，她也是看了微博才知道，新角色的扮演者是刘嫚。 傅非倩大为恼火，之前她为改剧本和改造型的事情与林知大吵，林知当时说，剧本内容由不得她指手画脚，新角色演员已经确定了，她再这么闹下去，他们宁愿换女主角。傅非倩现在才明白过来，合着林知和田亚夫就是为了捧这个网红，不惜让她扮丑！她忍不下这口气！ 傅非倩气冲冲给何路深打电话，何路深一看来电显示，接都没接就挂断了。 喻湛看到他一脸不耐烦，“谁的电话？要不我回避一下，” 他说着起身，何路深立马说，“不用了，我没有事需要避着你，打电话的是我以前的一个女朋友，现在是华光旗下的艺人，叫傅非倩。” 何路深从初中起开始谈恋爱，交往过无数个女朋友，没有一个交往时间超过一年，喻湛见怪不怪了，“既然是你公司的艺人，肯定是有事才打电话给你的。” “她所谓的事，都是一些毫无意义的破事。” 喻湛笑了，“难得见你这么惯一个女人，看来是真爱……” “别别，我至今不知道真爱是什么东西，我对她好是有原因的，”何路深顿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告知喻湛，“她为我流产过。” 喻湛：“……” “你别用这种表情看我好吗，那年我才十九岁，不懂事，有些稀里糊涂的，这事儿当时对我跟晴天霹雳似的，”何路深想起来都觉得委屈，他是老手，措施齐全，却不知道为什么出现漏网之鱼。 傅非倩把验孕单交给他，他都傻了。 “她说想跟我结婚，虽然我那会儿还是挺喜欢她的，但不代表我愿意娶她，这是两码事，我还没玩够，再说我爸妈也不可能同意啊。” “然后你就让她去流产？” “嗯，”何路深知道自己挺渣的，“我陪她去医院做的手术，手术很顺利，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而且她还年轻，恢复得快，手术做完后不久，我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淡了，主动提出分手，可心里还是过意不去，送了她一笔钱、一套首都的公寓和一辆车，还把她签到华光来，给她资源捧红她，我认为这些年我的付出足够补偿她了。” 何路深纵横情场这么多年，这是他唯一一次失手，傅非倩以前以及以后，再也没有女人怀孕过。 第三百四十六章 亲力亲为 喻湛回到首都后，并没有急于重新经营宠物医院。 他先找专业清洁公司把自己的店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打扫一遍，连消毒液都喷洒了三遍。 然后他用自己的微博发布了一条招聘信息：“招聘兽医师3名，要求：兽医专业，本科及以上学历，拥有国家执业兽医资格证，工作经验2年及以上，掌握内科诊疗技术，能够独立操作外科常见手术，对工作认真负责，积极向上，勤劳刻苦。” “招聘兽医助理3名，要求：大专学历，兽医、医护相关专业，乐观开朗，有进取心，抗压能力强，有相关工作经验者优先。” “招聘实习生2名，要求：对宠物医疗感兴趣，动手能力强，愿意自主学习。” “以上工作地点：首都；待遇：面议！简历请发至我的邮箱：XXXXX。” 先前网络水军和群体事件，对喻湛造成的影响也不全是负面的，间接把他也炒成了半个网红，他现在的微博粉丝数高达400w+，与刘嫚相比不遑多让。 他的招聘信息一发布在微博上，登时有一种一呼百应的效果。 “哭，为什么我不是学兽医的！” “哭，为什么我人不在首都！” “哭，为什么我当年没有好好学习，没有文凭！” …… 一群网友悔不当初，话语里有调侃玩笑的意思，他们自知没资格应聘，只能帮忙点赞转发评论，增加人气，而有些粉丝是真的想应聘。 “喻医生，我的简历已经发到您的邮箱里了，请查收。” “我不是本科学历，也没有宠物医疗经验，但之前在动物园干过四年喂养员，请问能应聘贵院的兽医助理职位吗？” “兽医大大，我超喜欢小动物的，我要应聘实习生！” “我是执业兽医，还没有辞职，简历已经发送给您，如能聘用我，我立马辞职，我不介意您的医院规模小，只想和您在一起工作！” …… 喻湛回复了每一条正经咨询的留言，表明他对此次招聘的郑重态度。 并不是每个兽医都像福心宠物医院的杜杰等人那样，对喻湛在纪录片中的“胡说八道”心存不满，他们很佩服喻湛敢于把行业秘密说出来的勇气，他们之中有些人在大医院上班，深知其中内幕，对他们领导的许多做法早已颇有微词，碍于生计不能辞职，现在喻湛抛出这个工作机会，他们当然要抓住。 微博发布当天，喻湛的邮箱就收到了四十多封简历，到了第二天，邮箱几乎要爆了，喻湛根本看不过来。 他把一部分邮件转发到小护士的邮箱里，让她帮他初步简单的筛选一遍。 喻湛原本的宠物医院门店规模小，当然不足以接纳这么多员工，他打算再开一家更大的店，因此在招聘的同时，他还让房屋中介公司帮他物色合适的铺面。 而他也并不想轻易放过派人去他店里捣乱的幕后主使，他准备起诉福心宠物医院以及另外三家参与闹事的宠物医院。 不过招聘和找铺面是当务之急，他还没来得及找律师， 这时，得知他回首都的何路深约他见面，于是就有了上文那段关于傅非倩的对话。 比起傅非倩，何路深更关心喻湛的情况，他也看到了喻湛招聘微博，他说， “你一个人连一个好帮手都没有，凡事亲力亲为，哪里忙的过来，我借给你一个秘书吧，让他先协助你把这些杂事办好。” “不用了，这些事我必须亲自来做，”喻湛坚持亲自面试应聘者，他要招就招信得过，人品好的员工，不想找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无异于引狼入室。 何路深还是想帮喻湛的忙，他知道喻湛在国内没什么人脉，除了他们这些朋友，和那几个高高在上的长辈们，作为一个独立自主的成年人，为这种小事去麻烦长辈不现实，也不礼貌。 “要不起诉的事情，我把我们公司的律师顾问朱律师介绍给你吧，他是全国知名的民商法资深律师。” 这个帮助喻湛欣然接受，何路深从手机里翻出了朱律师的电话号码和微信号，发给喻湛的同时，还直接打电话给朱律师，告知他，自己一个好朋友的案子需要他代理。 所以，朱律师秒加了喻湛的微信，主动热情的询问他案件的基本情况，大致了解后，极有信心的表示胜诉希望很大。 喻湛聘用的水军公司已经帮他收集好了相关证据，派出所那边也有案底记录，他只需要把这些资料发给朱律师，再给他一笔合适且不菲的律师费，接下来所有的事情，他都不用操心。 能为喻湛分忧解难，何路深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但是他愉悦的心情没有维持多久，喻湛前脚刚离开，傅非倩的电话又打过来。 他的脸立刻沉下来，他了解傅非倩誓不罢休的性格，如果他不接她的电话，她可以打一晚上， “路深，这一件事你一定得帮我，”傅非倩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的电话烦到何路深，可她的语气依然如常，还带上了撒娇的意味。 何路深已经懒得说话了，反正他搭不搭腔，傅非倩都会继续讲， “林知和田亚夫太过分了，他们联合起来欺负我……” 何路深打断她的话，冷声道，“你怎么还在为这件事喋喋不休，没完没了，我上次该说的不是已经说了吗，你只是一个演员，不要不知天高地厚的去跟导演作对，得罪了林知，对你以后发展只有坏处。” “可是我刚知道，他们为了捧一个网红，故意在造型上丑化我，当初我是为了王昭君这个美女角色，才接的这部戏！” “怎么？你现在不想演了吗？也行，我马上打电话给林知，重新选女主角。” 傅非倩急忙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和网红在一起拍戏，这种人会拉低我的档次。” 何路深当然知道她口中的网红是喻湛的女朋友，“你想把刘嫚赶走？” 第三百四十七章 重返剧组 傅非倩心头一紧，她没有提到网红的名字，何路深这声“刘嫚”，说明他是知道这件事的，她试探性的问， “她是你的新女友？” 何路深：“……” 傅非倩以为他是默认，她与何路深分手后的这五年里，眼看着何路深像换衣服一样换女友，她已经习惯了，她换女友如换衣服，反正每个女人都只是他身边短暂的过客，只有她是例外，她的地位从未动摇过。 再说她从何路深这里拿到了最多的好处，无人能及，她以此得意，认为何路深对自己的纵容，是对她余情未了。 何路深也会给其他女朋友好资源，却从未把她与她们安排在一个剧组里，傅非倩心思百转千回，由忧转喜，“你是不是生我的气才这么做的？我和唐图的绯闻，你吃醋了。” 何路深：“……” 他想劝傅非倩不要这么自以为是，又不想再与她多废话，直言道，“我不认识刘嫚，我和她的男朋友是发小，你老实一点，不准找她的麻烦。” 说完，何路深就挂断了电话。 傅非倩拿着手机愣住了，她和何路深交往时，何路深没有带她见过他的朋友，她一点也不了解他的社交圈。 她上网搜索“刘嫚男朋友”，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关于喻湛的介绍。 单从网上的信息来看，这个人的经历和作为很普通，除了长相，他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和何路深相提并论，傅非倩费解，这种人怎么可能是何路深的发小？但何路深的语气不像开玩笑。 难道是家道中落，他为了女友，求何路深施舍一个角色，想到这种可能，傅非倩就觉得刘嫚没什么值得她忌惮的，果断把何路深的警告抛之脑后。 结果等傅非倩再回到剧组，才发现短短一周，变化天翻地覆，她的“女主角”地位真的岌岌可危。 傅非倩的排场不比王向勤小，助理三人，一人从入口一路给她打伞到片场，一人帮她拎包，一人陪她说话。 往日里，坐在片场外阴凉地方等戏的群演和龙套，看到她都会马上站起来，恭恭敬敬的称呼她一声“傅老师”，这声老师是对她演技的认可。 然而这次回来，一大排的群演龙套们还是坐在老地方，她已经走到跟前了，他们有的互相聊天，有的低头玩手机，各个无动于衷，装作没看见她的样子。 傅非倩感到不适应，还有一丝气恼，她觉得她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可她又不能直接训斥群演有眼无珠。 “估计是换了一批新人，不懂礼貌，”助理安慰她。 傅非倩勉强接受这个解释，把不悦压下去，来到自己的休息间，才发现原本独属于自己的大房间，竟从中间用塑料板隔成了两个空间。较小的空间里摆了一张小躺椅，挂杆上挂着两条毛巾和几件廉价的衣服。 傅非倩退出房间，让助理去把场务叫过来。 场务来的很快，对她解释道，“剧组里的休息间不够用，考虑到这段时间您的戏不多，我们就把您的休息间简单隔成两间，一间是您的，另一个间给新来的演员，她只在剧组呆12天，只剩下4天，她的戏份就拍完了，4天之后我们立刻把塑料板和躺椅撤走。” 傅非倩心里有底了，冷声问道，“新来的演员是刘嫚？” “是她，这件事我们请示过林导，他也同意了，如果您有什么不满，可以找林导说理。” 场务目睹过傅非倩是如何跟林知吵架的，深知这位美女是一祖宗，他惹不起，全剧组估计只有林知能制得住她。 傅非倩气不打一处来，却不敢再与林知发生正面冲突，她只能冲场务发火。 她说，“我有洁癖，不想和任何人共用空间，嫌恶心，你们把姜琳的休息间给我，让她和刘嫚挤这个休息间。” 姜琳是《汉宫秋月》的女二号，饰演呼韩邪单于的原配夫人。姜林比王向勤小一点，今年已经三十六岁了，是前辈，她以前很红，拿过视后，还拿过最佳女配角，但近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佳作，颜值亦随着年龄增长而有所下降，在新人辈出的娱乐圈，她有些过气了。电影前半部分没有她的戏份，她人不用到场。 昨天，她才来剧组试妆定妆试拍片段，她的休息间就在隔壁，比傅非倩的房间面积小。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姜琳是过气了，可她是长辈，资历和经验摆在那里，剧组不可能怠慢她，傅非倩这种要求很过分，他们做不到，也不可能帮她，场务心里不以为然，嘴上说，“这个我没办法做决定，您找林导协调吧。” 傅非倩冷笑，场务明显是在敷衍她，“我只离开了一周，怎么回来就沦落到和网红一个档次的人了？” 她的话音刚落，背后传来脚步声， 傅非倩回头，与刘嫚四目相对，她怔住了，这双眼睛比网上的照片更好看。 她的粉丝经常说，她得老天爷厚爱，赏赐给她演员这碗饭吃，可她觉得刘嫚的外貌，丝毫不比自己差。 乌黑浓密的头发，无须过分修饰的眉形，高挺的鼻梁，嫣红的嘴唇，还有一双灿若星辰的双眸，不管是五官还是脸型，这张脸都美的无可挑剔。她的身材比例同样近乎完美，腿长又直，头却不大不小，这样的身材很上镜，在荧幕上视觉效果会很好。 更令傅非倩有危机感的是，这个女孩的气质很好，她穿着类似挂在休息间里的廉价长裙，却温婉如玉，优雅恬淡。 跟傅非倩印象里的网红，天差地别。 刘嫚也在看傅非倩，不愧是王昭君的扮演者，她非常漂亮，个头比李小茹还高，是真正的模特身材，着装华贵，还戴了一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首饰，一张小脸妆容精致，艳光四射，三个助理在她身后，像三个奴仆。 刘嫚以前觉得冯青玉的排场已经够大了，现在再看傅非倩，才明白女明星一线和二线的差距。 第三百四十八章 初次交锋 刘嫚思忖按照资历和年龄，自己应该主动给傅非倩问好，可看到傅非倩面色不善的样子，她不得不把话头收回去，不过还是面带笑容的看着傅非倩，尽量表示友好，与后者的冷脸形成极大的反差，真是热脸贴冷屁股。 双方像对峙一样，一边是傅非倩和三个助理，另一边是刘嫚和苗小妹，气氛因为傅非倩莫名其妙的怒火而显得有些焦灼，当然仅仅是傅非倩这一方焦灼，刘嫚很淡定，她不明白傅非倩一大早火气为什么这么大。 夹在中间的场务无所适从，左右为难，想走人。 稍晚来的姜琳看到这一幕，问刘嫚，“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堵在门口。” 刘嫚先叫了一声“琳姐”，说道，“我也是刚来，正准备进休息间洗脸换衣服。”两人言谈之间有几分熟稔。 昨天姜琳刚到剧组，化妆间和休息间都没准备好，刘嫚主动让出了自己的化妆间，让苗小妹先给姜琳化妆。 姜琳当时就对这个有礼谦逊的小姑娘有了不错的印象，化妆的时候，两人在一块聊了会儿天，增进了解，刘嫚主动告知她自己网红的身份，姜琳没有戴有色眼镜，她觉得如果网红都像刘嫚这样，那也是一个挺好的职业。 她们还谈了各自对剧情的理解，只是刘嫚的戏份在前半部分，姜琳的戏份在后半部分，两人没有同镜头的机会。 化完妆后，姜琳对苗小妹的手艺叹为观止，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道，“奇了奇了，明明不是大浓妆，我眼角有一条皱纹都没盖住呢，我却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二十多岁的时候。” 苗小妹说，“我给您留下了一条笑纹，再年轻的人笑起来都有笑纹，不能把所有的纹理都遮住，那样不真实。” “对对，我以前拍戏化的妆都不如这个自然。” 没有哪个女人不爱美，无论她多少岁，姜琳简直爱死了苗小妹给她设计的妆容，换上戏服后，特别自信，笑容洋溢的走到片场，不管别人怎么看她，这一刻，她就觉得自己是焦点。 王向勤以前和姜琳搭档过，和她关系很好，玩笑道，“哟哟，这是哪家千娇百媚的小姑娘，出来祸害人啦。” “讨厌，”姜琳白了他一眼。 自从苗小妹在王向勤和唐图脸上试妆后，他们也把苗小妹指定为自己的化妆师。 往年轻里化妆的姜琳，和往老里化妆的唐图正好很配，双双造型完毕后，面对面，犹如真正的匈奴首领夫妇，要知道姜琳足足比唐图大了一轮还多，现场的人距离这么近，都看不出来两人的年龄差距，更不提荧屏前的观众们了。 苗小妹的化妆技术，成功征服了几位主演，也帮刘嫚拉了不少好感，毕竟她是刘嫚介绍来的化妆师呀。 第一眼看到傅非倩脸上对刘嫚的轻蔑，姜琳就知道这个女主角不好相处。她年轻最风光的时候，也曾像傅非倩这样目中无人过，之后，经历了事业的起起伏伏，看透了娱乐圈里的人情冷暖，她才明白一个道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有人能久红不衰，依仗一时的荣耀而飞扬跋扈，是最浅薄与无知的，因为这样人将来凉了，周围的人只会落井下石，而无人伸出援手。 傅非倩看到自己，别说尊敬，连句招呼都不大，像一个门神一样挡住所有人的路。再看刘嫚，多会做人啊，温文尔雅的，王向勤对她赞不绝口，她也喜欢她。 姜琳问场务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场务欲哭无泪，这下三个当事人都到了，他谁都不想得罪。碍于姜琳的辈分，他只好告诉她，傅非倩要求与她换休息间。 没想到姜琳爽快道，“没问题，这是小事儿，我愿意和她换，我跟刘嫚共一间，正好还能多说几句话。” 明明得偿所愿，傅非倩的脸色依然很不愉，看刘嫚和姜琳那副不与她计较的神态，仿佛她的要求是小孩子哭闹吃糖。 她并不认为自己的做法幼稚，她是在维护自己的权威地位，她的要求是合理的，她的确无法容忍与陌生人共处一室，即使她们之间有一张塑料板。 场务觉得还是得把丑化说到前头，免得又给自己添麻烦，他补充了一句，“刘嫚四天后就离开了，姜老师一个人住最大的休息间，希望您那时别有其他意见，又要折腾换回来。” 一直在刘嫚身后默默看戏的苗小妹实在是忍不住，低下头憋笑。 傅非倩眼神何等犀利，立马捕捉到了苗小妹的不敬，冷睇了她一眼，苗小妹浑身一哆嗦，笑比哭还难看。 今天有傅非倩的戏份，她要参与拍摄，林知让苗小妹给她化妆，剧组原本的正式工化妆师心灾乐祸了。 苗小妹一来就把她的工作都夺走了，她沦落到只能给小配角和群演龙套化妆的地步，这是她从业以来的奇耻大辱，她打听到苗小妹之前只在影楼干过化妆工作，连娱乐圈的边都没摸过，要学历没学历，要背景没背景，是一个土气的“乡野丫头”。 而且别的剧组同行们也都听说了这件事，在背后各种笑话她，说她水平差，连一个影楼化妆师都比不上，化妆师气得要死，正绞尽脑汁在想用什么法子把苗小妹赶出剧组，傅非倩回来的正是时候。 她也讨厌傅非倩，傅非倩挑三拣四的刁钻性格，她伺候不起，她还记恨傅非倩推她那一下呢，傅非倩不喜欢她设计的丑造型，难道苗小妹就可以把她画美了吗？新剧本要求的王昭君，就是丑八怪！ 如果可以借傅非倩的手，治治苗小妹的“张狂”，何乐而不为？ 苗小妹强装镇定，内心慌得一批，傅非倩的表情像是要吃人一样，她不想给傅非倩化妆。 刘嫚想起唐图跟她提过，傅非倩对化妆师轻则骂人，重则动手的事，很担心苗小妹被傅非倩欺负，“我去和导演说，让你别去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并非软柿子 苗小妹不愿意再给刘嫚添麻烦，刘嫚对她已经足够好了，把她领进娱乐圈，又慷慨的让她和自己同住，给她省钱，为她着想，这么人美心善的女孩，如今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至少在苗小妹原本的生活圈子里，她接触不到这样的人。 她摇头道，“这是我的工作，我和剧组签了合同的，第一条就是要求我服从领导命令，我是一个新人，怎么能对工作挑三拣四呢，我以后还想继续在娱乐圈做全职化妆师，嫚姐，你放心吧，我干好我的本职工作，傅非倩也没有办法找我的茬，你等着我，我化完妆就回来。” 苗小妹来到傅非倩的化妆间，傅非倩坐在化妆椅上，三个助理站在后方，四个人都用眼角和眼白看她。 苗小妹一直从事服务业，她以前也给难缠的客人服务过，习惯了低声下气，她挤出专业的假笑，对傅非倩说，“我来给您化妆。” 傅非倩“嗯”了一声，“你不是刘嫚的私人化妆师吗？” “我是剧组的临时化妆师。” “哦，那你和刘嫚是什么关系？看你们走在一起，我还以为你是她的助理呢。” “我们是朋友，是她介绍我来剧组工作的。” 傅非倩心里呵呵，刘嫚自己这个角色都是她男朋友向何路深求来的，她还自不量力的带一个人进来，这副没见过世面，占小便宜的嘴脸真难看，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儿了。 一个助理问苗小妹，“听说现在几个主角的妆都是你化的？” “是的。” 傅非倩愈发觉得刘嫚有心计，先是用男朋友这层关系，硬挤进剧组，然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同时搞定了林知和田亚夫，接着派自己的心腹——这个化妆师上场，博取几个主演的好感，否则姜琳刚才为什么一味的向着她说话？她们才认识了一天吧。简直是一环套一环，难怪刘嫚能在短时间内爆红网络，她的脑子太聪明了。 傅非倩纯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才这么阴暗的揣测刘嫚。 她心里极讨厌苗小妹，她可没忘记这个土鳖丫头刚才嘲笑她的样子。但一想到之前那个化妆师把她化那么丑，那她宁愿换成现在这个“刘嫚的心腹”给她化妆，她对苗小妹说，“听说你昨天给姜琳设计的妆容让她很满意，看来你的化妆水平很高，我希望你给我设计的妆容，也能让我满意。” 苗小妹低眉顺眼，却说，“您和姜老师的妆容，我都会严格按照导演和剧本的要求来画。” 剧本说，初出冷宫的王昭君形容枯槁，面目犁黑，于是苗小妹选择最显黑黄的粉底；剧本说，王昭君精神萎靡，双眼无神，于是苗小妹把傅非倩的眼袋画得很深，眼线往下，显得的眼角下垂，还画出了法令纹；剧本说，王昭君身体瘦弱，形销骨立，于是苗小妹用更深的粉底，将傅非倩的下颚两侧打深，上镜的时候，就会感觉脸颊瘦凹进去了。 其实闹腾了这么久，傅非倩已经接受自己必须扮丑的事实，但当苗小妹画完，她看到镜子里的丑八怪，脸色骤变，厉声对苗小妹道，“你这个妆比先前那个化妆师化的更丑，简直丑爆了，我这副样子怎么上镜？你让我怎么拍？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刘嫚让你这样丑化我的？” 苗小妹被傅非倩一连串的质问，问懵了，傅非倩丑妆，加上她凶神恶煞的表情，简直比鬼还可怕。 “你不说话，是心虚了吧，”傅非倩先入为主，已经给苗小妹定罪了。 苗小妹回过神，急忙说道，“剧本里就是这样描述王昭君的，前期她丑，后期她会慢慢变美，这需要一个过程，跟丑小鸭变天鹅一个道理……” 苗小妹的话未说完，傅非倩一个巴掌就甩在她脸上， “还敢跟我狡辩，你就是故意的！什么狗屁丑小鸭，哪儿来这么多童话故事。” 苗小妹捂住脸，她脸疼，但眼神却十分坚定，她之前很畏惧傅非倩，结果被打了之后，反而不怕这个人了，她觉得傅非倩一点也不像明星，更她老家隔壁村经常蹲在村口歇斯底里的神经病。 苗小妹坚持道，“剧本让我怎么画，我就怎么画。” “是刘嫚让你怎么画，你就怎么画吧。” 苗小妹不明白为什么傅非倩硬要把事情往刘嫚身上扯，她们俩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两人根本之前没有交集，不存在刘嫚得罪过她的可能。苗小妹不清楚改剧本的前因后果，才会这么想。 她要为刘嫚正名，“跟嫚姐没有任何关系，我化我的妆，她演她的戏，她不干涉我的工作，你这种无中生有的推测太可笑，丑化你，对我，对嫚姐有什么好处？” 事关刘嫚，苗小妹懦弱的性子竟也能强硬起来，她这番话听在傅非倩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她又想打苗小妹，被苗小妹轻松躲开，苗小妹心里冷笑，她长得呆傻，不代表人也是个傻子，任由欺辱。 傅非倩对三个助理吼道，“你们愣着做什么，快把她给我抓过来。” 三个助理被吼的一震，不等她们有所动作，个头小，手脚灵活的苗小妹已经打开化妆间的门，大喊道，“打人了，打人了，光天化日之下，无法无天了。” 她用尽自己最大的音量狂喊，连正在前面一个宫殿拍戏的导演演员们都听到了，更不提就在隔壁的刘嫚和姜琳。 刘嫚马上打开门，就看到苗小妹哭哭啼啼的望着自己，眼眶噙满泪水，好不可怜，而她脸上的痕迹，刘嫚再熟悉不过，她十天前才挨了两巴掌。 滔天的怒火，从刘嫚心中涌起，她冷冷的盯着追到外面来的傅非倩和她三个助理，傅非倩完全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丫头胆子这么大，居然跑到外面乱喊乱叫，而且她只不过打了她一巴掌，可她表现出来的惊恐和眼泪，仿佛她们把她折磨的生不如死似的。 第三百五十章 当面对峙 苗小妹无助的拽住刘嫚的衣角，对她哭诉，“嫚姐，我好害怕，她们四个人欺负我一个人，打得我好疼。” 她哭得好不伤心，刘嫚又心疼又愤怒，她感同身受，仿佛伤在她自己身上似的，她盯着几步之外的傅非倩说， “现在不是王权社会，大家都是在工作，都是为了赚钱有口饭吃，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对小妹设计的妆容，有任何不满，可以说出来，可以指责她，为什么要动手？她不是你的仆人！” 傅非倩此时终于明白过来，苗小妹也是个“心机女”，她被阴了！ 她过去经常打骂助理，打骂化妆师，打骂其他小人物，这些人被打后，屁都不敢放一个，譬如先前的化妆师，她们不敢声张，反而助涨了傅非倩的嚣张气焰，久而久之，她都习惯了，一言不合就动手，轻则扔东西，重则直接上手。 结果这次阴沟里翻船，遇到了不懂规矩的苗小妹。 但除了觉得面子过不去，傅非倩并不惧怕苗小妹的咋咋呼呼，她更不把刘嫚放在眼里，她依然是那么傲慢的样子，对刘嫚不屑道，“我还没找你理论，你倒先对我发难了，真是恶人先告状。” 刘嫚皱眉，“我以前没见过你，都没有跟你说过一句话，你要找我理论什么？” 苗小妹小声道， “她嫌弃我化的妆难看，她觉得我是故意的，是受你指示的。” 刘嫚气极反笑，“我指示她丑化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现在装傻有意思吗？剧本丑化王昭君，难道不是你的主意？你的角色倒是光彩照人了，”傅非倩冷哼，“搞得好像你才是女主角一样。” 刘嫚真没想到这样也能得罪傅非倩，她的气度太狭隘了，“我说的是事实，王昭君离开冷宫前，比你现在的造型更凄苦。” 傅非倩咄咄逼人道，“你说事实就是事实了，你亲眼见过王昭君？分明是你自己的一派胡言。” 一直没吭声的姜琳看不下去了，也站了出来，指责傅非倩， “这件事是你的问题，你做的太过分了，我也认为田亚夫改后的新剧本内容，更符合逻辑和常理，你现在脸上的妆容没有任何问题，完全就是一个女人被冷宫摧残三年的形象。” “退一万步讲，你对剧本、对人物不满意，可以找导演和编剧说理，苗小妹只是一个化妆师，她能有什么决定权？你嫌她的妆化的不好，也不能动手打人，还仗势欺人，大家都是人，没有谁活该是你的出气筒。” 姜琳的话说的很重，算是严厉批评傅非倩了，她闯荡娱乐圈的时候，傅非倩只是个小学生，她可不怕傅非倩。 此时，剧组许多暂时没工作的人已闻风而来，围在四周看热闹，她们看傅非倩的眼神有谴责，有鄙夷…… 说白了，剧组里的人早就对傅非倩的飞扬跋扈感到不满，碍于她的背景和名气，只能把气憋在心里，因为他们知道，说出来也没人管，发到网上绝对会被秒删，还可能被对方的水军和脑残粉人肉全家，最后闹到连工作都保不住，在娱乐圈也混不下去了。 这些不是危言耸听，都是有先例的。 他们也没想到新来的土鳖化妆师，平时唯唯诺诺，说话都不敢大声一点，今天喉咙居然能叫喊破天了。可想而知，她受到了傅非倩多么可怕的摧残。 之前超讨厌苗小妹的化妆师站在人群里，竟然对她生出一丝同情之心，同时又佩服她敢闹到人尽皆知的勇气。哎，其实她们都是底层人，被这些明星使唤命令，像仆人一样。赶走了苗小妹，最后还是轮到她来伺候这个祖宗。 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傅非倩感到极端的羞耻，尤其还顶着一脸难看造型的情况下，她真是颜面扫地。 刘嫚问了苗小妹她伤在哪里，又细心看了她脸上的巴掌印，确认问题不大后，她义正辞严的对傅非倩说，“只要你跟苗小妹诚心道歉，这件事我们就既往不咎了。” 傅非倩感到荒谬可笑，“我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我这一巴掌就算打到你脸上，都不用道歉，你明白吗？” “呵呵，还既往不咎，自不量力，你打算怎么惩罚我？你又能怎么惩罚我？”傅非倩看刘嫚的目光极尽轻蔑，“我清楚你自己是怎么拿到这个角色的，你应该低调做人，还敢跟我斗？” 刘嫚正在气头上，并未深思傅非倩话中的意思， “我的戏份马上就拍完了，我只想安心完成自己的工作，不出差错，不惹麻烦，我不想和你斗，是你硬找上我们扯皮，现在是你有错在先，大家都看在眼里，道歉认错是理所应当的。” 一旁的姜琳叹了口气，刘嫚为人实诚又倔强，谴责傅非倩几句话就够了，说这些让对方道歉的话根本没有意义，最后只会碰一鼻子灰，还会对自己的事业不利。 因为姜琳自己都没办法让傅非倩对她低头，傅非倩的靠山太强大了。 躲在后面的苗小妹听到周围剧组工作人员的议论声，他们都说刘嫚争不赢傅非倩的，说再这么僵持下去，最终倒霉的还是刘嫚自己，还有人说，刘嫚恐怕在剧组待不下去了。 苗小妹怕了，她刚来剧组，之前并不知道傅非倩的背景，她特别后悔，她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刘嫚，她不该让刘嫚为自己出气的，她拉住刘嫚的手，“嫚姐，算了，我只是挨了一巴掌，没什么事。” 傅非倩听到她的话，讥讽道，“现在知道认怂了？刚才你又哭又闹的嚣张劲儿哪儿去了？我告诉你们，我不仅不道歉，还能让你们从剧组滚出去。” “这里到底是你的剧组还是我的剧组？”一声怒斥从大家背后传来。 所有人噤若寒蝉，满面寒容的林知走过来，一起来的还有田亚夫、王向勤和唐图，两个男主角还穿着戏服，他们听到动静后，直接从片场过来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不善罢甘休 看到面前一团乱遭，乌烟瘴气的情景，林知大为恼怒，傅非倩一来剧组就搞事， “你们一个个都围在这里看热闹，活干完了吗！？”导演一呵斥，所有围观的工作人员，顿时如鸟兽散。 林知走到几个女演员面前，傅非倩还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根本不把导演放在眼里，林知沉着脸对她说，“你跟我吵架，又先后为难两名化妆师，看来你是对王昭君忍无可忍了，既然你这么讨厌这个角色，不演就行了，何必一次次的借故发作。” “你们违约在先，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剧本并不是这样的，”傅非倩的理由很充分。 田亚夫说，“合同上还有一条，如剧本有改动，以最终版本为准。” “改动最大的就是我演的角色，可是你们都没有事先问过我的意见。” “什么事都要征求你的意见，这戏就不用拍了，我是导演，你是演员，要么服从我的命令，要么离开这里，很简单的选择题，你再这么闹腾下去，对你名声不好，还耽误其他人的工作。” 林知的话说的很绝了，丝毫不给傅非倩留情面。 他搞不懂何路深为什么对这个女人这么好，她是外表美艳，演技也不差，但娱乐圈里这样的女演员大把多，只是她们没有人捧，遇不到伯乐，一辈子都红不起来。如果不是何路深在后面给傅非倩撑腰，以她这性格，能红到今天？ 林知先前跟何路深通电话的时候，何路深的语气听不出一丝对傅非倩的情谊，据他所知，何路深早八百年就和傅非倩分手了，何路深为什么无怨无悔的对她付出？难道他有什么把柄被傅非倩捏住了？ 一向不爱管闲事的王向勤，竟也开口数落傅非倩，“天气这么热，大家的火气都很大，每个人都有难处，我们都忍下来，如果各个都像你这么任性，这戏拍到年底也拍不完。” 自从闹出那条绯闻，唐图看到傅非倩就烦，他尽量远离这个女人，但现在刘嫚被她欺负了，他不能坐视不管，他对傅非倩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何必为了芝麻丁点儿小事而口沬横飞，大动肝火，做人要善良一点。” 傅非倩看见里唐图眼里的嘲讽，看见王向勤眼里的不耐烦，看到导演和编剧对自己嫌弃， 每个人都在指责她，每个人都站在刘嫚那一边，傅非倩这才意识到刘嫚的可怕，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所有人的好感。 而她只有自己一个人，如何能对抗得了整个剧组？傅非倩被何路深惯坏了，她依然不认为自己有错，她觉得刘嫚是一个心机婊、白莲花，她这次遇到对手了。 她对林知认怂，“我服从你的命令，我拍这个丑昭君，但我要用之前的化妆师。” 林知同意了，既然傅非倩主动退步，他们也没必要再和她纠缠，毕竟这是女人之间的争执，他们男人过于介入，不妥。 林知说，“你的戏份十一点钟开始，抓紧时间换妆吧。” 傅非倩回到化妆间，其他人回到片场继续拍戏。 大家以劝和为主，能消停最好，没人在意受害者苗小妹的想法，这就是娱乐圈的残酷之处，底层人物的辛酸和委屈，只能自己受着，即使大家都对苗小妹的手艺赞不绝口，但他们和她之间依然是上下级的关系。他们不会为了苗小妹去与傅非倩作对，除非关乎他们自身的利益。 大家似乎都忘记了刘嫚执着的逼傅非倩向苗小妹道歉的话，她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上午十一点钟很快就到了，傅非倩换回一开始的造型，也就是因为这个造型，她对先前的化妆师又扔东西又推人，只是这次她没有再对化妆师严词厉色。 傅非倩即将拍的这场戏，主要内容是王昭君从冷宫出来后，接受皇帝、皇后的召见，在后宫嫔妃和众位公主王子的见证下，被册封为公主。 这是一场大戏，是电影前半段的小高潮。 而拍摄地点就在刘嫚和周不殆先前游览过的未央宫前殿。 林知事先和影视基地的负责人预约过，从十点开始，前殿以及周遭所有宫殿不再接待任何游客，平日里人潮如织的景点，清清冷冷的，只有工作人员在搭建设备，准备道具。 即使苗小妹刚刚被傅非倩打了，依然得强撑着给其他人化妆，打一巴掌又不是打断手，该工作还是要工作。 刘嫚心疼她，不让她给自己化妆，“这场戏我的镜头不多，我自己随便化一下就行了。” 苗小妹说，“不管你镜头多不多，我都把你画得美美的，既然傅非倩不满你抢走她的风头，我们就偏要把她的风头全部抢过来！” 一旁的姜琳听到苗小妹的气话，劝道，“你们啊，千万别再和傅非倩较劲了，以后看到她最好绕着走，”说到这儿，她看向刘嫚，“特别是你，剩下四天的戏一拍完，你就赶紧走，傅非倩不是一个普通的女星，你惹不起她的。” 她把自己所知道的有关傅非倩和何路深的事情都告诉了她们。刘嫚先前从唐图那儿了解到一点信息，但没由这么详细，也难怪唐图对傅非倩同样很忌惮的样子。 何路深是喻湛的好朋友，如果傅非倩和何路深关系真的这么好，她还真不能把傅非倩怎么样，否则不是让喻湛难做人吗。 想到这里，刘嫚给喻湛发了一条微信，她问他，“傅非倩是不是何路深最爱的女人？” 喻湛看到条信息时，正在喝自己泡好的咖啡，差点呛到自己，他搞不懂刘嫚为什么突然问这种奇怪的问题，但他如实回答道， “不是，她是他的前女友，早就分手了。” “何路深还爱着她吗？” 喻湛想到先前何路深提到傅非倩时，满脸的嫌弃和厌烦，打字道，“不仅不爱，应该还有点讨厌她吧。” “好的，我知道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 喻湛打了几个问号，刘嫚却没有再回复他。 第三百五十二章 孤家寡人 拍摄现场已经完全转移到清场过后的未央宫前殿里，工作人员、各种演员，穿梭其中，忙得不可开交。这场戏总共有64名群演，分别扮演公主、王子、后妃、宫女、太监和侍卫。 皇后的扮演者李思彤也是一位业内前辈，四十岁了，是原本的女三号，刘嫚来了，她就成了女四号。她从出道至今一直都演配角，不温不火，是三线开外的老演员，她为人很低调，在剧组里甚至没有独立的休息室和化妆间。 刘嫚和李思彤有几场对手戏，已经拍完了，李思彤的话不多，性格内向，每场戏结束，她最快离开现场，除了跟导演讲戏之外，很少和其他人有交流，她和刘嫚只有点头之交。不过她的演技很好，她把一个善妒歹毒的皇后演绎的惟妙惟肖，场场一次就过，没有卡过戏。 李思彤虽然没有观众缘，人气低迷，却在导演圈里口碑极佳，各名导筹备拍新片选配角时，总会优先考虑她，毕竟领导们都喜欢不说废话、干活又快又好的员工。 刘嫚在和苗小妹、姜琳前往前殿的路上，遇到了李思彤，李思彤对三人笑了笑。 姜琳看到她皇后的装扮笑道，“你这是第几十次扮演皇后了？我感觉你好像把各朝各代的皇后都演了一遍。” “谁让我长了一张刻薄脸，只能演坏皇后了。” 刘嫚诧异，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不善言辞的李思彤开玩笑。李思彤的脸的确很长，是典型的马脸，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严肃冷漠，她的眼睛非常大，却是三白眼，看人的眼神很凶狠，当然，是指演戏的时候很凶狠。 苗小妹之前化妆的时候还聊到李思彤，说她的面相不好，特别是眼睛，化妆品也无法掩盖她的三白眼，所以她的事业运才这么差。刘嫚听听一笑而过，前世冷宫里的许多女人面相各有各的好，有旺夫的，有旺子，不还是没有好下场么。 姜琳说，“难得这次我也演了一个坏夫人，咱们俩坏到一路去了。” “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只要剧本过得去，演什么都行，为了工作，养家糊口而已，”李思彤自嘲道。 “谁让我们老了呢，现在都是年轻人的天下啦，男女主角不是小鲜肉小仙女，观众们都不买账的。” “今天没有你的戏份吧，你跟过去干什么？”李思彤又问姜琳，语气熟稔，两人显然有私交。 “我想去围观，看看傅非倩的演技到底有多好，是不是吹嘘的成分更多一些，”姜琳没有和傅非倩合作过，但对她高超的演技早有耳闻。 前两个月已经和傅非倩搭过戏的李思彤不置可否，“也就那样吧。” 姜琳笑了，“那样是哪样？” “没有那张脸，她什么也不是。” 李思彤的声音很轻，只有她们几个女人听得到。 刘嫚把她的话听进心里。 她们来到片场，前期基本工作都已经准备就绪，群演站成三排队列，听指导老师指挥他们待会儿怎么站位，怎么表演。 小龙套陆璐和陈心怡看到刘嫚来了，小跑着过来，三位公主汇合，她俩看见李思彤，还下意识的叫了一声，“母后。” 李思彤颇有气势的点头，“免礼吧。” 陆璐最先绷不住笑了，几个女人瞬间笑成一团。刘嫚才发现不苟言笑的李思彤性格其实挺有趣的。这边的欢声笑语，与之对比鲜明的是，正在不远处候场的傅非倩，她身边除了三个助理没有其他人，大家都自动远离她三丈之外，把她当成瘟神了。 傅非倩的心理很强大，她不屑像刘嫚这样搞虚伪的交情，娱乐圈有真正友谊？不存在的。在这个大名利场里，所谓友谊也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多得是前一天还情同姐妹，第二天就当众撕.逼的。 有那个时间去琢磨别人的心思，她宁愿当一个孤家寡人，反正她身后有何路深帮她遮风挡雨，这就叫一劳永逸。 这场戏也没有唐图什么事儿，不过他也来围观了，他目不斜视的从傅非倩面前走过，当做没看到她似的， 傅非倩却叫住了他，“炒作的事情，我给你道个歉。” 唐图看向她，似笑非笑， “不不，你没有错，是我犯傻，被你拉下水。” “看来你还是很生气，你这样我们之后的戏怎么合作呢？” “演戏是工作，至于你这个人，我是敬而远之了，也请你离我远一点，谢谢。” 说完，唐图头也不回的走了，傅非倩望着他背景，很懊恼又无可奈何。 唐图与她之前合作的男演员完全不一样，长相就不说了，如今娱乐圈丑男根本无法出头，唐图待人接物，谦逊有礼，风姿优雅，这些可不是能表演出来的，从小的教养已经印在骨子里了，傅非倩觉得他和何路深是一路人。 随着拍戏的进行，他们之间的戏份增多，接触频繁，她越来越被唐图的气质所吸引，这种华贵又带着艺术气息的男人，娱乐圈里几乎没有。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点点喜欢上他了，但她还惦记着何路深，她想测试何路深的底线在哪里，就设计了那个挂在热搜榜长达一周多的绯闻。 她以对台词和读剧本为由，请唐图到自己的酒店房间里，她事先把信息散布出去，唐图不疑有他，他把傅非倩当成了前辈尊敬，他来酒店时，媒体已经蹲在暗处等着抓拍照片，而傅非倩还故意下楼，张扬的来接他。 在房间里，傅非倩根本不谈剧本的事情，聊的内容越来越隐私，到后面，她甚至直问唐图，家里是干什么的，唐图察觉到不对，及时离开，却还是耽搁一个小时。 于是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这则新闻就是唐图与傅非倩同处一室，长达一个小时。 结果何路深看到这条绯闻，内心毫无波动，接着又发生了剧本被改，各种吵架的风波，傅非倩被何路深毫不留情的责骂，她感到气馁又烦躁，对唐图的那种心动的感觉也淡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不过如此 场务用大喇叭通知，“所有人员，各就各位！各就各位！”大家停止了交谈，正经脸色准备工作。 册封公主的大礼，正式开始。 第一场，是女主角的戏，王昭君与侍女等在前殿的侧门旁，静候宣召。 根据情节，皇帝在此之前已经召见过一次王昭君，和心腹臣子商量过后，决定就用此女和亲，为了应付胡搅蛮缠的呼韩邪单于，今日便正式册封她为公主，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傅非倩已经站在指定地点，身后是八位饰演宫女的群演，憔悴寒酸的她身着一身灰色素面汉服，头发简单盘起，全身上下没有什么醒目的配饰，宫女的造型都比她精致。而林知和田亚夫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傅非倩面无表情，身后的女群演也没表情，在傅非倩身后，他们可不敢笑场，一个个很肃穆。 导演一声“开始”，大家才进入状态。 一名太监走到王昭君的面前，“请您在此等候陛下宣召。” 王昭君点头，“劳驾您了。” “卡——”林知喊停，对傅非倩说，“你看太监的眼神不对，语气也不对，你是一个才从冷宫出来的弃妇，对周遭的人事物，应该保持一种惶恐的态度，生怕做得不对，再被送回冷宫，你的表演有点飘，重来。” 实际上这场戏之前已经拍过一遍，人物对话情景一模一样，唯一改变的就是王昭君的容貌。前一次傅非倩就是这么演的，那次是没有问题的，因为在前面的情节中，王昭君面见皇帝时，皇帝对貌美的她惊为天人，后悔把她送进冷宫，当场赏赐给她绫罗绸缎和金银珠宝。 但修改过后的剧本，这些情节都没了，皇帝只见了王昭君一面，见其相貌丑陋，很嫌弃，什么也没说，草草离去，她摸不准皇帝的想法，也不知道皇帝此番宣召她来前殿是什么目的， 傅非倩承认是她的问题，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原剧本上，一下子没有把情绪调整过来。 这些天她忙着其他工作，又怄林知等人的气，根本没有认真看过新剧本，昨天来剧组之前她才草草翻了一遍，发现台词场景并没有修改，就觉得一菜一碟，重复劳动而已。 傅非倩对自己的演技过于自信，到了盲目自大的地步，她还未意识到，角色形象转换，相同的场景，相同的台词，可以营造出截然相反的感观。 继续拍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依然没有让林知满意，他对傅非倩说，“这次你的表情语气都到位了，却少了一种凄苦的感觉。” 傅非倩感觉林知是在故意整他，“这么一个简单的镜头，还怎么表现凄苦？难不成你要我对一个太监说话都卑微到尘埃里去？要不你直接让我演怨妇好了。” 被她一噎，林知也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要求太高，“再拍一遍看看吧。” 其他演员也在围观这场戏，卡了这么多次，傅非倩也有一点慌了，感觉大家都在看她的笑话。这就是“考”前不准备，临时抱佛脚的后果，任她演技再好，对新剧本不熟悉，静不下心来体味人物的感情，也是束手无策，总不能现在再来翻看剧本吧。 傅非倩在脑海中极力回忆昨晚看过的新剧本，试图酝酿感情，而此时第五遍也开始了： 太监走到王昭君的面前，“请您在此等候陛下宣召。” 王昭君躬身，看着太监有礼道，“劳驾你了。” 望着太监远去的背影，再看向前方巍峨高大的宫殿，她的眼神有一丝对未知未来的迷茫不安，她询问左右宫女，“陛下为何召我来。” 左右宫女低头答道，“奴婢不知。” 过了一会儿，太监返回，对王昭君说，“请跟奴来吧。” 第三遍比第二遍要好一些，勉勉强强到达林知的期望，他没有再为难傅非倩。 围观人群之中，苗小妹很小声的对刘嫚说，“我觉得傅非倩的演技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好。” 刘嫚点头，“我也感觉一般，我猜她应该没有好好钻研过新剧本，完全是按照她自己的理解来演的。” 在她们旁边的李思彤忽然问刘嫚，“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演？” 刘嫚一愣，她脑海里随即开始回忆过往，她有切身体会，有足够的代入感把王昭君当成曾经的自己，即使她们的身份并不相同，如果是她在冷宫中得知匈奴首领前来求亲之事，她一定也会像王昭君那样，主动请求和亲，那是她们一生中唯一能够走出冷宫的机会。 刘嫚不由想象，当她获准走出冷宫，重获天日后，该是什么样的，她也小声对李思彤说，“如果是我来演，我不会直视阉人的眼睛，甚至不敢看他的脸，因为古籍上说阉人不常来冷宫，每次来，必带新人来，这些阉人各个傲慢神气，是冷宫里的霸主，无论冷宫女人曾经是什么身份，都得听他们的。我要是王昭君，肯定最怕阉人。” “那王昭君第二怕谁？皇帝吗？”姜琳也饶有兴趣的问，也参与进这个讲戏的话题。 刘嫚摇头，“是宫女，她们决定王昭君在冷宫中是否挨饿受冻，王昭君得看宫女的脸色，她对她们的态度应当更敬畏一些才对。” …… 中场休息二十分钟后，所有人来到前殿中，第二场，就是王昭君入殿内，被册封公主的戏。 王向勤和李思彤已在主位上就坐，刘嫚和两位公主，立于李思彤身后，周围还有其他群演，每个人都盛装打扮。 尤其是刘嫚和李思彤，刘嫚穿的是钟江南借给她的汉服中最华丽的一套，而李思彤穿的是皇后袆衣，不是钟江南的“汉宫秋月”，而是一套订做的戏服，却也足够雍容华贵。 傅非倩踏进殿中，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了刘嫚，她衣服上的金色翟鸟太耀眼夺目了，她立于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如同真正公主般，睥睨她这只蝼蚁。 傅非倩的表情骤变。 “卡——！” 第三百五十四章 被压戏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次又一次的犯低级错误，”林知大为恼火，冲傅非倩怒骂道，“所有人都在配合你，将就你，你还要怎么样？你的演技怎么烂成了这样？群演都比你演的好！” 一阵羞愤感傅非倩的心头。 她毕竟是一个女人，无论她的性格再嚣张，内心再强大，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导演指着鼻子批评演技差，她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这一刻，她仿佛回到她刚踏进娱乐圈的时候，她好不容易求来自己第一个角色，在片场，那个导演也是这样指着她骂她演技差。 她不服气，把剧本翻了上十遍，把每一句台词都背了下来，熬夜拼命的对着镜子练习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凭借在这部电影里的出色表现，声名大噪，并借此结识了何路深。从此，她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现在她名和利什么都有了，可为什么她又有一种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 她并非不敬业，她也想更红更火，她还给自己定下了新目标——明年摘取影后桂冠。 《汉宫秋月》是她早就看中的剧本，半年前她就跟何路深预定了王昭君的角色，在拍摄前她把剧本看了好几遍，自己的台词也背得滚瓜烂熟，她认为自己对王昭君已有全面而深刻的认识，她就指望靠这部电影问鼎影后了。 因此，电影前期的拍摄很顺利，她和林知等人并无大矛盾，和其他演员关系还算融洽，一切变故始于剧本的修改，她所有的准备工作都被打乱了，手足无措，还要被迫扮丑，她怎能不生气？ 傅非倩对林知说，“这场公主册封的戏原本都已经拍完了，我记得当时是一个女龙套站在华阳公主的位置，现在换成刘嫚之后，她身上的光芒太甚，盖过了前方的帝后，我认为有喧宾夺主的嫌疑。” 林知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她认为刘嫚抢走了她女主角的风头。的确，林知再看回放的镜头，连他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刘嫚，而把原本的女主角忽略了。 傅非倩的说辞没有问题，拍戏时最忌讳的就是压戏，主角被配角压戏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配角演技爆棚，也可能是配角的造型和长相远胜于主角，很显然，傅非倩认为她被刘嫚压戏是因为造型。 苗小妹为了出气，铆足劲儿给刘嫚化妆，把她画成天仙一样，再加上钟江南的高端汉服，刘嫚随便一站，就是片场最靓！ 林知暂停拍摄，走到场外和田亚夫，以及几位副导演商量该怎么办。 演员们趁机稍微活动站僵的身体，李思彤看到傅非倩抱臂站在一边的嘚瑟样儿就烦，她说，“典型的生意不好怪柜台。” 王向勤笑起来，“刘嫚的造型确实比傅非倩好看太多。” “你们男人就是视觉动物，真正的压戏不是这样的。” 李思彤刚说完这句话，林知就朝他们走来，各演员纷纷归位，林知指着小龙套张心怡，对刘嫚说，“你和她换一个位置。” 张心怡所扮演的公主站在角落里，全景镜头中只能露半张脸，这个位置摄影师也不好给她特写，而刘嫚原本的位置仅次于王向勤和李思彤的C位。 以刘嫚的好脾气，换做平时，她肯定就爽快的答应了，但这次她不想为傅非倩退让，她说，“华阳公主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怎么能站在最角落的地方？” 林知没想到性格温和刘嫚忽然强硬起来，他耐心跟刘嫚解释什么是压戏，“观众们看这场戏，注意力应当在王昭君身上，你的外形完全把女主角压制住了。” 刘嫚据理力争道，“林导，傅老师今天卡了多少次戏，您也是看在眼里的，我不懂什么压不压戏，我只是按照剧本，按照我的想法来扮演华阳公主，我一个新人，演技肯定不如傅老师，我的着装不如李老师的皇后袆衣，我的位置不如王老师的帝王之座，我的妆容也仅比平时稍浓，毕竟这是册封大礼，每个人都是华服盛妆，您只针对我说压戏，并不公平。” 刘嫚说这番话时，用的是正常的音量，周围的人全都听到了，当然也包括靠在高堂边上喝水的傅非倩。 她抬头怒瞪刘嫚，刘嫚毫不畏惧的回视她，她那声“傅老师”极尽讽刺，正如她此刻看傅非倩的眼神。 傅非倩对刘嫚说，“你的角色设定讨喜，完美到没有任何缺点，又是男主角心目中的白月光，要是你用我这个造型，演出来的效果还不如我！” 针锋对麦芒，眼看两人的战争又要一触即发。 李思彤忽然用劝和的语气说，“林导，不如我们来做一个小实验，您让傅非倩和刘嫚角色互换一下，让傅非倩换上刘嫚的衣服，画上她的妆容，站在她现在的位置，来扮演华阳公主，同时把刘嫚画丑，换上寒酸的衣服，变成丑昭君，试试看傅非倩能否压制住得刘嫚，如果真是造型的问题，那么她们俩也没有什么可以争吵的了。” 李思彤突发奇想的提议引起了全场所有人的兴趣，或者说，这个热闹太好玩了，每个人都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林知，希望导演同意，反正室内戏，不用晒太阳，不算累。 林知看了看手表，有些犹豫，怕耽误时间，拖延进度。 最怕麻烦的王向勤却说，“这事儿如果不搞清楚，她俩估计都消停不了，照样浪费我们的时间！” 田亚夫也觉得可以一试，华阳公主是他给刘嫚设计的角色，但并不代表，刘嫚不适合演王昭君呀，同理，傅非倩也可以试试华阳公主的造型，再说他也很好奇刘嫚演出来的王昭君是什么样的。 他对林知说，“林导，mao主.席说的好，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就让她们俩换一换吧。” 林知对全场工作人员说，“如果因此导致今明两天加班，可没有加班费。” 没想到大家纷纷表示没问题。 第三百五十五章 演技超神 苗小妹把她之前给傅非倩设计的丑陋妆容，原封不动的画在刘嫚脸上，刘嫚望着镜子里这张脸，竟笑起来。 刘嫚透过镜子，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她穿越前，不就是这副萧索沧桑的模样么，而且这不仅像她，还像小赵氏，像徐夫人，像无数把青春耗尽在冷宫里的女人。 苗小妹怔怔的看着刘嫚的笑容，她明明扮丑了，还能笑得那么开心，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悲凉。 她在刘嫚身后为她束发。 刘嫚却说，“我来吧，这个发型你不会。” 苗小妹惊讶的看到刘嫚以极其娴熟的手法，把自己的头发盘起来，三根竹签从中插入，几缕发丝从耳后落下，乍一看很简单，有一点像女道士，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发髻里的头发一层套一层，盘起来也是需要技术含量的。 苗小妹从未见过这种发型，现实没有，网上的图片也没有，她问刘嫚，“这是什么发型？” “它没有名字。” 不是每个古代女子都会梳头，一些出身高贵的女人一辈子都没有碰过梳子，她们来到冷宫后，不再有侍女伺候，披头散发，犹如疯婆子，后来就有人发明了这个发髻，它容易打理，渐渐的流传开来，久而久之，成为冷宫女人的专用发型，也是冷宫女人的烙印。 苗小妹在背后单看这个发型，不知为何竟有一种萧索的感觉。 当刘嫚以新的造型，出现在片场那一刻，大家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老天，她是华阳公主？？？ 如果说刘嫚的华阳公主是一朵迎着太阳，盛开的娇花，那么此刻的刘嫚就是花朵枯萎，接近凋零的模样，这反差太大了。 而另一边，傅非倩也重新造型完毕，那位手艺不如苗小妹的化妆师给傅非倩化上了她最擅长的艳丽妆容，倒也十分符合傅非倩的气质，傅非倩没有资格穿钟江南的汉服，就换上了道具师之前借来的公主常服。 傅非倩气势如虹的来到片场，像一只骄傲的母狮子，姿态昂扬傲慢，美艳逼人，是一位与刘嫚的风格截然不同的公主。 不可否认，两人互换造型后，傅非倩的确比刘嫚更引人注目。 傅非倩斜眼瞟几步之外的刘嫚，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现在的效果，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刘嫚不置一词，默默走到女主角的站位。 其他演员也回到各自的位置，傅非倩站在李思彤身后，高傲的仰起下巴，现在轮到她居高临下的睥睨刘嫚这只蝼蚁！ 林知一声令下，这个试验戏开始了。 “王氏到！”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 刘嫚跟在太监身后，踏进大殿，她低眉顺眼，视线落在地面上，太监引她到大殿中央，她缓缓屈膝，跪了下来。 她的背脊挺得很直，但她的头始终没有抬起来，在场的人只能看到她寡淡的发髻，沉寂的身影，他们有些恍惚，仿佛看到这个女子，一辈子长伴青灯古佛，孤苦清贫。 或许是她的跪姿太虔诚，太卑微，让人不由自主的为她感到心疼。原本围观的人们有些还在小声交头接耳，看到这一幕，都安静了下来。 而其他演员本来只把这场戏当游戏的，有些漫不经心，可也被刘嫚这一跪震住，开始入戏，王向勤眼神复杂道，“王氏，你平身吧。” 刘嫚却没有动，“奴婢身份低微，不敢与陛下、皇后娘娘、各位殿下与各宫的娘娘脚尖平齐，唯有跪拜，以示尊崇。” 王向勤和李思彤同时一愣，这里和剧本不一样啊！ 剧本里，王昭君依旨站起来了，而且台词也被刘嫚改了。 一时之间，王向勤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李思彤反应快一些，问道，“陛下说你自请和亲匈奴。” “是的，皇后娘娘。” “你可知这是一条不归路，此生你绝无可能再回故土。” “奴婢知。” “你可知你将孤身一人前往匈奴，无人陪同。” “奴婢知。” “本宫当着所有人的面，再问你一遍，你是自愿远嫁和亲的吗？” “和亲是奴婢的心愿，无人逼迫。” 刘嫚的每一句回答，语气都十分坚定，正如同她始终笔直的脊梁般，坦荡而无所畏惧，却令观者感到心酸。 她是代替华阳公主去和亲的，而华阳公主就这么心安理得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迈向绝境，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这便是傅非倩扮演的华阳公主，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连坏皇后李思彤眼里都多了一丝怜悯，她对王向勤道，“陛下，可以下旨了。” 王向勤看向刘嫚，说道，“朕现册封你为荣义公主，赏金千两，良田百亩，徽章载茂，永绥后禄……” 当王向勤说出册封公主这句话时，刘嫚就已感恩又虔诚的匍匐于地，久久保持这个姿势，直到他说完，她才掷地有声道，“谢陛下，” 剧本中并未要求这些动作，全是刘嫚自己临场发挥的。刘嫚至始至终一直低着头，没有露脸，也没有看任何人，傅非倩那么讨厌的丑陋造型，竟无用武之地。 可观者无不对这样的王昭君印象深刻，她仅仅靠肢体动作和语气起伏，就能让人为她的命运揪心同情，田亚夫甚至边看边在笔记本上改剧本。 有人小声咋舌，“刘嫚的演技要超神了！” 他们哪里知道刘嫚并不是演，她只需要回忆过去的生活就够了，她想起小赵氏哀求太监宫女时深深佝偻的腰；想起徐夫人清高的眼睛，时常麻木呆滞的望着宫外的方向；想起玉美人的猫被毒死后，她痛哭中的绝望。 王昭君和她们有什么区别？或者说，王昭君和自己又有什么区别？ 刘嫚演的就是自己。 明知是演戏，王向勤看到匍匐在自己脚下，行大礼的刘嫚，还是感到不安与心慌，这个拜礼太逼真了！他们不只是在玩换角扮演的小实验吗？ 他连忙说，“现在你可以平身了，荣义公主。” 第三百五十六章 换女主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刘嫚终于站了起来，她的膝盖跪麻了，有点失去知觉，本能的踉跄了一下，一旁饰演太监的龙套马上扶住她，“公主殿下，您当心。” 这位龙套说完，自己都愣住了，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也可以演技爆棚，他从头到尾目睹了刘嫚的表演，被她身上的悲凉感所打动，一下子入戏太深，一句“公主殿下”张口就来，却真心实意。 如果他真是这个太监，他一定打从心底认同王昭君公主的身份。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刘嫚转头就对他说，“谢谢您，”哪怕到这个地步，她还没有忘记基本的教养与礼仪。 这场戏原本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傅非倩却出言不逊道，“荣义公主，你明知前路艰险，还执意替本宫和亲，莫不是为了呼韩邪单于夫人的地位，为了将来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刘嫚目光平和的看向傅非倩， “我只想离开冷宫。” 她没有什么保卫边疆安宁、用一己之力维持两国和平友好的崇高境界； 她不管那位呼韩邪单于是什么牛鬼蛇神，根本不考虑将来的婚姻是否完满； 她更没有那么好心，为了保护华阳公主，而舍生取义， 她的目的仅仅是离开冷宫，就是这么简单、诚实。一句话道不尽的却是过去冷宫生活的辛酸和艰难。 刘嫚没有像某些演员，喜欢用夸张的面部表情来表现所谓的情感，她的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明显的情绪波动，既无被册封为公主的喜悦与庆幸，也无对匈奴生活的期待或者恐惧。 她的眼神甚至是有些空洞的，仿佛只要能离开冷宫，她什么事都愿意做。 林知做了近三十年的导演，从来没有从一个演员脸上看到如此真实的情绪，真实得让他觉得周围的摄像机，和其他现代的东西都是虚无的，而他是昭君出塞的亲历者、旁观者，他能与王昭君感同身受，这样的代入感太强大了！ 不只是林知，旁观的唐图、姜琳，以及其他工作人员都有这样的感觉，每个人都像是目睹了一场真实的历史事件，身边的人一提醒，才回过神，哦，这连拍戏都不算，是在玩换角游戏！ 有些戴眼镜的人，入戏太深，摘下眼镜一看，竟发现镜片雾蒙蒙的，是啊，刚才刘嫚的眼神，不知为何看着令人心痛想哭。 实验结束了，结果一目了然，每个人心中都有数。 无论刘嫚走到哪儿，旁人都不自觉得看向她，为她让出一条路，她身上的气质是吸引人眼光的磁石，每个人都对她的演技心服口服。 而傅非倩仿佛被人遗忘了般，还直矗矗的站在高台上。 李思彤回头看了傅非倩一眼，便和王向勤一起走下台，边走边说，“感觉到了没，刚才刘嫚的表演，才叫做压戏。” 王向勤点头，傅非倩被压制得惨不忍睹，而他和李思彤也好不到那里去，他们完全是在跟着刘嫚的节奏走，把原本的台词都忘记了，整场戏都被她一个人掌控住了。 真是汗颜，他们都是老戏骨，却在一个新人面前毫无优势。 更匪夷所思的是，他竟然对刘嫚一点不感到生气，李思彤看起来也挺开心的！？ 李思彤对他说，“圈子里总算出现一个不走歪门邪道，真正用心演戏的女演员了。” “什么演员，人家是网红，哦对了，听说她还是书法家呢！”王向勤越想越觉得刘嫚好厉害…… 另一边，刘嫚准备跟苗小妹去化妆间卸妆。 田亚夫叫住她，林知也在他身边，两人用发现宝藏的眼神看着她，他们问她为什么修改剧本和台词。 刘嫚腼腆一笑，“我没有专门背女主角的台词，也不太记得她有哪些动作，只好按照我自己对历史的认识，现场发挥。” 田亚夫又问，“傅非倩跟你为了妆容争执了一上午，你却低头不露一面，难道你也嫌这个妆不好吗？” 刘嫚摇头，“我很喜欢小妹设计的妆容，无论是华阳公主的妆还是王昭君的妆，我都喜欢，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在这一场戏上特意展示容貌，我希望用王昭君这个个例，折射出冷宫和她相同经历的女人们，她的脸模糊化了，才能代表其他人。” 田亚夫和林知脑中再次响起她所说的那句“我只想离开冷宫”，他们以为她是利己主义，却没想到，她其实上升到了他们都未曾考虑过的高度。 等刘嫚走开了，田亚夫对林知说，“我那天来前殿找灵感，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意外之喜，老天爷的安排太妙了！刘嫚的学识和涵养，远远超过了普通演员，我认为她足以担当女主角王昭君。” 其实林知也想换女主角，看过刘嫚饰演的王昭君以后，之前傅非倩拍的那些镜头，他就看不下去了，更不提傅非倩现在不在状态，剧本都不认真看，拍出来的东西更加不忍直视。 但林知纠结的点有两个，一是刘嫚演王昭君，华阳公主这个角色该怎么办，难道另外再找人吗；二是如何顺利与傅非倩解约，还不得罪何路深。 田亚夫说，“第一个问题好解决，华阳公主还是让刘嫚继续演，再找肯定找不到比她更适合这个角色的演员，王昭君前期的妆容丑陋，和华阳公主形象反差大，不要紧，后期让化妆师重新设计妆容，刘嫚再穿上匈奴的服侍，也能区别开来，再说电影里一人分饰两角并不少见，免得又要重拍华阳公主的戏份，” “至于第二个问题嘛，”田亚夫脑子一转，狡猾道，“不如交给观众来评判？” 林知秒懂他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笑道，“好主意！” 当天晚上，《汉宫秋月》剧组官方微博发布了两段视频，一段是傅非倩扮演的王昭君公主册封片段，另一段是刘嫚扮演的王昭君公主册封片段。 视频发布的同时，这个微博号还搞出了一个投票活动，“请你选出你认为最像王昭君的女主角。” 第三百五十七章 恶人先告状 视频发布的时候，刘嫚在酒店房间里，正打算给苗小妹的脸上药，先前医院给她开的外用消炎药还没有用完。 过了十来个小时，苗小妹脸上的巴掌印已经变成了一大片红肿，跟刘嫚被苏茂林打后的样子很像，可想而知傅非倩用了多大的力气。 在上药之前，刘嫚用手机给苗小妹的伤处拍了一张照片。 她的手机就在这时突然“嘀嘀嘀”的响起来。 刘嫚很熟悉这个提示音，每次她上热搜，她的微博都会这么响个不停，说明有很多网友给她留言或者艾特她。 她没有管，先给苗小妹涂药。 等全部弄好了，提示音非但没消停，电话还响起来了。 来电话的是陶之遥，“小嫚，你的演技太棒了！！你怎么能把王昭君演那么好，我都看哭了，”陶之遥的声音蜜汁兴奋，“我投了你一票哦。” 刘嫚懵了， 什么投票？ 等她打开微博，热搜第一的话题赫然是 #当红大咖遇上最热网红，王昭君花落谁家？# #傅非倩VS刘嫚，演技你投谁？# #教科书式表演，谁才是真正的王昭君？# …… 这波官方炒起来的热度，简直要把微博服务器炒宕机了 绝大多数吃瓜网友最先看到这种选择题，想不用想，肯定选傅非倩，一个网红怎么可能有资格与傅非倩比演技？ 可是看完两段视频后，他们的手指默默的点了第二个名字——刘嫚。 “看完视频好久了，我脑子里还回荡着那句‘我只想离开冷宫’，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王昭君好可怜，她到底在冷宫里吃了多少苦。” “我上小学的时候，老师把王昭君形容的特别伟大，说她一个弱女子，却肩负起两国国泰民安的重任，据说昭君出塞后的许多年里，汉朝和匈奴一直保持着友好的关系，从来不曾兵戎相见，当时我好崇拜王昭君的，但是看完汉服女神演绎的王昭君，我觉得王昭君选择和亲的原因，根本没有那么深明大义，她只是已经身处绝境，再怎么选，结果也不会比她现在更差了。” “我本来以为这部电影就是资本想利用唐图、傅非倩、王向勤这些明星圈钱，尤其后期又加入汉服女神这个大流量，嗯，我已经改变完全想法了，就算是圈钱，我也愿意入套。” “你们仔细看，刘嫚演王昭君时，脸都没有露出来，她的演技要上天了！果真是教科书式的表演。” “我记得刘嫚去古都明明是为了参加书法展，好像还拿到了第五名的好成绩，怎么一转眼就有要成影后的感觉（笑哭）。” “相比较而言，傅非倩的王昭君太平淡了，照本宣科，还有点吊儿郎当的。” “傅非倩也是够惨的，演技被一个网红吊打，估计是红了之后，人就飘了，没把心思放在演戏上吧。” “难怪剧组官方忽然搞这种投票，我要是导演，我也想换女主角！” …… 吃瓜观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谁的演技更好，他们一看便知，一开始投票，刘嫚远远领先于傅非倩，但傅非倩是一线巨星，她有极其强大的粉丝基础。 她的粉丝们很快闻讯而来，不管视频内容，先把投票刷上去再说，并且在评论区为自己的偶像辩解，顺便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踩刘嫚。 “小包子脸色好差，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肯定是这些天工作太累了，没休息好，戏才演得差强人意，心疼她。” “我家包子的长相气质本来就不适合演古装扮相，违和感超重的，哪一次古装戏没有被人骂的？汉服女神出名的原因不就是因为她穿汉服好看吗，拿她的长板和包子的短板来对比评选，有失公平。” “没错，《听，风的声音》里，刘嫚的表演也并无特别出彩的地方，纯粹靠颜值和她的音乐优势撑过去的。” “演员和网红是不一样的，小包子是殿堂级演员，她演出来的效果是大片，那个刘嫚的表演怎么看都像我家包子的低配版。” …… 有粉丝帮持，傅非倩的票数很快追上刘嫚，先是与之持平，接着又微微超过了她。 即便如此，傅非倩看到这个微博评选，依然怒火滔天，当即给林知打电话，林知的手机居然关机了…… 事实上，在片场众目睽睽之下，被刘嫚的演技碾压后，她已经有了退出《汉宫秋月》剧组的想法，倒不是认输。 而是她既不喜欢新剧本、新造型，又和导演、男主角闹得不愉快，在这种糟糕的氛围里，这部电影再坚持拍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影响心情和自己的发挥，不如及时止损，换一部新电影，她还记着自己的目标——明年拿影后。 傅非倩只是不甘心，如果她草草退出，不仅浪费自己几个月准备时间，还便宜了刘嫚，她不想让刘嫚得意。 结果还没有等她下定解约的决心，林知就搞出了微博女主角评选，虽然林知没有明说要换女主角，但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就是打算把她换走，这不是在赤裸裸的打她的脸吗？ 傅非倩咽不下这口气，她用自己的超级大V账号，发了一条微博： “我原本对《汉宫秋月》这部戏满怀期待，为它提前半年做准备，查资料，学习汉朝相关知识，《汉宫秋月》开拍两个月以来，一切进展的也都很顺利，但半个月前，编剧忽然修改剧本，强行加入某网红的角色，整个情节都偏离了原定路线，而我们之前的工作还得推到重来，说实话，剧组这样乱搞让我很不满意，也很寒心，我的意见，我的想法，导演与编剧一概不理，只一门心的加重某网红的戏份，我起了罢演的心思，但支付不起高额的违约金，没有办法，只能强撑着参加拍摄，拍出来的效果可想而知。” “这些话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某网红蹬鼻子上脸，居然打起我的心思，她想演女主角，我让给她就是了！” 傅非倩这条微博一经发布，登时引起轩然大波。 第三百五十八章 她开心就好 傅非倩为自己糟糕的演戏找到一个完美的托词，同时还不忘抹黑刘嫚。她的粉丝号召力非常强悍，这条引战微博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上十万人转发点赞留言。 直接导致她和刘嫚两方的粉丝开始在网上互相掐架。 傅非倩的话明里暗里都在表示刘嫚背后有人帮她，而如今娱乐圈的舆论有一个很常见的现象，一旦牵扯上背景之类的话题，大家往往会偏袒同情另一方弱者。 “我早就奇怪一个网红居然能参演这种大制作的电影，我刚听说时就觉得不对劲了。” “小包子绝对是国内一线巨星，连她都争不赢刘嫚，刘嫚背后的能量有多大？” “难怪视频里的她看起来那么憔悴，原来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抱抱）。” “最烦仗势欺人、带资进组的演员。” …… 傅非倩的铁杆粉丝们纷纷为她打抱不平。然而刘嫚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同时集中火力攻击道： “网红怎么了？网红吃你家米，吃你家盐了，这么看不起网红，你们别上网呀，哪一条法律规定网红不能演电影了？” “请问一线巨星的标准是谁制定的？你们说傅非倩是巨星，她就是巨星了？巨星的演技好，我们也就认了，明明连剧组官方都看不过去你们家偶像的演技差，放视频以正视听，你们一群戏精们还睁眼说瞎话。” “你们嘴巴放干净一点，我家女神可不是仗势欺人的人，改剧本、加角色是剧组、制片方的事情，凭什么怪到我家女神头上！” “说的好像傅非倩没有背景一样，谁不知道她是华光太子的前N任女友，如果没有华光太子，她能有今天？” …… 尽管刘嫚的粉丝奋力抵抗，但她的粉丝基数远不如傅非倩，她的微博很快遭到大量傅非倩的粉丝围攻，无数人跑到她的主页下面谩骂侮辱。 刘嫚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攻击，相似的情况，发生在张大强、乔辛微博造谣她和唐图的绯闻，那次不仅有唐图的粉丝攻击她，还有无数吃瓜群众跟着起哄。 刘嫚再一次体会到，真正偶像明星的粉丝力量，不是她一个网红能够比拟的。 今日的换角扮演，她仅仅是为了跟傅非倩争气，根本没有想过取而代之饰演女主角，她的想法依然是演完华阳公主回首都上课。 她也没想到剧组官方居然突然搞出女主角演技评选。 刘嫚打电话给林知想了解具体情况，林知秒接她的电话，这说明林知只是单独把傅非倩的号码拉黑了，傅非倩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气吐血。 林知直言道，“我们打算让你同时饰演华阳公主和王昭君两个角色，微博上的视频只是发给观众和制片方看，做做样子的。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演王昭君，我们也不强迫你，毕竟你还是学生，以学业为主，但是这么好机会就摆在你面前，我希望你珍惜。” 林知从没有如此偏爱过一个毫无背景的新人，什么投资人的女儿、侄女、情妇，送到他面前，他依然公事公办，正如同他对待傅非倩的态度。 他是真的被刘嫚所饰演的王昭君所打动，才不惜冒着得罪何路深，乃至整个制片方的风险，硬捧刘嫚。作为商业片导演，他也同时看出刘嫚身上所蕴含的商机。 并且，在官方微博发布视频后不久，林知就主动联系了何路深，表明了自己换女主角的决心，他本以为何路深会勃然大怒。 没想到对方在电话里笑起来，似乎乐见其成的说，“换就换吧。” 林知纳闷，何路深何时如此好说话？ 等等，林知忽然发现不对头的地方，《汉宫秋月》由华光传媒全额投资，修改剧本和临时加角色也需要何路深的同意，当时电话是田亚夫打的，他说何路深答应的很爽快。 现在都要把他前女友赶走了，他答应还是这么爽快！？ 这是何等的匪夷所思！ 林知一娱乐圈的老油条，立马回过味来，对何路深说，“我一直认为刘嫚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网红。” 何路深笑道，“那你现在一定不能这么想了，你想怎么捧她，浪费我多少钱，我都没有意见，让她开心就好。” 林知很吃惊，何路深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刘嫚到底是什么来路？可惜他和何路深没有熟到可以随便问隐私的地步。 不过有了何路深的这番话，林知就放心了，至于傅非倩，没有何路深的保护，她什么也不是，林知可不怕得罪她。 她要演女主角吗？ 刘嫚心里思忖，她问林知，“如果我演王昭君，傅非倩演谁？” “如果你演女主角，那么她和我们剧组没有任何关系了，她爱演谁演谁。” 刘嫚弯起嘴角，果断道，“我愿意演女主角！” 与此同时，傅非倩的粉丝们并没有停止对刘嫚微博的攻击。苗小妹看着这些负面留言快急死了，用她自己的微博号与这些人对骂。 刘嫚不紧不慢的挂断电话，走过来问苗小妹，“小妹，我想把刚才拍的照片发到微博上，你同意吗？” 苗小妹马上明白刘嫚的用意，“同意，当然同意。” “我先给你的脸马赛克一下，”刘嫚说。 “不用马赛克，我不怕被曝光。” 苗小妹问心有愧，今天刘嫚和傅非倩的纠纷归根结底都是她的错，傅非倩打她，她忍着，就没有后面那些事儿了，她非要争那一口气，结果连累刘嫚被傅非倩的粉丝乱骂。 本人露脸的效果当然更真实，刘嫚便直接把刘苗小妹受伤的照片上传至微博，并编辑道：“今天上午，某一线巨星对造型不满意，迁怒于化妆师，联合其助理，以多欺少，把小姑娘的脸打成这样，傲慢无礼，拒不道歉，林导为什么要换女主角，你自己心里有数，我废话也不多说，直接上图吧，是非真假，请大家自行鉴别。” 刘嫚这条微博一发，那些骂她的人陡然安静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失道寡助 刘嫚只发了两张照片，一张远景和一张特写，远景是一张女孩平凡无奇的脸，可以隐约看到她两边脸有一点不对称，特写就是针对她受伤的那张脸拍的，网友可以清晰的看到她皮肤下面的红肿。 一看就是被人打的！ 刘嫚学傅非倩的口吻，没有指名道姓，但傻子都是知道她指的是谁。 她粉丝顿时兴奋不已， “劲爆，公主大人正面硬刚傅非倩了诶！” “一个有暴力倾向的女影星，好可怕哦。” “不管对方做错了什么，动手就是不对！”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管有什么问题，正常情况都应该先讲道理，谁会随便打人？除非是一些没受过什么教育又性格偏激的人。” “楼上你说对了，傅非倩大学只读了半年就退学演戏，听说她中学时就是一个女混混。” “所以我对傅非倩发的那条微博，一个字都不信。” …… 以前并不是没有爆出过傅非倩片场耍大牌的新闻，但每次刚有一点苗头，就被她的公司压下去了，因为那些爆料者，没有刘嫚这样的网络影响力，而且他们也无法提供如此触目惊心的伤痕图片。 整个舆论因为两张照片而逆转，倒向刘嫚这一边。 傅非倩的粉丝们中比较理智的一些人，在微博上质问自己的偶像， “难道小包子真的动手打人了吗？” 傅非倩有一点慌神，她打电话给她的经纪人，想让他联系人删微博，经纪人却反过来责备她不该发那条引战微博，早在刘嫚的微博刚发出来的时候，经纪人就马上联系合作公司，让对方把刘嫚的微博和谐了，没想到对方表示无能为力，他们说“公主且嫚”这个微博号，权限很高，他们老板也没办法删她的内容。 经纪人大惊，他原本和傅非倩一样，没把刘嫚当一回事儿。 他劝傅非倩，“刘嫚不是普通人，我们得罪不起，你快把微博删掉，再发一条微博公开对刘嫚和那位化妆师道歉，我明天飞古都谈解约的事宜，这件事就此揭过，我已经帮你向公司申请新的电影。” 经纪人提出了最佳解决方案，全然是为傅非倩着想。 傅非倩回想起何路深说的话，他的发小是刘嫚的男友，难道那个姓喻的男人，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她感到不甘心，她删微博，她道歉，岂不是意味她心虚，她凭什么先低头？！再说刘嫚本来就抢了她的角色！ 她打开自己的微博，写道：“仅凭两张照片，你凭什么污蔑我说人是我打的？” 傅非倩隔空与刘嫚对峙，竟不承认她打人的事，而她的脑残粉也坚持站在她这一边。 她以为这次和以前一样，剧组的工作人员不敢得罪她，不会乱说话，其他演员息事宁人，不会主动招惹麻烦。 然而，她严重低估了刘嫚的人缘，以至于她把自己所有的路，全部堵死了。 唐图是第一个主动介入这场纷争的名人，在傅非倩狡辩微博发布后不久，他发了一条长微博，以旁观者的身份，详细解释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他明确说明傅非倩因为不满造型，在片场先后打骂两名化妆师的事实。 就因为唐图这条长微博，#傅非倩片场打伤化妆师#的新闻，顺利登上热搜榜第一名。 唐图和刘嫚、傅非倩都传出过绯闻，在这个紧要关头，他却如此旗帜鲜明的站在刘嫚这一边，两个女人于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唐图长微博字里行间，充斥着对傅非倩的厌恶，他也是借着这个机会间接澄清之前他和傅非倩的绯闻。 结果还是有傅非倩的脑残粉在他的微博下骂他是“负心汉”、“薄情寡义”。 唐图一概不理。 傅非倩万万没想到唐图对自己如此冷酷，“落井下石”，更没想到他对刘嫚居然如此痴情，句句都在为刘嫚说话。她现在才意识到大事不妙，开始删微博，却晚了。 五分钟后，王向勤发了一条微博，“我跟谁都不熟，就说说当时的情况吧，第一，傅非倩确实打化妆师了，嗯，还打了两个，第二，傅非倩今天表演的很差，完全不在状态，却埋怨被刘嫚压戏，还现场怼林导，林导很公平，给了她们俩同等的竞争机会，才有了那两段视频，给林导点个赞吧。” 王向勤可是国民大叔，他微博粉丝数也上了千万，他这条微博让吃瓜群众过足八卦之瘾。 “石锤了！彻底石锤了！” “唐图喜欢刘嫚，他的微博，我还持一丝怀疑，但连勤叔都这么说的话，我觉得傅非倩可能真的在撒谎。” “我也信勤叔！他一般不掺和小辈的纠纷，突然发这条微博，估计是真的看不过去了吧。” “现在可有两个人证了，我看傅非倩还怎么抵赖！” “真想不到傅非倩背地里是这样的，和她荧幕上的形象大相径庭，果然都是人设，都是假的。” “我才发现傅非倩已经把微博删光了。” “删了也没事，我截图了。” …… 大概是看到两位男主角为刘嫚站位，剧组其他演员也敢在微博上发声了，李思彤发微博道：“好的演员不仅要看演技，还要看人品。”暗指傅非倩人品差。 姜琳发了一条微博，“无论你有多红，都应当学会尊重其他人。”暗指傅非倩不尊重前辈，与她争夺休息间。 还有更多剧组工作人员现身说法，有人说傅非倩动不动就骂他们，有人说傅非倩瞧不起龙套的工作，他们把以前在傅非倩身上受过的气，趁机全部发泄出来。 “太可怕了，我之前竟然会把这样的人当成偶像，我脱粉了，再见，哦不，再也不见！” “小包子，我喜欢你整整五年了，可这次你太让我失望了，对不起，我无法再继续喜欢你了。” …… 傅非倩呆呆的看着自己的铁杆粉丝一个一个取消关注， 她最后落到这个下场，真是失道寡助。 第三百六十章 人不如猫 傅非倩用错误的方法应付这次危及，直接导致《汉宫秋月》换女主角的事件越闹越大，最后演变成全网对她人品的讨伐。 清空微博后，傅非倩再也没有出声。第二天下午，有狗仔发现她现身首都机场，一身黑衣打扮，还戴着黑帽子、黑口罩，全副武装，却还是被狗仔和路人认出来。 当时就有人大声问她，“打人有意思吗？”周围还伴随着嘲讽的哄笑声。 傅非倩头恨不得埋到胸口，她飞快的登上保姆车，门都来不及关，也不管还没上车的三个助理，就让司机马上开车走人， 于是#傅非倩心虚，机场扔下助理落荒而逃#的新闻再次进入热搜榜。 公众对她的关注度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再加上她原本的名气，甚至有网友戏称这是今年娱乐圈最大一只瓜。 傅非倩回到首都，直奔何路深的居所，却吃了一个闭门羹——何路深不在他首都的住所。打他电话，他也不接。 此时，何路深当然没空理会傅非倩，他正在喻湛家里，大喇喇的靠在客厅的大沙发上，怀里抱着刘嫚的日光，欣赏墙上刘嫚的书法《逍遥游》。 “写的是真好啊，太壮观了，”何路深感叹，“你这女朋友，够多才多艺的，想到小时候我爸逼我学书法，我拿着毛笔愣是写不出来一个字，然后偷偷跑到你家，跟你打游戏，哈哈哈。” “咱们都是没有艺术天赋的人。”喻湛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摆着一瓶威士忌、两个烈酒杯，和一小碗冰块。 “还是唯哥最牛，全能型天才，估计能跟刘嫚比一比，好想跟唯哥喝一杯啊，偏偏我来首都出差，他也出差，太不巧了。” 他边说边摸怀中的猫咪，日光喜欢他，特别乖，任由它摸脸摸下巴，“其实你这生活也挺安逸，整天和这些小家伙们在一块，与世无争，不像我们为了生意，东奔西走，我连养宠物的时间都没有。” 喻湛不以为然， “你把你陪各种女朋友的时间挪一点出来就够了。” 何路深正了正神色，“我昨天和女友分手了。” “哪个？”喻湛根本记不清他的女朋友是谁，因为每个月都不是同一个。 “反正已经分手了，我不打算再找了。” 喻湛看到何路深的眼神挺严肃的，惊讶的问，“玩腻了？” “嗯，我发现女人都大同小异，挺没意思的。” 昨天何路深的女友看到网上傅非倩的扒皮贴，说何路深对傅非倩一往情深，送了她多少多少东西，对她多么多么好，女友的妒忌心起，跟何路深闹小脾气。 何路深烦不胜烦，直接说分手，那女孩顿时傻眼，又跟他哭闹求饶，何路深一不做二不休把她拉黑了。 “修身养性一段时间吧，”何路深低头看到日光可爱的模样，“你说得对，养女友不如养一只猫。” 喻湛失笑，他知道何路深没有养猫的耐心。 他已经倒好了两人的酒，把一杯递给何路深，“嫚嫚的事情，谢谢你。” 何路深“嘁”了一声，“你我还这么客气，既然她是你认定的女人，我自然会罩着她。” 喻湛现在已经明白过来为什么刘嫚会问他那几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刘嫚是他的女友，傅非倩又是何路深的前女友，她们俩的矛盾的确不好调和。 “你前女友……” “stop，”何路深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别提她，扫兴，我们聊点别的话题，你女朋友的书法作品什么时候拍卖，我也要去凑热闹，买一副挂在家里，挺有格调的。” “我把书法协会发给我的时间地点短信转发给你。” …… 两人喝了小半瓶威士忌，都有一点微醺，何路深特别放飞自我，几乎是躺在沙发了，喻湛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托着下巴发呆，他有点想刘嫚了。 两只猫在何路深身上踩来踩去，它们一点都不害怕何路深这个生人，何路深被它们踩得挺舒服的，打了一个酒嗝，“阿湛，我今晚就在你家过夜了。” “嗯。”他们小时候经常到对方家里住，两人亲如兄弟，睡一张床都没有问题。 “这猫的小脚比按摩师还有用，”何路深舒爽不已，日光和月光可爱的小脸近在眼前，他玩心顿起，拿出手机，直接忽略那几十个未接电话，打开相机功能，对着两只猫脸，拍了一张萌萌哒的照片。 然后把猫咪的照片发到自己的微博上。 何路深也有微博，微博名就叫阿深，是他的小号，他的微博号看起来和普通网民的号没有任何区别，粉丝只有个位数，没有实名认证，很少发动态，都是转发别人的内容，何路深一般用这个号浏览娱乐圈的新闻以及自己公司艺人的动态，他关注了公司旗下所有艺人的微博，但这些艺人却不知道他们老板关注了自己。 傅非倩跑遍她所能想到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何路深，她气馁的回到家，她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正是何路深当年送给她的。 这时，她的微博响起了提示音，她删空微博后，就关闭了微博评论功能，网友无法发评论发私信，艾特她也会被系统屏蔽。 这个声音，只能是她关注的人有了新动态。 而她的微博只关注了一个人。 她打开微博，完全无视被自己名字霸榜的热搜榜，只看她关注的人。 阿深：“真乖真可爱！今晚让你们俩陪我睡觉！” 两只猫咪的大头照引入她的眼帘， 傅非倩感到气愤又悲哀，她被刘嫚欺负，被无数人攻击，走在路上如同过街老鼠，何路深不闻不问，不接她的电话，她以为他在加班忙工作，结果却是在逗猫。 难道在他心里，她还不如一只猫？ 傅非倩甚至宁愿何路深是在陪别的女人，她还能好受一点。 她点开何路深的微信，编辑了一条信息， “你忘了那个被你强迫流掉的孩子吗？” 正在玩手机的何路深看到了这条信息，脸上的表情僵住，酒也醒了大半。 第三百六十一章 又见主题曲 当傅非倩和刘嫚对撕事件酝酿发酵至第三天时，刘嫚已经顺利与《汉宫秋月》签订女主角的合同，并且开始紧锣密鼓的拍摄王昭君的戏份。 刘嫚从一个走在娱乐圈边缘的网红，一跃成为真正的明星，还挤走了当红女星傅非倩，夺得女一号的角色，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她成功登上新闻APP娱乐版块的头条，各大官媒第一次以她的本名“刘嫚”介绍她，而不是网名“汉服女神”、“公主且嫚”。 媒体深挖她的走红经历，像是简历似的，一条一条的罗列出来，称她是网红第一人，因为至今除了她，没有任何网红能够成功进入正统电影圈。 刘嫚俨然成为无数网红心目中的偶像楷模，而她的微博、抖音和直播粉丝数，全线暴涨，特别是微博粉丝数，陡增至700w+。 她的走红带来了一系列连锁反应，首先，《听，风的声音》本来渐渐下降的票房，再次被爆卖，这部电影被媒体介绍为刘嫚荧屏处女作，许多人冲着这个热度，趁电影还未下线，赶紧去看，一时之间，全国各地电影院竟出现一票难求的现象，各大院线纷纷增加排片。 叶子安、裘静以及星河影视其他高层都惊呆了，他们这部已经上映近一个月的电影，票房忽然翻倍。 而且刘嫚和唐图在《汉宫秋月》里是作为男女主角再度合作的，圆了他们一些CP粉的心愿，在cp粉眼里，无异于“再续前缘”，有粉丝兴奋的把他俩在《听，风的声音》中的片段抠出来，做成唯美风格的视频，在网上疯传。 更令刘嫚没有想到的是，一些导演和影视公司不知道从哪里搞到她的联系方式，主动打电话给她，表示想与她合作，想与她签经纪约，更有甚至直接把剧本发到她的邮箱里。 但刘嫚都婉拒了，她对她的演技有自知之明，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把王昭君演好，是因为她与王昭君或者华阳公主都有相似的经历，一旦换成其他角色，她不可能那么出彩，最好也不过像《风声》中的纪宁一样，中规中矩。 对于表演，她目前的计划是跟随王向勤几位前辈学习演戏，稳扎稳打，先把《汉宫秋月》拍完，再去考虑其他剧本。 而与刘嫚的风头正盛截然相反的是，日渐沉寂下来的傅非倩，她再也没有更新过微博，除了先前的负面报道，找不到任何有关她的新信息。 今天是刘嫚加入《汉宫秋月》剧组第十二天，是华阳公主戏份杀青的日子，今晚也将拍摄华阳公主最重要的一幕戏——她用古琴弹奏本片的主题曲《秋月》。 按照剧本内容，王昭君被封为荣义公主后，皇帝当即将她赐婚于呼韩邪单于，呼韩邪单于当然知道王昭君是假公主，内心愤愤不平，表面欣喜若狂的接受了一纸婚约。 晚上，他夜闯王宫，直奔华阳公主的闺房，目睹公主在院中抚琴…… 《秋月》是著名民乐作曲家沈恒，专门为这部电影所做的曲子，刘嫚最初看到沈恒这个名字时就觉得有种熟悉感，当看沈恒本人时，她愣住了，沈恒竟是沈墨臻的父亲，她与他曾在沈墨臻的毕业独奏会见过。 沈恒看到她，眼里亦有一丝讶异， “你是和墨臻合奏《高山流水》的那个同学。” “是我，我叫刘嫚，”刘嫚第二次自我介绍，她看出来沈恒不记得她的名字。 沈恒虽然忘了她的名字，却对她印象深刻，如果不是这个女孩最后关头帮了墨臻一把，墨臻的独奏会不可能完美收场。 当时台下坐了许多他们的业内朋友，墨臻要是演砸了，他们的脸可得丢尽了。 沈恒和田亚夫是好友，田亚夫写完剧本，就请他帮忙谱写了这首主题曲，沈恒今天下午才抵达古都，田亚夫请他来现场指导演员演奏，沈恒没想到田亚夫所说的演员指的就是刘嫚。 他对田亚夫说，“如果是她弹琴，就用不着我指导了。”言语之中，皆是对刘嫚古琴技艺的肯定。 林知也在一旁，他不认识沈恒，却对沈恒在音乐界的权威地位略有耳闻，沈恒话说得这么直白，刘嫚得有多厉害？ 枉他纵横娱乐圈三十载，自认阅人无数，可真没遇到过刘嫚这样的， 年纪轻轻，书法写得好，戏演得好，古琴弹得好，也难怪何路深在电话里说，让她开心就好，这么优秀的女孩，谁都想宠着吧。 唐图从休息间出来，忽然就看到了沈恒，惊诧道，“沈叔叔，您怎么亲自过来了？”他已经知道沈恒是主题曲的作者。 “我专门来探你的班，”沈恒幽默道，他看着一脸大胡子的唐图，笑不可遏，“我差点没认出来是你，半张脸都看不到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唐图笑笑，“您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通知我一声，我去机场接您。” “下午三点多才到，不好打扰你拍戏，”沈恒话是这么说，如果唐图和他女儿没有分手还好，他们俩现在没关系了，他哪里敢让唐图给他接机。 两人寒暄了一番，唐图问了沈恒，沈墨臻的近况，他已经很久没跟她联系了。刘嫚在一边竖着耳朵听，她也好久没联系墨臻了。 提到女儿，沈恒的眼里满是骄傲。 沈墨臻果然没有辜负她父母的期望，在民乐团里如鱼得水，很得领导器重，现在正跟随民乐团在欧洲演出。 他们的谈话没有回避任何人，剧组其他人都听到了，他们感到惊奇又匪夷所思，这位作曲家是唐图前任的父亲，而害唐图和前任分手的“罪魁祸首”就站在他们旁边，每个人都笑盈盈的样子，气氛还挺和谐的，作曲家似乎还对刘嫚颇为欣赏。 王向勤感慨，“搞音乐的，思想境界就是不一样。” 他的想法也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同时大家也对刘嫚的古琴水平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第三百六十二章 片场抚琴 看沈恒培养女儿的方式与态度就能知道，他对人对事都尽善尽美，他谱写《秋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田亚夫修改剧本后，他执意也要修改曲谱，这又需要时间，以至于刘嫚在昨天晚上才拿到《秋月》的正式曲谱。 道具师为刘嫚准备好了古琴，琴是从古都民乐团借来的，质量比刘嫚自己那把山寨“绿绮”好很多。 由于时间太赶，刘嫚昨晚和今天白天没有拍戏，把时间全部用在练琴上。 林知也很清楚刘嫚肯定对曲子不熟练，所以他特意让她傍晚就提前过来，先在现场练习一下，找感觉，免得拍戏时出差错，耽误大家的时间，谁都不想深更半夜加班。 同时也为其他工作人员留足时间，给摄影师试镜头，音响师试音，以决定到底是现场录音，还是后期配音。 剧组将华阳公主的寝宫选在影视基地一处有凉亭的宫殿中，道具师已经提前一天布置好现场。 工作人员把古琴搬到凉亭里， 林知摸着下巴问田亚夫，“我觉得由华阳公主自己抱琴走上去，效果更好，你觉得呢？”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表达华阳公主早知单于要来，故意弹琴给他听。” “没错。” 田亚夫想了想，“这么改也行。” 趁着刘嫚练琴的时候，导演和编剧认真考虑每一处细节，因为这场戏同样也是一场高潮戏，一部电影是否成功，就在看这些高潮点是否能触动观众的心。 工作人员给沈恒端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听曲子，唐图站在他旁边。 剧组其他人一听说刘嫚要弹琴了，全都兴冲冲的过来围观。 刘嫚走上凉亭，看到亭下的人群，竟有一种回到音乐学院舞台上的错觉。 因为情节是在夜晚，公主就寝前的演奏，道具师从钟江南的汉服中选了一套灰白色的，苗小妹给刘嫚化了淡妆，头发也只是简单的束起。灯光师在凉亭四角安装了小灯，夜幕降临，昏黄的灯光照在刘嫚身上，与远处漆黑的宫殿对比鲜明，她静坐在古琴前，还未动琴，就已像一幅古典隽永的水墨画。 “林导，这个我们能录视频吗？”小龙套陆璐从人群里挤到林知旁边，小心翼翼的问。 林知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们录的还少吗？现在才想起来问我！” 陆璐脖子一缩。 “录吧录吧，不过不准发到网上去！”林知话应刚落，大家齐刷刷的拿出手机，对向凉亭里的刘嫚。 刘嫚脑海里同时回忆曲谱以及这段情节，双手置于琴弦之上，只见她嘴角轻抿，一个极低沉的泛音“嗡嗡”响起，这便是开场，随之而来的是一段舒缓深远的旋律，蓦然营造出一片空灵庄严的气氛。 这部电影中，能担得上“汉宫秋月”之名的角色当然是女主角王昭君，而《秋月》这首曲子就是沈恒围绕昭君出塞这个核心故事来创作的。 导演和编剧却有意借由华阳公主之手弹奏出来，因为这正是华阳公主想对呼韩邪单于说的话，她想告诉他，真正的“汉宫秋月”是王昭君，而不是留恋富贵生活，懦弱无能的她。 实际上，华阳公主并非对呼韩邪单于毫无感情，在刘嫚这12天的拍摄中，她与唐图有许多对手戏。田亚夫有意安排两个角色各种因缘巧合的接触，一步步让华阳公主对单于改观，从蛮夷、到莽夫，到勇士，再到英雄。 个性鲜明、敢爱敢恨的单于让华阳公主体味到怦然心动的感觉，但华阳公主的内心十分矛盾，她对单于的感情抵不过现实——匈奴的环境险恶，对匈奴人根深蒂固的歧视，以及从小锦衣玉食的优越感。她挣扎良久还是选择放弃这一段不合时宜的爱情，回归她高高在上的公主身份。 对于王昭君，华阳公主起初是看不起她的，但听到她在高堂之下说出那番肺腑之言，华阳公主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狭隘，她打从心底敬佩王昭君，她没有她的勇气，也没有她为了自由的义无反顾，她才意识到与家国天下相比，她那一点小女儿思想，渺小如尘埃。 她的父皇自小宠爱她，说她有“汉宫秋月”之美，可在她心里，王昭君才是真正的“汉宫秋月”。 沈恒读了新剧本后，便把华阳公主微妙又矛盾的心理活动融入《秋月》当中，刘嫚的琴声起起伏伏，仿若再次讲述这个流传千古的故事。 古琴之下放置了电子扩音器，琴声从凉亭向四面八方飘荡开来， 此时正是影视基地对游客打烊的时间，景点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催促还未走游客的赶快离开。 忽然有游客听到隐隐约约的琴声。 “听，有音乐的声音！” “好好听啊！” 许多人不走了，站在原地欣赏音乐。 “各位，各位，影视基地现在已经停止接待游客，请各位马上离开！” 游客不耐烦的冲工作人员怒道，“喂，你好烦啊，好歹让我们把这首曲子听完再走吧。” “就是说啊，也不差这几分钟吧！” 工作人员被游客指责的面色难堪，也不催人，而且他仔细一听，也觉得旋律很好听！不由自主的加入“围听”行列。 人们对音乐的欣赏都是相似的，真正的好音乐，哪怕是晦涩难懂的古琴曲，照样能够打动人心。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听这首十足陌生的曲子，他们以为只有几分钟的曲子，却足足用了十几分钟才听完。 大家却觉得这十几分钟很值得，好多人拿着手机现场录制， “这是什么曲子？怎么从来没听过？” “这是什么乐器？是不是有人在现场演奏？” “好像是古琴或者古筝之类的民族乐器。” “这么晚，谁还能在影视基地弹琴？好有雅兴。” …… 游客们议论纷纷，有人猜到是剧组在拍戏， 他们兴奋的追问景点员工，“这附近有什么剧组？” 景点员工支支吾吾，他当然知道附近是哪个剧组，但他不能说啊。 第三百六十三章 再次对手戏 游客之中有人耍小聪明，趁景点员工不注意，溜进后面写着“游客免进”的区域。 彼时，刘嫚已经演奏结束，剧组许多人还沉浸在《秋月》的余韵里，他们觉得今晚的加班太值得了，跟欣赏一场演奏会似的。 其实剧组里有少数人，对刘嫚扮演王昭君颇有微词的。诚然在与傅非倩的换角游戏中，刘嫚的演技拔群，但这不代表她就能直接出任女主角。她一个新人，又不是科班出身，凭什么就有这么好的运气，同时被林知和田亚夫赏识？ 每年首都和魔都的影视学院毕业生中，大把多的男生女生要颜值有颜值，要演技有演技，在娱乐圈里却连一朵浪花都扑腾不起出来，最终默默无名，只能改行。譬如王向勤年轻时无戏可拍，中途改行做生意，他能中年爆红，根本原因在于他娶了他现任经纪公司的老板。 傅非倩和唐图不也是有背景才能资源不断么。这些人认为傅非倩删掉的那条微博，并非没有一点道理，刘嫚背后可能真的有人在捧她。 可是此刻，他们又动摇了自己的想法。 刘嫚的古琴曲在他们耳中犹如天籁之音，他们看到刘嫚演奏完毕后，走向凉亭迫不急大的与沈恒、唐图交谈各自对乐曲的看法，谈论的内容，旁人根本听不懂，三人身上那种艺术的气质却特别相似。 他们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林知和田亚夫这么喜欢她。像刘嫚这样才华横溢的女孩，就像汽水里的泡泡，会靠着自己的力量慢慢升起，没有事情可以阻止她，如果有人摇动瓶子，她只会升的更快了。 《秋月》全曲时间长达14分钟，在和沈恒、林知、音响师等人商量过后，他们决定拍摄时刘嫚只弹奏其中的4分钟。 刘嫚后面又练习了两遍，才正式开始拍摄这一场戏。 林导一句：“action。” 所有人进入状态。 华阳公主抱着古琴一步一步走上凉亭，院子外的树林忽然传出窸窣的响动，她身后的侍女高声道：“谁在那里？” 动静陡然消失，华阳公主说，“应该是一只野猫，不用管它。” 侍女担心道，“殿下，这么晚了，您明日白天再练琴吧。” “今晚月色多好啊，”华阳公主抬起头，看到悬挂在空中的一轮明月，她喃喃道，“只差一点点就是满月了。” 说到这里，她回头朝黑洞洞的树林看了一眼，眼神洞悉一切。 摄影师这时也给藏在树林里的呼韩邪单于的脸部一个特写，乱糟糟的大胡子之上，一双眼睛却明亮透彻，如同黑暗里的星星，直勾勾的盯着凉亭之上的公主，双眼迸发出强烈的愤怒和不甘，还包含着难以述说的爱意。 华阳公主席地坐下，把古琴放在自己膝上，她对候在外面的侍女们说， “你们守在这里，我心静不下来，退下吧。” “喏。” 公主的语气很强硬，侍女不敢不从。 接下来华阳公主开始弹奏《秋月》，孤傲高洁的曲调，惆怅伤感的旋律慢慢浇灭了单于胸中的怒火。 仿佛明白了公主的用意，他紧紧抓住身旁的树干，指甲在树皮上留下痕迹。 一曲终了，华阳公主起身欲走。 “公主，”一身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华阳公主却没有回头，轻声说道，“大人不该来的。” “你明知我想娶的人是你，你既不愿，与我直说便是，我不会强迫你，何必联合皇帝找个假公主来应付我，欺骗我，羞辱我，”单于毕竟是匈奴之王，骨子里继承了祖祖辈辈的贵气和傲骨。 “我尊崇您的英勇与果敢，可我终归是一个俗人，我不愿远离故国五千里，我始终把匈奴视作猛兽之地，前往匈奴遥遥路程与流放有何区别？我的确问心有愧，我配不上您。” 华阳公主把自己心中想法全然不顾的告诉对方，因为她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交谈的机会。 但她始终没有回头，她怕看到单于那双眼睛，她会后悔，会忍不住去求父皇让她代替王昭君和亲。 “您已经有新的妻子，请好好爱护她。” “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单于自嘲。 “荣义公主是一个令我钦佩的奇女子，我远远不及她，她就像今晚这轮月亮，确有瑕疵，假以时日，还是能变得完满，我相信您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她倒是心甘情愿嫁给我，我自不会亏待她。我不是傻子，王宫里所发生的一切，我都一清二楚，我知道别说你们这些真正的公主，连最下等的宫女都不愿意嫁给我，我也知道我的新妻子是皇帝从冷宫里找出来的奴婢。但是我没有反驳，装聋作哑全盘接受，我在匈奴已有正妻，子女成群，我特意来长安自愿向皇帝俯首称臣，只是想停止两国连绵不绝的交战，和亲的想法是在看到你后才突然有的。” 说到这里，单于叹息， “新娘不是你，娶谁于我都没有区别。” 而听完他一番肺腑之言的华阳公主已然泪满眼眶，她微微抬起头，不敢让眼泪流下来，她咬着唇说，“我知道您的胸襟开阔，不会与我一个小女子计较，时候不早了，您请回吧，明日，您就要和荣义公主返回匈奴了。” 她的话说完，良久再也没有听到单于的声音，她转身，身后空空如也，只有地上几片零碎的树叶，暗示着曾经有人在这里站立过。 公主捂住脸，泣不成声。 “你们是什么人？” 一声呵斥突兀的响起，中断了拍摄，所有人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几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又是不守规矩的狗仔！”林知生气道。 “好像不是狗仔，”最先发现这几个人的工作人员说，“他们穿着像游客。” 林知皱眉，如果是游客的话也没什么，他招来场务，“以后加强安保，严禁闲杂人等混进来。” 因为游客的打岔，最后一个镜头，大家又要重新拍一遍。 第三百六十四章 新员工 拍完这场戏后的隔天一早，刘嫚前往机场，她得回首都一趟。明天是首都大学新生报到的最后一天，虽然她不是新生，但学校规定本人必须得去报到处露一面。 考虑刘嫚的实际情况，林知给了她一周的假，并再次调整了拍摄计划，在她不在的时间，加紧拍摄其他演员的戏份，还专门派剧组里的司机，送她去机场。 刘嫚并未意识到自己的名气已今非昔比，她一进机场居然就被人认出来，她不得不戴上口罩。 上了飞机，空姐给她递水，看到了她的脸。结果到了首都，刘嫚准备下机时，几个空姐把她围住，拿着手机一脸兴奋的问她，能不能拍一张合影。 这次回来，刘嫚没有提前跟任何人说，也没有麻烦喻湛来接她，她搭上出租车，先回到她租的家。 让刘嫚意外的是，她一个月没有住过的房子，地板、桌面都没有一丝灰尘，连角落都是干干净净的，显然有人帮她打扫过。 房东只给了她两把钥匙，一把在她身上，还有一把她给了张佩保管。 这世上只有母亲最关心自己，刘嫚心里感到暖洋洋的。 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专门给张佩买的古都土特产，出门再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郊区的新仓库而去。 刘嫚已经把自己的猫粮生意全权交给张佩负责，所有进货事宜，都由张佩统一与西士兰公司对接。 刘嫚早就不在直播间售卖猫粮，她也很少直播了。所以，张佩以“公主且嫚”的名义，在淘宝上开了一家网店，名字就叫“公主且嫚的猫咪花园”，专卖Cat’s Garden旗下所有类别的猫粮和猫罐头。 比起刚租来时，破破烂烂的旧厂房，现在这个地方彻底焕然一新，门口的泥巴路变成平整的沥青路，厂房的大门换成了一扇新铁门，仓库四周修建了高高的围墙，铁门旁边竖了一块牌子，写着：“Cat’s Garden宠物粮大陆总代理”。 刘嫚到的时候，院子里有两辆大卡车正在卸货，工人们热火朝天的忙碌着，她一进来，大家的动作明显停滞了，目瞪口呆的看向她。 一个工人认出她，吃惊道，“她不是那个什么明星吗？” “她好像是老板的女儿，”这是曾经见过刘嫚的工人说的。 最早跟随张佩母女干活的工人说，“你们都不懂，她才是我们真正的老板！” 正在办公室工作的张佩听到动静，到窗口一看，正巧刘嫚也在仰头看崭新的办公楼，母女俩视线交错，刘嫚朝她挥了挥手，叫道：“妈妈。” 张佩喜上眉梢，快步下楼，迎上去， “你的戏拍完了？” “还早着呢，”刘嫚说，“我是回来报到的。” “噢噢，我都忙糊涂了，忘记现在正是大学开学的日子，”张佩拍拍脑袋。 “您辛苦了，”刘嫚愧疚道，卖猫粮本来是她的工作，现在她却成了一个甩手掌柜，大部分重担都压在母亲身上。 “网上那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我这叫累并快乐着！”张佩乐呵呵的说，看着刘嫚的眼神别说多自豪骄傲了。刘嫚在古都的所作所为，张佩都知道。 她的女儿是书法家，还是电影明星，网上现在铺天盖地都是她的新闻，张佩与有荣焉！ 刘嫚把古都土特产递给张佩，“这是我在古都买的土特产。” “哎，大老远的还带什么东西呀，网络这么发达，什么都买到，”张佩嘴上责备，脸上却笑开了花，她打开袋子看了看，都是一些吃的，便张罗工人们过来，把东西分给他们，并把刘嫚介绍给新来的员工，“她是我的女儿刘嫚，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这是她从古都带回来的土特产，给大家都尝一尝。” 刘嫚注意到精壮的中年汉子们之中还夹杂了三个年轻的生面孔，两男一女，三个人都用好奇又激动的目光看她。 张佩继续介绍道，“他们仨是我招的管理人员，” 她指着戴眼镜的斯文男生，“他叫万俊，负责网店运营工作。” 万俊的脸红红的看着刘嫚，对她说， “我的工作职责主要是店铺维护、客服和售后。” 万俊以前在别的电商公司工作，看到张佩在网上发的招聘信息，见其开的薪水高，便跳槽过来了，他一开始并不知道这家小微公司与汉服女神有关，后来经常有顾客旺旺问他，是否是汉服女神本人，或者问他汉服女神的联系方式，他才后知后觉这居然是汉服女神的公司。 他之前还嫌弃过公司规模太小，自此他感到荣幸。他对刘嫚说，“我是您的粉丝，我好早就看过你穿白色汉服的视频，” 刘嫚笑着说，“谢谢你。” 万俊的脸更红了，汉服女神本人怎么可以这么好看！ 张佩指着高高壮壮的男生说，“他叫陈宇翔，负责物流工作，小陈以前在快递公司上班，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 刘嫚点点头，刚才她进门的时候，看到他在指挥工人卸货。 “您，您好，”陈宇翔心脏砰砰直跳，紧张的都有点结巴了，他和万俊一样，是入职后才知道自己无意中进了汉服女神的公司，不同的是，他不太关心网红，根本不知道汉服女神是谁，后面因为工作缘故，才对她有所了解。 陈宇翔虽不关注网红，却对明星很了解，他全程围观了傅非倩和刘嫚的撕逼大战，他不敢相信这么牛的女生居然是她的老板。 更不敢相信没隔几天自己竟能亲眼见到她，“您能给我签个名吗？”陈宇翔憋了半天才说出来。 刘嫚扑哧笑道，“当然可以，我待会儿就给你签名。” 张佩指着唯一的女孩说，“她叫毛雨辰，负责仓库存储，还帮我分担一部分财务工作，小毛和你一般大，却已经有三年工作经验了。” 毛雨辰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刘嫚，恨不得冒绿光的那种，与万俊、陈宇翔不同，毛雨辰就是冲着刘嫚来的，她对刘嫚说， “我是你的粉丝，你的直播，我一次都没落下。” 第三百六十五章 准备离婚 毛雨辰的名字听起来挺小清新的，但她是一个五大三粗型的女生，这里的“五大三粗”并非贬义词，她又一头帅气的及耳短发，五官挺英气干练的，身体骨头架子很大，手臂上的肉结结实实的，像白种女人的身材，她身高很高，估计超过175了，刘嫚得微微仰头看她，是真正的“女汉子”的。 见到自己的粉丝，刘嫚也很高兴，她问毛雨辰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她的直播的。 毛雨辰说，“从你收养月光后我就知道你，开始关注你的动态，你的微博，抖音，我都关注了！哦对了，我还关注了兽医大神，我还是《萌宠医院》的忠实观众……” 显然，她是刘嫚真爱粉，说起来与刘嫚相关的人与事，头头是道。 “我本来就很喜欢猫，我以前上班，一半收入都用来喂养流浪猫了。” 张佩的招聘信息初次发布时，由于不懂招聘APP的潜规则，加之公司规模太小，乍一看很像一家皮包公司，招聘信息挂在网上好几天都无人问津。 毛雨辰是第一个来应聘的，却不是因为看到网上的招聘信息，她是自己找来的。 她是外地人，中专毕业后，来首都已经打拼了三年，她先前在一家小超市当出纳，工资不高胜在稳定。 由于经常喂养流氓猫，毛雨辰在刘嫚的直播间里买过两次猫粮，她是一个细心的女孩，把发货地址记下来，专门去刘嫚她们原来仓库的地位看过几次，俗称“踩点”，她想与自己喜欢的网红来一场偶遇，却一次也没遇见过刘嫚。 有一天她忽然发现旧仓库清空了，楼下餐厅老板正在装修，她连忙问餐厅楼板，楼上的猫粮仓库搬到哪去了，她说她来买猫粮的。 餐厅老板告诉她这个地址，她寻迹而来，看到满院子的汉子，直接问张佩是否招女生，她希望在这里工作，对于当时苦于找不到人手的张佩来说，真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当时仓库刚搬过来，一团乱遭，杂事特别多，张佩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她手底下工人虽多，但都是大老粗，出体力没问题，涉及到具体的管理问题，就没办法帮忙了。 毛雨辰的到来真是解决了张佩的燃眉之急，她年轻，脑袋灵活，帮张佩修改了网上的招聘信息，不久后，万俊和陈宇翔就主动来应聘。 而且毛雨辰不仅人勤快，力气还相当大，忙的时候和工人们一起搬货，完全不把自己当成女生，张佩对毛雨辰特别满意。 听完张佩的介绍，刘嫚对毛雨辰也有了好感。 她和三个新员工交换了联系方式，当场建了一个微信工作群，把大家都拉进去，“我这周在首都，有任何工作上的问题你们可以随时联系我。” 第一次与自己的偶像面对面，还拿到她心心念念的微信号，毛雨辰实际上有一肚子的话想对刘嫚说，但她懂规矩，没有再多缠着刘嫚说话，和另外两个男生回到工作岗位，其他工人也继续卸货。 刘嫚跟随张佩来到她的办公室，一进屋，刘嫚竟有种回家的感觉，张佩把自己工作的地方布置的很温馨而惬意，办公桌上铺了桌布，后面的窗台上放了一排绿植，一侧摆了一张简易单人床，床上放着小被子和抱枕，另一层是一张茶水柜，柜子上有烧水壶，还有一个小冰箱，张佩从冰箱里拿饮料给刘嫚。 刘嫚并不知道张佩已经与刘承宇分居，玩笑道， “您这是以办公室为家了。” 张佩觉得现在应该告知刘嫚她和刘承宇关系，她说，“仓库搬过来之后，我和你一样，也搬出来住，我就在附近租了一套房子，我中午歇在办公室，晚上回去睡觉。” 刘嫚一愣，她深深记得那晚张佩和刘承宇争吵的内容，她以为她离开家，便不会影响他们俩的感情，为什么问题非但没有解决，还更严重了？ 看到刘嫚脸上露出自责的表情，张佩立马说，“我和他的事，与你无关，你不想多想。” 刘嫚哪能不多想， “那为什么您要和他分居？” 张佩冷笑道，“我不止要跟他分居，我还要和他离婚！” 刘嫚大惊，喃喃问，“为什么？”在前主的记忆里，张佩和刘承宇的感情一直都很好，争吵的次数屈指可数。她也没有忘记当初得知刘承宇被抓后，张佩犹如天塌下来般的模样，为了保他出来，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啊，可以说倾家荡产都不为过！ 心心念念的男人终于安然无事了，为什么却要闹离婚？ “因为钱，”张佩的语气复杂又充满讽刺。 刘嫚更不明白了。这一段时间，直播常规打赏、当模特的酬劳、拍戏的定金、录主题曲的酬劳……林林总总，她积攒了上十万，她毫不吝惜的用这一笔钱帮张佩还清了所有外债，以后她们只用负担每个月8900元的银行贷款。 以她们俩现在的赚钱能力，这笔还贷支出简直不值一提，眼看生活已经渐渐好转，她们再也不用为债务发愁了…… 张佩却说，问题就出在这8900块钱上。 她直接告诉刘嫚，刘承宇是把车和钢琴都卖了，才付清黎律师的律师费。 刘嫚感到五味杂陈，那架钢琴陪伴了前主十多年，前主的记忆里，还清晰的印刻着幼小的她第一次见到钢琴时，欣喜若狂的心情。刘承宇却为了赌这口气，把琴说卖就卖了。她可以想象，他有多厌恶自己。 “既然他这么硬气，我就提出8900的贷款也由他自己承担，他不同意，他说他的工资不够，我说各退一步，一人还一半吧，他还是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刘嫚追问。 张佩不好回答她，她想起刘承宇当时刻薄丑恶的嘴脸。他对张佩说，“这笔钱是她应该替我还的，她现在是明星了，风光了，赚大钱了，世上哪有那么多便宜可以占的，这就是她占据我女儿身体的代价！” 第三百六十六章 打广告 刘承宇早已知道赔偿给王家人的300万元是张佩以自己的名义贷的款，实际是刘嫚在还款，他竟然认为刘嫚帮他还钱是天经地义的。 这次张佩没有与刘承宇争辩什么，她懒得吵了，她清楚她和刘承宇的三观已出现严重的分歧，继续同住一个屋檐，势必相看两厌。 于是她默默的租房子，整理行囊搬出来住。刘承宇也很犟，直言她要走就走，他才不挽留，两个人的冷战正式演变为分居。 彼时，张佩还没有想与刘承宇离婚，真正让她心凉的是，分居之后的某一天，刘承宇忽然找到新仓库这里来，找她借二十万。 他说他打算再买一辆车，他的理由很充分，他没有车，上班不方便，每天挤地铁不得劲，又累又脏，浑身不舒服。他有时还要陪现在的领导和以前的领导出去吃饭，连辆车都没有，酒桌上的人都看他笑话。 张佩对他狗改不了吃屎的做派已无动于衷，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去折腾吧。她讽刺刘承宇要买车就自己存钱买，何必开口管她要钱，他的男人尊严去哪儿了？ 她的一番羞辱惹恼了刘承宇，他说，“你现在混得的是好了，有像样的公司，有宽敞的办公室，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的饭碗，你真是女强人了呢，但你别忘了，你还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妻子，你应当履行妻子的义务。” 张佩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一心付出的傻女人，她很清楚刘承宇所谓的妻子义务，指的就是钱。 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驱使大男子主义的刘承宇一反常态，忽然低头向她要钱，居然还抛出夫妻共同财产的理由。 她和刘嫚辛辛苦苦赚的钱，凭什么他说要就给？她们已经给出去300万了啊。 张佩有了危机感，如果刘承宇一直惦记她的钱，这样的婚姻就已经毫无存在的意义，她只有离婚这一条路可以走。孙一义正在帮她草拟离婚协议书，她要尽快与刘承宇离婚。 张佩不想刘嫚一回来就为她操心，她伸手抚平女儿紧皱的眉头，“别担心，离婚之后，我们跟他桥归桥路归路，没有任何关系，通过这300万，看清身边人的真实嘴脸也是值得的。不谈他了，说一点高兴的事情吧，我最近在跟小毛一起学开车，等离了婚，我马上就去买一辆车，你什么得空了，也把驾照给考了。” 刘嫚点头，“等我把《汉宫秋月》拍完，就回来考驾照。” “对了，记得帮我找王向勤要一张签名照，他演的电影和电视剧，我一部都没落下，”提到自己的偶像，张佩重展笑容，语气还有一点小兴奋。不愧是国民大叔，下至少女，上至中年阿姨，都被他迷倒了。 “没问题，”刘嫚也笑起来，脱离刘承宇是好事，她母亲反而更年轻快活了。 张佩给刘嫚预留了一间办公室，就在她隔壁，家具电脑都配置好了，她可以随时坐下来办公。 刘嫚一下午都呆在这里查账，晚上还和所有员工一块吃了晚餐。 大家都没想到汉服女神真人是这么平易近人的样子，一点明星的架子都没有。三个新员工和刘嫚年纪都相差不多，本来对她还有一丝畏惧的心理，见她这么好说话，一下子都打开了话匣子。 万俊向她吐槽道，“每天都有好多人在旺旺上问我，我们店里的猫粮是不是真的，为什么价格这么高，我解释后，他们又追问我为什么别家都比我们便宜。” 当初刘嫚用直播的方式揭发黑心猫粮后，淘宝卖假猫粮的店铺的确因为生意不景气，少了许多，但过了这么久，那些精明的老板换了个店名，重新开张卷土重来。 除了售假的店铺，还有一些代购正品的店铺，这些店走传统的代购路线，零散的从香港购买猫粮，转手再卖出去，他们售卖的猫粮往往比张佩的淘宝店便宜一二十块钱，因为他们没有缴纳关税，而一二十块钱足以吸引走大部分消费者，毕竟能便宜一块钱是一块钱啊。 张佩这家淘宝店开张初始，刘嫚曾在自己的微博上打了一个广告，但当时她的名气，还没有大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她们淘宝店的顾客还是以她微博和直播间购物车跟过来的忠实老顾客为主。 万俊说，“我口说无凭，只好把你以前的直播视频找出来，一旦有顾客再问类似的问题，我就把视频发给他们，但这样的宣传手段效率太低。” “我抽空再在直播间和微博上宣传一下。” 刘嫚刚说完，张佩就不赞同道，“你现在已经不只是一个网红，如果一再的宣传这些东西，会引起某些人的反感，网上你和那个傅非倩的新闻还在热度榜上，你这么高调的树了敌，万一他们找水军什么的，又抹黑你一味只想赚钱，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张佩的忧虑不无道理，刘嫚最初在直播间卖猫粮时，就因为占用了大量时间号召粉丝买她的猫粮，有不少人看不顺眼她急于赚钱的嘴脸而脱粉。 当然，她们做生意就是为了挣钱，但以刘嫚现在的身份，她确实不适合直接出面给自己打广告了。 刘嫚蹙眉，她下午查看了销售报表，她们淘宝店的销量只有直播间购物车的十分之一，老顾客在直播间购物车买习惯了，不爱用淘宝，淘宝上的顾客又不信任她们，只看不买，只问不买。 如何宣传的确是一个难题。 毛雨辰看向刘嫚，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点子，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刘嫚鼓励道，“没关系，你先说说看。” “我们能不能给《萌宠医院》冠名？我看别的网剧或者网络视频，都有赞助商在里面打广告，唯独《萌宠医院》页面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我看的时候就在想，纪录片的制作者们靠什么赚钱呢，除非制他们不差钱。” 刘嫚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她笑道，“不，他们大部分人都差钱，你这个方法可以试一试。” 第三百六十七章 久别见猫 能帮助到刘嫚，毛雨辰也有一种荣耀感。 刘嫚思忖了一下，“不过我得先征得西士兰公司的同意，因为涉及到商标冠名，我们毕竟只是二级代理公司。” “不急不急，你的事情太多了，一步一步的来，”张佩疏导，“你当务之急是先去学校报到，别一开始就给首都大学的校领导和老师一个负面印象。” 陈宇翔羡慕道， “我才想起来老板是首都大学的高材生，哪像我们没有什么像样的学历。” 陈宇翔高中一毕业就出来打工了，他之前是一个快递员，新招的三人之中，只有万俊的学历高一点，是大专毕业。 刘嫚的公司规模太小，又是小众的宠物粮行业，还只是个网络代理公司，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对员工个人而言，没什么发展前景，大学生根本不拿正眼看，高薪都请不来高学历的人才，能招到合适的员工真的很不容易。 毛雨辰看得开，笑嘻嘻道，“学历只是一块敲门砖，最重要的是自身工作能力，我要求不高的，能找到一份喜欢的工作，为喜欢的人工作，自食其力的挣到钱，养活自己，就已经很好了。” 看到毛雨辰爽朗的笑容，刘嫚打从心底喜欢上这个乐观的姑娘。 吃完晚餐，毛雨辰他们几个还要加班，刘嫚想留下来和大家一起工作，张佩极力阻止，催促她赶紧回去休息。 刘嫚只好作罢。 临走前，张佩塞给她一张银行卡，“你上次转给我的钱有结余，我又加了一些，你上学要交学费，还有你在古都拍戏开销都要花钱，我不知道首都大学的学费需要多少钱，就按照首都音乐学院的学费数额存给你，不够的话，你再找我要。” 正如同刘嫚自己省吃俭用，帮张佩还债，张佩也处处为她着想，把自己辛苦赚的每一分钱都攒起来，现在一股脑的全给了她。两人互相为对方奉献，不是亲母女，胜似亲母女。 刘嫚没有跟张佩讲客气，接过了银行卡，对母亲郑重的说了一句“谢谢”。 张佩摸着她的脑袋，母爱无声。 …… 刘嫚打车回到住处，出了电梯，抬头猛然看到喻湛站在她家门口，看着她笑。 她一脸呆愣的表情简直可爱得冒泡，“你怎么知道我回首都了？” “小妹告诉我的。” 不等刘嫚细想喻湛啥时候又拉拢了苗小妹。他已经走近她，顺势揽住她的肩，“今晚到我那边去住吧，日光和月光都想你了。” 刘嫚也想猫咪啊，她一个月都没又见到两小只，喻湛离开古都后，两人每晚睡前都会微信聊天，刘嫚与傅非倩纠纷的前因后果，她工作的变动，她每天拍戏演了什么内容，她都说给喻湛听，唯独没有说要回来的事。原本她想等明天报到结束，再去找喻湛看猫，顺便给他一个小惊喜。 结果人家先给了她一个小惊喜。 刘嫚对喻湛说，“好，我进屋收拾一下东西。” 在古都，她向喻湛坦白了一切，他们又一起过了情人节，两个人的关系已经算得上亲密无间，住在他家里，刘嫚不再有任何心理负担。 再次来到喻湛家，电梯门一打开，日光、月光和Paul已经排排站在前面，等着他们俩了。 一见到刘嫚，最粘她的月光贴到她的小腿肚上，喵喵直叫，日光也围着她打转，她冲Paul一招手，它马上冲过来，舔她的手心。 看见它们，刘嫚工作的疲惫，一扫而光，亲亲这只，抱抱另一只，玩的不亦乐乎。 “它们仨都长胖了，”刘嫚摸了摸月光的肥肚皮，这只曾经的流浪猫现在快要胖成球了。 “是子良照顾的好，我去他家接它们时就发现它们重了不少。” “感觉我们都没有他尽心尽力。” “的确如此，”喻湛想到叶子良两个黑眼圈，就忍俊不禁，“Paul喜欢在他家客厅的花盆里撒尿，月光喜欢啃他家绿植的叶子，日光和甜瓜性格不合，一到晚上就打架，他说他那些天没有睡过一个安生觉，他每天还得给五只宠物梳毛，到公园去遛两只狗，比上班还忙。” 明明应该同情并感激叶子良的，可刘嫚就是忍不住想笑，她可以想象叶子良照顾五只宠物，鸡飞狗跳的场面，无论再乖巧的宠物，疯玩起来也是很闹腾的，“真是辛苦他了。” “他应该是乐在其中的，他说跟它们在一起，他把烦恼都忘记了，毕竟小动物们可以解忧。” “他有什么烦恼？他和那个郭南的纪录片纷争，最后不是他的《萌宠医院》胜出了吗？”刘嫚不由问道。 而且郭南的《爱宠医院》不仅全网删除，他人也销声匿迹了似的，他的微博注销了，国家台纪录片部的职员名单上也不见他的名字。 “他的确是赢了，但郭南也不是输家。” 喻湛告诉刘嫚，郭南被郭副部长送到美国读硕士去了，他犯了错，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低调的到国外避风头，美其名曰进修。 而叶子良还在愁自己和小伙伴们的收入问题，他一直想给《萌宠医院》找赞助商，他把自己制作的两部纪录片发到一些宠物用品公司的官方邮箱里，希望对方给他投资，但都杳无音讯。 叶子良眼前最大的烦恼是，他穷的快揭不开锅了，其实叶子安闷不吭声的给他账上打了10万元，但叶子良没有动这一笔钱。 刘嫚立马就想到毛雨辰的建议，她对喻湛说，“我想在《萌宠医院》里给我的网店打广告，我愿意赞助叶子良。” 喻湛诧异的问，“你的资金够吗？” “我和我母亲已经还清了除银行贷款以外的其他债务，我母亲以我的名义成立了公司和淘宝店，目前公司账目上有二十万元左右的资金，虽然钱不多，但支持叶子良制作一集《萌宠医院》还是足够的。” “倒是可行，”喻湛点头。 得到喻湛的支持，刘嫚更有信心了，“我得抽空跟黄经理联系谈这件事。” 第三百六十八章 咨询微博 “黄士霆没有权利限制你的宣传手段，你应该请他帮你联系Cat’s Garden总公司，只有获得他们的许可，你才能在公开场合使用Cat’s Garden的商标，”喻湛思索了一下，“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吧，你英文不好，和他们根本无法沟通。” 刘嫚汗颜又惭愧， “这学期我一定抓紧时间学习英语。” 喻湛被她认真的模样逗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开玩笑的，你太忙了，应该多休息，身体健康最重要，学英语也没有必要急在一时。” 刘嫚却觉得自己在学英语这方面，执行力太差，一而再再而三的拖沓，英语水平到现在并未进步多少。 喻湛有些后悔提这茬了，他打了一个响指，Paul立刻离开刘嫚身边，乖乖的走向自己的房间，他又把日光和月光从刘嫚身边抱走，两只猫“喵喵”直叫。 他握住刘嫚的手腕，把她推进客房的浴室，“时候也不早了，你快去洗漱，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 刘嫚无奈只能听他的话，客房的浴室里整整齐齐的放着她的物品，她打开上层的柜子，却发现里面多了一套洗漱用品。如果不是其中有一把电动剃须刀和男用香水，刘嫚真可能会想多。 她没有动别人的东西，洗完澡，换上自己之前放在喻湛家的睡衣，走出来房间，好奇的问喻湛，“谁在这里住过？” 喻湛又要逗她，模棱两可道， “是一个朋友。” 刘嫚才不中套，她已经猜到了， “是不是何路深？” 喻湛做出失望的样子，“我以为你会吃醋的质问我，结果你还是这么淡定。” “那些东西明显是男人的，我干嘛要吃醋。” “前两天阿深过来住了一晚，”喻湛也不开玩笑了，解释道，“他还把你的猫带进房间一起睡。” “他也喜欢猫？” “不，他只喜欢玩猫，让他铲屎，他会疯的，”喻湛拿出手机给刘嫚看何路深发的那条微博。 “这是他的微博？” “嗯。” 刘嫚撇开脸，她不忍直视何路深的微博头像——一只晒小唧唧的蜡笔小新。 喻湛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小新的小唧唧，轻轻笑了笑，“阿深的性格是有一些跳脱，不循规蹈矩。” 忽略何路深的头像，只看他给日光、月光拍的照片，刘嫚觉得还是挺可爱的。 喻湛的微博消息界面每隔一会儿，就响起提示音，刘嫚抬头望着他，眼睛扑闪扑闪的， “我能看你的微博吗？” “我的手机你随便看，”喻湛说完就把自己的手机塞在她手心，坦坦荡荡的。 刘嫚喜滋滋的刷起喻湛的微博，《萌宠医院》2爆红后，他就把自己的微博名称改成了“喻医生”，反正大家都知道他叫喻湛了。 喻湛的私信箱里竟有几千条私信，艾特他的信息更是高达数万条。 “你都不回复粉丝的私信吗？”刘嫚边翻边问。 “以前会回复，现在发私信的人太多，大部分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内容，一个个筛选太浪费时间，还影响心情。” 刘嫚先看他的私信，有一些是女粉丝对喻湛表达爱慕之情的，现在的女生开放又胆大，直接发“喻医生，我超喜欢你”、“喻医生，你什么时候和刘嫚分手呀”之类的话，还有直接把自己的照片发过来的。 除此之外当然也有正经的留言，有人问他招聘兽医的事情， “喻医生，请问您收到我的简历了吗？我一周前发到您邮箱，一直没有看到回复，”刘嫚念道。 喻湛说，“你帮我回复他，如果没有回复，就是简历初步筛选没有通过。” “好的，”刘嫚手机打字速度练出来了，很快打完一行字点击发送。 “现在你招到几个人了？分店的铺面找的怎么样了？”刘嫚又问。 提起招聘，喻湛和张佩一样，也是一肚子的苦水，他觉得寻找合适的员工，比给小动物做一场大手术还难， “暂时只确定了一个兽医助理的人选，那些面试兽医的应聘者，不是医术不过关，就是综合素质太差，我也不着急，一步一步来的吧，铺面已经找到了，昨天才签的合同，我已经联系了一家装修公司，明天他们会派人过来测量估价。” 这段时间，喻湛的宠物医院一直处在歇业状态，可急坏了一些想带宠物过来看病的人，他们不得不在私信里问喻湛何时开业，还有人咨询他如何给自己的宠物治病，他们把病宠的照片发过来，希望喻湛隔着网线帮帮他们。 这些信息中，喻湛回复了一些情况特别严重的，而更多的信息都被大量的无聊私信所掩盖，找起来的确很困难，“我觉得你不如发一条顶置微博，让这些求医问药的粉丝都在这条微博下面留言，你看起来也方便。” “是个好主意，你帮我发吧，”喻湛纵容道。 刘嫚开始认认真真的编辑微博，两只手飞快的打字，喻湛笑了笑，坐上沙发扶手，一手撑在她肩膀上，勾着腰低头去瞧， “请各位咨询病情的宠物主，将你们的问题都发在本条微博的留言区，我会及时回复大家的，本条微博自今日起，长期有效。” “你把及时二字去掉，”喻湛提醒她，“我不可能时时刻刻看手机，我的能力也有限，不可能忙到每一个人。” “嗯，”刘嫚删掉这句话，改成“我会抽空回复大家的”，她抬头问他，“这样可以吗？” 喻湛点头说好，刘嫚便点击了发送。 “好了，你该休息了，”喻湛把手机从她手里夺走，刘嫚还没回过神，一阵天旋地转，她就被喻湛打横抱在怀里，她又惊又羞，挣扎要下来。 “再动，我就把你抱到我房间去。” 刘嫚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下子不动了，喻湛忍笑，进了客房，他把刘嫚稳稳的放在床上，她整个人窝进柔软的床铺里，跟在两人后面的两只猫，也跟着跳上床，依偎在她身边。 第三百六十九章 开学报到 三张小脸都仰着望着他，喻湛心里有种融化般的温暖和安心， “快睡吧，”他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一抹淡淡的幽香，一缕调皮的刘海被静电带起，悄悄的翘在那儿，喻湛拨了拨她的头发，又摸了摸她的脸。 刘嫚还有气恼，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把，把他的额心弄红了一小块，才解气，“你也快去洗漱，早点休息。” 喻湛笑着低头飞快的在她唇上落了一个吻，才起身走到房间门口，“晚安。” “晚安。” 他帮她关上了灯。 喻湛回到客厅，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才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又收到无数信息，都是对刚才刘嫚帮他发的那条微博的回复， “喻医生，请问在微博上向您咨询是否收费？”这条留言被上千人点赞置顶。 喻湛回复道，“义务劳动，分文不取。” 他这句话一发布，就被无数人秒赞， “您太nice了！！！” “肿么有这么好的宠物医生！” …… 一时之间，许多人发来大段大段的留言，描述自家宠物的病情。喻湛坐下来好好回复这些留言，然而留言数量实在太庞大了，喻湛做事又认真，对每一条留言都写了详细的回复，没有敷衍，句句话都是干货，遇到自己也不明白的地方，他还要查一下相关资料，他以这个工作速度，半个小时过去了，才处理了不到十个病例。 喻湛正打算看第十一个病例，却发现这条留言下已经有人回复了， 这条留言说，他养了一只小公猫，最近这只公猫变的焦躁不安，开始不爱吃东西，嘴巴肿了一圈，口腔内壁还有溃疡，他附上一张照片，急着问是什么情况。 一个微博名叫“大白”的人，回复道：“你的猫进入青春期了，雄性激素分泌过剩，又缺乏维生素B，导致上火，去宠物店买兽用消炎药和阿司匹林，再到普通药店买一瓶维生素B，吃药一个星期病情就能改善。” 喻湛在他的回复下回复了一句，“他说的没错。” 接下来，这位“大白”帮他解决了好几个病例，喻湛给他所有的回复都点了个赞，他认同“大白”的说法，也认同他的医术，两人一直忙到零点，“大白”才先下了线。 喻湛点进他的个人页面，发现他是自己的粉丝，便顺手关注了他。不过“大白”的微博是一个普通等级的账号，没有头像，也没有个人简介。 第二天，喻湛送刘嫚去首都大学报到。 如今已是迎新尾声，学校里随处可见身着军训服装的大一新生，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大学新鲜人的灿烂笑容。 刘嫚和他们的报到流程是不一样的，她直接来到文学院，去见文学院的许副院长，这是苏教授提前跟她交代的。 刘嫚来到许副院长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上了锁，许副院长正巧不在，刘嫚便在外面等着，过道上时不时有教授、领导之类的人物路过，他们似乎都认识刘嫚，对她报以善意的微笑。没有人再对方校长利用职权，把一个被别校开除的学生，招进本校而有微词。 作为一个在国家书法与篆刻展览会上大放异彩的天才级学生，文学院已然把刘嫚视作“镇院之宝”，学生们又给刘嫚取了一个新绰号——“文学院之光”。 诚然在首都大学，刘嫚有苏邑和方怀远两大后台，如果她自身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依然会被人瞧不起。 大家私下都赞叹方校长不愧是校长，有先见之明，在大家都对刘嫚落井下石时，向她伸出援手，真是慧眼识英才。现在首都音乐学院的校长悔到肠子都青了。 所以即使刘嫚还未正式入学就为了拍戏请长假，学院里也慷慨的批准了，当然，苏教授也事先跟学院里打好了招呼。 大概是有人在看到刘嫚后，跟许副院长打了电话，刘嫚只等了不到十分钟，他就回来了，他热情的接待了她。 许副院长与刘嫚进行了亲切的交谈，问了她一些关于书法的问题，言辞间对她极为欣赏，并亲自为她介绍古典文献专业的相关信息。 古典文献系四个年级，总共50名学生，大三年级只有10个学生，由于人数太少，遂与考古系合并成一个班，一同教学，是名副其实的小专业。 许副院长还告诉刘嫚，他当年就是古典文献系毕业的，他引以为傲道，“你千万不要认为古典文献系是边缘专业，我认为它的课程设计是全学院最规范合理的，你们的文学课将跟着中文系上，历史课跟着历史系上，哲学课到哲学系的课堂上去，每一门课，你们都可以学到最扎实的内容。” 刘嫚点点头。 许副院长继续说，“至于你们的专业课教授，也各个大名鼎鼎，比如有擅长唐宋辽金史研究的邓教授，专攻甲骨学和殷商史的陆教授，精于古代历史文物鉴定，兼任故宫博物院文物修复中心研究员的石教授……” 刘嫚越听越觉得自己当初选择这个专业是选对了，她实在是太明智了！ 见完许副院长，刘嫚又去见辅导员。 辅导员是一个女人，看起来也就比刘嫚大四五岁，见到刘嫚，难掩高兴的为她介绍了一些更细节的入学内容，“这是你的学号，你马上进内网注册一下基本信息，先确认本学期的课程，然后凭学号、这份单据和你的身份，去校内的XX银行现场缴纳学费，再办一张卡，以后的学费和其他费用直接往里面存就行了……” 刘嫚按照她所说的进行操作，她的学籍信息已经全部转过来了，她的资料在首都大学网上系统里有了记录。 辅导员告诉刘嫚，她前两年的学分成绩，公共课部分，可以直接沿用她在音乐学院的考试成绩，专业课部分，她得在两年的时间内补修上来。幸好首都大部分大学大一学年的公共课基本相似，她只用补大二的课程。 第三百七十章 给她特权 辅导员又把饭卡、图书卡和学生证交给刘嫚，她事先已经了解到刘嫚在校外租房的事情，于是对她说道：“在学生住宿这方便，我们学校的规定很严格，学生在大四之前都必须住校，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你是苏教授的弟子，本身拥有住单人宿舍的资格，你现在又要拍戏，不能按时上课，所以学院领导同意让你不住校。” 首都大学真的给了她很多特权，上至校长，下至辅导员，每个人都对自己很友好，刘嫚感激的连连道谢。 辅导员还给了她班长的联系方式，班长是一个女生，叫梁胜男，刘嫚加她的微信，发过去好友申请，梁胜男大概正在上课，没有回复她的信息。 首都大学大二和大三年级早在一周前就开始正式上课，苏邑帮刘嫚请了一个月的假，假期一直到十一长假结束。但刘嫚觉得应该还是得先认识一下新同学，免得又像先前在音乐学院那样，跟班上的同学关系都不好。 她刚才在网上看了课程表，知道他们在哪里上课，见时间还早，她先去银行交了学费，再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长期往来于苏教授在校内的家和书法研究所，又跟着孙玮炜他们一起拍了几集《小世学长》，刘嫚对首都大学的一草一木都已十分了解，她轻车熟路的来到教学楼。 此时正值第二节课结束，路上到处都是学生，刘嫚穿着低调，藏青色长袖衬衣和黑色裤子，都是淘宝货，她还戴了口罩和帽子，帽子往下压，一路走来，并没有被人认出来。 却没想到，她刚走到教学楼门，就遇到了和同学一起也往教学楼走的孙玮炜，饶是她全副武装，孙玮炜还是立马认出了她。 孙玮炜跟身边的同学说，“我有点事儿，下一节课你们帮我签个到。” 她的同学一脸莫名的看着她走向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女生，“那是谁啊，现在这天气不算热，可也不算冷吧，至于又戴口罩又戴帽子吗？” “可能人家重感冒。” “诶，不对，我看着有点眼熟，她好像是刘嫚！？” 等同学意识到的时候，两个女孩已经走远了。 “好羡慕孙玮炜和刘嫚是朋友。” “呵呵，我要是她，我才不跟刘嫚做朋友，自己长得一般，在那么漂亮的人旁边，不是沦为陪衬了吗？而且一些长得好看的女生，就喜欢找丑女做朋友，这样才能有优越感。” “我觉得刘嫚应该不是这种人吧，再说玮炜也不丑啊！” “她要是美女，贺奇思能甩她？” …… 这些话，她们可不敢在孙玮炜面前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学校里开始流行一种说法，说当初孙玮炜是因为暗恋贺奇思，向他表白惨被拒绝，一时恼羞成怒，才在“开心锅锅”最火的时候毅然决然的退出贺奇思的团队。更可怕的是，很多人都认同这个说法。 刘嫚和孙玮炜绕到教学楼另一侧的小花园里，刘嫚当着孙玮炜的面，解开口罩，脱下帽子。 孙玮炜饶有兴趣的笑道，“你现在还真有几分明星的意思。” 如今她已经百分之两百的肯定，这个刘嫚是假刘嫚，刘嫚也很清楚孙玮炜一定识破了自己的身份。但两个女孩谁也没有说出口，心照不宣的维持彼此的友情。 “你的戏拍完了？”孙玮炜问。 刘嫚摇头，“还早着呢，我只拍完了配角的部分，我是请假回来报到的，毕竟我刚转学过来，连面都不露一个，影响不好。” 两人聊了一下各自的近况。 钟江南的妻子胡婕很喜欢“小姐姐们”的创意， “小姐姐们”按照每周一期视频的节奏，已经在抖音上连续发了五集视频。由于第一集视频——刘嫚和李小茹合奏的《茉莉花》，带火了钟江南公司的成衣生意，他妻子胡婕主动与孙玮炜联系，表示愿意给予她们资金制作视频，孙玮炜代表“小姐姐们”与胡婕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合作协议。 因此，从第二集视频开始，每集视频的右上角都多了一个小小的logo，那是钟江南公司的专属标志，在视频的结束，还会显示“本视频由钟江南服装公司赞助”的字样。 第二集，苗小妹用李小茹的脸，示范如何画一个唐朝仕女妆，画完后再与李小茹先前的模样一对比，评论区清一色的666666，赞叹苗小妹的化妆水平高，又佩服李小茹敢于素颜出镜的勇气。 第三集，孙玮炜请首都大学汉服社团的女同学们友情出演，穿着钟江南公司的汉服成衣，来了一次个性走秀，一群古装小姐姐们，迅速虏获无数网友的眼球，她们也在视频最后，列出了每套汉服的名字，钟江南官网上的成衣汉服再次断货。 第四集，在七夕节当天，李小茹在一家高档百货公司，用露天钢琴弹奏了一曲《蓝色的爱》，瞬间无数蓝色气球从天而降，每张气球里，都有一张商场优惠券。当然，李小茹是在配合商场的活动，陶之遥是商场的超级VIP，她帮“小姐姐们”与商场总经理牵线搭桥，让“小姐姐们”得以参与商场的节日营销活动，她们从中也赚到了一笔钱。 第五集，也是最近的一集，是陶之遥把自己之前给小李子拍的有趣日常，拼接在一块，她在视频中介绍了小李子所居住的豪华猫屋，它平时一日三餐吃了什么高级食物等等内容，不经意间她又露了富，无数网友感叹自己活得还不如一只猫滋润。 大概是因为前四个视频积攒到了人气，加之抖音上的观众和微博网友一样也爱看土豪的炫富生活，这个视频的点赞数与第一集相当。 通过制作视频，孙玮炜、李小茹等人终于有了收入，孙玮炜说，江乘风在七夕节那天，用他所有的积蓄给小茹买了一条一万多元的钻石项链，现在两人的感情如胶似漆，只要有空都黏在一起。 第三百七十一章 流言诋毁 “话又说回来，喻医生给你准备的七夕礼物也很浪漫美好，”孙玮炜在网上看到了喻湛送给刘嫚玫瑰花瓣雨的视频。 说实话，她打从心底羡慕，既羡慕李小茹，又羡慕刘嫚，能找到与自己兴趣相投，又互相爱慕的男朋友，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哪个女生在孙玮炜这个年纪不怀春呢，她情窦初开之时，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欢贺奇思，结果满腔热情错付给了一个渣男。 开学以来，同学们背后对她的热议，她一清二楚，人性就是这么复杂，喜欢看身边之人的笑话，巴不得人倒霉，他们说她很惨，被贺奇思甩了。 问题是她跟贺奇思根本连开始都没有，何谈被甩？这些流言蜚语是从谁口中传出来，答案显而易见。 贺奇思这样诋毁侮辱她，无非是因为他的“开心锅锅”凉了，而她的“小姐姐们”只发了五集视频，粉丝数就已过百万，远远超过“开心锅锅”的巅峰时期，贺奇思怎能不记恨她。这就是她曾经暗恋过的人，毫无肚量和担当。 孙玮炜无力去反驳这些流言蜚语，她只有一张嘴巴，如何面对众口铄金，而且她的确喜欢过贺奇思。 她也怕了，不敢再轻易喜欢任何人，原本就在相貌上自卑的她，现在变得更加自卑，她觉得不会有男孩子会真心喜欢她这样的“丑女”，她没有李小茹的大长腿，没有刘嫚的美貌，没有陶之遥的财富。 她自诩聪慧，可是在人才济济的首都大学和京华大学，太多人比她更聪明比她成绩更好，她仅有的优势也被衬托得黯然无光。 刘嫚望着忽然沉默下来的孙玮炜，皱紧了眉头，“小姐姐们”不是已经踏出成功的第一步了吗，她不是终于有了收入吗？为什么她的眉宇间有一丝忧愁？她似乎并不开心。 孙玮炜怎么可能会忧愁，她是一个多么聪慧、活泛、能干的女生啊，筹办参加各种校园活动都不再话下。 在刘嫚的记忆里，孙玮炜上一次流露出类似的情绪，还是在初中她被前主骂丑女的时候，莫非又有人骂她丑了吗？ 刘嫚立马联想到了贺奇思，而她也很快见到了这个渣男。 孙玮炜还有课要上，法学系大三的每堂专业课都很重要，两人聊了一会儿，便一起往教学楼走去。 这栋教学楼是首都大学最大的教学楼之一，可以容纳上万学生同时上课，今天上午法学院和文学院的课程都在这里上。 但刘嫚跟孙玮炜所要去的两个教室相隔甚远，一个在五楼，一个在一楼，两人约好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便在楼梯口分开，刘嫚独自上楼。 古典文献系这节课的课名为《中国古代文学史》，这是一门大课，对于文学院其他专业来说也是必修课，因此授课的地点，是在一间大教室里。 刘嫚脱下帽子，戴着口罩从后门进了教室，那么多专业那么多班级一同上课，教室几乎座无虚席，老师正在讲台上激情洋溢的授课，看到刘嫚，以为她是迟到的学生，并不在意。 刘嫚环顾四周，总算找到了一个位置，在后排中间，前后左右都是人，她猫着腰，不停的小声说，“同学，请让一下，谢谢。” 过了好几个人，她总算坐到位置上，上这种大课，许多同学本来就互相不认识，别人都在干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心思去注意她是谁。 刘嫚坐下来，才忽然看到贺奇思和张娇娇竟就坐在她前面不远的地方，两人像情侣一样交头接耳。 她感到奇怪，他们俩不应该是大四吗，怎么跟大三的学生一起上课？ 过了一会儿，坐在她后面的两个女生告诉了她答案。 这俩人对课程兴趣不大，一直在小声聊天，其中一人也注意到了贺奇思，也和刘嫚一样很惊讶，“贺奇思怎么在这儿？” “你没有看到他身旁的张娇娇吗，听说张娇娇这门课去年挂科了，上一届整个中文系只有她一个人不及格，学校又恰好出台新规定，取消补考，凡是不及格的科目，一律重修，估计贺奇思是陪女朋友在这里重修吧。” 另一个女生惊讶道，“他和张娇娇什么时候成男女朋友的？？” “上学期期末就有人看到他们俩在学校里手牵手，据说他们俩还去外面开.房了。” “之前贺奇思不是跟法学系的那个孙什么，走得很近吗？” “是孙玮炜。” “哦哦，是这个名字，我一下子忘记了。” 听到孙玮炜的名字，刘嫚愈发竖起耳朵偷听。 “你难道不知道上学期，两女争一男的大戏？” “我真不知道，我又不关心高年级的事情。” “那你总关注了‘开心锅锅’吧。” “之前是关注了，但早就取关了，自从孙玮炜退出‘开心锅锅’后，他们发布的视频都好难看。” “现在学校里到处都在传，孙玮炜和张娇娇同时喜欢上了贺奇思，两个女生为贺奇思争风吃醋，团队发生了内讧，孙玮炜没有争赢张娇娇，只好走人。” “这么狗血？！” “就是这么狗血，大家都说，是孙玮炜自不量力的倒追贺奇思，可是贺奇思只把她当成学妹，她不死心，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贺奇思为什么不喜欢她呢？” “他前两任女友，都是文学院出了名的大美女，孙玮炜肯定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我以前参加社团活动的时候，见过孙玮炜，她长得一般，个子还很矮，外表上一点优点都没有。张娇娇虽然不算大美女，但她有身高，腿挺长的，又会化妆，每天都是浓妆艳抹的，带出去也挺好看的。” “感觉孙玮炜有点自不量力，自讨没趣。” 同一排另一个女生听到她们俩的八卦，过来插一嘴道，“可不是，贺奇思私下说，孙玮炜对他胡搅蛮缠，他没有办法把话说开了，没想到激怒了她，她一气之下离开‘开心锅锅’，真是丑人多作怪！” …… 第三百七十二章 蛇精病 刘嫚听到这些对话，心中的怒火，腾腾的往上涌。 难怪孙玮炜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难怪提到七夕节，她的眼神那么复杂。 贺奇思竟然在背后恶意中伤她，实在是太缺德太气人了！ 三个女生正在兴致勃勃的八卦，前方的女生忽然回头，问其中一人， “你是法学系的吗？” 三个女生皆一愣，看着这个在室内戴黑色口罩的女孩，心里同时觉得此人不是脑子有毛病，就是中二装逼。 被问的女生说，“我是中文系的，你是不是走错教室了，这里是文学院的教室。” 刘嫚继续质问她，“你见过孙玮炜？ 女生看到她冷漠的眼神，莫名打了个激灵，“没，没见过，” “你既不是法学系的学生，又没有见过孙玮炜，凭什么臆测她‘丑人多作怪’。” 刘嫚的语气很重，女生莫名其妙的被教训，也来了气，“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文学院、法学院，甚至其他学院，乃至全校，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好吗！” 女生的声音高了八度，引起讲台上的老师注意，“后面的同学是在讨论与课堂有关的问题吗，如果不是，请闭上嘴巴，马上就要下课了，有什么重要的话，中午多得是时间讲。” 四个人一下子都安静了。 后排三女看着刘嫚的后脑勺嘀咕道，“吃得饱了撑得管人家的闲事。” “哪来的蛇精病，戴个大口罩，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病。” “诶，好像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她是文学院的吗？？” “反正感觉怪怪的。” …… 三个女生在刘嫚背后骂她，一直骂到下课。 刘嫚充耳不闻，只在心里为孙玮炜感到心疼，她只是帮孙玮炜说了一句话，这些人就在背后喋喋不休，可想而知，孙玮炜在学校遭受到了多大的羞辱。 老师上完课，拿着茶杯，夹着课本离开了教室。学生们站起来陆陆续续的往外走，准备去吃中午饭。 刘嫚盯着贺奇思和张娇娇，见两人欲走，她突然叫住了他们。 贺奇思和张娇娇都记得刘嫚的声音，因此他们吃惊的转身，看到戴着口罩的女生，当着他们的面，拿下了口罩，露出一张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脸。 教室里还未走的学生，同样大吃一惊，整个首都大学没有谁不知道刘嫚转学进古典文献专业的事情， “天啊，那是刘嫚吗？？？！！！”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刚才居然就坐在我旁边，我还给她让座了！！” “她为什么板着脸，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 而坐在刘嫚身后的三个女生已然呆若木鸡，她们刚才故意对着她的后脑勺说了那么多侮辱她的话，刘嫚肯定都听到了。 所以，她们是把“文学院之光”给骂了么…… 哭T_T，那些话她们能收回去吗？ 看到刘嫚，贺奇思和张娇娇第一反应只是惊讶而已。 自从“开心锅锅”四分五裂后，他们就没有再见过刘嫚了，但这不妨碍他们从各种渠道得知刘嫚的情况，曾经同为网红，红遍首都大学圈的小世学长和汉服女神，前者已经彻底凉透了，而汉服女神像是人生开挂了一样，一路走红，还越来越红。 在小世学长最红的时候，贺奇思做直播，一个月凭打赏能赚小几千块钱，以至于他还考虑过毕业后以网红为职业谋生，毕竟网红工作轻松简单，来钱又快又多，不过他早已放弃这种想法，因为他现在开直播间，根本没有人看。 但贺奇思混得也不差，他本身成绩优异，排名年级前十，又经常参与各种校内活动，是文学院的风云人物，因此他轻而易举的就拿到保研本校的资格。相比其他要准备找工作、考研、出国的同学，他现在特别轻松的，又有张娇娇陪着他，他的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 然而，“开心锅锅”成了他心里阴影，那一段时间，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粉丝数，一天比一天少，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那些粉丝曾经对他有多热情，走的时候就有多冷漠。 后来贺奇思索性把抖音app给删除了，眼不见为净，可这并不意味着他走出了从“明星”到凡人的阴霾，那种巨大的落差成了他心里一根刺，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想起，自己走在路上被大家认出来，簇拥着叫他“小世学长”的光鲜日子。 如果不是孙玮炜耍小脾气退出，小世学长何以沦落至此？以先前的势头，他很有可能跟刘嫚一样，搞个名牌代言，再去大导演的剧组拍戏，甚至混个男主角当当。 孙玮炜退出“开心锅锅”后，果断拉黑了贺奇思，贺奇思删掉抖音后，顺便也反拉黑了她，两人之间像路人一样，再无任何联系，起初他并不知道孙玮炜自立门户搞得“小姐姐们”有多火爆。 这学期开学伊始，贺奇思和张娇娇共同的同学与各自的室友们一见到他们，就用看笑话的语气问他俩，孙玮炜现在厉害了，她的“小姐姐们”那么火，他们有啥想法。 贺奇思这才再次下载了抖音APP，看到了“小姐姐们”的视频，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姐姐们”从第一集视频开始，热度就没有降下来过，短短时间内就拥有了百万粉丝，她们居然还拿到了大公司的赞助，参加了商场的活动，想必有了不少收入。每一集视频结束，孙玮炜的名字以制作人的名义，高居第一位，刺住了贺奇思的眼睛。 张娇娇心里同样很不好受，一个哪里都比不上自己的女生，却在网络世界里混得风生水起，而她临近毕业，要忙着重修，还在迷茫自己是应该找工作还是考研。 于是，谣言就这样传出来了，仿佛只有在背后说诋毁孙玮炜，才能让贺奇思和张娇娇找到平衡感，而且他们并不认为自己是在污蔑孙玮炜，他们说的就是事实！ 第三百七十三章 撕起来了 刘嫚冷眼看着贺奇思和张娇娇，两人真是绝配，她以前还觉得张娇娇人不错，热情热心肠，关键时刻还帮了她一把，就是三观跟正常人不太一样，果然也只有三观不正的女孩，才会跟贺奇思这种极端自私的人，凑成一对。 贺奇思和张娇娇只是与孙玮炜有矛盾，他们还未意识到自己已经得罪了刘嫚，张娇娇笑着试图跟她招呼， “刘嫚，好久不见了，你不是在古都拍戏吗？什么时候来学校的？你今天也有古代文学时史的课吗？” 张娇娇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她的口吻听起来，仿佛与刘嫚特别熟，跟她是朋友似的。 教室里本来赶着要去食堂吃午餐的同学们，瞬间都感觉不到饥饿了，一个个精神抖擞的盯着这个屡创奇迹，火遍全网的女孩。即使她面色不善，没有网上照片和视频里的亲和笑容，却依然自带光环。 与此同时，刘嫚现身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刚刚离开，没走多远的的同学纷纷返回来，还有从周围教室闻风而来看热闹的学生。 刘嫚没有理会张娇娇的问候，回头对准备偷溜的三个女生说，“请你们把刚才对孙玮炜的看法再说一遍。” 一听到孙玮炜的名字，贺奇思和张娇娇面色陡变，心里慌张起来。 那三个女生比他们更慌，她们哪里想到刘嫚会突然向自己发难，其中一人恼羞成怒，“就算你是明星，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刘嫚淡定说道，“你们骂了我一节课，我还没有生气，怎么你们先气的跳脚呢？” 骂“文学院之光”？！这是多没眼力见啊。 “她们是哪个专业的？” “好像都是中文系的呢。” …… 有人准确的说出了她们的名字，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在看她们，低声议论她们，三人的脸爆红，无地自容，她们从未体会过如此丢人的感觉。 三人都不傻，她们知道刘嫚不是生气她们骂她，而是生气她们说孙玮炜的坏话，一个拎得清的女生站出来，对刘嫚说， “我为我们对你的侮辱道歉，但是我们说的事情，全校都传遍了，我们只是跟着议论两句，运气不好被你听见了，你有气，你想为孙玮炜说公道话，就应该找他们理论，”她指着贺奇思和张娇娇两人。 对刘嫚突然生气而一头雾水的同学现在也明白了前因后果，因为他们也跟风在背后议论过孙玮炜！好险好险，没有被刘嫚听到，以后再说别人坏话，一定要先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贺奇思那么聪明，哪里不知道刘嫚刚才是故意借题发挥，她表面上是在跟三个女生较劲，实际上就是在羞辱他和张娇娇。 他忍不住气，先发制人道，“刘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就对我们直说，别在这里阴阳怪气的。” 刘嫚看向他，一脸冷漠，“那我就直说了，学校里关于孙玮炜的流言蜚语，是你们散播出去的吧。” 她直言不讳，彻底跟贺奇思和张娇娇撕破脸。 张娇娇火了，“孙玮炜不仁不义在先，怎么？我们连说两句的权利都没有了？她敢做，我们就敢说！” “玮炜对‘开心锅锅’贡献出自己全部心血，她尽职尽责，劳心费神的写剧本、想笑料，就是为了让《小世学长》火，到头来，却换了一句‘不仁不义’！”刘嫚的语气极尽讽刺，“她就是被你们这种做法凉了心，才退出的。” “你怎么不说她吃里扒外，胳臂肘向外拐？”张娇娇反唇相讥，“我们是一个团队，每个人都应该听队长指挥，她太自以为是了，说她两句都不行，她要是真对‘开心锅锅’有这么深的感情，就不会说走就走！” “她不走，难道继续任劳任怨的给你们当白工？你们坐享她带来的劳动成果，她却连一分钱的收入都没有，一不小心犯了错，还被你们无端指责，社会上的老板们，也没有这么黑心的吧。” 刘嫚想到当时她给孙玮炜打电话追问情况时，孙玮炜语气里的难过，就愈发觉得贺奇思的嘴脸丑恶，这厮不发一言，躲在张娇娇身后，仿佛不屑与她一个女人争辩，刘嫚却觉得他是懦夫，是做贼心虚。 张娇娇毕竟是中文系的高材生，挂科并不影响她灵活的脑筋和狡辩的口才，她说，“孙玮炜倒是会为自己那点难以启齿的小心思，编造冠冕堂皇的理由，你所谓的‘任劳任怨’，在我看来，分明就是孙玮炜为了吸引奇思的注意力，才不得已为之，因为她知道自己外貌不佳，只有加倍努力工作，才能博取他的好感。” 已经下课孙玮炜按照约定，在楼梯口等刘嫚，左等右等都不见人下来，许多同学这时忽然从她身边走过，纷纷往楼上走，各个一脸兴奋。 “快点快点，去晚了人多了，就看不到刘嫚了！” “是在哪间教室来着？” “管它的，这么多人都去凑热闹，咱们跟着他们走就对了。” …… 孙玮炜听到了这些话，还以为刘嫚现身后，被人堵在教室里了，毕竟她已经算是明星，大家争相去看她也算正常。 所以她也跟着人群一起上了楼。 此刻，这间大教室里里外外站满了人，还有学生不断的赶过来，简直是人满为患，孙玮炜好不容易挤上了楼，她周围都是人，她个子又矮，垫着脚都看不到前面，满头大汗的她想退出去，后面也是人，简直是进退维艰。 她心里正在感叹刘嫚真成大明星了， 有人不嫌事大的起哄道，“吵起来了，吵起来了！” “快拿手机拍呀。” “我早就开始拍了！” “文学院的人就是会玩，分分钟搞一出大戏！” “有谁能解释一下来龙去脉吗，我们后面来的，看不到也听不到啊。” “你们还记得小世学长吧，就是中文系的贺奇思，还有他现任女友，跟刘嫚撕起来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人身攻击 “为什么啊？他们不是还在一块拍过视频吗？” “就是因为法学院的孙玮炜呀，最近学校里不到处都在传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嘛。” 此人话音一落，孙玮炜周围的人猛然发现了她，集体看向她，每一双眼睛都如同一百瓦的大灯泡，孙玮炜面色如常，还挺有礼貌的对前面的人说， “同学，能让我过去吗？” 大家看她的眼神有同情，有戏谑，也有与己无关的漠然，但每个人都很有礼貌有秩序的给她让出一条通道，孙玮炜不停的说：“谢谢。”却在心中自嘲，这种因为流言蜚语而成为校园名人的感觉，并不好。 孙玮炜总算来到了教室后门的位置，而她也在此刻恰好听到张娇娇说，“因为她知道自己外貌不佳，只有加倍努力工作，才能博取奇思的好感。” 她面如纸白， 又是这样！ 又是在拿她的长相说事！ 她过于敏感，以至于疑神疑鬼的觉得周围的人忽然都在看自己的脸，这些赤裸裸的目光仿佛把她脸上每一寸都拿出来研究，她没有读心术，也能知道这些人心里头正在想什么， 哦，她就是丑， 她是丑女， 她怎么那么丑， …… 太难堪了，无地自容的难堪， 孙玮炜捏紧拳头，低下头，心口抑制不住的酸涩，她的眼镜片上起了一层雾，雾后是泪。 就在这时，她听到刘嫚说，“你说玮炜丑，在我看来，你卸了妆，照样是一个丑女，哦不，你还不如她，至少她的成绩比你好，她的能力比你强，而你一个大四的学生却跟着我们大三的人一起上课，你不嫌丢人吗？” “还有你，贺奇思，就你长的这挫样，还好意思嫌弃玮炜丑？你每天出门前都不先照镜子吗？谁给你这个自信？还是说男生都像你这样，自命不凡，自以为是超级大帅哥？女生都该围着你转？成为你备胎团中的一员？” 人群中，不是哪个男同学喊了一句，“我们男生不背这个锅，我们都有自知之明，谢谢！” 顷刻间，一大片哄笑声。 孙玮炜眼睛含着泪，却也忍不住笑起来，她没有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假刘嫚”居然也有这么毒舌的时候，有几分“真刘嫚”的影子，因为当年，“真刘嫚”也是如此犀利不留情面的骂她丑的。 明明是同样难听的话，同样鄙夷的语气，却让孙玮炜感到一份熨帖。在遇到不平之事时，身边有朋友愿意向着你，帮助你，不畏人言的站出来维护你，这种前所未有的异样感觉，让她心中一动。 说不清的，那种软软的，慢慢的从心底涌上来的，是什么情绪。 刘嫚这番堪称刻薄挖苦的话对贺奇思和张娇娇来说，可谓当头一棒，一直没有开口掺和这口水之争的贺奇思彻底怒了， “你有话就好好说，何必对我们人身攻击？你现在好歹是一个公众人物了，不怕祸从口出吗？” 刘嫚哂视他，“你们对玮炜人身攻击的时候，怎么不怕祸从口出？你们在学校也算是风云人物了吧，是不是仗着有一点小权利，有几分话语权，就敢肆意污蔑她呢？” “我们污蔑她什么了？”贺奇思很激动，“她敢说她没有喜欢过我吗？她敢说她没有故意接近我讨好吗？” “当初我创建‘开心锅锅’团队，是她主动要求加入的，我没有强迫她，她要走，我也不会挽留她！”贺奇思的义正言辞，仿若他是受害者，孙玮炜喜欢他，是他的不幸。 这番话对孙玮炜犹如当头棒喝，挖出了她最不愿面对的现实，她为自己的“初恋”感到可悲，为她对“开心锅锅”掏心掏肺的付出感到可悲。 连一些旁观的女生，都觉得贺奇思的话有些过分了，且不论谁对谁错，他一个男人，把一个女生对自己的爱慕形容得如此廉价而不屑一顾，这本身就是一种渣男的表现，再丑的女生，也有喜欢异性的资格，她们的心也是温热的，她们也是有自尊心的！ 贺奇思已然口不择言，还要对往孙玮炜身上泼脏水，他反问刘嫚，“难道你要强迫我接受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女生吗？……” “够了！” 一声呵斥打算了贺奇思的话，他认得这个声音，整个人都愣住了。而教室里其他人全都看向出声的地方，这场纷争的另一个主角终于出现了。 其实孙玮炜已经渐渐的成为了风云人物而不自知，教室里、走廊上挤得满满当当的同学们之中，有的人先前就认识孙玮炜，有的人只闻其人不见其人，只有极少数的人两耳不闻窗外事，连她这个人都不知道。 但此时此刻，没有人不认识她了，只见这个矮小的女生，冷着脸，走进了那个争吵的核心地带。 也是奇怪，围观者甚众，但刘嫚周围两米之内竟无人敢靠近，大抵是刘嫚气场太强大，又或者旁人怕被牵连，惹祸上身。 孙玮炜走向刘嫚，刘嫚看到了她微红的眼睛， 她哭过…… 他们刚才的对话，她都听到了么。 刘嫚忽然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孙玮炜一怔，除了父母，她没有和任何人手牵手过，她真心不太习惯与刘嫚如此亲昵，可她的手心好温暖，她不由自主的回握她。 “你别把那些中伤你的话放在心上，你也千万不要为这个渣男伤心，今天我来为你做主，我要向所有人证明你是最好的女孩！” 刘嫚的声音掷地有声，铿锵有力，本来有些嘈杂的教室变的安静下来，同学们怔怔的望着这两个手牵手的女孩，说实话，她们的颜值天差地别，孙玮炜矮了刘嫚一大截，她的长相身材都十分平庸，外表上找不出任何亮点，可这不就是首都大学随处可见的“四眼妹”的样子吗？ 大家才意识到那些流言似乎是在恶意攻击她的相貌， “开心锅锅”和“小姐姐们”都出自她手啊，谁有她这样的才华？ 每个曾经在背后说过她丑的人，此刻都在扪心自问， 她真的丑吗？ 第三百七十五章 渣男滚开 刘嫚把孙玮炜护在身后，对贺奇思冷笑一声，“你到现在都没有反省自己，你不喜欢玮炜无非是嫌弃她不够漂亮，带出去丢人不能给你添面子，不符合你心目中女朋友的形象。” 被刘嫚说到心坎上，贺奇思眼神闪烁，还想狡辩，但刘嫚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又肤浅又可笑，你怎么不想想你是否配得上她？” “玮炜聪慧勤奋、心地善良，她的脑子里总有新奇的点子，而你只会对着镜头装傻卖弄，或者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利用她，所以没有她，你的‘开心锅锅’才人气骤降。” “她以前为了你拼命，为了你的想法改变自己，对你的指示言听计从，不惜把自己的奇思异想困在你划定的范围里，现在好了，她离开你，她的世界变得更宽广，她照样可以再创造出一个新的高人气账号，自给自足，那么她为什么还要跟在你身边做事，委屈自己呢？” “而你居然好意思把自己的失败，归咎在她身上，还像长舌妇一样，在学校里到处散播你编排她的负面信息，你还是一个男人吗？跟一个曾经喜欢过你的女生较劲，有意思吗？你以为你这么做，就能影响到玮炜？你的‘开心锅锅’就能起死回生？我告诉你，除了衬托你更失败无能，没有任何意义。” 刘嫚每一句，都像尖刺的冰刀，刺得贺奇思无地自容，而对孙玮炜却像暖风般，滋润心田。 孙玮炜看着贺奇思，眼神充满厌恶，再无半点感情，她对他说，“我承认我以前眼瞎，是喜欢过你，但这不是你把我当成备胎的理由，你吊着我，暧昧不清又不说清楚，还利用我对你的感情，为你没日没夜工作，你把我当傻子，难道我还不能选择抽身走人了吗？” 说到这里，她又看向张娇娇，笑了笑，说不出的嘲讽， “恭喜你，由备胎转正了。” 围观的人群里又有人笑出了声，还有人向贺奇思和张娇娇发出“嘘”的声音，对二人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他们被刘嫚和孙玮炜怼的无言以对，又无法忍受来自同学的异样眼光，只好推开人群，落荒而逃。 吵架的主角一方走了，围观的人群却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刘嫚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纸巾，替孙玮炜擦了擦她眼角残留的泪痕和额头上的汗渍，对她说， “吃一堑长一智，但是千万不要因为这个渣男，就对其他男生失去信心，拿出你“小姐姐”的底气和优越感来，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不要因为容貌，再无条件的为男人付出和隐忍，把他们惯出理所应当索取的坏毛病，当你自身足够强大，真正优秀的男人自然会被你吸引而来。” 刘嫚的安慰很温柔，像是来自远方的阑珊雾气，包裹住孙玮炜，也让其他女生如沁心脾，是啊，世上有几个女生能像刘嫚这么好看？大家都是普通人，凭什么就被男人挑三拣四？凭什么就得求着男人喜欢？ 我不美，你们也不帅！ 那些曾在背着孙玮炜传过她坏话的女生们都自惭形秽，都是女孩子，何苦为难她，诋毁她？ 男生看到贺奇思的下场，也有醍醐灌顶的感觉，他们在心中告诫自己，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当渣男！如果遇到喜欢自己的女生，有像刘嫚这样朋友，他们会死的很惨的。 不知是谁第一个鼓掌，他带了一个头，其他人也跟着鼓起掌来， 有人说，“刘嫚，你说的太棒了！” 有人说，“孙玮炜，你不丑，真的！” 有人说，“加油‘小姐姐们’，我会支持你们的！” …… 孙玮炜呆呆的望着同学们脸上善意的笑容，听到他们的掌声，她的嘴角止不住的往上翘，她心里豁然开朗，就好像一瞬间有了澎湃的情怀。 而刘嫚如同谢幕一般，对掌声颔首致礼，她说，“很抱歉耽误大家吃午餐，各位要是再不去吃饭，食堂就要关门了。” 可一些人舍不得走，他们问刘嫚，“女神，你以后会经常来这里上课吗？” “等我拍完戏，就会正式回来上课。” “哈哈，我们等你！” …… 首都大学的学生素质很高，理智追星，即使大家心里依依不舍，还是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很快教室里只剩下刘嫚和孙玮炜，以及几个零星的学生。 其中有一个个头跟孙玮炜差不多高，留着跟毛雨辰差不多样式短发的女生，她戴着一副眼镜，又是一个像孙玮炜这样，大学里到处都是的“四眼妹”。 这个女生特意等着人走得差不多了，走过来对刘嫚说，“你好，我是梁胜男，抱歉我上课的时候，不用手机，中午才发现你的好友申请，我已经通过了。” 刘嫚万万没想到这位叫“胜男”这么要强名字的女生，是一个文文弱弱的女生，即使她一头干练短发，却没有毛雨辰那种英气的感觉。 “没关系，我也不着急。” 孙玮炜不认识梁胜男，刘嫚就为她介绍道， “她是古典文献专业大三年级的班长。” 三个女生互相都是第一次见面，寒暄了一番，事实上，梁胜男早就刘嫚二人有所耳闻，刘嫚就不提了，孙玮炜因为贺奇思的关系，在文学院也挺有名的。 梁胜男本来就在这间教室上课，因此她从头到尾围观了他们这场纠纷。 她对孙玮炜说，“我之前也听说过关于你的流言，但我嗤之以鼻，一句话都不信，从古至今，我们实际上一直生活在男权社会里，女人本来就受到许多来自现实中的无形压迫和歧视，贺奇思就是利用自己的性别优势在报复你不听他的命令而已，所以刘嫚说得没错，不能把对男人的感情放在第一位，事业才是最重要的！” 刘嫚和孙玮炜同时汗颜，她们不明白这件事怎么就被梁胜男扯到男权主义这么严肃的话题上来。 她们直觉梁胜男应该是一位女权主义者。 果然是“胜男”啊。 第三百七十六章 媒体采访 刘嫚看了看时间，对孙玮炜和梁胜男说，“食堂估计已经没啥吃的了，我请你们俩去外面吃饭吧，为玮炜压惊，也为庆祝认识胜男。” 梁胜男说，“想主动掏钱就直说嘛，你还挺会编理由的，放心吧，我们不会跟你抢着买单的。” 刘嫚：“……” 孙玮炜笑得不行，“总算遇到一个比刘嫚更直的女生。” 在步行前往校外的路上，刘嫚更加体会到梁胜男是真的直，比钢铁直女还直的那种，梁胜男说她从小性格内向，没啥爱好，就喜欢看历史书，而且还是看一些稀奇古怪的历史书，她最大的梦想去研究发掘那些失落的古代遗迹和古代文献。 孙玮炜问，“发掘古代遗迹不是考古的人干的吗？” “刘嫚刚才介绍漏了，我也是考古系的班长，我们两个专业合并教学，都是一个班的，学的科目有交叉，我被考古系的人带偏了，毕竟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整天呆在房间里研究文献，也应该抽空去外面走走。” “额，你们这俩专业的确是太偏门了，”孙玮炜一点也不了解他们，关键是这两个专业的学生还特别低调，很少参加校内活动，给大家的感觉，就是一群究极体书呆子。 刘嫚这么高调的人，读这种专业真的合适吗？ 梁胜男也是一个很热心的人，一路上给刘嫚介绍了不少古典文献专业的信息，告诉她需要补修的大二课程内容，需要买什么课本和参考书，还慷慨的表示愿意把自己的笔记和拷贝下来的老师ppt借给她学习。 刘嫚连连道谢。 她们三人刚走到学校门口，事先得知消息，在这里蹲守已久的媒体们一窝蜂的涌上来，把她们团团围住， 那成片的闪光灯愣是把三个女生的眼睛都闪晕了。 刘嫚恍惚想起她和李小茹、王妮娜在音乐学院门口的树后，看到记者从四面八方包围唐图的那一幕。 当时她们都为那夸张的仗势所震撼到，她还感叹唐图的人气之高，那时的她太渺小，何曾想到有一天，她也和唐图一样，受人关注。 媒体早就想采访刘嫚了，奈何她一直在古都，从早到晚的拍戏，根本不与外界接触，他们找不到机会。 他们本来也不知道刘嫚已经回首都了，就是因为她今天在学校公开露面，众家媒体才闻讯而来。 刘嫚不是第一次面对媒体，在书法展时，她就接受过采访，还算有心理准备，她从容面对记者们说，“不用急，不要挤，你们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但只有五分钟的时间，我要请我的同学吃饭，我们都饿着肚子呢。” 媒体们很少遇到如此配合他们工作的明星，绝大多数人见到他们都十分不耐烦，躲躲闪闪，或者让保镖连推带搡的。难怪刘嫚能红的这么快，如此谦和有礼的女孩，没有谁会讨厌。记者们都变得有秩序起来，也不好意思问她太过分的问题。 有记者问她对傅非倩的看法。 刘嫚说，“我一向对事不对人，我跟傅非倩不熟，和她之间的交流不超过十句话，她为人如何我不评价，但她片场打化妆师是事实，我替化妆师向傅非倩索要一句道歉也不为过，很遗憾，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为她的野蛮行为，说过一句‘对不起’。” 有记者说，“同为女主角，冯青玉在《听，风的声音》里尬演，傅非倩在《汉宫秋月》中演技滑铁卢，你正好与两人都合作过，能否她评价一下她们二人的演技谁好谁差？” 刘嫚笑道，“抱歉，我不是专业演员，也没有学过表演，我不具备评价任何人演技的资格。”她不留痕迹的避开这种有意挑起战争的话题。 有记者问她和唐图拍戏，是否会假戏真做。 前天晚上在片场偷窥他们拍戏的游客，偷拍了视频，传到微博上。虽然他们隔得远，视频画质渣渣，但《秋月》的曲子和两人的对白都完整的被录进去了，经过两天的发酵，视频早已被传播开来。刘嫚在现场的古琴演奏依然令人赞叹，她弹奏的陌生曲子，没有人觉得不好听。 有一个网友把音乐和对白从视频里截取出来，再巧妙的融合在一起，用两人的图片重新制作成视频，情感丰沛的台词配上优美又有一点悲壮的古琴曲，让两人的cp粉心潮澎湃，疯狂的为视频打call点赞。现在这个再制视频在网络上的热度很高，粉丝们还把先前给二人制作的《风声》片段视频找出来，直言他们二人是最佳荧幕情侣，没有之一。 刘嫚说，“这两天太忙了，我还没有看过你说的这个视频，不过我到记得那几个游客，他们打断了我们的拍摄，演员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摄像师好不容易找到的最佳角度全部白费了，大家又要重新再来一次。” “沈老师所做的主题曲《秋月》原本对外保密，林导想保留到上映前一刻，可是如今也泄露出去了，正好我想借现在这个机会，对上传视频的游客说，请尊重我们的工作！” “拍戏和现实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在电影里，我和唐图只是在扮演各自的角色，能让粉丝们产生这些错觉，也足以证明我们的演技是过关的，现实里，在学业上唐图是我的师兄，在工作中他是我的前辈，我很尊敬他，我们有各自的生活，那是和电影里的表演截然不同的生活。” 说完，刘嫚有意看了看手机时间，“好了，时间到了，我们得去吃饭啦。” 刘嫚已经这么配合了，基本上有问必答，记者们也不好再缠着她，为她和两个同学让路，看着她们仨走远。 有媒体后知后觉道， “这个刘嫚说话真是狡猾老练，滴水不漏，没有一句回答到正题上！” “要不她怎么能转到首都大学来呢，你没看到她旁边两个戴眼镜的女生，都是一脸聪明样。” “好歹也能凑成一篇头条。” …… 第三百七十七章 再次聚会 刘嫚在首都大学接受采访的画面和文字稿也很快传播出来，于是她的朋友们都知道她回来了！ 晚上，陶之遥做东，把大家请到自己家里吃饭，除了还在古都工作的苗小妹，其他人都到场了。 李小茹一见到刘嫚，扑上去给了她一个大熊抱， “你一走，就走了那么久，想死我了。” 陶之遥在一旁打趣道，“不是应该有了男友，就忘记朋友了嘛。” “额，”被点名的江乘风摸了摸鼻子，有一点尴尬。 今天中午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他是后面才听同学说的，没办法，他们理工科学院和文学院、法学院上课的地方一南一北，离得很远。 还不了解情况的李小茹、陶之遥赶紧追问他们是什么事情，刘嫚大致说了一遍， 李小茹只在室内重奏音乐会当天，见过贺奇思、张娇娇等人，她吃惊道，“我那时还觉得他们挺友好的，张娇娇帮我化了妆，贺奇思也不畏流言，去给我和嫚嫚当观众，真没想到他们竟是这样的人。” 孙玮炜说，“那是因为当时‘开心锅锅’是靠刘嫚火起来的，贺奇思才不敢即刻与刘嫚翻脸，再说刘嫚绯闻又没有影响到他，要是损害了他的利益，他跑的比谁都快！” “呵呵，我早就知道他是一个渣男了，”陶之遥冷笑，对孙玮炜说，“既然你们彻底玩完了，我也不怕告诉你，贺奇思一直想追我，你在‘开心锅锅’时，他就给我发了不少暧昧微信，你离开之后，该说的难听话我都跟他说清楚了，他居然还不死心，隔三差五的找我，我烦不胜烦直接把他拉黑。” 孙玮炜听了，心情很复杂。 陶之遥继续说，“我们都看出来你喜欢贺奇思，所以我当时没有告诉你，是怕你伤心，也怕你对我多心。” 孙玮炜摇头，“我不会对你有想法的。” “那可不一定，看你当时对他迷恋的样子，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难说哟，”陶之遥毕竟比她年长，又见多识广，这种男的现在太多了，她大学四年，就遇到了无数个，对她各种献殷情，无非是看中她家有钱，男人比女人更现实。 “贺奇思这是想捞一条大鱼，少奋斗三十年啊！”江乘风也是服了贺奇思，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追陶之遥，他怎么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啥样，配得上陶之遥吗！ 李小茹嗤笑道，“何止三十年，娶了桃子姐姐，他三辈子都不用奋斗了好吗！” “贺奇思忽然和张娇娇在一起，恐怕就是因为被桃子姐姐拉黑，感觉无望，才随便找一个备胎凑合，”孙玮炜不愧是最了解贺奇思的人，立马理清了其中的因果关系，她怜悯道，“张娇娇真是个傻子，上了渣男的贼船，将来她有得受了！哎，不说他们了，讨论渣男太影响心情！” 刘嫚这时想起音乐学院那堆烂摊子，问李小茹，“你开学后，在学校有没有遇到偏见？你的室内乐重奏课的分数改过来了吗？” 祝希旸和王妮娜害她们俩遭了那么大的罪，刘嫚转学，成功摆脱了那个旋涡，可李小茹走不了啊，她还是钢琴系的学生，还得老老实实的去上课练琴。 李小茹说，“还好啦，我没有玮炜那么敏感，我是一个粗神经，就算有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我也不知道。我感觉大家更多的是在议论许子涵，她现在在学校里跟过街老鼠一样，每个人都知道她和王妮娜狼狈为奸的事，也知道本该被劝退的是她，已经没有人跟她说话了，上课的时候，大家都怕被她阴，她只能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这就是她帮王妮娜割断闻芳菲古筝琴的报应，”李小茹感到挺解气的。 “而且十一月底就要举行建校八十周年庆典音乐会了，大家都在关注这件事，本来王妮娜托祝希旸的关系，被选中在音乐会上演出的，她已经被开除了，唯一的名额就空了出来，每个人都盯着在，想补上位，现在在学院里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他们在讨论这个。” 李小茹继续说，“室内乐重奏的分数改不了，我问过辅导员，他说我只能明年重修，用重修的分数把先前的分数抹掉。” 不想刘嫚担心，李小茹笑了笑，“其实这个结果，我早就料到了，祝希旸打的分数原则上没有问题，学校不会轻易修改的，许子涵那么明显作弊来的分数都没有改，如何改我的？而且如果要改，改成多少分呢？改多了，其他同学绝对会有意见，改少了，跟60分又有什么区别？反正我也不准备读研究生，多少分都无所谓了。” “嘁，不就是看你好欺负么，”陶之遥对音乐学院的做法嗤之以鼻，“换成小嫚试试，以她现在的影响力，老师分分钟帮她把分数改成100分。” “刘嫚也不需要100分了啊，室内乐重奏这门课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她不是艺术生了。音乐学院不要他，我们学校的领导可把她当成了宝，”孙玮炜说，“她现在是我们学校的‘文学院之光’。” “噗~~~”陶之遥笑喷了，“这是啥绰号，好逗。” “还真是，我也听到这个说法了，”江乘风附和道，“毕竟那个书法展的含金量太高了。” 刘嫚最先靠卖字直播挣钱的时候，曾送过江乘风一幅字，他的室友如今特别嫉妒他，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这件事，说当时是他们的功劳，他们开口求刘嫚，刘嫚才会送他这幅字，他得了好处，应该和兄弟们共享！ 江乘风想到这茬，看向刘嫚，“听说你的作品最近要在首都拍卖了？” 刘嫚点点头，“就在下周三，还有五天的时间，”她请假回来，也是为了这件事。苏教授说，她和周不殆、吴渠都是书法界的新人，新人第一次作品拍卖，本人最好在场，以应对一些挑剔土豪的问题，谁都希望自己作品能万无一失的拍出高价！ 第三百七十八章 见诸网络 江乘风顿时觉得他挂在自家床头上的那幅“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价值连城！竟傻笑起来。 其他人看他的表情都知道他在想啥，当时刘嫚送字的时候，陶之遥也在直播间里，她翻了个白眼，“你该不会想把小嫚送你的书法作品卖掉换钱吧？” “不不不，别说我现在不差钱了，就算我穷困潦倒到要饭的地步，也不会卖的，”江乘风很有志气，在他心里，刘嫚的那幅字是无价之宝，也是他人生改变的起点。 暑假里，江乘风不仅帮“小姐姐们”和《萌宠医院》的视频做计算机后期，还给一家互联网公司兼职，写了一个软件，一次性赚了5万块钱。 在孙玮炜的八卦下，他才跟她说，七夕节他送给李小茹的那条钻石项链是他用做视频的酬劳买的，四集视频，8000元的酬劳再加上叶子良之前给的7000元，一共1.5万，事实上，项链的真正价格是6.2万。 孙玮炜不爱这些身外物，信以为真，李小茹大大咧咧的，就觉得项链好看，收下了没有问过价格，江乘风也没跟她提，1.5w她肯定都嫌贵，不会收，更不提6万多的重礼。 陶之遥倒是识货，一眼就看出来项链的价值。 刘嫚也注意到李小茹脖子上的项链，贴在锁骨中间的那枚钻石，被陶之遥家的华丽水晶灯一照，真是璀璨美丽。 她看着一脸乐呵呵，毫无察觉的李小茹，为她感到高兴，因为江乘风一定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 大家在聊天的时候，小李子在他们旁边窜上窜下，顽皮的不得了，丝毫不见曾经的病态，陶之遥把它照顾得很好。 它的性子比日光、月光和甜瓜都跳脱，刘嫚想抱抱它，却连它的皮毛都摸不到，猫一溜烟的到处跑，其他人亦没办法接近它。 陶之遥说，“《萌宠医院》2播出后，我又去了一趟那家黑心猫舍，发现那儿已经人去楼空了，他们跑得挺快的，估计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这也太危险了，”刘嫚担心道，“万一人没有走远，等着你上门该怎么办。” “哈哈，我哥的助理跟我一起，我还有保镖啊，想打我的主意没有那么容易，”陶之遥很自信。 江乘风“哇”了一声，左右张望，“保镖现在在哪里？是电视里那种黑衣彪形大汉吗？” “我在家里很安全，他们当然不会出现。” 孙玮炜说，“你们都没有注意到吗，每次桃子姐姐出来和我们见面，她坐的车后面还跟着两辆黑色汽车。” 陶之遥赞赏道，“还是玮炜最敏锐聪明，对，我只要出门，包括司机在内，一共有五名保镖跟随。” “66666，”江乘风膜拜。 陶之遥家的厨师给大家做了一顿豪华大餐，四个女孩，叽叽喳喳的聊得欢快，江乘风一个男生不好参与她们的话题，就在一边看看新闻，刷刷微博， 他忽然打断女生的聊天，“诶诶诶，快看微博，你们火了！” 他指的是刘嫚和孙玮炜，原来，好几个首都大学的学生把白天在教室里拍的视频传到了网上，他们站在不同的地方，拍的角度也不同，但完整呈现了事件的始末，把这场同学之间的撕逼大战，变成全网娱乐视频，让吃瓜网友们也跟着看了一场大戏。 #史上最强女友力# #刘嫚为女友怒怼渣男# #汉服女神和小世学长反目成仇# …… 贺奇思也曾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红，还有不少网友记得他，他们看到视频中他那副丑恶的嘴脸，和“小世学长”的幽默搞笑，大相径庭。 “万万没想到小世学长这么渣。” “孙玮炜哪里丑了，她就是没化妆，总是扎马尾辫，发型有一点土，捯饬捯饬，不比旁边那个女的丑。” “女神干的太漂亮了，真性情，爱恨分明，不像一些女星，稍有名气就装模作样的。” “我能说刘嫚帅炸了吗，我也想有一个这样的朋友，我被人欺负的时候，可以为我出气，超羡慕孙玮炜的。” “你们没看今天刘嫚的采访视频吗，刘嫚说她是为了化妆师才撕逼傅非倩的，那个化妆师也是她的朋友，好像叫苗小妹，她在‘小姐姐们’第二集视频里，给李小茹化妆了，只不过没有露脸，刘嫚真的是一个超棒的朋友！先是化妆师，现在又是孙玮炜，遇见不平，分分钟拔刀相助，为朋友伸张正义，” “我觉得我圈子不对，我在女人撕逼场里呆久了，突然看到这样的画风好不习惯，哎，谁不希望一片荆棘的道路上，有个背靠背的朋友。” …… 这些视频席卷了网络，刘嫚那番怒怼贺奇思的话，成了教育女孩子自立自强的范本，一些网友甚至摘录下来，而贺奇思的名声也彻底臭完了，别说首都大学，全网都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那张脸又丑得那么有特点，很容易被人记住，他这辈子都别当网红了。 视频里的孙玮炜让网友们很是同情，特别是一些女生感同身受，谁这辈子没遇到过一两个渣男呢，跌倒了再站起来就是了。 她们艾特孙玮炜的微博，安慰她，“@巍巍如山，小姐姐加油！你一定要相信自己，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一定会有那么一个人，他看得到你身上的每一个优点，不在意你身上的任何缺点，勇敢而又无畏的喜欢你！” “@巍巍如山，我跟你一样，经常为自己的容貌不自信，我有暗恋的人，却连跟他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他并不知道我喜欢他，但是我会努力变得好，我坚信总有一天，我能与他比肩，比起我，你已经很优秀了，我是你的粉丝，也是‘小姐姐们’的粉丝！” “这种渣男其实挺多的，自诩有许多女生追，嘚瑟，吊着备胎，好像自己的美名能因此水涨船高似的，偏偏还有好多傻姑娘上套，为渣男掏心掏肺，拼命的讨好渣男，真希望她们都能看到这个视频，听到刘嫚说的话，早日醒悟过来，远离渣男！” …… 第三百七十九章 集体直播 孙玮炜读了这些暖心的留言非常感动，一想到自己身边有刘嫚这样的朋友，网上还有这么多粉丝支持自己，她就觉得她遇到贺奇思这种渣男，是福非祸，人总要学会长大不是吗。 刘嫚看到孙玮炜脸上止不住的笑容，相信她已经可以从贺奇思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小姐姐们”的抖音粉丝数和微博粉丝数，也上涨了许多，因为视频中，刘嫚和孙玮炜都提到了“小姐姐们”，没想到这成了一个很好的宣传手段，让网友慕名而来。 陶之遥看了视频，也看了评论，她对大家说，“吃完饭，咱们开一个集体直播吧，让大家认识一下‘小姐姐们’！” 她的提议有点突然，刘嫚和李小茹都说没问题。刘嫚倒是无所谓，她本来就是一个主播，李小茹最近参与拍摄了好几期视频，胆子练出来了，她不怕直面镜头。 孙玮炜有一点犹豫，她现实中就不好看，上镜更丑，可她转而一想，网上到处都是她的视频，网友却很宽容，没有对她的外表评头论足，于是她点头道，“看到这么多粉丝鼓励我，我也想亲自感谢大家。” 江乘风开玩笑道，“这个直播，我就不参与了哈，我是一个男的，你们让我咋冒充‘小姐姐’啊，我又不是女装大佬！” 陶之遥打了一个响指，“好主意！从现在起你就是女装大佬，你穿我的衣服就行了。” 江乘风：“……” “这不好吧，我是说得好玩的，我有女朋友的……” 结果李小茹一脸兴奋道，“可以可以，我也想看乘风穿女装的样子，肯定很好看！” 江乘风：“……” 他转而去求助刘嫚和孙玮炜，她们是正经人，肯定不会和陶之遥狼狈为奸的，孙玮炜却以团队领导的口吻说，“网友都喜欢看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女装大佬应该能让‘小姐姐们’涨更多的粉丝。” 而刘嫚丢给他一个“抱歉，我无能为力”的眼神，可她的嘴角明明在上扬，她在憋笑！ 江乘风哭诉，“你们都欺负我！” “你们让我以后怎么在学校混？怎么在我同学面前做人？我们学院都是男生啊！！！！” 然而四个女生，对他的控诉毫无波动，甚至有一丝想笑。她们的笑容，在江乘风眼中无比狰狞可怕。他欲哭无泪，他现在退出“小姐姐们”还来得及吗？ 四女一男吃完饭，开开心心（江乘风除外）的转移阵地，来到陶之遥的豪华试衣间，江乘风的身高178，陶之遥身高174，江乘风又比较瘦，陶之遥许多长裙子，他都能穿。 四个女生在成堆的裙子里，挑挑拣拣， “这条好看！” “不行，领口太低，男生没胸，衬不起来。” “这条可以。” “颜色太深沉，女装大佬要穿艳丽的一点的。” …… 江乘风默默的蹲在墙角，满眼哀怨。 最后四人选中了一套洛丽塔的裙子，前文提过，陶之遥是一个衣服收藏控，她不止买汉服，也买华丽丽的洛丽塔。 江乘风俨然成了一个傀儡娃娃，被她们套上蕾丝衬衣、裙子、丝袜、高跟鞋，她们还把他的短发，硬揪起一个小辫子，在辫子上扎了一个大大的、花里胡哨的蝴蝶结。 陶之遥看着他平平的胸口，摸着下巴思考， “太平了，还是应该戴胸罩。” 吓得江乘风捂住胸口， “不要，不要，不要！” 陶之遥好笑道，“你这样子搞得像我们四个要强…奸你一样，” “你们就是在强…奸我！！！从今晚起，我的名节就毁了，”江乘风鼓着嘴巴，配上他头上的蝴蝶结，滑稽的模样，让四个女生都笑喷了。 李小茹抱住男友的手臂，“好啦好啦，你就客串十分钟，”说着，她靠近江乘风耳边轻声说，“玮炜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让她高兴一下。” 江乘风一怔，抬头看向笑容灿烂的孙玮炜，忽然就释然了，罢了罢了，他便以身作则，告诉孙玮炜，这个世界上，渣男多，好男人也不少！ 江乘风平时不注意形象，嘴巴上的胡须都没刮干净，陶之遥跑到她哥的房间，拿她哥的剃须刀，给江乘风刮胡子，边刮边说，“你该感到荣幸，本小姐长这么大，第一次给男人刮胡子。” 江乘风恭敬道，“谢谢大小姐的服务！” 果然是第一次，他下巴的皮肉被夹疼了无数次。 苗小妹不在，四个女生中，也就陶之遥和刘嫚的化妆技术强一点，两人倒腾了好久，才给江乘风画上了合适的妆。 大功告成，四人站在江乘风对面，好好欣赏自己的杰作，陶之遥遗憾道，“可惜我家没有假发，乘风又不愿意戴胸罩，怎么看都像是男人。” 江乘风：“……”他本来就是男人好吗！ 陶之遥话虽这么说，实际上，江乘风已经很美了，他的五官本来就很清秀，脸型也不像一些男人那么粗犷，画上眼影，涂上口红，就会显得有一点女性化。 李小茹很惊艳的说，“你闭上嘴，别讲话，就是一位安静的美女子。” 江乘风：“……”他怀疑自己的女朋友是个假的。 四个女生没有专门捯饬自己，陶之遥的脸上已经带淡妆了；孙玮炜从来不化妆，她的化妆品只有超市买的洗面奶和香香；李小茹以前跟她一样，为了江乘风才开始跟苗小妹学化妆，没学几天，画的不伦不类的，还不如不画；刘嫚也是素颜，她习惯素颜直播。 于是五个人，江乘风最浓妆艳抹。 他们选在客厅钢琴旁边直播，陶之遥戴了一个洛丽塔的羽毛半脸面具。她不合适露脸，准确的说，他们这类人都不能高调，过于富有，就会出现安全隐忧，她又是一个女孩子，更容易成为不法分子的目标。 孙玮炜没有用刘嫚常用的直播间APP，她用抖音自带的直播间，这样可以与抖音共用粉丝。 “我开直播了，”她对其他人说，手指放在确认键上，这是她第一次直播，她心里有一点发憷。 第三百八十章 女装大佬 刘嫚看出她的紧张，“要不我来吧。” 孙玮炜立马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刘嫚，就是这么怂！ 刘嫚一点犹豫都没有，马上打开了直播间，作为一个直播新号，观众数在这一刻是0。 一些正在刷抖音的粉丝，突然看到“小姐姐们”的图标上破天荒的出现“直播中”三个字粉色的字体，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小姐姐们”不是一个集体号吗，怎么开起直播了？ 他们果断点进来，就看到一个女生的后脑勺，她对着身后的人说，“好冷清，一个观众都没有。” “那该怎么办？”另一个女声问。 “再等一等吧。” 等她再转回来看，愣住了，粉丝数已骤增至1000+。 而观众们也看清了她的脸， “卧槽，是汉服女神！” “吓得我赶紧退出去看，确认这不是她的账号，这也不是她惯用的直播软件。” “她怎么改用抖音直播了？” “泪目，好久没有看到公主大大的直播了，你都成为大明星了，我以为你不会再做直播了呢。” …… 面对观众们的惊讶和热情，刘嫚对着镜头嫣然一笑，“抖音的观众们，小姐姐们的粉丝们，你们好，我是刘嫚，我第一次在抖音上直播，不过我今天不是主角，我作为‘小姐姐们’的成员，代表大家调试一下‘小姐姐们’的直播间。” 边说她边调整手机为后置摄像头，弄完好后，她不再露面，“现在我隆重为大家介绍‘小姐姐们’的成员，”她把镜头对准李小茹，“长期关注我，或者已经关注过‘小姐姐们’的粉丝应该知道她是谁。” 李小茹朝镜头挥了挥手，笑容满面，“各位晚上好，我是李小茹。”李小茹和刘嫚一样，神情自若，一点都不怯场，这就是舞台锻炼出来的气场。 “小茹姐姐好！” “小姐姐的微笑好暖。” “气质好好哦。” “我就在看挥舞的手了，和刘嫚一样好看的手，不愧都是弹钢琴的。” …… 刘嫚又把镜头对准孙玮炜，“这位是我们的队长，孙玮炜。” 孙玮炜局促的笑了一下，有一点抹不开，“我是孙玮炜，很高兴与大家见面。” “啊，是今天撕逼视频里的女主角！” “我刚才还在看那个视频，一晃眼当事人就出现在我眼前了，好神奇。” “这么近看的话，她哪里丑啦！挺耐看的啊，气质也好。” “至少人家是真素颜！我赌一包辣条，那些p到连爹妈都不认识的主播，卸了妆绝对不如她。” “就是一张学霸脸，发量有一点少，建议不要扎马尾了，去烫个头发，再把大眼镜摘下来，换成隐形，肯定能好看很多的。” …… 孙玮炜的热度正盛，评论区的留言翻倍的增加，女粉丝都在为她说话，与此同时，更多的粉丝闻讯而来，加入了直播间，观众数这时已经突破了5000人。 接下来，刘嫚把镜头对向戴面具，有点神秘感的陶之遥，“她就是我们的桃子姐姐啦，她是‘小姐姐们’的王牌摄像师加视频剪辑师。” 陶之遥跟大家说Hi，“抱歉，因为私人原因，我不能露面，希望大家不要介意哈。” “哇哇哇，白富美姐姐终于真人出镜了！” “不介意，不介意！” “你的面具很靓哦！” “这个直播背景就是在桃子姐姐家里吧，我看到了熟悉的白色钢琴，我闻到了金钱的味道。” “如果我没认错，她上身穿的是范思哲T恤，下身穿的是APO牛仔裤，看起来样式都普普通通，呵呵，这一身衣服加起来恐怕得超过5万。” “膜拜土豪！这些钱，我可以买一百件T恤，一百条牛仔裤。” “难怪要戴面具，坏人要是记住了这张脸就糟糕了。” …… 最后刘嫚把镜头对向江乘风，江乘风低着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刘嫚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介绍他， 而不明真相的观众们还以为他是一个身材特别高挑的美女， “这个小姐姐好高呀，” “洛丽塔装扮真可爱，我喜欢这条裙子，粉粉嫩嫩的，小公举的风格，就是她头发太短了，有一点违和。” “小姐姐太害羞了叭，一直不敢看镜头。” “身材这么好，皮肤也不错，目测应该是大美女。” …… 用自己的手机偷偷看直播间评论的陶之遥等人各个捂着肚子，笑不可遏。 最让江乘风绝望的是，李小茹居然还催促他， “风风，快抬头，让大家见见你的美貌。” 女盆友的命令，他不敢不从啊。 江乘风心中叹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猛然抬起了头，只见一张清秀可爱、唇红齿白的脸，出现在每个观众的屏幕前，长睫毛、大眼睛、高鼻梁、尖下巴，全是当下直男们喜欢的元素。 然鹅，男人的特性，譬如颧骨、眼神和肩宽，是化妆和衣服掩盖不了的，或许苗小妹有办法，但刘嫚和陶之遥真心已经尽力了。 直播间的留言区愣是安静了一秒。 “卧槽，女装大佬！” “这tm是一个男人？世界太疯狂了。” “屏幕都震碎了。” “我的妈啊，你赢了。” “这个是真6啊。” “我裤子都脱下来，你告诉我你是男的！！！！！” …… 虽然“小姐姐们”专做以女孩纸为主的视频，但粉丝中，男生占了一半还要多，他们都是冲看萌妹子而来的，结果各个觉得自己的眼睛要瞎了。 而女粉丝则善意道， “其实仔细看，整体还不错诶（笑哭）。” “五官怪清秀的。” “皮肤怪白的。” “哎，比我漂亮多了。” “穿裙子的男孩纸最吸引人，不接受任何反驳。” …… 起初江乘风感到很羞耻，但当真的完全把自己女装的样子暴露在观众面前时，他又觉得没什么可畏惧的。 就跟刘嫚拍戏穿戏服一样，穿女装也只是一种娱乐方式，能带给大家欢声笑语，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他对着镜头，娇羞又腼腆的笑了笑，“大家好，我是江乘风。” 第三百八十一章 哎哟我去 纯爷们低沉粗狂的声音，配上一张如娇花般的脸庞和一只萌萌哒的蝴蝶结，违和感达到百分之二百五。 “噗~”江乘风的室友B正好喝了一口水，吓得全部喷了出来。 室友B刚进直播间，看到这张略微熟悉的脸，听到这无比熟悉的声音，以及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行，他不能一个眼瞎，要瞎大家一起瞎，他去把正在看书和正在吃鸡的另两个室友扯过来， “你们快看，这尼玛是江乘风！！！！” 室友A和室友C定睛一看， 室友A：“卧槽卧槽我屮艸芔茻，还真是江乘风。” 室友C尖叫一声“omg，”然后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仿佛受害少男的模样，“我们居然和一个女装大佬在一起睡了两年多，他别是半夜偷窥过我！” 室友B汗然：“注意一下措辞行吗，你才和他睡呢。” 室友A鄙夷：“你说话之前能先照一下镜子吗？再说女装大佬也不一定是基佬好吧，江乘风有女朋友的。” 室友B说：“嗯，她女朋友刚才也在直播间露面了，长相跟网上的视频一样，高挑又有气质，江乘风艳福不浅！” “小姐姐们”的粉丝本来就有许多是来自首都大学的学生，他们之中认识江乘风的，集体震惊了，而不认识他的，现在也必须认识了。 与此同时，直播间留言区也特别欢乐， “我真的迷惑了，他到底是小姐姐还是小哥哥啊？” “噢漏，这张脸看久了，我竟有了心动的感觉。” “爱了爱了，我想娶他！” “果然是单身太久，看到眉清目秀的小哥哥也想亲一口。” “楼上三位流弊，快把他们顶上去，让女装大佬看到。” “大佬尽情挑尽情选，这些都是你的迷弟哈。” …… “大佬，你能给咱们抛个媚眼吗？那种邪魅狂狷型的，抛的好看，我就给你刷礼物哦。”——东海之东（室友A） 李小茹和孙玮炜看到这条留言都有点小激动，直播才刚刚开始就有人要给她们刷礼物诶！陶之遥以前跟喻湛一样，是撒钱狂魔，她好奇被送礼物是啥感觉？ 江乘风心中也是一动，礼物等于人民币，谁不喜欢人民币？即使这个要求有一点点过分，但女装都穿了，还矫情个啥！ 抛就抛，who怕who！ 于是他对着镜头，先是挤眉弄眼练习了一番，滑稽的很，屏幕前的观众没有谁不笑喷的，等他找到感觉了，凝神对大家说，“各位观众们请准备好，特别是‘东海之东’，请你一定要看好，我要开始抛媚眼了！” 所有观众：“……” 能别用这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语气讲这种话好吗？ 不等观众们反应，只见一双乌黑的瞳仁忽然放大，长长的假睫毛轻颤，接着眼波流转，一种迥异的艳色从他眼角眉梢滑过…… “卧槽！” “哎哟我去！” “我的妈啊！” “靠！” …… 这一瞬间，所有留言如上，然而大家并不是觉得恶心，而是： “完了完了，心跳猛然加速是怎么回事？” “真真真真真是太美了！！！” “我的胸口好像被爱神丘比特射了一箭！” “在他的媚眼里，我品尝到了爱情的味道。” “果然是大佬，不得不服啊！” “确定了眼神，是我喜欢的人（笑哭）。” …… 猝不及防的打赏随之而来： “东海之东送你三把爱心光波枪”； 光波抢在屏幕上连续打出了三个粉粉的爱心。 “东海之东送你魔力圈圈” “刺猬送你10个魔力圈圈”； “一口沙拉酱送你10个魔力圈圈”； “小酒窝送你10个魔力圈圈”； …… 两个直播平台的礼物名称不尽相同，这里也有“笔芯”，还有一种平价礼物叫“魔力圈圈”，习惯不同，抖音观众们更喜欢用“魔力圈圈”打赏自己喜欢的主播。 一时之间，成百上千个五彩斑斓的魔力圈圈在屏幕上闪来闪去，场面非常壮观。看到此盛景，江乘风惊呆了，仿若无数钞票在自己面前灰来灰去。他不停的对每个打赏他们的观众说谢谢。 他终于能体会到为什么刘嫚那么热衷于做网红了，不单是赚到了许多钱，而是这种被无数人支持拥护的感觉真是太棒，太有成就感了。 于是他豪迈道，“对我还有啥要求，尽管提！” 一时之间，留言区出现各种五花八门甚至奇葩的要求， 有人让他吹口哨，有人让他站起来跳个舞，有人让他把衣服脱了，露胸来证明他是真正的男人…… 江乘风有一点难以抉择，他对观众们说，“你们提的要求太多，我挑花眼了，不知道先从哪一个要求开始。” 不知道是哪位观众开始带节奏，他喊出第一句： “唱歌唱歌唱歌！” 后面的留言全部跟他站队，清一色是留言要他唱歌的。 江乘风平时很少唱歌，他有一点为难，但是想想礼物==钱，他就豁出去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 唱什么呢？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身侧的钢琴突然传来熟悉的前奏旋律，他转头一看，李小茹不知道何时坐在钢琴前，开始弹奏《听，风的声音》电影同名主题曲。 江乘风作为刘嫚的铁杆老粉，在电影上映之前，他就经常在宿舍里、在李小茹面前哼唱这首歌，对歌词和旋律熟得不能再熟了！ 不由自主的，他就开始跟着李小茹的钢琴声唱歌。 平心而论，江乘风唱的不差，没有跑调，声音低沉又有些柔和，神奇，他的嗓音竟很适合这首歌。 刘嫚现在这么火，《听，风的声音》是她唯一一首公开发行的歌曲，自电影上映之后，连续两周都位列热歌榜第二名，第一名是小可儿演唱的片尾曲，年轻人中基本上都听过这首歌。同样的曲子，由一个男人跟着纯钢琴伴奏唱出来，瞬间带给大家耳目一新的感觉，再加上江乘风被女生们精心妆点过的模样，真是视觉和听觉的双重享受！ 第三百八十二章 撩一下 在江乘风唱歌的时候，观众们也没光顾着看，一大波礼物纷至沓来，各种色彩缤纷的动画效果随之而来。 “给会唱歌的女装大佬点赞！” “超喜欢大佬的歌声！” “男声版的《听，风的声音》，不错哦！” 孙玮炜好兴奋好开心，她不停的刷新粉丝榜，看看有多少观众实时在线，又有多少人给她们打赏。 多数粉丝送的都是魔力圈圈，只是圈圈后面的数字不同，直播间的礼物以音符计价，1个音符相当于刘嫚直播app上的1个金币，1个魔力圈圈需要用10个音符购买，10个音符就是1块钱。 江乘风唱到高潮的部分，粉丝刷的礼物种类也变了。 “金刚大力掌送你1把钞票枪”； “王同学送你1把钞票枪”； “小尾巴送你1把钞票枪”； …… “钞票枪”跟“爱心光波抢”枪形一样，只是biubiubiu射出来的是美元样式的动画，打一枪就是999个音符。 间奏时，江乘风把打赏过他的网名全部念了一遍，不停的说谢谢，脸上再没有一开始的拘束腼腆，嘴巴咧不住，恨不得笑开了花。 二次元的男观众们纷纷捂心，太太太卡哇伊啦！ “丁小怪撩了你一下”； “叫爸爸撩了你一下”； “万年单身狗撩了你一下”； …… 每“撩一下”屏幕上都会出现一根手指的动画，勾一勾，“撩一下”价值520个音符，不算贵，可也不便宜，这些男观众们非常大方，屏幕上的勾手指就没有停下来过。 在这些“撩一下”中， “唯我独尊撩了你一下”； 这句话很快被其他人的打赏信息淹没，沉了下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江乘风唱完了整首曲子，观众们还感到意犹未尽， “好听，太短了，没有听够，再唱一遍呗！” “是啊，这首曲子在我手机里是单曲循环播放的。” “刘嫚去哪里啦，你和大佬一起再唱一遍好不好？” “哈哈哈哈，我的女神本来就是刘嫚，现在多了一个女装大佬，跪求两位女神合唱~~~” …… 粉丝们纷纷强烈要求两人合唱，他们的意愿高涨，生怕两人不同意，于是土豪观众们开始给他们俩撒钱，打响了大额打赏的号角： “April为你打call”； “狮子和仙人掌为你打call”； “就爱看美女为你打call”； “唯我独尊”为你打call： …… “为你打call”的价值更高了，需要1999个音符，大家为了看合唱，也是蛮拼的。 江乘风转头看向镜头之外的刘嫚，刘嫚对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早期就关注过公主且嫚的粉丝，应该都知道我也是她的粉丝，我还是她直播间的管理员！真没想到，有一天能和我的女神在直播间里一起唱歌，我感到很荣幸，又感叹世事神奇……” 不明所以的观众在评论区留言问是什么情况，有老粉为大家解释道： “江乘风和桃子姐姐原本都是刘嫚的粉丝，他们的网名分别叫‘怪咖肥宅小青年’和‘桃子是个小仙女’，你们可以去微博上搜这俩名字，关注他们。” “哇哦，他们这是粉丝混出头了的节奏吗？！！” “有点羡慕，很少听说偶像愿意与粉丝面基的。” 江乘风站起来，向左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接下来有《听，风的声音》原唱刘嫚出场，大家鼓掌欢迎！” 伴随着刘嫚的出场，观众们不仅鼓掌，还打赏： “小胖哥送你10把钞票枪”； “大毛毛送你10把钞票枪”； “就爱看美女送你10把钞票枪”； “唯我独尊送你100把钞票枪”； …… 这条只多出一个零的打赏信息，却代表了十倍的价值，依然被埋没在一众相同的信息中，本来有细心人发现了似乎有什么不对，结果一条从天而降的大额礼物信息，吸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喻医生请你做我的猫”； 喻湛祭出打赏大杀器，哪一次没有引起粉丝们全员沸腾的？“做我的猫”这个礼物名称，萌萌哒，还有一点暧昧，重点是它很贵！需要52000个音符。 “兽医大大也来抖音啦！” “我只是想看女装大佬，没想到又被兽医大大和公主大大明晃晃的秀了一把恩爱，还有没有天理了！” “万一喻医生是想请大佬做他的猫呢？” “噗~~~画面太美，我已经开始脑补了。” …… 大概是喻湛也意识到这个直播间并不独属于刘嫚，他这么送礼物有问题有歧义，因此过了一会儿，他又随大流的打赏了一条： “喻医生送你10把钞票枪”； …… 礼物都送到位了，接下来就开始唱歌了。 刘嫚和江乘风一左一右占据了镜头，他们身后是豪华的白色钢琴，由于手机镜头限制，观众看不到弹钢琴的李小茹，只能看到她一双修长美丽的手落在键盘上，很养眼。 三个人很有默契，李小茹开始弹琴，刘嫚轻柔的嗓音紧接着融合进来，自从在录音棚录歌后，她没有再唱过这首歌，一开始还有一点点生疏，不过很快她就找回了感觉， 观众们也听出来了，善意留言， “哈哈哈，女神刚才好像忘词啦。” “后面状态越来越好了，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在直播间里唱歌呢，真好听！” “希望以后她能继续直播下去，千万不要放弃我们这些老粉啊。” …… 江乘风紧随其后，跟着刘嫚一起唱起来，他不懂音乐，只会唱正常声部，而刘嫚在他的声音加入后，就降了调，改为和声。 “这首歌我听了几十遍，没想到居然还能这样唱？” “和声也好好听啊，现场临时合唱能唱出这个水准？他们俩莫不是提前准备过的吧？” “必须不是啊，刚才不是我们自己喊着让大佬唱歌的吗，他们又不可能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这样一对比，可以发现大佬和刘嫚的差距还是蛮大，一个业余，一个明显专业很多，伴奏也非常棒，堪比演奏级的水准。” 第三百八十三章 神壕出没 “那是必须的啊，刘嫚和李小茹是专业学音乐的，普通人能比嘛？我始终忘不了她们俩中西双壁合奏的《梁祝》。” “刘嫚的音乐素养是真牛叉，古琴、钢琴、唱歌，一个不落下，而且样样精通。” “莫名想到网上传出来的她用古琴演奏的新曲子，也好好听，可惜找不到完整版的。” …… 大家陶醉于歌曲的同时，也没有忘记打赏， “东海之东送你10把钞票枪”； “随波逐流送你10把钞票枪”； “喻医生送你100把钞票枪”； “泡泡龙送你10把钞票枪”； “唯我独尊送你100把钞票枪”； …… 诶诶诶，这队伍不对啊，观众们终于发现了问题。 除了大家习以为常的神壕喻医生送了100把小枪枪，打赏列表里竟还混入了一个超级土豪！ “注意注意！直播间有神壕乱入，大家该跪舔的跪舔，该勾搭的勾搭，该叫爸爸的叫爸爸！” 网友们都很好奇“唯我独尊”的身份，点进他的抖音页面，空空如也，又是个新号，活跃度超低，只关注了“小姐姐们”，还给“小姐姐们”所有视频都点了赞。 而在他的打赏信息列表里，大家看到了他今晚截止目前，送给“小姐姐们”的各种巨额礼物，加在一起，足足有上十万啊。 “66666，终于出现一个能与兽医大神媲美的壕了！” “这个人好大的手笔，一句留言都没有，直接扔钱！” “人家懒得说废话，钱就是最好的证明！” “莫非是大佬的追求者？” “哈哈哈，有可能，当初兽医大神就是这么追求公主大大的。” “嗯，而且还成功追到手了！（哭）” …… 记忆力超群的孙玮炜对“唯我独尊”这个网名隐约有一丝印象，忽然，她惊讶的对陶之遥说，“我想起来了，这个人是我们的第一个粉丝，当初我注册‘小姐姐们’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粉丝列表里都只有我们八个自己人，结果有一天早上，我突然发现多了一个，就是这个人——‘唯我独尊’。” 陶之遥本来就对这个霸气侧漏的昵称感到熟悉，听到孙玮炜这么说，那种熟悉感更强烈了。 她猛的灵光闪现， 靠，这人该不会是她哥吧？！ 她惊恐的打开“唯我独尊”的打赏记录，看到他送了十几个“撩一下”、“为你打call”，魔力圈圈和钞票枪更是数不胜数，居然还跟喻湛一样，送了一个“做我的猫”，这是什么鬼！！！刚才她都没有注意到！ 假设此人就是她哥， 苍天啊大地啊， 他为什么要送一个女装大佬这么多钱，T_T。 陶之遥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担心她的哥哥弯了，毕竟陶之唯三十一岁了，却没有谈过一场恋爱，身边也没见过啥女人靠近，弯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但很快，陶之遥就安慰自己想多了，又没有证据证明“唯我独尊”是陶之唯，万一只是一个有钱的路人甲呢。 各种观众的起哄，让江乘风感到恶寒和后怕，他是钢铁直男好吗，他这辈子都只对同异性有兴趣，再多金钱也不可能让他屈服，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刘嫚看到这些半调侃半认真的留言，也担心江乘风被人误会性取向，向大家解释道，“我们今天做集体直播，乘风为了配合‘小姐姐们’这个主题，才穿女装的。” 江乘风索性拿起手机，对向还坐在琴凳上李小茹，用特别骄傲、特别爷们的语气说，“看，哥是有女朋友的！” 他在上十几万的观众面前，宣告自己和李小茹的恋情，搞得猝不及防的李小茹有一点害羞，脸红红哒。 江乘风淡定的继续说，“抱歉哈，哥已经名花有主了，你们这些怦然心动的，想搅基的，想搞事儿的，唯恐天下不乱的，不管男的，女的，都洗洗睡吧，我女盆友超级好，全世界我只喜欢我家小茹！” 如此霸气的告白，惊呆了观众，也惊呆了刘嫚等人，甚至惊呆了李小茹，她特别不好意思面对镜头，低下头，嘴角却翘起，心里异常的感动又满足。 “我是女生，我就是喜欢你这种类型的男生，哎，遇见的太晚了，祝你和你女朋友幸福！” “赞爆了的表白！” “哎，什么也不说了，你是人生赢家。” “单身狗默默的看你们装逼。” “哈哈，第一次看到这样秀恩爱的，一点也不招人恨。” “两个人都可爱爆了。” “感觉像是两个女孩纸在谈恋爱，百合大法好！” “我突然也萌生了要给我男盆友穿女装的想法，然后我们俩手牵手去逛街，一定超拉风。” …… “东海之东为你打call”； “叫爸爸为你打call”； “喻医生为你打call”； “唯我独尊”为你打call： …… 咦，神壕怎么还在送女装大佬礼物？人家都已经义正言辞的表达了自己的性取向了呀。大家感到纳闷不已，难道他们都理解错了，“唯我独尊”刷礼物，并不是只针对江乘风？ 江乘风直播到这里也有点累了，他以前作为观众看直播的挺轻松，挺欢乐的，他以为主播跟他一样轻松，反正只用讲两句话，跟大家聊天就可以了嘛。 结果现在才发现当主播真心是一件很累人的工作，身心俱疲的那种，他要不停的跟观众们沟通，脑子不停的转，不停的笑，不停的活跃气氛，不能让直播间冷场，今晚他水都喝了两大杯！ 他着实佩服刘嫚，也为她感到心疼，他现在直播身后尚且这么多朋友帮他，他都有点hold不住各种奇葩问题，而她只能靠自己，一个人搞定所有的事情。 他对刘嫚说，“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了。” 刘嫚点点头，起身离开了镜头。 江乘风又直播了二十来分钟，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回头跟孙玮炜等人打眼色，示意他要下场，该轮到她们了，这是“小姐姐们”的直播间，不能让一个女装大佬夺走了所有关注度啊。 第三百八十四章 百万打赏 陶之遥看了看时间说，“时间不早了，玮炜去跟大家说几句话吧，最后我来结尾。” 孙玮炜赶紧整了整头发和衣服，再把眼镜扶正。 “今天的直播我负责的部分告一段落了，我该下场啦。” 江乘风在镜头前，摘下头发上的发圈和蝴蝶结，露出男儿本色，“下面有请我们的队长孙玮炜。” 说完，他立刻起身离开，孙玮炜坐了下来，她刚才看江乘风直播的那么开心的样子，也没有像一开始那样抹不开脸面，她先在直播间里感谢大家对她和“小姐姐们”的支持和鼓励，然后谈了一下创建“小姐姐们”的初衷，最后再次说了几遍谢谢。 在她发言的时候，依然有不少粉丝在直播间刷礼物，这个时候却是以女性粉丝为主的，她们送完礼物后，都会留下一句话，类似“加油小姐姐！”、“世上无丑女”、“给你一个爱的抱抱”。 在女生们的打赏中，“喻医生”和“唯我独尊”的大额打赏再次乱入，喻湛送了孙玮炜10把钞票枪。 而“唯我独尊”更加简单粗暴了，屏幕上出现一行加粗的大红字体：“唯我独尊送给你一个红包”，随即一个大大的红包图案出现在众人眼前，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 孙玮炜下意识的点了红包中间的“开”字。 顷刻间，烟花和彩带从红包中间迸出来，等动画结束，所有观众都惊呆了，红包上写着99999个音符，也就是将近一万元人民币。 “壕瞎了我的眼睛！！！！” “我只能说，这次兽医大神遇到对手了。” “看来这位大神是看心情刷礼物的，并不是针对江大佬。” “目测他是‘小姐姐们’铁粉。” …… 孙玮炜也被这一万块钱所震撼到了，她起身离开镜头时，脚都是飘乎乎的， 陶之遥把自己的爱猫抱到镜头前，拿起它的一只小爪子，做出摇手的样子，“小李子给各位小姐姐小哥哥问好，说晚安！” 小李子一点也不配合她，东张西望，还挣扎的要下来，险些打翻手机， “大户人家的喵就是任性！” “小李子长大了诶，变胖了。” “蓝猫，特别是公的，就是容易胖。” “哎，再次羡慕小李子的生活。” “多谢桃子姐姐不顾自身危险，暗访黑心猫舍，只为告诉我们那些触目惊心的内幕，现在大家买猫之前，心里都有数了，至少知道如何甄别靠谱猫舍。” 这位粉丝说完，就给陶之遥打赏了10个“为你打call”。 “有闲又有钱，还喜欢猫的小姐姐最可爱了。” “桃子姐姐跟一些网上有钱人家的小姐不太一样，低调勤奋的像个假白富美，有些白富美好像没什么事情做，整天只知道炫富，晒包包晒化妆品晒全世界旅游，虽然桃子姐姐也晒过几次，却是为了回应之前那些喷子的质疑，更多时候，她都在制作各种好玩的视频，或者发一些养猫有关的内容，感觉姐姐不仅生活富有，精神也很富有。” “对对对，我就没有见过这么接地气的千金小姐！” …… 陶之遥此刻才知道自己这么遭粉丝待见和爱戴！ “就爱看美女撩了你一下”； “光头强撩了你一下”； “叫爸爸撩了一下”； …… 真正的粉丝并不会因为陶之遥很有钱，就觉得她不差他们这点礼物钱，而捂住自己的口袋，吝啬打赏，相反，他们对陶之遥的打赏如汹涌的潮水，喷涌而来。 忽然，又一个红包从天而降，“唯我独尊送给你一个红包！” 抢红包是国民性的爱好，没有人能抑制住自己对那个“开”字的欲望，哪怕红包里只有一分钱，大家也想抢着点开。 有钱如陶之遥也不例外，她果断点了“开”。 然后她愣住了，准确的说，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到一排9，仔细一数，是7个9……大家不由自主的在脑中换算，9999999个音符是多少钱呢？ 结果发现是近100万…… 手机屏幕前的一些观众呈现为痴呆状， “我在好多直播平台看直播，第一次看到这么高数额的打赏！可以搞定一套房子的首付了。” “在我们这儿可以全款买两套房了好吗……” “我长这么大，就没有见过100万是啥样子的……” “我连50万都没见过（哭），我是不是活得太失败了？” “不愧是‘唯我独尊’，你真的独尊，真的！” “我刚专门去研究了一下这个打赏系统，它限定了7位字节，也就是说，9999999是红包礼物能输入的最高金额数，我强烈怀疑如果系统能输入9位数，独尊大神可以打赏一个亿！（流口水）” “不知道现在叫爸爸，还来得及吗？” “爸爸，爸爸！” “您家还缺保姆司机吗？” …… 大家各种调侃，唯我独尊始终没有发过一条留言，不过还是有不少网友保持着理智， “神壕估计是桃子姐姐的熟人吧，对于豪门世家，100万也就是人家一个月的零花钱！” “明显就是这样的，普通人家根本不可能随随便便拿出来100万，感觉他像是搞得好玩似的，比喻医生还大方，他的100万，恐怕就相当于我们的100块吧。” “扎心了，老铁！” …… 幸好陶之遥戴着面具，观众看不到她脸上感动的表情，她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唯我独尊”就是她哥。 她心里感到很熨帖，看来她哥和她吵架后，为了道歉讨好她，不止给她买了小李子，还默默关注了她的工作，偷偷看她的直播，支持她，也支持了她的朋友们。 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怎么就有一个这么傲娇哥哥呢。 陶之遥的眼睛直视屏幕，仿佛能透屏幕与她哥哥直视般，眼神带着些许笑意，说了一句，“谢谢你，唯哥。” 不知情的观众们眼睛一亮，“唯哥”这个称呼好！于是纷纷按照她的叫法，称呼“唯我独尊”道： “唯哥爸爸，膜拜唯哥！” “唯哥爸爸，膜拜唯哥！” “唯哥爸爸，膜拜唯哥！” ...... 第三百八十五章 壕哥哥 在一片欢呼雀跃中，这次的直播结束了。 小伙伴们都很激动，他们都被最后那100万的打赏砸晕了，两个多小时的直播，直播间的进账堪比一家小公司两个月的利润，而且“小姐姐们”的粉丝数还涨到了150w+，真是收获颇丰啊。 排在他们粉丝打赏榜上第一名的名字，自然是“唯我独尊”， 刘嫚用肯定的语气问陶之遥，“你跟唯我独尊是不是认识？” 陶之遥汗颜道，“额，虽然我还没有完全确定，但他应该是我哥。” ！！！ 刘嫚和其他三人同时想到那天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让他们胆寒的，高冷的，霸道的，精英总裁模样的大佬。 江乘风忍不住笑，脱口而出， “你哥居然取了一个这么中二的网名！” 李小茹赶紧揪了他一下，“你现在在人家家里，小心传到他耳朵里了。” 江乘风立马闭上了嘴。 陶之遥笑起来，“其实我也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傻，他平时忙工作，不太上网，都不会取网名。” “有一个豪爽又有钱的哥哥，真是太幸福了，”李小茹羡慕道，“咱们都是独生子女，这辈子也体会不到被哥哥宠爱的感觉了。” 陶之遥不以为然，“我跟他的关系没你想象的这么好，以前我们都不怎么说话的，估计他现在年纪大了，良心发现了吧。” 李小茹不由问道，“你哥多大？” “31，快32了。” “还好啊，也就比我们大十岁而已，那他结婚了吗？” 陶之遥摇头，“他母胎单身了三十年。” “哇哦，那他岂不是小说里描写的钻石王老五，成熟帅气多金，还身心干净！！！”李小茹好激动。 江乘风不爽了，拉住李小茹的袖子， “喂喂喂，别在我面前这么热烈的讨论其他男人。” 李小茹笑嘻嘻道，“下次背着你讨论好了。” 江乘风：“……” 连孙玮炜都忍不住说，“你哥哥的条件太好了，一般女人根本配不上他。” “难道他真的是基佬？”江乘风怀疑道。 陶之遥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我相信他不是。” 大家也只是开玩笑而已，接下来他们开始讨论打赏的分配问题。 刘嫚说，“除了那100万交给桃子姐姐，其他打赏全部由玮炜保管，作为团队资产入账。” 她的建议得到了其他人的同意，他们都很清楚，100万是陶之唯送给陶之遥的礼物，再说这么多钱，他们也消受不起啊。 “哈哈，不用了，我和我哥都不差这100万，”陶之遥笑着说，“再说这笔钱扣除平台手续费，也只剩下六十几万了，不如存在团队里，当做启动资金，大不了以后咱们赚大钱了，多给我一点分红呗，我还指望低投资高回报呢。” 她的话也有道理，孙玮炜笑着说，“以后你就是‘小姐姐们’第一大股东！” 今晚的直播给了她极大的信心，她坚信只要她们几个人团结起来把视频认真做下去，早晚能走上人生巅峰！ 此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陶家这片富人区离市区颇远，赶回各自的家不现实，陶之遥索性让四个人留宿她家，反正她家房间一大堆，总是空着，冷冷清清的。 陶之遥开心道，“耶耶，总算有人陪我过夜啦！”然后风风火火的让佣人去整理久无人住的客房。 刘嫚打电话给喻湛，告知他，她不回他家了，顺便谢谢他的打赏。 喻湛玩笑道，“我不开心，我的风头全被之唯哥抢走了！” 他早就注意到在刷礼物这件事上，不停的跟他较劲的“唯我独尊”，无论他打赏多少钱，“唯我独尊”只会比他打赏的更多。 任性撒钱惯了的他感到十分不爽，然后他就跟陶之遥一样顿悟了。 陶之唯是他们这群人之中，最正经的一个，年少时热爱学习，现在热爱工作，喻湛着实没想到他也会看直播，还跟他在打赏上较劲，这不是他的风格。 “桃子的哥哥其实人挺好的，”刘嫚还记得那次见面，陶之唯看他们不友善，眼睛里隐隐还有一丝瞧不起的目光，现在想来，也许他只是不了解陶之遥的社交圈罢。 “之唯哥人是有一点傲气，对陌生人会比较冷漠，”喻湛说，“但是对于朋友，他绝对会倾囊相助的。” 刘嫚“嗯”了声，从今晚的打赏就能看出来。 “对了，明天上午我来陶家接你，阿深要请你吃饭。” 刘嫚诧异，她觉得他跟何路深一点也不熟， “他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他早就想认识你了，毕竟你是我的女朋友，又在拍他公司投资的电影。” 何路深这么“热情”，刘嫚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这时，安排好房间的陶之遥也回来了，她猜到刘嫚是在跟喻湛打电话，没有走近，给她留了私人空间，等刘嫚挂了电话，她问，“明天喻湛是不是要来接你回去？” 刘嫚点点头，“他上午过来。” “OK，等下我把我家的定位发给他，他应该还没有来过这里。” 陶之遥话刚说完，李小茹就红着脸走过来打断了她们的对话，“桃子姐姐，我和乘风还没有到那一步。” 原来陶之遥把他们俩安排到一个房间了，两人极其尴尬。 陶之遥哈哈大笑，“这么纯洁，行吧，我让佣人再整理一个房间出来。” “不用了，我跟嫚嫚睡，”李小茹熊抱住刘嫚，“我刚看了客房的床，好大，两个男人都够睡了。” 刘嫚失笑，“好，我们一块睡。” 五个人今晚都很兴奋，玩玩闹闹到了凌晨，才去各自的房间休息。第二天，他们自然是起不来的，幸好是周六，不用上课，大家可以踏实的睡懒觉。 管家在九点钟左右时，按响了陶之遥房门前的电子铃，把陶之遥吵醒了，陶之遥睡眼朦胧的问，“怎么了？” “季小姐来了。” 陶之遥一听，整个人清醒了。 管家隐隐约约的听到她自言自语了一句，“靠，她来干嘛。” 第三百八十六章 红毛千金 靠？ 他一定是听错了， 他家小姐怎么会说脏话？！ 陶之遥花了二十分钟收拾好自己完美的仪表，一脸烦躁的下楼，当看到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名媛美女，她变脸般立马换上同样端庄的笑容。 “真是稀客呀，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陶之遥的语气听起来很熟稔，看向对方的目光，却有一丝冷漠。 陶之遥性格孤僻不合群，只喜欢交网友，并不代表她一点都不跟圈子里的女孩交往，季青晴就是一个她曾经的童年玩伴，富三代，独生女，豪门千金，家境与她相当，年纪与她一样。她们成为朋友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陶之遥都把季青晴当成闺蜜，在她面前没有伪装，任何事情包括心事都与她分享，比如她说其他千金这么小就开始聊护肤保养没意义，不如吃好喝好睡好，比如她说每次名媛聚会都好无聊，不如在家打游戏。 没想到季青晴转头就把陶之遥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其他女生。 年少的陶之遥，不知不觉成了圈内同龄女孩口中的笑柄，莫名其妙的被她们孤立，她们举办任何活动，再也不会通知她。 不明其中原因的陶之遥，本着“不请我算了，我还不稀罕”、“你们不喜欢我，我更讨厌你们”的想法，更加沉浸在网络的世界，直到有一次，在她不得不参加的大型宴会上，她无意中听到季青晴和几个千金小姐在说她的坏话，还说得有滋有味，咯咯直笑。 她才恍然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把她排除在外。她当时质问季青晴这么做的原因，季青晴轻描淡写的说， “因为你傻呀。” 这一句话以及季青晴那无所谓的神情，陶之遥至今还记得。 陶之遥理所当然的和季青晴绝交了，但她们这种身份，不能像孙玮炜和刘嫚前主绝交那样，几年不说一句话。两家的长辈交往密切，两家的公司在商业上也互相有联系，这些关系盘根错节，逢年过节或者上流宴会上，陶之遥总得与季青晴碰面，然后虚伪的寒暄几句。 一如此刻这样。 季青晴撩了撩头发，有意让陶之遥注意自己刚烫染的新发型——一头红色的大卷波浪头，很是富贵。 “好久不见，来看看你呗。” 陶之遥在心里翻白眼，面上亲切道，“我们过年的时候不是才见过吗？” “那都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前几天我们搞聚会，叫你，你又不来，大家都在议论你在做什么呢，大学也毕业好几个月了，好奇怪的，没见你出去工作，闷在家里，都怕你闷出病来。” 和季青晴撕破脸之后，陶之遥早已习惯了她的冷嘲热讽，这厮讲话还是很有水准的，把上流人士惯用的虚伪和绵里藏针，学的透透彻彻。 陶之遥承认自己在这方面，远远不及她，跟她相比，她的确像一个傻大姐。 “我过得挺自在的，不劳你操心。” 季青晴优雅一笑， “你的自在，就是在直播间里搔首弄姿，跟一个gay里gay气的男人，和几个丑八怪，像一群乞丐一样，讨点打赏钱？” 陶之遥的脸沉下去，不再跟她虚与委蛇， “你这张狗嘴依然吐不出一根象牙，”陶之遥嫌恶的盯着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今早出门太急，没刷牙吧，嘴巴比马桶还丑，还有这头红毛，从后面就是一只红毛母猩猩。” 她成功气到了季青晴，她超级了解季青晴很在意自己的发型，每个月都要花巨资折腾头发，几乎每个月的发型都不一样，然而季青晴表面强装淡定，不为所动道，“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么？我是为了你好，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成为圈子里的笑柄？” “托你的福，我不是早就成了笑柄吗？”陶之遥冷言以对，“如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现在已经看完了，可以走人了。” “从小你都这么犟，就是听不进去劝，死宅也就算了，居然跑去跟什么网红为伍，和你的身份完全不符。” “关你屁事，”陶之遥懒得跟她废话，喊管家送客。 管家踟蹰不前，他不敢得罪季小姐。 季青晴看着陶之遥，温柔可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不屑，昨晚陶之遥在自己家里搞直播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了，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正如当年他们得知唐图跑去拍电影时相同的反应。 不过唐图毕竟不是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交情不够深，混的圈子也不太一样，唐图又是搞艺术的，性格有一点艺术家的放浪不羁，他拍的电影层次还算高级，能称得上艺术品。 请问，陶之遥能和唐图比吗？！ 他们之中有人好奇专门下载抖音看她的直播，季青晴也是其中之一，她看到陶之遥戴着一张可笑的面具，抱着一只廉价的蓝猫，对一些送给她几块钱的观众，不停的说谢谢。 她也是醉了， 陶之遥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或者说，陶家连女儿都养不起了吗？ 事实上，她早就知道陶之遥在捣鼓网上的事情，那些视频和纪录片，她或多或少听说过，她已经觉得这些东西很low了，没想到陶之遥更加放飞自我，搞起直播来了。昨晚陶之遥的直播持续了多久，她们这群名媛千金们就在微信群里笑话了她多久。 至于那100万的打赏，她们真不放在眼里，区区100万还不够她们买几件衣服。 陶之遥的“友人们”和她一样，起点是一些普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到达的终点，她们这辈子都不需要为物质生活发愁，不必为生活奋斗，已然进入了更高的境界，可以自由的选择想要的生活。用那句装逼的话来说，钱对于她们只是数字而已。 今天早上，季青晴迫不及待的来陶家，就是想看看陶之遥的脑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在网上丢人现眼，果然，她还是犟的像一头驴，脑回路跟她们都不一样。 第三百八十七章 你哥挺好的 季青晴才不管陶之遥赶人的架势，为她忧虑道，“再这样下去，你还怎么嫁人？” 陶之遥：“……”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们才23岁，不是33岁，你就开始这么恨嫁了？” “你要知道和我们条件相当的男人并不多，而他们周围都有很多虎视眈眈的女人，我们要提前挑选目标，”季青晴深谋远虑道。 陶之遥呵呵，“那你选好目标了？” “我觉得你哥哥挺好的。” 陶之遥：“……” 她看出来季青晴不是在开玩笑，冷冷盯着她，警告她，“你离我哥远一点。” 她的声音很大，洗漱完毕正准备下楼的刘嫚正好听到了这一句话，她惦记着喻湛来接自己的事情，怕喻湛久等，便早点起来，轻手轻脚，没有吵醒和她睡在一起的李小茹。 站在楼梯口，刘嫚看到陶之遥正在和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对峙，那个女孩一看就是富家千金，气质超群，比陶之遥更加光鲜美丽，不过个子比她矮半个头。 刘嫚对她的发型不敢苟同，这个颜色实在是太刺眼了，刘嫚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古朴自然一点的审美。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难道你不知道你爸妈已经跟我爸妈提过联姻的事情吗？毕竟之唯哥已经31岁了，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身边连半个女人都没有。” 阿西吧！ 陶之遥真的好想骂脏话，她哥洁身自好也有错了？难道非要像那些花花公子一样，换女友如换衣服才是正常的吗？很遗憾，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这的确是常态，喻湛和陶之唯都是异类。 陶之遥刁钻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哥连女人手都没碰过，还敢打他的主意？不怕他是性冷淡或者性取向有问题？兴许他更喜欢找男朋友。” “你这么问，那么他肯定不是了，”季青晴抱臂笑道，一句话噎死陶之遥。 陶之遥压住自己怒气，挺礼貌的说， “请问你，能不能立刻滚出我家？” 季青晴不为所动，“万一，我真的成了你的嫂子，你还敢这么对我说话？” “没有这个万一，只要我在，你这辈子都别想嫁进我家，”陶之遥烙下狠话。 季青晴笑盈盈的脸，终于冷了下来，“你确定你在陶家有发言权？你硬要作天作地，把自己的身份作到一文不值，我倒要看看你最后能找到什么样的男人。”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沃尔沃开进了陶之遥家的花园里，停在了别墅外的停车坪上，喻湛从车上下来，他迎着阳光向大门走来，身形挺拔，步履从容，光映射在清隽的眉眼上，恍若仙人。 两个女孩同时看向她，神情皆一怔。 季青晴不可置信道，“别告诉我这是你男朋友！？” 陶之遥：“……” 不等陶之遥回答，她又嘟囔，“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陶之遥对她的话烦不胜烦，她给管家一个眼色，管家立刻去把贵客迎进来。 “我怎么觉得你这客人看起来有一点眼熟，”季青晴盯着越走越近的男人，问陶之遥，“他叫什么名字？” 陶之遥讽刺道，“怎么？看上他了？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非我哥不嫁么？” “我就问问，不行吗！”季青晴只是想打听来者身份而已。 “别脑补太多了，你不是看不起网红吗？你不是觉得她们都是丑八怪吗？很遗憾，他就是网红的男友，”陶之遥内心愉悦的看到季青晴失望的样子，“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 “切，徒有一张脸而已，”季青晴立马对喻湛失去了兴趣，在她看来，豪门公子不可能找网红做女友，人再帅，没有与之匹配的地位也没用呀。 而这时喻湛已经踏进了客厅，见到陶之遥身边的季青晴，他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陶之遥对他说，“我们昨天玩的太晚了，小嫚还在睡觉，你坐下来等等她。”她对喻湛的热脸跟对季青晴的冷脸，对比太强烈。 喻湛点点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季青晴一眼，在客厅另一侧的单人椅上坐下。 下一秒，闻到他味道的小李子从二楼飞奔而下，精准的迈着小短腿，跑向他，由于动作太大，它又胖，它的小后腿在光滑的地板砖上打滑了几次。 喻湛看到小李子，笑着蹲下来，稳稳的接住了它，把它抱在怀里，小李子特别温顺的依偎在他怀里，还仰着小脑袋，让他帮自己捋毛，乖巧可爱，而昨晚，它抱都不让刘嫚等人抱一下。 因为它记得是谁照顾重病的它三天三夜，它记得喻湛身上的温度和气味。喻湛低头摸摸它的下巴，它舒服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忽然，小李子顺着他的胳臂，跳到他的肩上，亲昵的舔他的脸颊和颈项，他可能有些痒，歪着脖子笑，那笑容干净又温柔，仿佛可以融化世上所有阴暗的东西。 季青晴感到惊艳又诧异，一个已经二十多男人，为什么还能笑得如此单纯？ 陶之遥面对季青晴不耐道， “你可以走了吗？没有看到我有其他客人要招待吗？” 季青晴当然不是那种不识相的人，她踩着高跟鞋，昂着头，端着一股无与伦比的优越感，走向别墅大门，临走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个所谓网红的男友。 这人为什么会这么眼熟？ 难道她在网上看过他的照片？ 季青晴的离开，并没有让陶之遥的心情有所好转，她好怕季青晴缠上她哥！事不宜迟，她对喻湛抱歉笑笑，拿着手机走到别墅外，跟陶之唯打电话。 刘嫚这才走下楼，喻湛看到她，抱着小李子迎上去，关心道，“你怎么起这么早？” “都快十点了，我拍戏每天六点钟起床，这已经算是大懒觉了，”刘嫚看着小李子眯着眼睛在他臂弯间，仿佛睡着了一样， “你认识刚才那位千金小姐吗？” 喻湛摇头，“我小时候不跟女生来往，我连陶之遥都不记得，更别说其他人。” 第三百八十八章 改网名 “那个女孩对桃子一点都不友善，甚至有一点看不起她的感觉，”刘嫚皱眉。 “大概是因为昨晚陶之遥和你们一起直播，她觉得不妥吧，这个圈子是这样阶层分明。” 刘嫚忽然想起曾经她劝说喻湛帮叶子良的忙，他一开始并不愿意，“那你是不是也这么认为的？” “我要这么想，会追你吗？我们认识的时候你已经是主播了，”喻湛知道刘嫚在担心什么， “人跟人是不一样的，以前我从来不看直播，不刷微博，不看抖音，因为我喜欢你，所以这些事儿现在已经成了我的爱好，我也能从中发现很多乐趣，再说每天看到我微博上几百万的粉丝为我一句话留言点赞，我也很开心，这是一种金钱买不到的成就感，那个姑娘不会明白的。” 与此同时，陶之遥也拨通了陶之唯的电话。 陶家有矿，是真的有矿，他们家几代人都做稀有金属和石油冶炼生意，这样的工作导致陶之唯无法固定在一个地方上班，出差是家常便饭。 此刻他正在中东某国出差，这边与国内有四个小时的时差，早晨六点不到，他被急促的铃声吵醒。 这是他为陶之遥设的专属铃声，前文提过，陶之遥很少主动给陶之唯打电话，陶之唯以为陶之遥又出了啥事，急忙接通电话， “哥，你要娶季青晴了吗？” 陶之唯：“？？？？” 是他没睡醒，还是他妹妹没睡醒？ “谁告诉你我要娶她了？” “她刚刚跟我说的！她说我们爸妈已经跟她家说亲了。” 陶之唯听出陶之遥语气里的惶恐和委屈，好笑道，“且不论她说的这些是否是真的，就算爸妈真的说亲了，我不同意也没用啊。” 陶之遥一想，诶，好像是这个道理，“那你一定不能同意，我不准你同意！” “哈哈，”手机里传出陶之唯开怀的笑声，“你就为了这么点破事给我打电话？” “你还笑！我快被季青晴气死了！大早上的，她就来给我添堵，她绝对是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女人，没有之一，”陶之遥抱怨道，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对陶之唯的态度亲近随意了许多，不像以前冷巴巴的客气。 陶之唯并不了解他妹妹和季青晴的过节，按照以前陶之遥和陶之唯冷淡的关系，这种吃亏掉牙往肚子咽的憋屈事，她才不会跟陶之唯说。 事实上，陶之唯对季青晴根本没啥印象，他都没有刻意去记过她长啥样，唯一的印象就是季家的独生女，集万千宠爱为一身。 他安慰陶之遥，“你真的是想太多了，既然你这么讨厌她，我当然不可能娶她的。” “如果爸妈逼你呢？” “你觉得他们现在能左右我的决定吗？”陶之唯的声音很自信，还带着一丝霸气。 陶之唯二十四岁起就跟随父亲，在自家公司历练，如今陶父已完全放权，陶家重要的公司全在陶之唯的掌控之下，陶之遥没有参与过家族事业，根本没想到这一茬。 “不用再纠结这种没影的事，我下周就回来了，爸妈也快回来了，到时候我跟他们，跟季家说清楚。” 有了兄长的保证，陶之遥心里好受多了，她忽然想到昨晚的打赏，也就顺便问道，“你是‘唯我独尊’？” “嗯。” 果然如此，“哥，你能改个网名吗？” ？？？ 陶之唯发现他跟他妹妹不在一个脑频率上，为什么他妹妹总是不按常理出牌，难道她不应该先对他的百万打赏说声谢谢吗，或者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我的网名有什么问题？”陶之唯觉得他取得网名挺好的，他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大集团总裁，他的名字里又有“唯”字，可不就是唯我独尊吗？ “你的品位跟我们年轻人有代沟，反正不好听，换一个吧，”陶之遥嫌弃道。 陶之唯郁闷，被妹妹嫌弃没品位也就罢了，居然还嫌弃他老！！！ “你要我改成什么，我改就是了。” “那就叫唯哥吧。” 陶之唯皱眉，“不好，听起来像伟哥，”昨晚他看到满屏的“唯哥爸爸”字眼，就想吐槽了。 为什么都叫他“爸爸”？他哪里来的那么些儿子、女儿，而且还有成百上千关注他的账号，给他发私信，都是一些求包养，求交往，还有晒裸照的信息。 简直污染了他的眼睛！他怒的把账号设置为隐私，只对自己可见。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陶之遥嘿嘿嘿的笑。 “我等下把我的账号密码发给你，你自己去改，”陶之唯消极应对，没办法，他已经立志要做好哥哥，只要陶之遥的要求不过分，就满足她吧。 陶之遥脸上的笑渐渐变得柔和， “你现在不反对我和朋友们交往了？” “嗯。” 经过小李子的事情，又再见到过平凡生活的喻湛，陶之唯没有像以前那么在乎门第之见，陶之遥的那群朋友各方面都很优秀，性格积极向上，他妹妹跟他们在一起有益而无害，他也看了《萌宠医院》，的确是一部高质量的纪录片，听说他妹妹靠拍视频还有了一万多元的酬劳，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笔钱已经算是不错的收入了。 无论钱多钱少，陶之唯都为他妹妹感到自豪，比起过去她无所事事、胸无大志、颓废萎靡的样子，她能有自己的爱好，找到人生目标，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是好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使陶之遥继续混吃等死，他也不会让她吃一点苦，死宅一辈子也没关系，他可以养她一辈子。 “继续做你的事业吧，我是你的粉丝，在背后支持你，”陶之唯说。 100万的打赏也没有陶之唯这一刻这一句话令陶之遥开心，连哥哥都是她的粉丝，季青晴的那些冷嘲热讽又算得上什么，他们看不起她就看不起呗。 “哥，我还要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陶之唯有点困的打了个哈欠。 “你是不是基佬？” 第三百八十九章 见何路深 陶之唯哈欠打了一半，卡住了。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 “我看你昨天送了我朋友不少礼物，礼物的名称都挺暧昧的，”陶之遥回忆道，“什么撩一下啊，做我的猫啦。” 陶之唯无奈，他上线就看到江乘风在直播，也没仔细看评论，就觉得这位美女挺漂亮的，先打赏了一波再说，反正是妹妹的好朋友，后来才看到大家“女装大佬”叫个不停，才意识到此人是男人，他顿感乌龙。 这些实话，他当然不可能告诉陶之遥，于是借口道，“我看大家都送这些礼物，就顺手点了一样的，根本没有注意过名称，我唯一动了脑筋的就是红包数额，不过一个虚拟货币的名字，值得你脑补这么多？” 陶之遥讪笑，“我就问问嘛。” “行了，别想这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这边还不到六点钟，我再眯一会儿就要起床工作了。” 陶之唯临挂电话前，听到她妹妹说，“谢谢你的打赏。” 他莞尔一笑。 结束电话，回到客厅，喻湛和刘嫚停止交谈，同时看向陶之遥。 “你们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陶之遥一脸不自在。 刘嫚不好意思的说，“我刚才听到了你和那个女孩的对话。” “没事，我们又没说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陶之遥对二人没有隐瞒，反正她哥和喻湛是朋友，她简单解释了一下，告诉他们那个白富美厚着脸皮要做她嫂子，还说喻湛来的正是时候，否则她还不知道要被季青晴纠缠到何时。 喻湛一听女孩姓季，就知道她是什么背景了，陶之唯年轻有为，年纪正好当婚，被众家盯上很正常。 接下来，恐怕不止季家，但凡谁家有女儿的，家世与陶家相匹配的，都要找上门来。 古代名门是一家有女万家求，现代在富人圈是反过来的，一家有男万家求，没办法，像陶之唯这么优秀又品性高洁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不说季青晴了，倒胃口，”陶之遥瞅了一眼喻湛怀里装睡的猫，嗯，她好吃好喝的供着小祖宗，结果喻湛一来，它就把自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真是一只白眼猫啊！ “你和嫚嫚都没吃早餐，我不能让你们俩饿着肚子离开我家，咱们去餐厅，一起吃个简单早餐吧，虽然现在时间不早了。” 陶之遥谨遵最基本的待客之道，喻湛和刘嫚也没有跟她假客气。 三人在餐厅坐定，佣人端上来茶点和水果，当做早餐。刚才季青晴在的时候，陶之遥连杯水都没有给她倒。 等李小茹他们起床，喻湛和刘嫚已经离开了陶家，他们哪里知道自己错过了豪门千金之间的无形战争。 喻湛直接带刘嫚来到何路深预定的餐厅，这顿饭何路深期盼了好久，餐厅经过他精挑细选，定在一家粤菜馆，他事先特意问了喻湛，刘嫚口味和喜好。 喻湛说刘嫚不挑食，不过他回忆与刘嫚每次吃饭时，她的表情，似乎在宋君哲家里那餐饭，她吃的最满足。 这家粤菜馆是老字号，喻湛小时候就来过，档次不是首都最高的，味道却是最好的，否则不可能开几十年不倒。 两人进入餐厅，正是饭点，一楼人满为患，门口还有许多人在等位，服务员引导他们上楼梯，刘嫚还是戴着黑色口罩，服务员看了她好几眼，餐厅今日全体当班员工都知道华光传媒的太子，把二楼包场了，这可是相当壕的手笔。显然他是为了宴请这两位，这个年轻男人长得很帅但眼生，又没有掩盖面部，应该不是明星，就是不知道戴口罩的美女是哪位大明星了。 发现二楼空空荡荡没有一个客人，和一楼反差太大，刘嫚默默拿下了口罩，服务员见到她的脸，掩饰住心里的吃惊，又飞快的看了一眼喻湛，才继续带路。 见到喻湛和刘嫚，正坐在椅子上打电话何路深起身，直接挂了电话迎过来，略微带着笑容，他似乎略微收敛了身上的气势，没有刘嫚第一次见他时那般盛气凌人。 “刘小姐，你好，”何路深向她伸出手，规规矩矩的商业问候，端着总裁的架子，可没有与喻湛私下插科打诨的随意，毕竟是第一次正式见刘嫚，他得装一下。 刘嫚不敢怠慢何路深，即使他看起来年轻、帅气、充满善意，但他是华光传媒的老板！林知和田亚夫要事无不向他请示，那般恭敬的模样，令她记忆深刻。 她抬头，看着何路深的眼睛，搭上他的手，握了握， “您好，何先生。” 然后很快松开了手。 两人都是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喻湛笑出了声，他这一笑，把何路深和刘嫚之间的尴尬给笑没了。 何路深跟着他笑起来，他笑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我好紧张。” 刘嫚心里说，她也好紧张…… 明明是跟喻湛同龄的男人，她却无法把他当成平常人看待。 何路深绅士的亲自为刘嫚拉开椅子，“刘小姐，请坐请坐，” 喻湛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道， “你们别互相称呼刘小姐、何先生行吗？我们都是自己人，不是在商业谈判桌上谈生意。” “那我可以叫她嫚嫚？”何路深扬眉看向喻湛，眼神有一点搞怪。 刘嫚不明白，为什么何路深请示的是喻湛，而不是直接问她？叫小名这么隐私的事，难道不应该由她本人同意才可以吗？ 喻湛才不入何路深的套，笑容自若道，“你比她大，叫她小嫚吧，”然后他对刘嫚说，“你跟我一样，叫他阿深就行。” 刘嫚一下子就想到何路深的微博名称：“阿深”，便当成网名对他的绅士而道谢， “谢谢，阿深。” 这声阿深叫得何路深心里格外舒坦，隐隐还有一丝新奇的感觉，除了女性长辈，没有任何女人有资格这么叫他，他过去数以百计的女朋友都叫他“路深”。 刘嫚并不知道一个简单的称呼，就足以拉进她和何路深之间的距离。 第三百九十章 战北风 三人落座，服务员端上来玻璃的茶壶茶杯，浅褐色的液体，看起来像琥珀，飘着茶叶，晶莹剔透，一看就是上等好茶。 何路深让服务员退下，又亲自为刘嫚倒茶，刘嫚受宠若惊的想站起来，喻湛压住她的手，“他平时都是大爷，难得他献殷情，咱们好好享受就行。” 何路深没好气的瞥他，“你才是大爷！你也好意思讲，我们平时谁不让着你？！” 于是，何路深只给刘嫚到了茶，然后把茶壶放回托盘，对喻湛嘚瑟道，“我就对美女服务，至于你，自己来吧。” “我不指望你，我又不是没手，”喻湛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给了何路深一个不屑的眼神。 刘嫚看着两个大男人幼稚的举动和对话，低头憋笑，果然只有在亲如兄弟的发小面前，才能放下一切伪装，无忧无虑，毫无压力，像小孩子一样。 开开玩笑，何路深更加放开了一些，连坐姿都变的随意，慵懒的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就是一个玩世不恭的富二代样。 实际上，何路深的衣着仪表要比喻湛精致许多，喻湛穿T恤，他穿polo衫，喻湛穿休闲裤，他穿西裤，西裤上黑色皮带很低调，精致的银白色环扣依旧暴露了他的身价。 他和唐图一样，身上有很浓的香水味，他脸上干净的看不到一颗痘痘，一点胡渣，有钱人总是会保养自己的。 刘嫚正在悄咪咪的打量何路深，没想到对方忽然看向她，她眼珠子慌张一转，人不自然的看向面前的茶杯，何路深捕捉到她的小动作，笑着端起茶杯，对刘嫚说， “小嫚，年初咱们就有过一面之缘，我一直遗憾那天没有与你聊几句，听说后来阿哲给你补了见面红包，我要是再没点表示，我自己都看不过去了，正好这段时间我在首都出差，顺便请你吃顿饭，咱们现在算是互相认识了。” “您太客气了，”刘嫚赶紧端起茶，宋君哲给她的那一万港币的利是钱，她一直放在行李箱底的隔层里“压箱底”，这钱她不能用，要用也得先把这个人情还回去。 何路深促狭道，“‘您’什么‘您’啊，我和阿湛一年生的，你对阿湛也说‘您’吗？” 额… 刘嫚感到窘迫，在片场，她有一次听到林知跟何路深打电话，用的就是尊称“您”。 何路深知道她在想什么，“这里是私人聚会，不是在《汉宫秋月》剧组，你不是女演员，我也不是华光的副总，不存在任何上下级的关系，你是阿湛的女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看我已经把你当朋友了，你还对我这么客客气气的。” 何路深说起场面话一套一套的，让刘嫚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心里就觉得这人太聪明，太油滑。 喻湛及时为刘嫚解围道，“你别逼她，她又不是那种自来熟的人。” 何路深笑笑，他随便试探两句，就知道刘嫚是真单纯，不是装出来，有种没接触过现代社会的感觉，他感到惊奇，这种性格居然能混成红遍全网的顶级网红，也是一种本事，不过进了真正娱乐圈，接下来的路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服务员看他们茶水喝得差不多了，又走过来呈上菜单， “不用给我们，只给她。” 何路深一声令下，刘嫚面前就多了一本菜单，她不敢再跟何路深讲客气，否则又有一堆歪理等着她。 于是她老实的低头看菜单点菜。 等候在一旁的服务员偷偷抬头，看到两个男人都在看她，眼里俱是纵容。 服务员觉得她知晓了一个不得了大八卦，原来刘嫚和华光小太子是认识的，更劲爆的是她的男朋友，根本就不是普通人！难怪傅非倩现在销声匿迹了。 菜是早就为何路深备好的，无论刘嫚点什么，都能秒上。 上齐菜之后，何路深便没有再“为难”刘嫚了，他跟宋君哲有一样的恶趣味，看到刘嫚一汪秋水似的明澈眼眸，就忍不住逗她玩。 两个男人聊天，刘嫚可以安心吃饭了，耳朵也在听他们的聊天内容， 喻湛问何路深什么时候回魔都，他在首都呆太久了。 何路深说，“计划是下周末，”他打算参加完书法拍卖会再走。 “你的事儿忙完了？”喻湛诧异，他记得前几天他们俩喝酒的时候，何路深还在吐槽工作难以推进。 何路深却莫名看了一眼正埋头吃饭的刘嫚， “差不多了，我让导演自己去弄个试镜，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导演是谁？”喻湛感兴趣的问。 “严桐。” 何路深说出了一个刘嫚感到陌生的名字，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试镜，她还是默默打开了手机百度搜索严桐。 这位导演还算年轻，跟王向勤差不多的年纪，不到四十岁，他的作品不太多，大都反响一般，不温不火，比较中庸，没有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代表作。 而且严桐过去以拍电视剧为主，到现在为止只拍过一部电影，还是一部青春片，被网友评为大烂片。 何路深注意到刘嫚在百度，笑道，“你是不是觉得严桐和林知不能比？” 刘嫚点点头，严桐跟林知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导演。如果给导演们也像明星那样评个等级，林知一流，叶子安二流向上，严桐基本是三流了。 喻湛也不知道严桐是谁，他刘嫚把百度百科介绍念给他听，听完他也诧异的对何路深说，“你不是挺重视这部电影吗？找的导演有点次啊。” 何路深无可奈何，“差的导演不敢接这部戏，好的导演现在手里都有活，最后我只能退而求其次，严桐这个人优点只有一个，听话！听招呼！我现在只需要一个对我言听计从的导演。” 刘嫚不明所以，“严桐要拍哪一部电影？” 何路深和喻湛这才意识到刘嫚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聊啥，何路深笑了笑对她说， “《战北风》。” 第三百九十一章 都不容易 《战北风》…… 刘嫚思忖，她在剧组里听田亚夫提到过这部电影的剧情，《战北风》的编剧是田亚夫的同事，比他年长，是华光传媒旗下的王牌大编剧。 《汉宫秋月》发生在西汉末年，而《战北风》则讲述发生在西汉初年著名的“白登之战”——汉高祖刘邦被匈奴围困于白登山七天七夜的故事。 这是历史上一场十分有名也十分经典的战役，由于白登山在北方，白登之战发生时正值隆冬，风雪严寒，西汉士兵不习惯北方生活，七天的时间里，很多人被冻死冻伤，故编剧将之取名为《战北风》。 田亚夫说起《战北风》时，笑称这是一部纯男人戏，几乎所有的主要角色都是男性，刘邦、韩王信、樊哙、匈奴单于、夏侯婴…… 女人全是小配角，侍妾、侍女，甚至是吕后，都只有几个镜头，跟龙套差不多。唯一一个戏份比较多的角色，是在电影后半部分出现的一位和亲公主。 根据剧情，刘邦在这场战役险胜后，为了休养生息，采纳臣子的建议，要嫁长公主与匈奴和亲，吕后坚决不同意，刘邦只能改宗室女为公主，嫁给匈奴单于。 又是代嫁，又是和亲， 所以《战北风》与《汉宫秋月》互为姊妹篇。这位公主跟王昭君虽然出生背景不同，但殊途同归，同病相怜。 刘嫚好奇问，“女主角是谁？” 听到她的问题，何路深感到些许心虚，刻意的吃了一口菜，说道，“还没决定，严桐下周要搞一个女主角的试镜选拔。” 说完，何路深马上转移话题，“其实导演的人选，我之前还考虑过叶子安，没想到他真是一个奇葩！我亲自打电话给他，请他担任《战北风》的导演，他居然一口回绝！真是不识抬举，枉费我那么看得起他！” 提起叶子安，何路深就火大，当今娱乐圈敢给他脸色看的导演，叶子安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刘嫚想起叶子安那个犟脾气，为他说好话，“估计《战北风》有什么地方触及到叶导的底线了吧，他这个人非常讲原则。” 何路深又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总而言之吧，希望《战北风》后面别再出差池，我爸几次打电话给我，问我为啥还没搞定这件破事，我真怕他给我扣上一个无能的帽子。” 前文提过，《战北风》本该早于《汉宫秋月》开拍，由于各种原因拖了半年，两位本来已经确认参演的男主角前些天忽然宣布辞演，何路深只能临时换上两个新人，着实折腾得他心累，他决定放弃这个剧本，今年主捧《汉宫秋月》。 但是《战北风》已经在公司立项，钱都投进去了，拍还是得拍的，就当成一部次品拍，上映后混一些票房回本得了。 因为这件事，何路深被他父亲教训得很惨。 他在喻湛面前，看似嘻嘻哈哈，一副哥敢与太阳肩并肩，什么事他都能搞定的样子，其实暗地里，他背负着巨大的压力，所谓高处不胜寒，经营这么庞大的公司根本没有那么容易。 他却从不跟喻湛诉苦。 实际上，昭君出塞和白登之战的故事都是何路深选的，两个编剧是按照他的要求来写的剧本，这两部电影也是何路深担任华光传媒副总经理后，第一次亲自操刀的作品。 何路深的父亲何华光是一个工作狂，一直独揽大权，因为长期高强度工作，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去年病情突然恶化，医生说，再这么操劳下去，会猝死的！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居二线，直接把儿子提拔到副总的职务。 而在此之前，何路深跟24岁时的陶之唯差不多，都是跟在父亲身边被指派各种工作，属于打下手的助理。 年仅24岁的年轻人就高居副总之位，华光传媒中不是每个人都对何路深服气的，特别是几个年长有资历的股东，根本没有把何路深放在眼里。 何华光知道公司里某些人心里的小九九，他更知道自己儿子经验根本不够，但他也没有办法，他的身体不行了，干不了，而他只有何路深一个儿子！ 为了帮助儿子在公司里树威，何华光给何路深布置了这个任务，也就是今年拍摄两部电影，票房必须至少翻五倍，做出成绩给各位股东看。 《战北风》的剧本远好于《汉宫秋月》，一开始何路深是指望它能给自己正名，显然他的反对者们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不停的在上面使绊子，这才是《战北风》迟迟不能开拍的真实原因，闹成现在这样，反对者们终于称心如意了。 这几个月华光传媒的股价也因此一直低迷。 不仅如此，何路深放任林知擅自更换《汉宫秋月》女主角的事情，在公司高层内部亦受到了诸多批评，刘嫚网红的身份根本不被他们认可，他们指责林知是在胡闹，讽刺何路深是在肆意浪费公司资源。 背后这些糟心事，何路深都一个人扛了下来，他相信林知的眼光，相信喻湛的眼光，他等着刘嫚为他给股东打脸。 何路深不想把自己的压力转嫁到刘嫚身上，于是不再谈论这个话题，开始跟刘嫚唠家常起来，转而问她的拍卖会的事情，言谈之间，似乎对她的作品很感兴趣，他说，“我在阿湛家里看到你写的《逍遥游》，我也想买一件类似的，我打算去拍卖会上瞅瞅。” 刘嫚以为他这是跟宋君哲一样，要送她真金白银的见面礼，连忙说道，“你不用专门去拍卖会，抽空我再写一幅送给你。” “我能指定主题指定内容吗？” 刘嫚直点点头，很是诚恳，生怕他真去拍卖会花钱！何路深心道，难怪喻湛说刘嫚从来没有找他要过钱，看来没有夸张。 “那到时候再看看吧，”何路深不置可否，也明没说去还是不去。 这一顿饭，宾主尽欢，三个人边吃边聊，在何路深面前，刘嫚也渐渐放开了，没有那些拘束感。 第三百九十二章 爆红的大佬 “小姐姐们”都没有想到，她们一时兴起搞出来的直播视频，会火遍全网。 第二天下午，网上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类似的热搜标题： #女装大佬，萌翻直男# #刘嫚与男粉合唱主题曲# #神壕出没，百万打赏# …… 随即抖音官方也在所有用户的搜索栏里用醒目的字体写道：“抖音历史之最，单次百万打赏！” 凡是打开抖音APP的用户，第一眼就能看到这个炫彩标题，继而心生好奇，去搜索这行字，出来的全是昨晚直播后台截取下来的短视频。即使没有看到实时直播的用户或者不是“小姐姐们”的粉丝也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最引人关注的，无异于女装大佬江乘风的搞笑直播，以及那100万的现金打赏。 而江乘风也因此，爆红了。 他在抖音没有个人账号，大家都先关注“小姐姐们”的官方号，然后一窝蜂的涌到微博上，关注“怪咖肥宅小青年”。 不少不明真相的粉丝留言问他，为什么他的微博名这么难听这么非主流。 他回复，“因为我本来就是一个怪咖青年啊，就问你们怕不怕？！” “你是女装大佬，我们当然怕！” “关键是你一点也不肥啊。” “一个网名而已，叫‘煞笔’都没关系，我们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从死肥宅到女装大佬的蜕变，挺励志的！” “我也是死宅，你这种feel是我的菜！” …… 之前江乘风的微博人气是“小姐姐们”中最差的，粉丝数只有寥寥几千人，直播后一下子瞬间猛增至50w+，这种可怕的增速，以前只在刘嫚和喻湛身上发生过。 网友关注了江乘风，当然也顺手关注他公开表白的女朋友李小茹，李小茹的微博粉本来就有10w+，现在也增加到20w+。 同时上涨的还有陶之遥和孙玮炜的微博粉丝数，双双超过了10w+，只是她们的涨速，没有江乘风那么夸张。 没办法，这个时代想速火，只能用非主流博眼球的法子。如今混二次元的单身宅男太多了，这些男生诡异的开始对身穿女装的男性感兴趣，更诡异的是女生也无法抗拒可爱的男孩纸。 而且，江乘风的长相和身材都极其适合穿女装，算是老天爷赏他这口饭吃？？？？ 大家对这样的涨粉势头感到惊喜又激动，难怪贺奇思那么生气，火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所以当天晚上，大家又聚集在陶之遥家里，陶之遥给江乘风换了一套洛丽塔的衣服，她还专门去商场买了几顶高级假发，彻彻底底的把江乘风变成了一枚“大雕萌妹”，江乘风心甘情愿的再次以女装大佬的身份直播。 五个“小姐姐”，唯独缺了刘嫚， 她缺席的原因要从周日下午说起。 天天东奔西走，刘嫚便给自己放了一个假，懒懒的窝在喻湛家的沙发上，享受难得的休息时间，她整个人舒展开，一只脚吊在空中晃晃悠悠的荡着，很悠哉。而沙发旁边，两只猫和一只狗挨着她趴着睡觉。一个人，三只宠物，形成了一个极其和谐的画面。 她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惊的三只动物都睁开了眼睛， 看到来电显示“杨华月”，刘嫚很诧异，自从她在《风声》中的戏份杀青后，她再也没有见过杨华月，当然，这不妨碍她们俩偶尔在微博上互动。 “华月姐？” “小嫚，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有空是有空，”刘嫚看了一眼正在书房里忙碌的喻湛。 杨华月听出刘嫚语气里的犹豫，连忙说道，“放心放心，不是什么让你为难的事情，我明天我要参加一个角色试镜，我想请你教教我汉朝的宫廷礼仪。” 刘嫚立马就想到昨天何路深提到过的女主角试镜，“你要试的电影该不会是《战北风》的吧？” 杨华月惊讶，“是的是的，可是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华光传媒才对外确定《战北风》的导演为严桐，而严桐又在圈内小范围内放出消息，将在两天后，对《战北风》中的兴平公主一角进行公开试镜。 杨华月的经纪人从上半年就在关注这部电影，懂行的人都能看出来《战北风》的剧本有多棒，圈内人士原本对《战北风》是很看好的，就是不知道华光传媒内部出了什么问题，电影的筹备工作一团混乱。 所以试镜消息一出来，杨华月的经纪人就立马联系严桐帮她拿到了这个试镜的机会，经纪人在电话里也试探性的问严桐其他参加试镜的女星都有谁。严桐说，“现在不好说，你让杨华月好好准备吧。” 杨华月拍完《听，风的声音》后，这半年来只接了两部女配角的戏，说实话，她并不喜欢这两部电影的剧本，接受这些工作只是为了赚钱而已，她现在的咖位，没有任性挑选剧本的资格。 《听，风的声音》的上映，带给刘嫚和唐图美誉无数，但杨华月从中没有获利多少，她的人气不升反而有些微微下降。 主要因为她把纪安的坏演活了，令某些观众反感，年纪大、理性的观众会赞她演技好，一部分年纪小、过于情绪化的观众，就觉得她这张脸怎么看都像一个坏女人。因此她微博上的留言是两个极端，喜欢她的人特别喜欢，讨厌她的非常讨厌。 杨华月出道以来第一次饰演反派，本抱着尝试性的想法，却没想到给自己的演艺道路设了一道坎。 《风声》上映后，杨华月陆陆续续也接到过几部电影邀约，无一例外都是请她饰演反派一号。她也不知是该感到高兴还是无奈，她明明长着一张青春美少女的脸，为什么那些导演都觉得她适合演坏人呢？ 杨华月和她的经纪人都担心，她会因“纪安”而定型，导致今后戏路变窄，事实上，她已经有些凉了，因此她非常珍惜这次《战北风》的试镜机会，想借这部电影翻身。 第三百九十三章 帮她一把 杨花月昨晚熬夜看完了《战北风》的剧本，整个故事激昂澎湃，场面波澜壮阔，真的很吸引她。特别是最后一段兴平公主被迫和亲的情节，刘邦、樊哙这些名垂千古的英雄人物却也奈何不了匈奴之王，最终只能用一个女人换取短暂的平和，那种悲凉感，她久久无法忘怀。 她无比想饰演这个兴平公主！ 严桐的言外之意，就是这个角色竞争者甚多，这么好的剧本，其他女演员怎么可能放过呢？杨华月在历史片这方面毫无优势，她以前很少拍古装戏，只在刚出道那会儿拍过一部清宫剧和一部玄幻剧，经验严重不足，她对汉朝的历史背景和礼仪文化又一无所知，只剩下一天的准备时间，她拿什么和其他女星竞争？ 于是她想到了刘嫚， 刘嫚和傅非倩斗戏的片段她也看了，刘嫚精彩绝伦的演技，标准得体的仪态同样令她惊艳，她觉得刘嫚在《汉宫秋月》里的演技，相比《风声》里的纪宁，进步了许多。 不过她转而一想，刘嫚是书法家，又会古琴，她的爱好都是古色古香的，她的知识那么渊博，演绎这些古代女人，刚刚好。 所以才有了此刻她与刘嫚的这通电话，杨华月也知道自己是在跟刘嫚添麻烦，很不好意思的说，“我只占用你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吗，下半年我都没有拿过什么好的剧本，我真的真的很想拿到这个角色，”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已有几分恳求的意味。 话说到这个地步，刘嫚怎么会拒绝她呢，她也早就发现，这半年来，杨华月好像没有拍什么引人关注的新戏，她的人气下滑得非常厉害，从她微博的留言点赞数就能看出来，最近稍微火一点的消息还是七夕那天发的疑似公开恋情的微博。 杨华月直接、间接的帮过刘嫚一些忙，在她尚未走红的时候，杨华月也从未因她网红的身份而看轻她。 刘嫚觉得自己应该帮她一把，“好的，我们在哪里见面？” 杨华月反问，“你在哪儿？我现在开车过来接你！” “不用了不用了，我去你那边。” 挂了电话，杨华月立刻发来她家的定位。 杨华月家，距离喻湛家并不远，只有两三公里，喻湛开车送她过去。他对杨华月没啥印象了，提到这名字，他就想到电影里的恶毒纪安…… 不过他注意过杨华月经常和刘嫚在微博上互动，刘嫚在正统娱乐圈里的朋友并不多，杨华月就算一个。 杨华月的住处也是一个高档公寓小区，闲人免进。刘嫚在车上远远的就看到杨华月站在小区入口，翘首等待的样子。 刘嫚离开《风声》剧组后，就没有再见过杨华月，她的模样跟那时比，还是有一些变化的，之前挑染过的头发已经黑回来了，卷发也拉直了，漂亮的脸庞更青春清纯。 喻湛直接把车停在杨华月前面，他和刘嫚一起下车，看到刘嫚，杨华月脸上不自禁的露出笑容，见面第一句就是道谢， “小嫚，谢谢你！” 刘嫚笑笑，“没关系，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杨华月再看了看她身旁的男人，也很礼貌的跟他打了一个招呼， “你好，喻医生。” 喻湛颔首，客气道，“你好。” 然后他对刘嫚说， “离开前给我发信息，我来接你。” 刘嫚点点头，他摸了一下她的头，就上车离开，两个人之间的亲昵点到即止，动作和眼神都很自然。 目送喻湛的车走远，刘嫚转头看到杨华月羡慕的眼神，她说，“你和你男友的相处模式就是我最向往的那种。” 刘嫚觉得杨华月的语气有点奇怪，她想起网上关于杨华月和蒋译超的八卦，以及她那条等同于官宣的微博，她试探性的问， “你现在应该不是单身了吧？” 杨华月只“嗯”了一声，刘嫚见她不愿多谈，也就不好再追问。杨华月住的小区比喻湛住的玺宫稍差，却也算得上豪宅区。 从安保、绿化到公寓的装修都是首都数一数二的，而且这里地段很好，房价很贵，杨华月的家也在顶层，房子还算宽敞，没有喻湛家大，但一个女生住足够了，就是东西太多，沙发上有衣服，茶几和餐桌上堆满了杯子和果盘，显得相当杂乱。 见刘嫚的视线放在这些杂物上，杨华月有点羞愧，她赶紧开始收拾，“我喜欢购物，一买买一堆，不擅长归置，我工作又忙，平时不怎么在家，所以到处都乱乱的，让你见笑了。” 刘嫚爱整洁，是有一点受不了这种乱七八糟的环境，但她让杨华月别忙活了，说道，“自己家，怎么舒服怎么来。” 其实杨华月在刘嫚来之前就已经做了初步整理，奈何太乱了，短时间内搞不定，她又要匆匆忙忙的下楼接人。 刘嫚注意到沙发的衣服里，有男人的衬衣，茶几上的酒杯，也是一对，整个房子里都有第二个人的气息。 杨华月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杯杯碟碟都挪到厨房，刘嫚见状不好意思干站着，帮她搭把手，两人聊着天。 杨华月也知道刘嫚过两天有拍卖会，她不懂书法也不懂拍卖会，好奇的问了一些相关问题，接着话题就渐渐的聊到了房价和买房上面。 刘嫚挺喜欢杨华月这套公寓的面积大小和户型，她也想以后攒钱买一套。杨华月告诉她，这套公寓是她读大三的时候买的，首付就要300万，那会儿她拍戏已经攒了五十万，加上她父母全部积蓄，再东拼西凑，好不容易贷款买了房子。 当年价格近900万的房子，如今价值高达1600万，杨华月大赚了。 “其实我当时根本没有买房的概念，我爸说如果我决定在首都发展，自己一定得有房，高叔叔（高近东）也劝我们要早一点买房，他当时还借了我们50万，”提起高近东，杨华月一脸感激，又有一丝苦涩。 第三百九十四章 过气了 拍摄《风声》期间，她跟冯青玉在微博上对呛，枪打出头鸟，惹恼了高近东，自那以后，高近东再也没有主动帮过她， 杨华月心里清楚，高近东对她早有成见。 她以前的确太任性，早期她拍电视剧，其实发展势头还是可以的，如果坚持下去，她成为视后指日可待，但她忍受不了长时间在外地漂泊工作，又觉得电视剧不如电影档次高，非要改拍电影，她无非是仗着自己背后有高近东，能由着自己性子来。 可是转拍电影后，她主演的每一部电影，票房都不尽人意，让高近东险些收不回成本，高近东没有给她脸色看，她就傻傻的以为人家不在意。至今，她唯一一部大卖的电影就是《听，风的声音》，却是以反派的身份出镜，让她形象大跌。 “我每个月要还三万多的贷款，压力很大，我平时花销没节制，存款也不多，”杨华月向刘嫚诉苦， “干我们这行，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高叔叔不想理我，我也没办法再热脸贴他的冷屁股。幸好裘总介绍我参加综艺《与爱同行》，我靠这个节目赚到了一些钱，下半年的贷款是没有问题了。” 说到这里，杨华月深深叹了口气，“可是我又把裘总给得罪了。” 刘嫚很为她担心，难怪她这么在乎华光传媒的《战北风》，原来星河影视已经根本不给她资源了，“到底怎么回事？” 杨华月问她，“你看过我在七夕那天发的微博吧？” 刘嫚点头，不明所以，“这和裘教授又有什么关系？” “一般稍名气的艺人，突然公布恋情或是婚讯，都会影响事业和形象，我们在荧幕上都是卖人设，许多粉丝喜欢我们这张脸，把我们当成YY对象，一旦我们不再单身，他们也就脱粉了，我那条微博发的太草率，没有考虑过后果，让裘总很生气，因为七夕正是《风声》上映的第一天。” 裘静是一个喜怒不流露于言表的女人，却在第二天打电话直接斥责杨华月，“你做事怎么总是如此鲁莽，你现在正在事业上升期，公开恋情是自寻死路，即使你觉得自己糊了也无所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风声》的票房会因你而受到牵连，我们签你是为了赚钱，而不是赔本！” 杨华月至今记得裘静当时语气里的冷酷，与她平日里平易近人，大相径庭。她才意识到，裘静、高近东都是一样利益至上的商人，你有用，他们就对你和颜悦色，一旦你触犯了他们的底线，他们就可以立刻翻脸不认人。 其实杨华月也很后悔自己一时耳根软，听不得蒋译超的央求。 她继续对刘嫚说，“你工作忙，可能没有注意到，我后面又发了一条微博，告诉大家上一条微博是为了配合节目效果开的一个小玩笑，只是很多网友都不相信我的话。我和裘总的关系也无法修复了，我现在给她发信息，她基本不回我，偶尔回过两次，就是让我去找自己的经纪人，别烦她。” 杨华月是真心信任刘嫚，才把这些她最私密最负能量的事情告诉刘嫚，她相信刘嫚绝对会保守秘密，不会在外面到处传扬，不会看她的笑话。更重要的是她再不找一个人倾诉，她自己就要憋疯抑郁了！ 刘嫚听完杨华月的话，只觉得大家都不容易，为了安慰杨华月说，她说，“我也得罪了裘教授，咱们同病相怜。” 杨华月一愣，“怎么会？裘总那么喜欢你……” 刘嫚再后知后觉，如今也已经意识到，自己找裘静要酬劳的行为，惹恼了她。 两人像交换秘密一样，她把这件事也告诉了杨华月。 “天啊，你疯了，你居然敢逼裘总从总经理备用金里划账，难怪之后公司里其他电影选角，她都不再提起过你，”杨华月很吃惊，她绝对不敢像刘嫚那样直接找裘静要钱。 她同时感到奇怪，刘嫚肯定不是拜金女，为何对钱那么迫切？一想到钱，她又感到几分烦躁。她的事业下滑的太厉害，再继续下去，她担心自己以后还贷都困难。 “算了，不谈这些烦心事了，我把剧本给你看看，”杨华月去卧室拿剧本。 接下来，两人便专心于工作，时间有限，刘嫚只看了兴平公主的戏份，兴平公主这个角色介于华阳公主和王昭君之间，她是不受重视的宗室女，身份不如华阳公主高贵，又没有王昭君那么卑微，她纯粹是被皇帝皇后逼着去和亲的，对匈奴单于没有半分感情，哪怕在电影最后一刻，她内心都是愤怒抗拒的。 而且《战北风》中的匈奴单于是一个大反派，兴平公主相当于被亲人活活推入火坑，她的结局无异于是悲惨的。 刘嫚已经饰演过华阳公主和王昭君，对和亲公主的心理揣摩的比较透彻，她把自己的看法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杨华月。 杨华月听得很认真，直接在刘嫚面前表演其中几幕比较经典的对白，演完后再虚心问刘嫚的意见，俨然把她当成自己的老师，浑然不觉这有何不妥，即使她比刘嫚大四岁，演艺经历也比她多得多。 两人聚精会神的讲戏，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直到两人的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她们才发现外面天早就黑了。 “我叫个外卖，”杨华月立马拿出手机，“你想吃什么？” “都行，跟你一样吧，”刘嫚说着，也拿出手机，给喻湛发了一条微信，告诉他自己在杨华月家吃晚饭。 杨华月点了三个家常菜，两碗米饭。 这个时候她们俩已经把剧本讨论的差不多了，人也有点乏力，不知不觉的开始闲聊起来。 刘嫚忽然想起来陶之遥发微信给她说，他们今晚又要在她家搞直播的事情，陶之遥本来要她一起去的，可那会儿她已经答应杨华月讲戏。 刘嫚心血来潮，问杨华月，“你平时看直播吗？” 第三百九十五章 看直播 杨华月摇头，“不看，”她知道刘嫚是网络主播，还特别诚实的加了一句，“我没有看过你的直播。” 没想到刘嫚用神秘兮兮的语气问她，“要不要现在看看直播？” ？？？ 杨华月一脸懵逼，为啥话题突然转到看直播上面来了？ “行吧，我们一直在看剧本，人也累了，正好换个心情。” 刘嫚立刻打开了“小姐姐们”的直播间，杨华月就听到一个挺好听的男声说，“还有谁想听我唱歌的，在留言区打1，想看我表演别的，就打2，并附上你的要求，只要不过分，我都会酌情满足你们的。” 杨华月不由的好奇凑到刘嫚旁边，像闺蜜一样，肩膀贴着肩膀，跟她一起看手机，结果看到屏幕上的人，她一下子就愣住了，这么漂亮的长发萝莉，身材还很好的样子，怎么一口粗嗓子？ 她惊诧的问，“他是男是女？” 刘嫚闷笑，一回生二回熟，今天江乘风的女装扮相堪称完美，把杨华月都糊弄住了， “男生，他在演反串。” 杨华月了然道，“原来是传说中的女装大佬！” “诶，你也知道这个词？”刘嫚一直把杨华月当做前辈看待，聊天也都是正经内容，很少说这些网络语言。 “我平时也上网好吧，不要把我想的跟一个过时的老古董似的，我也就比你大四岁而已，还是青春美少女呢！” 两人正说着，江乘风又开始唱歌了，这次他唱的是《风声》的片尾曲，原唱是小可儿。杨华月对这首歌当然很熟悉，心中感叹与《风声》有关的角色、歌曲都那么受追捧，唯独她在走下坡路。 或许是因为今天江乘风的装扮太美腻，太不像男人了，他的男粉们都被他迷得不要不要的，各种礼物动画乱飞，留言区各种high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直播间里有一个人疯狂的刷屏，留言内容类似： “女神我好爱你啊，我好爱你啊。” “我包养你好不好？每个月给你五万块钱，够不够？” “” …… 这些话把其他人的留言都盖住了，狂热的样子，不像正常粉丝，像神经病。 江乘风专门为他强调自己不是女人，结果他还留言： “不，我不信，你这么美，怎么不是女人呢？” “难道你是骗子？男扮女装在网上骗钱的？难怪这么多男人给你送钱！” …… 孙玮炜立马明白过来其中真意，断定此人是别的主播故意派过来捣乱的，抹黑江乘风穿女装骗男粉丝钱。抖音上主播数以万计，一般人难以出头，而她们的“小姐姐们”却一夜爆火，有人心里不平衡了。 孙玮炜跟陶之遥、李小茹商量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李小茹走进镜头，走到江乘风身边对他一番耳语。 紧接着，孙玮炜拿了一盆水，放在江乘风跟前，水盆旁边还有一块海绵。观众们不晓得她们葫芦里卖啥药，便静观其变，而那个黑子还在刷屏。 江乘风正了正神色，对镜头说，“大家都说我今天很漂亮，比前晚第一次直播的时候好看多了，这都归功于桃子姐姐为我专门买来的黑长直假发。” 话音刚落，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头上假发扒下来了，露出原本的短发，颜值瞬间从100分降低到90分，嗯，短发萝莉也是挺萌的。 他又说，“第一次直播是无心插柳，我们没想到会那么火，第二次直播之前我们就好好研究了一下这个直播间系统，发现里面有好多神奇的功能，譬如可以让我的眼睛变大，” 说完，他的眼睛忽然小了一圈。 “譬如可以让我的下巴变尖。”说完，他的下巴变方了。 “譬如可以让我的皮肤更白。”说完，他明显黑了不止一个度。 “哦，最厉害的是可以让我变苗条！”说完，他全身都肥了一圈。 这个时候，他的男人特征都暴露出来了，颜值瞬间从90分降到70分，但仍然是好看的。 接下来他的行为，后来被粉丝们称为“名场面”。 只见江乘风把那块海绵沾水，胡乱往脸上擦，海绵上被陶之遥事先抹了一层卸妆膏，量不多，恰好能溶解妆容而已，再加上水和他没有章法的瞎弄一通，可想而知，那张脸成了啥样，调色盘都比它整洁！最搞笑的是口红，被他擦成了一道彩虹，贯穿全脸。 关键是他还穿着洛丽塔的裙子，顶着这张脸，眼神锐利，嘴角挂着诡异弧度的微笑，站出了关羽的雄壮。 就在大家最不设防的时候，他蓦然抬起手臂，在脑袋上比了一个心，用装出来的娇滴滴声音说，“爱你们哦，么么哒！” “噗~~~” “我的妈，有毒吧。” “吓到无法呼吸！” “么你妹！” “怎么样才可以让你不爱？求放过！（哭）” “求解我的心理面积！（惊吓）” “哈哈哈，幸好我预感到不对，用手挡住了眼睛。（耶）” “这是在找回自我的节奏？” “大佬是在告诫大家要谨慎网恋啊！” “过真实（大拇指），现在女生不都得先这样折腾一下，才敢把照片上传到朋友圈吗？” …… 观众们炸开了锅的留言，超级欢乐，大家一方面表示辣眼睛，一方面又忍不住想看…… 而先前那个黑子却销声匿迹，孙玮炜看了一下后台粉丝列表，果然发现他已经离开了直播间。 而在直播间外，杨华月已经笑到肚子疼了， “哈哈哈哈，你的朋友太逗了。” 看到她这副笑岔气的样子，刘嫚舒了一口气，杨华月遇到事业不顺加感情不顺，就是双倍的打击。刘嫚不愿看到她满面愁容，心事重重的样子，她的状态比拍《风声》的时候差太多了。虽然没能帮她解决根本问题，但能让她开心一会儿，也是好的。 杨华月边笑边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应用商城，下载了抖音APP，她对刘嫚说，“我以后要经常看你们的直播，特别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第三百九十六章 小鲜肉 杨华月很快注册了一个账号，取名为“小朋”，她其实想填“小月月”的，但是已经被人抢注了。 搜到“小姐姐们”的账号，果断点了关注， “好了，我现在也是你们的粉丝了。” 刘嫚笑着以主播的口吻说， “谢谢亲的关注。” 江乘风这么一恶搞，刻意丑化自己，丑出天际，打赏数却有增无减，他的粉丝们边骂，边送钱。 这时一则打赏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朋请你做我的猫”； 不是没有粉丝送他这个礼物，但这位“小朋”一次性送了他10个“做我的猫”，也就是将近一万块钱。 虽比不上神壕喻医生和唯我独尊，但也够大方了。 江乘风连忙道，“谢谢‘小朋’的礼物，非常感谢。” 然后看到小朋在留言区回复了一句话：“不客气，你们和小嫚一样有趣。” 江乘风等人诧异，这位是刘嫚的熟人？ 观众们也看到了这条留言，不等他们仔细研究这位小土豪，一则打赏信息又把大家的注意力带走了， “唯哥送一个红包”；红包打开是99999个音符，也是一万块钱。 “诶，‘唯我独尊’大神改名了？” “我专门点名字去看他个人主页，确认是大神没错了。” “前天直播的时候，我就关注他了，我昨天就看到他的昵称变成‘唯哥’了。” “这是认同大家对他的爱称？” “你们不觉得听起来很像‘伟哥’吗？” “23333333。” …… 陶之唯的吸引力恨不得比主播江乘风还大，大家都为了留言，想引起“爸爸”的注意，没有人再去关注“小朋”。 而此时，手机响起提醒，外卖小哥给她打电话了。 蒋译超就在这个当口来到了杨华月家，他已经和杨华月冷战了一周，今天是周末，他是来求和的。 也是巧，他和外卖小哥一先一后的进电梯，在等电梯的时候，小哥一直一在偷瞄蒋译超，他认出他是蒋译超，最近特火的流量小鲜肉。 小哥好兴奋，想请他给自己签个名，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蒋译超冷冷白了他一眼。小哥一下子就怂了。 两人一同在顶层出来，顶层只有两户人家，两人的走向又是一样的，蒋译超对外卖员命令道，“把菜给我吧，” 小哥按照规定确认，“您也住这里吗？您是杨小姐什么人？” “我还能骗你这点饭菜不成？”蒋译超不屑道。 小哥只好老老实实的把东西交给他。 外卖小哥一走，蒋译超就用食指指纹打开了门，是的，杨华月把蒋译超的指纹输进了自家门禁系统，蒋译超可以随意进出这片小区以及她家。 门忽然被打开，惊到了屋内的两个女孩，她们同时站起来，看到蒋译超，杨华月的神情微微一动，似怒似喜。 刘嫚估摸这个小鲜肉就是她传说中男朋友了。 蒋译超也没想到杨华月正在待客，他看到刘嫚的脸，先是觉得眼熟，很快就认出来，她是先前那个抢他头条的套路网红。 当时他对刘嫚气得牙痒痒的，还在杨华月面前说了刘嫚不少坏话，可是当看到刘嫚本人，他却虚伪的朝她笑了笑，人长得帅又年轻，随便一笑就有不小的杀伤力。 “你来我家做什么？”杨华月语气不好的说。 “我来道歉，顺便给你送外卖，”蒋译超抬起手中的食品袋给她看，嬉嬉笑笑的，有一点讨好她的意思，“都一周了，宝宝，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杨华月瞪了他一眼。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对情侣是在打情骂俏，刘嫚觉得自己继续呆在这里不太合适，像个电灯泡。她对杨华月说，“该教你的懂你我已经说的差不多了，你以这个状态去试镜，应该没有问题，我先走了。” 杨华月拉住她，“吃完饭再走。” 刘嫚笑道，“喻湛刚给我发信息，让我回去吃饭。” 杨华月明白这是刘嫚的托词，毕竟这个场面确实有些尴尬，她也不再挽留她，“下次我再请你吃饭。” 蒋译超拿出手机，殷勤道，“我来叫车吧。” 他对刘嫚十分之热情，还跟着杨华月一起把刘嫚送到小区门口，送上了出租车。于是蒋译超给刘嫚第一印象就是“会做人”、“会来事”。 刘嫚却觉得他有点做作，同样是“会来事”，何路深的一言一行就很大气自然，让人无法心生反感。 在出租车上，刘嫚上网搜索了蒋译超的信息，发现他去年才出道，一开始就走综艺艺人的路线，至今没有拍过一部电影或者电视剧，他的人设是邻家阳光大哥哥的形象，因为他有一双弯弯的眼睛，天生就是笑眼，亲和力翻倍， 刘嫚回想了一下蒋译超刚才的笑容，嘴角噙着温柔笑意，看起来的确很暖。 她却轻轻蹙眉， 这么暖的人，会跟女朋友吵架一周后才来道歉吗？ 刘嫚一走，杨华月的脸就沉下来，转身往回走，蒋译超在后面追着她，不停的说，“宝宝，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低声下气的念叨了一路，还是杨华月虽一言不发，却还是让他进了自己的家门。 一进屋，蒋译超就把杨华月抱住，杨华月憋着一股子气道，“你不是埋怨我不帮你一把吗？不是说我不够喜欢你吗？还来找我做什么？” “我打消违约转签星河的念头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那天我真是有点迷障了，说的都是混账话，”蒋译超各种哄她，各种认错，“就是因为和我同期出道的人，都陆陆续续的接了片约、剧约，公司却只给我综艺资源，我才有点着急，冷静了一周，我觉得我是攀比心太重，我应该量力而行，做综艺流量也没什么，好多人专心做综艺，也能大火！” 蒋译超说的很有志气，杨华月的脸色稍霁。 一周前蒋译超忽然对她说，他在现在的经纪公司干的憋屈不开心，他想跳槽去星河影视，让杨华月帮忙找一下高星河影视高层里的关系。 第三百九十七章 走霉运 杨华月并没有告诉蒋译超，她把靠山得罪光了的事情，蒋译超以为高近东还是她的“好叔叔”，就指望杨华月在高近东面前说两句好话，他肯定能轻轻松松的过来签约。却没想到杨华月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 蒋译超当场指责杨华月不够喜欢自己，连这点忙都不愿帮。两人为此吵了一架，冷战的一周，谁也没找谁讲话。 因此这一周，杨华月的心情也一直很糟糕。 不知为什么，即使看到蒋译超来找自己，即使是此刻，被他抱在怀里，她也找不回之前那种甜蜜恋爱的感觉了，而且她竟觉得自己与刘嫚在一起，她更开心！？ 杨华月的语气还算平静的说，“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艺人跳槽本身就是一件大事，高叔叔不会轻易听我的，况且你的合约没有到期，盲目违约要支付50万的违约金，这笔钱你拿得出来吗？” 身后的蒋译超没有吭声， “别一山望着一山高，你有综艺工作就该知足了，你的公司对你不错了，我这段时间，日子比你难过多了，我没有拿到一部好剧本，‘纪安’带给我的负面影响太大了，现在连普通的广告代言都接不到，我自己都是勒紧裤带过日子，你能不能别给我添麻烦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知道你很辛苦，没戏拍也没什么，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下，”蒋译超柔声安慰她，很体贴她的样子。 蒋译超才出道了一年多的时间，没火的时候，他跟在普通公司上班的底层职员一样，每月从经纪公司拿死工资，一个月差不多四五千块钱，今年上半年，他的经纪公司给了他几个比较好的综艺资源，他才渐渐有了一点名气，收入亦有所提高。 而自从杨、蒋二人组综艺cp后，男方的人气猛然大涨，特别是两人爆出假戏真做的微博后，蒋译超的微博粉丝猛涨百万，经纪公司看准他的商业价值，给了他更多综艺资源，他的发展势头越来越好，即便如此，他的收入也远远支付不起50万的违约金。 他花钱比杨华月更加大手大脚，薪水一分不留，喜欢在网上买品牌衣服和一些电子产品，经常借口网购钱不够，用杨华月的支付宝代付，几百上千的，杨华月平时没有注意过这些“小钱”，其实“小钱”积攒起来，十几万是有的，这也是她为什么最近感到生活拮据的原因。 与蒋译超相反，杨华月的人气止步不前，无论节目如何炒，他俩如何互动，她就是火不了。跟《听，风的声音》票房大卖，却没有带给她半点好处一样的情况。 杨华月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最近走霉运，或是哪里风水不好，上周还专门为此去寺庙里烧香拜佛。 这不，刚从寺庙回来就接到了试镜通知，“我明天要去参加一部华光传媒投资的电影试镜，希望我能被选上，然后转运。” “什么电影？什么角色？是女几号？”蒋译超连忙问了几个问题，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 杨华月心中隐隐生出些许反感，蒋译超的问题很正常，了解女友的工作情况也很正常，可她就是不舒服，她想也许是她还没有完全消气吧，“《战北风》，你知道吗？” “听说过，是一部挺大制作的电影。” “里面只有一个女性角色，我就试镜这个角色。” 蒋译超指责她，“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好好准备，还有心情请那个网红来家里玩？” 杨华月也火了，掰开他的手，面对他，“你这又是要跟我吵架的节奏？” “不不不，”蒋译超赶紧哄她，“对不起宝宝，我又说错了话，我只是为你担心，怕你准备不充分，落选了该怎么办？” 杨华月内心呵呵，并没有告诉他刘嫚来她家的原因，她也没有再向蒋译超发火，然后，两人一起把已经有些凉了的外卖吃了，蒋译超觉得他们俩已经算和好了。 第二天，杨华月和经纪人准时来到华光传媒首都分公司，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试镜现场门外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男女都有，这是连酱油角色都要试镜的节奏吗？ 杨华月的到来，引起了小范围的注视，她是化好妆来的，脸上薄薄的一层定妆粉，白色雪纺上衣配浅蓝色及踝长裙，一头染回来的黑长直垂在背后，显得人亭亭玉立，作为二线女星，她身上的气场与这些默默无名的十八线演员有天差地别。 有人小声议论说她好漂亮。 还有人说，她不像电影里看起来那么坏。 一个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见到杨华月一行人，连忙把他们引到二楼的试镜地点，“您先在这里等待一下。” 进了房间，杨华月才看到有人比她来的更早，而这人还是她的老熟人——冯青玉。冯青玉和她一样，也只画了淡妆，长发扎得高高的，穿着白衬衫，一双模特腿被浅蓝色牛仔裤包的曲线分明，冯青玉本来就走小清新美女的路线，她这样打扮比杨华月更显清纯，即使她比杨华月年纪大。 更糟糕的是，她们俩的穿着撞颜色了，都是上白下浅蓝，两人同时注意到这个严重的问题，同时盯着对方的衣服，又同时移开视线，一副互相不屑、相看两厌的样子。 她们早就不在《风声》剧组了，不必为了“顾全大局”装模作样。以至于杨华月在冯青玉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人都没有一句话交谈，目光再无交错，仿佛互相不认识似的。 杨华月的经纪人在她耳边叮嘱， “小心行事，不要再闹脾气了。” 杨华月“嗯”了声，受了这么多教训，她不会再那么傻了。 经纪人手下不止杨华月一个艺人，把人送到位，跟试镜方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见到杨华月，冯青玉同样不好受，网上的人都说她演技差，无论什么情绪，她都只会憋嘴歪脸撩头发。 难道她自己心里没数吗？ 第三百九十八章 女主角试镜 冯青玉很清楚，在《风声》中她的演技被杨华月吊打，可那又怎么样，她是万众瞩目的女主角，而杨华月只是一个恶毒女配，她演的太好了，把自己的人设都演成了恶人，这年头，偶像最忌讳崩人设。 最搞笑的是，杨华月居然自爆恋情，娱乐圈天后级的人物也不敢随便公开恋情啊，杨华月这分明是嫌自己糊的不够快么。 冯青玉根本没有把杨华月放在眼里，她觉得严导叫杨华月来这儿试镜，纯粹是耍她的。 前文提过，早在半年多前，冯青玉就盯上了这部电影，年夜饭她死活不给刘嫚让座，就是想与何路深搭上话，搞到《战北风》的女主角。 可是接下来，华光传媒却突然停止《战北风》的筹备工作，转而把拍摄重点放在《汉宫秋月》上。 《汉宫秋月》的女主角是早就内定好的傅非倩，冯青玉有自知之明，无论演技还是背景，她不可能与傅非倩竞争，她也就没打过《汉宫秋月》的主意。 但冯青玉并未放弃《战北风》的女主之位，她三天两头就在金主耳边提这件事，“功夫不负有心人”，金主前两天告诉她，他已经帮她搞定女主内定的名额，届时她只用试个镜走个过场就行。 这于冯青玉来说着实是意外之喜，她的金主之前明明说过自己没有这么大的能量，说何路深不吃他们这一套。 她问金主怎么做到的， 金主笑称，姜还是老的辣，何路深这次摔了一个大跟头！自顾不暇，也就不管《战北风》了。 冯青玉认为兴平公主一角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为了不让金主难做，还为了显示出自己的涵养和诚意，她特意早早的过来，等候喜讯。杨华月察觉到冯青玉嘚瑟的眼神，低头玩手机，没理她。 然而十来分钟过去后，房间的门又被人从外面打开， 先进来的还是那位工作人员，他对身后之人特别恭敬的说，“您请进。” 杨华月和冯青玉同时抬头，看见进来的女人，都吃了一大惊， 只见傅非倩气势强悍的走进来，她穿着一件显身材的高腰皮衣配短裤长靴，身材凹凸有致，进到屋内，她才脱下墨镜，一双上扬的眼睛艳丽又妩媚。 从她脸上丝毫不见陷入“殴打化妆师”和“被换女主角”风波后的颓废或惭愧，她像没有这回事儿似的，依旧傲慢，正眼都不看一下屋内另外两个同行。 她是一线，她们是二线，她不屑搭理，在离她们最远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三位奴仆般的助理紧随其后，伺候她。 冯青玉很纳闷为何傅非倩会出现在这里，她闹出来的那些丑闻，对待舆论危机的糟糕方式，都足以完全摧毁任何一个明星的前途。 华光传媒居然没有雪藏她，居然还给她这个机会来试镜，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一定又是何路深在后面保她！ 冯青玉仔仔细细的盯着傅非倩看，想看她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把何路深“迷”得不要不要的。 原本准备充分，自信满满的杨华月开始对自己是否能试镜成功产生忧虑，她意识到这场试镜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简单，严桐恐怕真的是在耍她。 冯青玉背后的金主，据说是华光传媒的一个小股东，傅非倩背后的何路深就不用说了，而她现在已经没有靠山，她能指望的只有自己。 杨华月垂眸，想到昨天刘嫚的用心教导，无论如何她都要尽力而为，她要对得起刘嫚的付出，哪怕是来“陪跑”的！ 接下来又来了五个位列二三线的女星，她们互相都认识，却几乎没有交谈，安静的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等候试镜。 人到齐后，严桐和一个副导演才出现。严桐方脸，浓眉大眼，瘦高身材，气质不错，单看外表，着实不像一个三流导演，可惜才华和外貌不是对等的。 严桐环视了一圈在场女演员，着重看了冯青玉和傅非倩一眼。 杨华月注意到他的眼神，更加肯定这场试镜是做给外人看的，饰演兴平公主的人选已经内定好了！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冯青玉还是傅非倩，不过既然他们声势浩大的搞这一出掩人耳目的试镜，那么肯定要刻意表现“公平”。因此试镜不是一对一，而是一对多，一人出场表演，其他人在旁边看，轮流来一遍。 首先上场的就是几个“陪跑”的女演员，她们和杨华月一样，各自的经纪人临时接到试镜通知，但她们没有刘嫚这样的朋友，只能自己草草随便准备，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过来。 谁都不是傻子，娱乐圈的潜规则大家都懂的，冯青玉也就罢了，看到傅非倩，她们立马明白自己被选中的希望为零，心里窝火的很，也庆幸自己没有多花时间准备。 因此试镜的时候，她们都不怎么用心表演，随便演两下，更有甚者连台词都不讲，特别敷衍，演完直接走人，不看剩下人员的试镜，不问严桐自己的表演如何，也不等严桐公布最后人选。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四个女明星，杨华月、冯青玉和傅非倩，以及一个过气的四线女演员，叫楚芋。 能给冯青玉、傅非倩当“陪跑员”，楚芋的长相毋庸置疑的好看，一头深棕色的长发慵懒的洒在肩上，皮肤白皙，五官无一不精美，眼睛很大，黑白分明，她打扮的也优雅得体，论外表并不输给一线女星傅非倩，就是因为没有人捧，她始终徘徊在三流女星之列，现在因为年纪太大——她已经29岁，因此连三流都算不上了。 楚芋试镜完毕，她没有像其他“陪跑员”那么敷衍了事，规规矩矩的按照导演要求表演，表情和台词都到位了，但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严桐也没有把她放在眼里，随便挥挥手，让她下场。 但结束后楚芋却没有离开，而是坐回原处，下巴轻轻仰起，饶玉兴趣的，坐等剩下三人的表演。 第三百九十九章 表现出色 接下来就轮到杨华月试镜，严桐让她表演兴平公主哀求她父亲，不要送她去和亲的那一幕。 杨华月稍微酝酿了一下情绪，看向一侧的空气，仿佛那里有一个人，她的眼眶迅速的泛起泪花，她对空气说， “父王，我想不通，最后怎么变成是我代替长公主和亲？您明知冒顿单于是何等凶狠歹毒之人，他弑父杀母，连自己的兄弟姐妹亦没有放过，此人丧尽天良……”她垂下眼，掩住眼底汹涌的情感，只有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落， “您竟忍心附和皇上的旨意。皇上都知道疼爱自己的女儿，为何您对我没有半分怜爱，您这是活活的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当演员的最基本功底，就是不管何时何地，都能入戏，哪怕周围全是围观群众，或是台词尴尬狗血，也能淡定自若的表演，仿佛感同身受。 杨华月本身就具备过硬的演技，台词功底字正腔圆、感情充沛，属于标准的学院派，受到过不少导演的夸赞，再加上刘嫚的点拨，纵使杨华月一身现代人的装扮，她说话的姿势和神态，都像极了古代女子，而且她的眼泪说来就来，特别真实，光是她带着哭腔的一个颤音，就能轻易带动人的情绪，让严桐不由想起剧本中的画面。 严桐忽然被何路深委以重任，才刚接过这份工作不久，只大致看了两遍剧本，他还没来得及构思如何拍这部电影。 杨华月的表演让他心中一动，他觉得兴平公主就应该是这种感觉。 严桐虽是一个三流电视剧导演，但也具备基本的导演素养，能够从肢体动作和面部表情轻易辨别出谁是好演员。 而杨华月就是一名好演员！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的在桌上“哒哒哒”的敲着，他感到棘手又为难，这两天为了演员的事情，他都没怎么好好睡过觉。签了导演合约后，他才明白，为什么其他导演都不接的好剧本，会轮到他头上，天上果然不会凭空掉下馅饼。 所有主要的男性角色都是关系户，牵扯到各方利益，这也就罢了，唯一的女主角像个烫手山芋，第一天，一位华光传媒的股东亲自打电话给他，让他把角色给冯青玉。 严桐是一个很怂的人，胆小怕事，否则也不会干了这么多年的导演，却连一部拿得出手的代表作都没有。 他畏惧对方的权势就答应了，结果才过了一天，他又接到何路深的电话，指定傅非倩演女主角。 严桐欲哭无泪，他不敢得罪股东，更不敢得罪何路深啊，为了保全自己，他就想到了这个公开试镜的方法。 让冯青玉和傅非倩用自己的演技角逐竞争吧，他谁也不伺候，最后女主角花落谁家，就怪不得他了。何路深也是认可他这个做法的，因为跟傅非倩比演技，冯青玉必败。 而且严桐感觉何路深对傅非倩的态度很奇怪，明明十分厌恶她，却嘱咐自己好好对待她？！ 因此，严桐通知杨华月、楚芋等等女演员来试镜，的确是在耍她们。他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有任何问题，事实上，别说演艺圈，社会上许多公司招聘，喊一大群应聘者过来面试，照样是做做样子的，这就是现实。 只是没想到，杨华月的表演这么出色，看得出来她钻研过剧本，下了功夫，她是真的把这次试镜当成一件很郑重的事情在准备。 严桐有些于心不忍，他很喜欢杨华月的表演。 他跟身边的副导演低声交谈了几句，副导演说，“杨华月肯定不行，她现在在观众中的美誉度很低。” 严桐看过《听，风的声音》，他印象最深的只有两个角色，一个纪宁，一个纪安，杨华月的反派太深入人心了。他想想，也觉得杨华月不合适。 杨华月看得懂严桐的神情，知道自己彻底没戏了，她神情略有黯然，回到自己的座位，离她不远的楚芋瞥了她一眼。 下一个轮到冯青玉。 过场走到这里，严桐已经感到乏味，冯青玉的演技众所周知，他懒得再想什么情节情景，直接让冯青玉把杨华月刚才表演的那场戏，以她自己的方式再演绎一遍。 有了金主的保证，冯青玉来之前以为女主角一定是她的了，她以为自己只是来跟导演打声招呼的，她犯了之前傅非倩曾犯过的问题——没有好好看剧本。 她平时行程排得很满，不可能也不愿意像杨华月那样熟背这段台词，她甚至记不太清这段情节的上下文，她只好模仿杨华月的表演。 在起身前，冯青玉刻意揉了揉眼睛，接着走到房间中央，垂下头，仿佛在默默垂泪，然后开始干巴巴的念台词，有些地方她记不太清，就按照自己的想法随便添加或减少字眼，驴头不对马嘴，感情和意境完全变了。 一股子尴尬登时弥漫开来，正如同网友总结的那样，冯青玉就算是哭戏也是在憋嘴、歪头、撩头发，三个动作一个都没落下。 傅非倩像看蠢驴一样看冯青玉，就这种女人还配和她竞争？ 杨华月在《风声》中就已经领教过冯青玉的尴尬演技，此刻故景重现，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只是觉得讽刺，就这样的人，还能好片约不断，而她却无片可拍，她才明白，在娱乐圈里，没有高近东帮衬，她什么都不是，好剧本、好资源都是别人的，她竟沦落向三流导演讨角色的地步。 楚芋嘴角却弯起来了，仿佛在看一出好戏。 严桐和副导演对冯青玉的表演不忍直视，电影学院的学生都比她演得好！她能混到如今这个知名度，全靠颜值身材和金主撒钱呐。 冯青玉也知道自己在丢人现眼，表演完之后一言不发的回到座位，心里头要气炸了，她很清楚自己和女主角无缘。 她拿出手机想问金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信息都编辑好了，却不敢发。金主说过，工作日不要主动联系他，这便是情妇的悲哀。 第四百章 施舍角色 最后轮到傅非倩上场。 傅非倩淡定走上前，她没有给自己留一丝酝酿时间，一秒入戏，她不像杨华月那样直接哭，而是祈求的望着前方，仿若在看角色的亲生父亲，然后她跪了下来，用包含哀怨的语气，再说了一遍同样的台词。 傅非倩已经接受过教训了，是非缓急，她拎得清，与其开新闻发布会，被各路媒体刁难，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对整个事件做任何正面回应，再找一部电影好好演，用自己的成绩来封住喷子黑子的嘴，也证明给刘嫚看看，到底谁的演技更好。 诚然何路深已答应给她这个角色，但那是她用威胁换来的，她跟何路深已经彻底撕破脸，她不能肯定何路深是否是忽悠她。 为保万无一失，她这几天都宅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上网看那些骂她的话，只认真看剧本，反正除此之外，她也没有任何工作了。 精心准备过的傅非倩表演得的确很棒，但严桐认为她有一点用力过猛，兴平公主并不受她父亲宠爱，圣旨已下，她和亲的命运根本无法更改，她没有必要跪下来求她父亲，因为她父亲无法改变皇帝的决定，要跪也应该跪皇帝，她在自己父亲面前说这番话，只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懑而已。 这些想法严桐也就只在脑中过一遍，反正女主角已经定好了，他没有一点话语权。于是他当场宣布试镜结果，傅非倩被选中饰演兴平公主，冯青玉饰演匈奴单于的小妾阏氏。 这个结果在每个人的意料之中，亦在意料之外。 阏氏是一个只有几个镜头的龙套角色，当然，就全片少得可怜的女性镜头来说，阏氏可以被勉强认定是女二号。 冯青玉万万没有想到，她惦记了半年之久的剧本，最后她只从中捞到一个龙套角色。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比让她直接落选还丢人，严桐既然做不到，一开始就别满口答应他们这件事，她觉得严桐是在忽悠她和她的金主，在逗他们玩！ 冯青玉一时过于气愤，竟无脑的呛问严桐，“你不是说好了，给我女主角吗？” 现场气氛因为她这一句话，变得十分诡异，她这不是在自爆本次试镜有猫腻嘛。 严桐再怎么说也是导演，岂容得了冯青玉指着脸质疑，而且还把本来秘密的交易放到台面上来讲，她的脸也太大了！ “于总可能听错了，我说可以保证的是女性角色，并不一定指代女主角，我们今天的试镜是公平公正的，”严桐冷声道，“你饰演的兴平公主演技远不如傅非倩，我们自然选择傅非倩，给你阏氏这个角色，也是看在于总的面子上，你要是不想演，现在就告诉我，我另找她人。” 冯青玉也是有志气的，而且还被当面嫌弃演技差，她很生气，“我不演！” 严桐冷哼，“这个机会是你自己放弃的，怪不得我！”他转而看向杨华月，“杨华月，你来饰演阏氏！” 杨华月感到很难堪，冯青玉不要的东西，被严桐用打发叫花子的语气，扔给自己，难道她就那么像一个捡破烂的人吗？ 可是她不能不接，她急需要一个好剧本翻身，她不能再演反派了，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收入。 “好的，”杨华月这声答应，真的是忍辱负重。她看到冯青玉脸上的鄙夷，看到傅非倩挑眉的样子，也看到楚芋有些意外的眼神，或许她们觉得稍微有点骨气的人，这个时候都不会接这个角色吧。 杨华月捏紧拳头，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混到这个地步。 她的配合，让严桐面色稍好，他跟傅非倩和杨华月说了签约时间，让她们各自的经纪人直接过来就行，说完他和副导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房间。 傅非倩在三个助理的陪同下，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走前她用余光瞟了一眼杨华月，像看一个可怜虫。 “你这是要从二线掉到三线的节奏吗？”冯青玉有点看不起杨华月，讥讽道，“这种龙套角色，一楼那群等试镜的人都看不上。” “你去问问一楼排队的人，他们恐怕要抢破头，”一直没有说过话的楚芋忽然开口道，“这个角色白给我，我也是愿意的。” 杨华月有一丝意外楚芋会为她说话，她们俩之前毫无交集。 “你们也就这个档次了，”冯青玉嗤笑道。 “你档次是高，导演不也就让你这个角色吗？”楚芋反唇相讥，“你别在这里为难我们，倒是去跟傅非倩争一争，看看是你的‘于总’有用，还是人家的‘何总’有用！” 冯青玉气得脸都红了，她刚才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才发现自己把笑柄送出去给人嘲笑。今日与傅非倩之争，绝对是她从艺以来受到的最大耻辱，可笑的是，傅非倩至始至终都没拿正眼看过她。 跟傅非倩相比，杨华月和楚芋连跟葱都算不上。冯青玉不再跟两人较劲，匆匆离开了这里。 房间里只剩下杨华月和楚芋，杨华月对楚芋感激的笑笑，楚芋说，“不用谢我，我也看不惯冯青玉，但是人家就是比我们资源好，呵，这世道挺不公平的对吧。” “既然你明知道这场试镜是耍我们的，刚才为什么没跟其他人一起走？”杨华月不明白的问。 “我又不忙，回去也没事干，留在这里还能看看热闹，”楚芋的语气里有种难以言述的寂寥。 女演员最黄金的年纪就那么短短几年，她29岁的“高龄”在娱乐圈里就是属于被人嫌弃的“昨日黄花”，被人东挑西选，还选不上，即使她的长相依旧漂亮，显嫩看不出老态。 杨华月一愣，娱乐圈就是一个大八卦圈，她以前也听说过一点楚芋的八卦，楚芋是正儿八经的科班生，是她的校友，比她大六届，很早就出道了，她却一直火不起来，终其原因，在于她不愿意向现实规则妥协。 第四百零一章 同病相怜 据说当年楚芋还在首都电影学院读书的时候就被某名导相中，却不是想邀她拍戏，而是想包养她，她严词拒绝后，那导演就利用自己在圈内的地位封杀她。以至于她从学校毕业后，根本接不到好资源，过了好几年，情况才有所好转，但她年纪也大了。 楚芋能混到四线的地位，真心是靠颜值撑起来的，换成一般人早就干不下去，转行走人了。杨华月听这些八卦的时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当时背后还有高近东作为依仗，却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跟楚芋处在同一境地。 莫名的，她对楚芋产生一丝同情，她今天好歹拿到了阏氏这个角色，而楚芋什么也没捞到，还浪费了一上午的时间。 楚芋看着她，笑起来，“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比我强不了多少，至少我从未红过，体会不到红的感觉，可你是从高处掉下来的，不是有个词叫‘由奢入俭’难吗，你现在的日子应该比我更难过吧。” 以前杨华月那么高调，圈子里谁不知道她背靠高近东，今天这场试镜，楚芋一开始以为杨华月也跟傅非倩、冯青玉一样，是内定好的关系户。 可围观完这场好戏，她才知道杨华月跟自己一样，也是来当陪衬的，真悲催！ 杨华月叹气，“也许当初我就不该接《听，风的声音》，”她的霉运都是从这部戏开始的。 “我去电影院看了这部电影，我觉得你演的很好，”楚芋说，“比你以前拍的任何电影都好。” 杨华月一怔，她知道楚芋说的不是客套话，她觉得这位姐姐挺真诚的，更加为她平淡如水的事业感到可惜。 两人一齐往外面走，边走边聊，杨华月才知道楚芋比自己更惨，她今年到目前为止，没有拍过一场正儿八经的戏，只接拍了几个小企业的广告，在网剧里客串了一个小角色，还给一些商场活动站台，比那些车模强不了多少，零零星星的工作，每次收入少则几千，多则一万出头，倒是能基本维持生活。 楚芋挺乐观的，“普通上班族还拿不到这么多钱呢，不过跟你们这些当红明星就不能比啦，没办法，我快三十岁了，这个年纪最尴尬，我已经没有办法演那些廉价的青春剧了。” “好一点的电影电视剧别说女主角，露脸稍多一点的女性角色都跟我无缘，就像《战北风》这样，早早被人预定好了，有以前合作的过的导演好心看我可怜，让我演男女主角的长辈。你说你不愿意演反派，我也不想演妈妈呀！” 杨华月感慨两人真是同病相怜。 楚芋继续说，“我没有你压力大，我本身物质欲望很低，不爱购物，平时赚的钱都攒起来了，我一直没有在首都买房，就是考虑哪一天混不下去了，带着积蓄，回老家随便找个普通工作，了却余生。我和经纪公司的合约正好到今年年底，三年了，我没有帮他们赚到什么钱，也挺对不起他们的，他们对我是放任自流的态度，我的经纪人已经不回我微信了，他们肯定不会再跟我续约。” 这番话听起来好孤独好无助，杨华月讶异， “难道你没有男朋友吗？” “我说我至今没有谈过恋爱，你信吗？” 杨华月狂摇头，这样的超级大美女，都快三十岁了，怎么可能没有谈过恋爱！ 楚芋笑道，“这种事，一般人我不告诉他，看你可爱才跟你说实话。” 杨华月：“……” 她内心极度震惊，“难道你母胎单身了三十年？？？” “嗯。” “你是拉拉？？？” 楚芋：“……” “我应该还是喜欢男人的。” 杨华月疑惑，“那你为什么……？”见楚芋的笑容蓦然一收，杨华月才意识到自己和她不熟，不该打听这种隐私问题。 这时，两个人已经快走出华光大厦，杨华月给自己的司机打电话，让她们把保姆车开过来。 杨华月的“凉”，只是跟她之前巅峰时期相比，星河给她配置的装备还是齐全的，助理、司机、保姆车一样不落，她见楚芋身边没有助理，也没有保姆车的样子，就试探的问，“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去吧。” “好啊，你送我回家吧，谢谢你，”楚芋爽快的答应，也不跟杨华月讲客气。 她真是孤身一人来试镜啊，杨华月觉得好悲凉，不由担心万一自己到了三十岁，也混成这样该怎么办？她与楚芋唯一不同的是，她是有男朋友的，可蒋译超的靠谱性，她要打一个重重问号！ 楚芋租住在四环附近的一个普通小区里，可以看出来，她这些年在娱乐圈真没有赚到什么钱，甚至不如一些在首都打拼的普通人。杨华月的保姆车把楚芋送到小区门口，看着她往里走的孤单背影，心中涌出想帮助她的冲动。 可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啊，但是有楚芋交个朋友还是可以的。 杨华月叫住楚芋，在附近找了一家餐厅，请她吃了顿饭。 彼时刘嫚正在苏教授家里，苏教授一家今天请她吃午餐。 今天上午，刘嫚直接去书法研究院见了苏教授，苏教授已经彻底从苏茂林的风波中恢复过来，还是那么精神矍铄、得意非常的样子，刘嫚在书法展上获奖不仅是自己的荣誉，也让间接给苏教授脸上添光。 周五聚会的时候，江乘风就告诉刘嫚，开学伊始，全校网上选公选课，苏邑的书法课，遭到比往年更加可怕疯狂的争抢，江乘风用了“血雨腥风”这个词来形容，反正他依旧没有抢到。 苏教授不想打击大家对书法的热情，特别向学校申请，每周加开一节本科生的公选课，即便如此，这多加的一节课，一发到网上系统，依然在短短十秒之内被抢一空。 午餐只是一顿家常便饭，方怀远和苏娟好久不见刘嫚，找个理由把她叫到家里来了解了解她的近况。 四百零二章 校园红人 苏教授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直到他回到首都，他的女儿女婿才知道他在古都高血压住院的事，两人对苏教授的任性也是无可奈何，幸好他和刘嫚都平安无事。 而方校长自然也知道了苏学镇父子所作所为，那些久远的往事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他的参展资格被苏学镇取而代之后，曾经有一段时间，他特别萎靡不振，他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质疑，他平时待苏学镇如亲兄弟一样，有什么好事，都优先想着他让着他，他想不通他信任的师弟，为什么会做出如此狡诈、忘恩负义的事情。 苏学镇把他阴了之后，他对书法再也提不起曾经的那份热情，如今他已位高权重，很少动笔写书法，对当年作品被苏学镇替换之事，他早已释怀，三十年了，他甚至不太记得苏学镇的样貌，往事皆如烟。至于苏学镇最后被自己不成器的儿子牵连，落到这个地步，他亦感到唏嘘，却没有多少大仇得报的感觉，因为他根本不在意苏学镇这个人。 刘嫚看到方校长提及苏学镇时脸上淡淡的表情，又想起苏学镇见到苏邑时，做贼心虚般的敌意，原来真正没放下的只有苏学镇而已，三十年来，他潜意识里始终在受着良心的谴责和煎熬。 刘嫚突发好奇的问方校长，“您被苏学镇替换的作品还在吗？” 方校长笑起来，“我把东西交给苏学镇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它了，恐怕它早就被苏学镇扔到某个垃圾桶、臭水沟里了吧。” 刘嫚感到很遗憾，“您还记得您写的是什么吗？” 她乍一问，方校长还真想不起来了，他些许思考了一下，“好像是用楷书写了一篇《赤壁赋》吧。” “哎呀，往事就不要再提啦，快吃饭，菜快凉啦！”苏娟张罗大家动筷子。 方怀远吃了两口，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岳父说，“书法展把学生对书法的热情都调动起来了，现在学校对书法教学也愈加重视，今天我们还开了一个短会，计划增加更多的书法类公选课。” 苏娟不赞同道，“你们不是已经增开了一节公选课吗？怎么还要增加，我爸年事已高，精力有限，身体也不太好了，你们要累死他吗！？” 方怀远生怕妻子生气，连忙道，“爸不用亲自上课的，由博士生来代课。” “怀远的意思应该是把课程分门别类，像小语种的公选课有日语、法语、德语，书法课也可以有楷书、隶书、草书……”苏邑说。 “没错，”方怀远点头，“这样可以让学生有针对性的自主选择学习。” “哈哈，等刘嫚拍完戏回来，就让她代篆书的课，”苏邑大笑道，“她来教本科生，绰绰有余！” 苏邑逢人就喜欢夸她，刘嫚赧然，埋头吃饭。 四个人继续边吃边聊， 从未接触过娱乐圈的苏娟，问了刘嫚一些关于拍电影的问题，她跟张佩一样，特别喜欢王向勤，于是王向勤签名任务+2。 方校长和苏教授两人下午还有工作，两人吃完饭就午休了。刘嫚便离开教授家，她往宿舍的方向走，她跟梁胜男约好，去她的宿舍拿专业大二的补修资料。 周末的时候，梁胜男就已经提前把她大二课程的书籍和笔记都打包好了。 梁胜男还有三个室友，已经听说中午刘嫚会来，她们连午觉都不睡了，就等着刘嫚上门。 四个人都站在阳台上，瞅着刘嫚老远走来，迫不及待的把门打开，刘嫚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她室友三双热切的眼睛。梁胜男简单给她们做了介绍，她的室友们分别来自古典文献和考古专业，四个女生全部戴眼镜。 她们跟刘嫚聊了一会儿天，令刘嫚意外的是，她们对她的兴趣没有江乘风大。 经过一个周末两次直播，江乘风女装大佬的直播视频已经火遍了全国宅男圈，二次元圈，尤其是他那个“么么哒”的名场面，被人制作成视频，观看量高达600w+，甚至超过了刘嫚在抖音上的视频播放量。 首都大学的学生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呢？ 他可爱的洛丽塔扮相让所有认识他的同学大跌眼镜，也让不认识他的同学对他的好感顿生。 以前江乘风是学院里的隐形人，性格孤僻又死宅，除了上课，就是呆在寝室里打游戏、看直播，除了自己三个室友，基本不和其他人交往，他们年级好多同学都记不起来他长啥样，他就是大家眼中的撸瑟。 即使他后来先后帮贺奇思、孙玮炜、叶子良制作视频，他们学院的人对他的坏印象依然没有改观。 这是拜他同年级不同班的同学方昊所赐，在刘嫚重奏音乐会当天，方昊跟江乘风为“人品”话题和刘嫚的流言蜚语而发生激烈争吵，最后不欢而散，方昊也因此退出了“开心锅锅”，之后江乘风却加入了“开心锅锅”，这让方昊极为不满，他认为江乘风是在玩激将法，故意逼他退出，他好趁虚而入，顶替他。 于是从那时起，方昊时不时就在计算机系同年级的同学之中说起这件事，方昊本身就是院系学生会干部，是风云人物，经常呼朋引伴的，计算机系什么不多就是男生多，男生又爱讲义气，大家都觉得江乘风做的不地道，不仗义，便也更加孤立他。 男生的委屈男生自己扛，江乘风才不会在李小茹、刘嫚她们这些女孩们面前说起这种事，再说他跟李小茹一样，脑子缺根筋，对人际交往啥的根本无所谓，反正他室友跟他还是好哥们就行。 结果他忽然以女装的形象出现在计院所有男生面前，惊讶也惊艳了他们。他们大多数母胎单身至今，是女生最不喜欢的钢铁直男，这群男生之中许多人都觉得女装版江乘风挺可爱的！没办法，单身太久，看头猪都眉清目秀了。。他们都很后悔以前没有主动与江乘风交朋友。 第四百零三章 就是真爱 而且江乘风比他们强多了，人家还有女朋友……T_T他霸气告白李小茹的画面，羡煞计院诸位单身狗。 他么佩服又无比羡慕江乘风能撩到一个艺术院校的女朋友，大家都看过李小茹演奏钢琴的画面，无论是与刘嫚合奏还是个人独奏，那气质都没得挑剔，这样的女朋友带出去多拉风呀。 不只是学校里的男生，女生也为江乘风激动不已，她们懊恼啊，怎么才发现学校里竟有一枚被她们忽视的小鲜肉，女装好看的男孩纸，必定是帅哥。而且人家对女朋友辣么好。 大一和大二一直默默无闻江乘风摇身一变，何止变成学校的风云人物，他俨然成为一个炙手可热的网红，大家各种深挖他的背景，发现他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生，只不过学校好一点，过去的经历乏善可陈，他的同学们还把他的成绩单扒出来发到网上，四个学期，他都在年级前十，小鲜肉还是学霸！ 梁胜男的室友A告诉刘嫚，“文学院好多女生今天中午都跑到计算机学院那边去围观江乘风了。” 室友B扶了扶眼镜小声说，“其实我们也蛮想去的，这不是为了等你嘛。” 室友C害羞的问刘嫚，“你一定有江乘风的微信吧？” 刘嫚汗然， “江乘风有女朋友，你们别想太多了，”梁胜男一盆冷水泼下来。 室友B道，“哎，真羡慕那个弹钢琴的女生，好男人总被人先下手为强。” 刘嫚笑笑，没有答话。 以前江乘风是“怪咖肥宅小青年”的时候，没有女生愿意搭理他，难道那个时候他不是好男人吗？ 无论好男人好女人，都是璞玉，表面粗糙丑陋，需要用心去发掘打磨，去认识了解，而不是在人家露出内里的耀眼光彩时，才一窝蜂的扑上去。 来之前，梁胜男对刘嫚说资料不多，结果刘嫚看到她给自己准备的厚厚两大摞书，学霸的“不多”果然和一般人是不同的。 刘嫚一人拿不动，她本想分两次拿，作为班长，梁胜男的觉悟当然比一般同学高，她主动提出帮刘嫚把书搬到她的出租屋里，刘嫚十分感激她。 书是真重，来到出租屋，两人都大汗淋漓。 把书放到书房，梁胜男一眼就看到摆在书桌上的古琴， “这是仿‘绿绮’的琴吧？” “你也懂琴？” 梁胜男摇头，“我五音不全，我只是在书上看到过这把琴的介绍，据说它被埋在未央宫东面的平民墓里。” 刘嫚惊讶，她在网上查过“绿绮”的下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你看的是哪本书？” 梁胜男仔细想了想，“具体名字不记得了，好像是一本名不见经传的汉代杂书，里面的内容乱七八糟的，有讲宫廷，有讲民间，看起来就像是当时某个人写的道听途说的小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流传下来，这种书我家里还有好多，我一般都是当小说看的。” 刘嫚却觉得由可能是真的，难道那群宫人真的按照她的要求，把绿绮与徐夫人合葬了吗？ 梁胜男见刘嫚脸上略有思索，笑道，“好希望将来我能加入未央宫考古发掘团队，这样我就能证明书里说的是真是假了，但愿那把琴还没有腐烂成泥。” 刘嫚以玩笑的口吻说，“绿绮的木材沉在长流水中浸泡过，想腐烂成泥并不容易。” “这么神，”梁胜男才不相信。 梁胜男下午还有课，她不具备刘嫚可以随便请假的特权，她在刘嫚家坐了几分钟，喝了杯饮料，就匆匆往学校赶。 刘嫚整理完梁胜男的资料，才想起来杨华月今天试镜的事，她赶紧发微信问她结果，过了一会儿，杨华月发过来一个超长回复。 刘嫚仔仔细细的看了五分钟，感到郁闷又气愤，这个傅非倩怎么像野草，春风吹又生！ 她的名声都臭成这样了，网上骂声一片，这些天她也销声匿迹了一样，如果是其他明星，不是被封杀就是被经纪公司雪藏，而她居然还能卷土重来，挤走冯青玉和杨华月，拿到《战北风》的女主角。 刘嫚猛然想起周六跟何路深吃饭时，他那些刻意的动作和言语，后面他甚至都不跟她聊电影了，他那时应该是怕话多说漏嘴，不想让她知道他给傅非倩内定角色的事。 喻湛还说，何路深对傅非倩不是真爱！！ 这都不是真爱，世上还有真爱吗？！ 刘嫚在手机里找到自己刚存不久的何路深的号码，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拨通这个电话，她对于何路深来说，是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怎么比得上他的真爱，她怎么可能干涉他的做法呢？ 于是她索性给杨华月打了一个电话，想安慰她，却发现杨华月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冯青玉才叫丢人，找的靠山没靠住，那花容失色的样子我该偷拍下来的！不过我说我不失落是不可能的，我混成这样也怪我自己，托高叔叔罩着我，我可以早早的成名，从学校全优毕业，接的都是好资源，一路太顺了，搞得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我是咎由自取，但是我在试镜现场遇到了一个姐姐，哎，她混得比我惨多，看着她，我心里能稍微好受一点。” 她把楚芋的事情告诉了刘嫚，刘嫚也为了楚芋一声叹气。 杨华月说，“这就是现实啊，全国每年学表演的美女成千上万，有一个能真正混出名呢？别说还有数不胜数的群演，天天守在影视公司或者片场门口求饭吃。” 刘嫚想起片场的小龙套们，陆璐和张心怡青春美丽，摄影师的镜头却很少落在她们的脸上。然而杨华月就要饰演这样的角色了，她为杨华月感到不值。 “我帮你问问，看看这件事还有没有挽救的可能，”刘嫚不能直问何路深，但她可以问喻湛啊， “千万别问！你已经帮了我大忙，我不能再麻烦你，我的脸皮没有这么厚的，”杨华月连忙说。 第四百零四章 品牌代理 杨华月还是有骨气的，她知道刘嫚的男朋友肯定有办法帮她，哪怕帮她从傅非倩手中搞到“兴平公主”的角色都有可能，但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将来就算她真的过气了，她也认命。 再说刘嫚教她演戏的人情，她还没有还。即使她试镜落选了，她也要报答刘嫚！ 刘嫚还是把杨华月这件事记在心上，这不止是杨华月的事情，也是她的事情，她和傅非倩的账还没有算清楚，她不能让傅非倩这么好过。然而她又不能让喻湛和何路深为难，具体办法，得从长计议。 她结束了与杨华月的通话，没过多长时间，喻湛的电话就打过来，他说他已经通过黄士霆的牵线搭桥，与Cat’Garden新西兰总部取得了联系，对方对他们的提议很感兴趣， “他们一直都知道有许多中国黑心商人冒用他们的名义，在大陆市场制售假猫粮，可是他们远在新西兰，跨国维权的成本太高，他们对此再气愤却也无能为力，他们八月中旬就已经看过你们今年上半年的网络销售报表，对你们的业绩感到满意，同时，他们很感谢你为了帮助他们抑制假货而所做出的努力。” 刘嫚小店的月度、季度和半年销售报表都是张佩亲自做的，她直接通过邮件传给黄士霆的助理John。 刘嫚很意外黄经理会把报表给总公司的人看，因为比起Cat’Garden在全世界各地的各大经销商，她们这种小小的迷你公司太不起眼了，她们的销量跟西士兰公司的出货量相比，就是九牛一毛。 黄经理以前提到过，Cat’Garden的货每个月运到香港都是走整货轮集装箱的，而西士兰公司再把货转发给刘嫚，每周才两卡车而已…… “你有没有跟他们讲，现在网上假货又开始泛滥了，”刘嫚问喻湛。 “说了，我也告诉他们，你想把网店做大，只有在网络上有了权威的地位，才能更有效的遏制假货，这才是你想借他们品牌名义在网络公共媒体上打广告的真正原因，”喻湛说，“他们当时没有并跟我确切的答复，与我通电话的只是总裁办公室的一个助理，过了两天，到今天中午，他们一位名叫Peter的副总亲自打我的电话，表示愿意与你单独签订一个名牌代理协议。” 这对刘嫚来说，真是意外之喜，她根本没想到，自己能有资格与Cat’Garden总公司签订任何协议，准确的说，当初黄经理愿意把网络代理权交给她，她已经够感激不尽了。 刘嫚考虑到她们与新西兰之间的实际距离，问道，“我们是与他们签订电子协议吗？” 喻湛笑道，“这位副总说你的运气很好，他九月底正好要来香港，参加西士兰公司的年度会议，届时我们直接去香港就可以了，具体会议时间他们还没有决定，如果到时候你要拍戏走不开，你可以提前把你对合约的想法和要求告诉你母亲，让她代替你去签约，我在旁边可以随时帮她翻译，话又说回来，就算你在场，估计也是一样的效果。” 刘嫚囧，是的，在外国人面前，她和她妈妈谁在场真心没有区别。 有喻湛在，刘嫚当然也不担心她妈妈搞不定这件事，“那到时候麻烦你了。” 喻湛促狭道，“为丈母娘服务，是我的义务。” “对了，你周四就要去古都，周三又要参加书法拍卖，不如我们今天先去你母亲那边，把这件事详细解释清楚，免得事到临头出岔子。” 刘嫚点头说好，她本来就打算等会儿去一趟新仓库。大概二十分钟后，喻湛开车来她的出租屋，把她接走，两人一同前往郊区。 这是喻湛第一次来她们的新仓库，他不知道路，一路过来还用了导航。他们没有提前跟张佩打招呼。 见到两人，张佩很是惊喜，看喻湛的神情更是喜不自禁，她对她优秀的公主女儿哪方面都满意，最满意的就是她给自己找的这个‘女婿’。当然，到了这个时候，张佩早就意识到喻湛以前对她各种嘘寒问暖的真实用意。 刘嫚惊讶的看着她母亲，距离她俩上次见面，这才过了几天，她母亲的一头长发竟然变成了寸头，是真寸头，比毛雨辰的头发还短！估计也就跟江乘风差不多长度。在前主的记忆里，张佩二十年来一直都是长头发，最多烫一下，染一下，修修发尖，剪个刘海，从来没有留过短发。 “妈妈，您怎么把头发给剪了？” “怎么样？我这个发型是不是很好看？”张佩对自己的新发型特别满意，还转了个圈而刘嫚和喻湛看全貌， “之前的长头发太麻烦，不好打理，每天洗澡梳头后，满地都是头发，现在年纪大了，掉发比年轻时严重多了，我现在很忙，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捡头发、扫头发上面，可是不管这些，家里脏的我又看不下去，我觉得小毛一头短发，特别干净利索，就想索性把头发剪掉算了。” “上周跟你见完面第二天我就去理发店了，还专门跟理发师说推短一点，理发师一开始不愿意，不停的说，阿姨，不能再短了！那样好丑啊！生怕剪完我不满意要闹事，我又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中年大妈！再说这样哪里丑了？” 张佩一副快赞美我很美的表情，让刘嫚和喻湛忍俊不禁，刘嫚觉得这段时间，她见到了好多短发，毛雨辰一个，梁胜男一个，现在她妈妈也成这样了，看来短发是接下来的潮流。 她觉得现代社会真好，前世谁敢随意修剪头发呢，饶是冷宫女人也是非常爱惜的长发的，要是谁突然没了头发，不是被治罪，就是看破红尘，准备出家了。 而现在大家想剪什么千奇百怪、花里胡哨发型都行，譬如她上次见到那个红头发的千金小姐。也许女生就算剃个光头，都不会有人说三道四，顶多来一句有个性吧。 喻湛赞了一句，“您的新发型挺潮挺帅气的。” 第四百零五章 员工福利 张佩很受用，“那是，虽然我不年轻啦，但我自认为气质好！”然后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喻湛，“诶，小喻，这才一个月多不见，你好像也变了，变壮了，是吃什么好东西了吗？” 今天出门比较晚，喻湛没有特意换衣服，就穿了一间居家样式的灰白短袖T恤和牛仔裤过来了，他肩膀和手臂上肌肉把平淡无奇的T恤衬得很有型。 张佩这么一说，刘嫚才注意到这些，她汗颜自己真不是一个称职的女朋友，完全没有发现喻湛体型的变化。 喻湛笑道，“我吃的食物还是老样子，您觉得我变了，应该是我从古都回来后，比以前更频繁的去健身房的原因。” 喻湛在美国养成了去健身房的习惯，结果回来以后，整天忙着宠物医院的工作，疏于锻炼，一个月都难得长跑一次，他的身材比以前走形了很多。 现在宠物医院暂停营业了，正好让他空出时间，恢复习惯。在刘嫚回首都之前，他基本每天晚上都泡在健身房，如果有事去不了，第二天也会在家里的跑步机上跑个五六公里。他的底子好，练了大半个月，就恢复了体型，但离他大学时期的巅峰状态，还是有点差距的。 但无可否认，他这样更帅了，要不然张佩为啥首先关心他的外表。喻湛对她说了一下自己的近况，告诉她，他的新店已经着手开始装修，预期一个月之内搞定。 张佩很关心的说，“如果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可以在我这边借两个帮手，我们刚装修过新仓库，有些工人还是蛮有经验的。” 喻湛笑着婉拒，“小洁（小护士）现在做兼职监工，她说要是不给她找点事做，她拿这么高的带薪假工资会良心不安的。” “小洁就是太勤快了！”张佩挺喜欢小护士的。 刘嫚和喻湛又把要与Cat’Garden总公司签约的事情与张佩详细说了一遍，张佩表示没有问题，很积极的对刘嫚说，“你安心拍戏，这事儿我和小喻来办，我过两天再去办个护照，万一以后还要去新西兰就能用得上了。” 然后张佩带着喻湛参观她们的新仓库。 猫粮代购这件事，喻湛从一开始就参与其中，看着刘嫚和她母亲从一天只卖出去二三十袋猫粮，到如今成百上千个订单，从家庭小作坊一样的“办公场所”到现在有了正儿八经的办公小楼。 再看到张佩精明能干的模样，看她为了工作甚至把自己一头长发都剪掉了，喻湛感慨家庭变故让这对母女都成长了许多。 他们来到存储猫粮的仓库，毛雨辰正在点货，她一抬头，第一眼先看到刘嫚，然后忽然看到她身边的喻湛。 她一时过于激动，竟脱口而出： “哇，兽医大神！！！” 在现实生活中，叫人网名，无异于自找尴尬。毛雨辰个头大而粗壮，嗓门也大而粗壮，还颇有气势，仓库内外的工人们都听到了。 这些中年壮汉乍一看这种名字，第一个想法就是，什么鬼！？ 额…… 毛雨辰掩饰性的摸了摸鼻子，低下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心里欲哭无泪，第一次见到男神本尊，她就做了这么丢人的事情，时间能倒退的话，她一定会矜持含羞的像个小女生一样，对喻湛客客气气说，“喻医生，您好。” 毛雨辰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双穿运动鞋的脚，“你好小毛，我听嫚嫚说起过你，谢谢你提出的好建议，我们已经着手在做了。” 喻医生的声音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听，还要温柔啊！她小心的抬起头，看到了一张温文尔雅的脸， Omg，好帅好帅好帅！ 而且他还叫自己“小毛”，害羞。 毛雨辰在心里疯狂笔芯，表面上十分淡定，甚至还有点冷漠，“我是公司的员工，帮助公司发展，我责无旁贷。”一番话说的义正言辞，可她面部抖动的肌肉和摇摆不定，就是不敢喻湛的眼神，泄露了她的紧张。 喻湛轻笑，他和刘嫚一样，也觉得这个高大的短发姑娘挺可爱的。 张佩笑着对毛雨辰说道，“今天你们不用加班了，早点回家吧。”喻湛刚才说了，他要请张佩吃饭，答谢上次她帮他驱赶哄闹者的事情。 毛雨辰当然明白老板娘（老板的娘=老板娘）的意思，忙不迭的说，“好的，我点完今天的货马上就走。” 三人走出仓库，很自然的就聊到了员工的福利问题，张佩给三个新员工和所有工人都缴纳了五险一金，工人的底薪是4000元，其余工资按计件算，平均每个工人一个月能拿到8000元，干得又多又好的，上万不是问题。 毛雨辰和另外两个男生，月薪最高的是万俊9000，工资最低的是陈宇翔7000，毛雨辰拿了一个中位数8000。 就首都的平均月薪来看，张佩开出来的工资算是比较高的，毕竟大部分人的工作都没有技术含量，就是普通的“搬砖”而已。 之前天气热，张佩也按照国家规定发放了高温费，每天还给工人送水和西瓜，法定假日每个人有200元过节费，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福利了。 张佩还是觉得心里很过意不去，她说，“我们这周围很荒凉，上班不便利，按理说我们应该提供住宿的，但是账目上的资金实在是不足以支持近三十个人的住宿费用，工人们在附近城中村租集体房子住，小万和小陈两个人合租了一套公寓，每天骑电动车上班，小毛还是住在她以前租的房子里，离这边有二十公里，她每天来回在路上的时间都要近三个小时。” 喻湛问，“她为什么不在附近找一个房子？” “你别看这周边破破烂烂，租金可不低，好一点的一居室公寓一个月都要四千左右，城中村便宜很多，但一个女孩安全最重要，小毛跟她几个同乡在四环的地方合租，她要是搬到这里来，连一个和她分担租金的人都没有。” 第四百零六章 喂养流浪猫 张佩很心疼毛雨辰，她觉得这孩子人品特别好，还给刘嫚和喻湛说了一件小事： 毛雨辰一直在坚持喂养她租住小区的流浪猫，虽然她收入不算高，但在这方面很舍得，用的都是好猫粮，成为刘嫚的粉丝后，她就直接改用Cat’Garden猫粮，全网她只相信刘嫚代购的猫粮真实性。 虽然她现在已经在刘嫚手下工作，但依然在刘嫚的网店买猫粮，然后邮寄到她的出租屋地址，公私分明，还是万俊细心，在核定淘宝账单时发现了这件事，告诉张佩的。 关键是，西士兰公司每次送货过来，都会送少量样品，是免费的，毛雨辰负责登记入库，她完全可以拿一部分去喂猫，但她从来没有动过一袋样品。 张佩继续说道，“我一个人住二居室，另一个房间一直空着，之前跟小毛说过，让她搬来和我一起住，正好跟我作伴陪我，每个月交几百块钱房租是个意思，她估计是抹不开面子，不愿意。” “待会儿吃饭，把她也叫上，这件事我来跟她说，”刘嫚心里有自己的考量。 毛雨辰都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忽然接到刘嫚的电话，让她稍微等一下，待会儿一起吃饭，她以为跟上次一样，每个人都能去。 结果等大家都下班了，刘嫚叫她一起上喻湛的车…… 毛雨辰上车之前，心里一直在想，她是不是继江乘风和桃子姐姐之后，第三个幸运粉丝。当然，她的幸运是她自己坚持不懈追来的。 喻湛带三位女士去了一家五环附近比较好的酒楼，工作日人不多，现场要了一间包厢，四个人坐定，毛雨辰更加感觉自己好像乱入了人家的家宴。 吃饭的时候，刘嫚三人聊天没有防备毛雨辰，他们也没讲啥见不得人的秘密，主要还是聊各自的工作，毛雨辰默默吃饭，一直没有主动讲过话，听刘嫚说她在剧组的趣闻，听喻湛说一些兽医的事情。 期间刘嫚也跟毛雨辰搭过话，问她现在住的房子在哪里，房租多少钱，是否一个人住，有没有男朋友，有没有遇到什么生活上的问题之类。 毛雨辰很老实，有问必答，没有提任何个人需求。 到了尾声，刘嫚铺垫这么久，终于抛出了租房的问题，她说，“我平时工作忙，经常不着家，我妈妈为了生意，一个人住在这么远的地方，我很不放心，正好你也是一个人，你住的地方来回公司不方便，不如搬到我妈妈这边，不仅节约了你上下班的时间，还能帮我这个忙。” 一听“帮忙”二字，毛雨辰本来都准备拒绝的话，噎在嗓子眼，她觉得刘嫚的语气和神情都很诚恳，是真的在请求自己，保护她的母亲。 刘嫚也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继续说，“租金这方面，你现在合租的一个房间1300，你还是按照这个价格支付给我妈妈房租就行，至于你退租的违约金，到时候你发微信给我，我个人帮你报销，对了，我和我妈妈还制定了一个新的规定，今后进公司满半年的员工，都将享受每个月1000元的租房补助。”（实际上，张佩租住的是比较好的小区，一个月房租7000。） 一听到租房补助，毛雨辰的眼睛都亮了，对于每个外地来首都打拼的人来说，租房子是最头疼也是最重要的事情。有了租房补助，她在房租这方面的压力会少好多。 刘嫚话都说到这个份儿，毛雨辰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她看向餐桌上的三个人，他们看起来都这么和善可亲，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搬过来是没有问题的，”毛雨辰很纠结，“可是我舍不得小区里的流浪猫，我养了它们快三年了，对它们有很深的感情。” 喻湛也在义务喂养流浪猫流浪狗，即使宠物医院歇业了，他每两天还会去一趟店里，第一个目的打扫店内卫生，长期没有人防止蒙尘，第二个目的就是去喂猫喂狗了，他的猫粮狗粮都是放在固定的地方，小动物们都认得，每次他粮食刚放好，猫猫狗狗都围上来了。 他能体会毛雨辰的心情，他问她，“你一共喂了几只猫？” “有七只，有两只橘猫，一只三花，一只小黑，一只小白，还有两只双色花的，橘猫巨胖巨粘人，小黑最有个性……”毛雨辰说这些的时候，连思考的时间都不用，神情很温柔，显然她把每一只猫都当成自己的伙伴，对它们的长相和性格如数家珍。 喻湛皱眉，七只太多了，如果只有两三只，他还能接过来，帮忙照看一下， 张佩也皱眉，他的想法同喻湛。 再说流浪猫不像宠物猫恋家粘人，多数喜欢撒开脚丫子到处野，真放到房子里豢养也不合适。 刘嫚也是考虑到这些问题，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对张佩说，“妈妈，我们仓库的院子围墙有缺口吗？” “当然没有，围墙我找人专门加固加高了的，绝对连一个老鼠洞没有！” “我觉得我们可以把流浪猫放到院子里来，这样雨辰搬过来也可以继续喂养她的猫了。” “好办法，”张佩十分赞同，她也喜欢猫啊，“我怎么就没早一点想到呢，反正院子那么大，空着也是空着，养几只猫还能热闹一点。” 刘嫚抿嘴笑，“关键是它们再也不缺猫粮了，以后公司那些试用装，都可以用来喂猫，如果不够，还可以直接拿仓库里的猫粮喂，放心，是免费的，只要提前跟我或者我妈妈报备就可以了。” 毛雨辰听者，快感动哭了，她就没有听说过谁家老板这么好的，将来她不需要付房租就可以住好公寓，还能有一大片院子来养猫。 天啊，她不是在做梦吧？ 她一个劲的对刘嫚母女和喻湛道谢。 喻湛笑着问，“谢我做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啊。” “饭是你请的，”毛雨辰实诚的一句话，引得三人大笑起来。 第四百零七章 投资纪录片 事不宜迟，第二天，刘嫚给毛雨辰一天的带薪假，让她去搬家，刘嫚想在自己离开首都之前，处理好这件事。 她本来就不放心张佩一个住，再加上张佩现在跟刘承宇闹离婚，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比如刘承宇又找上门，张佩被欺负之类的，毛雨辰体格强壮，可以帮到张佩，当然，刘嫚希望这只是自己想多了，这对夫妻曾经那么恩爱，难道撕破脸后，会闹到剑拔弩张的地步吗？ 无论如何，张佩有个人照应也是好的。 周二上午，刘嫚非常正式的单独的约见了叶子良，谈投资拍摄《萌宠医院》3的事宜。 这对于叶子良而言，是一场出乎意料的及时雨，他从来没有把刘嫚与投资人画上等号过。 刘嫚已经从喻湛口中得知叶子良这段时间过得十分憋屈，他的纪录片只是赢得了名声而已，他没有从中获取任何利益，他的生活也没有丝毫改善。 其根本原因不在《萌宠医院》质量不好，而是因为叶子良跟国家台之间的恩怨，哪怕后期国家台认怂了，认输了，退出了，可事情早已闹得人尽皆知，网民看足了笑话。 因此即使叶子良的纪录片拍得再好，播放量再高，也没有大公司愿意投钱，谁会为一个名气不大的网络纪录片导演，去触国家台的大霉头呢，他们以后还要不要在国家台播广告了！网络上多得是视频主，他们随便选一个，都比叶子良强！ “按照每集10万的冠名价格，我可以先给你20万，拍摄两集，需要在一个月之内完成，并发布到网络上，如果效果不好，我们就停止合作，如果反响好，则继续拍摄，按照两周一集的节奏，最终共拍摄10集。” 刘嫚是很看好《萌宠医院》的，因为她直接压上公司目前账目上的所有资产。 在四处拉赞助的时候，叶子良也大致了解过市场上的行情，国家台的正规纪录片冠名费一集100万起，网络视频的话，价格就会低很多，从几千块到几十万都有，就是扑街和大神的区别。对于他这个新人导演，虽然他没有扑街，但也没有大神的人气啊，刘嫚愿意出10万元，已经算是相当高的价格了。 他心中又感到苦涩，面上笑言，“我求爷爷告奶奶，找了那么多公司，无人搭理我，最后还是身边的人愿意向我伸出援手。” “万事开头难，这个道理我已经领教过，我刚开始做主播的时候，只有十几个人看，也没什么人跟我说话，你看现在我已经有七百多万的粉丝了，任何事情都是要一步一步来的，我帮你也是在为我自己的网店做宣传。” “你明明可以自己在网上宣传的，凭借你现在的人气，只要你振臂一呼，粉丝们肯定会买账的，”叶子良觉得刘嫚就是在施舍他。 “可是我不想再把自己定位在网红这个角色，还像以前那样亲力亲为，自己吆喝。” 叶子良也是特别聪明的那一类人，刘嫚一句话，他就秒懂了她的意思，网红相当于娱乐圈的最底层，而她想自己当老板了。 “你真的确定投资我的纪录片吗？”叶子良凝神，郑重的问她。 “非常确定，你可以先开始找灵感了，策划第三集的内容，等九月底，我们跟Cat’Garden公司正式签约后，你就可以启动正式拍摄，”所有的事情，刘嫚都已经计划好了，正如同张佩所说，接下来只用一步一步的来。 “哦对了，我还有一个最基本的要求，你之后组建的拍摄团队，必须要有‘小姐姐们’的成员参与。” “这是当然的。” 叶子良沉思片刻，说道，“虽然我们是朋友，但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你光说没有用，我们要签合同，你的钱什么时候打给我，分几次，还有违约金之类的问题，都要白纸黑字的写清楚，我不希望我的劳动最后付之东流，而你也不希望你白花了钱，却没有获得什么实质性的利益。” 刘嫚点头，“当然要先签协议，具体协议书内容，我已经请了律师草拟，大概过一周左右能拟好，那时我已经在古都片场了，抽不出时间，我母亲会再约你见面的，我把你的电话已经告诉她了，你现在也记一下她的号码吧，如果签约时出现了其他问题，随时联系我。” …… 当天下午，刘嫚和喻湛到机场接机，周不殆和吴渠乘坐同一家飞机来首都参加书法拍卖。 两人在接机口没等多久，就看到周不殆冲他们开心的招手，吴渠跟他走在一起，面带笑容，两人都没有带大件行李，像是商务人士那样，一个人背了一个黑色旅行包。 喻湛对吴渠说，“我来帮你拿包。” 吴渠感谢的笑了笑，“不用不用，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背个包还是没问题的。” 半个月前，刘嫚还在古都拍戏时，吴渠就已经出院，和母亲妻子一起离开古都回老家继续养伤，他走之前，刘嫚还专门去医院看望过他。 古都大学和首都大学差不多同一时间开学，周不殆已经正式上课好些天了，此次来首都，他也向学校请了假。 刘嫚注意到周不殆戴了一副黑框眼镜，以前他是没有戴眼镜的。 周不殆无奈道，“我这眼镜是上周配的，现在上课看黑板越来越吃力，到医院一检查，才发现居然已经近视一百多度了。哎，我高中都没近视，想不到大学成了四眼田鸡。” 喻湛笑道，“大学没有拘束，用眼不规范，天天盯着手机看，很容易近视的。”一听这话，刘嫚觉得她以后不能再总玩手机了。 他们先带周不殆和吴渠去酒店放行李，酒店和往返机票都是书法协会帮他们订的，书法协会很厚待成绩优秀的获奖者，譬如吴渠在古都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和生活费全部由书法协会西北分会先行承担，等苏茂林的案子结案后，他们还会向苏茂林和苏学镇索赔。 第四百零八章 拍卖会 至于苏茂林的案子，公检机关还在调查中，不说牢底坐穿，关个七、八年是最少的，苏茂林正值壮年，要是真关这么长时间，他出来也快四十岁了，最黄金的年华都在监狱度过，他这一生也基本毁了。 苏学镇只有苏茂林这一个儿子，虽然苏茂林不争气，还牵连他，让他一番事业毁灭殆尽，他还是拼了老命，豁出老脸，各种求人，试图减少苏茂林的刑期。就跟当初刘承宇酒驾肇事后，张佩的反应一样。 吴渠说，他回到老家后，曾经接到过苏学镇的电话，“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的号码的，他在电话里说，愿意给我100万，让我写谅解书。我一口回绝了，眼看我的作品就要拍卖了，万一一幅字就拍出了大几十万，我还差他这一百万吗？” 周不殆哈哈大笑，“大哥，我服了你，你咋这么自信！我觉得我的字能拍个十万，我就谢天谢地啦！” 吴渠不以为然，“你这就是妄自菲薄了，你那幅《西域》都被郭副部长挂到国宴厅去了，还担心自己的作品卖不出高价？” “嘘，小点声，这件事在我的作品实际成交价格出来之前，不能声张的，”周不殆看了看四周，“上层那些大人物可不喜欢我们靠他们的名声炒作。” 如果周不殆为了提高自己的身价，事先放出这个消息，他的作品一定会在拍卖会上被人疯抢，然而他也会严重得罪郭副部长，他的《西域》一定会被退回来，他也会被那些喜好书法的上层们拉入黑名单。最后周不殆不仅赚不到钱，还会丢了前途。 第二天下午，秋季艺术品拍卖会将在首都全景大酒店的会议中心举行，此次拍卖会由首都一家拍卖公司承办，拍卖的物件包括主要以字画、雕塑为主，总共三十余件，其中没有古董，也没有任何名人的作品，全部是新人新作。拍卖公司早在一个月前就在网上发布了拍卖预告，介绍了这场拍卖会的拍品，也提供买家线上线下的登记通道。 上午的时候，刘嫚和周不殆、吴渠就已经来到这家酒店，拍卖公司书法部门的工作人员给他们开了一个一对一的“小会”，告诉三人基本的拍卖规则，并且告知他们，公司鉴定人员根据各方面的调研，给他们制定了合理的起拍价，这个是不能改动的，因为起拍价已经写进了竞拍物介绍，印刷成册，届时会发放给买家。 刘嫚一共有三件作品参加了拍卖，分别是两个版本的《云阳鼎》和木刻《无邪》，她的初评作品，“心如明镜，自在圆融”直接被展会方邮寄回苏邑，因为它本来就是刘嫚送给苏邑的礼物。所有者是他，他表示他不卖！ 篆刻版《云阳鼎》的起拍价是9万元，《无邪》的起拍价是8.5万，最低的是楷书版《云阳鼎》的起拍价只有3.5万元。 这位工作人员也诚实的告诉刘嫚，以专业的眼光看，她的楷书版《云阳鼎》下笔较稚嫩，可以称为艺术品，但离真正的高端书法作品还有一点距离，收藏价值不大，他们才给它定了比较保守的3.5万元的价格，当然，如果刘嫚是真正的书法家了，她这副字就可以叫做早期作品，照样会有收藏家高价收藏，这便是无法估量的商业价值。 刘嫚的篆书作品无可挑剔，《无邪》是刘嫚的获奖作品，本该是最高价，但是因为木桌的木材太差，桌面本身就有裂纹，桌腿上还有虫眼等瑕疵，鉴定人员才给出了低于《云阳鼎》的价格。 说完这些，这位工作人员问刘嫚，她的预期成交价是多少。 刘嫚对这三个起拍价都很满意，她拍《风声》的收入只有5万，而《汉宫秋月》的酬劳原本谈好是12万，后来她成为女主角后，按照她和林知重新签订的协议，她最终可以拿到40万。而据说傅非倩的片酬高达400万，剧组省下来的360万正好可以弥补重拍镜头的部分损失。 刘嫚对拍卖公司员工说，“只要比起拍价高个5万左右，就可以了。” 员工笑起来，“您的预期价是我从业以来，遇到的最保守的一个，我们制定的起拍价已经是最低最低的价格，绝对远远低于最后成交价，这样可以前期吸引更多的竞拍者。刚才我也讲解过规则，您前两件作品的竞价阶梯是8000元，后一件的竞价阶梯是2000元。而到昨天截止日期前，在我司线上线下登记的竞拍者已有1043人，其中百分之五的人为您的作品缴纳了保证金，也就是说至少有50人一定会参加竞拍。” 工作人员也兼职拍卖师，他的语速特别快，讲规则的时候，刘嫚就听得云里雾里的，现在更搞不清楚情况了，她问什么是竞价阶梯。 工作人员看出来刘嫚完全不懂拍卖行业，只能耐心的再次解释了一遍，“就是竞价增涨金额幅度，后者比前者必须高出的最低金额。” 刘嫚连连点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工作人员觉得刘嫚挺好相处的，领导安排工作让他接待刘嫚的时候，他还担心对方是网红明星，会有架子，没想到她跟普通小女孩一样，有点单纯，有点可爱。 “我一定要说预期价吗？”刘嫚问道。 “是的，这样拍卖师心里才有底，可以指引出价者慢慢靠近您的预期价。” “你能给我一点建议吗？” “这我就不好说了，如果做最坏的预测，三件作品的总成交价通常情况下，40万是有的，”他只是考虑到刘嫚的人气和报名买家数量粗略估计，而且说的是一个总值，这种利益相关的建议他可不敢随便提，“但您也不能提价太高，否则最后出价达不到您的预期价，您的作品就会流拍了。” “流拍的后果是什么？” “流拍后的作品要么退回给您本人，要么进行第二次拍卖，您可以二选一，但都对您今后的发展不利。” 第四百零九章 预期价 刘嫚感到很棘手，这个预期价，如果她报太少了，岂不是她对自己不自信，给拍卖公司留下坏印象，还会影响她今后作品的定价，如果她报太多了，就有可能根本卖不出去，更加影响她的定价。 工作人员看她陷入纠结，笑了笑，许多新手卖家都是这样的反应，他拿出一份文件，对刘嫚说，“时间还很充裕，您可以慢慢考虑，考虑好了，就把预期价填写在这上面，并签上您的名字，您也不用紧张，我在外面等您。” 说完，他便离开了房间，还贴心的合上门。 刘嫚用手机上网查了一下最近其他青年书法家、画家作品的成交价，少的有十来万，多得到了两百多万。 艺术作品跟房子、车子不同，它的价值是无形的，大家都认为它值钱，它就可以是天价，而无人理会的作品，它便一文不值。这些与作家本身的艺术水准和运气都有很大关系。这也就是为什么梵高是穷死的，而毕加索是富死的原因。 如何为艺术品估价确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刘嫚考虑再三，在文件上写下50万、45万和20万三个价格。 搞定这些事儿出来，刘嫚看见周不殆和吴渠早就等在外面了，她赶紧问他们俩预期价是多少， 由于周不殆最好的作品《西域》被国宴厅收藏，他就只有两件作品拍卖，他的价格分别是25万和35万。 而吴渠也是两件作品拍卖，因为他复试时没有写出来《云阳鼎》，他觉得后面加赛的《将进酒》写的不好，主动要求不拍卖。他告诉刘嫚，他的价格分别是15万和20万。 这么一对比，刘嫚顿感自己价格写太高了！ “我觉得不高，你写少了吧，你的名气摆在这里，你的粉丝们不会让你失望的，”周不殆笑道，“昨晚和我吴大哥还在酒店讨论过这事，我们一致认为，你今天会暴富！” 他一手搭在刘嫚肩上，语重心长道，“苟富贵，勿相忘啊！” 刘嫚：“……” 拍卖公司的工作人员还没走远，听到他们三人的聊天内容，很讶异汗然，预期价是每位卖家的底牌，不会轻易告知他人的，就好比问人家工资多少钱，绝大多数人都会含糊其辞。这三人倒好，明明是竞争者的关系，居然各个直言不讳，生怕对方不清楚自己的心理价位，还煞有其事的讨论起来，这也太和谐了吧！他也是醉了！ 周不殆笑呵呵的对刘嫚和吴渠说，“咱们拍一张合照吧，为暴富前的自己，留一张纪念！” 刘嫚和吴渠都乐了，刘嫚笑着说好。 吴渠笑道，“说得好像拍卖会之后，我们都华丽变身了似的，又不会长出三头六臂来。” 周不殆把手机给兀自发愣的工作人员，请他帮忙拍照，三个人站在一起，刘嫚站在中间，周不殆和吴渠分别站在她两边， “来来来，Cheese一下。” 三个人嘴巴同时咧开相同的弧度，笑得很欢乐，拍照的人也感到欢乐。 周不殆把照片P了一下，发到自己的微博上，配文：“拍卖会下午就要开始啦，希望大家都能喜欢我们仨的作品！” 刘嫚转发了周不殆的微博，她一些粉丝到此刻才知道她的作品要拍卖了！ “这么大的事情，公主大大居然事先都不说一下，非要等到屎到菊花门口才通知大家，我想去拍卖会支持你，也来不及了。” “楼上的好恶心，我在吃午饭！” “可以电话报价的，跟在现场一样的效果。” “不过要提前登记，现在已经过截止期了，公主大大太低调了。” “刘嫚书法作品拍卖的信息网上早就有了，稍微留心就能在拍卖公司的官网上查到时间地点，网上也能实名登记报名买家信息的，自己是个假粉，不走心居然还好意思反过来怪她！” “拍卖会什么的，听起来就好高大上啊，我等穷屌默默围观就好了。” “这种文雅的东西，只有一个字，贵！” “我能说，我想买不殆小哥哥的作品么……好喜欢他的草书。” …… 周不殆本身就有一定的粉丝基础，他的粉丝们也留言表示想买他的作品，于是周不殆狡猾的在微博上留下了拍卖会的官方电话号码，说到时候打这个号码，可以直接电话交易。 吴渠的关注度稍微差一点，但还是有人记得他的，他的作品粉丝通常是四十岁左右的男士，他们看到他能安然无事的与两个年轻人合照，纷纷留言，表达了对他身体健康的关心和祝福。 三个人一起去酒店的餐厅吃饭，喻湛姗姗来迟，他上午在毛雨辰的租住小区忙活，毛雨辰搬家，他帮她搬猫。 想逮住七只成年流浪猫，并让它们乖乖的进到笼子里，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饶是它们半个主人的毛雨辰也办不到。喻湛就是提前预想这个问题，才主动把这个任务揽在自己身上。 他带了一些猫粮，就在流浪猫常待的地方一站，没一会儿，七只猫从不同的地方，迈着小猫步，试探性的围过来，这一幕令毛雨辰感到神奇，与她合租的室友心痒，曾经也想喂喂猫，结果这七只根本不理她，小区里其他住户亦无法靠近它们，只要有陌生人的脚步声，它们一下子就窜没影了。 可是同样是陌生人，喻湛仿佛天生自带对小动物的亲和力似的，猫不仅吃了他的猫粮，还绕着他转，用脑袋贴贴他的裤脚。喻湛随便一引诱，七只猫就乖乖的走进了笼子里。毛雨辰叹为观止，她没有去过宠物医院，不知道这种“特异功能”是不是所有兽医必备的技能。反正在她心里，喻湛大神的地位是无可取代的。 喻湛把流浪猫送到新仓库，张佩也想来市区观看刘嫚的拍卖会，奈何忙的抽不开身，毛雨辰要搬过来了，她要帮她整理房子。 喻湛到了不久，专程来拍卖会支持刘嫚的苏教授和方校长也来到了餐厅。 第四百一十章 现场直播 刘嫚订了一个大包厢，坐六个人绰绰有余，她给互相不认识的人介绍了一番。 得知方怀远的身份，周不殆和吴渠一下子变的很是局促，尤其是吴渠，他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能与首都大学校长在一张桌上吃饭。他更没想到方怀远很欣赏他的作品，与他聊起他写的《金屋藏娇》，直夸他写得好！ 刘嫚心里百转千回，方校长平时喜怒不形于色，如此笑容满面，且温和亲切的对待一个才第一次见面的人，着实很少见，很有可能方校长是在感谢吴渠间接帮他报了当年苏学镇掉包他作品的大仇。方校长嘴上不说，面色不显，心里却还是有自己的计较的。而且三十五岁的吴渠正好跟方怀远旅美的独生女差不多大，是同一个属相，他对待吴渠有几分亲近之意也不奇怪了。 另一边，喻湛低声问刘嫚，她的预期价是多少，言辞之中似乎对拍卖流程很熟悉，刘嫚便把自己填写的三个数字告诉他，还问他，“你觉得高不高吗？” 喻湛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应该填更高一点才对。” 苏邑听到他们俩窃窃私语，竟特意用大嗓门问刘嫚三人，“你们每件作品的预期价是多少啊，跟我说说。” 刘嫚、周不殆和吴渠都是愣头青，没有一点拍卖经验，以为苏邑只是单纯的问价，就用跟老师汇报成绩的语气，全说了。 苏邑看了方怀远一眼，方怀远轻轻点头。 下午一点半点钟，拍卖会进入准备会场阶段。 一些媒体已经早已酒店大厅，试图以竞拍者的身份，偷偷混入场，被酒店安保人员识破拦住，可是媒体人越来越多，酒店那点人手哪里拦得住，他们只好把具体情况报给领导。 拍卖公司和酒店方面有些措手不及，他们好像低估了刘嫚的影响力，这个姑娘如今真是媒体眼中的焦点。 媒体也不是要闹事，他们只想在拍卖的时候在场实时报道新闻，找些热点，如果能现场直播就更好了。 拍卖公司的领导们紧急商讨对策，拍卖会通常是富人的游戏，一向以低调为主，他们公司每周都会针对不同的主题，举办一次拍卖会，有艺术品、有房产、有珠宝…… 许多交易物比今天要拍卖的新人书法作品价值高出近百倍，却从没有哪家媒体主动过来要求采访的。他们唯一公开的地方，也只是在拍前，在官网上开通买家登记系统，并介绍拍品的具体情况，还会在拍卖过程中，实时更新官网上拍品的价格变化，供那些电话买家得知最新的价格，好下单。 现在这个情况让他们大感意外，像刘嫚这样同时具备超人气网红身份的书法家，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 领导们很快有了解决方案，他们将刘嫚、周不殆和吴渠的总共七件作品调到最后，先竞拍其他人的作品，在这期间，媒体是不准入内的。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情况，更是怕媒体人乱写新闻，他们又租了一间酒店会议室，把媒体人们请进去，好茶好点心的伺候着。 其他竞拍作品的作者们都听说了这件事，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不是明摆着，他们的作品不受重视吗？！被刘嫚的舆论一压制，岂不是会影响他们作品的价值？这才是大家不爽的地方，但他们都是文人骚客，又同为新人，不能惹事，只能忍气吞声。 在酒店大门泊车处，一辆车接一辆车驶来，从车上下来的人，各个衣着富贵，面容精致，他们便是此次拍卖会的买家，参加这种档次拍卖会的，多是小土豪，或者中产阶级，手里有一些闲钱，他们想用最少的钱，投资一位或几位有潜力的新人，收藏他们的作品，指望将来作品升值，再卖出去大赚一笔，和炒股炒房一个道理。 而能来现场的买家，都必须事先报名，还要交一小笔定金，成为VIP，他们有专门的VIP电子身份证件，上面会有一个号码，也是届时竞拍号码牌上写的数字。一个VIP可以带一个同伴进场，譬如方怀远就带着苏邑。 到了指定时间，拍卖会正式开始。 身着黑色西装的拍卖师走到台上，向买家朗读每个人必须遵守的规定，这是惯例，就好比每次考试前，监考老师会念考试规则一样。 其中包括两点最重要的部分，一是对卖家而言，禁止伪造欺诈；二是对买家而言，禁止恶意抬价。 拍卖师告知完规则，便说道，“现在开始展示第一件待拍作品……”拍卖师同时还介绍了作者背景简历，譬如师承何人，获过哪些重要的奖项之类的，只有把这些新人作者形容得很厉害很有来历的样子，才能让土豪们为他将来的潜力出钱，这亦是一场博弈和自我推销。 工作人员把一个挂着字画的木架推到台上，与作品同时出现的还有作者本人，这位作者先向买家介绍他的作品含义、创作背景灵感等等内容。 然后拍卖师向买家声明：“现在我代表卖家出价，这副水墨花鸟图的起拍价为2.3万元。凡有人响应起拍价的，请举起手中的号牌应价，举牌请高于你的头部。如果有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竞买人同时应价，我有权从中任意指定一位。” …… 或许真是因为刘嫚同场竞拍，吸引走大部分买家的原因，在她前面的新人新作中没有出现一个高价，而且还有五件作品流拍了，其中三件是因为作者定的预期价太高，价格上不去，直接流拍，另两件是因为根本没有人叫价，草草离场，作者本人很是尴尬。所以没有万全的把握，不要轻率的拍卖自己的作品。 两个多小时后，才终于轮到刘嫚的作品。 记者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大家浪费了两个小时，不就是为了这场难得的拍卖会直播嘛！是的，拍卖公司十分仁慈慷慨的允许他们对刘嫚三人的作品拍卖过程进行现场直播。 第四百一十一章 严重瑕疵 但是拍卖公司和各家媒体约法三章，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绝对不准拍摄买家的脸，本身一些有钱人就非常忌讳媒体，拍卖公司有义务保护买家的隐私，而且他们在对名单时就发现，买家中有少数人很有身份，甚至是公众人物。 刘嫚前一个作者的作品还没有移下台，媒体人就已经涌入了席位的间隙，进场架设直播设备，引得买家们纷纷回头看他们。酒店有意调暗了观众席的灯光亮度，避免哪家媒体违规操作，捕捉到买家们的长相。而这个操作也让买家稍微安心，没有那么反感。 不过媒体也没有不识相去拍这些人，万一得罪了某个大佬，断送了自己的前途就得不偿失了。他们的重点是刘嫚！！ 就好比舞台演出，正常的摄像师都不会无聊到到处拍观众，而忽略真正的主角。 为了满足媒体的殷切心情，拍卖公司把刘嫚排在周不殆和吴渠前面，他们也不玩压轴这一套，首先就上刘嫚在书法展上最引人关注的作品《无邪》，因为她刻这张桌子的时候，古都电视台就进行了全程直播，大家都看到了。 当拍卖师一提到刘嫚的名字，媒体瞬间凝神，把镜头对准了舞台，从观众席上传出细微议论声，但很快归于平静，全场只听得到拍卖师用各种溢美之词介绍刘嫚这个人。 刘嫚也走上台，站在桌子旁边，跟其他作者一样，开始为大家介绍她创作《无邪》的原因，刻的字和画的含义。 而网友们们早已兴奋的打开了不同媒体的直播间，他们才在微博上留言遗憾自己没有资格去拍卖会现场，转眼就看到网上突然就出现了好多媒体官方直播间！现在还是上班上学的时间，一些学生甚至在教室里，偷偷的静音的看直播，上班族就没办法了，只能看文字版的，不过也聊胜于无呀。 刘嫚介绍完，就在第一排的位置坐下来。 拍卖师说，“由于《无邪》的创作载体是频繁使用过的木桌，桌子有几处明显瑕疵，我们先在这里提醒大家，谨慎竞拍。” 大屏幕上开始以ppt的模式一张一张的展示桌子的各种瑕疵部分，照片十分高清，让人一目了然。 此时，买家席上的议论声有些大了，大多数人果然对瑕疵不满意。特别是一些正在看直播或者官网介绍的电话买家，他们无法来现场，这些瑕疵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他们的热情。 书法比赛直播当时，大家都被刘嫚刻字飘逸的姿态，和她木刻画面所吸引，不惜重金也想买这张桌子。 电视台的镜头又没有给桌子特写，他们哪里知道瑕疵这么大！单看桌面，《无邪》这件作品很高大上，但侧看的话，就觉得这只是一张普普通通，还有点破旧的桌子，放大看，木质十分廉价，特别是那几个虫洞，摆在土豪富丽堂皇的家中，委实掉价啊。 ppt显示完毕，拍卖师才按照惯例说道，“现在我代表卖家刘嫚出价，起拍价8.5万元，凡有人响应起拍价的，请举起手中的号牌应价……” 这一刻，并没有出现拍卖公司想象中的买家疯狂出价的盛景，现场竟出奇的安静，连带着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屏住了呼吸，为他们的偶像着急。 有钱人的钱也不是凭空掉下来的，他们还是得掂量掂量值不值得，一些人在心中叹气，如果刘嫚选一张珍贵木料的桌子刻字就好了，别说8.5万，85万他们都愿意出！ 终于，不知道是谁，举起了号牌， 拍卖师立刻把手指向他， “79号，9.3万元一次，还有更高的出价吗？” 有了第一位带动，便又有人举牌， “154号，10.1万元一次……” 桌子不好，刻的内容好啊，还是有少数人愿意承受这些严重瑕疵的，陆陆续续有近二十位买家出价，《无邪》的价值升至24.5万元。距离刘嫚的心理价位45万，还有接近一倍的距离。 然而这时，却无人出价了，“212号，24.5万元，第二次，如果还对《无邪》有兴趣的买家，请抓紧时间了……” 拍卖师知道刘嫚的预期价，他觉得刘嫚的价格定的有点高，他极力用引诱的口吻，套路买家出价，他们今天已经有两件作品流拍了，流拍的作品，他们是拿不到手续费的，这关乎他们的提成和奖金问题。 刘嫚离得近，看到拍卖师的眼神，有点后悔不该填45万的，她没有想到买家那么在乎桌子的瑕疵，而不看她本身的艺术创作，她忽略了实用性这个最为关键的问题，当然，王羲之要是在这么一张破桌子上刻几个字，恐怕桌子价值会上亿，而她只是一个新人。 坐在第三排最右的喻湛就在这时，抬起了自己的号码牌，他是9号，拍卖师眼睛一亮， “9号，25.3万元一次。” 话应刚落，那位212号的先生立刻抬起号码牌， “212号，26.1万元一次。” 喻湛不为所动的继续出价…… 212号显然对刘嫚的作品也抱着必得的想法，喻湛出价，他也出价，期间还有其他买家看他们俩争得这么激烈，觉得刘嫚的作品肯定很好，热热闹闹的跟风出价，然而到了34.1万元的时候，只剩下喻湛和212号两个人还在坚持较劲。 三十多万的价格，显然超过了212号的心理价位，他抬起号码牌的速度越来越慢，脸上的神情也逐渐凝重，且犹豫不决。 “9号，34.9万元，一次；” “9号，34.9万元，二次，”拍卖师直接看向212号问道，“212号的买家，您确定不再出价了吗？” 212号的脸色很难看，瞪了喻湛一眼，他从刘嫚参加书法展时就开始关注她了，刘嫚的纸质作品他都没有兴趣，唯独超级喜欢刘嫚的《无邪》，正好他家是日式装修风格，他有一个女儿，正好也是刘嫚在桌上刻画的小姑娘那么大的年纪，如果在书房摆一张这样的木桌格调多高啊，朋友们来做客，他也有面子。 第四百一十二章 哄抬价格 可他是做个体生意的人，比不上那些公司老板，存款有限，囊中羞涩，三十万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仿佛在逼自己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然后对拍卖师摇了摇头，放弃了。 “看来9号先生的穷追不舍，让212号的先生不得不放弃了，请问还有其他买家愿意加价的吗？” 回应他的是一片安静，拍卖师的眉头轻不可见的皱了一下，这该怎么办，受到严重瑕疵的影响，它的价值价格始终上不去啊。 直播间围观拍卖的观众们看不到任何出价人的样子，只能听到拍卖师如同在说脱口秀一样，不断抬高价格，觉得这面场面挺好玩的，像是在看电影似的，因为电影里也经常有拍卖的戏，但是没有这么专业。大家都有种长见识的感觉，网友们都觉得34.9万元已经是好高好高的价格，反正他们是买不起的，他们根本意识不到现在的情势有多紧张。 即使喻湛十分愿意花45万元购买《无邪》，可他也没有办法一次性加价近10万，这就是规矩。 就在这时，坐在买家席中间的苏邑一个示意，方怀远便拿自己的号码牌，准备帮刘嫚抬价。 这才是苏邑来拍卖会的目的，他是拍卖会的常客，深谙其中的规矩，刘嫚有几百万粉丝，叫嚣要买她作品的人也多，那些人或许愿意打赏她百把块甚至上千上万元，但真正愿意花几十万买她作品的人很少。 这场拍卖关乎到刘嫚今后在书法界的地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防止爱徒作品流拍，他让方怀远提前登记买家身份，前来当“托儿”。 结果方怀远的牌子还没有举起来，一个男青年忽然窜上台，指着台下的刘嫚，大声说，“你公然违反规则，恶意抬价！” 大家都被这一幕搞蒙了，善于抓热点的摄像师反应最快，马上给此人一个大特写，同时拍了刘嫚一脸懵逼的样子。 “这是什么情况？？这人发神经吗？” “他吓到公主大大了！！（鄙视）” “这么正规的拍卖会居然还有人能进来捣乱？安保也太差劲了吧。” …… 此人可不是闲杂人等，他是前面竞拍品的一位作者，也是一个新人书法家，但不是书法展上出来的，很遗憾，他的作品因为没有达到他的预期价而流拍了。 拍卖师语气很不客气的说，“您的作品竞拍已经结束，请您回到你自己的座位上，或者离开会场。” 男青年不服气的说，“刘嫚明显严重违规，为什么你们不取消她的拍卖资格？” 拍卖师并不回答他的话，直接叫安保过来赶人。 男青年见状，也不再给刘嫚留面子，看着某家媒体的镜头说，“9号买家是刘嫚的男朋友喻湛，他是她的‘托儿’，他们联合起来，哄抬价格，哄骗其他买家，着实可恶，更重要的是，这种行为是违法的！叫价者不能跟卖家有任何关系！” 先前的212号先生闻言，吃惊的站了起来，看向9号的座位，其他人也全都看向他的方向。 这个爆点太大了，摄像师也忍不住违背和拍卖公司的约定，把镜头移过去，再拉近镜头， “天啊，真的是喻医生！” “难怪拍卖师一直说9号、9号的……” “我觉得兽医大神不是在抬价，他应该是真的打算买下来吧，毕竟是女朋友的获奖作品。” “同意楼上的观点，请问有没有专业人士现身说法，告诉我们熟人能不能当买家啊？” “当然可以，熟人最后付钱就行了，这个人的意思是，喻医生故意跟212号较劲，让他一二再而三的提价，帮刘嫚骗212号的钱。” “听起来好阴谋！” “这也太扯淡了，刘嫚和喻医生都不是这种人好吗！” “恐怕只有喻医生最后自己出钱买下刘嫚的作品，才能洗刷冤屈。” …… 喻湛求之不得啊，他只是想把刘嫚的桌子买到手而已，从古都折腾到首都，怎么就这么难呢，简直一波三折！ 刘嫚也是冤枉， 她根本不知道喻湛为了买她的桌子忙前忙后，光登记就搞了好几次。 她如果早知道喻湛对这张桌子如此执着，她就直接按照起拍价的8.5万元写预期价了。 现在搞成这样，她倒感觉自己是在骗喻湛的钱！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打开一看，是陶之遥发来的一条信息： “你的预期价是多少？” 刘嫚一怔，陶之遥是在现场还是在看直播？ 她回复道：“45万。” 陶之遥：“OK。” 而拍卖会场里，对他们俩的窃窃私语也越来越多起来。前面竞拍的作者们都没有离开，他们先是被迫调次序，就已经对刘嫚心存怨气，结果自己作品的卖价很不理想，他们更是将此归咎于刘嫚风头太劲，抢走自己的买家。 男青年的质疑很有道理，开头拍卖师念的规则里，的确有这么一条，现在他们被男青年一激，就都气不过，浑水摸鱼，群起而攻之，指责刘嫚和喻湛，大有要借机把事情闹大的意思，反正人多，不怕。 高大上的会场顿时变得一团乱，拍卖师都想宣布暂停拍卖了。 212号估计是太气愤了，直接走到喻湛面前，不顾拍卖师请他回到座位的要求，质问喻湛， “你刚才真的是在哄抬价格？” 喻湛从容不迫的站起来，对212号和善的笑了笑，他尊重喜爱他女友作品的人，“你想多了，我只是想把《无邪》买下来而已，无论多少钱。” 好大的口气！ 正在被安保拖着往外走的男青年一愣，竟还坚持质疑道，“你的宠物医院不是暂停营业了吗，你哪里来的底气？三四十万不是小钱！我不信，你绝对在说谎，你就是为了抬价骗钱。” 直播间的粉丝们无语了， “这个男的一定不是兽医大神和公主大大的粉丝，咱们谁不知道大神是神秘土豪，总是有用不完的钱。” “诶，人家还知道大神的医院停业了呢。” “这就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不算违规 喻湛根本没有理会男青年，因为他的手机“滋滋”的响了一下，他低头看微信去了， 看完信息，他的视线朝后方看去，有一个号码牌，抬了起来，还在轻轻的晃动，根本没有人会去注意这些细微的地方。 喻湛勾唇笑了，他问拍卖师， “只要《无邪》最后是我买下来，就不算违规吧？” 拍卖师一愣，呆呆的点头，“是的。”拍卖师倒是相信喻湛和刘嫚没有串通，作拍卖师这么多年，谁真买谁假买，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感觉得到喻湛强烈的购买欲。 可问题是现在的报价距离45万的目标价，还差10万啊，闹成这样，谁还会竞拍？这笔交易铁定是要流拍的，到时候刘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份冤屈了。而且这种指控还会严重影响到接下来她两件作品的竞拍，更不提她将来在书法界的名声。 拍卖师都开始为刘嫚感到忧虑了。 更远处的苏邑和方怀远也觉得事情很难办，这些多人盯着，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帮刘嫚叫价，这里又有媒体在直播，到时候他俩被熟人认出来了，不就更坐实了刘嫚恶意抬价的罪名吗。 喻湛可比义愤填膺的男青年和一众有异议的作者们淡定多了，他对作者们说，“你们有意见，不如等拍卖会结束，再对我们提出来，这么多媒体记者在场，都是见证，我们又跑不了，你们何必现在就着急破坏现场秩序，不怕哪个镜头捕捉到你们的脸吗？” 他的话温和却有力度，还带着些许气势，那些叫嚣的人一下子消停了，还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脸。 男青年却不为所动，盯着他，他已经豁出去了！他敢上台抗议，就做好了被这家拍卖公司拉黑的心理准备。年轻气盛的男人，又有点恃才傲物，觉得自己不靠这家拍卖公司以后也能出头。 喻湛仿佛这时才想起男青年这号人似的，对钳制男青年的安保说，“谢谢你，麻烦你松开他，让他安静坐下来就行了。” 安保下意识的松手，真奇怪啊，喻湛的口吻明明很有礼貌，却让他有种他们酒店经理在命令他的错觉。 等放了人，他才陡然发现，他们经理还真的在场！！！经理就站在最后一排，点头哈腰的在跟坐在椅子上的两个男人说话。 安保惊呆了，经理于他们而言，就是高不可攀的boss，每次出场那叫一个气派，他们看到经理总是下意识低头，俨然就是经理现在这副谄媚的样子。搞了半天，他们眼中的boss也是别人的小弟！ 男青年重获自由，却感到很难堪，因为喻湛至始至终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把他忽视的彻彻底底的，这是一种无声无形中的侮辱，比直接跟他理论的杀伤力强多了。 无人再理会男青年，他只能讪讪的找一个空位置坐下来。 “一点小插曲，大家不要介意，不要放在心上，我们公司的信誉，相信老客户都是知道的，新客户也请放心，我们的拍卖会向来以公平公正著称，绝对不存在欺诈或哄抬价格的行为，”拍卖师先为自己的公司正名，然后适应的宣布拍卖会继续进行，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满面笑容，老练圆滑的的说 “9号的喻先生，已经出价到了34.9万元，现在第二次提醒，还有没有买家愿意出价呢？” 闹了刚才那一出，果然没有人再愿意叫价，每个人都在互相看周围，看看有谁举牌，摄像师把镜头对回刘嫚。 刘嫚轻轻蹙着，似乎被影响到了心情。直播间里的粉丝们都为她感到揪心，各种骂男青年自己的作品卖不出去，就搞事。 其实他们都想多了，刘嫚根本没有管男青年是哪根葱，她只是郁闷自己坑了喻湛。 就在此刻，最后一排，有个男人抬起了号牌，拍卖师惊喜道，“235号的先生举起了牌子，35.7万元，一次……” 不等喻湛继续加价，又有人举起了号牌，拍卖师笑道，“247号，36.5万元，一次。” 这时有个拍卖公司的工作人员拿着电话走过来，对拍卖师耳语了几句，拍卖师有点惊讶，说道，“抱歉247号的女士，刚才有人用电话先于您出价，他是34号电话买家，由于人不在首都，故委托我们替他叫价。247号的女士，请问您还要加价吗？” 写着247的牌子抬了起来， 拍卖师叫好道，“247号，37.3万元，一次。” …… 这只是第一通电话竞价，随后又有几个电话打进来，这几个人也是线上报名过的实名买家，有VIP号码，他们争相叫价，顿时把会场里的气氛拉回到男青年闹事之前，直播间的粉丝们都感到好激动。 “这才是拍卖的乐趣所在啊！” “好奇怪，他们为啥之前不叫价，非要等到出事了才冒出来。” “因为我一直在犹豫啊，最开始我是想超级想买桌子的，木刻多酷啊，结果一看到瑕疵那么大，我就不太喜欢了，再仔细一看，这张桌子样式老土，破破烂烂的，放在我家里会很奇怪的，我就改了计划，打算买篆书版《云阳鼎》了，正好跟我家的篆书版《诗经》凑一对。”——快，叫哥！ 粉丝们惊喜不已，“土豪哥！你是几号？” “815号是我，我报名比较晚。”——快，叫哥！ “快，叫哥！”也是刘嫚直播间的名人了，长据盘踞粉丝榜第二位，他的理由也正是其他之前明明对刘嫚的《无邪》十分感兴趣的买家，临到拍卖会却不愿意出价的原因。 “土豪哥家里金闪闪的，摆这张桌子的确不好看。” “那你干嘛现在叫价？” “看到有人欺负我女神，我不爽，什么‘托儿’啦，我一些朋友都很喜欢我家客厅挂着的《诗经》，虽然我不喜欢桌子，但是可以买了送人呀，也就三十几万而已，那人太low了。”——快，叫哥！ “也就三十几万……” “带我们飞啊，哥！” “不跟你们瞎聊了，我要打电话加价了。” …… 第四百一十四章 当场付全款 拍卖会现场，235号和247号一直在坚持加价，反而是喻湛没有再举牌过。大家不由去瞅这两个号码的持有者，他们都是两两的组合，有两个男人坐在最后一排，还有一男一女坐在左侧靠角落的地方，这四个人都很年轻，只有一个男人显得成熟一点，他们的打扮和气场，显然就是那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小姐少爷们。 即使灯光暗沉，但还是有靠得近的媒体人认出，跟那个拿235号牌的年轻男人坐在一起的是何路深！！！ 媒体人们心里开始打小九九了，刘嫚刚和傅非倩为《汉宫秋月》女主撕逼，而《汉宫秋月》是何路深一手投资的电影，他今天又出现在刘嫚作品拍卖会上，这其中有什么因果关系呢？” 这新闻多有爆点！他们都已经联想到一出狗血三角恋了！于是媒体们冒着风险，给了何路深一个特写。 何路深身边的成盛扬眉，“有人在拍你。” “拍就拍呗，我‘陪’你参加拍卖会，有啥见不得人的。” 成盛心里呵呵，他手里的牌子明明是何路深的，结果他人刚到，何路深就把牌子塞到他手里，让他竞拍， 他也是无语，聚精会神听报价，举牌子很辛苦的，他在来首都出差之余赶过来看拍卖会，只是想当个吃瓜群众好吧。 成盛问何路深，“我要加价到什么时候？” 何路深说，“阿湛出价的时候。” 许多网友们并不明白镜头拍这个帅气男人的寓意是什么， “好搞笑，拍卖会直播，长得帅还能上镜啊？” “那个人长得有一点像华光传媒的太子。” “不是像，他就是何路深。” “哇，何路深居然会出席这种小型拍卖会？感觉不符合他的身份啊。” “你们忘了刘嫚主演的《汉宫秋月》是哪家公司投资的了？你们忘了傅非倩是谁的前女友了？” “难道他和刘嫚之间有啥？可是喻医生也在场诶。” “据说何路深现在是单身哦！” “好迷啊！看不懂。” …… 至于拿247号的牌子的年轻女人和她身旁的成熟男人，媒体人看了半天，也没认出两人是谁，没有爆点，就没有给他们镜头。 刘嫚坐在第一排，灯光这么昏暗，即使她回头也看不清235和247号的买家样子。 价格达到五十万后，电话竞价就停止了，而两拨富三代硬是把价格抬到了62.1万，然后喻湛才再次举牌。 “9号，62.9万元，一次；” “9号，62.9万元，二次；” 拍卖师重重敲锤，“成交，号牌为9的先生将以62.9万元的价格购买刘嫚的木刻作品《无邪》，请您即刻扫描屏幕上的二维码当场缴纳认购金，或者现在跟随工作人员来我们后场刷卡、现金交易，您在三天之内必须交纳全款，如超时，您的认购金将不予退还。” 认购金是成交价的百分之五，也就是3万多元，因为通常情况下，小土豪卡里不可能有大笔资金，他们的钱都是流动的，筹到六十多万或者其他作品的上百万上千万，还是需要一点时间，因此拍卖公司才给了各位买家三天的宽限时间。 却没想到喻湛轻描淡写的说，“我现在就把全款交了吧，免得又有人要嚼舌头。”他稳坐在椅子上，眉毛都不动一下，打开手机二维码，随意一扫。 六十多万就这么划走了。 男青年和那些起哄的作者都傻眼了。 在场其他买家也惊呆了。 这人付六十万，怎么跟付六十块钱一样轻松？？？他们自认有点钱，也没办法做到这个地步。 拍卖师还算淡定，他主拍过上千万的拍品，这些宝贝的认购金就要五六十万，但拍卖师长期与富人打交道，他有直觉，喻湛绝对买得起上千万的拍品。 直播间的粉丝们叹为观止， “大神付钱的操作好赞好帅！！” “有钱就是好。（狗头）” “现在那个男的应该无话可说了吧，结果可以充分证明，喻大大只是单纯的想买下《无邪》而已。” “只有我一个人奇怪，为什么喻医生一举牌，其他人都不加价了吗？难道他们都是托吗？” 这位观众真相了，某些人还真是刘嫚的“托儿”，不，应该是喻湛的“托儿”。 “哥才不是‘托’，哥是让着‘我是兽医’。”——快，叫哥！ 土豪哥现身说法，“好歹我和他在粉丝榜上的名字是挨着的，互帮互助一下不行吗？” …… 男青年依然不相信，他觉得喻湛在装逼，是打肿脸充胖子，六十多万买回了女友的名声，还讨了女友欢心，他就不信喻湛能把刘嫚每一件作品都买回去！ 很遗憾，喻湛还真不想买刘嫚其他作品。 接下来，继续拍卖刘嫚的作品篆书版《云阳鼎》，流程跟前面是一模一样的，刘嫚上来就介绍自己的作品，她下台后，拍卖师宣布起拍价为9万元。 话音刚落，现场买家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有电话打进来了，“34号电话买家，9.8万元，一次。” 现场马上有人举牌，“156号买家，10.6万元，一次。” 接着电话又响了起来，“79号电话买家，11.4万元，一次。” …… 比起《无邪》，篆书版《云阳鼎》的竞拍异常激烈，来自全国各地的电话都打了过来，无论是现场买家还是电话买家，都像是在抢菜场里的大白菜一样疯狂。 因为刘嫚的篆书水准得到过国家书法协会的认证，书法质量毋庸置疑，《云阳鼎》没有任何瑕疵，字迹近乎完美，品相很好，与篆刻《无邪》相比，一张纸比一张破桌子好存放，节约空间，挂起来也好看很多。 那些遗憾《无邪》木刻材料不好，桌子不够美观的买家，把希望全部寄托在篆书版《云阳鼎》上，他们要是不喜欢刘嫚的作品，也不会早早的报名了。 而喻湛变成了一个普通围观观众，再没有举一次号牌，倒是何路深似乎对这幅字很感兴趣，隔一会儿就能听到拍卖师喊235号。 第四百一十五章 送你一半 电话买家中，34号和79号最为执着，紧追不舍，土豪哥的815号也活跃了两次，后来大概发现自己争不赢其他人，就默默的退出了。 刘嫚听着一直在攀升，甚至很快超过她预期价的数字，她觉得自己的心率都变快了，她不知道这是否就是周不殆所说的暴富感觉。 篆书版《云阳鼎》的价格飙升至六十万之后，买家的出价频率越来越低，拍卖员喊价的时间越拖越长。《无邪》的成交价在前，成了一个标杆，大家出价都要参照一下这个价格。 何路深对这件作品势在必得，他本来就超级喜欢刘嫚的篆书，他想要一副跟喻湛客厅挂着的《逍遥游》一样霸气的书法。而且他很有自信，只要喻湛不跟他争，在场没有人能压得住他的价，结果喻湛给他发了一条微信，让他别再竞价了，还是让刘嫚私下专门给他写一幅字算了。 何路深回复：“？？？” “你自己看微博。” 正在竞拍的紧要关头，看啥微博！ 不过何路深还是乖乖照做了，点开微博App，就看到席卷热搜榜的惊悚标题： #拍卖会霸道总裁为网红豪掷千金# #真相！华光太子爷倾心汉服女神# #刘嫚是小何总的下一任新欢吗# 何路深：“……” 他感到蛋疼。 他拦住还欲出价的成盛，“行了，我不买了。” 成盛：“？？？” 这位少爷又是在闹哪样啊，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要给他拍到作品，怎么忽然就变成贤者后的索然无味样了？ 现在不好问啥，不过既然何路深不想要，成盛也就不掺和了。 235号的气势汹汹就这么戛然而止了。拍卖师诧异的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难道何路深是嫌价格高了？ 他手中有份名单表，是拍卖公司把身份高贵的买家摘录出来，让他们多留意关照一下，别说错了话，得罪了人，其中235号写着的名字就是“何路深”，备注：华光副总。 何路深停止竞拍后，就只剩下34号和79号两个电话买家在竞争了，一番博弈后，34号买家最终以74.8万的高价，拍得刘嫚的《云阳鼎》篆刻版，这是拍卖会至此刻产生的最高价，这位买家很爽快的把认购金转到拍卖公司的账户上。 很显然，这是一场公平自由的交易，刘嫚的作品不用找托儿，也能卖出高价，再看之前男青年坐的位置，已经空了，而其他作者感到羞愧，亦走了大半。那位男青年的书法作品，今后都难以进入拍卖市场了。 现在轮到刘嫚第三件作品，楷书版《云阳鼎》，稍微了解刘嫚的买家都知道她的楷书是刚学的，或者比较懂书法的人，也能一眼看出来她的字体很不成熟，远远比不上她的篆书，但总体来看，这篇书法还算清丽工整，带着一点她独特的个人风格。 当拍卖师喊出3.5万元起拍价时，有很多外行土豪买家抢着加价，因为起价便宜啊，竞价阶梯又只要2000元，很划算，反正挂在墙上看着赏心悦目就够了，他们又不是书法鉴定专业人士，不需要拿着放大镜看，为什么不抢一幅呢？ 这个时候，何路深跟喻湛一样沉默了，那位34号买家也没啥兴趣，再也没有来过电话。 当价格抬高至二十万，到达了刘嫚的预期价，有一大半的电话买家退出，他们都嫌贵了。现场叫价也变少了许多，只有1014号还在频繁的出价，1014号是一个女人，坐在角落里，室内的光线挺暗了，她还戴着口罩，有点像明星平时的装扮。而最后，也是她拍到了《云阳鼎》楷书版，以28万元的高价。 两分钟的短暂休息后，继续周不殆的作品，周不殆是书法展第一名，光这个头衔就足以证明他作品的价值。 他的第一件拍品，就是写着“周行而不殆”的草书横体字，被一位电话买家以49万的价格买走。 他的第二件作品写着“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这一类诗句特别得土豪欢心，挂在书房、茶室里有格调，因此整个竞拍过程都十分激烈。出价一再向上，飙升至60万，最终以68.6万的高价成交！仅次于刘嫚的篆书版《云阳鼎》。 周不殆很满意，开开心心的在刘嫚旁边坐下，两人一起等吴渠的结果！ 吴渠的两件作品篇幅都很大，挂在架子上，下面还得有工作人员撑着，一般人家里根本挂不了。 但对于土豪，特别是生意人来说，这种大型书法作品，挂在那种宽敞的客厅沙发墙上，很有面子，而且吴渠的作品起拍价不高，土豪们都觉得好划算。 他第一件初评时的作品以34.2万的价格成交，第二件作品《金屋藏娇》以47.6万的价格成交，虽然距离刘嫚和周不殆的作品成交价还有一定的差距，但在今天参与书画拍卖的作者中，他两件作品的成交价算高的。 成交价并不代表刘嫚三人到手能有这么多，扣除税、拍卖公司的服务费，他们还要缴纳百分之五的收入给书法协会，作为书法协会为他们送选作品的服务费和入会会费。 没错，在各自作品成交价出来的那一刻，他们三人就已经是书法协会的成员了。他们在书法界的地位，也由此正式确立，今后他们的作品若是再进入流通领域，交易价会以今天的拍卖价为标杆。 拍卖会至此还算圆满的落幕，拍卖师宣布拍卖会结束，买家们起身准备离开，媒体们也开始收拾设备，却见吴渠走到拍卖师旁边，问他借过麦克风，对着在场所有人和直播间的网友说， “我在此宣布，把《金屋藏娇》的一半个人收入，赠予刘嫚。” 此言一出，着实惊讶到了各位买家土豪们，更是震惊到准备关上直播间的网友们，《金屋藏娇》拍出了47.6万的高价，就算最后到手没有四十万，但这也是一笔比较大额的资产啊。 谁愿意白白送人二十万？ 第四百一十六章 求墨宝 刘嫚也吃了一大惊，立刻站起来，吴渠看着她笑了笑，一张大病初愈的脸，还稍显苍白，但他的笑容很有温度，有些刻板的五官也变得柔和了许多，“看过书法展比赛当天直播的朋友，应该还记得我写《金屋藏娇》用宣纸，是刘嫚换给我的，没有她的慷慨解围，也就没有《金屋藏娇》，我本人就更没有资格出现这场拍卖会上，我很感激她！这是她应得的！” 他说完这番话，全场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刘嫚怔怔的望着一脸坚定的吴渠，他明知道私下跟她赠予的事，她一定不会同意，所以他让所有人为他做这个见证，搞得她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周不殆也在心里赞了一句，吴大哥够意思！ 吴渠以前为了书法展把工作都辞了，生活过得很拮据，他存着里都没有20万！他现在有了书法协会的证书，有了拍卖会认定的身价，都不用专门出去找工作了，甚至已经有好几家单位向他抛出橄榄枝，请他去上班。20万不过几个字的价格，吴渠很有自信，他其他作品亦然能卖到二十万以上。但刘嫚对他的帮助，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他也是想借这种方式，对她表示感谢。 一场拍卖会，一出皆一出，简直比电影还精彩，网上的吃瓜群众看的很欢乐也很感动， “这个吴渠是不是就是古都书法家遇袭事件的受害者之一？” “是的，刘嫚就是在医院看望他的时候被那个坏人绑架的。” “他品格好高尚，懂的知恩图报。” “是啊，说再多感谢的话，都不如实际行动有诚意。” “这个人哥记住了，以后如果他还有新作品出来，哥第一个买。” “我统计了一下今天拍卖会刘嫚的总收入，恐怕超过150万了。” “没有吧，不过扣了杂七杂八的费用，再加上吴渠的赠送，估计120万是有的。” “6666666。” “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咱们再也买不起公主大大的书法了？” “你真相了！” “这只针对我等屌丝，土豪随意。” …… 拍卖会结束后的当晚，刘嫚就乘坐最后一班飞机，赶回了古都，连拍卖公司举办的宴会都没有参加。 晚上十一点半，她才抵达古都机场，提前得知消息的苗小妹，已经在机场等着她了。 第二天，刘嫚按时出现在剧组里，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都朝她行注目礼，一副仰望大佬的样子。 她可不是大佬么，随便写几个字，就能卖出六七十万！比拍戏轻松多啦。 林知一见到她就笑眯眯的说，“抽个空，你帮我写一幅字吧？” 田亚夫听到了，撇撇嘴，“你还挺会占便宜的。” “我又没说不付钱！”林知对老友没好气道，转头又对刘嫚和颜悦色道，“小嫚呀，看在咱们俩的关系上，给个折扣呗。” 刘嫚抿嘴笑道，“我送给您一幅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林知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他心里乐翻了，他就等着刘嫚这句话呢。 王向勤刚到片场，正好听到了刘嫚的话，“诶诶诶，女儿，别把你父皇忘了！” 连姜琳闻言都跑过来，“我也想求你墨宝！！！” 田亚夫在心里鄙夷，这一个个的平时在媒体荧幕前面都是端着架子的成功人士，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厚脸皮？ 最夸张的是平时古板寡言的李思彤居然也跟着凑热闹，“大才女，我是你的母后，你不能厚此薄彼。” 刘嫚笑了笑，非常好脾气的全部答应了！ 这下，田亚夫忍不下去了！ 他正义感十足的……也加入了求字的行列…… 最后，几个主创人员和主演，只有唐图没有凑这个热闹，因为，他已经买到了…… 他望着被大家围在中心，笑得灿烂又自信的女孩，嘴角也不由的弯起来。 购买刘嫚三件作品的买家真实信息拍卖会公司是对外保密的，连刘嫚都不知道谁买了她的作品，当然，喻湛这个情况是例外。因为拍卖公司相当于中介，如果让买卖双方都互相认识了，大家以后都绕过他们交易，他们还怎么赚钱呢？ 一天过去了，网上针对此次的拍卖会各种讨论的热度丝毫没有减弱，大家都很好奇刘嫚后两件作品被哪二位土豪买走了，也很好奇为啥何路深后来突然停止出价，而且还中途离开了！ 有不少粉丝在喻湛的微博下面留言问他，为什么只买那张桌子，而对刘嫚其他作品毫无兴趣，连牌子都没举起过，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给女盆友解围吗？ 喻湛挺认真的为此专门发了一条微博，一句话概括：“《无邪》是嫚嫚刻给我的定情信物。” “原来大神私底下叫女神‘嫚嫚’呢！（窃喜）” “哈？刘嫚刻的句子虽然是文言文篆字字，我仔仔细细琢磨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来跟‘情’有啥关系？” “楼上太较真，人家情侣之间玩情调，你管得着？” “反正是好贵的‘定情信物’就对了！” …… 刘嫚回到剧组后也即刻发了一条微博，“假期结束，继续工作啦！”配图是她和导演、编剧和几个主演们合影，她左边是林知，右边是田亚夫，王向勤站在她身后，搞怪的用双手在她脑袋上比了一对鹿角，萌萌哒，姜琳和李思彤站在王向勤旁边，而唐图站在林知身边，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开心很欢乐。 “哈哈哈，每个人都好有喜感。” “勤叔太逗了。” “我以为李思彤只会板着脸吓人，原来她笑起来也挺和善的。” “她可是坏皇后专业户，我这两天正好在重刷她的剧，这张照片看着真心出戏。” “唐图站得离刘嫚好远，不爽。” “楼上的刘唐cp粉注意语气，有些不现实的事情在心里yy就行啦。” …… 与此同时，照片上的所有人也在各自的微博上发布了这张照片，配文类似：“欢迎小嫚归队”、“咱们的大才女回来啦！”之类的。 第四百一十七章 打算怎么赔 “哈哈哈，这绝对是我见过最和谐的剧组。” “感觉刘嫚被各位前辈照顾得妥妥的。” “少了傅非倩，气氛都不一样了，感觉傅非倩像个瘟神一样。” “我不想再看到傅非倩那张脸，以后如果有她的电影上映，我第一个抵制。” “闹成这样，她应该不会再出来了吧。” …… 刘嫚发完这条微博后，也看到喻湛的解释微博，顺手转发了，配文：“嘘（小心翼翼），这是咱们之间的小秘密。” “哇哦，求小秘密（坏笑）。” “同求。” “同求+1。” …… 顿时，几万条留言都刷“同求”二字，加号后面都拍到10086了。 插科打诨完，大家都进入到紧锣密鼓的工作中去。刘嫚请假的这周，每个人都没有闲着，他们基本上把各自没有女主角的戏份都拍完了，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半个月，刘嫚每天的工作都是爆满的。 林知的计划是在十一假期后杀青电影，争取明年春节前上映，抢占电影院的贺岁档期。而明年春节来的比较早，1月30号就是除夕了，所以林知要抓紧时间赶进度。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购买刘嫚作品的三位买家都已经付清全款。拍卖公司按照买家的要求邮寄拍品或者让他们上门自提。 在拍卖会结束的第二天，拍卖会公司就用卡车把《无邪》安全运送到喻湛家里，而篆书版《云阳鼎》的买家选择邮寄，楷书版《云阳鼎》的买家选择自提，并委托拍卖公司帮她用最好的材料装裱好。 在外地参加综艺，出差几天回来的蒋泽超，看到杨华月家的客厅茶几上放了一个画轴似的东西，他好奇的打开，展开来，是一幅书法，楷书很好认，落款“刘嫚”二字和她的红色印章特别显眼。 杨华月知道他今晚过来，专门去附近的超市买食材，一回来就看到她帮唐图拍的《云阳鼎》胡乱的铺在地上。 她惊得把手上的袋子扔在地上，冲过来拿起卷轴，果然中间偏下的地方有一点皱褶，她转头对蒋译超怒道， “你怎么随便动我的东西？” “你放在客厅里，我还不能动了吗？”蒋译超不以为意的抱臂坐在沙发，甚至看起来火气比她还大。 刘嫚的书法拍卖这几天霸占了微博热搜榜，经常用微博的人没有谁不知这件事，蒋译超刚才上网搜索了一下，发现这幅作品正是刘嫚三天前被拍卖的价值28万的楷书版《云阳鼎》。 网友还在兴致勃勃的讨论买家是谁呢，结果居然就是他的女朋友！他气得直接把东西扔在地上，没踩一脚就算好的。 “难怪上周末，那个刘嫚在这儿，她一定是让你帮她买这些卖不出的东西吧，呵呵，搞了半天，她的书法都是熟人买走了，还口口声声说，买家不是托儿……” 杨华月冷冷的打断他的话，呵斥道，“我不准你这么说她，她是我的朋友，你一次两次的在我面前侮辱她，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借她，表达对我的不满吗？” 蒋译超却反问她，“我只想问你一句，到底是我重要，还是你的朋友重要？” “你问这种问题不觉得幼稚？你跟我的朋友叫什么劲？” “我先前说要换经纪公司，你不愿意帮忙，我还想找你借钱付违约金，可是你总说你没有钱，现在却有钱买这种没意义的东西。” “搞了半天，你一直在惦记着我的钱？？” 杨华月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年轻男孩，是的，他就是一个男孩，才二十岁，比刘嫚还小一岁，185cm的有形身材，还有着年轻人朝气蓬勃的帅气面庞，是当下小女生最喜欢的类型，杨华月当初在《与爱同行》中被他一双漂亮的眼睛所吸引，那么快喜欢上他，也正是因为他的颜值，她承认她是一个虚荣肤浅的外貌主义者。 人真的不可貌相，只有相处，才能看清楚对方的缺点，杨华月后悔，不该跟他这么早同居，不该在微博上公布他们的恋情。 看到杨华月满眼的失望，蒋译超这才意识到自己只顾着发泄不爽，一时口快，说漏嘴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钱应该花在刀刃上，不能乱用，尤其是你现在工作不顺心，赚的不多，更应该节约。” 这话听在杨华月耳中无比的虚伪，她直接质问他，“你用我的支付宝买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以为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大十几万的流水账单，我该打印出来让你核对核对？你花我的钱，怎么就没有用在刀刃上的想法，没有想过要帮我节约呢？” 蒋译超眼睛一转，竟然狡辩，“我哪花了那么多钱！只不过有几次钱不够，请你代付而已，反正我们俩开通了亲情账号，你是我女友，挣的又比我多，偶尔帮一下我也不行吗。” 这半年事业的滑铁卢，还是让杨华月成长了许多，以前她心直口快，遇事就像一只炸毛的猫，不懂得圆滑变通，傻兮兮的硬怼人。 而她此刻已经意识到蒋译超是一个渣男，明明气到极点，她脑子转的很快，声音异常冷静，“你应该在网上看到了这幅字成交价是28万，它的品相本来是完美的，因为你的刻意损坏，出现了瑕疵，你要赔偿……” 不等她说完，蒋译超就一脸荒谬道，“我是你的男朋友，你找我要赔偿？算这么清楚，还谈个什么恋爱！再说不就是一点褶皱吗？你把它抚平就是了，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是一个如此斤斤计较的人！” “我现在不跟你斤斤计较，到时候它的主人也会跟你斤斤计较！” 蒋译超愣住了，“这幅字不是你买的？” “我说过是我买的吗？”杨华月讽刺道，“这是我帮唐图在拍卖会上买回来的，你该庆幸，拍卖会那天我迟到了半个小时，没有买到前面两件更贵的作品，否则六七十万，你打算怎么赔？” 第四百一十八章 彻底掰了 别说六七十万，就二十八万，穷得叮当响的蒋译超也拿不出来啊，唐图是当红偶像，他得罪不起，他心慌，也没来得及细想，先反过来责备杨华月，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为什么要放在茶几上？” “这里是我家，我想放哪儿就放哪儿。” 蒋译超被杨华月冷漠的语气激怒，“我们已经同居了，你竟然还把我当成外人？” “我的房子，我让你免费住，我给你买菜做饭，我对你还不够好？请问你对我付出了什么？”三番几次的争吵让杨华月从热恋中醒悟了，她终于发现，这段感情一直是她在不停的付出，她被蒋译超牵着鼻子走，给他带流量，他净占她的便宜，就等着坐享其成。反而是她被他拉下水，人气一落千丈。 “我到底是在谈恋爱，还是在养儿子？”杨华月冷笑，“就算养儿子，几个月也花不了我十几万吧，现在还搭上这幅28万的字。” “这不都是你自愿的吗？”既然撕破脸了，蒋译超也不再费力伪装自己，鄙夷的看着杨华月，“你比我大那么多，跟我谈恋爱，就该有让着我的自觉，你怎么不换位思考一下，我为什么放着那些同龄的、比我小的美女不要，追求你呢？” 吵架的时候，任何难听的话都能说得出来，而这些话往往还是真心话。蒋译超眼睛里全是对她的嫌弃和厌恶，让杨华月的一颗心直直坠下去。明亮的灯光中，他的脸庞还是那么英俊，就像她在节目中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他有些害羞的向她问好，还叫她姐姐。 呵呵，都是假的！ 杨华月心里隐隐作痛，她对蒋译超是动了真感情的，把他当成自己的初恋，结果人家只是把她当取款机、垫脚石！ 她跟吃了狗屎一样难受，甚至要吐了，她无法再容忍和这个垃圾呆在一个房间里，她对蒋译超命令道，“把你的东西收拾干净，从我家里滚出去。” “走就走，我也不稀罕，”蒋译超最开始接近杨华月就是有目的的。蒋译超家庭条件很差，高职还没有毕业就因为外形好看被星探相中进入娱乐圈，成为练习生，他为了往上爬，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他之所以能拿到《与爱同行》的综艺资源，是因为他服从经纪公司的安排，多次给某些大老板们（不分男女）陪酒，经济公司的老板对他的听话识相很是满意。 杨华月以前那么张扬，谁不知道她背后的靠山是星河影视的高近东，在拍摄《与爱同行》之时，蒋译超就处心积虑，把自己伪装成迷恋大姐姐的乖巧小奶狗，对她献殷情，使暧昧，指望从她身上捞点好处。 单纯清白的杨华月哪里是他这种混子的对手？ 蒋译超想和自己经纪公司解约的根本原因才不是干得什么憋屈，而是他不想再做陪酒这么低贱的工作了。 没想到杨华月断然拒绝帮他，他当时非常生气，故意晾了她一周，而他在这段时间也打听到杨华月渐渐过气，并且不愿意帮他的真正原因，是她跟高近东闹翻了、靠山没了。 如果不是因为没钱花，经济公司给他分配的宿舍环境比不上杨华月的豪宅舒适，他才懒得来求她和好呢。 最搞笑的是，杨华月兴师动众的去试镜，最后只搞到一个龙套角色，他为她感到丢人。 虽然才同居了三个月，但杨华月家里到处都是蒋译超的东西，他毕竟花了她十几万网购，这一大笔钱可以买几大箱衣服了。 稍微有一点骨气的男人，都不会要东西了直接走人，结果蒋译超可好，还真的开始翻箱倒柜，把自己的衣服鞋子什么的都找出来，自己的行李箱空间不够，还顺了杨华月的行李箱，把东西往里面塞。 杨华月盯着这一幕，盯着他那股子贪婪、小气的吃相，就觉得自己眼睛瞎到家了，而且此人之前伪装的太好，根本看不出来他是这样的人！ 她再次提出让他赔偿书法的损失，他眼睛骨碌一转，恶狠狠道，“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你让唐图直接来找我要。” 蒋译超突然想通了，他怕毛啊， 唐图这么想买刘嫚的书法，却不自己出面，让杨华月帮忙，不就是怕被人知道，对他对刘嫚影响都不好么。唐图要是敢跟他计较什么狗屁瑕疵赔偿，他就把这件事声张出去，看最后到底是谁吃亏！ 蒋译超推着两个大行李箱走了，他把最最值钱的东西都装进去了，还有一大半东西，他实在“能力有限”带不走。 他一走，杨华月马上修改自己大门和楼下门禁的密码，删除了蒋译超的指纹。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找专业的清洁公司，上门给家里做了一个大扫除，把属于蒋译超的东西，以及与他们两人共同相关的东西，毫不留恋的全部扔了，垃圾太多，清洁公司还专门叫来了一辆垃圾车过来。 杨华月可想不到，蒋译超脸皮厚到一种境界，也抠到一种境界，竟然杀了一个回马枪，回来打算拿他剩下的东西。 当然，他连小区的大门都进不去，他给杨华月打电话，是忙音，杨华月把他电话拉黑了，微博取关了，而且还删掉了两人所有的互动微博。 蒋译超回到他的宿舍，与他合租的小鲜肉练习生问他怎么不去女朋友家里住啦，人家只是顺嘴问问，他就觉得别人是在看他的笑话。 蒋译超恼羞成怒，也以其人之道的拉黑杨华月，取关她，删微博。即使这样，他还是不解气。 他发了一条微博，以特别委屈的口吻，告知自己的粉丝，他与杨华月分手了，装有文化的配了一句诗“曾经沧海难为水”，暗示自己被杨华月无情的抛弃，而他还深爱着对方，求大家安慰他。 本来早有细心的粉丝发现两人互相取关，私下讨论他们俩是否分手，还没等他们讨论出个所以然来，蒋译超就发了这条微博，无疑是坐实了大家的猜测。 第四百一十九章 翻脸无情 刘嫚拍完一整天的戏，回到酒店才有时间看手机，然后就看到杨华月的名字出现在热搜榜第一名。 #蒋译超主动爆料已与杨华月分手# #蒋杨情变，疑女方是过错方# #杨华月==渣女？# …… 杨华月今年到目前为止，只上过三次热搜，第一次是与冯青玉撕逼，第二次是公开与蒋译超恋情，第三次就是现在被蒋译超扣了屎盆子，次次都是对她不利的负面信息，被人笑话，被人骂。 托杨华月的福，蒋译超有近200w的微博活跃粉丝，绝大多数都是最近几个月关注他的迷妹迷姐，如今男色当道，只要长得好看，再加上人设讨喜，经常在综艺里混个脸熟，总能收获无数所谓的“女友粉”。 既然是“女友粉”了，她们当然对自己喜欢的小鲜肉有女朋友这件事感到不满，谁不YY偶像的女友是自己呢？ 现在蒋译超和杨华月掰了，她们不仅弹冠相庆，奔走相告，还在蒋译超那条控诉杨华月的微博下面骂她， “难怪杨华月演歹毒的纪安演得好，她果然本身就不是省油的灯，欺骗我们超超的感情！” “是啊，超超年纪小，单纯，又没有什么感情经历，哪里是她这种经验丰富的‘老’女人的对手！” “杨华月长得挺好看的，怎么就这么渣呢？” “一直对她的印象就不怎么样，去网上搜一搜，都是负面报道，听说她脾气暴躁，任性，耍大牌，我觉得她是娱乐圈人品最差的女星了，第二恶心的是傅非倩。” “呵呵，她不知道被潜规则多少次了！听说星河影视的高层都和她有关系呢，要不然她资源怎么那么好！” “我之前就预言过，两个人的感情长久不了，杨华月配不上超超，四岁的年龄差距挺大的，两个人的气质也不搭，超超那么纯良，杨华月一看那张脸就是一个有心计的女人。” …… 蒋译超的一些粉丝在他没删微博前，截图保存了他秀恩爱的微博，现在也贴出来，这些微博都是蒋译超单方面示爱杨华月的，每一句话都很暖，譬如“姐姐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呢”、“每天最开心的就是看姐姐的笑脸”…… 这些甜言蜜语一部分是蒋译超为了配合节目效果有意营造的气氛，还有一部分是他真的在对杨华月隔空表白。 杨华月当初就是没能抵挡住这样的糖衣炮弹，中招了，深陷其中。结果现在这些句子却被粉丝作为蒋译超深爱杨华月的证据，拿出来攻击她，说她玩弄蒋译超的感情，说她不懂感恩，说她道德败坏。 流量小鲜肉的“女友粉”、“脑残粉”战斗力是十分强大的，她们不仅在蒋译超的微博下BB，还攻陷了杨华月的微博，各种恶意谩骂她渣女，杨华月原本有500w的微博粉，一些粉丝在《风声》上映后脱粉，还有一些粉丝在她公布恋情后脱粉，现在她的粉丝数只剩下450w，而且其中有近一半是她微博刚注册的时候，公司给她买的僵尸粉，她仅存的真爱粉哪里是小鲜肉女友粉的对手，很快就败下阵来。 杨华月的微博异常沉默，没有对蒋译超的微博做出任何解释。 工作疲惫的刘嫚看到这些评论，立马被气精神了，她脑海中想起蒋译超追着杨华月一个口一个“宝宝，”，一口一个“对不起”的样子，那满脸的讨好和求饶，果然都是假的，她的直觉没有错！ 她一个局外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不管三七二十一，马上发了一条引战微博，“但凡有气度有担当的男人，都不会在分手之后，在公开场合说前任的闲言碎语，我对你的人品表示质疑。@蒋译超。” 是的，刘嫚的微博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直言不讳的斥责蒋译超人品差。她太气愤了，也不管含蓄那一套，再说蒋译超的脑残粉懂含蓄吗？ 她的微博粉丝数是蒋译超的四倍，她倒要看看，蒋译超敢跟她正面硬刚吗？ 刘嫚的号召力的确不是一般的流量明星可以比拟的，她的粉丝第一时间跟杨华月的真爱粉统一战线， “情侣分手而已，好聚好散，这男的又没有受什么损失，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欺负女人真没担当。” “我专门去看了他的微博，没看出来杨华月做错了什么，他这么硬气，倒是把分手的前因后果说清楚啊，是女方出轨了，还是感情不和啦，我们既不是他的粉丝也不是杨华月的粉丝，可以公正的做个评判。” “事情真相暂且不论，他这种把责任全往女方身上推的做法很缺德。” “没有我们小月月，这男的算哪根葱啊，除了一张脸，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技能吗？没有演技，没有作品，整天就只知道拿他和小月月那点事炒作！” “小月月看男人的眼光真是一言难尽。” …… 刘嫚的粉丝中，有理智且懂行的人，留言道， “我认为蒋译超很像是那种做鸭的诶，从杨华月这里积累了点流量，得了好处，就拍拍屁股走咯。” “同上，我看节目的时候就觉得他像鸭子，吃软饭的，不是正常能长久过日子的人，满嘴好听的话，把杨华月哄得服服帖帖。杨华月也是可怜，她是娱乐圈里，典型的一手好牌，被自己打糊了的例子。” “真讽刺，都分手了，最后还要压榨女方，给自己炒作一把，刘嫚说的没错，挺没品的。至于杨华月，我只能说她情商太低，识人不清吧，毕竟是受害者，我也不好说太难听。” …… 这几条留言得到十几万的赞，被顶置到刘嫚微博的最上方，刘嫚自己都点了赞，蒋译超怎么可能看不到呢。 这些话说的就是事实呀，就是他心里最阴暗的那一面，他可不就是鸭子吗？他找杨华月不就是存着傍富婆的想法吗。 他狠狠盯着手机屏幕上，刘嫚的微博昵称“公主且嫚”，这个女人怎么总是要对他使绊子？ 第四百二十章 奇怪的打赏 蒋译超感到十分窝火， 上次，他好不容易唆使杨华月发布公开恋情的微博，本以为可以借此炒作自己，却被刘嫚和她男友的七夕节的甜蜜视频抢走了网友的所有关注，被挤下热搜榜，一番努力全白费了！ 今天，他的确是存着临分手，再利用杨华月炒作自己的想法，才发的这条微博，最终他也得偿所愿，抢到了热搜榜第一的位置，还顺利的抹黑了杨华月。 结果刘嫚又横插一脚。 蒋译超怎能不气？ 他想起那幅书法，坏水直冒，他盯着公主且嫚增微博名心道，娱乐圈里那么多人，别人都不吭声，别人都在热闹，就你牛逼是吧，就你多管闲事是吧，别怪我把你拖下水！ 此时此刻，杨华月在做什么呢。 她在看直播。 而且是在看“小姐姐们”的直播。 今天是周日，小姐姐们又聚集在一起直播了，江乘风继续女装大佬的风格，在直播间各种插科打诨，搞笑逗乐，与观众们互动。 直播间里笑声不断，小姐姐们也都很开心，江乘风唱歌的时候，都是李小茹在现场钢琴伴奏，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陶之遥的小蓝猫还时不时的窜到出来抢镜，令人捧腹。 观众们喜欢她们的直播，打赏也就没有断过，不过最抢风头的“唯哥”和“喻医生”都没有露面。 反而是一个叫“小朋”的眼生观众，每隔一会儿，就打赏一个“做我的猫”，这个礼物不算很贵可也要199块钱购买，她愣是十分执着的打赏了一晚上，总额加在一起，恐怕四五万块钱是有的。 看到她的打赏信息，一开始江乘风是很开心的，不停的说“谢谢小朋”，后来他发现这个观众一言不发，就是不停的打赏，同样是撒钱的土豪行为，却让江乘风感觉到了不寻常。 他喝口凉水，她打赏；他说的话不是笑点，她也打赏；他都冷场了，她还打赏，她就像一个机器人一样，掐着时间，给他送钱。 每个观众账号都有记录留言的功能，江乘风点开小朋的账号，看到她在上周末发了一条，也是唯一一条留言，而且就是在他们的直播间里：“不客气，你们和小嫚一样有趣。” 江乘风神情一凝，随即又笑呵呵的对观众说，“我要上个厕所，休息五分钟哈。” 然后他离开了镜头，把女生们都召集过来，凝重道，“有一个叫‘小朋’的观众有问题，她应该是嫚嫚的朋友。” 李小茹疑惑说，“这有什么问题，估计嫚嫚把自己的朋友介绍来看我们的直播吧。” “不是的，这个观众性别一栏是女生的符号，她打赏了一晚上‘做我的猫’，男生也是有直觉的，我感觉她的情绪好像不太正常，好像是在发泄什么。” “我也注意到了，”孙玮炜抬了抬眼镜说道，她一直在统计后台数据，“从八点钟开始，她一共打赏了227个‘做我的猫’，两次礼物的间隔时间大概不超过两分钟，而上周末她第一次看我们直播，仅一次性打赏了10个‘做我的猫’。” 陶之遥赞同江乘风的说法，“的确像是在发泄，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买买买，转移注意力，而她估计是借刷礼物，转移注意力。” “可是她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呢？”李小茹皱眉，她很为这位女观众忧心，何况女观众还是刘嫚的朋友啊。 陶之唯从楼上下来，看到一群年轻人聚在角落，嘀嘀咕咕， “你们怎么不直播了？” 听到他的声音，大家都面向他立正，除了陶之唯，每个人恭恭敬敬的叫他一声，“之唯哥。” 陶之唯上周就回首都了，正好还来得及跟陶之遥一起去参加刘嫚的拍卖会，说实话，他也很喜欢刘嫚的篆书作品。 昨天直播之前，陶之遥就已经带大家正式跟自己的哥哥见过面，毕竟现在他们直播的据点暂时定在她家，肯定会跟陶之唯打照面的，与其相见尴尬，不如先让大家熟悉认识一下。 陶之唯没有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板着一张脸吓人，非常“和蔼慈祥”的与每个人打招呼，还准确的叫出了他们的名字，让大家有种被皇帝翻牌子的荣幸感。他们觉得，陶之遥的哥哥，也没有那么可怕嘛。 虽然陶之唯的话是不多，但他的善意他们能感觉到，难怪第一次直播的时候，他给每个人都送了真金白银的礼物。 昨天的直播很顺利，陶之唯给他们留出了足够私人空间，一直呆在书房里没有出来过。 没想到今天的直播，他会突然下楼，而他下楼的原因仅仅是过来问一句，他们为什么暂停直播？！ 众人恍然大悟，搞了半天，唯哥呆在书房里，打着工作的名义，实际上在偷偷看他们直播！ 不过现在不是揶揄的时候，陶之遥把大家的推测跟陶之唯说了，陶之唯说，“你们直接问她不就行了吗？何必在这里东猜西想的。” 五人豁然开朗，对诶，可以直问当事人啊，他们干嘛还这么纠结！ 江乘风重新回到直播间，他们“开会”的这段时间，小朋依然没有停止打赏，孙玮炜小声道，“230个了。” 陶之唯没有回书房，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用自己的手机看直播，其实他也注意到这个“小朋”，她勾起了他些许好奇心。 江乘风看着镜头说，“小朋你好，虽然很感谢你今晚的打赏，但我能冒昧的问你，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心情不好？我没有探听你隐私的意思，只是你的状态不太对，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很担心你，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跟我们吐槽的，发泄出来，千万不要闷在心里，反正网络上的人都是匿名的，我们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是谁，你不用怕泄露信息。” 江乘风的语气和眼神很诚恳，为了表示自己的认真郑重，他把假发和其他女装饰品都取了下来。 第四百二十一章 直播间吐露 其他观众也被这一幕搞懵了，小朋今晚这么高调的撒钱，已经让自己的名字登上粉丝榜排第三位，大家都认识她了，一听江乘风这么说，他们才意识到这位女土豪的确不太正常啊。 评论区的留言也变成了： “小朋姐姐，虽然我们互相不认识，但在一个直播间里看直播，就是缘分，大家都可以当你的树洞！” “是啊，不开心的事会越憋越郁闷的，万一憋出什么抑郁症之类的病就糟糕了。” “小姐姐，看到我看到我，我愿意陪你说话的！” “如果是我们误会了，想多了，也请你冒个泡吧！” …… 几乎每个人都盯着“小朋”这个名字，大概过了三四分钟，她终于说话了。 小朋：“我被渣男骗了。” ！！！ 江乘风马上联想到之前孙玮炜和贺奇思的事情，他生怕她想不开，特别严肃的说，“小姐姐，具体什么情况你说出来，我们大家帮你出谋划策！” 观众也纷纷留言， “不管如何，先抱抱姐姐吧。” “哎，世上渣男太多了，又一个中套的，心疼小姐姐。” “祝所有渣男去死！” …… 大家的关心和鼓励，感动了小朋，她发来一段文字，讲述她和渣男认识的过程，没有提二人明星的职业，只说是在工作中认识，“他比我小四岁，外表还可以吧，嘴巴很甜……” 大家看完，都忍不住发表评论 “我已经可以猜到接下来的故事很悲催，这男的具备渣男所有特质！” “我只想问一句，对方的颜值到底得多高，小姐姐就这么简单的被花言巧语迷惑了。” “男方小这么多，小姐姐又似乎挺有钱的，目测软饭男无疑，呵呵，现在某些男的比女的更现实拜金，各个都想做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的白日梦！” “姐弟恋要慎重啊！” …… 杨华月一条一条的认真看大家的评论，看到大家都在帮她骂渣男，她的心情似乎没之前那么难受了， 她鼓起勇气，把自己和蒋译超更多的事情写出来给大家看。 “他的经济条件的确没有我好，事业也远远不如我，年纪又比我小，所以，我总是想着要多多照顾他一些，比如我们在外面吃饭，一般都是我结账，哦，对了，一开始他追求我的时候，他也装模作样的做过我一些东西，让我很感动，然后我就加倍的回赠他……” “和他同居后，他吃住都在我家，所有花销都是我在承担……” “他喜欢网购，经常说钱不够，要我跟他开通支付宝亲情号，我是一个很心软的人，磨不过他，就答应了，今天我仔仔细细核对了我的支付宝账单，他三个月光网购就用了我18.5万，加上其他林林总总的开销，我在他身上总共花了二十三四万吧。” …… 随着她的诉说，一些本来只是想看热闹的观众们也义愤填膺起来， “靠，我一个男的都看不下去了，世上怎么有这么渣的男人！！！” “哥阅女无数，为啥从来没碰到一个像小姐姐这样倒贴的……” “连女人钱都骗，这社会怎么了，居然有这种喜欢不劳而获的杂碎！” “楼上的，现在这样的男人还不少呢。” “任何花女人钱的男人，都是渣男，没有例外！” “重点是小姐姐还跟渣男同居了！又被骗财又被骗色，也太悲催了，难怪她心情不好，换做我，我可能要跳楼。” “别瞎说，跳什么楼啊，小姐姐有钱有事业，妥妥人生赢家，就是看男人的眼光，emmmm……当被条狗舔了算了，又不是封建社会，没啥的。” 杨华月看到这条评论，知道大家误会她是白富美，又解释道， “我不是富二代，我的钱都是靠自己一分一分挣来的，都是辛苦钱，我只是人前风光罢了，因为听信渣男的唆使，我得罪了我的老板，我的事业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已经在走下坡路了，最近本来有一份很好的工作，我做足了准备，把它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最后却被关系户顶替，再这样下去，也许再过几个月，我连房贷都还不起了。” “我出生在一个思想比较保守的家庭，我爸妈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他们从小就灌输我要洁身自好的概念，以至于我都快二十五岁了，还没有谈过恋爱，我承认我在这方面是弱智，我识人不清，我活该。” 评论区的留言不停的在更新翻滚，大家都好气啊， “我的天，也就是说，在渣男之前，小姐姐还是处...女。” “看得我好难过，小姐姐，你怎么这么笨啊。” “小姐姐相当于受到了感情和事业的双重打击。” …… “我从小被父母保护的太好了，哪怕外面腥风血雨，他们也为我撑起一片无忧无虑的天空，爸爸教我一身正气，妈妈教我热爱生活，参加工作后，我爸爸的一位老同学正好是我的上司，很照顾我，可以说，我从来没吃过一点苦，就天真以为社会还是好人多，我这个傻子从未意识到坏人也会出现在我身边。” 杨华月一边写，一边流泪， 她的憋屈，她的委屈，她的悔恨，她真的快承受不住，要崩溃了，跟蒋译超分手后，除了扔垃圾，她就没有出过门，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接任何人的电话，也不看任何网络信息，安静下来的她，根本不受控制的回忆她和蒋译超的一点一滴，想的越多，她越觉得自己蠢得无可救药，越莫名的自责。 晚上，她的经纪人急得不行，直接找上门来，说蒋译超和他的粉丝在网上抹黑她，让她快点正面回复。 她打开微博，看到曾经同床共枕的男人，用那些恶毒的话形容自己，她脑子里竟然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继续跟他在网上争吵，还有什么意义。 手机这时响起新的提醒音，她一看是刚下载不久的直播间，提示她，“小姐姐们正在直播中”。 她心中蓦然一动，关掉了微博，打开了直播间，一直聚精会神的看到现在。 第四百二十二章 小月月 杨华月一想到她在蒋译超身上花了二十多万，就气闷后悔得要死，她觉得还不如把这些钱全部打赏给“小姐姐们”，至少“小姐姐们”可以带给她欢乐，而蒋译超带给了她什么？除了吵架就是无尽的痛苦。 所以她给“小姐姐们”送了一晚上的钱，而这些钱，是她卡里仅剩下的现金，刘嫚的《云阳鼎》28万是她用自己的钱帮唐图垫付的。 杨华月抹了一把眼泪，继续打字，“抱歉让大家听到这些负能量的东西，我不再说了，免得大家被我这些糟心事影响了心情，遇到这种渣滓，我也只能认栽。” 江乘风和三个女生都气不打一处来，火爆的陶之遥实在忍不住，戴着面具出现在镜头前，“小朋姐姐，你和渣男分手了？” 小朋：“嗯，昨天分手的，我提出来的，不分还留着过年吗？” 陶之遥气呼呼问，“他还你钱了吗？” 小朋：“他不承认花了我这么多钱，还把他用我的钱买的贵重物品都带走了，他还弄坏了我一件价值二十多万的物品，不愿意赔偿。” “我靠！”陶之遥实在是忍不住爆了粗口。 客厅里的陶之唯和管家惊诧的看着她，管家心想上次他果然没听错，他家小姐真的说脏话了…… “小朋姐姐，你不能这么怂，绝对不能轻易放过这个渣男，你把银行卡账单、支付宝账单之类的交易记录全部打印出来，作为证据找他对质，让他把吃了你的喝了你的钱，统统吐出来！” 杨华月怔怔的看着手机屏幕上，陶之遥那双嫉恶如仇的双眼，她的眼睛里仿佛有火焰在跳动一样，这样明烈的火焰感染到了杨华月，她被蒋译超和现实践踏殆尽的自信，重燃了。 “玮炜，你快从法律角度教小朋姐姐把钱拿回来，”陶之遥叫孙玮炜来直播。 孙玮炜很为难，她把陶之遥拉出镜头，压低声音说，“正常交往中的支出，比如请客吃饭，购买衣服，是没办法要回来的，这是人情道德上的事儿，就算去法院起诉也要不回来，除非渣男自觉还，但他有这个自觉也不是渣男了啊。倒是这个姐姐说，渣男损坏了她的贵重物品，这个是可以要求赔偿的。” …… 此时，有些直播间的观众们发现小朋的故事，很眼熟。 “等等，我觉得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故事！” “我也有这种感觉，而且是刚看不久的那种。” “四岁年龄差，刚刚分手不久，女强男弱，还这么有钱，诶诶诶，这不就是现在热搜榜上的大八卦吗！？渣男==蒋译超？小朋==小月月？” 大家都惊呆了， “我的天，小朋姐姐，你…你是杨华月本人？？” 杨华月没有马上回复，她正在给银行打电话查流水。 有观众不信，“明星怎么会看直播呢？” “明星也是人，也要娱乐好吧。” “我以为明星会喜欢一些高大上的东西。” “她绝对就是杨华月，她说的每一条信息都能跟现实对得上。” “可是网上说，杨华月情史丰富，她被潜过，和星河的高层睡过。” “她刚不是提到过吗，她的上司是她父亲的同学，你是信网上的黑子，还是信她的真情流露？她都已经这么惨了，在直播间还是匿名，至于撒谎吗？” “蒋译超的微博我也看了，我选择相信杨华月！” “me too，小朋姐姐的话可信度明显高多了。” “我也相信她，以前我以为娱乐圈里的女明星私生活都比较乱，但看到杨华月的那些心理话，我觉得还是这种事不能以一概全。” “是的，她跟我想象中的杨华月完全不同，不晓得为什么之前网上那么多污蔑她耍大牌、性格差的新闻，我感觉她就是一个有点单纯，还有点傻的小姐姐。” “不傻能被渣男骗？不傻能被关系户挤掉工作？白瞎了她演的纪安，电影里那么坏，结果现实中是一个傻白甜啊！” “只有我好奇，那个关系户是谁吗？那个工作又是啥，是新电影吗？” …… 江乘风等人没有观众那么惊讶，他们知道小朋是刘嫚的朋友，她是娱乐圈里的明星也在他们意料之中。 她们马上打开微博，大家从下午开始一直在直播前的各种准备工作，根本没留意到微博上这轮新八卦，然而此时此刻，热搜榜第一的标题已经从“杨华月蒋译超分手”赫然变成：“唐图对刘嫚余情未了，重金购买其书法作品”。 这条热搜亦是蒋译超炒起来的，他在不久之前又发了一条微博，“为了感谢我的粉丝支持我，鼓励我，安慰我，今晚我要爆一个大料，是关于某位怼我的网红。前不久，她的作品在拍卖会上拍出了高价，众所周知，其中一位买家是他的男友，而大家对剩下两位买家的身份十分好奇，我现在有十足的把握告诉各位，买走她楷书版《云阳鼎》的买主，是某位当红偶像，我很佩服这位前辈，持之以恒的在背后追求一个已经有主的女人，真是苍天可鉴的痴情呀。现在前辈又跟网红天天在一块拍戏，近水楼台先得月，就是不知道网红男友头顶什么时候会变绿色了。” 这条微博里没有指代任何人的名字，但傻子都知道他指的是谁。此微博一经发布，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登上了热搜版第一，杨华月跟蒋译超的分手的那点热度跟它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当然，蒋译超也借着这条微博，一飞冲天，以前不认识他的网友，现在全知道他了。 除了吃瓜群众和刘唐的cp粉，刘嫚、喻湛和唐图三方的粉丝都很不爽，但大家这次都很理智，并没有被蒋译超带节奏， 有好多人蒋译超的微博下留言问他， “你怎么知道买家是谁？”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唐图买的？你亲眼见到了吗？” “现在在公众场合说话，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哦。” 第四百二十三章 反转了 连刘嫚都被牵连进来，这下小姐姐们彻底炸毛了！ 江乘风在直播间问，“小朋姐姐你还在吗？我们都很担心你。” 小朋打完电话，切换进直播间，正好听到这个问题，打字道：“在的，我刚才在跟银行打电话，抱歉没来得及回复各位的信息。” 接着杨华月就看到留言区大家对她身份的猜测，网友们各个都是名侦探，是细节帝，她自知瞒不住，便承认道， “是的，我是杨华月。” ！！！ 好了，观众们心里踏实了，然而还是有点不可置信，他们居然跟可以跟女明星在直播间对话。 江乘风很肃穆而郑重的对直播间所有人说，“小朋姐姐的故事，大家今晚都看得清清楚楚，我个人和我们团队的三位小姐姐，都一致相信小朋姐姐的话，微博上关于这件事的讨论，甚嚣尘上，由于渣男有意带节奏，多数评论一面倒的污蔑小朋姐姐，不止如此，渣男为了炒作自己，还把脏水往我们的团队成员刘嫚身上泼，我们无法容忍他这样的行为。” 观众们都在看直播，还真没有注意到微博上的新动态， 杨华月也很吃惊，她马上打开微博，在首页就看到了蒋译超那条触目惊心的微博，她万万没想到蒋译超为了火，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把她当成踏板也就罢了，居然想踩着刘嫚、喻湛和唐图上位。 她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唐图，唐图正拿着手机看这条微博呢，接得很快，杨华月第一句话就是说对不起。 “这又不是你的错，何况是我麻烦你帮我去拍卖会，该说抱歉应该是我，”唐图已经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他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杨华月。 前文提过，唐图是中学的时候随父亲工作调动来到首都的，他在首都并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 他和喻湛一样，早就计划买刘嫚的书法，奈何一直在古都拍戏，根本抽不开身，眼看拍卖日将近，他有点急了，打开微信通讯录，寻遍所有熟人，有乔辛这事儿的前车之鉴，他可不敢再委托自己经纪人、助理之类的帮忙，免得再惹是非。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杨华月的名字上。拍摄《风声》时，他和杨华月分别是男二女二，接触频繁，他对这位姐姐印象很好，演技、工作态度都比冯青玉好一百倍，他们俩也算是朋友了，偶尔会在微博互动。 他向杨华月提了这个有些过分的要求后，她果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杨华月在电话里告诉他，“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忘记跟你说，小嫚的字，被蒋译超故意扔在地上糟蹋，有了一道皱痕，很明显。” “没关系，我明天白天就把钱转给你，”唐图钱已经准备好了，30万整，多的2万是给杨华月的辛苦费。 没想到杨华月说，“这幅字我不交给你了，既然是我买下来的，我来收藏。” 唐图楞了一下。 杨华月早在看到瑕疵时，就有了这个想法，在她手里弄坏的东西，别说还要对方付钱，哪怕是送给唐图，她都不好意思。 而现在，看到蒋译超在网上胡说八道的话后，她更是下定了决心，她对唐图说，“你不要理会蒋译超的微博，拍卖会的买家身份登记的是我的名字，交款人是我，字也归属我，你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你直接让你的经纪人直接找蒋译超的经纪公司，告他诽谤吧。” 唐图本来不认识蒋译超的，杨华月七夕官宣的微博，他点了个赞，就知道此人了，他着实没想到这个男人，人品烂成这样，把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搅成一团乱。 好了，现在他心心念念的字也拿不到了，他很恼火！ “他是哪家经纪公司的？”他问。 “中梦。” 挂了电话，杨华月打开微博，准备正面迎战蒋译超，却发现微博的风向陡然一转，网友都开始骂蒋译超是渣男。 原来是“小姐姐们”官方微博号，发布了一条微博，她们把杨华月之前在直播间发的每一句话都截图下来，制作成九宫图，配文：“这是今晚直播的时候，一位叫‘小朋’的姐姐在留言区向我们诉说的故事，各位看官，你们觉得这里面说的是谁呢？” 不仅如此，在杨华月跟唐图打电话的这段时间，江乘风号召粉丝们，用各自的微博转发点赞留言，总之把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粉丝们很给力，毕竟点两下屏幕就能对陌生人伸出援手，何乐不为？再说他们本来就为这事儿感到愤慨，内心里的正义感驱使大家必须要为杨华月做点什么。 几十万的直播实时观众同时目睹了杨华月的“哭诉”，都可以为她做见证，这样的影响力可不是蒋译超一群疯疯癫癫的“女友粉”可以比拟的。 #神反转，杨华月化名‘小朋’在直播间吐露渣男渣行# 眼看快到转钟的时间，网友都被这一出吃瓜大戏搞得睡不着了，最精彩的是，一直没有出声的杨华月本人微博，也在这时连续发了上十条微博，全是九宫图，每一张图都是支付宝或者银行卡的消费交易记录明细，每一条备注都写着，为蒋译*代付。 她配文说，“一个可爱的小妹妹告诉我，这些钱我是要不回来了，没关系，我也不指望啥，就贴出来给大家看看热闹吧，希望以此告诫所有姑娘，远离渣男。” “啊哈哈，蒋译超是有多抠啊，连一个几十块钱的水杯也是用杨华月的支付宝代付的。” “这就是石锤证据了吧，蒋译超明明是过错方，还好意思先发微博指责杨华月。” “蒋译超的吃相太难看了，他花这些钱的时候，心理都不会有啥负担吗？” …… 蒋译超被杨华月的反击搞得措手不及，他哪里想到老实好骗的杨华月，居然会玩心计了，跑到直播间里装无辜装可怜。同样的控诉，她若是一开始就在微博上发出来，大家根本不会这么相信她。 第四百二十四章 认怂了 杨华月发完晒流水单的微博后，深更半夜的，又跟刘嫚打了一个电话，道歉也道谢，她告诉刘嫚，书法是她买的，跟唐图无关，是蒋译超在造谣，让她也不要再正面回应蒋译超。 除了最先那条为杨华月说话的微博，刘嫚的确没有再吭声，她也看出来蒋译超的真正用意，原来是在以疯装邪，借着这个大好时机，炒红自己。 刘嫚先前就是入了套，跟他正面硬刚，直接导致在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蒋译超的微博粉丝数从200w涨到300w+，在流量为王、粉丝经济狂热的时代，100w的粉丝，即使一个粉丝1块钱，买下来就要一百万，何况活跃粉的价值根本不止1块钱。 跟蒋译超比，贺奇思的渣，根本只是毛毛雨，毕竟学校还是比要社会单纯多了，杨华月用渣男一词形容蒋泽超，刘嫚觉得用人渣更适合，他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利用他人，为他谋利，他想火，想疯了。 不过上了热搜，蒋译超以为自己有能耐了，就能上天了。 而实际上，被他强行拉入战场的三个当事人，都像是没看到他那条与拍卖会有关的微博似的，毫无波动，无视到底。 喻湛今天一直活跃在微博上，耐心的回复粉丝咨询自家宠物病情的信息，那个叫“大白”的粉丝又冒泡帮他的忙，两人互相配合，气氛很和谐。 唐图这个微博转发狂魔，转发了好几条他觉得有意思的微博，有做菜的视频，有搞笑的视频，他还转发了以前苗小妹的化妆视频。 至于刘嫚自己，跟杨华月通完电话，确认她现在状态不仅没有问题，而且还斗志昂扬，充满活力，她就彻底放下了心，准备洗洗睡，明天还要干活呢！ 网友们以为杨华月和蒋译超分手的瓜到这里为止，毕竟已经足够轰动，足够劲爆了，新闻娱乐版甚至已经在深夜把头条换成了他俩的名字。这是自杨华月出道以来，第一次受到如此之大的关注。 然而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第二天上午，杨华月又发了一条微博，这次她晒出了自己在拍卖公司官网实名登记的信息截图、她和拍卖公司签订的28万购买艺术品的合同、28万的银行转账收据以及楷书版《云阳鼎》的实物图。实物已经被她挂在自家客厅玄关处，一进门就能看到，很是显眼。 她的微博写道：“我是《云阳鼎》的真正买主，蒋译超不满我花自己的28万买一张纸，对我大发雷霆。抱歉@唐图@公主且嫚@喻医生，让你们莫名其妙被疯狗咬了一口。” 唐图和刘嫚这个时候正在拍戏，没有看到信息，喻湛给她这条微博点了个赞。 网友们这时有点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来杨华月才是第三位买主啊，难怪蒋译超没头没尾的提刘嫚的拍卖会。” “所以说，蒋译超的微博是不是算造谣？” “昨晚杨华月在直播间里说渣男临走前损坏了她二十多万的东西，应该就是这幅字，你们看，第五张图，书法的下面有一道好明显的皱痕。” “没错，我看了那天拍卖会直播，当时这件作品是很完美的。” “自己弄坏了别人的贵重物品，却反过来扯物品原作者的是非？这是啥神操作？啥神逻辑？” “重点是人家还信誓旦旦的说‘十足的把握’，@蒋译超，你的把握在哪里啊？” …… 此时，蒋译超在他的经纪公司里，刚被他勃然大怒的老板训斥完，又继续被他的经纪人说落。 首都中梦演艺经纪公司，是一家专门从事偶像包装推广的中介公司，在首都诸多经纪公司中，中梦的排名比较靠后，因为他们只是中介而已，专门批量生产小鲜肉小仙女，然后把这些艺人推广到各种综艺节目里，没有其他自营业务。 但这家公司只重数量不重质量，签约艺人的素质参差不齐，绝大多数除了脸就没啥拿得出手的特长了，这些艺人的来源多是高职高专里的校花校草，或者选拔自一些名气不高的主播网红，没几个正规影视院校毕业的学生。 蒋译超是中梦经纪现在主推的艺人之一，因为扒上杨华月，他成为这批练习生中，发展势头最好的一个，与星河的态度截然相反，中梦大力支持他和杨华月谈恋爱，微博公开恋情这馊主意也是蒋译超的经纪人出的。 然而，他们花了这么多钱，这么多资源，好不容易把蒋译超打造成邻家暖男小哥哥的人设形象，一夜之间，被他摧毁殆尽。在网上随便搜索“蒋译超”三个字，出来的全部是渣男、骗子这类词语。 看在蒋译超300w+的微博粉丝，且热度这么高的份儿上，中梦并不想放弃他，对于艺人而言，就算被数百万人追着骂，也总好过无人搭理，无论正面还是负面，受关注即代表着利益，等过一段时间，风头过了，还能卷土重来。 他们紧急召集公关部门处理这些舆情，试图为蒋译超洗白。 当务之急，经纪人让蒋译超马上发一条微博，向刘嫚三人道歉。 这次换蒋译超憋屈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被杨华月反将一军，他不服的对经纪人说，“杨华月亲口说，她替唐图买的那幅字，我没有胡说八道。” “你有证据吗？你录音了？” 蒋译超一愣，摇摇头。 经纪人没好气道，“杨华月把所有的凭证都发到网上，你拿什么跟她对质？这件事处理不好，唐图可以告你造谣知道吗？乔辛的案子马上就要开庭了！” 蒋译超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那位被唐图亲手送进拘留所的“前辈”，圈内皆传唐图背景深厚，他顿时浑身一个激灵，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大祸，马上老老实实的写道歉微博，还把之前那条微博删除了。 他心道，幸好杨华月也没有证据证明那道皱痕是他弄的，跟他一样口说无凭，只要他死不承认，看她怎么找他赔钱！ 第四百二十五章 过度避嫌 “哟呵，小嫚，小唐，你们看，那个什么鲜肉发了一条向你们道歉的微博呢！”拍戏休息的间隙，王向勤拿着手机刷微博，一下子就刷到了蒋译超的最新动态，挺八卦的招呼两个人过来一起看。 虽然杨华月和蒋译超闹分手的事，跟剧组里其他人的关系八竿子打不着，但大家都是混这个圈子的，睡前必浏览各自的微博，昨晚网络上你方唱罢我登场，闹腾得那么夸张，每个人都强势围观了一会儿。 他们倒也同情杨华月，却无人出声帮忙，因为他们都是老油条，不会让蒋译超白白占他们的便宜，再说男女之间的事情，外人插手没意义。 姜琳几年前跟杨华月合作过，那时她是女主角，杨华月是女三号，两人交流不多，不过她一直记得这个张扬却并不令人反感的小姑娘，她没想到自己过气了，杨华月也过气了，真是世事无常啊。 李思彤看着蒋译超的道歉微博，啧啧道，“这小年轻真不是一个东西，太没品！” 王向勤好奇又带点揶揄的问唐图，“刘嫚的作品到底是不是你买的？” 此言一出，剧组所有人都看过来，眼里燃着熊熊八卦之火。 唐图和刘嫚平时只在拍戏时有交流，要不然也是在其他人都在的时候，聊几句正儿八经的话题，两人行得端坐得正，大家从来没见过他们俩私下相处过，互相避嫌到这个程度，也是很少见的。 但越是这样，越是不自然，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唐图对刘嫚存着什么样的感情。因为所有呼韩邪单于向王昭君表露出情谊的镜头，没有一次因为唐图卡过。 就是这么神。 不是唐图演技爆发，而是不用伪装的表演，最容易，也最真实。 反而是刘嫚，经常因为唐图的眼神过于逼真，而心理紧张，发愣，表演不自然，甚至忘词，接二连三的小失误，把拍摄时间都拖长了。 有趣的是，一旦镜头中没有唐图，譬如面对王向勤、姜琳他们，刘嫚又恢复正常，演技在线，情绪在线。 说唐图不喜欢刘嫚？ 傻子才信。 因此蒋译超说唐图买了刘嫚的作品，大家还是有一点点相信的，因为只有他没有向刘嫚求字。此刻连刘嫚都不由望着唐图，带着一丝疑惑不解。 面对大家炙热的目光，唐图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道，“不是我买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语气很肯定，神情看起来也很坦荡，再加上杨华月那些买家证据，大家觉得这事儿，唐图可能真的是被冤枉了，要不然蒋译超为啥不管杨华月，先跟唐图道歉呢？ 唐图说完，下意识的看了刘嫚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刘嫚断定他在说谎。 稍作休息，刘嫚和唐图继续拍戏，今天是他们在古都拍摄的最后一天，明天大家就要转战西北荒漠了。 他们即将要拍摄的情节是和亲队伍在驿站遇刺，经过一番厮杀，一行人总算转危为安后，单于前来安抚受惊的王昭君。 林知一声开始， 王昭君坐在一颗被黄沙掩盖，显得有些发黄的杨树下，眼神发木，一脸惊魂甫定。北风卷着几片枯黄叶子吹过来，她下意识往后一躲，头发上有什么落到了地上，低头一看，是皇后赐给她的金钗。 在厮杀中，她虽然没有受伤，头发却散下来了一半，她下意识伸手摸头发，然而来不及了，另一半长发也垂落肩头。 她弯腰想捡金钗，一只手却先她一步，捡了起来，王昭君抬头看到单于一张犹带着敌人身上的新鲜血迹的脸，惶恐的说，“大人，您是金贵之躯，金钗我来捡就可以了。” 她说完，想接过来，单于却没有给她，反而捏在指间晃了晃。皇后的金钗自然做得非常精致，尾端垂下几根细若发丝的金线，鲜红璎珞随着他的动作颤抖。 单于的眼睛微眯，望着王昭君的目光深不可测，他问她，“刚才有绝好的机会，你为何不跑？” “我既然已经嫁于您，自与您生死相随，您正在危难之中，我怎能弃您而逃？” 单于愉悦的笑起来，那笑容蓦然一收，盯着王昭君，“这是你的真心话？” 王昭君没想到被他看透了，眼神一阵慌乱， “我……” “说实话吧。” 王昭君面色沉静下来，哪还见方才的惊慌失措，她直视单于的双眼说道，“驿站方圆百里荒无人烟，我一个弱女子能逃到哪里去？姑且不论是否会被歹人追上，烈日当头，我无水无粮，能撑到何时？只怕中途就因暑热而亡，您武力高强，英勇盖世，以一敌十，只有紧紧跟在您身边才能保住性命。” 说完这番话，王昭君已做好承受善于怒火的准备。没想到善于定定的看着她，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转过身去。” 王昭君一愣。 单于捏着金钗，耐心重复，“转过去。” 王昭君这才照办，神情却有些困惑，又有一丝害怕，难道单于要从背后捏断她的脖颈吗？ 单于上前半步，站到她后面，两人挨得很近。 他右手握住王昭君的一截长发，修长的手指灵巧一翻，绾了两个圈。头发撩起后，她后脖颈的一片雪白也露了出来，这是跟她露在外侧的肌肤，是截然不同的颜色。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吹拂上去，王昭君的身子僵硬了，本能的往前一躲。 实际上，刘嫚也真的僵硬了，于是，她忘词了…… 林知不满的喊停，用很遗憾的语气教训刘嫚，“刚才你们俩的状态都很好，可惜了可惜了，才几个字的台词，你怎么就忘了呢！？” 刘嫚赶紧向他道歉。 “再来一遍，争取这次直接过！” 第二次，虽然刘嫚没有忘词，表现依然差强人意，林知说，“你躲的太快！仿佛单于是瘟疫似的！” 此言一出，片场诸人都忍不住低声笑起来，大家都用善意又带着些许打趣的眼神看着刘嫚。 第四百二十六章 想通了 他们都看出来了，刘嫚是不想跟唐图有亲密的接触，是在避嫌，只是这个避法，也太保守了吧。 林知继续对刘嫚说戏，“单于是王昭君名正言顺的丈夫，即使二人此时并不熟悉，但也不至于唯恐避之不及，况且单于在这个时候心态已经发生转变，他看到了王昭君身上的闪光点，而你也应当表现出相应的变化！你们要展现出一种相知相爱的过程，而不是一直冷冰冰，硬巴巴的臭脸。” 刘嫚低头，一副谨遵教诲的样子。 林知让大家休息一会儿，给刘嫚一点时间找灵感。 刘嫚坐在椅子上，呆呆的望着面前裹着黄沙的小石子出神，今天这一幕，只是一个单于和王昭君感情交.融的起始点，之后，两人的互动越来越多，当然，举止也会越来越暧昧。 她当初接这个女主角的时候，存着跟傅非倩斗气的因素，的确没有考虑过这些亲密的镜头该怎么拍。一方面，她骨子里还有古代女子的保守，另一方面，她和原主记忆融合，已经逐渐接受了现代人的开放，至少她不会认为演员是低贱的戏子，表演也是艺术的一种表现方式。 见刘嫚一脸矛盾的样子，姜琳在她旁边坐下，劝说道，“演戏只是演戏，一门工作而已，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呀，再说为了响应国家政策，田编剧删掉了很多不和谐的镜头，这个剧本已经够清水了，” 刘嫚蹙眉，“可是还有接吻的镜头。” 姜琳笑得更欢乐了，“傻姑娘，你不知道接吻可以借位吗，你不愿意，林导肯定不会强迫你的。” 说到这里，她压低声音，凑到刘嫚耳边问她，“说到底，你是因为知道唐图喜欢你，才感到别扭对吧？” 一下子被人戳中心事，刘嫚表情有点不自然了，却也轻轻嗯了声。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姜琳真心觉得唐图和刘嫚都是好孩子，唐图即使觊觎刘嫚，却从未对她做出任何越雷池的事，因为他知道他们都是公众人物，一举一动受人关注，他任何不妥的行为，都会连累到刘嫚。 “他明知你是有主的女孩还喜欢你，他都不觉得紧张、尴尬，你干嘛表现得比他还不好意思啊，装作不知道就是了，演员的基本修养就是装蒜、装傻知道吗？” 刘嫚被她的话逗乐了，“您说得对。” 这时场务叫姜琳去化妆为下场戏做准备，姜琳起身，拍拍她的肩，便走了。 刘嫚脑中还在想姜琳的话，身边的座位又有人坐下，她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水味，蓦然一惊，转头看着唐图，“你怎么坐在这儿？” “这里不是休息区吗？我不能休息一下？”唐图的语气困惑的同时还带着一丝委屈。 刘嫚讪讪道，“我只是刚才看到你在那边跟林导说话。” “嗯，谈完话，我就过来了。” “噢，”刘嫚点头。 两人有些冷场，唐图又起了话头说，“我是在与林导商量减少我们的亲密镜头，但是他不同意。” 刘嫚一怔，对上唐图坦然的目光，“所以我过来是想跟你说，喜欢你是我的事情，跟你无关，你不要有心里负担。” 说到这里，唐图像是把压抑在胸口的巨石拨开了般，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即使空气里满是沙尘，他也觉得异常清新，他向椅背靠了靠，抬头望着天空中没有任何云朵遮挡的太阳，双手搁在脑后，没有看刘嫚一眼，继续说道， “其实我也很烦恼，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或许你让我感到新奇，我只是一时迷恋而已；或许过一段时间，我就对你没感觉了；或许我很快就会遇到下一个让我心动的女孩，无论如何，我都会尊重我的本心，但前提是我不会让你感到困扰，这是我的底线。” “你的楷书版《云阳鼎》的确是我托华月姐买的，我原本想买《无邪》，我家的书房都是实木家具，那张桌子很合适，可惜华月姐迟到了半个小时，连篆书版《云阳鼎》也被人抢走了，现在倒好，闹出这种事，我什么也没得到。” 唐图低笑，即使直视太阳，他眼中的光芒还是一点点黯淡下来，长长的睫毛垂下，眸子漆黑如夜，他用一种信命的口吻说，“大概老天爷不想让我收藏你的书法作品吧。” 刘嫚不习惯唐图这种低落的语气，他应该是前主心目中那朵高岭之花，高旷空远，遥不可及，她说，“什么老天爷啊，我的字又不是老天爷写的，我自己随时可以写，我送你一幅就是了。” 唐图先是懵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哈哈笑起来。 听到他的笑声，片场所有人都诧异的看过来，看到唐图爽朗的开怀大笑，看到一旁的刘嫚也微微露出了一丝笑颜。 这是怎么了？ 刘嫚竟能和唐图这么融洽和谐的相处？还有说有笑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大家不由自主的看了看东边的太阳， emmmmmm~~ 总而言之，好神奇啊！ 但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俩的关系，因为两人之间没有一丝暧昧，他们即使相视而笑，那笑容也是干净通透的，直扑心脾。 林知看着他们，对田亚夫说，“看来刘嫚是想通了。” 田亚夫笑了笑，“唐图大概也想通了。” 于是，大家各就各位，再次拍摄那幕金钗的戏， 单于撩起王昭君的头发，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吹拂上去，王昭君的身子僵硬了，却只是稍微往前躲了一下。 “大人……”她的声音轻若蚊鸣。 “你一个女子，披头散发成何体统，我帮你弄一弄。” 王昭君惊讶，“您还会束发？” 这个虬髯大汉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她剩下的头发被他轻松的绾成蓬松的发髻，用金钗固定着，略微凌乱却不失美感，基本上复原了她先前的发型。 唐图为了能拍好这幕只有几十秒的束发戏份，跟苗小妹学了大半天的梳头发！ 第四百二十七章 直接解约 蒋译超在经纪人的要求下，发了那条向唐图等人的道歉微博，对方依然没有半点回应。 接着他的微博便由中梦的洗白团队接管。 专业人士的故事编造能力，是常人难及的，蒋译超之前不是邻家暖男小哥哥人设么，人设崩了，他们就给他换个人设——一个梦想在娱乐圈出人头地的励志小哥哥，在这个基础上，再添加蒋译超凄苦的童年，贫寒家境、单亲家庭、留守儿童、小时候经常受人欺负，吃不饱穿不暖云云，把新闻里那些容易博得人同情的元素全部编进故事里。 总而言之，他们就是想告诉大众，蒋译超强烈的购买欲是种病，与他童年物质缺乏、没有亲人关心，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他在网上买买买是在弥补自己童年的遗憾，他恋姐，是因为渴望亲情。 然后他们再以蒋译超的口吻向杨华月表达愧疚之情，表示自己会努力赚钱，将来把花她的那些钱还给她。 专业人士遣词酌句当然比蒋译超高超多了，整篇通稿感情丰沛，情深意切，显得特别有诚意。 结果，杨华月在这条长微博下，回复了一句话： “不如现在先打个欠条？” 网友顿时笑喷了， “啊哈哈哈，没错反正你这么想还钱，就把欠条写好，写明白数额、还款日期，发到微博上来，让大家都做个见证。” “别洗白了，你从头到脚黑得发亮，没救了。” “渣男只是嘴上BB而已，过段时间，我们都忘了这件事，他还个毛钱。” “这种空头支票，谁不会开呀，诚意不是用说的，你倒是来点实际行动呀。” “目测这篇文都不是蒋译超本人写的，百分之百公司公关的小作文。” …… 网友们根本不买账，反而更加鄙夷质疑蒋译超。 又过了一天，杨华月忽然又在网上发了两条微博，一条微博是一段家用监控拍的小视频，视频里，蒋译超从茶几上拿起书法，展开来看，忽然就把东西扔在地上，虽然视频画质一般，但网友依然能看清那张在节目里和煦温柔的脸，在视频里却异常阴暗冷漠。 杨华月在微博上说，“这是我家客厅里的摄像头拍下来的画面，肯定有人要问我为什么要在家里装摄像头，实际上这个摄像头才买了不到三天，大家可以看到我家很乱很乱，我不太会打理收拾家务，东西随手扔，有时候我自己也记不得放哪儿了。可是最近我发现我一些比较值钱的东西，怎么找都找不到，我不知道是我记性太差，还是东西被某人拿走了，就在网上买了这个摄像头记录一下，没想到正好拍下来蒋译超如何损坏我买的书法。” 她第二条微博是一张盖章的鉴定报告，“昨天下午拍卖公司的专业鉴定人员已经来我家给瑕疵定损了，今天他们为我出具了这张报告，我现在正式向@蒋译超，提出10万元的个人财产赔偿要求。” 她这条微博下面，大部分的留言都是类似的格式： “@蒋译超，赔钱喂！” “@蒋译超，你昨天不是还说要还钱吗，先把这10万赔了呗。” “@蒋译超，别当老赖哦。” …… 还有网友把关注点放在杨华月找不到的东西上， “我强烈怀疑是蒋译超顺走了杨华月的东西！” “其实杨华月也是这么认为的吧，要不然不会买摄像头的，家贼难防啊。” “哦了，渣男+骗子+小偷，这种人还能在娱乐圈混？不怕教坏小孩子吗，咱们的核心价值观呢？” …… 数十万网友留言让蒋译超滚出娱乐圈。 蒋译超傻眼了，他做梦都想不到，杨华月早就不信任他，不惜在家里装摄像头监视他。 在这些真凭实据面前，他的“女友粉”纷纷粉转黑，或者直接脱粉拉黑他。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在同一天，中梦经纪收到星河影视的一封律师函，却不是为杨华月，而是为唐图，星河影视要求蒋译超为造谣唐图负法律责任。 双重打击下，蒋译超和他的经纪公司都招架不住了，蒋译超直接关闭了自己微博的评论功能。大家又集体到中梦经纪公司的官博上，以及同公司的其他艺人微博上刷差评。 在经纪公司的要求下，蒋译超变卖了一部分物品，总算凑了10万元，转到杨华月的支付宝上，却依然于事无补。 中梦的老板担心这件事再发酵下去，会连累公司旗下其他艺人，他犹豫再三，决定放弃蒋译超，当天晚上，中梦官博发布了一条微博，“我们已与蒋译超解约!”果断撇清关系。 蒋译超的艺人生涯到此戛然而止，他跟傅非倩一样，名声彻底臭完了，但他没有何路深这样的靠山，不可能还有经纪公司愿意跟他这种臭名远扬的人签约，如果他还想在娱乐圈混，只有整容改名这一条路可以走。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损失巨大的杨华月虽然最后只拿到了10万块钱，但总比一毛钱没有要强多了。 而且因祸得福的是，杨华月的人气暴涨，短短四天的时间，她的微博粉丝数从450w涨到了700w+，这些粉丝中不少是那晚直播间的观众，还有许多人是围观了这场姐弟恋撕逼大战后，对杨华月表示同情的吃瓜群众。很多以前从未了解过杨华月的网友把杨华月的微博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还依次点了赞。 这周周五晚上是“小姐姐们”的例行直播时间，江乘风坐在镜头前面，却是一身校园风格的休闲男装，脸上干净清爽，没有一点化妆品的痕迹。 “我们的女装大佬哪儿去啦？” “不太适应你穿男装啦，还是怀念你女装的样子。” “是不是今晚太赶，没来得及换装？我们可以等的！” …… 观众们叫嚣着让江乘风变回女装大佬，江乘风笑着说道，“今晚我又不是主角，不能喧宾夺主。” “诶，今天换其他小姐姐来直播了吗？” “小茹、玮炜还是桃子姐姐？” …… 第四百二十八章 明星直播 江乘风故作神秘一笑，“我们请来了一位特别嘉宾来直播间做客。” 特别嘉宾？？ 他成功吊起了观众们的胃口，大家以为这位嘉宾八成是其他当红主播，网红主播互相客串很常见，还能互相提高对方的人气。 只见江乘风站起来，朝向一侧站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用挺尊敬的语气说，“接下来，有请我们直播间今晚的特别来宾，小朋姐姐。” 大家还来不及的反应，杨华月就已经走进了镜头，满面微笑的对大家说，“hi，我是小朋，很高兴来到‘小姐姐们’的直播间，与大家面对面的交流。” 观众们都惊呆了，他们居然在直播间看到了明星…… 现在直播并没有被主流媒体接受。许多人都认为如果一个明星去做直播，是一件很丢脸、自降身份的事情，所以绝大多数明星为了自己的面子都不会开直播。 “我没有眼花吧，这真的是杨华月本人吗？” “我混直播间这么久，第一次看到明星直播诶。” “哎呀，有点小激动。” “不愧是真正的女演员，颜值经得住细看啊，皮肤白皙，细腻光滑，还有眼睛也好好看，黑眼瞳好深啊。” “是不是开美颜滤镜了？是不是戴美瞳了？” …… 杨华月看到这条留言后说道，“我没有开美颜滤镜，我也没有化妆，更没有戴美瞳哦，”她把脸靠近了镜头一些，让观众看得更清楚，眨了眨眼睛，证明自己的眼睛是天生丽质，货真价实，末了还做了一个搞怪的表情。 “哈哈哈，突然发现杨华月一点都不高冷。” “也一点都不可怕。” “就是一个邻家漂亮小姐姐的赶脚。” 有观众问杨华月， “我们也能叫你‘小朋姐姐’吗？” 杨华月点头道，“当然可以，在这里我不是杨华月，我是大家的小朋姐姐，你们把我当成普通的主播就行！” “就冲这句话，我决定粉你了！顺便打赏一波。” 波波熊为你打call； 这位观众打响了今晚刷礼物的第一枪，紧接着又有十几个人送了“为你打call”。 看到礼物的动画画面，杨华月很开心，依次念着粉丝的网名感谢他们，但有些人的网名不太好读，夹杂着字符、火星文、或者表情符号，杨华月会停顿一下，蹙眉思索半天，然后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表述出来，没有遗漏一个人。 “受不了她用这种正经的表情和语气读我的网名，我快笑死了。”——某**焱暒妏 “小朋姐姐真可爱(*▽*)。” “多平易近人的小姐姐啊，一点明星的架子都没有，谁再说杨华月脾气大，耍大牌，我第一个不服。” “而且声音很温柔，电影里的纪安声音好粗好难听。” 杨华月解释道，“那是后期配音，不是我的声音。” “小朋姐姐，请问你现在走出蒋译超的阴影了吗？” “楼上的，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都不懂吗？” 杨华月竟笑着说，“没事，我知道大家现在肯定最好奇我的感情生活，说实话，遇见蒋译超这种人渣，对我打击很大，刚开始的两天我觉得这个世界都是黑暗的，如果不是大家在直播间里支持我，给我打气加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 “抱抱姐姐。” “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那个渣男了。” “谁这辈子没遇到过一个渣男呢，吃一堑长一智嘛。” …… “是的，我发现与不合适的人谈恋爱，很累，很不开心，还会拉低自己的生活质量，现在恢复单身之后，我感觉自己终于能透口气了，这几天睡得都很好，每天早晨起床都神清气爽的。” “哎，希望小朋姐姐以后能找到合适的男朋友。” 杨华月连忙道，“别别别，我怕了男人，我还是保持单身吧。” “小朋姐姐别是得了恐男症！（哭）” “不是每个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的。” “直播间里的男粉丝，你们快出来给姐姐以正视听啊。” 男粉丝们觉得无论用什么言语为男人这个群体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唯有打赏能表示自己的正气。 于是又一大波礼物袭来，“魔力圈圈”、“撩一下”、“做我的猫”的动画轮番上阵。 在一众男性网名打赏名单中，“唯哥”的名字又亮了。 “唯哥撩了你一下”； …… “唯哥请你做我的猫”； …… “唯哥送你一个红包”。 杨华月同样抵制不住“开”字对自己的引诱，手指一点：999999的数字，再次亮瞎众位网友的眼睛。 “唯哥爸爸威武！” “每次唯哥爸爸出手，我等只能自叹不如。” “唯哥爸爸，你上周都没出现诶。” …… 杨华月并不知道唯哥是陶之遥的哥哥，她看到大家都叫他“爸爸”，以为“唯哥爸爸”是“唯哥”的父亲，自然是一位长辈，于是她对着镜头说，“非常感谢唯哥爸爸的打赏，祝您身体健康，寿比南山，万事如意。”毕竟对方送了10万块钱，慷慨大方，杨华月用了几个她脑中能想到的溢美之词来祝福他。 这一刻，所有观众都笑喷了。 江乘风等人也忍不住笑起来，特别陶之遥，那哈哈大笑的笑声，连直播间里的观众都能听到。 杨华月回过头，看着笑成一团的四人，一脸莫名的问，“我说错话了吗？” 孙玮炜极力憋笑，解释道，“‘唯哥爸爸’是网友给‘唯哥’取得爱称。”因为还在直播中，孙玮炜没有提唯哥的身份。 “这是新的网络流行语？爱他，就要叫他‘爸爸’？”杨华月懊恼，觉得自己落伍了。 她这番自言自语，听得人更加捧腹，直播间里一群粉丝为她疯狂打call。 “小朋姐姐怎么能这么可爱？！！好喜欢她啊。” “是啊，为什么她之前一直都半红不黑的？” “星运不好吧。” “感觉是没有挑到好剧本，她之前演的所有角色都不适合她，唯一一个不错的，却是一个不讨喜的大反派！” 第四百二十九章 灵魂歌姬 而在一众留言中，孙玮炜眼尖的看到一条， 唯哥：“我也不喜欢他们叫我爸爸，我还未婚，谢谢！” 孙玮炜把手机给陶之遥看，小声说，“看，你哥哥第一次在直播间里留言了诶。” 陶之遥看着这条留言，惊讶的都忘记了笑。 杨华月亦看到了留言，连忙向唯哥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跟上现在年轻人的节奏，不知道‘爸爸’还有其他意思。” 唯哥：“没关系。” 唯哥：“你也不要学他们叫我爸爸。” 陶之唯连发了两条信息，惊呆了陶之遥。 今晚陶之唯工作加班，到现在都没有回来，陶之遥觉得她哥在公司里看她们直播已经够惊悚了，再看到这破天荒的留言，有种要跟杨华月聊起来的节奏。 她强烈怀疑她哥被她们几个带坏了，迷恋上直播，不务正业！ 不过陶之唯说完这几句话，就再也没有冒泡，他的留言也很快被其他粉丝的留言所掩盖。 由于杨华月没有预告的出现在“小姐姐们”直播间，大批网友闻讯而来，直播间在线观众数到这个时候，已经突破了200w+，创下“小姐姐们”开播以来的历史记录，更是让这个直播间的人气，直接问鼎整个直播平台。 杨华月也没啥直播经验，一开始就跟大家纯聊天，分享自己在拍戏的时候，在日常生活中所经历的趣事，让大家对她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观众们都很捧场，听得津津有味，就好像在聆听一个普通女孩的故事，他们第一次觉得，自己与明星之间的距离也能这么近，这是一种另类的满足感。在杨华月说故事期间，打赏就没有断过。 不断观众向杨华月提问，她只要是看到了，都会回复他们， 这时有人问她，“你上周在直播间里说，你有一份好工作，被关系户挤走了，关系户是谁？工作内容是什么？能告诉我们吗？” 这个问题，很多人都想知道答案，大家都对所谓的内幕感兴趣。 杨华月已经跟严桐签下了阏氏这个角色，但《战北风》的宣传工作一直没有展开，相关情况是保密的，普通民众并不知道华光传媒还有这样一部电影即将开拍。 杨华月歉意道，“出于演员的职业操守，我暂时不能透露任何与之有关的信息。” 大家很失望，但也有明事理的粉丝说， “你们别逼小朋姐姐说这种行业机密了，她现在元气大伤，如果再得罪人，以后还怎么在娱乐圈混下去。” “是啊，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都跟我们的生活无关。” “我们只是一群吃瓜群众，除了看热闹，还有改变既定事实的能力吗？” …… 又有人问杨华月，“小朋姐姐，你有什么才艺吗？唱歌乐器之类的会不会啊？” 这个问题再次问住了杨华月，她的表情有一点尴尬，她说，“我是一个音痴，五音不全，不会唱歌，也不会任何乐器。” 陶之遥一听，看向杨华月的殷切目光，如同见到了老战友般，因为终于有人跟她是一样的了！ “哈哈哈，小朋姐姐，你这么老实的暴露自己的缺点真的没问题吗？你的经纪公司不会骂你吗？” “难怪从来没有见过你在公开场合唱歌。” “这里是抖音直播间，注意到‘音’字啊，没有哪个主播不唱歌的！” “完了完了，我好想听小朋姐姐唱歌。” “楼上好坏，其实我也想听。” “小朋姐姐，你随便唱一首歌给我们解解馋吧，放心，我们不会笑话你的。” “就算笑了，你也看不到（略略略）。” …… 看到这些留言，杨华月哭笑不得，却也左右为难，她很怕唱歌，因为她唱歌真的很难听…… 同样是长的好看，她没有刘嫚那么完美，样样全能，她符合俗话说的“人无完人”，她颜值高，演技好，在音乐方面的才华，额，基本上就没啥才华了。 观众们太好奇杨华月的歌声了，机会难得，为了哄她唱歌，大家不惜下重金利诱，成千上万的人民币，以音符的方式落进杨华月眼里。 唯哥甚至再次壕爽送出一个价值一万元的红包。 李小茹笑着问杨华月，“华月姐，你要唱什么，我来帮你伴奏。” 杨华月：“……” 都是一群坏人！！！ 杨华月事先打预防针的说，“我唱歌的时候，不准朝我扔臭鸡蛋，不准听不下去离开直播间，不准骂我！！！” “233333333。” “这也太不自信了，到底是有多难听啊。” …… 杨华月纠结良久，痛定思痛的对李小茹说，“我唱《听，风的声音》吧。” 这是她最近常听的曲子，又是她主演的电影主题曲，歌词旋律也都记得。 “好勒，”李小茹开开心心的坐在钢琴前。 即使之前江乘风和刘嫚就在直播间唱歌这首曲子，但大家还是满怀期待的等待听杨华月的版本。 结果，杨华月一张开口…… 所有人都给跪了。 从第一句开始，杨华月唱的曲子就没在调上，并且在跑调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起起伏伏，快快慢慢，愣是跟主旋律无关，搞得弹钢琴的李小茹，都差点被她带偏，一身冷汗。 “姐姐哟，你跑调啦！（捂脸哭）” “我都没有听出来这是《听，风的声音》（笑哭）。” “真是好一位灵魂歌姬啊。” “耳朵有点受不了，哎，既然是我们自己要求的，跪着也要听完！” “小朋姐姐，以后你还是好好演戏，千万别走歌手这条路啊。” “老天爷真公平，打开一扇门，关上一扇窗。” …… 杨华月好不容易用自己的方式唱完了整首曲子，期间竟无一人打赏，因为大家都听傻了。 评论区也万籁俱静，大家不知道该如何在不伤及杨华月自尊心的情况下，安慰/赞美/惊叹她非同一般的歌喉。 只有一人在第一时间留言， 唯哥：“勇气可嘉。” 并且打赏了一个“做我的猫”。 第四百三十章 官方鬼畜 杨华月明明知道自己唱歌难听爆了，还是面不改色的坚持唱完了，不过面不改色是一回事，心跳得极快是另一回事。 唯哥一句似讽非讽的“勇气可嘉”，着实令她这个“老戏骨”感到羞愧，但她是会伪装的演员呀，照样能乐呵呵的感谢唯哥的打赏，只是脸颊有点不自然的红，她对唯哥解释道，“在直播间唱首歌，并不需要多大的勇气。我是职业演员，演员最重要的技能就是厚脸皮，我们在大庭广众之下，拍那些尴尬羞耻的镜头，都能做到淡定自若，不为外界所影响，那种才得有勇气！” “哈哈哈，感觉厚脸皮不是一个褒义词。” “原来演员自己也知道某些情节很羞耻啊。” 唯哥跟着其他人的留言，发来一句：“佩服。” 杨华月汗然，唯哥言简意赅，可留言内容总是让她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她对所有观众说，“我丑话都已经说在前头了，你们非逼我唱歌，造成这样的后果，怪我咯！” “不不不，怪我们自己。” “都是我们的错！” “姐姐，我们认错了。” “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们给你刷礼物啦。” …… 大家此时终于从杨华月的歌声中回过神，跟随唯哥的步伐，给杨华月刷礼物，各个都是大手笔。 杨华月很感动，为答谢大家，她在直播间讲述了一件她童年的趣事，“我小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唱歌难听，自以为是歌仙，经常在家里、在学校唱两句，周围的人都夸我唱得不错，后来学校合唱团招人，我作为一个爱现的小女生自然第一个报名，老师在听过我唱歌后，面色极为痛苦，告诉我，以后不要来了。我才知道，以前大家都是骗我的，想想都觉得丢人又生气。” “233333” “虽然对一个孩子来说，好惨，但是好好笑。” “善意的谎言，你还当真了。” “我猜小朋姐姐小时候长得肯定很可爱，所以大家才对你的歌声那么宽容。” …… “我手机里有我小时候的照片，我找一下，”杨华月翻了翻手机相册，找到了照片，凑到镜头前面，“看，就是这张。” “好卡哇伊啊，跟洋娃娃一样。” “更像中国的年娃娃好不好，粉雕玉琢的。” “充分证明小朋姐姐木有整容，从小美到大。” “这么好看的小朋友，唱歌再难听，我也愿意听啊。” …… “唯哥送你一个红包。” 杨华月一愣，怎么突然又来一个红包，她点开来，还是999999个音符，又是十万块钱。 演员比普通行业赚钱多得多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杨华月是见过大钱的女人，但她还是很惊佩唯哥的豪爽。 评论区一排：“唯哥爸爸威武！” 她一激动，不由自主的也跟着大家一起说，“唯哥爸爸威武！” 手机屏幕前的陶之唯：“……” 这一晚的直播欢声笑语不断，杨华月完全抛弃自己身为偶像明星的包袱，放飞自我，跟粉丝们各种互动。 而她以前做梦都想不到，她一个演员会因为五音不全的歌声而走红。 杨华月在直播间唱的跑调版《听，风的声音》被网友连夜制作成各种类型的视频，在网上疯狂传播，还有视频主用她的歌声做鬼畜视频的配乐，而这些鬼畜视频都有着洗脑般的可怕效果，引得网友们忍不住跟着转发，大家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崇高情怀，乐此不疲的去污染其他人的耳朵。 “越听越带感是怎么回事？” “太魔性了，杨华月的声线太‘迷人’，完全停不下来，我已经循环播放了一整天！” “我居然觉得比刘嫚的原版好听（笑哭）。” “哦，这歌声该死的甜美！” “楼上的都已经被成功洗脑。” …… 周日晚上，“小姐姐们”的官博和抖音同时发布了一个陶之遥自制的鬼畜视频，视频里除了杨华月的歌声，还有杨华月跟女装江乘风一起配合搞怪的画面，他们俩一人穿粉红色洛丽塔，一人穿粉蓝色洛丽塔，拿着小扇子、小雨伞、小熊之类的道具摆出各种唯美的造型，但他们俩的表情，挤眉弄眼，没一个正常的，妆容也是丑破天际。 而视频中李小茹的伴奏，用是她根据杨华月跑调后的调，连夜写出来的新钢琴曲谱，是的，她用高大上的钢琴来演奏鬼畜音乐。 网友纷纷评论： “官方鬼畜，最为致命。” “万万没想到，杨华月原来是一个逗比！” “小茹姐姐是在糟蹋自己的才华吗？虽然怪好听的。” “感觉‘小姐姐们’都好逗。” “和网红玩的这么开心，杨华月是我见过的最没架子的明星了！” 陶之遥在自己的微博上写道：“我第一次做鬼畜视频，不太熟练，大家凑合看吧，视频拍摄背景是在小朋姐姐家里哦，这些都是独家镜头哦！” 视频里，杨华月的家不再那么杂乱，甚至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只有挂在玄关的那幅《云阳鼎》格外引人注意，陶之遥给了这个“导火索”好几个特写镜头。 这些天，杨华月把该扔的东西全扔了，美其名曰“断舍离”，她还强迫自己主动去收纳整理，与一个渣男恋爱的经历，逼着她从任性小女孩成长为真正的女人。 而这个官方鬼畜视频的影响力超乎想象的巨大。 首先，刘嫚第一时间转发了视频，还配文赞道，“华月姐姐的歌声像夜莺一样的甜美！” “？？？” “确认了几遍，才肯定这是来自原唱的赞美。” “小姐姐，你说夜莺什么的，是认真的吗？” “夜莺表示它好委屈。” “公主大大也被杨华月带偏了！（惊恐）” “你不是在西北荒漠拍戏嘛，还有信号转发视频？” 仿佛为了验证荒漠的信号多强，过了几分钟，唐图也转发了这个视频，配文：“（大拇指）华月姐的歌声真棒！” 更令网友吃惊的是，王向勤、姜琳和李思彤随后也转发了视频，每个人都夸杨华月唱的不错，还夸江乘风女装漂亮。 第四百三十一章 再去香港 甚至林知大导演本人都给“小姐姐们”的视频点了个赞，留言道：“拍的挺有创意的。” 刘嫚趁大家在拍戏休息的时候，给他们欣赏（集体洗脑）了杨华月“美妙”的歌喉，他们都觉得特别好听（发自内心），又听刘嫚介绍说，“小姐姐们”是她和她几个大学同学一起合作搞的账号，就很给面子的一个一个转发点赞。 最搞笑的是，《风声》主题曲的词曲作者小可儿和薛云飞，竟然也转发点赞了这个视频。 小可儿发微博说，“华月姐，你唱出了自己的style，继续努力加油，我看好你哦！” 薛云飞评论道，“鬼畜这玩意听起来还有点意思，@杨华月，你给了我下一首曲子的灵感，thanks（握手）。” “hahaha，娱乐圈真虚伪啊！各个都是指鹿为马的高手，把小朋姐姐夸上天了，搞得我都不得不质疑我自己才是五音不全的那个……” “跟小朋姐姐说她小时候的故事一个道理啊，大家都用善意的谎言在骗她，骗着骗着，她自己都要相信她是歌仙了（笑哭）。” “你们不觉得‘小姐姐们’才是真厉害吗，幕后赢家啊，找来这么多明星给自己做推广！她们的粉丝数一直在暴涨。” “估计是刘嫚牵线搭桥的吧，听说杨华月本来就是刘嫚的朋友，其他明星跟刘嫚的关系也很好。” …… 事分两头讲， 在“小姐姐们”和杨华月双双走红的时候，喻湛和自己的未来岳母，一起登上了前往香港的飞机。他们计划在香港停留三天，张佩早在为这件事做准备，她走之前把主要工作都委托给毛雨辰，她非常信任毛雨辰，三天时间也不长，毛雨辰很自信，她能应付得来。 喻湛已经安排好了所有行程，机票酒店就不说了，一路上他很照顾张佩，行李他拿，登机手续他来办，候机室冷气比较低，他还从行李箱里拿外套给张佩搭上，不知情的旁人都以为他是张佩的儿子。 同上次一样，黄士霆和他的助理John在机场接机，见到喻湛，黄士霆已无任何生疏感，熟稔与他打招呼，当然，他并没有忽略喻湛身旁干练的短发女士，笑着对张佩说，“张姐，您比我想象中要年轻好多。” 平时大部分工作，张佩都是与John沟通接洽的，但她也曾经跟黄士霆通过几次电话，记得他这带浓重港音的普通话。当时在电话里，黄士霆问她如何称呼，她说她是刘嫚的母亲，叫她张阿姨就行了。黄士霆说不妥，他自己也不年轻了，主动要称呼她为张姐。 如今第一次与张佩面对面，黄士霆一声“张姐”，瞬间拉近了大家的距离，在这之前，张佩心里还有点摸不到底，毕竟她们只是开网店的，销售量也就是相当于西士兰公司一个授权的大型零售商吧。没想到黄经理会亲自来接机，态度还这么亲善，似乎很重视她们。 与黄士霆握手问候后，年轻小伙John也上前主动向喻湛和张佩问好。 过了这么久，John当然已经想方设法的打听清楚，他们经理为什么在一开始对刘嫚那么好了，原因就在这个特别低调的喻先生身上。 喻湛不仅是宋少的童年挚友，他自身家世也十分显赫，虽然他的直系亲属都已经去世了，他相当于孤儿，但喻家的旁系分散在世界各地，均不是等闲之辈，况且此人继承了他父母巨额遗产，他若想成立一家属于自己的大公司，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黄士霆最初是想通过帮助刘嫚，拉拢宋君哲，如今他的目的已然达成，对待刘嫚的母亲自然十分和颜悦色。 张佩以前和亲女儿一起来过香港旅游购物买AJ，对香港并不陌生，然而她对香港特权阶层的生活，却是连想都无法想象出来的。 喻湛和张佩入住了香港最贵的酒店，在寸土寸金的地方，她的套房竟然比她和刘承宇住的那套房子面积还大，从她房间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美景。 上次刘嫚自己来，喻湛都没订这么好的酒店，为了让岳母此次出差没有舟车劳顿之苦，喻湛不惜一改自己朴实的风格，“铺张浪费”起来，他订的往返机票都是商务舱！ 喻湛对张佩说他很了解香港，小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晚上用餐，他带张佩前往某米其林三星餐厅，张佩点菜时，发现这餐厅的菜单，没有写菜品的价格，而这里的装修、摆设和服务，显然都是极其奢侈昂贵的。 张佩当然明白喻湛的用意，无数男人都想在丈母娘面前图表现，问题在于：钱。张佩很疑惑，喻湛一个小型宠物医院的老板，出手竟如此阔绰，据她所知，喻湛的医院已经停业两个月了，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呢？ 况且见黄士霆对待喻湛熟络中略带恭敬的态度，张佩隐隐的感觉，她这位公主女儿，莫不是给她找了一个隐藏在民间的“王子”女婿吧…… 第二天，张佩起得很早，今天他们要与Cat’Garden公司的副总Peter会见，签合同，这是张佩从全职主妇回归职场后，第一次接触这么正式的商务场合。 她很重视，为此她专门在首都买了一套职业正装——深灰色西服套裙，衣服放在行李箱里被压皱了，昨晚还让酒店服务员熨烫了一遍。 她换上衣服，套上贴近肤色的丝袜，穿上黑色细高跟鞋，还化了一点淡妆，扑薄粉、描眉、画眼线，然后是口红，动作很生疏，连这些化妆品，都是她出发前，在机场免税店现买的。 张佩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爱美的姑娘，能生出高颜值的女儿，她的长相自然差不到哪里去，但长年累月的操劳家务，操心女儿的学业和生活，她完全没有时间打理自己的外表，穿着也随性简单，跟那些跳广场舞的阿姨们差不多。 但她这么一捯饬，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喻湛看到她的那一刻都惊得呆了一下。 第四百三十二章 面见副总裁 张佩看到喻湛的表情，还以为自己的妆没化好，想回房间再照照镜子，修补一下。 “你再等我一分钟，我整理一下仪容，”她对喻湛说。 “不用了，不用了，您现在这样已经很完美，给我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张佩以为喻湛在说客气话，笑道，“我已经有好多年都没用过化妆品，化妆技术有些退步，也不太懂现在的化妆潮流。” “不不不，您的技术一点也没有退步，我觉得您画出来的妆有种复古的味道，特别像上个世纪的日历明星。” 喻湛的表情挺认真的，他是真觉得张佩这个造型很好看，她的身材之前有一点发胖，完全接管猫粮的生意后，工作太忙了，不知不觉间就忙瘦了，瘦高的身材穿职业装特别显年轻，一头酷酷的寸板头，配上她颇有年代感的妆容，带着些许凌厉的知性美，光看外表，谁能想到她的女儿都已经那么大了？ “你太会说话了，把我夸得都快找不着北了。” 张佩嘴上这么说，心里可高兴坏了，无论哪个年龄的女人，都喜欢被人夸奖外表，她了解喻湛的为人，知道他不是那种喜欢说甜言蜜语的人，他这么说，就是确实认可她的造型。 张佩不会真自恋的以为她能返老还童，是什么年纪就该是什么年纪的模样，容颜不老那是老妖婆，不过被喻湛夸一夸，倒是能增强她的自信心。 John开车来接喻湛和张佩前往西士兰公司，John看到张佩，嘴巴O了一下，本能的用粤语说了一句，“好靓的阿姐啊。” 喻湛笑起来。 张佩一脸疑惑的看他。 John又用蹩脚普通话解释道，“您打扮一下好美，难怪您女儿能做明星！有其母必有其女。” 香港人虽然不怎么关注大陆娱乐圈和网红圈，但因为与刘嫚有业务往来，又是同龄人，John也注册了一个微博，偶尔看看刘嫚的微博，他知道她现在不止是网红，还在拍电影，是林知钦点的女一号，林知在香港也有很大的名气，John觉得刘嫚很了不起。而且《听，风的声音》十月上旬就要在香港和东南亚上映了，现在香港各大电影院已经开始预热，John准备到时候带女朋友一起去看。 黄士霆看到张佩同样觉得眼前一亮，他在这张已经有些岁月的脸上，看到了刘嫚的影子。 在西士兰公司的会议室里，张佩和喻湛见到了Cat’Garden公司的副总裁Peter先生，Peter全名Peter Atkinson，他是Cat’Garden公司专门负责销售工作的boss，位高权重，这个男人身上自然有种不同常人的气场。 他大概五十多岁，比较高，头发颜色很深，梳得服服帖帖的，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下身穿着黑色西裤，上身穿着灰色衬衫，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的扣起来，显得有些严谨。 在此之前，Peter先生已经参加完与西士兰公司的年度会议，他推迟一天离开香港，就是为了与喻湛和张佩见一面。 喻湛事先已经跟他通过电话，他知道这次是由那位中国女孩的母亲来代替她签订合同。这位母亲比他想象的要年轻，而且气质十分独特，他在她进来的那一刻，目光就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黄士霆把人带到，就离开了会议室，给三人留下会谈的空间。 喻湛作为翻译，为Peter和张佩互相做了介绍。 Peter笑着伸出手，很绅士的样子，“很荣幸见到您，女士。” 这么简单的问候，张佩能听懂，她同样微笑，握住他的手，用特别生疏还带口音的英文回道，“我也很高兴见到您。” Peter似是很惊讶她能还会那么一点英语，笑了一下。 张佩好歹是大专文化，学过英语，不过现在已经统统忘到爪哇国了。 一番客套的寒暄后，三个人在方桌两边坐下。 Peter简单介绍了他们公司的基本情况，稍带着提起新西兰的风土人情，他的语速极快，还带着新西兰本土的口音，别说张佩不懂英语，哪怕换一个英语专业的人坐在这里，也不一定能全部听明白Peter的意思。 趁Peter喝水的时候，张佩小声对喻湛说，“别说废话了，咱们直接谈价格吧。” 喻湛也觉得奇怪，他和Peter几次电话交流，都是言简意赅，直奔主题，Peter给他的感觉有点像陶之唯，专注工作，公事公办。 没想到他本人挺热情的，喻湛没有去过新西兰，但他听说过新西兰人大多性格淳朴热情，他以为Peter也是这样的人，他对张佩说，“这是新西兰人的行事风格，我们要尊重一下。” Peter仿佛猜到他们俩用中文嘀嘀咕咕啥似的，接下来真不说废话了，终于开始进入正题。 他们要与刘嫚签订的品牌代理协议，是在刘嫚和西士兰公司的网络代理协议的基础上，增加的一项，就是给予刘嫚他们品牌的广告代理权，并且Cat’Garden公司将出具一份官方认证函，证明刘嫚的公司，具有Cat’Garden 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网络代理权。 这是一份含金量很高的文件，拥有了它，刘嫚她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向工商部门揭发网上售卖Cat’Garden假猫粮的店铺。 前一份协议，刘嫚是以个人的名义签署的，而今天他们要签的合同，将以公司的名义。张佩帮刘嫚注册的公司，就叫公主且嫚有限责任公司。 跟上次不同的是，具体的合同条款没什么可谈判的，Cat’Garden公司掌握所有主动权，她们只是一个二级代理，根本没有资格跟总公司谈条件，无论其中是否有霸王条款，她们都只能接受，这一点喻湛也无能为力，好在对方给出的格式合同内容还算公允，他逐字逐句的翻译给张佩听，张佩听完后，问他， “也就是说，我们能谈得只有代理费的价钱？” “对，看看能不能在他给出的价格上，降低一点。” 出发前，嫚嫚打电话跟张佩说，为了控制成本，代理费最好在销售额的百分之五以下，但是Peter开口，就要百分之十五。 第四百三十三章 两个选择 张佩对喻湛说，“这个价格太高了，我们的利润也就在百分之二十左右。” 喻湛看向Peter，用流利的英文说道，“在电话里我已经跟您说过，刘嫚的公司注册才不到两个月，是一家初创网络销售公司，资金短缺是她们最大的问题。中国的网店讲究薄利多销，消费者在选购商品的时候，通常喜欢货比三家，因此她们零售价定的很低，您也仔细阅读过她们与西士兰公司的代理合同，西士兰公司的出货价已经非常高了，再加上高昂的关税，她们的利润实际上是很微薄的。” Peter问，“你们的预期价格是多少？” 喻湛说：“百分之五。” 这个价格也过分低于Peter的预期。 他并非不知道刘嫚的实际情况，甚至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他手里有刘嫚网店这半年来的销售报表，他对她们的利润多少一清二楚，昨天与西士兰公司的会议，他和黄士霆也详细谈及了出货价等等相关问题，他从不做无准备的买卖。 当初西士兰公司的中高层并不赞同黄士霆把网络代理权交给一个名不经传的大陆网红，为了服众，黄士霆不得不提高公司对刘嫚的出货价，赚取更多利益，如今刘嫚成了家喻户晓的网红，还成功转型为青年书法家、演员，更重要的是她网店的销售业绩逐月攀升，这些成绩都令西士兰公司诸人心服口服。 否则Peter也不会考虑与她们签约，Peter说，“西士兰公司的代理价的确偏高，但是你们的合同明年二月份就要到期了，届时，如果你们的业绩涨幅能达到百分之一百，可以直接与我们签一级代理商的合约。” 喻湛把Peter的意思翻译给张佩听，张佩有一点心动，如果能绕过西士兰公司，直接跟总部签约，从总部拿货，无疑可以减少大量成本，她让喻湛问问Peter，一级代理商的代理价是多少钱。 Peter说，“还是百分之十五，这是我们公司内部对外的统一报价，无论在哪个地区哪个国家都是这个价格，包括西士兰公司也是，没有例外。” 听完喻湛的转述，张佩眉头紧皱，“那这五个月我们的负担也太重了，他说可以签一级约，口说无凭，到时候万一反悔了呢，我们账目上已经没有钱了，嫚嫚把所有钱都投到纪录片的冠名费上面。” Peter从张佩的神情大概能猜到她对他们的代理价有相当大的异议，他对张佩说，“我考虑了一下你们的具体情况，我可以给你们百分之五的价格，但有附加条件，我这边有两个解决方案，第一，按照百分之十五的代理价与我们签订为期两年的长期合同，一切照旧；第二，按照百分之五的代理价与我们签订为期五个月的短期合同，这份合同与西士兰公司的合同同日截止，我们直接在合同中约定续约条件，也就是百分之一百的销售业绩增长率。” Peter的意思很明白，他给她们低代理价，那么接下来五个月，张佩她们就要做出翻倍的业绩，否则他不会再与她们合作。而选择高代理价，就没有这些硬性要求，至少在未来两年内，她们背靠大山，营业很稳定。 张佩听完喻湛的翻译，陷入沉思， Peter用带着几分玩味的语气，问她，“女士，你和你的女儿，有这个信心吗？” 张佩抬头看到他眼里的笃定和不容置喙。 越是上位者，越平易近人，没有架子，他们礼教十足，不会让对方感到一丝轻视或者怠慢。方才Peter的热情态度给了张佩错觉，以为他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 Cat’Garden是世界知名的宠物粮公司，公司距今已有六十多年的历史，声誉极好，在业内的地位很稳固，否则国内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仿冒他们的产品，有利可图呀。 张佩和刘嫚的小公司是Cat’Garden公司遍布世界的零售商中的一个，只不过因为在人口密集、市场前景巨大的中国大陆才得到对方的重视。她们的小公司除去工人和她们俩，正式员工总共才3个人，根本没成气候，人家副总屈尊降贵，愿意见张佩，愿意与她们签合约，已是足够看得起她们。 张佩直视Peter的双眼说道， “五个月，百分之十五的代理费，再加上人力、房租、网络维护、运输等各种支出，我们绝对是在赔本赚吆喝，我不可能让我女儿用自己赚的辛苦钱填补公司的账务窟窿，公司怕是撑不到五个月就要倒闭了，那我们跟你们公司签这份协议到底有什么意义？不仅没有给我们带来好处，还伤害到我们的自身利益。” “我女儿刚开始代卖你们的猫粮时，每天的销量只有40袋，她每天白天上课，晚上直播做宣传，很辛苦，好在付出都是有回报的，渐渐的，越来越多的粉丝在她这里买猫粮，从40袋到100袋再到现在日均500袋，也不过半年多的时间。你的要求——五个月到日均1000袋，我相信我们也一定能够完成！我选择第二个方案！” 她的神态有种破釜沉舟的魄力，不给自己留退路，她下决心，就要不顾一切的干到底！ 喻湛没有任何改动的翻译了张佩的话，Peter听完，看着张佩笑了，“好，那么我们现在签合同吧。” Peter叫来黄士霆作见证，让黄士霆在双方合同上写明价格和合同截止日期，接着他请张佩先签名，然后他再签上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Peter再次向张佩伸出手。 张佩也再次回握他的手。 Peter放开她的手后说，“实际上，你和你的女儿工作很努力，特别是你的女儿身兼多职，却样样做的都很出色，令我非常钦佩，但同时我感到奇怪，你的丈夫似乎没有在这方面出任何力，是因为他本身的工作比较忙吗？” 张佩没想到Peter会突然提到她丈夫，楞了一下。喻湛也很诧异，Peter似乎有打探人隐私的意思，这很失礼，他觉得Peter不像是那种不懂礼节的白人。 第四百三十四章 一见钟情 张佩第一次和外国人打交道，没有经验，她以为人家只是在关心她女儿，因为她女儿的确让人心疼，她回答道，“他工作忙不忙我不太清楚，我们已经分居了。” Peter了然，“噢，你们打算离婚吗？” “是的，我正在走离婚程序。” 张佩不像一些人对离婚这种事感到难以启齿，特别避讳，生怕被人知道。事实上，她周围的人都知道她要离婚了，她工作那么忙，丈夫却连面都没露过，跟着她干活的老工人们早就看不下去了，她说她准备离婚，大家都举双手赞成，比她还高兴。喻湛也支持她离婚，她的丈夫自己酒驾，害得妻女吃苦受累，自己却毫无担当，不配为人夫为人父。 Peter听到喻湛翻译的离婚这个词，脸上立马露出了和煦的笑容，看着张佩说道，“祝你单身愉快！” Peter的行程很紧，是空中飞人，他将乘下午的飞机离开香港，因此签完合同后就要往机场赶，黄士霆亲自送他。 临走前，Peter给了张佩一张他的名片，“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喻湛更感到不对头，他手里有Peter所有的联系方式，他的电话、他助理的电话、他们办公室的座机号码，他统统保存在自己手机通讯录上了。再说张佩拿到Peter的号码没办法跟他交流啊，最后还是要转到他这里来，Peter这么做，简直是多此一举。 见张佩收下名片，Peter又问她有没有名片。 张佩摇头，“我还没想到要印自己的名片，”她们公司的那点业务，主要集中在网络上，印名片太没必要了。 Peter笑道，“希望明年签约时，我能收到你的名片。” 翻译到这，喻湛陡然明白了Peter的意思，他竟然对张佩有好感，是在含蓄的撩她。难怪他一直用“女士”称呼张佩，而非“夫人”。 喻湛在国外生活多年，知道鬼佬风流作风，动不动一见钟情，无论什么场合，觉得时机对，就能上前搭讪。张佩今天打扮的这么美，倒是很符合外国人的审美，Peter对她一见钟情也很正常，但这种“一见钟情”都是三分钟热度，往往随着时间推延，就消失殆尽了。 因此，喻湛觉得没什么，Peter八成也是新鲜感上头，他那么忙，恐怕过几天，连张佩是谁都不记得啦。 他们俩一起把Peter送到西士兰公司门口，看着他上了黄士霆的车，他打开车窗，对他们俩说，“Yu，Pei，bye！” 喻湛和张佩也对他挥挥手，“拜拜~~” 两人等黄士霆从机场回来，再一起吃了一顿午餐，在餐桌上，黄士霆说，Peter在八年前就离婚了，他和前妻有一个女儿，孩子抚养权在他手上，他一直单身跟女儿在一起生活。 “这么长时间，他没有找一个？”张佩有点惊讶，Peter外表形象不错，又有钱又有权，这样的条件就算五十多岁，也能找到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呀，况且八年前，Peter才四十岁出头，正是壮年。 “他说他始终没有遇到符合他taste的女人，他不想再像第一段婚姻那样将就，所谓宁缺毋滥！”黄士霆很了解Peter，又说了一些Peter的往事。 跟国外许多企业一样，Cat’Garden公司也是家族企业，它的两位创始人之一，就是Peter的祖父，Peter的前妻是他祖父为他挑选的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两人性格差异比较大，始终培养不出来感情，在他的祖父去世后，他就毫不犹豫的跟前妻离婚了。 没有出轨，没有小三，没有绿帽，没有财产争夺这些闹心的问题，仅仅是因为无法再坚持在一起生活，好聚好散，两人离婚过程很平和，他们至今还是不错的朋友。 张佩听完，感到些许羡慕，因为她也希望她能跟刘承宇和平离婚，她不想再为刘承宇的事情，牵扯任何精力。 Peter的女儿也十分优秀，她跟刘嫚差不多大的年纪，自幼学习芭蕾舞，如今在法国著名的芭蕾舞高等学府学习。黄士霆用了三个“非常美”来描述Peter的女儿，他笑着说，“我有幸看过一次她的芭蕾舞表演，真像欧洲宫廷壁画上的王室公主，特别优雅。” 张佩和喻湛听着黄士霆的惊叹，心里不以为意，她的女儿/他的女友是东方的公主，这已然足够他们自豪了。 吃完饭，他们便回到酒店，张佩给刘嫚发了几条微信，告诉她事情的结果。她是按照刘嫚期望的价格签了合同，却多了苛刻的附加条件。 刘嫚一直在等签约结果，拍戏时在分神想这件事，休息时手机不离身。看完张佩的消息，她七上八下的心总算落地了。 五个月就五个月呗，她跟她妈妈一样有自信，她回复母亲，“到明年2月份，我们一定可以销量翻倍！” 她让她妈妈拍下协议书的照片发过来，然后她转发给叶子良，叶子良很快回复她一个“收到”。 一份合同让许多人都忙碌起来，叶子良又打电话给孙玮炜。拍摄《萌宠医院》3和4的事情，叶子良之前跟孙玮炜提了一下，那时“小姐姐们”还没有像现在这么爆火。 叶子良很担心，孙玮炜会拒绝参与纪录片的拍摄，刘嫚一集10万元的价格，已经远远满足不了“小姐姐们”的人气所能带来的实际利益。 没想到孙玮炜在电话里毫不犹豫的说，“好的，我马上召集大家开会，准备拍摄相关事宜。” “你已经跟他们说了？” “说了，你告诉我之后，我就全转述给他们了，我们之间都没有秘密的，再说这本来就是工作呀，大家都很乐意参与的，特别是桃子姐姐，这几天一直在问我《萌宠医院》剧本准备的怎么样了。” “到时候你们可能没有时间直播了，”这才是叶子良最为忧虑的地方。 “没事，连续直播观众也会有审美疲劳的，而且乘风说他快累死了，他要休息！”孙玮炜笑着说，“他说他要把给纪录片做后期当做休假！” 第四百三十五章 又见宋君哲 听了孙玮炜欢快的声音，叶子良才放下了心，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大家都这么快乐，他也觉得好开心。 大家在首都大学一间暂时无人用的教室里集合，今天是工作日，李小茹是特意翘课从音乐学院赶过来的。 叶子良把刘嫚的拍摄要求给他们说了一遍。 “现在大家没有暑假时那么空闲，平时要上课，只有周末有时间，所以我要重新分配任务，以后小茹、乘风和玮炜该上课就上课，千万不要翘课，你们都大三了，正是课程最紧张的时候，学业是最重要的，不能因小失大，主要拍摄工作由我和桃子负责。” 陶之遥果然问道，“你剧本写好了吗？” “只是有一点头绪，具体内容我得等喻湛从香港回来，和他商量一下。” “有个问题，”江乘风举手道，“喻医生的宠物医院一直没又营业，我们怎么拍啊？” “他的宠物医院马上就要重新开业了，现在纪录片是他女朋友投资拍摄的，他当然比之前要积极多了。” 被点名的喻湛正在跟宋君哲喝下午茶，这次是他主动约宋君哲出来的，宋君哲很满意。 两人好好聊了各自的近况。宋君哲远在香港，但对发生在刘嫚和喻湛身上的事情，颇为了解。 春节见面后，他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悄悄的先关注了“公主且嫚”的微博，之后又关注了“喻医生”的微博。而他的微博昵称令喻湛很无语，叫“天下第一帅”，还是繁体字。 宋君哲笑呵呵的问，“怎么了？难道我不帅吗？” 喻湛扶额，“行吧，你最帅。” 小时候宋君哲就是他们之中最骚包的一个，因为他母亲是香港富家千金，他的打扮穿着永远比他们时尚，招摇过市。 宋君哲的微博只关注了他们两个人，他翻了翻刘嫚近期的微博，遗憾道，“可惜她要拍戏，要不然今晚再请她去我家吃大餐。” “不过呢，我明年可能有机会回首都长住，到时候搞个party吧，把大家都叫过来一起high，怎么样，是不是一个超大的surprise？” “是，确实一个surprise，”这话喻湛发自内心的感到惊喜，他和宋君哲也是同龄，十岁那年，他失去了父母，而在半年之后，宋君哲的父母就离婚了，宋君哲跟随母亲回到香港外祖家，再也没有来过首都。 因为当年宋君哲的父亲出轨，他母亲曾发誓不会再踏入首都一步，宋君哲原本不姓“宋”，“宋”是他的母姓。 “你明年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年后吧，我们有一个在首都的新项目，明年可能会动工。” “你母亲的气消了？” “没，只是他们觉得这些年为了赌气，损失了好多钱，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呀，但我妈还是不愿意回首都的，就派我去咯。” 宋家一点也不重男轻女，宋君哲的母亲如今是宋泰地产的实际掌舵人，深得宋君哲的外祖父喜爱和重用，而她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她跟张佩有点相似，都是遭遇不幸婚姻后，变得自立自强。 首都的房价在十几年间，翻了无数倍，这期间无数地产商都分到了一块或者几块蛋糕，唯独宋泰地产始终置身事外。不过他们倒也没吃亏，因为宋君哲的母亲极具前瞻性眼光，大量投资魔都和其他大陆城市的房地产，照样赚到了无法想象的巨额资产。 这也是宋君哲和何路深关系好的原因，他妈不让他回首都，他可以去魔都找何路深玩呀。 “对了，你要买房子的话，可以找我哦，”宋君哲一副房产销售的口吻，贼兮兮的对喻湛说，“我给你对折。” “我的房子已经够多了，住都住不过来，不买了……”说到这里，喻湛忽然想到，刘嫚和张佩都在外面租房，倒真可以让她们在宋君哲这里买。 “你的新项目在哪个地方？” “地还没到手，是机密，”宋君哲压低声音，“不过告诉你也没什么，你又不是敌方地产公司派来的奸细。” 喻湛失笑，“别别别，既然是机密，就别告诉我了。” “不，我偏要说。” 喻湛来不及捂住耳朵，就听到宋君哲说的地址，竟在刘嫚的新仓库附近，他在记忆中回想那附近的情况，确实有一大块地很荒凉。 宋君哲看到喻湛做出思考者的姿势，乐了，“你怎么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难不成打算跟我抢地皮?” “你有多大的把握拿到地？” 宋君哲自信的伸出十个手指，“百分之百。” “我妈说，这是某人欠我们的。” 喻湛秒懂，他现在不想让刘嫚母女买宋君哲的房子了，他想让她们直接把那个仓库给买下来！将来宋泰地产在旁边盖起高楼大厦，可想而知仓库的价值一定会水涨船高。为避免到时候房东坐地起价，不如先下手为强。 喻湛对宋君哲说，“刘嫚租的仓库正好在你那块地旁边。” “这么巧？”宋君哲也很惊讶，“那你快让她把仓库买下来呀，正好她们注册了公司，要是钱不够，你借给她也要买！！”宋君哲比他还积极，催促他，“你现在就打电话跟她说，否则等消息透露出来，就来不及啦。” “她这个时候肯定在拍戏，我等会儿回去跟她母亲商量一下吧。” 宋君哲莞尔，他挺佩服喻湛的，跟未来丈母娘一起来出差，俨然一家人似的。 因为顾及到张佩，喻湛便没有跟宋君哲吃晚餐，宋君哲也不介意，直言明年多得是机会。 晚上跟张佩吃饭时，喻湛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张佩第一个想法却是喻湛居然跟香港地产公司老板的外孙是朋友？而且人家还把商业机密跟他分享，这得多信任他？他果然来头不小啊。 至于喻湛的提议，张佩肯定是主张买的，她姑且算了一下，虽然厂房的价格远低于民用住宅价格，但毕竟有那么大面积，买下来恐怕要大几百万，她担心自己手里的积蓄再加上刘嫚拍卖书法得的钱，还不够支付首付。 第四百三十六章 大债主 张佩对买仓库这件事很上心，回到首都后，她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房东吴老板，表示自己想买他的旧厂房。 吴老板喜出望外，求之不得啊，他早就想卖掉这块烫手山芋了。 他对张佩说，“我也不赚你的钱，800万卖你，不还价！” 当初租房子的时候，吴老板被刘嫚的还价逼得步步后退，毫无招架之力，他越想越郁闷，这次他懒得再跟刘嫚的母亲多费口舌，直接来了一个一口价。 当初这家国有厂破产倒闭清算，吴老板接手就花了500万，本指望自己做生意用，但是地段太偏僻了，最后只能廉价出租给外地生意人开小厂赚点租金。 这些年，他自己钱没赚几个，还套了500万进去，想卖，破破烂烂的厂房，又没人要，想改建成其他用途的房子，政府也不批啊，他悔到肠子都青了。 既然有人主动当接盘侠，他还犹豫啥，而且他最近正好急用钱，“我可以给你看我当初签的合同，白纸黑字就是500万买来的，十几年了，你看首都的房价翻了多少倍，咱们这里偏是偏，但也是首都的地界，周围的住宅价格水涨船高，每平米也到四五万啦，我只多要你300万，已经是看在咱们算是朋友的份儿上，是超级友情价！真是一毛钱都不讲了。只要你把钱给我，我马上就跟你去过户，但是我只要现金！” 张佩原本是想先探探价格，800万和她预想的差不多，吴老板应该是诚心想卖，没有玩那些花花肠子。 问题是这么多现金，她不可能拿的出来。话又说回来，即使是贷款，她也不可能贷得到，她身上已经背了200万的抵押贷款，除非刘嫚以自己的名义或者以公司的名义贷款。但刘嫚远在古都，等她回来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张佩只好跟吴老板说，她先考虑一下。 没想到第二天，吴老板就打电话给她，让她带上证件，跟他一起去过户。 张佩以为吴老板没睡醒，“过什么户啊？我都没付钱！” “诶，你不知道吗？你女婿把钱全打给我了，”吴老板的声音特别高兴，“我正在开车，马上就到你那边，接你去过户啊。” 张佩一脸懵逼， 女婿？ 她女儿还没结婚，哪儿来的女婿？！ 除非这个人是喻湛，也只可能是喻湛，因为买仓库的事情，只有他们俩知道，她还没有跟刘嫚说。 张佩马上给喻湛打电话核实。 她已经无法把他当成普通宠物店老板看待了，800万一次性付清，如此大的手笔，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没错，是我付的，”喻湛说，“时间不等人，我担心当您凑齐钱，价格就要涨了，反正800万也不多，我就先帮您垫付了。” “这……”张佩对喻湛轻松的语气感到无语凝噎，800万，还不多？她惴惴不安，喻湛只是她女儿的男朋友，她怎么能随便让他出这800万啊。 喻湛仿佛知道她的纠结，他说，“先说清楚，这笔钱是我借给您的，您给我打一张欠条，我下午过来拿。” 一听他“亲兄弟明算账”的语气，张佩反而放下了心，“好的，我马上给你写借条，按照银行利率算利息，可以吗？” “都行！对了，这件事您先不要给嫚嫚讲。” “我知道，她那么忙，我也不想让她操心太多事儿，该分担的，我都帮她做。” 两人愉快的达成了一致意见，喻湛变成张佩的大债主。 当天下午，张佩就成功把仓库产权过户到公司名下，同时，她手里也多了一张借条，这张借条写的是以她个人的名义向喻湛借款800万，再加上她的银行抵押贷款，相当于她背负了近1000万的外债。 办完过户后，紧接着就是十一假期，大家都放假了。刘承宇忽然打电话给张佩，让她回来谈离婚的事情。 张佩求之不得。 她向刘承宇提出离婚后，他消极以对，一直没有回应，孙一义帮张佩打电话给他，他也不接，大有拖着不让你好过的意思。 这段时间，孙一义已经帮张佩起草好离婚协议书，也整理好她和刘承宇的共同财产。张佩把这些资料都装进文件袋里，回到她曾经的家。 她用自己的钥匙打开房门，迎面扑来一股发霉腐烂的臭味，玄关入口的鞋子乱七八糟摆了一地。 这的确是刘承宇的作风，不喜欢归置，或者是指望张佩帮她整理，家里没有女主人，曾经干净整洁的家已经乱得不像样子。 刘承宇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进来，一眼就看到她的短发头，嫌弃道，“你怎么把头发剪这么短，真难看。” “我喜欢，跟你无关，”张佩有些冷漠的说。 刘承宇当年追求她的时候，说喜欢她长发的样子，于是二十多年，她一直留长发，她曾有几次冲动的想去剪短，都被刘承宇阻止，他说，“女人短发难看死了，”一如此刻的的表情。 现在多好，她想剪什么发型都能剪，无须过问、听从任何人的意见。 张佩不想与刘承宇再废话，直接把离婚文件放在茶几上，“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就签字吧。” 刘承宇没有动，盯着她，“为了一个外人，你真的连这个家都不要了？” “她不是外人，她是我的女儿，”张佩用很重的语气强调，“在你酒驾撞死王春华的那一晚，我们的家就已经没有了。” 张佩第一次在刘承宇面前，提起王春华这个名字，果然触动了刘承宇。 他还记得王春华满脸血的躺在他车前，努力睁着一双眼睛，就算还剩下一口气，也要努力看清楚他的样子。 他是王春华生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他把王春华送到医院时，王春华就死了，睁着眼睛死的。 刘承宇心里莫名变得好慌，他赶紧打开文件夹。里面除了离婚协议书，还有一份财产清单。 他们俩的共同财产，值钱的也就只剩下这套房子。 他问张佩，房子怎么分？ 第四百三十七章 净身出户 这套房子当初是刘承宇的前单位分配给他的经济适用房，购买价远低于市场价，房产证上写了夫妻二人的名字。张佩不想占他的便宜，也不指望要这套房子，她说，“房子归谁，谁就必须要承担200万的抵押债务。” 张佩提出来的这个解决办法很公平，刘承宇立刻说道，“我现在月薪只有六千多元，承担不起银行贷款。” “既然如此，房子归我？” “不，房子肯定是我的，贷款应该由那个公主来替我还，”刘承宇的语气相当理所当然。 张佩如今的眼界早已拓宽，当初，300万的赔偿款落在她肩上，犹如天塌下来一般，现在，200万对她来说，真不是什么大钱。 可是听到刘承宇这种说法，她气不打一处来，她问刘承宇，“先不说这笔债务，你把房子拿走了，给我留了什么？” “你不是开公司了吗？天知道你挣了多少小金库，这张财产清单是孙一义帮你做的，他是你的高中同学，肯定向着你，恐怕你们俩隐瞒了不少财产，我只要房子，不倒找你要钱已经算不错了，”刘承宇振振有词。 张佩感到既可笑又可悲，出事的时候，她不顾一切，倾家荡产也要把他保出来，到头来，他不仅跟她算得清清楚楚，还惦记着她的“私房钱”。 刘承宇完全不管她对这个家的付出，也不念他们二十多年的夫妻感情，撕破脸走到这一步，就真的只剩下利益关系了。 幸好，她本来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纯谈钱更好。不是有一句话说得挺好么，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但是她不能让刘嫚白白替刘承宇还这200万，她说，“你要房子可以，我刚才也说了，债你得自己承担，你自己闯的祸，没有资格推给别人，况且嫚嫚已经帮你还了大半年……” 刘承宇怒声打断张佩的话，“她没有资格叫嫚嫚，我的嫚嫚只有一个。她用我女儿的身体，出了名，赚了钱，我怎么不能要一点回报？200万还嫌多？我听说她的书法随便就拍了一百多万，她现在还在拍戏，又是赚钱的行业，帮我还钱不过轻而易举。” “你的意思是，200万她就可以从你手中买到我们女儿的身体？” 张佩的话直白得有些难听，刘承宇一怔，他转而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就点了点头，“还要额外加20万，我要买一辆车。” 刘承宇对买车的事儿有种执念，他根本不知道在外面挣钱有多难，看人挑担不吃力，自己挑担压断脊，刘嫚和张佩的确比一般上班族赚得多，但她们的支出也很大，现在又多了800万的外债，不知道多久才能还清，她们哪里存得到钱？ 张佩突然开始担心，刘承宇会以刘嫚并非“刘嫚”的事实，威胁她们，她只希望他尚存人性底线。她不敢再跟刘承宇讨价还价，只想速战速决，马上跟他断开关系。 “你能保证，你之后都不再找我们的麻烦吗？” 刘承宇皱眉，“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以为我会跟那些社会上的吸血鬼似的，不断的找你们讹钱不成？” 张佩心里呵呵，他自诩受过高等教育的国家干部，还端着清高架子，可是他跟她讨价还价的嘴脸，跟吸血鬼有什么区别？ “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你现在可以签字了吗？” “你把我的条件都写进去，我就签！” 刘承宇心里也有一本账，他算盘都打好了，离了婚，他既有房又有车，债务为零，还有稳定工作稳定收入，这条件放在首都，再找一个年轻老婆绝对不是问题。 至于他耿耿于怀的女儿问题，他想，是不是再生一个孩子，就能抵消他失去前一个孩子的痛苦呢？ 张佩二话不说，在离婚协议书上写明，自愿放弃房产，自愿负担200万债务，并给予对方20万的现金，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刘承宇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很满意，也签了字。 他主动说，“等假期过了，我们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吧。” “嗯，我一时半会儿筹不到20万，恐怕也得等十一后，才能打给你。” “行，我等着。” “你来这么久，我还没给你倒杯水，”刘承宇仿佛才意识到似的，装模作样的站起来。 “谢谢，不用了，我收拾一下我的东西就走，” 一切尘埃落定，两个人的态度反而变得和气，还带着些许客套。房子、车和钱足以磨灭掉他们俩所有的感情和记忆。张佩已经完全记不起来，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看上这个男人。 她所说的收拾，是直接叫来搬家公司，把她所有的东西，以及属于她亲生女儿的东西，全部搬走。她深知，刘承宇将来一定会再找一个老婆，她可不想让其他女人碰她和她女儿的东西。 刘承宇没有阻拦，因为这些女人的东西他用不着，二手货也不值钱。 前主的AJ，刘嫚并没有卖完，还剩下二十几双，张佩都打包好，装上了卡车，她们娘俩的衣服，足足有六大箱，她们的化妆品也被放进了一个大箱子里。 搬家的师傅问她，“还有什么东西要搬吗？” 她说，“就这些了。” 师傅见多识广，一看就知道这是在分家，但他却是第一遇到，女人净身出户的。 他们进进出出的时候，那个男主人一直稳坐在沙发上，仿佛什么都与他无关似的，偶尔还会来一句，让他们注意一点，别撞到墙，擦花地板，弄坏了要赔。除了衣服鞋子和杂七杂八的小物件，女主人没有带走任何值钱的东西。 东西都搬完了，张佩最后看了一眼曾经住过的房子，不再留恋，把钥匙放在茶几上，对刘承宇说，“民政局再见。” 刘承宇假客气道，“时间不早了，一起吃个晚饭吧，我请客。” “不用了，我跟搬家的车一起走。” 刘承宇看着张佩的背影消失在玄关拐角，过了一会儿传来关门的声音，屋子里顿时一片空旷冷寂。 第四百三十八章 微博公布 十一假期，是《汉宫秋月》剧组的拍摄尾声，同时也是《战北风》剧组开工的时候。在十月六日这天，导演严桐发了一条微博，“《汉宫秋月》姊妹篇《战北风》今天正式开拍，希望接下来三个月，大家合作愉快，一切顺利！” 同时他配了一张剧组主创人员的集体合影。 严桐直接把这条微博当成开机仪式了，这电影的筹备工作让他实在是心累，无力在搞什么开机仪式，他生怕在媒体面前再出差错。 严桐的微博粉丝数不多，还都是一些僵尸粉，资深影粉一般不怎么关注一个三流电视剧导演，但就是因为他发的这张合影，他这条微博当晚的转发量就突破了10w+。 谁让合影里出现了傅非倩呢。而且她太显眼了，一众帅哥，就她一个美女，站在正中间，众星捧月。 “靠，傅非倩居然是女主角！为什么她还能演女主角？” “应该说，为什么还有导演愿意让她做女主角。” “重要的角色都是投资方决定的吧，跟导演没有关系的。” “《战北风》也是华光传媒投资的呢，傅非倩真是流弊啊，名声臭成这样，她的靠山还坚定不移的捧她，把她从《汉宫秋月》换到《战北风》，照样是屹立不倒的女主角，神操作啊。” “小白求问，傅非倩的靠山是谁？？？” 有个网友在下面直言不讳的回答，“何路深。”就这三个字，被几十万网友点赞，并被顶置在最上方。 无数人在下方留言说， “小言现实版诶，傅非倩妥妥是霸道总裁的真爱。” “那么按照小说套路，何路深交了那么多女朋友，最爱的只有少年时期的纯洁初恋傅非倩，他一直在默默守护她？他找其他女人都是为了气她的？” “听起来好狗血，但感觉还真是这样呢……” “何太子的眼光忒差了，虽然我只是一个吃瓜群众，不认识傅非倩，但是傅非倩片场打人是事实，这么差的人品，何太子是瞎了吗？” …… 傅非倩也无所顾忌的转发了严桐的这条微博，还来了一句，“谢谢严导，我会努力演好这个角色的。”语气之淡定，俨然无视之前网友的一片骂声，还有种“姐这么厉害，气死你们”的挑衅感。讨厌她的网友想留言骂她，却发现她微博的评论功能并没有打开。大家只好回到严桐的微博下面继续讨论，继续吐槽。 网友一开始只是吃惊傅非倩像个没事儿人一样，骂两句而已。 接着，《战北风》剧组的人在网上公布了所有演职人员名单以及各位主角们的定妆照，大家赫然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杨华月的名字。 “小朋姐姐也参演了这部电影？？” “她演的好像是一个龙套角色。” “不是好像，就是一个龙套，连拍定妆照的资格都没有，《战北风》里只有一个女主角，其他女的都是打酱油的。” “杨华月好歹是二线演员吧，怎么沦落到跑龙套了。” “傅非倩这种女人都能演主角，我小朋姐姐辣么可爱，说里面没有黑幕，鬼才相信。” “有黑幕又咋样，你还能跟何路深、跟华光传媒硬刚？” “等等，大家还记不记得，小朋姐姐曾经在直播间说过，她被关系户挤走的那条留言？” “当然记得啦，她说她的事业也受到了打击呢。” “那个关系户该不会是傅非倩吧？” “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 “我们没有证据，别瞎传谣言呀，对小朋姐姐影响不好，万一不是的，傅非倩被污蔑生气了，小朋姐姐不得被她整死啊。” …… 杨华月的粉丝比过去多了好几倍，这些人都是一些爱看直播的网友，大家很理智，也很拥护她，不希望她再受到任何委屈。 然而，关于关系户是傅非倩的传言还是在网络上慢慢散播开来。 冯青玉刷微博的时候就看到了。 冯青玉这段时间过得也很憋屈，首先是内定好的女主角，被傅非倩抢走了，她后来气呼呼的去找金主于总诉苦，语气中自然带上了埋怨。 于总本来就因为严桐出尔反尔很恼火，严桐的行为显然是在抱何路深的大腿，而没把他放在眼里。 于总除了入股华光传媒成了一个小股东，他自己也开了一家小明星经纪公司，冯青玉就是这家公司的主捧女艺人，也是他们的当家女花旦。 大公司的大股东们都喜欢拉帮结派，明争暗斗，华光传媒也不例外，于总就被一个与何路深敌对的大股东拉过去了。 他心情不好，冯青玉还在他耳边BB叨叨，他二话不说，直接一巴掌打过去，让她闭嘴。 他并不是第一次对冯青玉动手，但这次下手很重，冯青玉的脸肿了一周，她推掉所有工作，一周都不敢出门，平时她的行程拍的很满，一周的时间，她少赚了多少钱自不必说，而且她半个字都不敢再跟金主抱怨，打碎了牙齿自己往肚子里咽。 也就是这一周，冯青玉见证了杨华月如何通过网红平台，从一个过气女星，一跃成为娱乐圈头条，她飞涨的微博粉丝数、她每天微博几十万的留言数，都让冯青玉嫉妒得咬牙切齿。 杨华月居然那么low的跑去当主播，跟一群网红疯疯癫癫的，偏偏这样居然还能红，冯青玉越想心里越不平衡，同样是傅非倩的手下败将，凭什么她这么惨，杨华月却如此风光？ 现在看到网友针对《战北风》女主角的各种微博留言，她脑中忽然有了一个计策，既能报复傅非倩，还能让杨华月不好过！ 她发了一条微博，“我很喜欢《战北风》的剧本，所以在9月14日上午，我和傅非倩、华月一起参加了《战北风》女主角的试镜，很遗憾我落选了，我没有演好兴平公主这个角色，我的演技还欠火候，我接受这个结果。与我相反，华月表现得非常出色，我看着她的表演都入了神，她的演技太棒了，可是令我意外的是，最终结果，她跟我一样也落选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电影杀青 冯青玉第一次承认自己演技差，也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亲切的称呼杨华月为“华月”，仿佛杨华月是她的好姐妹。她这条微博没有指责任何人，只是在为杨华月感到可惜而已。 但是，她却坐实杨华月所说的“关系户”就是指傅非倩。 网友们都怒了， “傅非倩简直是娱乐圈的败类，仗着有个男人宠，就无法无天了。” “是不是只要是她看中的角色，就一定要抢过来？其他女星还怎么混呐，干脆她一个人称霸娱乐圈算了。” “以前看霸道总裁文还觉得这种情节挺甜的，放到现实中，只觉得谁靠近这种女主谁倒霉。” “哎，心疼我小朋姐姐。” …… 杨华月的影响力今非昔比，冯青玉利用她，挑起了大家对傅非倩的公愤，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在严桐的微博下提出抵制《战北风》，其他网友也纷纷跟着他，发抵制的留言。 一天过去了，有“抵制”字眼的留言数目竟然达到了10w+。 还有人在杨华月的微博下，发言表示支持她，希望她也能像刘嫚那样，把女主角从傅非倩手中抢过来。 成为网红后，活跃于微博上的杨华月，却对此事异常的沉默，她的微博一点动静也没有。杨华月的确是对傅非倩有意见，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一切都尘埃落定，电影都已经开拍了，冯青玉突然来这一招一箭双雕，着实太阴损。 杨华月根本不敢发表任何意见，现实不是热血剧，拼演技好，拼粉丝支持就能搞赢傅非倩。在网友看来，刘嫚是靠斗演技，赢了傅非倩，挤走了傅非倩，但杨华月心中很清楚，真实原因分明是因为刘嫚男友跟何路深是朋友，何路深才在暗中帮了她！否则哪个投资人愿意承担换女主角、重拍戏份的大量损失？ 杨华月骑虎难下，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会得罪人，不止得罪傅非倩，还会得罪华光传媒。别说她现在没靠山，就算以前她跟高近东关系好的时候，高近东也绝不会冒着得罪何路深风险帮她。 然而又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些人，在微博上向严桐提出抗议，要求把女主角直接换成杨华月。一些网友盲目跟风，或者跟着起哄，这可好了，杨华月成了靶子。要不然，怎么说人红是非多呢，杨华月最近风头太盛，让不少同行都眼红了。 裘静打电话给杨华月，让她马上发一条澄清微博，公司会给她安排一些水军，把热度压下去。 杨华月跟裘静的关系，因为她的突然爆火而缓解，裘静又像以前那样关照她，还给了她几个不错的剧本挑选，《战北风》中，杨华月饰演的阏氏戏份，两三天就能拍完，裘静当然要给她加大工作量。 除此之外，裘静还在电话里语重心长的对杨华月说，“你也要收收心了，别把所有精力都浪费在网上，你是演员，不是网红。” 杨华月心里不以为然，她觉得当网红挺好的，但她不敢再跟裘静起冲突，只好答应。 挂了电话，杨华月按照裘静的要求，发了一条微博，澄清关系户不是傅非倩，直播间那句留言是她心情不好，随便抱怨的，让大家不要当真，更不要被有心人或者冒充粉丝的黑子利用，同时也公开对傅非倩表示歉意。 星河的水军也帮她带节奏，杨华月的粉丝们一看自己的爱豆这么说，自然不会再跟风搞事了，大家都消停下来，黑子们怎么煽风点火都没用。 傅非倩至始至终都像是没看到网上几十万人对自己的抵制、谩骂似的，也对杨华月的道歉，熟视无睹，没有任何回应。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杨华月很快挑中一个新剧本，进入忙碌的工作中去。 另一边，《汉宫秋月》正式杀青，所有剧组人员在古都一家酒店吃了一餐杀青宴，也是散伙饭，今晚之后剧组就解散了，电影也进入后期制作阶段。 这一次，刘嫚跟几个主演坐在主桌上，林知喜欢红酒，所以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只高脚杯，杯中盛着紫红色的晶莹液体。 刘嫚左手边是唐图，右手边是姜琳。 唐图找服务员要来一听雪碧，把雪碧倒进自己的红酒杯里，没倒太多，正好把颜色中和成浅红色。然后他默默的把自己的酒杯，跟刘嫚的换了一下。 贼精的王向勤一眼就瞅到了，打趣道，“小图，我也想喝红酒兑雪碧，你也为我服务一下呗。” 唐图马上笑着接话道，“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起身也给王向勤的酒杯里倒了一点雪碧。 倒完，唐图又问其他人要雪碧不。 “要啊，我们今晚都想喝甜一点的，”姜琳跟着起哄道。 于是主桌每个人都红酒里都加了雪碧。刘嫚没喝过红酒，她还以为红酒加饮料是一种喝法。 直到宴会后期，许多工作人员走过来向刘嫚敬酒，刘嫚不好拒绝，每一杯仅仅意思两口，也喝了不少，但是别人都有点微醉了，只有她还是挺清醒的，她才后知后觉唐图的用意。 每次倒酒时，唐图就在她旁边帮她倒至少一半的雪碧，中和了酒精辛辣的口感，她没有喝到多少酒的味道。 林知和其他人对这种酒席上明目张胆的“作弊”行为，都睁只眼闭只眼，谁让刘嫚有后台呢，否则一个新人，就算有唐图帮衬，也没有滴酒不沾的资本，毕竟唐图自己都喝了不少酒呢。 杀青宴最后，剧组所有人都站在一起，拍了一张大合照，《汉宫秋月》官方微博号发布了这张照片，“虽然很舍不得，但还是到了说再见的时候，历时四个多月的拍摄终于杀青了，感谢这段时间大家的一路同行，辛苦付出，感谢导演@林知，感谢编剧@田亚夫，感谢监制......感谢各位主演@王向勤@唐图@姜琳@刘嫚@李思彤.......希望以后，我们还有一起合作的机会！” 第四百四十章 跪求谅解 杀青宴的第二天上午，刘嫚和苗小妹都睡到很晚才起床，她们一起来，就赶紧开始收拾行李。幸好她们俩的飞机在下午三点钟，还来得及。 酒精有助于睡眠，昨晚刘嫚或多或少还是喝了一点酒，因为有雪碧垫着，她只是有些头晕，而苗小妹比她喝得多多了。 苗小妹很感激剧组大家的照顾，让她能够摸到职业化妆师的门槛，所以她直接拿着酒瓶，给每个人都敬了一杯，特别对林知导演，她连敬三杯，堪称女中豪杰，大家都对她刮目相看。 两人匆匆忙忙的带着各自的行李来到酒店大堂，苗小妹主动揽了退房的工作，让刘嫚坐在沙发上等。 刘嫚一手推着自己的行李箱，一手提着苗小妹的化妆包，站在一旁等她，并没有做坐下。 这时，她身后忽然有人对她说， “刘嫚，能否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 刘嫚一回头居然看到了苏学镇，她真的吓了一跳，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苏学镇相貌气质变化巨大，完全没有之前他作为评委时的上位者气场，那时的他高傲自信，运筹帷幄。而此刻的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头发花白，眼睛耷拉着，神情萎靡，乍一看就像个小老头。从高处跌落谷底，独生子又锒铛入狱，任谁也无法接受这么大的打击吧。 刘嫚还算礼貌的问他，“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坐下来谈行吗？我请你去旁边的茶馆喝茶。” “抱歉，我在等我的朋友，你有什么事就在这里直接说吧。” “那能不能换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苏学镇的眼神带着几分恳求。 刘嫚蹙眉，有苏茂林的前车之鉴，有方校长的教训，她无法相信苏学镇，“你想说什么快抓紧时间吧，我们马上就要去机场了。”她的语气有些许不耐，她觉得苏学镇是在装可怜。 苏学镇看了看周围的房客们，心里很焦急，网上都说刘嫚是一个善良心软的人，可看样子，她根本不吃这一套。 这种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他那些话怎么说得出口！？ 但他不说也必须得说，今天是刘嫚在古都的最后一天，也是他最后的机会，他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不得不压低声音对刘嫚说，“我想请你签一份谅解协议。” 果然如此， 刘嫚已经猜到了，吴渠先前在首都就跟她提过，苏学镇打他电话，请他谅解苏茂林，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绝。 苏学镇只能从她这边找突破口，毕竟受害人是她和吴渠。 “你认为你的儿子有我值得谅解的地方吗？他胁迫我，扇了我两巴掌，掐了我脖子，这些事儿，你知道吧，”刘嫚已经能够平静的提及曾经可怕的遭遇。 “知道，我看过你的口供，茂林是犯法了，但他是一时冲动，他已经知道错了，他很后悔，我想求你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苏学镇又用那种祈求的，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刘嫚。 刘嫚也是服了他，她如果不是记得苏学镇之前耀武扬威的样子，指不定就真的被他这副卖惨的样子给骗了，“改过自新的机会是法院判定的，不是我能给的，任何人做了错事，都该接受惩罚，何况苏茂林差点害吴渠丢掉了性命，还丧心病狂的对我动手，我无法原谅他。” “我是年过半百的人，我只有他一个孩子，你们都不愿意谅解他，他要是被重判，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到他出狱的时候啊。” 苏学镇悲戚的哭嚎，引来酒店里其他人的侧目，原本他是嫌丢人现眼的，这时他脑子忽然一转，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不等刘嫚反应，他冷不丁的面对她跪了下来。 刘嫚呆住了， 旁人们也惊呆了。 “你想什么条件，想要多少钱，我都答应你，我只想救我唯一的孩子，他是我的命根子，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指望，他才二十六岁啊，正是最好的年华，十年，二十年，他出来都是中年人了，他这一生也完了，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冷酷无情，把我们的活路统统给堵死了！” 苏学镇神情哀戚的望着刘嫚，眼眶里隐约闪烁着泪光，不明真相的旁观者很容易动容。一些人看向刘嫚的目光，犹如在看黄世仁，而可怜老人就是杨白劳！ 下跪这个举动太容易博得其他人的同情了，要不然某些新闻里，一些弱者动不动就以下跪威胁对方，而旁人往往站在下跪者这一方替他们说话。 苗小妹听到动静，连票据都顾不上拿，跑过来，见到这一幕，也大吃一惊，“嫚姐，他是谁？” 刘嫚对苗小妹说，“我待会儿给你解释，你现在拿手机出来，拍我和他的视频。” ？？？ 苗小妹一脸懵逼，但还是马上照做。 一看到手机镜头对准自己，苏学镇的脸色骤变，怒斥苗小妹，“你拍我做什么？” 刘嫚冷笑道，“你年纪大了，我怕你出事，赖在我身上，我说不清楚，让我朋友留个证据。” “你是首都大学老一辈的毕业生，还是一位书法家，我想你应该是恃才傲物、有文人风骨的，却没想到你跟街头那些碰瓷的癞皮狗没有区别。” 一听到“碰瓷”二字，围观的人看向老者的眼神起了微妙的变化，而且刘嫚这么一说，有人认出他是苏学镇了。 “且不论你儿子犯下的恶劣罪行根本无法饶恕，我也不管他是否真的知错悔改，我只知道，我从你身上没有看到任何悔过的态度。” “我都跪在这里，求你了，你还要我摆出怎样的态度？”为了儿子，苏学镇真的是老皮老脸都不要了，“你是不是非得逼我给你磕头才行？” 他的话听着可怜，实则咄咄逼人，换做一些脸皮薄、没经过事儿的小姑娘，恐怕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刘嫚却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问，“苏教授在古都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向他下跪？为什么不向他磕头？为什么不向他悔过？” 第四百四十一章 拒不认错 刘嫚一提到苏邑，苏学镇终于闭上了不停叫惨的嘴，也收起了那副可怜样子，眼神有些闪躲。 “方校长那时也才二十六岁，你自私自利的行为，难道不也毁了他的人生？你践踏了他和苏教授对你的信任，我很好奇，你功成名就的时候，是否为当年的事情，感到良心不安？” 苏学镇被刘嫚说中心底最心虚的地方，如同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跳起来，冲她怒道：“什么叫我毁了他的人生，方怀远现在混得还不够好吗？他如果走书法的路子，以他那点天赋，根本不可能成“家”，是我帮他了他一把，改变了他的命运！” 或许这些年，苏学镇都是用这番歪理给自己洗脑，理所当然的享受书法家的盛名带来的荣华富贵。他的无耻和卑鄙刷新了刘嫚的认知，难怪苏教授提都不想提这个人， 她鄙夷道，“无论你怎么辩解，都无法掩饰你书法家的头衔是从方校长手中偷来的事实。” 一个“偷”字彻底惹毛了苏学镇，“你别以为自己的作品拍了几十万就真把自己当成专家了，如果不是你网红的头衔，你的字根本不值钱！特别是那幅楷书《云阳鼎》简直烂到了家，随便一个入门四五年的学徒，都比你写得好！” “我们学书法的时候，你这个小黄毛丫头还没出生，你了解内情吗？随便听了他们几句胡说八道，就敢在这里信口雌黄的污蔑我，我是光明正大的用自己的作品取胜，我有这个能力！跟方怀远没有任何关系！” 他强词夺理，偷换概念，如果他是把方怀远的作品当做自己的作品获奖，他也混不到曾经的地位。 “你的作品获奖了，那方校长的作品呢？他的《赤壁赋》呢？既然你不要了，你倒是还给他啊！” 苏学镇没想到方怀远连他当年写的什么内容都告诉了刘嫚，方怀远和苏邑对这个女孩的信任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苏学镇的记忆回到久远的三十年前，方怀远把他的作品郑重的交给他，百般叮嘱，让他邮寄的时候小心，不要弄皱了。他回到自己的宿舍，打开作品，发现是一篇稀松平常的《赤壁赋》，他认为自己的字写的比方怀远好多了，他对师傅的偏心，怨上心头，也更加坚定原本的恶毒计划。他直接拿着自己事先写好的书法到邮局邮寄。 至于方怀远的《赤壁赋》，一直被他随便折叠，扔在宿舍抽屉，在得知自己入围后，他做贼心虚的在一个月高风黑的夜晚，烧掉了。 看着苏学镇的表情，刘嫚就知道方校长的作品真的已经不在了，她原本还心存念想，以为苏学镇会稍微有点良心，保留收藏师兄的墨宝，看来果然是她想多了。 刘嫚已经不想再跟这种没有底线的人扯下去，浪费时间，她们还要赶飞机，她对苗小妹说，“咱们走。” 两个女孩绕过苏学镇，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酒店，她们预定的出租车已经停在外面了，而酒店安保也适时的出现，“请”苏学镇离开。 剧组不少人也乘这班飞机回首都，在机场的贵宾候机厅，刘嫚遇到了李思彤和王向勤以及他们各自的助理。 王向勤说，唐图和姜琳坐早上的航班走了，他本来是跟他们买的一起的座位，但上午宿醉的他也睡过头了，他的三位助理不敢叫醒他，误了飞机，只好改签。 李思彤没有其他三个主演工作多，不需要赶时间，“我手里暂时只有一个话剧剧本，可以给自己放个假了。” 刘嫚已经帮张佩和苏娟拿到了王向勤的签名，索性也找李思彤也要了两份签名。 李思彤边签名边说道，“难得你妈妈喜欢我，据说我名列电视观众最讨厌女演员NO.1。” 电视观众都是中老年人，她们的“讨厌”跟网民之前对杨华月的排斥可大不一样，她们只是一看到李思彤这张长马脸就知道跟男女主角作对的反派出场了。 “拿着你的签名可以镇宅嘛，”王向勤笑嘻嘻的又耍嘴皮。 李思彤佯怒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说完，她看到一旁忍笑不已的苗小妹，把她招过来，用聊家常的语气问，“小妹，你准备接下来去哪个剧组化妆？” 苗小妹摇头说，“我是剧组临时化妆师，哪能一直都有活干呀。” 李思彤和姜琳一样都十分喜欢苗小妹设计的妆容，苗小妹总能在不影响角色性格的前提下，把演员画得比实际美很多，这样的化妆师，哪个女演员不当宝呢？杀青宴上，苗小妹还敬了她两杯酒，很尊重她，让她心里很熨帖。 李思彤也知道苗小妹为了来剧组，把之前稳定的影楼工作辞掉了，非常关心她的去向，“我帮你问问剧团里的熟人，看看他们那儿还缺不缺化妆师。” “我拍下部戏的时候，把你也叫上，”王向勤笑道，“你的技术确实好！” 苗小妹惊喜不已，“谢谢思彤姐，谢谢勤叔！” 苗小妹是“小姐姐们”成员，“小姐姐们”现在这么火，自然不会饿着她。孙玮炜制定了一个薪酬制度，团队成员每个人每月都有3000元的底薪，也就是说一个月即使他们什么也不做，都能拿到3000块钱，孙玮炜说，这叫团队元老的“分红”。苗小妹和刘嫚都已经收到第一笔3000元的“分红”。 孙玮炜的薪酬制度中，每人的工资计算方式都不一样，苗小妹这部分是按照化妆次数来算钱的，比如她们要开直播，需要苗小妹化妆，她化一次就能拿1000元。大家还要上课，直播不是天天有，苗小妹自然想揽更多的活赚钱。 刘嫚为苗小妹感到高兴，也分别对李思彤和王向勤道了声谢，她感叹昨晚杀青宴，苗小妹那些酒没有白喝！娱乐圈里的化妆师，本来就是靠口碑生存的，有了明星的推介，苗小妹将来的路能顺畅许多。 第四百四十二章 尴尬的戏 飞机上，刘嫚没有和王向勤、李思彤坐在一起飞机，她买的是经济舱，跟苗小妹挨着坐，有了经验，这次她一直没有摘下口罩，空姐和路人们并没有认出她。 王向勤和李思彤目标太大，不仅几个空姐轮流找他们签名合影，乘客们也挺激动的，时不时就有人跑到前面的商务舱去，回来的时候双手捧着手机，笑得特开心。 刘嫚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的睡了一觉。 飞机抵达首都，商务舱的乘客最先出舱，王向勤和李思彤都已经离开了飞机，刘嫚和苗小妹跟着其他旅客一起往外走。 老远的，她们俩就看到前方人声鼎沸，原来是王向勤、李思彤一行人刚走出机场，就被无数粉丝团团围住，这些粉丝大声叫着“勤叔”，手里拿着写有“勤叔”标语的牌子，还有人手持鲜花，更多的人都高高举着手机时刻拍照录像。 昨晚《汉宫秋月》官博的杀青宴照片不仅引来了苏学镇，还吸引了无数来接机的粉丝们。 从古都到首都的航班就这么几趟，上午那一趟航班载着唐图和姜琳，唐图的粉丝们蜂拥而至，整个出站口全是人，差点把机场挤瘫痪了，正常出站的旅客根本走不了，严重影响到机场的秩序，最后警察到来，驱散了粉丝，才不至于出大问题。 唐图一离开机场就发了一条微博，号召大家理智追星，不要妨碍到其他人，更不能影响公共安全秩序。 刘嫚先跟苏学镇扯完皮，匆匆忙忙赶到机场又遇到王、李二人，根本没有时间看手机，哪里知道唐图的粉丝这么狂热，不过王向勤的粉丝也不逞多让。 刘嫚和苗小妹果断绕道走，她刚收到喻湛的信息，他已经到机场了。 王向勤从上飞机一直到现在都被粉丝骚扰，表面上微笑克制，内心早就烦死了，他忽然想到一个可爱的坏招，对粉丝们喊话道，“刘嫚在后面，你们去找她要签名好吗？” 粉丝们说，“我们就是来看你的！” 王向勤无奈了，李思彤心里翻了个白眼，她是被王向勤连累了。 这一天，微博上的热搜全是与接机相关的，唐图、王向勤等人的机场照和视频传得到处都是，守在机场的粉丝，过足了眼瘾。由此可以看出，《汉宫秋月》受关注度远超过《战北风》，《战北风》开拍后，主演们也远赴古都拍摄，而当天无人前往机场给他们送机，网上也没什么大新闻爆出来。 喻湛开车先把苗小妹送回她的租住处——她辞职很匆忙，去古都也很匆忙，没来得及退租，还是跟以前两个室友一起住。 接着，他再载着刘嫚往自己家开去。 实际上，刘嫚说想先回自己的出租屋放行李，喻湛说，“两只猫想你了，行李放我家也没关系。” 她又说想去一趟仓库那边，见自己的母亲，把王向勤的签名照交给她。喻湛说，“你连续工作了大半个月，又长途跋涉，应该先休息，养精蓄锐，明天还要去学校上课。” 反正是无论如何，他都要带刘嫚回家！ 刘嫚哭笑不得。 等红灯的时候，喻湛忽然侧头问她， “听说你和唐图有接.吻的镜头？” 额…… 这真是一个尴尬的问题，刘嫚竟无言以对。 而她也回忆起，她与唐图拍摄吻.戏的经过，同样是一个大写的尴尬，一个简单的镜头，他们俩分别NG了N次，花了一下午才拍完。 这不仅是她的“荧幕初.吻”，也是唐图的“荧幕初.吻”。虽然真正拍摄的时候，两人并没有任何接触，纯靠借位。但大家对他们俩的这场戏，关注度特别高。那天，片场大大小小的演员，所有能够抽出空挡的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一群人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她和唐图。 刘嫚看着一堆人，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让她拍吻.戏，她都有点hold不住了，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看着自己戏中的“夫君”，没有任何亲密感，反而觉得如临大敌…… 唐图低声安慰她，“别紧张，吻.戏和其他戏一样，如果你没有准备好，可以先休息一下，有什么需要沟通注意的，也可以直接跟我说。” 刘嫚：“……” 她看着唐图紧绷的脸，并不认为他比自己放松多少。她对他说，“我看你也很紧张，要不先去喝点水？” 唐图：“……” 然后他们俩都喝了许多水。 事实上，他们的初.吻都不在了，一个交给了喻湛，一个交给了沈墨臻，他们只用把自己对男友/前女友的亲.昵表现出来就行了。 结果他们像两个幼儿园的小朋友，把林知给急死了。 “你们俩磨磨蹭蹭的在干什么啊？” “小唐，你倒是大胆亲.下去啊！做个样子都不会吗？” “小嫚，调整你的表情，太不自然了，你的样子像僵尸，你知道吗？” “哎，我真是服了你们两个！” …… 诸如此类的话，林知嚷了一下午。 偏偏唐图和刘嫚都是一副很敬业很认真的样子，依照林知的每一次指示调整动作，但是每一次调整的都很不成功，反反复复的NG了很多遍。 两个人越拍越尴尬，越尴尬越出错。 终于，林知的耐心告罄了，喊来王向勤和姜琳，“你们俩给这两个小年轻示范一下。” 王向勤吹着口哨说，“哎哟，我是汉朝皇帝，跟单于的正妻玩亲.亲真的不会引起局势动荡嘛？我怕单于晚上派人来暗杀我！” 林知无语，“你别没个正行，要不耽误的还是你自己的时间。” “知道了，”王向勤吊儿郎当的应他，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姜琳，“琳琳~~咱们多久没接.吻了？” 他的话音刚落，他就捏住姜琳的下巴，探身过来，低头吻了下去。 姜琳冷不防的被人偷袭，却很快明白这是在演戏，迅速配合她，欲.拒还休的用手推他的胸.膛。 这一推，王向勤就立马放开了她。 而刘嫚已然看呆了。 第四百四十三章 教教我呗 刘嫚觉得王向勤和姜琳太牛了！ 两个人的表演非常自然，自然到让人挑不出一点纰漏，他们之间的距离，对视的眼神，挑下巴的动作，低头仰头的角度全都恰到好处。 仿佛真的吻上去了一样！ 是的，他们只是借位而已，无论这一幕如何香.艳，如何深情，也都是假的！ 王向勤有老婆，他是著名的爱妻狂魔，经常在微博上秀恩爱，他犯不着占姜琳的便宜。 姜琳虽然是单身，但她以前交往过四任男友，各个都是高富帅，她才看不上王向勤咧。 “老司机的表演，你们俩个纯情小鬼瞧清楚没有？”林知嚷嚷道，大家都捂嘴偷笑。 刘嫚讪讪的笑，唐图撇过头，故作镇定的打开了一瓶水，一口气喝了一半，他起身对刘嫚说，“咱们拍吧。” “嗯，”刘嫚也喝了一口水。 王向勤笑得不行，这俩人怎么这么逗，把水当成酒一样壮胆！ 两个人在各自的位置站定，林知心有余悸的说，“别再让我说NG了，大家都不想为这么一点镜头加班。” 这一幕其实也是电影的尾声，经历过重重矛盾和误会，单于终于认清自己对王昭君的心意，表白并强.吻她，然后就是happy ending了。 实际上，这个画面很唯美，茫茫大漠之上，变回美丽容颜的王昭君一身匈奴服饰，背对着落日站在单于面前，北风席卷着黄沙刮起她的黑发，她的眼神一如曾经的沉静漠然，她对单于说，既然不爱她，就放她走。单于直勾勾的盯着她，二话不说，搂住了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十分霸道的亲下来…… 喻湛犀利的注意到刘嫚神情的不自然，眉头皱了起来。 他支持刘嫚的事业，也尊重她的选择，一开始没有想那么多，结果何路深离开首都前，跟他见面时，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我之前太忙，一直忘记提醒你了，不过也就是一件小事，《汉宫秋月》里有男女主角接.吻的镜头，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女朋友跟别人拍吻.戏，反正我是无所谓的。” 喻湛在电话里对他说，“我也无所谓。” “是吧，我也觉得你肯定比我更放得开，毕竟你十四岁就去美国了，国外多开放呀，你肯定不是老古董。” 可是挂了何路深的电话，喻湛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是有所谓的，他想发微信问问刘嫚，是否已经跟唐图拍亲.密镜头了，如果还未拍，能不能请替身…… 纠结了半天，他还是没好意思发这种妒夫似的微信。 他意识到自己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大度，他无法忍受刘嫚跟别的男人亲近，他只要一想到她会跟唐图kiss，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种七上八下的心情一直延续到刘嫚回来，他迫不及待的来接机，迫不及待的问她…… “你们真的接.吻了？”喻湛语气怪怪的问道。 刘嫚马上使劲摇头，“没有没有，我们是借位拍的，我连他的脸都没碰到，一开始我们都不会拍这种镜头，卡了好多次，林导请勤叔和琳姐现场教我们，最后好不容易才拍完。” “嗯…” 绿灯亮了，喻湛开车继续前进，他没有说话，刘嫚也不敢说话，她看着他开车的侧脸，心里有一点忐忑。 喻湛把车开进公寓停车场，在停车位停稳，却没有立刻打开车门，而是转头看着刘嫚，“看来你现在已经学会拍吻.戏了，是老师傅了，我能请教你，吻.戏怎么拍才能拍好吗？” ？？？？？？ 这是什么鬼问题？ 刘嫚一脸莫名， 可是她看喻湛的表情很认真，她呐呐道，“你真的想跟我在这里探讨…这种奇怪的问题吗？” “怎么奇怪了？我就是好奇，你们演员是怎么假装接.吻的，你也教教我呗。” 听到这里，刘嫚总算悟出来喻湛的意思， 他吃醋了！ 她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 看到她的笑，喻湛更郁闷了，“你……” 他的话还未说出口，刘嫚突然朝他这边探起身，电石火光之间，她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应该连吻都不算，只能算触碰。 喻湛傻了，他感到一种从内到外的欢喜，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感觉，仿佛被包围进一个圈，周围有不刺眼的艳阳，还有一片广阔的大海。 他的嘴角忍不住的往上翘。 亲完，刘嫚坐回原处，若无其事的问，“你学会了吗？” 嗯，如果忽略她耳朵和脖子都红了的话，她的伪装能更真实一点。 她耳边传来喻湛的声音，“难道你是这样跟唐图演的？” “当然不是……” 她刚抬起头，喻湛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拉到自己这一边，在她的唇.上落下了一个虔诚又温柔的吻。 刘嫚眼巴巴的望着他的眼睛，“你不生气了吧？” “嗯，不生气了，”喻湛柔情一笑，“但是以后你拍戏的剧本，都要先给我过目一遍，不准背着我跟其他男演员搂搂抱抱，尤其是唐图。” 刘嫚：“……” 第二天，刘嫚按时出现在学校课堂上，又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她穿着打扮非常低调，背着书包，跟普通学生一样，就是戴了一个口罩。 梁胜男带着她认识了同专业的其他同学，大家都对她的加入，表示热烈欢迎。这一天一共有八节课，她不仅一节没有落下，还在中午的时候，跟梁胜男一起去校书店把这学期的教科书和参考书都买齐了。 其实在《汉宫秋月》的拍摄尾声，就有不少导演主动打电话给她，邀请她参演他们的电影，她以学业为重的理由统统谢绝了。再不好好上课，她担心自己跟前主一样，挂科无数！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广告商，请刘嫚在自己的直播间帮他们宣传商品，有卖口红的、有卖面膜的，有卖面霜的，还有别美容化妆的东西，他们给予她不菲的报酬，她一个也没答应，她说这些东西她自己都没用过，不知道优劣，她没有办法推荐给她的粉丝。 第四百四十四章 重新营业 刘嫚回来三天之后，才知道张佩正式和刘承宇离婚了，就在10月8日，长假结束的第一天上午，两个人迫不及待的一同去民政局领了离婚证，那种急切心情跟曾经他们领结婚证的时候如出一辙，充满了讽刺。 张佩告诉刘嫚，她和刘承宇是和平离婚，没有吵架，两人安安静静的签订了离婚协议。还说刘嫚以前的东西，她都搬出来了，放在她的出租屋里，让她有空过来把能用上的都拿到自己的住处去。 刘嫚蹙眉，很显然房子归刘承宇了，张佩才带着东西走，她问张佩，200万的贷款是怎么处理的。 张佩说，“贷款的事情，你以后就不用管了，我自己来还。” 凭什么房子归刘承宇，债务却是张佩来背？好的、对自己有利的怎么都让刘承宇一个人占齐了呢？刘嫚愤然不平，却在看到张佩的眼神那一刻，陡然清醒， 原因在她！ 张佩是在保护她！ 第二天，刘嫚给张佩银行账户上转账了180万。 书法拍卖她最后拿到了129万，其中包括吴渠后来托拍卖公司转给她的赠款，参演《汉宫秋月》的酬劳有40万，华光传媒和星河影视不同，在拍摄尾声，刘嫚就收到了这40万，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收入，她手上就一共有了180万，她把所有钱都转给张佩。 转完账后，她发了一条微信给张佩，“您用这笔钱，先把银行的贷款还清了，这样我们以后的负担就会轻很多。” 但是，张佩收到钱之后，再加上自己这段时间的全部收入，凑了200万，直接转到喻湛的账户里。 喻湛很快回复了一句，“已收到：200万。” 张佩的想法很简单，人情债要先还，至于银行的钱，能拖就拖！ 喻湛的旧宠物医院在10月1日这天，就已经悄无声息的重新开张了，即使这么低调，他的粉丝还是提前得知了消息，第一时间在门口大排长队，有宠物的带宠物来看病，没宠物的前来围观。 可是他们却失望的发现，喻湛始终没有出现过，有些人七天长假，天天过来凑热闹，指望能与喻湛见一面，却一直只看到一位中年兽医和两个女护士。这三个人都是喻湛新招聘到的员工。 喻湛本来打算招三名兽医，他的招聘广告写的很简单，两年工作经验就能来应聘，但是他在心里定了很苛刻的条件。 他面试了二三十个人，没一个人符合他的要求，最后他不得不选择了这位中年大叔，而且还是临去香港之前定下的。 大叔姓崔，四十五岁，已经在兽医行业干了二十多年，有相当丰富的实战经验，他在首都各大宠物医院都工作过，跳槽来喻湛这里之前，他是福心宠物医院的兽医，是的，就是那家曾经指示人来捣乱搞事的宠物医院。 因此，喻湛才一直犹豫不决，不知是否能雇佣此人，他担心崔大叔跟那个兽医杜杰一样，是敌方派来的奸细。 他跟崔大叔面谈了三次，才最终确认崔大叔只认钱，不认老板。 崔大叔在网上看到喻湛的招聘广告后第一时间投了简历，第一次面试时，他就问喻湛，像自己这样二十多年工作经验的老兽医，他能开多少薪酬。 喻湛说，3万到4万，具体要看实际工作能力。 这么高昂的薪酬，让崔大叔下定了跳槽的决心，第一次面试后，喻湛再也没有联系他，反而是他三番几次的打电话给喻湛，请求再次面试。 第二次面试，崔大叔向喻湛表立场，他说他看过《萌宠医院》2，他知道喻湛跟福心宠物医院的矛盾，他跟福心宠物医院只是普通聘用关系，跟老板一点也不熟，拿钱吃饭而已。 第三次面试，喻湛问崔大叔，如何看待他在纪录片中，曝光行业潜规则的行为。 崔大叔纠结半天才回答道，“我实话实话吧，一开始我跟其他兽医一样，对您很反感，因为您是在砸我们的饭碗。听说您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可能不了解国内宠物医院的运营模式，老板给我们定的底薪很低，大家都是吃提成的。” “举个您在纪录片中说过的例子，动一场危险的宠物车祸截肢手术，至少要一万五千块钱，检查药品器械的成本也就两千吧，剩下一万三，我们只能抽百分之二十，其他的都被老板拿走了，也就是说，我们做一场四五个小时的大手术，累得筋疲力尽，最后勉强能拿到三千块钱。但是这样的手术不是每天都有的，大多数宠物的病情都不危及生命，每次也就花费个几百块钱的治疗费，我们的提成可能才几十块钱，大医院的医师数量多，竞争大，一个月下来，好一点的兽医能拿到两万多的月薪就算很高的了。” “后来我看过您的微博，又与您接触后，我才发现，竟然有宠物医院老板不是一心向钱看的，您在纪录片里说那些行业秘密，不是为了博出位，想出名，而是站在宠物主人的立场上，为每一只病宠考虑。说实话，我感到很惭愧，我给无数只小动物看过病，却从来没有您这么高尚的想法，我真的只想挣钱养家糊口还房贷而已。” 古人有三顾茅庐，崔大叔三求面试，总算打动了喻湛，喻湛还满足了他“我只想挣钱”的愿望，给他开出了3.5万元的月薪，让他负责旧宠物医院的运营。 另外两位护士，一男一女，也是喻湛精挑细选出来的。男护士小牧，曾经是动物园的饲养员，跟喻湛一样，自带吸引小动物的气场。 女护士小元以前就是兽医助理，在这行有三年的工作经验，她是喻湛第一个确定聘用的员工，早在九月初喻湛便和她签订了劳动合同，因此她啥也没干，就拿了一个月的薪水。 旧宠物医院即使喻湛不在场，带宠物来看病的主人们依然络绎不绝。喻湛要忙得事情可不少，重中之重的就是《萌宠医院》3和4的拍摄。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上黑名单 叶子良与刘嫚和喻湛反复商议后，将《萌宠医院》3和4的主题定为“救助伤病流浪动物”。 早在十一前，大家就开始着手准备拍摄事宜，然而事情进展得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顺利。 叶子良最先联系了首都流浪宠物保护协会的负责人，这个协会是一个半民间半官方的组织，它的前身是首都流浪宠物救助站，协会在首都郊区设有一个占地十几亩的大型流浪动物管理基地，养育了大概上千只从首都各地发现的流浪小动物，其中主要以猫和狗为主。 叶子良的初步计划是在拍摄期间，喻湛的宠物医院义务救治基地里生病的小动物，他们把这个过程拍成纪录片，同时刘嫚将向协会捐赠200袋猫粮。 起初协会负责人很高兴，十分乐意配合他们拍摄这部纪录片，十一期间，叶子良、孙玮炜和其他团队人员趁着假期有空，去了几趟保护协会的动物基地，实体考察，还采集了部分镜头，拍了一些生病的小动物，发给喻湛过目，喻湛备好医疗器械和药品，打算在十一假期后，跟叶子良他们到基地汇合，正式拍摄。 结果到了约定的时间，协会负责人忽然打电话给叶子良，让他们不要再来了。 叶子良问为什么。 负责人义正言辞的说，他们是一个公益性组织，不想参与这种带有广告牟利性质的纪录片拍摄。 这个理由太扯淡了，一开始叶子良就告诉他们，这是Cat’s Garden猫粮代理商赞助的纪录片。 他们当时答应得好好的，说拍广告也没什么，他们没有任何吃亏的地方，免费让小动物得到救治，免费得到200袋猫粮，还能借纪录片在网上宣传自己的基地。 结果大家兴师动众的工作了一周，万事俱备，他们却出尔反尔。叶子良大为恼火，再追问协会负责人，对方直接撂电话了。 幸好孙玮炜加了一个协会女雇员的微信，她通过这个女孩，得知了他们被拒拍的真正原因。 女孩说，喻湛得罪了首都兽医协会，他的宠物医院上了兽医协会的黑名单，有人警告流浪宠物保护协会的负责人，如果再继续配合他们拍摄纪录片，以后首都所有宠物医院都不接待他们基地的病宠。 叶子良虽然气愤，却也无可奈何，协会方面也有自己的考虑，他们基地的动物数量太庞大，一旦得罪兽医协会，以后还怎么救助小动物？只能再想其他办法。 喻湛也很生气。 前文提过，喻湛借用何路深公司的律师顾问朱律师起诉了包括福心宠物医院在内的四家前来闹事的宠物医院。现在还没有确定开庭时间，这些人肯定已经接到法院应诉通知了，所以他们先发制人，利用自己在行业内的老大地位，把他关进小黑屋。 喻湛当天晚上就在自己的微博上发了一段话，“我的宠物医院被首都兽医协会列进黑名单。注意！注意！注意！准备到我店里来给自己宠物看病的客人，在来之前请三思一下，毕竟我的店是‘黑店’！” 他用略带幽默的口吻，公开怼首都兽医协会，他的粉丝们都为他打抱不平。 “坚决拥护喻医生的‘黑店’，不解释。” “什么狗屁黑名单啊？有公信度吗？参照了哪条法律法规呀？还是几个自以为是的领导，看喻医生不顺眼，随便盖棺定论？” “我以前去过一家真黑店，不仅收费奇高，服务还态度奇差，可人家门口就挂着‘优秀宠物医院’的金字招牌呢，这些‘称号’不管好坏，都是有心人定的，咱们别被忽悠了。” “很明显，上次拍《萌宠医院》，喻医生得罪行业里的大佬了。” “得罪就得罪呗，我们粉丝清楚喻医生是什么样的人就够了。” “没错，十一我刚带我家猫去过喻医生的店，估计是假期又刚重新营业吧，店里全是人，我预约了三天才约上号。” “管啥黑名单呐，我家宠物看病只去你的医院，排队预约我也愿意等。” …… 喻湛故意公开他和兽医协会的矛盾，把一切铺开在晴天朗日之下，让几百万粉丝给他做个见证，以免对方又来什么阴招。他的生活很简单，也很忙碌，实在没空和这些无聊的人勾心斗角。 刘嫚转发了这条微博，并且自己也发了一条微博，问她的粉丝们，首都有没有流浪宠物收养机构，无论规模大小，个人或者团体的都可以。 她的微博才发没两分钟，毛雨辰就给她发微信说，她知道一个收养流浪动物的老人，在自己家养流浪猫和流浪狗，问她这样的个人行为符不符合刘嫚的要求。 刘嫚直接打电话给毛雨辰，问她具体情况。 毛雨辰自己有喂养流浪猫的习惯，因此比较关注这方面的信息，她说她三年前刚来首都的时候，有一次在报纸上看到一个报道，说一位姓詹的老人三十年来陆陆续续收养了几百只小动物，她很受感动，通过报社，她联系到那位老人，主动要求做义工，接下来一年，她只要周末有空，就会去老人那里给她帮忙。 后来她工作越来越忙，老人又搬了家，距离她太远了，她去的次数渐渐减少，但是她跟老人一直保持联系，只要对方需要帮助，她还是会立马过去的。 刘嫚觉得毛雨辰的推荐可行，就是不知道这位老人愿不愿意配合他们拍摄记录片。 毛雨辰主动请缨，“明天就是周末，我带你们去詹奶奶家看看吧。” 周六，刘嫚、喻湛和叶子良在毛雨辰的带领下来，来到了这位詹奶奶的住处。 詹奶奶的家在郊外，是比新仓库的位置还偏远的地方，毛雨辰说，詹奶奶以前在市中心有一套100平米的房子，她把收养的小动物都养在自己家里。 随着小动物的增加，噪音、气味，以及一些嫌脏的心理因素，她的邻居对她的意见越来越大，两年前，老人不得不卖掉了市区的房子，在郊区买了这个带有五百平米院子的平房。 第四百四十六章 亲力亲为 毛雨辰事先已经跟詹奶奶打过电话，四人到的时候，满头花白的老人正站在院子门口不断张望着，等候他们。 老人很瘦很瘦，背有点佝偻，但是她精神头很好，面色红润，双眼有神。 看见毛雨辰，老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毛雨辰也冲她大笑，快步跑上前，扶住她的肩膀，“詹奶奶，您怎么出来啦，我又不是不知道路，您不用专门来等我的。” “你不是要带朋友来吗？来者是客呀，”詹奶奶含笑的眼睛望向毛雨辰身后的两男一女。 她心里楞了一下，这三个人外表太亮眼了，两个年轻男人都很帅气，身姿挺拔，特别是那个穿烟灰色衬衫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眸光温和，让人心生好感。 而他身旁的姑娘，真是明眸皓目，顾盼生辉，像明星一样美。 她问毛雨辰， “你朋友该不会是明星吗？” 毛雨辰惊讶，“您也上网看直播吗？” 詹奶奶：“？？？” 毛雨辰意识到自己误会了，马上介绍刘嫚的身份，“她是我现在的老板，叫刘嫚，同时也是一位网络女主播。” 詹奶奶不可思议，“她看起来跟你差不多大？是你的老板？你不是在超市上班吗？” 毛雨辰又跟她解释了一番自己的近况，告诉她，刘嫚是卖猫粮的，叶子良是导演，喻湛是兽医，他们是来找她拍纪录片的。 詹奶奶对这三人的职业大感意外，她原以为毛雨辰是带新朋友来做义工的。 “奶奶您好，详细情况我来给您说吧，”刘嫚彬彬有礼的对詹奶奶说道，“我们是网络纪录片《萌宠医院》拍摄团队的，我们正在筹备最新纪的剧集，主题是‘救治流浪动物’，雨辰跟我说您长年救助流浪宠物，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因此我们想与您合作。” 詹奶奶说，“我年纪大了，不会玩手机，不知道什么网络纪录片，不懂你们年轻人的玩意，也不知道什么叫宣传。” 詹奶奶以为刘嫚他们是来帮她做宣传的，过去她曾接受过几个传统媒体的采访，声称“帮她宣传”，也就是毛雨辰曾经看过的报纸新闻，毕竟像她这种个人义务收养流浪动物，还收养这么多只的行为，算得上少见的义举，也是奇闻异事吧。 但是这些记者采访完她，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业绩，就没有下文了，除了多几个像毛雨辰这样善良的义工偶尔来帮帮忙，她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 最可气的是，有一些无聊的人看了新闻，跑过来围观，嘲笑她，骂她有神经病，拎不清，跟动物同吃同住同睡，脏死了，还骂她有这份爱心，花这些钱，干嘛不帮助一下贫困山区的儿童。 詹奶奶才明白过来她只是媒体的素材而已，人家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儿，她开始排斥新闻媒体的采访，拒接记者的电话，记者碰了一鼻子灰，就觉得老人不识抬举，好心没好报，渐渐的也都不理她了。 见到詹奶奶带着戒备的眼神，刘嫚连忙解释道，“我们都是宠物爱好者，我自己养了两只猫，其中一只就曾经是流浪猫，它被捡到时生命垂危，是我男友救治好它的，”刘嫚指着喻湛对她说，“他养了一条狗，是一条被人遗弃的狗。” 她又指着叶子良说，“他是这个题材的提出者，他养了一只猫一条狗，对宠物有很深的感情。” 听到这里，詹奶奶的神情趋近缓和。 “我们拍的是纪录片，不是新闻，我们的拍摄对您是有偿的，我将赠送您200袋猫粮，如果有动物生病了，我们可以免费帮您治疗。” 詹奶奶心里一动，这些实打实的东西，比记者一句轻飘飘的“宣传”有用多了！她看向刘嫚身后的俊俏男青年，她还记得毛雨辰的介绍，“你男朋友真的是兽医？” “是的，他不仅是兽医，还是一家宠物医院的老板，他的第二家店马上就要开张了。” 詹奶奶有点相信这三个人真的是来做好事的了，她奇道，“你们怎么不去找首都流浪宠物保护协会？他们规模那么大，看起来比我正规多了。” “实不相瞒，我们已经找过他们的负责人，事情都谈妥了，他们临了突然变卦，让我的朋友们白忙活一场。” “那个负责人是不是姓张？” 詹奶奶忽然问这个问题，刘嫚也不知道。 叶子良连忙说，“是的，是姓张。” 詹奶奶冷冷一笑，莫名来了一句，“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出尔反尔的事儿了。” 刘嫚等人面面相觑。 “行吧，我先带你们参观一下我这个地方，远比不上协会的基地，如果你们嫌弃脏乱差，上不了台面，还可以反悔。” 在刘嫚他们来之前，詹奶奶刚做好动物们今天的吃食，所以她的衣服外面套着一件仿皮的深咖色围裙。 走进院子，大家就闻到一股属于动物身上的味道，不好闻，但是并不浓烈，刘嫚三个人对这种味道都很熟悉。 詹奶奶观察了他们习以为常的表情，确定刘嫚刚才没有说谎，不养宠物的人，闻到这种味道，一定会皱眉，嫌弃。 她先去平房后面的厨房，两只手提了一个大桶出来，看起来特别沉。 喻湛见状，立刻主动走上前，“您给我，我来拿。” “这个桶上有油，会弄脏你的衣服的，”詹奶奶看喻湛穿着很好，言行举止也像是来自于条件比较好的家庭。 所以她刚刚才对他兽医的职业产生质疑。 “没关系，一件衣服而已。” 说着话，喻湛已经从詹奶奶手里接过了大桶，他惊讶，这个桶不是一般的沉，他这段时间坚持健身，自认为双臂很有力量了，拿着还有点吃力。想到老人家天天都提着这样的桶，他不由对她又敬又佩。 “谢谢你啊，小伙子，”詹奶奶说。 喻湛问她，“平时您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是啊，所有事都是我亲力亲为的。” 第四百四十七章 被猫淹没 “您的家人不搭把手吗？” 提到家人，詹奶奶的笑容变淡了许多，叶子良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连忙道歉。 “没事。” 这个话题就此过去。 后来，刘嫚他们才从毛雨辰口中得知詹奶奶的具体情况，詹奶奶并不是孤寡老人，她退休前是中学生物老师，她有一个同为教师的丈夫，丈夫很多年前就去世了，两人有一个独生女，大约是从丈夫走了之后，詹奶奶就开始收养流浪小动物。 但是，詹奶奶的女儿并不是爱宠人士，她强烈反对母亲的行为，声称自己的生活受到了严重影响。詹奶奶不为所动，女儿无法忍受与流浪猫狗生活在一起，中学自己申请住校，到成家立业后，果断搬出去住，与母亲断绝了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詹奶奶500平米的院子被隔成两部分，一边是猫舍，一边是狗舍，猫咪怕冷，猫舍用简易的木板和保温板搭建成一个屋子。詹奶奶拉开门，里面的猫咪全部涌过来，一片“喵喵喵”的叫声。 刘嫚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猫聚集在一堆的场面，密密麻麻的，惊讶之余，又觉得萌爆了，她问詹奶奶，“这里一共有多少只猫？” “木板房里有406只，我屋里还有37只，”老人边说，边摸摸这个，抱抱那个，和蔼的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她把猫咪照顾得很好，乍看过去，猫咪的皮毛都很鲜亮。 安抚完猫咪，老人走到屋子的角落，抱着一碟不锈钢过来，整齐的摆放在地上，她跟喻湛说，“小伙子，你帮我把桶里的食物分别倒进这些碗里吧。” 喻湛照做，不知道猫咪是因为闻到食物的香味，还是因为喻湛吸引小动物的体质，这些猫全部向他涌来，让他体会了一把被猫淹没，不知所措的感觉。 詹奶奶啧啧称奇，“我的猫很怕生的，很少见到它们对陌生人不设防。” 一只猫跳到喻湛肩膀上，喻湛笑着把它抱起来，动作特别温柔，毛雨辰看着这一幕，双眼冒光，心想不愧是喻医生，随便撸猫的动作都这么帅，她忍不住拿手机偷拍了一张照片。 现在，詹奶奶已经完全放下了防备，她坚信小动物有鉴别人品的能力，它们不喜欢的人不一定是坏人，但是它们都喜欢的人，一定是很好的人。 猫舍对面就是狗舍，老人用铁丝网做了一个大门，关住狗狗。 詹奶奶告诉他们，她这里一共有近600只狗。 叶子良惊讶，“这么多动物，您一个人怎么照顾得过来？” “周五和周六日都有义工来帮忙，他们待会儿就来了，平时我一个人可以撑住，这些小动物都很懂事的。” 叶子良佩服詹奶奶，他觉得这老人家简直是一个超人，“流浪宠物保护协会不过才养了一千来只小动物，而您这里也上千了，他们那儿有十几个人照料动物，还不包括义工。” “那些人都是拿工资的雇员，而且他们那地方不是什么动物都收的，一些严重残疾的，或者重病的，他们一般都直接送到宠物医院安乐死了，”詹奶奶说着，叫了一声“白雪”。 接着一只通体雪白的萨摩耶从狗群中跑过来，它的后肢不太灵光，一瘸一拐的， “白雪是我前年冬天捡到的，那个冬天特别冷，有人敲门告诉我，附近湖上冻住了一条狗，我赶过去的时候，几个好心路人已经把它腿上的冰给敲开了，其中路人开车载我，一起把狗送到宠物医院，我花了2万块钱，才勉强保住它的双腿，虽然留下了残疾，但是它好歹能靠自己行走。” “当时那个路人告诉我，在我来之前，他给流浪宠物保护协会打电话求助过，人家一听狗冻成这样，就建议不要救了，呵呵，看都不看，就说抢救没有意义。” “因为他们心里有数，要救助一只冻伤的狗，要花费很多钱，还不一定救得回来，而他们不愿意出这笔钱。” 刘嫚看着挨着詹奶奶手边撒娇的“白雪”，它散开的白色大尾巴很美丽，从它活泼开朗的样子，难以想象它经历过那样的磨难。 叶子良又想起协会负责人那一句“公益性组织”、“非营利性组织”，他们这样的团体都舍不得拿钱出来给狗治病，詹奶奶竟然愿意在一只流浪狗身上花费2万？ 难道她是富婆吗？ 可看她朴素的打扮也不像啊。 在回程的路上，叶子良忍不住问毛雨辰，詹奶奶是不是很有钱。 毛雨辰说，詹奶奶的确家境殷实，她自己是高级职称，退休金比较高，大概有七八千块钱，但也就是比普通人富裕一点，跟富婆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这些年，为了照顾这些小动物们，她卖房搬家，耗尽了所有积蓄，每月的退休金全部用来买动物的食物。 “我以前跟她一起吃过几次饭，她一日三餐就是土豆、咸菜、馒头凑合吃，她说老年人胃口不佳，没什么口福，吃不了好的。” “她女儿对她意见这么大，我认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她把钱都花在动物身上，而没有给她留一分钱。” “我感觉她的日子过得比以前拮据多了，我记得她房子里是有电视的，刚才我进去没看到，问她，她说卖掉了，可是现在二手电视不值钱啊。” 毛雨辰越说越为詹奶奶感到揪心，她今年一直没有来过这边，她觉得詹奶奶看起来比去年苍老了好多。 刘嫚问毛雨辰，“她这里的小动物能不能被领养？” “可以领养的，但是到詹奶奶这里来领养动物的人很少很少，大多数人都去流浪宠物保护协会了，他们觉得那边正规有保障吧。而且一些人不喜欢土猫土狗，偏偏詹奶奶收养的小动物大多数是土猫土狗，样子肯定没有品种猫狗讨喜，为数不多的品种猫狗又都是残疾，更没人要了。” 刘嫚听完，陷入沉思，她考虑要修改纪录片的主题了。 第四百四十八章 一举多得 当晚，刘嫚想了一宿这部纪录片到底应该怎么拍，如何在达到她商业目的的同时，还能帮助到詹奶奶以及她一千多只小动物，并且不令观众反感。 她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表。 第二天是周日，刘嫚召集所有小伙伴们到自己的出租屋里开了一个会，她首先把毛雨辰介绍给大家。 见到“小姐姐们”，毛雨辰心里还是有点小激动的。她先用炯炯有神的大眼盯着江乘风看了好一会儿，网络上最近最火热的女装大佬，非江乘风莫属了。 江乘风很无奈，毛雨辰的眼神跟学校里其他女生一样，有点微妙，不是正常看男生的眼神，可也不是看女生的眼神！ 他现在都不能在食堂里吃饭了，只要他去食堂，必被围观，必被求微信号，找他要号的有成群结队的女女，还有男男？！ 江乘风在学校火到什么程度呢，他们学院年轻一点的老师会在上课之前，专门问一句，“谁是江乘风？” 然后全教室的同学都用手或者用视线指向江乘风，计算机男生又多，有的男孩纸会戏谑的吹口哨叫他，“江大佬！” 本来还有人叫他“江美人儿”的，在他要与对方单挑拼命的威慑下，这个恶心的昵称才没有被传开。 更悲催的是，江乘风去音乐学院找李小茹约会，同样也会被围观。 李小茹完全体会不到男朋友泪流满面的心情，她很喜欢这种被关注的感觉，大摇大摆的与他手牵手，在校园里散步，做一些学生情侣都会做的浪漫事情。问题是普通情侣压马路，周围不会有人拿手机拍他们，更不会有人指着男生，惊艳的叫道，“女装大佬穿男装也很帅呢。” 江乘风：“……” 夸他帅，他很开心，但是能不能别加上“女装大佬”四个字！ 毛雨辰看出来江乘风的不悦，她忽然笑着说，“你是女装大佬，我感觉我是男装大佬了。” 她这话一出，大家才注意到毛雨辰的打扮很中性，她的个头比许多男生都高，和江乘风差不多平齐，人又壮实，穿着最简单的连帽衫和牛仔裤，再加上一头短发，从背后看确实像男孩子。不过她说话是天然萌妹音，不会让人错认她的性别。 孙玮炜说，“下次让你来我们直播间客串一次男装大佬！” 毛雨辰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不行的。” “怎么不行呢？” “我平时话都说不利索，哪里还敢直播？我还是默默的当你们的粉丝吧。” 陶之遥笑起来，“咱们以后怎么称呼你？也跟小嫚这样，叫你雨辰吗？” 毛雨辰这才把视线转向全身blingbling的陶之遥，传说中的白富美小姐姐，本人耀眼的令人不敢直视。 “行，你们想怎么叫我都行。” 大家暂时不够了解毛雨辰，但她表现出来的爽朗性格，以及喂养流浪猫和做义工的行为，都能增加大家对她的好感度。 听到毛雨辰说她关注了他们每个人的微博，大家纷纷拿出手机，找到她的微博名——“毛毛雨”，回关她。 毛雨辰看到自己的粉丝列表里出现了这么多大V，喜不自禁。 介绍完新成员，刘嫚开始讲正事了，“雨辰已经帮我们找到了新的合作者，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 她把詹奶奶的情况简单给大家介绍了一遍。 得知老人凭一人之力，养了那么多动物，大家也都觉得她好牛。 毛雨辰补充道，“三年前，我第一次去她那里做义工时，她家的动物数量大概在600只左右。” 孙玮炜吃惊，“三年的时间，增加了差不多一倍？” “猫和狗繁殖能力很强，一只成年母猫一年可以繁殖20只幼猫，”喻湛说，“老人没有资金给每一只流浪动物做绝育，控制不了它们生育。所以一般宠物医院，绝育手术是做得最多的项目。” “按这个速度算，再过几年她收养的小动物岂不是要堆起来了。” 喻湛点头，“确实有可能。” “我只能说这位老人挺伟大的，也挺博爱的，但是我做不到，更无法理解她这种放弃自己的家庭，一心照料动物的行为，”孙玮炜的想法也是百分之99.99的正常人的想法。 陶之遥赞同道，“虽然我是爱猫人士，不过我没爱到她那个程度，感觉有点病态了。” “她这样应该属于爱宠的极端表现吧，跟一些收集癖一样，看到街头流浪的可怜小动物，于心不忍，一定要养起来，可能也是一种心理疾病，我们不能说提倡，但是我们要尊重她的选择。毕竟她把自己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放在了救助流浪动物上面，是一种对待生命的大爱，我希望她花一辈子做的事情，能够被大家正确的理解，”刘嫚说出了她修改后的纪录片新主题。 叶子良说，“从专业角度来看，这位老人和她一千只小动物，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题材，比起先前官方的动物救助协会，她更容易引起观众的共鸣，无论是否为爱宠人士，大多数人还是有最基本的同情心的。” “我们跟拍她的日常，让更多的观众知道她的义举，并且在纪录片中宣扬以领养代替购买的理念，号召想养宠物的粉丝，去老奶奶这里领养宠物。赠送的200袋猫粮也要在纪录片中体现。” 喻湛接过叶子良的话继续说，“每一只被领养的动物，可以在我的宠物医院免费注射疫苗、做绝育手术，如果是残疾或者重疾动物，终生治疗费用全免，如果领养的是猫，领养人在嫚嫚店里购买猫粮，可以享受8折优惠。” 绕来绕去，终于绕到了正题， “这个点子太棒了，”孙玮炜赞道，“你们明面上是在宣扬老人的善举，送猫粮，又帮助治病，都似乎是在做慈善，结果本质上还是在打广告，关键是观众明明知道是广告，还能心甘情愿的接受！你们俩生意做了，老人帮了，还赢了美名，一举多得！” 第四百四十九章 全扔了 一千只甚至更多的流浪动物，不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就能妥善安置得了的，詹奶奶自己也说了，连官方的动物保护协会都不愿意增加自己的负担。 而詹奶奶一个人已经撑到极限，如果再放任小动物继续增加，且不说她的经济情况会愈加糟糕，刘嫚担心她恐怕会累病！ 刘嫚和喻湛无法坐视不管，刘嫚只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詹奶奶，但她最终目的还是在于赚钱，她需要在明年二月份之前让自己的猫粮销量翻倍，她承认她没有詹奶奶这样高尚的品格。 而喻湛的确有做慈善的意图，除此之外，他还想借纪录片宣传自己的新店，黑名单的事，激起了他久违的好胜心，他想搞垮所谓的兽医协会。 这次开会除了明确纪录片主题方向，还重新确定了大家的分工，叶子良打算用纯写实跟拍的手法拍摄，詹奶奶又年事已高，不需要带妆出镜，因此苗小妹在此次拍摄中，没有工作任务。 叶子良提到苗小妹，大家才发现今天她一直很安静，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孙玮炜以为苗小妹因为无法参与进来，而心里不舒服，她对苗小妹说，“以后直播和拍视频，你还是有工作要做的。” 结果苗小妹好像没听见她说啥，心神不宁的样子。 陶之遥蹙眉，“小妹，小妹，小妹，”叫到最后一声，她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苗小妹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大家都望着自己。 “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刘嫚担忧的问她。 “没什么，”苗小妹立马摇头，“抱歉，我发呆去了。” 大家都不相信，苗小妹绝对有事，开会的时候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新来的毛雨辰身上，现在菜看到苗小妹的脸色不太好，有些苍白，有些憔悴。 剧组化妆工作从早忙到晚，刘嫚也没见苗小妹这副样子，她很严肃的说，“有事就告诉我们，别一个人扛着，我们都是你的朋友。” 一听到“朋友”二字，苗小妹心头发酸，她的眼圈也红了。 李小茹是个急性子，冲过来问她，“你到底怎么了，快说啊。” “跟我辞职有关……”苗小妹断断续续的将事情和盘托出。 时间回到苗小妹回首都那天，喻湛把她送到了她租住小区外，苗小妹下车走到家门口，却打不开房子的大门，她仔细一看，发现锁换了。前文提过，她跟两个影楼同事合租，她辞职了，但没有退租。 剧组化妆师的机会太难得，苗小妹匆忙辞职，匆忙赶往古都，只带了自己的宝贝化妆箱和一个背包，背包里装着几件换洗衣物，除此之外，她所有东西都留在出租屋里。不仅如此，她在剧组的时候，把九月、十月的房租都转到了同事的支付宝上，同事还给她回复了一个“收到”。 结果两个同事没有通知她，直接换锁，用意很明显，她们故意把她拒之门外。 苗小妹用力敲门，无人应答，那个时间同事都在上班，她在门外，从傍晚六点钟一直等到晚上十点钟，终于等到下班回来的同事。 一看见她，同事就嘲讽道，“你不是混成剧组化妆师了吗？还回来我们这破地方干嘛？” 当初为了作证傅非倩打人，苗小妹真人上镜，她没有马赛克过的受伤照片传到网上到处都是。她的前老板、前同事，准确的说，所有认识她的人，全部认出了她。 苗小妹辞职，肯定是另谋高就了，可是大家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跑到《汉宫秋月》剧组去当化妆师！ 这些影楼化妆师的此生梦想就是去网络电视剧或者三流电影剧组工作，或者自己开一个化妆工作室，这已然足够荣耀了，而林知大导演的电影，是他们想都不敢想，可望而不可即的工作。 她们感到不可思议， 苗小妹就这么一步登天了？ 她凭什么？ 她们先前积累的那些怨气要冲天了！ 她不就是好运气，认识了一个富家千金，千金又把她引荐给一个网红，那网红像开了挂一样，竟然跑去演电影。也不知道苗小妹在这几个女孩面前拍了多少马屁，以至于人家到哪儿都带着她！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们和苗小妹原本在一个起点上，有着相似的出身背景，同样的工作地位，苗小妹就这么闷不吭声的一飞冲天，还蝉联了几天微博热搜榜，让她们不羡慕嫉妒恨苗小妹，都不可能。 苗小妹人不在，这股气怎么发泄呢？她们自然盯上了苗小妹的东西，在那么好的剧组，做那么体面的工作，还占着这里的房间？ 没门儿！ “你们是什么意思？”苗小妹质问两个女同事。 女同事A斜睨她，“就这个意思咯。” 女同事B直白的说，“你都辞职了，跟我们没有关系了，我们不想再和你合租。” “我房租交到了十月，有权利住到十月，” “我们把房租退给你……”同事B话还没说完，同事A用胳臂肘杵了她一下，那眼神仿佛在说“退个屁”啊。 苗小妹连续工作了近两个月，又长途奔波，人本来就累得不行，她也不想再跟这两个人计较，“你们把门打开，我把我的东西搬出来。” 两个女同事却迟迟没有动作，苗小妹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你们把我的东西扔了？” 同事A不耐烦道，“什么扔啊，说话这么难听，你攀上高枝，飞黄腾达啦，我们又不知道你还回不回来，你那些破烂，占着茅坑不拉屎，我们就挪出来放在门口放着，也不知道哪天突然就没了，估计是收垃圾的人收走了吧，不能怪我们。” 苗小妹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是的，她的东西是不值钱，但那是她来首都打拼六年的全部家当，里面有她自己买布料订做的连衣裙，有她在淘宝抢到的限量版水杯…… 她是一个念旧的人，对每样东西都有很深的感情，又或者说，她小时候穷怕了，什么也舍不得扔。 第四百五十章 其人之道 苗小妹说，“我当成宝贝的东西，就这样被她们当成垃圾扔掉了……”她的语气里夹杂着悲愤和伤心。 其他人听完她的讲述都很愤怒。 “都是什么素质的人啊，有话好好说，这种背地里的动作好low，”江乘风说。 陶之遥说，“别说随便扔我的东西，如果有人未经过我的允许，擅自进我的房间，我都会暴跳如雷的！” “我也讨厌别人乱碰我的东西，”孙玮炜问苗小妹，“你报警了吗？” “报了，一点用都没有，”苗小妹呵呵道，“来了两个派出所的民警，带我进屋看了一圈，东西确实都没有了，房间空荡干净得连一团纸屑都没有，平时打扫卫生都没见她们两个这么勤快过。警察问我丢了什么东西。我说是一些衣服鞋子和小杂物，都是旧货，警察一听就说，损失不大，这事儿他们管不了，让我自己跟两个同事协商解决，他们可以帮忙调解，要不然就只能直接去法院起诉她们要求赔偿。” 普通人根本耗不起诉讼，等判决结果出来，黄花菜都凉了，而且人家还不一定执行呢。 陶之遥气道，“你应该说丢了很多贵重物品！” “警察不是傻子，普通人是否撒谎，他们一下子就能看出来，再说撒谎也解决不了实质问题，”孙玮炜还是很讲原则的。 刘嫚皱眉，“你那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苗小妹嗫嚅道。 她之前被傅非倩打了一巴掌，就马上跑到刘嫚跟前告状，后面连累刘嫚跟傅非倩对呛，险些酿成大祸。她深深的记得这次的教训，刘嫚不是她妈，没有义务管她所有的麻烦。 刘嫚问她，“你这几天住在哪里？”她有租房的经验，深知找房子租房子不可能一蹴而就。 “我找了一间短租旅馆，可以按日结算，”苗小妹已经郁闷了几天，她觉得自己不该把负能量传染给其他人，让大家本来开心和谐的气氛都带偏了，“我再说一个好消息吧，思彤姐帮我联系好首都剧院的临时化妆师工作，我前天就已经开始去那边上班了，旅馆也在剧院附近。” 李小茹疑惑，“你说的是李思彤？” “嗯嗯，”苗小妹点头。 “想不到她人这么好！” 眼看顺利转移话题成功，毛雨辰却在这时愤愤不平道，“扔东西的事情难道就这么算了吗？”她愣是把话题又转回来了。 喻湛和叶子良一直没有参加这件事讨论，他俩比其他人年长，思想成熟一些，他们倒真觉得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苗小妹的前同事是典型的无赖，层次很低，跟这种人不能讲道理，讲不通的，三观都不再一条线上，反正她们没钱没名，就是混社会的，什么也不在乎，兴师动众的去找她们理论，最多换来一句，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倒是可以在网上抱怨几句，博取网友粉丝的同情，顺便扩大事情的影响力，让她们老板把她们开除，甚至赶出首都的底层化妆圈子也行。然而底层的人，谁会用心记得她们姓甚名谁？过一段时间，她们照样能回来找到一份类似的工作，继续混底层。丢掉的东西永远也找不回来。 但是这口气不出，又着实不爽，也难怪苗小妹脸色糟糕，这种如鲠在喉，又没办法抠出来的感觉，太难受了。 看着大家都沉默下来，毛雨辰又说，“难道不能以恶制恶吗？她们扔了小妹的东西，我们也把她们的东西扔了！” 这听起来是一个馊主意，没想到最先点赞的是一家都是法制公民的孙玮炜，“可以试一试，小妹交了10月份的房租，又没有主动要求退租，她们也没退租金，理论上来说，她有权利自由进出她所租住的房屋。” 江乘风也觉得可行，“我们找个锁匠，把房门给撬了！趁她们不在，把东西搬出来全扔了，让她们也报警，等着警察上门调解呗。” 这馊主意被两人一分析，听起来像是好主意了。 叶子良无语，“你们几个粉丝那么多，现在怎么也算是‘公众人物’，青天白日，又是撬门又是搬东西，到时候被认出来，你们等着凉凉吧！” “不不，你们谁都不用出面，我来办！”毛雨辰再次主动请缨，“我力气大，搬东西最在行，小妹带路就行。” 苗小妹一怔，她和毛雨辰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根本不熟，毛雨辰何必冒风险帮她？ 苗小妹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我跟你一样，没受过啥好教育，早早的出来打工，我深知一个女孩子孤身在首都打拼、立足有多艰难，我以前也受过欺负，受过排挤，体会过这种不好受的滋味，那时我多想有人能帮我一把，哪怕扶一下也行，可惜大多数人都是冷漠的，我只能靠自己，现在既然我和你认识了，也算是朋友，你有难，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毛雨辰说话时，表情一如既往的憨厚，但她的眼神很坚定，她的态度很明确，她一定要帮苗小妹报仇！看着她，苗小妹和其他人忽然明白，为什么刘嫚要拉她进她们团队了。 刘嫚和喻湛都不好说什么，他们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可是劝苗小妹息事宁人，未免太站着说话不腰疼。刘嫚只好避重就轻的说，“我抽空帮你看看有什么合适的房子可以租。” …… 半个月之后，《萌宠医院》3已经拍摄制作完成，过了这么久，苗小妹的前同事也都放松警惕，认为苗小妹肯定自认倒霉了。 苗小妹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杀了一个回马枪，她找了一个开锁师傅，开锁师傅看苗小妹和毛雨辰一脸老实样，根本没多想，轻松撬开了门。 苗小妹的两位同事下班回来，发现门换了新锁，她们打不开门，她们知道这肯定是苗小妹做的。 火急火燎的又找来开锁师傅，把门撬开了。 门一开，她们俩都傻眼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 欲哭无泪 整套房子都很干净，不是一般的干净，两个人的房间里，床只剩下床垫，桌子上堆放的杂物没了，再打开衣柜，空空如也！再把所有的抽屉拉开，都是空的！ 更可怕的是厨房和厕所也都清空了，油盐酱醋，瓶瓶罐罐全一扫而光，连一口锅都没留下，鬼子进村都没这样洗劫的！ 她们的房间里还有几样贵重物品，同事A有iPad和几条金项链，同事B也有不少金饰，和一个LV的正品包。 两人都有不少名牌化妆品，加起来肯定有几万块钱，可是这些值钱的东西，全部整整齐齐的放在客厅里的餐桌上，一样都不少！ 饶是如此，她们还是气炸了，马上打电话报警，说家里遭强盗入室洗劫了。 接警员迅速联系片区派出所，派出所值班的俩警察一听地址，觉得很耳熟。警察出警很快，五分钟后，警车就停在小区楼下了。 两个女人看见警察如同看到救星，拉住他们哭诉，“我们的东西都被苗小妹偷走了！” 苗小妹是哪个？？？ 作为派出所片警，每天那么些杂事，东家长西家短，大半个月前的报警，又不是重案要案，鸡毛蒜皮的事儿，他们早就忘到爪哇国了。 警察到房间看了一遍，真干净啊！窗明几净，纤尘不染，这不像是经过小偷洗劫后的样子啊。 警察直接问二人， “你们俩请了保洁阿姨打扫卫生？” 两个同事快气晕了，“我们哪有心情搞卫生，卫生肯定是苗小妹做的。” 警察蜀黍心想，这贼还蛮有职业道德嘞。 他又问，“你们俩丢了什么东西？” “衣服、鞋子、被子、枕头、床单……” 警察一听这女的要把自己家当全部BB一遍的架势，感到头疼，“行了，你有没有丢贵重物品？”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涌上坏水，打算说丢了不少贵重物品。 另一个警察看到桌上闪亮亮的金饰、iPad之类的东西，问道，“这些是你们的东西？” “是的。” “你们怎么放在这里？” 两人眼神闪烁，其中一个人赶紧说，“是我们刚整理的。” 警察诧异，“这些东西难道小偷没拿走？” “额……” 两人支支吾吾。 经验丰富的警察秒懂了，知道她们在撒谎，奇道， “哪来的奇葩贼，只偷不值钱的东西，还有闲情逸致把值钱货分门别类摆好，好像生怕物主找不到，哦，卫生也帮你们做了，这贼素质不错啊。” 同事B总觉得这话听起来哪里怪怪的，她怎么觉得这两个警察站在小偷那一边？ 警察蜀黍此时已经想起来前面的案子了，什么小妹大妹的名字，他们还是记不清，就隐约记得一个小姑娘报警说她两个室友没有经过她的同意换了锁，不让她住，还把她的东西全部扔了。 他们也觉得这事儿非常缺德！但是丢失的东西太廉价，够不上立案标准，连治安处罚都用不了，只能劝她跟室友和解，要不就只能去起诉了，诉讼费、律师费都是支出，等个一年半载开庭，耗费的资金比她丢的东西多得多，不划算。 总的来说，遇到人渣，只能自认倒霉。 面前这俩女的，不就是那俩人渣嘛。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挺好的。 小姑娘干得漂亮啊！ 警察心里赞了一句，嘴上用回复苗小妹的原话，敷衍她们，“这个案子不好办，你们丢失的东西价值不够立案，只能按照民事财产纠纷处理，反正你们也知道东西是谁拿走的，直接找她要，或者去法院起诉吧。” “谁说我们没丢值钱的东西！？”同事A理直气壮道。 “那丢了什么？”警察的语气不重，但同事A对上他洞悉一切的眼睛，一下子哑口无言。 警察蜀黍呵呵一笑，“不要把我们当傻子，我们片警虽然比不上刑警专业，但是最基本的谎言还是看得出来的。” 两个女人打了个冷噤。 同事A还是不服气，“无论东西值不值钱，苗小妹撬了锁，就是私闯民宅，我们以后睡在这里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这行为还不够恶劣，不够犯法吗？” 警察蜀黍说，“我记得上次她说她交了租金，她有权利进来呀，难道你们把租金退给她啦？” 同事A无言以对，当初同事B想退租金，是她不准的。这下好了，给了苗小妹合法撬门的理由。 另一个警察蜀黍勘察完大门的锁，走过来说，“锁好像是你们自己撬的？” “苗小妹找师傅重新装的锁，我们没钥匙。” “哦，那这件事就更够不上入室盗窃了，真正的小偷，撬了门，不可能好心帮你们换新锁的，一、他着急偷东西没这个时间，二、锁不便宜，我看了一下，你们这把锁是高级锁，要几百块钱呢。” 同事A、B：“……”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苗小妹精心筹划的半个月，怎么可能真把毛雨辰置于危险之地，她这两周除了工作，晚上还熬夜熟读了各种相关法律法规，她想了这个万全之策，既然有所谓的立案标准，她就只扔便宜货呗，连厕所卷纸和肥皂都不放过！即使警察找上门来，她也不怕！ 而且为了礼尚往来，她专门打扫了房间，一张纸片都不留，就是要气死这两个女人。 “行了，这案子的结果已经很明显，属于你们三人的个人恩怨，你们自己私下解决，”警察蜀黍又把协商那套搬出来。 角色变换，当时苗小妹有多愤怒，此刻两个同事就有多愤怒，她们气得脸都变红了，然并卵，警察就是不管。 警察煞有介事的随便写了几句笔录，让两人签字，她们不签。 警察蜀黍说，“上次你们把人家东西扔出去，人家都签了呢。” 一句话，再次让她们哑口无言。 警察走后，两个人望着空荡荡的房价，面面相觑，欲哭无泪，苗小妹把她们所有生活用品都扔了，铺盖都被掀走了，连一床被褥都没留下！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超市关门，网购也送不到，今晚怎么睡？ 第四百五十二章 第三集 第二天晚上八点钟，叶子良准时在网络上发布了《萌宠医院》第3集。 距离《萌宠医院》2播出，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纪录片的铁杆粉丝们等得花儿都谢了。 前一个月，几乎每天都有人在微博上问叶子良，第3集什么时候更新，到底还拍不拍。那时候叶子良并不清楚未来是啥样，只能回答：我也布吉岛。 当初叶子良和国家台抢流量风波闹得那么大，上了热搜，喻湛宠物医院的群体事件上了社会新闻头条，喻湛自己又因为公布行业潜规则遭到兽医圈的抵制，一部纪录片搞得每个参与者不得安宁，大家都以为可能真的不会有3了。 在网络快餐时代，视频这么长时间没有更新，其实已经流失了很多观众。最近一个月，给叶子良留言的人少了一大半，他的粉丝数停滞不涨，每天还会掉几个粉。如果再继续下去，不出半年，大家连他是谁都不记得了。 第3集正式开拍的那一天，叶子良专门发了一条微博，告知粉丝这个喜讯。这次他没有预告具体要拍什么内容，也没有像先前跟郭南争锋时事前发布片花，吸引眼球。他有意留了好大一个悬念，与拍《萌宠医院》2时全网关注相比，这条微博的点赞数和评论数少得可怜。还是在刘嫚、喻湛和“小姐姐们”的转发下，才渐渐受到了关注。 同样的，《萌宠医院》3刚一上传，刘嫚他们就纷纷在微博上发布了链接，以他们的影响力，直接一传千，千传万。《萌宠医院》3第一时间的在线观看人数就超过了10w+。 “终于等到了（泪目），前排就坐。” “作业都不写了，专门守着看。” “每次叶导都这么准时，强迫症似的八点钟！” “再不更新，我就要忘记前面的内容了。” “我是新来的，昨天才看完1和2。” …… 在众人的期待下，《萌宠医院》3拉开了序幕。在第1、2集中，为了保护喻湛的隐私，片头宠物医院的招牌被马赛克了，而第3集用的是无马赛克的版本，且内容换成了喻湛的新店招牌，同样是一个明晃晃的“湛”字引入所有人的眼帘，告诉大家这部纪录片的拍摄背景就是在喻湛的宠物医院。 接着大家又看到了久违的戴着口罩的喻医生，他正在对一只萨摩耶做体检，小护士在旁边辅助他的工作，观众们都注意到萨摩耶的双腿微微弯曲，它竟然是一条残疾狗。 这时，旁白里出现了江乘风配音的Paul的声音，“今天是我的铲屎官新店开业的第一天，不过他只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这位客人一共带了32只小动物过来体检，我从来没有同时看到过这么多小伙伴。” 镜头在这时给在等候体检的小动物来了一个全家福，观众们还看到动物后面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一脸慈祥。 “我的天，好多猫和狗，感觉房间里都装不下了，难道都是这个老人养的吗？ “跟我入职体检时，大排长队的场面一模一样，动物也不能免俗啊（笑哭）。” “诶，大家仔细看，每一只小动物似乎都不太正常。” “确实，最边上那只三花猫眼睛是瞎的，它旁边的土狗没有尾巴，右边的泰迪好像脚也不利索……” “楼上说的是看得出来的，我怀疑那些表面没有缺胳臂少腿的，身体可能也有问题。” “是啊，前面的白猫肚子太大了，神情萎靡，不像是怀孕，估计是有腹水吧。” “这个老奶奶是什么人啊，居然养这么多有问题的宠物？” …… 观众们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Paul的旁白适时的介绍了萨摩耶“白雪”的来历，把詹奶奶讲述的寒冬冻伤故事，以更加煽情的口吻描述出来，以此为引子，正式引入了第3集的主题“詹奶奶和她的一千只小动物”。 当这行字出现在屏幕上，所有观众都震惊了。 “我的妈啊，一千只……” “32只我都觉得好多了，一千只根本无法想象。” “老奶奶是开农场的吗？” “楼上的，我家开养猪场的，才养了四百头猪，把我全家忙得够呛，一千只会累死人的。” …… 画面立刻转到一个平房院子门口，这是一个镜到底的镜头，观众跟随老奶奶的脚步，大家进入院子。 同时Paul的旁白也在述说，“这一集的主角不是我的铲屎官，我们来同大家说说救助小动物的故事，这位老奶奶姓詹，今年71岁了，这个500平米的大院子就是詹奶奶和四百多只喵，六百多条狗的家，所有的猫和狗都曾经是流浪在外，无家可归的小动物，因为遇到了詹奶奶，命运得以被改善。” “现在，我们就来看看詹奶奶一天的工作是什么样的吧。” 镜头切换，老人正在厨房里切菜，超大号的砧板上堆满了各种食材，炉子上的大铁锅里正在煮什么，冒着浓浓白气。 旁白问，“您一次要准备多少食物啊？” 老人一边干活一边回答道，“给猫的食材有20公斤，给狗的有40公斤。” “一般都有什么食材？” “猫肯定得有鱼肉，狗吃鸡肉就可以了，偶尔也会给它们买牛肉。” “这些肉都很贵啊。” “菜市场的肉铺老板跟我很熟了，知道我是喂流浪动物的，可以给我最低的价格，当然，肉也算不上好肉，”老人从橱柜里拿出一袋粉末状的东西，“这是玉米面，掺到猫粮和狗粮里，它们也愿意吃，至少能填饱肚子，至少不会缺乏营养，放心吧，我养的小动物都没有瘦的！” 老人准备好食物，双手提着一个大桶，步履蹒跚的走向猫舍，那颤颤巍巍的样子，让观众们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她打开了猫舍的门，同那天一样，所有的猫咪都涌上来， “好多猫啊！！！” “好像喵咪大军团，都好可爱。” “这一天要铲多少粑粑啊（惊恐）！” “老奶奶可真是一个有爱心的人。” 第四百五十三章 观者动容 詹奶奶喂猫的同时，也给观众们介绍一些猫咪的来历，她抱起一只体型比较小的橘猫说道，“它是小黄，是我在马路上捡到的，当时它只有我一只巴掌大，全身被人恶意用绳子捆住，路都走不稳，看起来好可怜，我拿回家才发现它身上都生蛆了，我清理了很久，才弄干净，现在一年过去了，它健健康康的，一点问题也没有。” 放下小黄，老人舀起一勺食物，走到一排铁笼子前面，打开其中一个笼子，把食物倒进笼中的碗里，笼子里的狸花猫拖着双腿，爬过来吃东西，“这只狸花的腿被人打断了，我带它去医院看过，医生说治不好，彻底瘫痪了，只能爬着走，像这种身体有残疾的猫，我一般都放在笼子里养，它们抢不赢健康的猫，很有可能被欺负。” 她又打开旁边的一个笼子，一只黑白花纹的猫咪马上探出脑袋，舔舐老人的掌心，它半个身子暴露在镜头里，观众们才发现它的后腿只有半截，“它四个月的时候，被车压断了腿，现在已经九岁了，一直陪着我，非常乖巧可爱。” 詹奶奶正在说话，几只小猫偷偷跑过来，扒在她腿脚上，喵喵叫，老人蹲下来，逐个摸了摸头，“两个月前，有人偷偷在院子门口放了一个纸箱子，里面装了四只小奶猫，我收养小动物的事情，附近的人都知道，总有人隔三差五的把自家宠物生下不要的幼崽放在我家外面，因为他们知道我肯定不忍心放任不管，可是这些人怎么就忍心把这么小的幼崽扔掉呢，好歹养一两个月，让它们有自保的能力呀。” …… 喂完猫，詹奶奶又马不停蹄的去喂狗，狗舍更为壮观，几百只不同面貌的狗，齐刷刷的看向老人，也看向镜头。 视频里又传来詹奶奶的声音，“我收养的第一只动物就是一只小土狗，那是三十年前的事儿了，它当时夹着尾巴在垃圾桶里找吃的，最后没找到，饿的浑身发抖，哎，真是太可怜了，我本来打算走的，已经离开大几步了，回头看到小狗充满了灵性的小眼神，眼巴巴的瞅着我，我最后还是没忍心直接掉头离开，就把它抱回家，清理干净，然后一起睡觉一起吃饭。 “或许我收养小动物的这个‘坏习惯’就是那只小狗带来的，从此以后我在外面凡是见到流浪动物，必定会选择带回家里来养。” 老人说完，便专心喂养狗舍里的狗狗，忙得脚不沾地。 这时旁白再次响起，“如今时间一晃就过去了30年，当年的小土狗早已经回到了汪星球，可是詹奶奶身边的小动物，却越来越多，从几十只到几百只，再到现在的上千只，如果再加上那些正常死去的动物，数量就更庞大了，詹奶奶原来的房子装不下这么多动物，她在两年前离开了繁华的首都市区，搬到这个偏僻的地方，离群索居。” “曾经是高中教师的她，现在每天的工作比退休前更加忙碌，她早上五点钟就要起床，准备所有动物一天的食物，如果捡到动物幼崽，老人连觉都不用睡了，至少每四个小时就要起床喂食，清理动物的粪便也是一件大工程，院子里能保持这么干净，都是因为詹奶奶每天坚持上午和下午各打扫一次。” 旁边问老人，“您觉得累吗？” 詹奶奶没有一秒思考便回答，“不累啊。” “那您后悔吗？” “我为什么要后悔？和小动物在一起，我觉得很舒服很踏实，就好像人生有一个盼头，我想也许我活着的意义，就是尽我所能的帮助这些小生命。我不求别人如何理解我，我只求自己心安。我知道许多人爱干净，嫌弃动物脏，也知道自己身上有动物的味道，所以我主动远离人群，不妨碍任何人。” 说着，她露出一抹苍老而又朴实的笑容，令观众无一不感到动容与心酸。 看到这里，视频的评论区已经有上万条的留言， “听了小黄的遭遇，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爱猫，我还有密集恐惧症，如果我遇到一只全身长虫的流浪动物，我也会觉得它很可怜，但是让我收养它，我肯定做不到，我碰都不愿意碰，所以我打从心底佩服老奶奶，她真心伟大。” “那些扔小奶猫小奶狗的人，真是渣滓，不想让自己的宠物生育，就给它们做绝育手术啊。” “怎么说呢，丢幼崽的人还算稍微有点良心吧，知道老奶奶会照顾它们，至少没有直接扔到垃圾桶里。” “看哭了，如果没有老奶奶的照顾，有些猫猫狗狗根本活不到现在。” “老人家心存善念，天必佑之！” “我想这位老奶奶是天使吧，用一生的善良救活了那么多无家可归的动物，老天爷会看在眼中，好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某些为了红或者骗钱，在网上装模作样博取网友同情的骗子，都应该来看看这部纪录片，老人才是真正的爱宠人士！” “我能体会詹奶奶的心理，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看不得小猫小狗流浪，见到就会不自觉的心疼，就好想帮助它们，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我已经收养了27只流浪猫，只无奈自己的力量太小，我的经济能力也承受不起了。” “话又说出来，老奶奶救助这么多动物，经济压力应该很大吧。” “显然老奶奶生活情况并不好，猫舍狗舍都很简陋，刚才镜头拍到她自己住的地方，除了床，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这种无选择的收养就是一个无底洞，千万资产也不够的。” …… 三十分钟的视频，除了片头五分钟，剩下的内容用快进的形式，记录了詹奶奶一天忙碌的生活。 在一群又一群可爱毛孩子的画面里，纪录片很快就到了尾声，旁白问詹奶奶，“奶奶，我们的视频快拍完了，您有什么话想对广大网友观众说吗？” 第四百五十四章 号召领养 老人闻言，抬起头面对镜头，苍老的眼睛依然清澈明亮，她说，“我已经71岁了，我再怎么注意，依旧挨不过自然规律，身体已经出现了各种衰老毛病，我知道这是一个人走向死亡的征兆。” “我去医院的次数愈加增多，我需要吃的药物装满了整整一抽屉，我的日子越来越难过，我很担心哪天我突然走了，到那个时候这些流浪动物该怎么办？1000多只小生命，是我最大的一块心病，也是我的牵挂，我的能力只能到此了，以后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 说到这里，老人眼中隐约有一丝泪光，又或许是夕阳把她的眼睛照的太亮，慈祥的笑容再次在她脸上浮现。 故事最后，定格在老人蹒跚步入院里的背影，迎着落日余晖，那逆光的背影，在孤独中还有几分迎风而立的傲然。面对着心灵寂寞、无人理解、重重困难，她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坚持自己的内心。 画面结束，屏幕上出现一段字：“在拍摄结束后，我们的团队成员刘嫚向詹奶奶捐赠了200袋Cat’Garden猫粮，喻医生捐赠了一箱宠物常备药物，并且免费对患病致残动物进行体检，由于动物数量众多，体检时间为期一周。” 观众们看完这段话，还没来得及反应，久未露面的叶子良出现镜头前，帅气的脸庞，神情郑重而真切： “詹奶奶家里的一千只小动物，有些也曾有过主人，享受过温暖的家庭生活，却在某一日突遭抛弃或者自己走丢或者被坏人偷走，自此踏上流浪之路。而有些从出生起就注定了要过流浪生活，它们和人一样渴望家，渴望结束颠沛流离的日子。” “这些小动物都是不幸的，但是它们何其幸运的遇到詹奶奶！得到了救助，重获新生，但是詹奶奶能力年事已高，能力有限，给予的爱也有限，我们希望每一个遗落在人间的毛孩子都能遇到好心人，安稳的走过这一生。” “现在，我们向各位观众提出倡议，养宠以领养代替购买，如果有人想养宠物，可以考虑从詹奶奶这里领养一只。” 叶子良说到这里，屏幕以幻灯片的形式播放一些小动物的特写照片，多是土狗土猫和串串，但是它们同样有着漂亮的皮毛，晶莹的大眼睛，憨态可掬。 “领养是免费的，不仅如此喻医生将为每一只被领养的小动物免费注射防疫疫苗，并且做绝育手术，之后出现任何病症，也可以到他的宠物医院免费治疗，如果是养猫的小伙伴，可以去刘嫚的网店——公主且嫚的猫咪花园，以八折优惠购买猫粮！” 此言一出，评论区沸腾了，无数人留言，说想要领养！ “品种猫价格贵，都是商家炒出来的，我们土猫颜值也很高啊，我刚才看到一只异瞳的，好心水。” “土狗又聪明又好养，根本不用主人太操心，我自己养的就是土狗。” “太棒了，我一直都想养流浪猫，只是不知道在哪里捡，感觉老奶奶捡小动物好容易，为啥我就遇不到，请问领养有什么条件啊？” “如果喻医生能免费打疫苗，有病也能免费治疗，这绝对是一个很大的保障，就是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否是真实的？还是夸张宣传啊？” “是啊，绝育手术费用可不便宜，真的能免费做吗？” “我们能直接去老奶奶那里挑选吗？” “公主大大的店里，每一种猫粮都可以打八折吗？” “我也有这个疑问，Cat’Garden猫粮很贵的，如果打八折真的好划算啊！而且我们能一直以这个折扣买猫粮吗？” …… 大家积极的提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当然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评论者中也有不赞同詹奶奶的人，甚至有人冷嘲热讽： “这老人本身行为就有问题，感觉是脑子拎不清，把动物看得比人还重，不过畜生而已，根本不值得在它们身上花钱花时间花精力。” “好好的富裕生活不过，硬要找罪受，正常老人家在这个年纪都安享晚年，儿孙成群了，她一个人孤苦伶仃，苦哈哈的，不就是自找的吗？” “满大街那么多动物，救不过来的，猫狗越来越多，正常生活被干扰，这叫‘动物收集症’，是一种病，得治！” “我认为老人有点自以为是，任何动物都是向往自由的，救了流浪动物，没问题，养大一点就放了呗，时不时的一天喂一顿，这样对自己有个缓冲，也没那么累。” …… “你们这些人积点口德吧，人贵在有恻隐之心，这是人家选择的生活，她没有花你们一分钱，也没有妨碍到你们，你们没有资格指责她。” “我就奇怪了，为什么你们这么反感，却来看这部纪录片，还是说你们瞎了，看不到纪录片的名字叫‘萌宠医院’？‘宠’字，你们知道怎么写吗？不喜欢宠物还看完了，浪费人生三十分钟，你们才是在找罪受吧。” “道德绑架最可怕，你们用不切实际的想法，去要求一个老人家按照你们的想法来做事，你们倒是自己先试试去救一两只流浪猫呗，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B。” …… 无论大家如何反驳，总有一些人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态度，藐视众人。 “你们没有看出来，这部纪录片就是一个软广告吗？强行植入了刘嫚的网店，和她男友的宠物医院。” “神烦软广，明明之前1和2都挺好的，干净清爽，这一集商业气息太重了。” “刘嫚和喻湛两个人已经够红了吧，居然还给自己打广告，也是醉了。” “没错，他们挺会号召别人的，自己怎么不先领养几只？” …… 相比批评詹奶奶的评论，这几条评论的点赞数多得多，毕竟人越红，越容易招黑，黑子们揪住广告和伪慈善两个重点不放。 结果，十几分钟后喻湛微博晒出了一张宠物合影，照片上Paul和白雪紧挨着坐在他家客厅的地毯上。 第四百五十五章 销量大增 Paul的大嘴巴裂开，笑得很开心，而白雪微微低着头，好像对新环境还有一点不适应，但是它靠着Paul，显然很依赖它。 喻湛配文道：“欢迎我家新成员‘白雪’妹妹。” 同时喻湛也回答了粉丝的问题，他说，“疫苗和绝育手术是百分之百免费的，后期的病情诊治，要依情况而定，凡是真正善待小动物的领养者，我可以给他全免所有费用。” 紧接着陶之遥也发了一条微博，“小李子和新伙伴们相处得很好哦！”她也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一共有三只猫，除了小李子，还有纪录片中出现的小黄和那只瘫痪的狸花猫。陶之遥在微博上说，她为狸花猫订做的猫轮椅正在制作中，她还给狸花猫取名为小梨花。 “谁刚才说人家不领养的，快出来打脸呀。” “鼓掌撒花，Paul有老婆了，腿部残疾也掩盖不了它的美貌！” “哈哈哈，大神以后有得受了，雪橇三傻，他养了俩，这只萨摩耶感觉很活泼，目测他的豪宅要被拆掉啦！！” “桃子姐姐也是心善的人啊，一下子收养了两只喵，看纪录片的时候就觉得小梨花好可怜，这下我可以放心了，它可以跟着千金小姐吃香的喝辣的的了。” …… 此时此刻，刘嫚和其他人都在网上关注观众们的评论，她一条一条的回复粉丝针对购买猫粮的咨询。 她公开在微博上表示，“只要领养了詹奶奶的猫，就可以终身在我的店里八折购买猫粮，无论哪一种口味和规格，前提要善待猫咪。” 她把这条微博置顶了。 其实刘嫚也很想领养一只詹奶奶的猫，奈何她自己“居无定所”，出租屋毕竟是房东的家，猫养多了不方便，房东不一定没意见。况且她假期可能外出拍戏，一走就是一两个月，两只猫总是托付给喻湛，喻湛自己又领养了“白雪”，四只动物，他也忙不开了。 广告确实有效果，在纪录片发布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网店“公主且嫚的猫咪花园”浏览量比日常同一时段增加了百分之六百。 张佩和三个员工早已提前做好准备，她让负责网店运营的万俊设置了一个仅限今晚使用的50元优惠券，每买满600元，就能使用一张，可以叠加，不限上限，即相当于打九折，但是时效只到零点。 八折的要求毕竟太苛刻，绝大多数观众并不是首都本地或者附近的人，他们没办法领养詹奶奶的动物。再说即使是首都本地人也不一定能够或者愿意领养流浪动物，因此她们推出了优惠券，给这些顾客一个心理安慰。 优惠券的效果立竿见影。 刘嫚的老顾客们不管三七二十一纷纷下单，有些人一买就是五六袋，因为这是刘嫚从事猫粮代理生意以来，第一次搞促销活动，折扣力度还这么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毛雨辰和陈宇翔今晚都在加班，他们充当客服的角色，协助万俊的工作，回答无数从纪录片过来的客人提出的五花八门的问题。三人从来没有这么忙过，几乎每隔一秒就有人来咨询。 问得最多的还是八折的问题，毛雨辰他们把刘嫚的说法复制粘贴给这些人看，还补充道，“我们店以前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活动，如果亲想买，一定要抓紧时间下单，机会难得。” 当晚，从九点到十二点，他们一共销售了6000袋猫粮，是平时日均销量的十二倍，仅仅三个小时的销售额就超过了50万元，几乎等于他们正常情况下半个月的销售额。 张佩和三个员工忙得不可开交，也兴奋得差不多一晚上都没睡觉。 观众们想领养小动物的热情超乎了刘嫚等人的预期，一晚上过去，视频区的留言数高达十万多条，一些人直接去叶子良或者刘嫚、喻湛的微博下面问他们，到底怎样才可以领养小动物？ 第二天，刘嫚去学校上课，走在路上有同学认出她，立马围上来问她，他们能不能领养一只。 刘嫚很直白的告诉他们，“不行。” 同学们不高兴的问她，“为什么？你们纪录片里不是号召大家都来领养吗，怎么我们真想养了，你又不同意？是不是嫌弃我们没有钱买你的猫粮？” 在《萌宠医院》3拍摄期间，孙玮炜、李小茹和江乘风都先后到过詹奶奶家，看过她成堆的猫和狗，在刘嫚和喻湛的影响下，他们三人也逐渐喜欢上小动物，李小茹当时就看中了一只猫，特别想领养。 但是她清醒的认识到她是学生，首都音乐学院规定学生宿舍不准养宠物，首都大学的规定同样如此，江乘风也没有办法满足李小茹的愿望。 他看到李小茹失落的目光，当时就在心里定下一个目标，一定要在首都买一套属于他和李小茹的房子，将来李小茹想养什么，想买什么都可以。 孙玮炜对一只泰迪串串很感兴趣，一直蹲在狗舍里撩它，李小茹对孙玮炜说，“你家就在首都，你可以领养它。” 孙玮炜摇摇头，懂事的说，“我们都大三了，课业繁忙，晚上课很多，我还要晚自习，大多数时候我都住校不回家的，领养了狗，岂不是要丢给我爸妈照顾，给他们俩增加负担吗？再说他们的工作也很忙，我甚至不确定他们是否喜欢宠物，我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除非以后我有稳定的工作，有自己的房子，才能考虑养宠物！” 刘嫚便把孙玮炜的话，转述给学校里这些想领养动物的同学，并且告诉他们，“养宠物不是随便买一件衣服，一时冲动买下来，以后不喜欢了，扔进衣柜里就行，每一只小动物都是一条生命，从你决定照料它开始，就意味着要善待它，要为它的一生负责，要给它准备食物帮它处理粪便，经常陪伴它，你们能做到吗？否则坚持不了两天，又把它扔在街头流浪，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碰它！” 第四百五十六章 规则秩序 “许多宠物被抛弃，就是因为它们不负责任的主人是学生，有的人偷偷养在宿舍里，被学校发现；有的人临毕业找工作或者出国，去了其他地方，它们的宠物就这样流落街头。” 刘嫚说完，大部分同学都被她说动了，他们不由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在看过纪录片后的才突然有的三分钟热度？他们能坚持把宠物养到寿终正寝吗？ 但是，依然有同学不死心的对刘嫚说，“我是首都本地人，家里有三套房，我可以买你的猫粮，难不成你还不让我领养猫吗？” 这个同学语气里很有优越感，意思也很明确，我有钱！养一只流浪猫小意思。 没想到刘嫚还是说，“不行！” 这个同学恼了，“为什么还不行？！” 首都大学的学生没有傻子，他们看纪录片的时候，立马就明白过来，整个纪录片实际上是一个为刘嫚的网店量身定做的广告。纪录片的导演、“小姐姐们”的成员，甚至是她的男朋友，都是在为她的生意服务的。既然如此，领养动物是其次，卖猫粮肯定最重要。 刘嫚问他，“你有稳定的收入吗？” 同学说，“有啊，我爸妈每个月给我一万块的零花钱，这还不够吗？” 刘嫚摇头，“所以不行，你自己都没有断奶，怎么有能力抚养小动物呢？” 此话一出，四周围观的同学全部笑翻了。 那个同学又气又羞，满脸通红，在一众笑声中，悻悻离开。而刘嫚的一番话不仅在首都大学传开了，还渐渐传到整个首都学生圈子，让所有同学都放弃了领养小动物的想法。 但大家都是二十岁左右没有进入社会的年轻人，正是最单纯最心软最热血沸腾的时候，他们依然对詹奶奶的行为感到同情，也对她一千只小动物牵肠挂肚。 在上课的教室里，梁胜男对刘嫚说，“我昨晚也看了《萌宠医院》3，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梁胜男跟以前的孙玮炜一样对毛孩子无感，她家里人也没谁养宠物的，“我从来不知道那些猫猫狗狗的，背后还有这么多故事，虽然知道它们只是动物，跟猪牛羊一样，可就是怪心酸的。” 梁胜男也听说了刘嫚那番教育人的话，她说，“我是没有条件养宠物，但是我想为老奶奶做点什么，你们纪录片里好像提到过，老奶奶家有义工定期去帮忙，我想去做义工！” 她话刚说完，她的三个室友也凑上来说，“我们也要当义工！” 不仅如此，教室里古典文献和考古专业的三十多个同学都站起来，纷纷说， “我们都愿意做义工。” “我们可以帮忙。” …… 这些同学与其他专业的学生相比，是最低调的，他们人数少，存在感低，大家的性格不是过于正经，就是过于循规蹈矩，还有几个人内向非常孤僻，刘嫚至今没有跟他们说过一句话。以至于大家很少参与社团活动，哪怕是个性强硬的班长梁胜男，也只在大一时潦草加了一个社团。 刘嫚很意外，他们会对做义工抱有如此热情，她相信她的同学，绝不是那种无聊跟风凑热闹的人，因为如果要凑热闹，他们以前大可以随便报个社团呀。 她说，“大家不要急，这件事我要跟我的朋友们商量一下，我们制作纪录片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梁胜男发挥班长的职能，“你们先来我这里登记，排个号吧，凡事都要有个秩序和规则，我们不可能全班都跑过去，那不是帮忙，是在给老人添堵。” 第二天，叶子良发了一条微博，“由于想领养小动物的人数太多，我们与詹奶奶商量之后，列出若干要求，只有符合每一条要求的粉丝，才能够领养，请大家先对照一下，确定没有问题后，请把你们的姓名和联系电话私信发给我，如确认无误，我会统一时间，带大家去詹奶奶家挑选宠物。” 微博的后面还附了一张图，图上写道：“领养是一份承诺，一份责任，领养前，领养者必须认真考虑清楚自己是否有经济能力和心理能力领养动物，以下为我们的十点要求： 第一，领养者必须有稳定工作，固定住所；第二，领养狗，必须为狗狗办理犬证，遛狗出门必须签绳；第三，全家人都要支持领养；第四，家庭成员对动物没有过敏；第五，定期给动物注射疫苗、驱虫（喻医生宠物医院均可以免费）；第六，一定做绝育手术（免费）；第七，对宠物不离不弃，领养者须每隔三个月与我们分享宠物的近况视频或者照片；第八，签订领养协议；第九，动物运输风险太高，我们暂时只支持首都和附近地区人士领养；第十，在领养过程中，一旦我们发现有任何违规行为，我们有权利收回被领养动物，将领养人拉入永久黑名单，并且会在网上公布黑名单内容。” 这些要求看起来并不过分，但是足以筛除掉百分之九十的申请者，也筛除了那些潜在的，可能在将来再次遗弃小动物的人。特别是最后一点要求——黑名单，让许多跟风凑热闹的人发慌心虚。只有意志坚定且真正心存善良的人才无所谓这种黑名单。 领养协议是孙玮炜草拟的，她拟好后，还专门拿回家，让她父母过目了一遍。 孙一义和卫莹对女儿如今所做的事情很支持，他们俩也抽空看过“小姐姐们”的直播，虽然不明白现在年轻人的笑点怎么那么奇怪，但几百万的粉丝数和成千上万的打赏也是她女儿成绩的证明，他们为她感到自豪。 孙玮炜跟他们说了，她毕业后不想从事法律相关工作，两人并没有反对，目睹了刘家的变故，孙一义没有像以前那么死板——一定要女儿报考法律专业，他已经体味出这个行业根本不适合孙玮炜，又或者说他不希望他单纯的女儿，看到太多社会黑暗面。反而是做“网红”，为自己的爱好而工作，更能保持她的本心。 第四百五十七章 分批领养 《萌宠医院》3领养活动的影响力远远超过了大家的预期，第一时间给叶子良发报名私信的人就有上百个，叶子良把申请者资料分配给“小姐姐们”，大家一个一个筛选，并且打电话跟这些人交谈，问几个问题。 许多并不满足条件，却试图糊弄过去的人根本想不到对方会忽然打电话过来，面对某些简单的问题，他们支支吾吾，回答不出来，原形毕露，再次pass。 而一些真正想领养动物的申请人，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除了报姓名和联系方式，还发过来自己家里已有的宠物照片，或者把家庭住址和工作单位都毫不避讳的告诉叶子良。 最后叶子良初步确定了40名领养人。他按照申请先后，把40人分为2组，分两次去詹奶奶家里挑选宠物。陶之遥负责交通工具，她向她哥借了公司员工的通勤大巴，正好可以坐20人加上20只小动物。 这个周末，刘嫚、叶子良和陶之遥3人与第一批20人申请者坐上大巴，前往詹奶奶家。从每个人都到齐的那一刻起，陶之遥就开始用摄像机记录这个过程，包括大家在车上与刘嫚、叶子良的交谈内容——他们各自诉说自己领养宠物的原因。 当然，拍摄征求过20位申请人的同意，他们非常愿意配合，且坦然的表示不需要马赛克，能在网红的视频中露脸，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大家都有很明确的领养目标，面对镜头，一个可爱小姐姐说，“我是来领养猫的，给我家大猫做个伴儿。” 一个小哥哥一脸悲伤的说，“陪了我十五年的芋头上个月去了汪星，我想找个心理寄托。” 一个高挑美女说，“我和我未婚夫正准备买只猫养在我们新家，忽然看到你们的纪录片，看到那些小奶猫好可爱，商量一下，决定来领养。” 一个富二代大姐说，“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欢狗，我已经养了三条，再多一条也无所谓，我住别墅的，有前后花园。” 一个戴眼镜的宅男说，“我一个人住，挺孤单的，打算领养一只猫一条狗陪我。” …… 每个人生活背景不同，领养原因也不同，但他们的善良却是一模一样的。 到了目的地，詹奶奶依然站在院子门口等待他们，见到这么多好心人，詹奶奶笑着说，“欢迎你们，欢迎你们。” 詹奶奶为每个人都准备了茶水，大家一路上聊了那么话，都口渴了，一饮而尽。 他们难道没有闻到空气里弥漫的味道吗？难道没有看到简陋甚至有一点点脏的环境吗？但是他们一点也不讲究，一点也不嫌弃。因为这是对老人最基本的尊重，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还养什么宠物呢？ 詹奶奶对叶子良他们选出来的领养者很满意，她也不愿意把自己辛苦照料的小动物交给不三不四的人。 整个挑选动物的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其实20位申请者一点也不挑剔，他们只是每一只都好喜欢，挑花了眼，难以抉择。 可爱小姐姐陷入纠结，最终选择领养两只猫。 那位住别墅的富二代大姐本来只想领养一条狗的，她第一眼看中了一条田园犬，后来又看中了两条串串，她倒是不纠结，直接都要了！ 除了她们俩，大家还是按照自己的原计划领养到了宠物。 20个人，最后一共领养了27只小动物。 在来之前，叶子良通知过每个人要自行准备宠物便携笼，大家都带了笼子，富二代大姐只带了一个笼子，装不下三只狗。她直接打电话给自己老公，叫他派司机开车过来载狗！ 刘嫚让她别着急，待会儿喻湛要来给他们领养的宠物打疫苗。 富二代大姐笑道，“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这个福利，还准备下午自己带它们仨去宠物医院打针呢。” 喻湛之所以没有跟他们一起过来，是因为他先开车去了一趟自己店里，准备一些药物和医疗用品。 大家没等多久，喻湛也到了。 见到喻医生本人，他们都被他的高颜值震撼到，早晨与刘嫚和见面，他们还没有这种感觉，因为刘嫚直播又演过电影，网上动态视频很多，而喻湛总是以戴口罩的形象出镜，为数不多露出真容的视频和图片都有点模糊，只能让大家知道他是一个帅哥。具体有多帅，只有面对面的这一刻，他们才能体会到，难怪他要戴口罩，这要是以真容出演纪录片，女孩子们不得疯狂了，他是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却偏偏要靠才华的典型例子啊。 喻湛很友善的与每个人打招呼，几个未婚的姑娘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微笑，顿时有种心花怒放的感觉。参加这个领养活动太值得了，不仅收获了可爱的宠物，还看到了好几个网红本尊。 喻湛就地给每只小动物打针，这些动物忽然从詹奶奶为它们搭建的家转移到笼子里，不是害怕的缩成一团，就是狂躁的乱叫。 神奇的是，喻湛一摸它们，它们就都老实了，任由喻湛对它们为所欲为——打针而已。 富二代大姐惊叹，“他真厉害啊。” 眼睛宅男说，“难怪人家可以当兽医，这也是一种本事。” 高挑美女说，“忽然好羡慕刘嫚。” 可爱小姐姐说，“姐姐，你还记得你有未婚夫不？” 打疫苗对于兽医来说，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工作，喻湛很快就完成了，他对领养人说，“猫的疫苗一共有两针，狗有三针，都要间隔三周左右的时间才能打下一针，我刚才打的是第一针，到时候你们再把宠物带到我店里来，如果家里同时养猫和狗，猫咪还要多打一针狂犬疫苗，我这边也可以负责注射，都是免费的。” 说完，他和叶子良向大家分发了两个小盒子，他继续说道，“白盒子里是体外驱虫药，一周后涂抹在小动物身上就可以了，红盒子里是体内驱虫药，一周后喂给它们吃掉，我在盒子上也写记号，千万不要搞混。” 第四百五十八章 爱心人士 领养者们直点头，富二代大姐说，“不会搞错的，我们大多有养宠经验，驱虫这种最基本的操作都做不好，还养啥宠物呀。” 眼镜宅男问喻湛，“我们去你那儿打针或者做绝育手术，需不需要什么凭证？” 喻湛笑道，“不用凭证，我有各位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到时候你们直接报名字就可以了。” 刘嫚对养猫咪的领养人说，“稍晚的时候，我的员工会给各位手机上发送一个四位数的优惠码，以后你们就是我网店的VIP客户，购买任何猫粮，输入优惠码就可以自动打八折了，永久有效。” 几个养猫的小姐姐都特别开心，八折可以节省好多钱，而且她们有种被人重视的特权感。 大家和詹奶奶还有被领养的动物站在一起拍了一张大合照，主角詹奶奶站在正中间，她的笑容就如同今天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 之后叶子良和陶之遥就带他们返程，刘嫚和喻湛留下来，富二代大姐也没走，她要等司机来接。 詹奶奶把大姐请到屋里坐。 刘嫚问詹奶奶，“我同学想来您这边做义工，不知道您同不同意？” “当然同意！”詹奶奶如今对刘嫚等人再无芥蒂和怀疑，诚然，她已经知道他们找她拍这部纪录片就是为了给猫粮生意打广告的，都说商人重利，但这几个年轻人却可以同时兼顾利益和良心，他们跟那些为自己的业绩找热点的记者完全不一样。 后者采访完她一走了之，而刘嫚赠送给她200袋猫粮，足够所有猫吃2个多月，詹奶奶知道Cat’Garden猫粮有多昂贵，刘嫚送的是最大容量16磅，一袋就是近一千元，200袋也就是20万啊。 她的男朋友同样是一个大好人，满满一箱的药物，两百多只病残动物的免费体检，还有他刚才打的疫苗，送领养人的驱虫药，更不提后续的绝育手术费用，这要是去普通宠医院，费用必定要上20万。而且他还领养了“白雪”，詹奶奶觉得这两个孩子是真的人美心善，很般配。 拍摄纪录片的那几个孩子，品性同样很高尚。 刘嫚并不知道，陶之遥在拍摄结束后，不仅领养了残疾猫，还私下给詹奶奶捐了10万元现金，她嘱咐詹奶奶不要告诉其他人。 叶子良身为导演，这次却一直为领养的事宜忙前忙后，与詹奶奶沟通最多，詹奶奶觉得他特别能干。 还有那三个大学生，他们平时要上课，周末坚持过来帮忙。詹奶奶知道除了那个姓李的姑娘，另外两个孩子以及刘嫚，都是首都大学的学生，她对这所名校好感更甚。刘嫚的同学要来做义工，她自然很欢迎。 刘嫚说，“他们大概周三和周四下午，以及周末过来。”古典文献专业周三下午没有课，考古专业周四下午没有课，正好错开了。 “没问题，我随时欢迎你们。” 富二代大姐听她们俩说得义工的事情，笑道，“还是大学生有爱心，有激情啊。” 刘嫚说，“您也很有爱心，谢谢您。” “不谢不谢，我说了我很喜欢狗，养狗我自己也开心，”富二代大姐没看到喻湛，问道，“你男朋友呢？怎么一直没有进来。” “他在给动物打疫苗，他说每次领养的时候他再过来打针，耽误了大家的时间，趁今天这个机会把所有动物的疫苗都打好，以后也方便计算疫苗时间起点，”说到这里，刘嫚起身，“我去帮帮他，您和詹奶奶先歇一会儿。” 富二代大姐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很受触动，她问詹奶奶，“她送给您的猫粮能够吃多久？” …… 大概半个小时后，大姐老公亲自开车过来接她和三条狗，她把这些事跟老公说了，夫妻二人在车边讲了好久的话。 喻湛在刘嫚的帮助下，把猫舍里所有猫的疫苗都打完了，两人一头的汗，从猫舍里出来，就看到大姐两口子站在院子里瞅着他们俩。 刘嫚讶异，她还没走？ 大姐笑道，“我们在等你们出来，商量一件事儿。” 她把自己丈夫介绍给他们认识，大姐的丈夫也是一个富二代，还是一家大型企业的老总，人到中年，学会隐藏锋芒，身上没有什么霸道总裁的气场，看上去就是一个挺好说话的叔叔。 大姐说，“我和我老公商量了一下，决定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捐赠给詹奶奶100袋猫粮和100袋狗粮。猫粮我就在你的网店里买了，到时候直接邮寄到这里，虽然我没有领养猫，但你能给我八折折扣吗？” 刘嫚连忙说，“肯定给您八折的。” “那我等着你下午给我发优惠码，”大姐说完就跟他们俩道别，和丈夫一起上车离开了。 刘嫚诧异的对喻湛说，“大姐等我们这么久，就是为了找我要优惠码？” “好像是的，”喻湛觉得大姐很有趣，“也许她还想与你说两句道别的话吧。” 无论如何，刘嫚都很感谢大姐的善心，大姐帮助了詹奶奶，也帮助了她。 …… 周日，他们又带着第二批20位申请人来到詹奶奶家领养小动物。 当天晚上，陶之遥把两天的领养活动视频进行了剪辑再编辑，发布到网络上，并配文：“领养代替购买的活动正在进行中，感谢每一位好心人。” 《萌宠医院》3在各大平台上的总播放量到此时已经有上千万，远超过1和2播放量的总和。网友们都在关注领养的后续情况，因此陶之遥的视频一发布，热度就蹭蹭的往上涨。 通过视频，网友看到了整个领养过程，也看到了每位领养者的模样，他们还看到了没有戴口罩的喻医生！虽然只有一个侧脸…… 而一些领养人也把新宠物的萌照晒到微博上，发文感谢詹奶奶，感谢纪录片团队，感谢刘嫚和喻医生！ 不少网友一开始都以为所谓的领养只是纪录片的一个噱头，没想到刘嫚和纪录片团队把领养活动办的这么正规。 第四百五十九章 义工活动 虽然暂时只有40人领养了动物，但整个活动在网络上的反响却相当之大，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非常正能量，而正能量在群魔乱舞的网红圈中并不多见。 “感觉里面每个人都好善良，连着看完纪录片和后续视频，我很受感动。” “这些主动去领养小动物的好心人也非常了不起。” “谢谢大家，让可怜的流浪毛孩子有了归宿，你们真的辛苦了。” “这个社会果然还是好人多啊。” “我已经给叶导发私信申请领养了，希望下一批能被选上！” …… 《萌宠医院》、刘嫚、喻医生、“小姐姐们”这些名字被更多不分年龄的网友所知晓。一些很少关注网红的中年人，甚至老年人也看到了这部纪录片，因为他们之中许多人同样养宠物。 这个时代，这类人不会看直播，但不一定不会网购。自从纪录片播出之后，当晚促销活动的盛况令人振奋，不过即使没有九折卷，刘嫚网店的销售额照样与日俱增，从之前的日均500袋，到现在日均700袋，涨幅高达百分之40。 张佩和毛雨辰他们已经连续一周都在加班了，如此骤增的销量是张佩事先没有预想到的，她又开始在网上发布招聘广告，他们人手已经严重不足了。 不仅如此，喻湛的两家宠物医院同样客人爆满，预约已经排到了十二月，崔大叔向喻湛抱怨太忙，他连休息日都没有，喻湛给他提到了4万元月薪，给两位新来的护士也加了薪，这下他们毫无怨言，且更加动力十足，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好多人在大众点评上给喻湛的宠物医院打五星好评，评论内容却是抱怨喻医生医院人手太少，他们预约不上。喻湛不得不把他之前发布的招聘广告顶置在自己微博最上面，他跟张佩一样，急招人！ 刘嫚自己也忙得像陀螺一样团团转，从古都回来之后，她没有缺过一节课，晚上她不再做直播，她暂时放弃了网络主播这一块的收入，她在微博上也给自己的粉丝表达了歉意，无奈她现在是真没空直播。 她得专心学习梁胜男借给她的大二专业课程，而且周三下午，她还要去苏教授那里学习书法。 先前方校长提到过的书法类公选课早已经在九月中旬开始实行，学校暂时只开设了楷书课和隶书课，由苏教授的两位博士生作为老师上课，苏教授偶尔有空，也会去现场教学。 选修这两个公选课不设条件，不限年级，不限专业，因此课程在上线初始就被学生们一抢而空，即使课程备注里写有：“需要自带笔墨纸砚，最终考核以作品为准，略有难度”，却依然抵挡不住大家对书法的热情。至于篆书课，刘嫚销假回来的太晚，开课来不及，苏教授说下学期再考虑开设篆书课。 这个周三下午，刘嫚向苏教授请了假，她说她要带班上的同学一起去做义工。事实上，首都大学为鼓励学生全面发展，培养更优秀的人才，在学生课外活动这一块是有加学分的，最高可以加10个学分，贺奇思就是靠这个力压其他中文系同学，保研成功。 而古典文献专业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拿到课外活动学分。 领养活动搞得那么大，不仅苏教授知道，方校长也知道，两人都很支持这种正能量的活动，因此刘嫚一说请假，苏教授马上就同意了。 他说，“没事儿，周六下午再补回来就是了。” 还是那句话，他的课一节都不能落下！ 于是，在这个秋高气爽的下午，首都大学最低调的古典文献系大三全体同学，入校三年来第一次集体活动开始。 刘嫚负责带队，班长梁胜男负责组织协调同学们，陶之遥负责交通工具，是的，陶之遥又来了，还是带着她那台摄像机。她听说刘嫚班上准备组织义工活动，就主动要求拍摄记录，她的想法很简单，趁热打铁搞宣传！ 刘嫚同班同学都看过“小姐姐们”的直播，准确的说，现在首都大学没有哪个学生不知道“小姐姐们”，如果有，那个人也一定是故作清高而已。虽然陶之遥很少出现在直播间里，不多的几次都是戴面具出场，但首都大学的学生对这位神秘白富美的关注度丝毫不亚于江乘风。毕竟江乘风是他们的同学，他们在学校可以见到本人，不是有句话叫“得到了就不珍惜”嘛。 同学们对陶之遥左一个“学姐”，又一个“姐姐”叫着，把陶之遥叫得喜笑颜开。京华大学没有开设古典文献专业，她对这个非主流专业还是蛮好奇的，在大巴车上，跟大家聊得很开心，问了许多与专业相关的问题。 梁胜男说，他们专业入学的时候其实是有17个人的，结果在大一下学期，就有7个人转专业走了，这7人里，有几个是高考分数不够被调剂进来的，有几个是报专业不走心，误入了，好在可以及时止损。而坚持留下来的10个人，是真心热爱古代文化历史的人。 现在包括刘嫚在内，他们系一共有5个女生，6个男生，跟其他女多男少的文科类专业相比，男女比例超级和谐。 梁胜男说，“考古系才厉害，整个大三年级没有一个女生！” “女生谁学考古啊，天天日晒雨淋的，对皮肤不好，人老得快，”陶之遥无法想象，“再说挖墓什么的，都是力气活，女生也干不来。” 梁胜男笑笑，不置可否。 陶之遥又问他们平时学啥，大家七嘴八舌，把二十几门专业课都说到了，什么甲骨文、辽金史、青铜铸文…… 她听了这些高深莫测的课程，只觉得头晕，心想热爱古代文化的怪胎果然不止刘嫚这一个。不过不管大家学的是什么，他们仍然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都有年轻人的朝气蓬勃。甚至是那几个性格孤僻的男生也加入了聊天，一下子拉近了他们与刘嫚、陶之遥之间的距离感。 第四百六十章 古典文献系 两天之后的周五，“公主且嫚”和“小姐姐们”两个微博号同时在网上发布了一个视频。 视频的标题叫：“咱们的大学义工劳动”。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网红vlog记录。 但与她们以往的视频不同，这个视频开头即高能。 一打开视频，一个眼镜片超厚的男生尖叫道，“啊啊啊，我踩到狗屎了。”他往后猛退，结果后面也有一大滩狗屎，他另一只脚踩了个正着。 这下好了，他也不惊慌失措了，傻傻的站在原地，望着一堆狗粪，镜头给他生无可恋的脸，一个超大的特写，他看着镜头后面说， “学姐，能别拍我了吗？” 网友们听到熟悉的桃子姐姐的笑声，“不行。” 有趣的是，这个视频里还自带官方吐槽，在男生的脸旁边出现一行卡通文字：“不食人间烟火的学霸”。 “哈哈哈，这个男生一看就是那种在家很少做家务，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人还有点呆，白长了一张学霸脸。” “但是狗屎是真多啊！” …… 一个镜头一转，是一个男孩正在屋顶上倒腾着什么，随着镜头的拉近，大家才发现这是一个女生，只是头发太短，乍一看背影，像个汉纸，只见她一手拿着锤子，一手拿着木板，似乎在修补屋顶。 詹奶奶在下面喊，“快下来，快下来，太危险了。” 女生在上面摇头说，“没事，快弄好了，一会儿就下来。” 官方吐槽写道：“巾帼不让须眉，谁说女子不如男！” “我是男的，悲催啊，我却不会修屋顶。” “我觉得这个女生挺帅气的，比前面那个踩狗屎的男生强多了（笑哭）。” “是啊，个子小小的，想不到这么能干。” …… 仿佛为了证明男生也是有用的，下一个镜头，两个男生正在哼哧哼哧的搬砖，后面还有一个男生在和水泥，狗舍的围墙有点松动，需要重新加固。 桃子姐姐对和水泥的男生说，“你怎么会这个？” 男生抹了一把汗，笑道，“我爸水泥工，跟他学的。” 这次官方没吐槽，直接在屏幕上给了一个大拇指的图案。 “同学好实在。” “我才开始看，他们到底是哪个大学的学生啊？” “应该都是首都大学的吧，刘嫚也发布了这个视频呢。” …… 第四幕，两个女生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有菜刀和砧板，旁边是堆起来的食材，有一篓子鸡蛋、一箱肉泥和一筐蔬菜，以及袋装的猫粮和狗粮，镜头特别给猫粮的袋子上Cat’s Garden的logo一个特写。 身后两男两女走过，两个女生拿着大扫把，两个男生提着巨大的桶，观众们都认出来，其中有一个女生正是刘嫚！ 调皮的字幕又出现了：“我们现在做的是詹奶奶的日常工作，切菜、喂食、铲粑粑。” 两个负责准备宠物粮的女生经验不足，特别是镜头对着她们，她们愈加手忙脚乱的，其中一个女生无奈的说，“桃子姐姐，这一段播的时候能剪掉吗？” 观众们听到桃子姐姐很正直的说，“能，我帮你们剪掉。” 两个女生松了一口气，开始放飞自我的说，“看纪录片的时候，看詹奶奶做这些事儿觉得挺容易的，想不到这么麻烦，又脏又累……詹奶奶真不容易啊。” “感觉咱们有点不自量力，以为能帮忙，希望不要帮倒忙。” 桃子姐姐笑着问她们，“那你们觉得是考试难，还是做宠物食物难？” 两个女生异口同声道，“做宠物食物。” “考试只用背书就行了，我们记忆力很好，平时随便看看就能背下来，切菜搅拌食物什么的真心好难，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们可能真的是书呆子吧。” “主要是我们没有经验，或许熟能生巧，可是现在感觉太糟糕了，”另一个女生郁闷道，“食物的量非常大，感觉我们像是在做农村流水席，问题是我们不是好厨师，希望待会儿猫猫狗狗们给点面子，不要嫌弃我们的劳动成果。” 观众们看着两张苦瓜脸，都笑了。 “23333，两个女生说的话好逗，农村流水席是什么鬼。” “抱怨归抱怨，但是她们手里的工作并没有停下。” “她们很有自知之明，现在的孩子动手能力确实很差，家里人都宠着，什么也不让干，就像第一个踩狗屎的男生那样，遇到事儿只会尖叫。” 大家都在拿踩狗屎的男生做反面例子，结果第五幕，就看到那个男生和刘嫚在一起铲狗屎，两个人蹲在地上，戴着一次性手套，一个一个的把粑粑捡起来，放进一个桶里。男生明明表情超级嫌恶，动作却做的很认真，一点黏在地上的残留，他还用手抠下来，嘴里碎碎念，“好恶心啊，好臭啊，臭死我了。” 观众们都看到旁边的刘嫚在憋笑。 她提醒男生，“桃子姐姐在拍你呢。” 男生立马闭嘴了，往镜头看过来，惊恐道，“学姐，你又偷拍我！！！” “我没偷拍，我是光明正大的拍，你太沉浸在捡粑粑的世界里，怪不得我。” “这段你必须删掉！” “不删，略略略！” …… 画面到此忽然一黑，仿佛男生把桃子姐姐的摄像机夺走了。 过了几秒，这个男生又出现了，不只是他，所有刚才出现过的学生，都同时出现在镜头中，每个人都拿着巨大的勺子，从食桶里往外舀食物，狗狗把他们团团围住，有些狗甚至跳起来， 有两个女生害怕的直后退，却发现狗狗只是舔她们的手，那湿濡软软的感觉，让她们打从心底感到温暖，忍不住露出笑容。 实际上每个同学都笑得很开心，尽管他们的鞋子和衣服被狗踩满爪印，他们脸上满是汗水和尘土的混合物，但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连屏幕之外的观众们都能体会到。 视频就在大家的笑容中结束，最后还有一段文字简单介绍了这次义工活动，告知大家，这些同学都来自首都大学古典文献系。 第四百六十一章 都是学霸 网友们看完，又感动又欢乐。 “感觉就是一群孩子照顾一群毛孩子，虽然毛手毛脚的，但是表现出来的意境让人感动不已。 “非常有意义的义工活动，希望全国各大高校能组织更多类似的社会实践，培养学生的人格、道义和良知。” “不愧是首都大学的学生，点个赞吧。” “我又看了一遍，才发现除了刘嫚，其他人都戴眼镜，都是真学霸啊。” …… 也有网友们好奇： “古典文献系是啥，还有这种专业？” “哦哦，我想起来了，当初刘嫚就是转校进了这个专业。” “不管学啥，这些大学生真棒！” …… 许多人听都没听说过古典文献系，他们在网上一查，才知道这专业是干嘛的。 有自媒体以#全国最小众专业——一个班只有个位数的学生#之类的标题，向大家介绍首都大学古典文献系。 首都大学最低调的专业，一夜之间变成了网红专业。 有记者甚至靠自己的关系拿到了刘嫚他们班的学生名单，再根据姓名，查到每个人相关资料，八卦出谁谁曾经获得过什么奖，谁谁是来自哪里的高考状元之类的。 梁胜男就是一位省高考文科状元，全省第一，她当年高考作文满分，通篇是用文言文写的。而其他同学成绩最次的也是县高考状元。 网友一片留言：“666666。” 这记者不想浪费自己的劳动，索性把江乘风、孙玮炜和陶之遥的资料也找到了，江乘风居然也是省高考理科状元。 而孙玮炜高考名列首都理科第21名，陶之遥稍微差一点，在当年考了首都文科第48名。 “妥妥的全部都是学霸……” “我真没想到，那个修屋顶的女生是省状元，女装大佬也是省状元（不可思议）。” “桃子姐姐也太优秀了叭，辣么有钱，智商还这么高，让不让普通人活啦。” “感觉我好像关注了一群大牛的世界。” “仰望大佬的同时，咱们是不是应该好好学习了？” …… 刘嫚知道孙玮炜的高考分数，原主记忆对这个耿耿于怀呢，不过她着实没想到梁胜男和江乘风这么厉害。 李小茹发了一条微信给她，“完了完了，感觉好像就我智商最低（大哭）。” 艺术生文化课要求不高，刘嫚想起前主的高考文化课成绩，回复李小茹，“没事，有我给你垫底。” 李小茹：“……” 视频里虽然大家都喊苦喊累，但在那天返程途中，同学们都表示以后要坚持每周过来帮助詹奶奶，那个踩狗屎的男生说，“凡事都有第一次，第一次不可能熟练操作的，我们只有多次实践练习过了，才能学会照顾流浪猫流浪狗。” 梁胜男说，“其实干这些琐碎的事情也是一种对自我生存能力的锻炼。” 义工活动并没有就此结束，星期六，考古专业的部分同学如约来到詹奶奶家帮忙，依然是梁胜男带队，这次刘嫚和陶之遥没有再参与，她们还有其他工作，忙不过来。 周一，孙玮炜和江乘风各自班上的班长找到他们，说也想要组织同学去詹奶奶家做义工。 不仅如此，李小茹所在的钢琴3班的班长也找到她，请她帮忙联系一下刘嫚，让班上的同学有机会做义工。 李小茹说，“你不是有刘嫚的微信吗？你可以直接跟她说的。” 班长表情变的有点尴尬，他当然有刘嫚微信，可是他不好意思给她发信息。 大一入学时，第一次见到刘嫚，他就被她的美貌所吸引，对她心生好感，可是，每次跟刘嫚说话，她的神情都很傲慢高冷，仿佛眼睛长在头顶上，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她甚至从来没有拿正眼看过他以及其他男生，男生之间也是会传小话的，譬如卧谈会的时候，大家都会把系花刘嫚拿出来说道一遍，讲得却都是贬低她的话。 她瞧不起他们，他们还瞧不起她呢！ 刘嫚大概是有史以来最不受男生欢迎的系花。 这也是当初她被劝退时，所有人都知道不公平，班上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话的原因，大家不仅是明哲保身，还存着看笑话的小心思。 当然，他们不会承认，他们还有一点心里不平衡，一个原本吊车尾的，才华不如自己的女生，会突然在古琴这门乐器上异军突起，把大家碾压得连渣都不剩。如果刘嫚被劝退，他们就少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 如今刘嫚已经火到他们仰望，也遥不可及的地步，他们不可能再跟她较劲，大家现在卧谈会再谈起刘嫚，除了仰慕，就是懊悔，当初为什么没有与她搞好关系，还有家里比较有钱的男同学说，大一时就应该不顾她的冷脸追求她的。 班长对李小茹说，“我跟她不熟，不方便讲这些。” 李小茹心里呵呵，同学们曾经对刘嫚的偏见，她一清二楚。大家背后传得那些难听的话，不会传到当事人耳里，但她和王妮娜都或多或少听到过，尤其是王妮娜以前有很多追求者，那些男生在讨好王妮娜的同时，还会贬低刘嫚，王妮娜每次回来都会告诉她。 李小茹说，“刘嫚这次整个活动包括拍摄纪录片，我都没有参与，不了解具体的流程，我也不方便插手，你是她以前的班长，她肯定还是会给你几分面子的。” 她的话说服了班长，让他多了些许信心，毕竟刘嫚的性格似乎变的跟以前不太一样，好像很好相处的样子，于是他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很快他就收到了刘嫚的回复，“抱歉，我们暂时只接受本校同学的义工预约。” 班长愣愣的看着直截了当的拒绝，他并没有感到生气，而是莫名有种伤感，曾经，他们和刘嫚也是同学啊，为什么现在连陌生人都不如了呢？ 距离学校八十周年庆典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们钢琴系却没有一人被选拔出来在庆典音乐会上演出，班长觉得原因也在于刘嫚。 第四百六十二章 又见勤叔 刘嫚和纪录片团队带起来的领养热潮和义工热潮还在继续，而眼看双十一购物节马上就要来临，这是一年一度网店的狂欢，张佩想趁这个机会，将猫粮日销量提高到900袋左右。 她和刘嫚一起召集员工开了几茬会，商量再做什么活动才能够吸引到更多的顾客，拍摄《萌宠医院》4的话，时间上来不及，肯定赶不上双十一活动；再设置九折代金券，时间间隔太短，会让顾客对她们的产品价值产生质疑。 就在刘嫚母女为此事绞尽脑汁之时，刘嫚竟然接到了王向勤的电话，彼时她还在上课，拿着手机从后门出去。 “小嫚，你们那个流浪动物领养活动，现在还在做吗？” 刘嫚很意外王向勤竟然为这件事找她，她说，“随时都可以领养的，只要提前预约就行。” “哦哦，是这样的，我老婆昨天无意看了你们的纪录片之后，说她想领养两只猫，让我问问你领养手续是怎么样的。” “我现在就把领养条件发到您微信上，您先看看。” 挂了电话，刘嫚马上找到王向勤的微信，把叶子良之前发在微博上的十条领养条件发给他。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王向勤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这些条件我们都满足，什么时候可以去领养？” “今天就可以！” 为避免打扰到詹奶奶的正常工作和生活，领养申请者都必须按照批次统一行动，到目前为止，已经有4批申请者成功领养到了自己喜欢的宠物，时间都是在周末。 王向勤属于特殊情况，第一，他是公众人物，如果跟其他人一起去挑选动物，恐怕主角不是小动物而是他了，第二，他是刘嫚的前辈，也算是半个朋友，刘嫚自然要给他特殊的待遇。 工作日程繁忙的王向勤正好今天有空，刘嫚虽然又是一整天的课，但是她中午有时间，于是他们约好中午十二点，在首都大学门口见面，快去快回。 上午第四节课一下课，刘嫚就着急往外走，梁胜男本想叫住她一起去食堂吃饭，顺便谈义工的事情，见她这么急的样子，只好作罢。她和班上的同学都很好奇，她遇到啥事儿了，急成这样？ 刘嫚不敢让王向勤久等，一路快步加小跑，来到学校门口，一眼就认出了停在路边的白色商务车是王向勤的保姆车。 她走近，车的侧门自动打开了，王向勤坐在靠里的座位，冲她笑着招招手，“快上来吧。” 刘嫚上了车，才发现车里除了王向勤和司机，还有一位优雅美丽的女士，刘嫚认得王向勤的三个助理，很显然她不是助理。 对上刘嫚的目光，对方友好的笑了笑，王向勤介绍道，“她是我太太蓝溪，你应该在网上看过她的照片吧。” 王向勤这么一说，刘嫚才想起来，自己是看过她的照片，王向勤经常在微博上晒他老婆的照片，她还点过赞的！ “您好，您好，”刘嫚连忙说道。 蓝溪笑道，“我听说过你的名字，看过你的视频和电影，见识过你的书法，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前文提过，王向勤早年半红不黑，发展平平，一度退出娱乐圈去开餐厅。人到中年娶了身为经纪公司老板的妻子，并且签约成为旗下的艺人，重新出道，才忽然走红的。 没错，蓝溪就是王向勤的老板，她是蓝星经纪演艺公司的总裁。 蓝溪是娱乐圈里的一个传奇，刘嫚百度过她的资料，她早年也是演员，后来嫁入豪门，从此隐退，然而她的遭遇同许多豪门贵妇一样，没过几年，老公劈腿，并与小三在外面有了孩子。 不同的是，蓝溪果断且毫不留恋的选择离婚，分到上亿元的财产，她用这笔钱开了这家经纪公司，大抵离过婚的女人，都会变的强悍而自立，她的经纪公司规模一年比一年大，从一个只有两三个艺人的小公司，变成在娱乐圈数一数二的大型经纪公司，现在她旗下有近二十个一线和二线艺人。 而且王向勤和蓝溪最令吃瓜群众津津乐道的是，他们也是姐弟恋，蓝溪比王向勤大了近7岁，她今年已经45岁了。然而岁月似乎特别眷顾她，刘嫚看她的脸，觉得她看起来甚至比王向勤还年轻。或许因为她事业有成，再嫁终于嫁给真心疼爱自己的男人，才能容颜不老吧。 王向勤对妻子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我女儿多优秀，单凭外表，就能秒了公司里的同龄女艺人。” 刘嫚囧，在片场王向勤经常开玩笑的把“我女儿”挂在嘴边，在电影里他们就是父女关系，问题是电影已经杀青了，“勤叔，您入戏太深了……” 王向勤不乐意了，“你嫌弃父皇了不成？” 刘嫚：“……” 蓝溪看着小姑娘的一颦一笑，真是越看越喜欢，刘嫚当初答应送给王向勤的书法作品，现在就挂在他们家的客厅。刘嫚用篆书写了《诗经邶风击鼓》全篇，其中最有名的一句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刘嫚想借此来赞美王向勤和蓝溪夫妻情深。 蓝溪看到这幅字，喜欢得不得了，本来准备挂在自己的卧室，王向勤强烈反对，他说没见过谁家卧室挂书法的。 王向勤还跟蓝溪提过，刘嫚的演技不是一般的好，无论饰演公主还是王昭君，简直让人身临其境，把他的戏都压制住了，害他忘词！ 蓝溪相信丈夫的话，因为王向勤对自己的演技很自信，自信到有点自负的程度，能让他如此佩服，那这个孩子的演技就是真的好。 出于对刘嫚的好奇，她专门在网上找到当时刘嫚和傅非倩斗戏的视频，还看了《听，风的声音》，她得出结论，刘嫚的演技的确是不错。然后她看到相关联视频里有一个《萌宠医院》，便顺手点开了，先看了1，又忍不住把2和3都看完了。 她和大部分观众一样，敬佩又同情詹奶奶的遭遇，同时也被成堆的猫咪所吸引。 第四百六十三章 明星领养 蓝溪有过两段婚姻，却没有自己的孩子，王向勤曾在公开场合说，他和妻子是丁克。但网上有人爆料，蓝溪没有生育能力，所以她的前夫才在外面公然找小三生孩子。不过这些隐私，外人永远也无法知晓真相。 蓝溪对刘嫚说道，“向勤长期在外地拍戏，我一个人在家很孤独，看到你们的纪录片，就想领养两只猫陪伴我。” 刘嫚问她，“您以前养过宠物吗？” 蓝溪摇头，“从来没有，我以前没有什么空闲时间。” 蓝溪在业内有“拼命三郎”的称号，否则她的公司何以有如今的规模。现在她位高权重，有几个左膀右臂，能帮她分担部分工作，还有一线男星的丈夫为她赚钱养家，她自己终于能喘口气休息。 “养猫有什么讲究吗？是不是很麻烦？”她请教刘嫚。 “不麻烦的，我们边走边说。”刘嫚跟司机交代了詹奶奶家的具体位置，保姆车便平稳的驶向郊外。 刘嫚提前跟詹奶奶打了一个电话，说她要带领养人过来选猫，詹奶奶虽然奇怪这次领养活动为什么没有按照约定的周末过来，但还是表示没有问题，她在家等着他们，她以为又是二十个人坐大巴车来呢。 结果，当她看到了王向勤出现在自己面前，整个人都呆住了，不可置信又带着惊喜说道，“你……你是戴成？！” “戴成”是王向勤前几年参演的一部电视剧中的角色，也是男主角，戴成是一位缉毒警察，结局因公殉职。这部电视剧当年播出时，收视率创下奇迹，特别是最后一集的单集收视率高达百分之53，破了纪录，至今没有任何一部电视剧能够超过。 最后一集，戴成之死赚足了中老年妇女的眼泪，否则张佩和苏娟为啥都要刘嫚帮她们带他的签名照呢。可以说，王向勤之所以被称为“国民大叔”，与戴成这个角色密不可分。 詹奶奶也曾天天追这部电视剧，是戴成的“迷奶”。 “我的名字是王向勤，戴成已经去世了，”王向勤颇为幽默又不失礼貌的说。 詹奶奶立马明白过来，表情还是有点激动，“对对对，你是叫王向勤！” 她觉得像是在做白日梦似的，竟然能见到自己最喜欢的男明星。整日为小动物操劳的老人，在这一刻面容竟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无论多大的年纪，面对自己的偶像，都能开心的像个孩子。 她也吃惊刘嫚一个小姑娘，竟然把王向勤请来她这破地方领养动物。当时毛雨辰给她介绍说刘嫚是网红+猫粮代理商，如今网红都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当然，老人家是“理智追星”，得知要领养猫咪的人是王向勤的妻子，她热情的把王向勤夫妇和刘嫚带到猫舍。 王向勤是一个怪讲究的人，猫舍门一打开，他就被里面的味道熏住，捂住鼻子站在外面，对妻子说，“我就不进去了，你选完再叫我。” 蓝溪点头，她倒是面色不变，不在乎环境和气味。 詹奶奶看到王向勤满脸嫌弃，连忙解释道，“猫是非常爱干净的动物，我这里味道大是因为数量太多，只养一两只的话，家里不会任何味道的。” 蓝溪反过来为丈夫解释，“您别介意，他就是这种人，假洁癖！过惯了好日子，哪天把他扔在山沟沟里，他也挑不成了。” 刘嫚实在没忍住，扑哧笑起来，她记起拍戏时，被王向勤唯恐避之不及的太阳光，“詹奶奶，勤叔连太阳都嫌弃，不是针对您。” 王向勤：“……” 他转而一想，老人长年累月的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他的这点挑剔显得有些可笑，他揉了揉鼻子，抱歉道，“我刚才有点不适应，现在闻多了，觉得味道还行，我也进去看看吧。” 于是，四个人一起走进猫舍。 经过4批近100人的领养，猫舍的猫咪数量从之前的四百多只减少到三百八十只，这么多猫咪聚集在一起，依然很壮观。 猫咪们都认得詹奶奶的味道，纷纷朝他们涌来，王向勤看到自己脚边的猫咪，嫌脏，下意识想躲开，却看到蓝溪已经蹲下来，伸手逗弄它们的小脑袋。 他在心里叹息，老婆最大。只能任由毛孩子踩他的皮鞋，咬他的裤脚。 蓝溪以前也把玩过朋友家中的猫，那些都是极其昂贵的品种猫，动辄几万上十万，蓝溪却觉得品种猫和这些流浪猫没什么区别呀，都有柔软的皮毛，大而圆的眼睛，五颜六色的，像宝石一样。 王向勤看到猫咪在舔舐蓝溪的手指，不放心的问刘嫚，“这些猫身上会不会有病毒什么的？” 刘嫚摇头说，“我男朋友已经给所有的猫注射了疫苗，上周末还过来给它们做了一次集体体内体外驱虫，如果您不放心，待会儿选好了猫，我再带你们去他的宠物医院，做一遍体检。” 王向勤马上说，“好。” 蓝溪略带责备的对王向勤说，“你总是这么小题大做。” “还是得小心一些，”王向勤把蓝溪看得很重，在他心里妻子就是最金贵的人，他要杜绝任何可能的意外。 而詹奶奶亦没觉得被冒犯，她知道这些有钱人都很惜命。 蓝溪和其他申请人一样，面对无数只猫咪，挑花了眼，詹奶奶问她，是想要母猫还是公猫。 蓝溪反问，“有什么区别吗？” “母猫体型小一些，温顺一些，公猫容易发腮，可爱一些。” “什么是发腮？” “就是腮帮子会变大，圆滚滚的。” “那我还是要两只母猫吧，我不追求可爱，更看重性格，我希望两只猫能乖巧听话。” 詹奶奶指着身上有白黄黑三种颜色的猫说，“所有的三花都是母猫，你有喜欢的吗？” 在老人的引导下，蓝溪发现一只三花蹲在角落里，偷偷的看她，她一眼选中了它。 接下来，她又选了一只白猫，白猫倒不是她看中的，是王向勤说，纯白色不错，显得干净！ 第四百六十四章 原来认识 王向勤夫妻俩第一次养宠物，毫无经验，毫无准备，既没有带笼子也没有提前买猫砂猫粮之类的猫咪生活用品，就这么冲动的过来了。 詹奶奶把自己用的猫笼送给他们，作为回报，王向勤送给詹奶奶他的签名，还主动要求与老人合影几张。 照片上，王向勤一手提着装有三花和白猫的笼子，另一只手揽住詹奶奶的肩膀，两人笑容满面，而笼子里的两只喵，表情有些懵逼，还不明白自己即将过上好日子。 选好了猫，接下来就是具体吃喝拉撒的问题，詹奶奶告诉蓝溪，猫咪现在吃的都是Cat’s Garden品牌的猫粮，用的猫砂是最便宜的膨润土猫砂。 蓝溪看了纪录片，知道刘嫚的网店就是卖Cat’s Garden猫粮，也知道八折优惠卷的活动，她笑盈盈的问刘嫚，“我应该也有优惠券吧？” “当然有，”刘嫚马上打电话给毛雨辰，让她发一个优惠码过来。 蓝溪是个行动派，拿到优惠码后，当即在刘嫚的网店下单，买了两袋16磅的猫粮。 不过即使是同城快递，当天也不可能送到，因此詹奶奶想得很周到，她用一个保鲜袋，装了两斤猫粮，两斤猫砂，让蓝溪带回去，能应急。 蓝溪很不好意思，她是来领养猫咪的，结果让人家又是送笼子又是送猫粮猫砂，她不想占老人便宜，掏出几张百元钞票，说要买下来。 老人不接，笑着说，“猫粮本来就是小嫚赠送的，她做好事，你们来领养我的土猫也是在做好事，我送你这些东西，同样是在做好事，做好事怎能求回报呢？” 蓝溪看着老人的笑容，心里有些触动，对于她和王向勤而言，领养两只猫，就跟养两个玩具一样，他们并没有多重视，否则怎么会两手空空的就来了呢？ 他们也没有想那么多，当然，就算以后对猫咪的热度过去了，不想养了，他们也不会抛弃猫，他们家很大，同样是大别墅带一个大花园，还有若干个保姆伺候，两只猫添不了什么麻烦。 蓝溪低头再次看了看笼子里的两只猫，老人的话让她心里多了几分责任感。 从詹奶奶家离开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刘嫚下午的课肯定赶不上，她发了一条微信给梁胜男，让她帮自己请假。 刘嫚继续带着蓝溪和王向勤前往喻湛的新宠物医院，在车上，她又发微信给毛雨辰，让她把蓝溪的订单找出来，打包的时候，多加两袋8磅的猫粮。 保姆车大概行驶了二十分钟就到达了宠物医院。 喻湛的新店地址并不在市中心，在五环附近，比较靠近刘嫚的新仓库——他特意选的。同样是一个两层的商铺，但面积比旧店要大两倍，租金却相差不多，新店的格局更加合理，接待室、门诊室、手术室、体检室……一应俱全，仿佛人的医院一样。 即使位置偏僻，也丝毫不影响喻湛的粉丝从首都甚至周边县市不远几十公里，来请他给自家宠物治病，或者专程过来只为看他长啥样。 喻湛今天的预约同样是爆满的，这个时间点前后的客人都已经到了，客人们的车刚停好，就看到喻湛忽然在门口挂了一个暂停营业的牌子，并把在接待室等候的客人，含蓄的请了出去，他说，“抱歉各位客人，我这边有一个紧急情况，所有预约延后半个小时。” 纵然心里有些许不满，可喻湛都说了紧急情况，他们也只好让步。但他们都不是附近的居民，都是大老远赶过来的，宠物的病还没看完，哪儿也去不了，一个个等在店外面，或者坐在车里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喻湛的得力助手小护士本来也是一头雾水，喻湛说，领养动物体检，她秒懂，马上准备体检的药品和用具。 过了一会儿，一辆白色的商务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来，三个戴口罩的人前后从车上下来，其中一个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大宠物笼，里面有两只猫。 大家看到喻湛亲自出门迎接，请他们仨进了医院。 “到底有多见不得人啊，一家三口都戴口罩？” 在外人眼中，刘嫚和王向勤夫妇看起来很像是一家人，本身张佩也就只比蓝溪大一岁而已，属于同龄人。 “车很贵诶，丰田埃尔法，是最高配版的！车里好像还有司机，有钱人啊。” “是啊，父母全身穿得都是奢侈品，不过好奇怪，他们女儿咋那么朴素。” “更奇怪的是，有钱人竟然养两只土猫，而且那个笼子好low，是最便宜的地摊货，淘宝买9.9包邮。” …… 并不是每一位客人都是通情达理的，有人觉得喻湛是势利眼， “突然对喻医生的印象不好了，先来后到，最基本的规则都不遵守吗？” “还不是因为看对方是有钱人，比我们屁民高贵，有特权。” “我家附近就有宠物医院，我就是看中喻医生的名声和医术才带着我家宝贝开车二十公里过来的，我的宝贝都晕车了，结果连门都进不去！不看了，走人，气死我了！” …… 医院里，刘嫚三人摘下了口罩。 第一次见到刘嫚传说中的男朋友，王向勤对他很打量了一番，他在心里琢磨、衡量，这个年轻人到底哪一点比唐图强，让刘嫚对唐图的爱慕视而不见，避如蛇蝎。不过仅仅从外表上看，他的确可以跟唐图平分秋色，他的气质和仪态也让人感到舒适。 而蓝溪的眼睛从看到喻湛那一刻起，就一直盯着他，她越看越觉得眼熟，然后忽然发现了什么，震惊的问，“你是殷奇的儿子？” 此言一出，刘嫚和王向勤都愣住了，蓝溪认识喻湛？ 喻湛已经很多年没有从别人口中听到母亲的名字，甚至这个名字于他而言都有点陌生了，他怔了一下，然后仔细看了看这位女士的脸，他完全不记得她是谁，但他点头道，“是的，我是她的儿子。” 第四百六十五章 另有隐情 “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蓝溪看喻湛的目光甚是激动，她上一次见到喻湛，是他父母的葬礼上，那时小小的男孩个头还不到她的肩膀，时间过得太快了。 “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你小时候叫我蓝阿姨。” 蓝溪这么一提醒，喻湛隐约想起来，似乎是有一个蓝阿姨偶尔来他们家做客，应该是他母亲的朋友。 其实蓝溪和喻湛的母亲并不算朋友，蓝溪是草根出身，她刚刚嫁入豪门的时候，根本融不进去真正贵妇圈子，贵妇们嫌弃她是个戏子，不屑搭理她，在上流宴会上，她像个傻子似的坐在角落里，殷奇看到她的窘境，主动找她说话，她们这才认识了，之后殷奇大大小小的又帮了她好几次，让她不至于被贵妇们耻笑。 蓝溪一直很感激殷奇，后来她好不容易在豪门中站稳脚跟，有资格有勇气与殷奇做朋友，殷奇和她丈夫却因为空难走了。 他们去世没多久，蓝溪就发现自己丈夫在外面养小三还生了孩子的事实，她忽然觉得自己那几年的争强好胜显得尤为可笑可悲，殷奇夫妇猝然离世让她明白，生命宝贵而短暂，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人身上，一定要为自己而活。 所以她毫不犹豫找侦探，请律师，收集好所有证据后，果断选择离婚，当年她和前夫的离婚官司闹得非常大，也是上了各大传统媒体头条的，甚至连国家台新闻都播了。她强硬的分走了前夫一半家产，让对方肉疼气恨不已 也是因为这个前车之鉴，后来有钱人结婚，都留了一手，在婚前基本上都要做财产公证，不会让对方占自己一点便宜。 蓝溪看了看刘嫚，王向勤当时跟她说起换女主角的事情时，感到惊奇和匪夷所思，说一个网红，居然能让华光传媒同意换掉傅非倩，不顾资金损失，这是何等的魅力啊！如今看来，应该说，这是何等的背景啊！ 她男朋友是喻湛，一切都说得通了。 喻家和何家当年走得最近，蓝溪还清楚记得的何路深和喻湛两个小男孩在花园追逐打闹的场景。 但是刘嫚找身份这样高贵的男朋友，和当年的她何其相似？ 刘嫚察觉到蓝溪莫名忧虑的目光，她比蓝溪更担心的问她，“蓝总，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王向勤也紧张起来，“是不是染了猫身上的病菌了？还是寄生虫进脑子了？” 蓝溪：“……”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她莫名看了一眼喻湛，对刘嫚说，“你又不是我们公司的艺人，怎么能叫我蓝总呢，既然我的丈夫是你的勤叔，那么我就是你的蓝阿姨。” 一句话，瞬间拉近了她和刘嫚的距离。刘嫚有些迷惑，她感觉蓝溪好像突然对自己亲近起来。 喻湛却觉得蓝溪那一眼，饱含深意，他并不想揣摩太多。 他提起放在地上的笼子，对蓝、王二人说，“你们在这里稍等，体检大概需要二十分钟左右。” 小护士躲在门后面，目不转睛的瞅着王向勤和蓝溪，喻湛走近了，她还没反应过来，喻湛不得不叫了一声“小洁”，她才意识到这是工作地点，而不是追星场合，乖乖的跟在喻湛身后，一步三回头的进了体检室。 他们一走，王向勤就问蓝溪怎么会认识刘嫚的男朋友。蓝溪并未隐瞒，当着刘嫚的面，对他说了一些往事。 听完前因后果，王向勤也恍然大悟，他对刘嫚揶揄道，“原来你男朋友来头这么大！难怪傅非倩被你治得死死的！” 王向勤十分庆幸，自己一开始就坚定不移的站在刘嫚这一边，还发微博挺她。 他实在太明智了！ 提起这件事，刘嫚就感到郁闷，“我和傅非倩的是非说不清楚，她也没有被这件事影响到什么。” 蓝溪并不这么认为，同为娱乐公司老板，她能理解何路深的做法，何路深绝不是什么对傅非倩情根深种，真这么深情，才不会放任自己喜欢的人被一个网红抢走风头。 她告诉刘嫚，“何路深大概有什么把柄被傅非倩拿捏住，年纪轻，容易被人骗。” 王向勤附和道，“我也有这种感觉，听说何路深在首都的时候连躲着傅非倩几天，人在屋子里，故意不给她开门。” 刘嫚很诧异，她把两人的话记在心里。 两只猫咪的体检很顺利，二十分钟后，喻湛一手抱着一只猫出来了，小护士在后面帮他提着笼子。 三花和白猫在他怀里温顺的不得了。 王向勤奇了，“这两只猫‘喵喵’叫了一路，怎么被你一折腾，这么乖了，你对它们做了什么？” 这话有歧义，小护士忍笑忍得很辛苦。 偏偏喻湛一脸正经，公事公办的说，“只是常规的身体检查，外部检查，抽血化验，粪便查验……所有指标都是正常的，它们非常健康，体内外都没有寄生虫，猫的指甲我们也帮你们修剪过了，不会挠伤人。” 蓝溪看着不停的往喻湛胳肢窝钻的猫咪，可爱极了，有些心痒痒的，“我能抱抱它们吗？” “当然可以，它们本来就是你的猫。” 蓝溪最喜欢的是三花，她试探性的摸了摸三花的背脊，三花没有反抗，她便直接把猫抱过来，像抱宝宝的姿势，三花也温顺的一动也不动。 喻湛说，“十天之后，你们还得带它们来我这里打一针疫苗，一个月之后，我再跟它们做绝育手术。” 王向勤不解道，“什么要做绝育手术？绝育以后它们岂不是再没法生孩子了？” 这话触及到蓝溪的痛处，刘嫚看到她的脸色微变。 两个男人并未想那么多，喻湛解释说，“猫绝育之后，寿命更长，而且不容易得生殖系统疾病，也没有发.情的烦恼，你们不想在春秋季的时候，被猫叫声打扰到休息吧，况且它们要是在发情期偷跑出去，与外面的野猫交..配产子，你们愿意照顾小猫吗？” 额…… 王向勤忽然觉得养猫好麻烦！ 第四百六十六章 促销活动 接下来，喻湛又耐心叮嘱了蓝溪一些养猫的注意事项，得知他们连猫砂盆都没有买，他还送了他们一个猫砂盆。 整个领养过程加上动物体检过程都很顺利，意外见到故人之子，蓝溪也很高兴，王向勤觉得这趟不虚此行，他对喻湛也有了些许好感。 送走王向勤和蓝溪后，喻湛的宠物医院立刻恢复了正常营业，刘嫚并没有回学校，而是坐出租车去了仓库。 张佩看到她来，惊讶道，“你今天不上课？ 刘嫚说，她请假了，她把王向勤夫妇领养猫的事情告诉了母亲。 张佩的想法和詹奶奶一样，觉得她女儿太厉害了，竟然跟王向勤的关系这么好！“你有没有拍领养现场照片？”张佩想看看自己的偶像现实是什么样的。 刘嫚摇头，照片拍是拍了，却是蓝溪用王向勤的手机拍的，她说，“下次再见到勤叔，我给您拍段视频吧。” 刘嫚来这里当然不是为了跟母亲说王向勤八卦的，今天她旁观了王向勤夫妇领养猫的过程，看着他们缺这个少那个，到后面还从喻湛那里带走一个猫砂盆，她一下子受到启发。 她对张佩说，“我想到一个双十一促销的方法，您看看行不行。” 一听正事，张佩也不开玩笑了，母女俩坐下来，刘嫚说，她们可以在网店同时上架销售猫咪用品，譬如猫砂、猫笼、猫砂盆、猫爬架之类的衍生物，而且这些东西还可以作为双十一当天的赠品，凡是购物满一定的金额，就能得到相应的奖励。 “我只是初步有这个想法，具体方案还没想好，”刘嫚说，“您认为可行吗？” 张佩很赞同，“我也觉得我们网店只买猫粮太单调了。不过卖其他用品，又涉及到品牌效应和进货成本问题，打个比方，猫砂的牌子那么多，我们卖哪一家的货，货源如何处理，具体又要跟相关的公司谈，眼看双十一就要来了，时间太紧，不可能也来不及谈清楚，我认为上架销售的事情可以往后推一推，我们先搞赠品活动。” 张佩一番话非常有道理，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知道做家务和照顾孩子的全职太太，为了经营好她们的小公司，工作之余，她大量阅读管理类和商业类的书籍，她的眼界扩宽了，头脑也更灵活了。 “我把小毛他们叫进来，大家人多，想法更多。” 张佩新招了3个网店客服、1个仓库管理员和10个工人，万俊升职为网店主管，毛雨辰专职管理财务，陈宇翔职务不变依然是物流管理员，他们三人算是刘嫚母女团队的核心成员。现在公司发展势头这么好，两个男生再也不后悔跳槽来这里了，相反他们紧紧抱住母女俩的大腿，他们很有自信，跟着她们混，以后一定有肉吃。 毛雨辰他们也认可刘嫚这个促销方法，经过一番讨论，大家得出了初步促销方案：凡是在双十一当天购买他们店里任一产品，都附送一袋猫砂，订单金额满1000元送猫厕所一个，订单金额满1500送猫笼一个，订单金额满2000送猫爬架一个，3000元以上的订单，送500元代金券，下次可以直接抵扣现金。 接下来就是赠品的购买，公司的账目上有五百多万元的资金，但是这里面利润只占了很小一部分，基本上都是西士兰公司的货款。 现在要考虑的最大问题是，如何预估双十一当天的销量，一共买多少赠品？每一种赠品买多少？这可是一个大问题，买多买少都会有麻烦。 毛雨辰找来九折优惠券活动当天和第二天的销量统计报表，五个人把报表详细看了一遍。 为了迎接双十一，张佩早就开始向西士兰公司申请增加货源，组织囤货工作，最近几天，开进仓库的卡车就没有断过。 九折活动当晚，3个小时她们卖出了5000袋猫粮，那么，双十一的销量最乐观的估计能有30000袋左右，张佩跟黄士霆也是这么谈的。 张佩对四个年轻人说，“在3万袋预测销量的基础上，再以这张报表的订单销售结构为准。” 报表显示，百分之70的顾客都只买了一袋猫粮，也就是说，他们需要购买至少20000袋猫砂。以一袋批发价为20元的猫砂为例，他们的赠品成本最少需要40万，如果加上价值比较高的猫爬架猫笼之类的，成本支出就更大了。如果活动搞砸了，他们不仅赚不到钱，还会赔本几十万。 会议室里，大家又沉默下来，毛雨辰三人看看张佩，又看看刘嫚，等待母女俩做最终决定。 张佩说，“嫚嫚，你是公司的老板，这是关乎公司未来发展的大事，你来做决定。” 刘嫚看到张佩坚定的眼神，她知道她母亲孤注一掷的想搞这个活动，因为距离二月之约只剩下三个月了，不成功便成仁。 而她同样无所畏惧，她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畏畏缩缩，赚不到钱，我们就按照这个方案来执行！万俊，你马上在网上找几家性价比高一点的猫砂和猫用品供货商，请他们报价，然后把价格做成表格给我过目。” “好的，”万俊立刻答道。 “雨辰，你把报表上的订单种类再细化一些，最好精确到我们要买多少个猫爬架和猫笼。” “好的，” 刘嫚再对陈宇翔说，“你辅助万俊找供货商，跟几家快递公司也要提前谈好，免得到时发货出差错。” “好的。” 刘嫚说，“你们还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说出来。” 三个人同时摇头，此时此刻，这个女孩身上的魄力令他们臣服，他们不由自主的信服她，也信服她同样强势的母亲。 刘嫚和大家一起加班到晚上十点钟，而同样加班到晚上的喻湛开车过来接她回去。今天东跑西奔了一天，刘嫚脸上看起来一点疲色都没有，眼睛异常明亮与亢奋，她告诉喻湛，双十一是她们的背水一战！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一家三口 喻湛当然还记得Peter的要求，他边开车边问刘嫚，她们现在的销量是多少。 刘嫚如实告知，“九折活动之后最高冲到过日均5000袋，不过也就那一天而已，后面一直维持在700袋左右，但是最近销量有所下滑，只有600袋了。” “买家都在等双十一吧。” “或许吧，所以双十一对我们很重要。” 双十一对喻湛的工作生活没有任何影响，他的生意明码标价，客源稳定，不会随节假日而波动，不过女朋友的事业，他肯定要扶一把。 当晚送完刘嫚回出租屋，他回到家之后，发了一条微博，是一条纯广告，告知他的粉丝，网店公主且嫚的猫咪花园在双十一当天有活动，请大家多关注一下。 “喻医生的广告真是简单粗暴！” “照顾女友的生意，责无旁贷嘛。” “我已经选好猫粮加购物车了，到时候直接下单。” …… 起初这条微博下面都是支持的留言，结果从第二天开始，里面混入了不和谐的声音，有人说，“喻湛人品有问题，他是趋炎附势的人，他的宠物医院有钱人可以随便插队，普通人却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外面干等着实在太坑了。” “你们没看到他对富人卑躬屈膝的样子，像条狗一样。” “现在贫富差距本来就很大，一个破宠物医院还搞特权，这么糊弄人，不如直接在门口写上他医院只接待有钱人得了。” “他和他女朋友本质上都是奸商，一切向钱看，一个卖猫粮，一个兽医，竟也能成为网红。” …… 人红是非多，尤其是服务行业。 喻湛以前被黑子和行业竞争对手恶意抹黑过，因此粉丝们起初也以为这又是黑子跑过来捣乱，懒得理会。 但这次，这些人拿出了证据，他们在微博上大肆传播喻湛接待“有钱的一家三口”的照片，照片上的豪车和医院门口“暂停营业”的牌子清楚可见，喻湛满面笑容的站在门口迎接“有钱的一家三口”，黑子说这是标准“谄笑”。 而“有钱的一家三口”背对或侧对着镜头，网友只能看出来他们都戴着口罩，其中的男人还戴了一顶黑色帽子。 黑子们详细描述了喻湛如何以所谓“紧急情况”的借口突然把人赶出去，只为这一家人服务的场面。 说他们污蔑喻湛，编造谣言吧，他们说的又是事实，喻湛的的确确赶人了，的的确确让客人在门口干等着。只是同样一件事，他们的措词用的都是最贬义的词。 甚至有当天的客人在微博上现身说法，证实黑子们所言非虚。 这下喻湛的粉丝，不信也得信了。 彼时喻湛刚刚结束完一场狗的绝育手术，走到等待室请狗主人过来抱狗回家，结果狗主人拿着手机对他说，“喻医生，又有人在网上造谣你了。” 喻湛诧异，他脱下橡胶手套，接过手机看完上面的内容，立刻就明白这又是那群视他为眼中钉的兽医协会和宠物医院整出来的幺蛾子。 狗主人是喻湛的铁粉，一点也不相信黑子的话，他问喻湛，“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吧？” 喻湛摇头，“不，他们说的是真的。” 哈？？？ 狗主人一脸懵逼。 喻湛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名誉受损，他更担心这些负面信息会影响到刘嫚的生意，毕竟黑子们是在他发的那条广告下面留言的。他原本是好心好意，却没想到惹祸上身。 他花了十分钟的时间，编辑了一条微博，还没发上去，他评论区的风向陡然一转，所有人都在刷一句话：“黑子眼神真次，神tm一家三口！” 原来是王向勤发了一条微博，他写道：“我昨天刚关注喻医生的微博，怎么今天就在他的微博上，看到有人编排我呢？是那些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的狗仔写的吗？不对呀，他们那么喜欢我，不至于连我的保姆车车牌号都不知道吧，更不至于不知道我和我妻子是丁克吧。” “哎，以前总是因为在路上被人认出来而感到麻烦，这一次竟然因为没有被人认出来而惹了麻烦。你们这些黑喻医生的人眼神真次，神tm一家三口！我们夫妻俩要是有这么大这么优秀的女儿，做梦都要笑醒啦！” 王向勤可是现在国内最当红的一线男演员之一，就差那么一点就能问鼎影帝的人物，他的咖位远超过当今新生代明星，否则当初《汉宫秋月》的男主角怎么算是他让给唐图的呢？王向勤的微博粉丝足足有1700w+，这条微博一发上去，那还得了，分分钟上热搜，而先前黑子们折腾了那么久，也没有折腾到热搜上去，当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喻湛的人气和王向勤没有可比性。 王向勤写的微博令网友又吃惊又好笑。 “戴黑帽子的男人居然是勤叔，我没认出来，我错了，但我真的是勤叔的真爱粉。” “勤叔的意思是，那个穿香奈儿白色套装的女人是他的老婆蓝溪咯？” “蓝溪真是女神啊，背影少女感十足，一点也不像四十多岁的女人。” “只有我好奇，被误认为他们女儿的女孩是谁吗？” “有张侧脸的照片，你们仔细看眼睛的轮廓，好像是刘嫚。” 这位网友一分析，大家越看越觉得是刘嫚。 就在这时，喻湛的微博发出来了，他写道：“某些同行天天用高倍镜对着我这家不起眼的小宠物医院，一有风吹草动就上纲上线，一顿讨伐，我很好奇我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为什么你们这么闲？ “我在这里先承认，你们说的没错，我的确给了照片上的人特权，但并非因为他们是有钱人，而是因为他们收养了詹奶奶的流浪动物，凡事都有个优先级，特事会特别对待，我之前在微博上说过，将给予领养人最高礼遇，不单单是在于减免医疗药品费用，他们可以无须预约直接带着领养的动物来我这里检查、打针，甚至是做手术。” 第四百六十八章 打广告 “我本来不想解释这么多，但我不希望领养者的善心被人恶意曲解攻讦，似乎在一些人口中再美好的事情都会变得丑恶而充满阴谋。” 喻湛的澄清微博一如他昨晚发的广告，简单粗暴。 “诶，喻医生好惨，被同行拉进黑名单也就罢了，这些人还盯着他一举一动，想想就好可怕。” “同行是冤家啊，喻医生的新店又刚刚开张，他们想趁机踩一脚很正常吧，新店的名声臭了，以后想起来就难了。” “那些大型宠物医院的老板不用亲自干活，整天就指挥着手下来找别人的茬，同样是老板，喻医生啥都亲力亲为，累成狗。” “是啊，我看其他宠物医院的医生闲得玩手机，喻医生的店想预约都预约不上！” “好奇怪，大神不是早就开始招人了吗？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找到合适的？” “嘘，他不是得罪兽医协会了么，好一点的兽医谁敢来应聘？分分钟也被拉黑好吧，以后还怎么在行业内混呐。” 网友们围观多了各种阴谋，各个如同小侦探，猜的八九不离十。 过了两分钟，喻湛又发了一条微博，“最后感谢@王向勤@蓝星蓝溪的善举，另外我要强调一下，走在中间的女孩是我女朋友@公主且嫚，大家不要误会了。”他的话与王向勤的微博正好呼应。 “难怪勤叔手里拎着猫笼子。” “勤叔和他老婆也都是很善良的人呢，如果不是喻医生的黑子爆出来，我们都不知道他们默默的收养了老奶奶的猫咪。” “我认为喻医生这样的规定无可厚非，人家做了好事，就应该给予优待，只是恰好这次是明星领养动物，才被有心人故意借题发挥扯是非。” “我是第一批领养动物的申请人，我上周带着我领养的土狗去喻医生的医院看病，我也没有预约，直接插队了，我想强调我不是有钱人，而且喻医生没有收我一分钱，他说话算话的。” …… 这下黑子们只能偃旗息鼓了，但这个有王向勤参与怼人的话题依然在热搜榜上挂着，“一家三口”莫名其妙的成为一个新梗。 蓝溪今天没有去公司，在家里陪两只新家庭成员玩，三花和白猫初来乍到，对豪宅的每一处地方都很好奇，四处观察，你追我赶，原本安静的家，不仅热闹起来，还有点鸡飞狗跳的。 大门传来门铃声，是快递员来了。 蓝溪说，“应该是我昨天买的猫粮到了。” 保姆赶紧去拿快递。 过了一会儿，她和另一个保姆合力把一个很大的箱子搬进来，两个人都哼哧哼哧的，很吃力。 蓝溪心里还奇怪两袋猫粮不至于这么重吧。 她让保姆在客厅里把箱子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除了两袋16磅的猫粮，还有2袋8磅的猫粮，以及十盒试吃装的猫罐头。 她看着地上摆着的猫咪食物，明白刘嫚的用意，她会心一笑，又想起詹奶奶送给自己的2斤猫粮，她要把这个情还回去，于是打开手机，直接进刘嫚的网店，下单买了20袋16磅的猫粮，在送货地址一栏，她写道：《萌宠医院》3詹奶奶的住处，然后确认付款。 接着她打开自己的微博，看看今天圈子里有什么要闻，结果就看到自己丈夫和喻湛的名字双双出现在热搜榜上。 看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蓝溪觉得他们夫妻给刘嫚和喻湛添了许多麻烦。 总裁们的习惯大抵相同，蓝溪的微博跟何路深的小号作用差不多，都用来了解各自公司艺人以及行业里的最新动态，不过不同的是，她的微博号是实名认证的，她不像何路深喜欢偷窥，她是公开的浏览，偶尔还转发点赞。 蓝溪的微博粉丝数只有五十多万，别说跟她丈夫的人气不能比，甚至比不上她公司随便一个艺人。因为她的微博内容很无聊，基本上都是公司事宜和公告，很少发与自己日常生活有关的内容，而且几乎不回应其他人艾特自己的信息，哪怕是王向勤每次在微博上秀恩爱艾特她，她也从来不理会。 总裁就是这么高冷！ 但是这次，她竟然回复了喻湛那条艾特她的微博。 蓝星蓝溪：“误会就误会了吧，我和我丈夫都非常喜欢刘嫚，有一个像她这样的女儿，感觉也很不错呢！” 这条留言混在其他网友的评论里，很不起眼，差一点被淹没，但是王向勤给她点了个赞，效果就大不一样了。 “这是蓝溪本人？？” “实名认证的V，勤叔还点赞了，是她没错了。” “一位娱乐公司的总裁居然会在一个网红兽医的微博下面发评论……” “你们看她的关注列表，最新关注的博主就是喻医生和公主且嫚诶。” “难道刘嫚要跟蓝星经纪签约出道了？” “楼上的猜测好有道理！” …… 更令大家惊讶的是，过了几分钟，蓝溪破天荒的晒了自己的日常，她微博发了三张照片，一张是王向勤跟詹奶奶的合影，一张是两只猫在她家花园嬉戏的照片，还有一张是猫粮的拆箱照，她特意把纸箱上印着的“公主且嫚的猫咪花园”几个字拍进去了。 她配文只有一句话，“事实如此，无须赘言”。 虽然没过多解释，但三张照片的信息量已经够大。 “羡慕詹奶奶，勤叔的手在搭在她肩膀上，和她挨着辣么近。” “难怪奶奶笑得好开心。” “两只猫咪也好可爱，又是两只从此走上猫生巅峰的猫。” “原来总裁也网购猫粮啊。” “她有八折优惠卷，干嘛不用？” “刘嫚的网店看来真的很靠谱。” …… 有数万人在刘嫚的网店里购买过猫粮，他们之中许多人在给好评的同时也晒过拆箱图片。 但名人的拆箱照，威力非同小可。 尤其是之后王向勤转发了妻子的微博，评论道，“小嫚的猫粮这么快就到了？这下猫咪不用愁粮食喽。” 两人一唱一和，分明是在帮刘嫚打广告。 第四百六十九章 拍马屁 请明星代言是许多企业惯用的宣传手段。王向勤的广告代言费，对于刘嫚现在的迷你小公司来说，可以算是天价。 再说，普通小公司倾其所有请王向勤这种咖位的明星代言，对方或许根本不屑一顾，嫌掉档次，拉低自己的身价，多少明星代言产品闹出大笑话，掉粉掉人气，这些都是前车之鉴。更不提请总裁级别的蓝溪帮自己推广商品，小公司是不用想了，大公司同样难以办到。 更重要的是，蓝溪这条罕见的日常微博，在几个小时之内，被她公司旗下的所有艺人、经纪人和其他工作人员转发，是的，就是所有。 老板的马屁，现在不拍，更待何时？ 老板的马屁，别人都拍了，就你特立独行装清高，是不是想被领导穿小鞋？ 老板的马屁，不管是什么味道，他们都觉得真香。 …… 三四线和那些没有线的艺人没有自主权和话语权，他们的想法很简单，跟着老板站队，总是没有错的，混个脸熟，万一以后能混到好资源呢？ 一二线艺人能稍微自己当家作主了，但几张无伤大雅的日常照片，转发一下又不会影响到自己，不转发目标反而更大，他们何必跟老板对着干，人家分分钟可以让不听话的人永远消失在荧幕里。 于是蓝星经纪旗下的所有明星微博的内容在这一天尤为和谐，清一色的马屁精拍马屁道， “蓝总的两只猫萌萌哒！” “勤叔是名副其实的宠妻狂魔啊，拿笼子的动作真帅。” “我也刚看了《萌宠医院》3，给老人家点个赞，给蓝总和勤叔点个赞，猫粮看起来很不错，小猫有口福了。” “蓝总，我也养猫，给我一个店铺链接吧！” 蓝溪竟然回复了这个艺人的微博，“网店名字纸箱上就有呀，叫‘公主且嫚的猫咪花园’。” 看到老板的话，这个艺人简直要热泪盈眶了，仿佛在这一刻，他得到了霸道女总裁的宠幸。他当即进刘嫚的网店，三下五除二，买了5袋。 然后回复蓝溪：“谢谢蓝总，我已下单。” 吃瓜网友们都开眼了，大家见过网红绞尽脑汁往明星身上贴的，却从未见过明星一窝蜂的给网红身上贴金的，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啊，世界怎么变得这么玄幻？况且，一两个明星给一件商品打广告很常见，但几十个明星同时打广告，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貌似这种广告还不需要一毛钱的费用…… 刘嫚难道真是蓝溪和王向勤的女儿？！！ 网友们只能脑补一场狗血剧情了，否则根本解释不通这匪夷所思的现象。 连刘嫚的同班同学下了课都来问她这个问题。 刘嫚哭笑不得， 梁胜男颇为学究的说，“你们看八卦过一下脑子好吧，百度百科上写了，王向勤今年38岁，蓝溪45岁，他们恋爱1年，结婚5年，说刘嫚是蓝溪的私生女还差不多。” 刘嫚：“……” 刘嫚有自知之明，她送蓝溪两袋猫粮，的确是想拉近与蓝溪的关系，娱乐圈多一条人脉，多一条路，但两袋猫粮绝不至于让蓝溪这样全力帮她，恐怕真正的原因在于喻湛和他的母亲，或许这也是一种爱屋及乌的心理。 蓝溪这条微博，同样也惊动了她的同行们，外行看热闹，而内行一眼就看出来，蓝溪是在表明，刘嫚是她罩着的人。 这个刘嫚到底是何德何能？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以网红的身份挤走傅非倩，还搞臭她的名声，华光传媒竟然屁都不敢放一个。 现在更牛了，让整个蓝星经纪公司的艺人为她的猫粮生意打广告，蓝溪和王向勤微博的意思，俨然就把她当成真女儿了！ 刘嫚成为圈内人士讨论的焦点，有的人觉得她是锦鲤体质，从进入娱乐圈开始就好运不断，有的人认为她并不是普通的网红，她可能有背景，毕竟她擅长的书法、古琴之类烧钱的技艺，这些只有不凡的出身和良好的家庭教养才能培养出来的。 无论如何，蓝溪用一己之力，轻松让“公主且嫚的猫咪花园”上了热搜，还动用自己的关系，把喻湛的负面信息和谐了一部分，至少热搜上是看不到了，她没有全部和谐的原因，是因为她还挺喜欢一家三口这个梗的。 一群明星的广告效果立竿见影，这还没到双十一，刘嫚网店的销量就开始突然飙升。 不仅如此，《萌宠医院》系列网络纪录片被蓝溪背书点赞，她和王向勤还亲自领养了动物，起到了示范带头的宣传作用。本来播放量已经趋于平缓的视频，被更多的网友专门搜索出来观看。向《萌宠医院》团队申请领养动物的领养人以指数形式增长，叶子良手里的登记名单已经有数百人，近段时间的周末都被预约排满了。 看到纪录片带来的火爆反响，以及詹奶奶越来越大的知名度，先前婉拒叶子良的那位动物保护协会的会长忽然打电话给叶子良，为先前的失礼和误解诚恳道歉，希望能与他们合作，请领养者也去他们基地领养小动物，还想让他们组织首都大学生们去他们那儿义务帮忙。 叶子良毫不犹豫的拒绝，“我们的活动都是以宣传和买猫粮为根本目的，跟你们公益性的宗旨相违背。” 他把对方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对方自知理亏，还是想极力挽回局面，他说，“我们是有误会，但流浪动物都是可怜而无辜的，你们应当一视同仁。” 叶子良想起詹奶奶曾经说过的故事，“你们自己对小动物又是否一视同仁了呢？”他很忙，不想再跟这人废话，直接把话说开了，“当初我们视频素材都拍好了，时间和精心都投进去了，结果你们翻脸不认人，拒绝的理由敷衍而可笑，根本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损失，现在你看我们的视频火了，又回过头来找我们，不觉得问心有愧吗？” 第四百七十章 再拍短视频 这位会长也有自己的苦衷，他终于实话实说，“兽医协会不让我跟你们合作，要不然就禁止首都的宠物医院治疗我们基地救助的动物，我也是没有办法。” 叶子良反问他，“难道你现在不怕得罪兽医协会吗？” 会长一下子被问住了。 兽医协会的禁令依然有效，只是比起《萌宠医院》中领养活动的大热，兽医协会的警告不足为惧了。 他们是动物救助机构，又不是宠物医院，他们最在乎的是基地一千多只流浪动物的安置问题，只要大多数动物都能被领养走，谁还管兽医协会的说三道四。 会长说，“我承认我之前没有想到你们有这么大的能量，能造成这么轰动的舆论效果，你说我言而无信也好，说我见风使舵也罢，那都是我们‘人’的问题，基地里的流浪猫狗什么也不懂，你不能迁怒于它们啊。” “我们不需要任何人捐钱捐物，也不想靠你们出名，只期望有好心人能领养一部分小动物走，减轻我们的压力。” 虽然动物救助协会是官方机构，内部组织有些形式化、官僚化，但不可否认，在其中任职的大多数员工还是有爱心的，否则谁能坚持拿着不高的薪水，干这些又脏又累的活？只不过不同爱心的数值是有高有低的。 这些道理叶子良也明白，动物救助协会的小动物跟詹奶奶家的小动物是一样可怜的，他对会长说，“我们现在没有精力管你这边，等忙完这一阵子，我再和其他团队成员商量一下吧。” 会长听出他语气里的松动，连忙说，“你们先忙，你们先忙。” 协会会长是领导者，也是一个拎得清的人，他总会选择对自己、对协会最有利的立场，他大概是整个动物救助协会里，爱心数值最低的人。 而往往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成为领导者。 …… 就在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新的任务又来了。 钟江南的妻子胡婕打电话给孙玮炜，说他们公司今年双十一也要搞活动，需要孙玮炜在短时间内策划一期短视频发布到网络上做宣传。 孙玮炜代表“小姐姐们”跟钟江南服饰有限公司签订了一年的赞助合同，对方是她们的投资人，老板的吩咐，她自然要听从。 过去钟江南的汉服，走高端奢侈品路线，价格不亲民，连宣传活动都不多，促销活动更是罕见。今年却意外凭借刘嫚这个网红，歪打正着，扩大了他们中低端汉服的市场占有率，他们公司今年第三季度的销售量创造了历史新高。 现在，胡婕已经完全改变了公司的整个销售定位，与其端着架子只针对富人量身定做上十万元的高档汉服，不如放下姿态，用5000元以下的成衣打动普通老百姓。每一件衣服的利润是少了，但挨不住人多啊。 她对孙玮炜说，“我们双十一官网的促销活动主要针对今年的旧款、换季款，说白了就是清库存，为明年春季新款上架铺路，所以价格最低能到五折，对汉服爱好者，特别是手头不富裕的学生来说，是一个难得囤货的机会，所以我找到你，希望你以学生的视角来策划这个短视频。” 刘嫚是钟江南的御用签约模特，胡婕口中的春季新款实际上就是他们借给刘嫚在《汉宫秋月》里穿的“戏服”，正好《汉宫秋月》在春节期间上映，与他们公司的计划不谋而合，届时这部电影就是他们最大的卖点宣传！ 为了保持卖点的神秘感，胡婕强调，“刘嫚不要出现在短视频里。” 这下孙玮炜为难了，她说，“胡总，我们之中，只有刘嫚能把汉服穿出味道。” 胡婕反问她，“你们也穿过汉服吗？跟她对比过吗？” 她一提醒，孙玮炜才发现，除了刘嫚，她们都没有穿过汉服！ “全国几百上千万的大学生，有几个拥有刘嫚这样出类拔萃的外貌和气质？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我们的衣服就是卖给普通人的。” 胡婕的话令孙玮炜陷入沉思，她用了一晚上的时间来写这个短视频的剧本，几经修改，她终于在清晨鸡鸣时刻完成了工作。 由于时间紧急，孙玮炜一下子凑不齐所有人开会，中午，她先在微信群里给大家描述了这个任务，把自己的剧本发给其他人过目。 “我知道大家最近都很忙，但这是合同内的工作，我们必须得做，好在是一分钟左右的短视频，抽个半天的时间应该就可以完成了。” 没有人抱怨这份突如其来的工作，准确的说，这才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大家先默默的把剧本详细看了一遍。刘嫚发现这次自己不需要参与拍摄，不过要和李小茹共同负责背景音乐的演奏。 孙玮炜的剧本还是走诙谐的风格，主题为“穿越时空的变装”，简单概括就是一群正在教室里上课的同学，忽然集体穿越到雕栏玉砌的古建筑中，身上的衣服从休闲衫牛仔裤变成华丽丽的汉服。 嫌打字太麻烦，孙玮炜发来一段录音，“胡总已经把衣服清单发给我了，需要展示的衣服数量比较多，咱们人太少了。” 刘嫚问，“一共要多少人？” “起码20个。” “可以请我们学校汉服社的人帮忙吧，我们之前跟她们也合作过的。”——江乘风 “汉服社都是女孩子，我这次需要一些男生。”——孙玮炜 “乘风认识的男生多啊，他们学院都是男的。”——李小茹 “别别别，我跟其他人都不熟，和我玩得好的只有我三个室友。”——江乘风 “那你就先把你的室友拉过来。”——孙玮炜 江乘风默默的回头，看了看正在床上呼呼睡午觉的室友AC，又看了看在他旁边认真看书的室友B…… 他忽然内心里有一股子罪恶感，然而孙玮炜是“领导”，他要服从命令。 他用诱惑的口吻对室友B说，“你想不想参加‘小姐姐们’的短视频拍摄？” 第四百七十一章 文理合作 室友B很是惊喜，“当然愿意！哎，我以前误会你了，你真够哥们，自己火了还不忘提携咱们兄弟！” 江乘风讪笑。 午休的室友AC被室友B的大笑声所惊醒，本来要发火的，却在得知缘由后，没能抵挡住这诱人的邀请，纷纷踏入了陷阱，表示以后要跟着他混！ 天上不会凭空掉馅饼，江乘风没有告诉他们，在视频中，男生是要穿女款汉服的！ 刘嫚和孙玮炜也分别找到各自班上的男同学，她们没有像江乘风那样连哄带骗，而是如实告知他们实际拍摄要求。 一听说要扮女人，孙玮炜的男同学没有一个人愿意的。当然，这也是因为孙玮炜和男同学的关系不够铁。 刘嫚的男同学们犹豫再犹豫，竟都同意了。 因为义工活动，他们这些个隐形人，在学校也开始受人关注了，比如在食堂吃饭，就有人主动端着餐盘过来跟他们拼桌，问他们是不是古典文献系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辅导员说，在“小姐姐们”义工活动视频中露脸的每个学生都能加5个学分。 按理说，一个课外活动最多加2个学分，即使之后他们都保持每周一次的频率去詹奶奶家做义工，但这也算是“同一个课外活动”。 多出来的3个学分，是文学院看他们造成的后续影响力——视频累计播放量超过5000w，在全国大学生范围内，弘扬了善良大义和吃苦耐劳精神，十分具有正能量，也由此刮起了全国各大高校的义工热潮。他们的义工活动甚至被学校办公室的秘书纳入今年学校的工作总结中。 文学院给他们一点奖励分是应该的。 不要小看这5个学分，在人才济济、竞争激烈的首都大学，一分都能压倒一片，何况是5分！ 文学院其他专业的学生又羡慕又郁闷，恐怕这学期期末考试，学院整体排名前几名都要被古典文献系包揽了。 获得这么大的利益，刘嫚班上的同学对她、对“小姐姐们”如何不心存感激呢？现在“小姐姐们”有需求，这个忙，他们肯定要帮！穿女装也行吧……反正又不是变性，没什么大不了的！ 古典文献系的男生没有体会过江乘风的悲痛和血淋淋的教训，把事情想得挺美好的。 刘嫚同时也邀请了自己班上的女生，梁胜男和她三个室友都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确定人员后，孙玮炜把名单发到群里：男生这边计算机系加古典文献系一共10个人，女生这边5个小姐姐加上古典文献系4个女同学，除掉不能入镜的刘嫚，只有8个人。 18个人勉强符合她的要求。 陶之遥说：“不对吧，我是摄影师，没有办法参与拍摄，我不能算进去，应该只有17个人。” 孙玮炜扶额，她真是忙晕了，居然没发现这个低级错误。 苗小妹看到信息回复道：“我也要参与拍摄吗？” “是的。”——孙玮炜 “可是我个子矮，撑不起来汉服。” “我也矮啊，这不都是赶鸭子上架么，我们团队个子高的三个女生，两个没办法拍。”这也是孙玮炜要男生反串的原因，男生身高基本上都在170以上，和女模特的身高差不多。 孙玮炜放弃凑齐20人的想法，17人也行，反正这次女生只是男生的陪衬。 一分钟的视频主要分为两部分，前半部分在教室里拍摄，后半部分孙玮炜联系到距离首都60公里外的一个影视基地负责人，租用了一个明朝风格的院子。 首都附近的影视基地还挺多的，但都以明清风格为主，汉唐风格得去千里之外的古都找场地，在时间、经费和精力都不充裕的情况下，用明清建筑凑合也行，短视频最重要的是情节和人物，观众对背景没那么注意，反正是古色古香的就行了。 再者，这批清仓的成衣版汉服，经过钟江南改良过，都是汉元素加后现代风格，穿出去走在大街上也毫不违和。孙玮炜觉得性别已经错乱了，再来个时代混搭更好。 这个周三，古典文献系的同学结束了上午的课程，没有急着去食堂，都坐在座位上等待，过了三分钟，孙玮炜进来了，过了二十分钟，江乘风和他的三个室友从校园另一边也赶过来了。 大家首先互相认识一下，理工类学院跟文学院鲜有交集，江乘风的室友们都是第一次接触这边的同学，他们和孙玮炜也互相不认识。 他们性格比江乘风开朗，很快就与这几个文科男聊起来。梁胜男和孙玮炜已经很熟了，几个女生沟通起来没有任何障碍。 去接苗小妹和李小茹的陶之遥最后才到，所有人员到齐后，刘嫚和梁胜男分别把前后门关上反锁，以免被打扰。 教室里要拍的这部分比较简单，大家不用换衣服，不用化妆，穿着日常装，随意坐在座位上，怎么自然怎么来，就好像是平时上课一样， 根据孙玮炜的剧本，一个人站在讲台上问大家印象中的古典美人应该是什么样的，括号：“最好用诗词表达”，接着是一排省略号。 孙玮炜解释道，“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不如集思广益，大家自由发挥。” 一个古典文献系的男生饶有兴趣的问，“难道是要玩飞花令吗。” “不不，没有这么高端，只用说一句诗词就行了。” 梁胜男笑道，“这个问题对于我们专业的人来说，太简单了，我先说，‘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那个男生接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另一个男生说，“昨日乱山昏，来时衣上云。” “燕赵佳人本自多……” …… 除了刘嫚，古典文献系的每个同学都像玩接力赛一样，一句接着一句，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显然他们早就把这些文字背得滚瓜烂熟。 不仅理工男江乘风和他室友们惊呆了，其他“小姐姐们”也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这“古典文献”看多了，内涵就是不一样啊。 第四百七十二章 被迫女装 古典文献系的大牛们都说完了，轮到计算机系的四个人，江乘风和室友ABC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刚才净去感叹别人流弊，忘记自己也是参与者，脑子一空，不知道该说啥。 室友B肚子里稍微有点墨水，抢答道，“那个什么，倾国倾城。” 一个文科男说，“按照孙玮炜的要求，‘倾国倾城’是成语，不算诗词。” 梁胜男看出来江乘风他们的窘境，解围道，“这又不是诗词比赛，我们只是先把台词汇集在一起对一遍，或许他想表达的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呢。” “对对对，我就是想说这个，”室友B对梁胜男投去崇拜的眼光。 其实江乘风他们也没有那么没文化，理科生高考也要考语文呀，他们在考前也曾经阅读过大量古诗词，但上了大学，天天与代码和机器打交道，早就把这些临时抱佛脚的东西忘到九霄云外。 最无奈的是，这些诗句都挺有名的，他们或多或少隐约记得一点，别人一提示，他们就都想起来了，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让他们自己凭空去讲，他们又想不起来。哪像古典文献系的诸人，运用娴熟，张口就来。或许这就是普通人和大牛的区别。 江乘风认怂道，“我知道的诗词都被你们说完了，我不知道的也被你们说完了。” 室友A也认怂，“我是粗人，肚子里的墨水不够哈，我就不在一群大牛面前班门弄斧了。” 室友C用敬仰的语气说，“各位口吐莲花，文采飞扬，在下佩服佩服，但是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咱们不擅长这个，就请各位帮我们想几句台词，凑合一下吧。” 教室的其他人都笑起来，刘嫚班上一个女同学笑盈盈的说，“万一以后我的电脑坏了，找你修行吗？” “行啊，我们都在一起拍视频了，就是朋友，修电脑修手机修冰箱修空调，都包在我们身上！”室友C被文科美女一撩，有点欢欣雀跃，夸下海口。 室友B鄙夷道，“冰箱和空调你自己修吧，你可真厉害。” 撩妹的时候被拆台是很不好受的，室友C有些尴尬，不乱说话了，他不知道已经他引起几个文科女生的好感。江乘风名花有主，她们不做指望了，不过他的室友们也好可爱啊。 几个文科男生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他们觉得自己班上的女生要被拐跑了。 …… 古典文献系的同学很给力，一口气又说了十几条描写美人的诗句，慷慨的对江乘风等人说，“任君选择！” 他们也着实解决了李小茹和苗小妹的燃眉之急，诗句什么的她们也想不出来。T_T 刘嫚充当在讲台上问问题的那个角色，主要作用是引起话题，只有一个一闪而过的镜头。 大家气氛融洽，互相配合得很好，人多又可以壮胆，因此教室这部分镜头拍摄得非常顺利。 接下来，他们要前往60公里外的影视基地，虽然刘嫚不能再参与拍摄了，但也得跟着大家一起去，孙玮炜说她现在是团队里的礼仪指导。 在此之前，大家先去食堂吃了个午饭，一行人浩浩荡荡，有说有笑的，引得路上许多同学的注意。 “看，‘小姐姐们’的成员都到齐了，这么多人，这次又要搞什么大动作吧。”你们 “她们哪一次动作不大？哪一个视频不火？” “古典文献系的学生好像也全员出动了！” “好羡慕他们能和刘嫚做同班同学，跟着刘嫚能吃香的喝辣的。” “哎，当初刘嫚为什么不转到我们专业来！” …… 陶之遥的司机已经先一步去钟江南公司的仓库把衣服放到大巴车上，整整有四大箱的汉服。 大家上了车，在路上就开始拆箱，选衣服！ 江乘风的三个室友把四个箱子都翻遍了，发现所有衣服都是女款汉服，他们好纳闷，问江乘风，“我们不用换衣服吗？” “额……”江乘风眼珠一转，他要做甩锅侠！“我也布吉岛，你们去问问孙玮炜是什么情况。” 孙玮炜和梁胜男坐在一起，三个男生走到她们面前把疑问问出来，孙玮炜诧异，“你们不知道这次视频拍摄，男生要集体穿女装吗？乘风没有跟你们说吗？” WTF？！！！ 三人内心顿时有种日了狗的感觉，他们双眼喷火的看向江乘风，江乘风马上抬头望天，一脸无辜。 太过分了！ 自己当女装大佬也就罢了，竟然把他们也拖下水！ 穿了这些汉服，他们以后还怎么在学院里混！ 三人的内心独白跟当初江乘风穿女装之前一模一样，很显然，接下来他们的心理历程也会大致相似。 蒙在鼓中——奇耻大辱——泪目尝试——被迫接受——新奇探索——感觉不赖——习以为常——开始上瘾——女装大佬 比如他们现在就在“泪目尝试”阶段，室友A对另外两人说，“我们上了贼船就下不来了，车已经开出市区。”而且他们下午的课请假了，班长问他们做什么，他们说跟江乘风一起拍视频，相当于全班都知道他们是去拍“小姐姐们”的视频，班长当时还有点羡慕呢。 “我们可以现在下车！自己打车回学校。” “别意气用事，我们都已经拍了一半，现在撂担子，让其他人怎么办？全部重新来吗？大家的时间都浪费了。” “是啊，这么做岂不是要跟江乘风绝交。” …… 三个人一番嘀嘀咕咕，最终“被迫接受”。 他们真想马上给江乘风一点颜色see see，奈何车上人多，他们只能忍辱负重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他们看到古典文献系的6个男生，一人拿着一件女士汉服，在身上比划，还在讨论： “不愧是高档汉服，手感非常好！” “我这件怪好看的。” “你的太粉嫩，我更喜欢深色系的。” “你们看，裙子是不是有点短？” “是的，换给胜男她们女生穿吧，你再找一条长一点的。” 室友ABC：“……” 第四百七十三章 影视基地 6个文科男生已经领先他们，迈入“新奇探索”这一步了。 他们忍不住问，“兄弟啊，你们穿女装没有心理负担吗？” 一个男生说，“有啊，但是想想也没什么，你们纠结的无非是旁人的眼光，我们并没有这些烦恼，”性格内向孤僻，独来独往还是有好处的，不会有人对他们的行为指指点点，就算有，他们也可以用一句“关你屁事”来让对方闭嘴。 另一个男生说，“一个人穿女装可能会被误以为是变态，但一群人穿女装就是有用意的群体活动了，看视频的人顶多笑一下，不会非议什么的。” 还有一个男生说，“同学之间互帮互助才是最重要的吧。” …… 他们的话让室友ABC心理防线有所松动，他们觉得自己是有点小题大做了，再想想江乘风成为女装大佬之后，并没有被谁恶意攻讦，大多数人还是开玩笑居多，他还多了数万迷弟迷妹呢。 于是室友ABC也加入了文科男之中，开始挑选合适自己的汉服。 钟江南并不是不设计男款汉服，先前他不还送了林知一套“文渊”嘛。只是他的男士汉服都是高端款，成衣这一块，他暂时还没有计划放开这个口子。再说从事服装行业的人都知道，比起男人，女人的钱更好赚。 女生们笑嘻嘻的看着这一幕，等他们挑剩下了才过来选。孙玮炜、苗小妹和梁胜男个子都比较矮小，她们选的都是短款，正好是一个系列的白、粉、黄三种颜色，梁胜男的三个室友是中等身材，也是大多数女生的身材，她们第一次拍这种视频，脸皮薄，担心出错，闹笑话，就选了最中规中矩的样式。 个头最高的李小茹可选择余地最大，在刘嫚的建议下，她选了一套深蓝色的汉服，因为刘嫚觉得李小茹穿深色最好看。 大家公认最好看最华丽的一套汉服，留给了大佬江乘风。 江乘风拿着衣服，看到室友幸灾乐祸的嘴脸，内心毫无波动，穿女装只有一次和无数次，他们等着以后沦为和他一样的人吧！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大家来到了影视基地，既然是影视基地，这里跟未央宫一样，既作为游览景点，也是剧组明星云集的地方。 不过首都那么多保存完好的历史遗迹，游客谁会来这种人造景点呢。所以专程到此处游玩的游客很少，加之交通极为不便，能摸到这里来的闲杂人等，不是狗仔就是某某明星狂热粉丝。 这个时间点，影视基地的入口很冷清，刘嫚一行人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孙玮炜拿出预订单跟入口接待的工作人员看，等了大概一分钟，就有人过来带他们去孙玮炜预定的明朝院子。 在首都读书，大家什么古建筑景点没去过？尤其是古典文献系的学生，他们和考古系有一堂课甚至是在故宫里面上的，因为授课教授是故宫博物院的副院长！ 但他们却是第一次来这种影视基地，都有点小好奇。 有男生问孙玮炜，“租这里的场地要多少钱啊？” 孙玮炜说，“看面积大小，我租的是最小的院子，对于我们这种散客，是按小时计费的，一小时3000块钱，如果是剧组包月肯定要便宜好多。” “我的天，好贵！！难怪拍一部电影，动不动就要投入大几千万上亿的。” “长见识了……” “那我们得快点拍完，耽误一小时就是3000啊，顶我两个月生活费了。” 陶之遥笑道，“别着急，慢工才能出细活。” 如今“小姐姐们”的账上有一百七十多万的资金，包括钟江南公司每个月按时转给给她们的10万赞助费，做直播的礼物钱，以及拍摄《萌宠医院》3叶子良给她们的5万元报酬。 直播礼物当然是大头，因为前期陶之唯的打赏金额太高，他的百万打赏，至今没有人超越。 杨华月在她们直播间直播的那一晚，不说陶之唯，其他粉丝们的打赏也十分疯狂，扣除平台服务费后，她们还有近三十万的收益，这些钱杨华月分文未要。当时孙玮炜联系她要给她转账，她说，“这些钱就当做是你们帮我走出阴霾的酬劳吧。” 孙玮炜还是觉得不妥，这笔酬劳未免太高了，杨华月先前还打赏了她们近5万元啊，因此杨华月的钱和陶之唯的百万打赏，她都不敢随便动。 而且团队账目是公开的，大家都看得到。 整个团队里，陶之遥的酬劳是最高的，除了3000元的底薪和任务提成，她还有额外的一万元补贴，摄影师的工作繁重，她不仅提供摄像设备，又负责交通工具和直播场地，她哥哥还是他们的“大客户”！ 经费充裕了，视频自然也能拍的更精美，钟江南公司只提供衣服，相应的假发、饰品、绣花鞋和小道具这些东西，都是孙玮炜和陶之遥在网上挑选购买的，每个人一身全套装备，需要大几百块钱的支出，十几个人就上万了。 此次请这些同学帮忙拍短视频，大家都以为是友情出演，根本没有想过钱的事儿，实际上孙玮炜已经给每个同学都准备好了2000元的“出场费”。 工作人员把大家领到“明朝院子”，看他们是大学生，走之前叮嘱他们，“这附近有剧组在拍戏，你们不要到处乱跑，会影响到别人。” 工作人员的语气令众人很不爽，大家懒得跟他争辩，他们又不是追星族，乱跑个毛啊，多呆一分钟都是钱。 这人还说，“这里严禁吸烟！所有的建筑都是全木质结构，着火了不堪设想，这里到处都装了烟雾报警器和监控，一旦有人吸烟，马上就能查到，谁也逃不脱！” 江乘风说，“我们都不吸烟。” 工作人员“哦”了一声，继续说，“还有，你们拍视频时，小心一点，院子里的建筑、家具，包括花草都很名贵，损坏了要赔偿，从押金里扣！” 众人：呵呵。 第四百七十四章 感觉不赖 工作人员一走，江乘风就问孙玮炜押金多少钱。 孙玮炜说，“5万。” “卧槽，这么多！” 的确，这个“明朝院子”仿建的非常精美，站在其中，就如同站在某部明朝古装电视剧里一样，院中的主楼和宅子都可以进去，里面的陈设也十分逼真，庭院里还有一个迷你花园，摆放着怪石和盆景。 但是工作人员一番话让大家十分扫兴，失去了参观的心情，只想赶紧拍完离开。 任务最重的苗小妹马上打开化妆包，抓紧时间给大家化妆，她的化妆手速本来就很快，经过剧组的锻炼，更是快如闪电。她在剧院的临时化妆师工作时间都在晚上，她拍完这个短视频，还得赶回去上班。 苗小妹先给男生化妆，从江乘风开始。 江乘风先前女装大佬的妆都是陶之遥化的，她技术有限，如果不加美颜滤镜，江乘风的男性特征还是很明显。 因此她们都翘首以盼，等待苗小妹化腐朽为神奇。 而苗小妹果然没有让大家失望，当他们看到瞬间变性的江乘风，女生们都有点晃神，男生们都感到惊艳，嘴巴成了O形。 他们最先看到江乘风那饱满红润的嘴唇，这嘴唇好性.感，像果冻一样，好想咬一口，诶，想法怎么越来越危险了。 拍开脑中不健康的想法，他们专心欣赏起江乘风的脸…上的妆容。 说实话，大家真没有特别注意这位其貌不扬的化妆师，孙玮炜介绍她的时候，还用了“大触”一词，他们以为是夸张呢。而且她一直都比较安静，只在讨论诗词的时候发言了几句，之后就只和“小姐姐们”说话，他们不熟也不好意思跟她搭讪。 现在看到江乘风，他们也认同她是“大触”的说法，何止是化腐朽为神奇，完全能以假乱真了好吗。 直播间里的江乘风是粉色洛丽塔，此时此刻的他是惊鸿绝艳的青衣仙子啊！江乘风被大家的目光搞烦了，粗嗓一吼，“你们的眼睛能别粘在我身上吗？我是男的，男的，男的！” “哈哈哈~~~”最先笑出来的还是李小茹，她教育男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呀，大家只是觉得你好看，你干嘛吼他们？” 江乘风依然不爽，对室友说，“反正你们几个也要扮女人，待会儿看自己就行了！” 闻言，不仅室友露出蛋疼的表情，苗小妹也感到亚历山大，她悄悄对刘嫚说，“如果给这10个男生的底子打分，江乘风就是花魁，其他人的五官、脸型和身材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缺点，不可能画的像他这么完美，除非借助材料，但要耗费很多时间。” 苗小妹的材料可不是指双眼皮胶、美瞳这些小儿科，而是指用肤蜡捏一个假鼻子或者一个假下巴，等同于换脸邪术。 刘嫚说，“你量力而行，不用太精美，毕竟这只是一个汉服广告的视频，你只需要让他们‘像女人’就行，不至于到‘是女人’的地步。” 苗小妹表示明白， 接下来，她给古典文献系的六个男生化妆，他们非常配合，早早就换好了衣服，六个人排排站，再加上一个江乘风就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仿若一道‘美丽’的彩虹！ 六个人都是眼镜仔，定妆了，他们就不能戴眼镜了，他们用朦朦胧胧的视力互相看着对方女性化的妆容，腮红、眼影和大红唇，还有头上厚重的假发和发饰，笑到肚子痛的同时，又不得不赞道，“大家都挺好看的。” 其中一个男生拿出手机，先自拍一张，又把手机给室友B，让他给大家拍张合照，他说他要发朋友圈。 室友B无语，觉得文科男的脑回路跟他们一定不一样！反正他是绝对不会发朋友圈的！ 可问题是无论他发不发朋友圈，最后全国人民都会知道他女装的样子。 室友ABC的妆化好之后，默默看着镜中自己的“美貌”。 江乘风在他们身后问，“是不是感觉不赖？” 室友ABC没理他，江乘风就当他们默认了，他是过来人，他懂！ 苗小妹开始给女生们化妆，孙玮炜摘下眼睛，苗小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的刘海往后面锊，孙玮炜是单眼皮，眼睛不仅小，还有一点不对称，近看特别明显，苗小妹左思右想给她贴上了双眼皮胶…… 焕然一新的孙玮炜一身白色汉服出现在大家面前，令他们眼前一亮，他们盯着她，半天没说话，她没有戴眼镜，啥也看不清，只能拘束的扯了一下自己的裙子，小声问刘嫚，“我穿汉服是不是不好看？” “你现在很好看，”刘嫚这话可不是客套恭维，她是发自内心的赞美。不愧是苗小妹，她真的很善于发现每个人脸部的闪光点和缺点，孙玮炜用来“遮丑”的刘海原来是她最大的败笔，简直像一个大锅盖，把她的灵气全部盖住了。刘海没了，眼睛变大了，整个人都变得生机勃勃，灵气逼人。 李小茹说，“超像古代才女。” 几个男生不好对女生的长相指手画脚，但他们也觉得孙玮炜现在好漂亮。 “你以后别留刘海了，”陶之遥建议道，“最好再去医院做一个双眼皮。”陶之遥根本不觉得双眼皮手术是整容，她身边很多豪门千金从十六七岁起就开始在脸上各种“微调”，季青晴就打过好几次玻尿酸，她的嘴唇也整过，和化妆一样简单，季青晴的那群闺蜜们也大多如此，于是大家个个都是大美女。 能变美，为什么不做？比起她们做的那些项目，双眼皮手术简直是小儿科。 孙玮炜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大眼睛，有点被陶之遥说动了心。 当然，现在不是讨论割双眼皮的时候，尤其还有这么多男生在场，此话题就此略过。苗小妹轻车熟路的给李小茹化妆，再轮到梁胜男和她三个室友。 最后她才给自己化妆。 大家都有点好奇，苗小妹会把自己画成什么样的？ 第四百七十五章 死亡芭比粉 苗小妹的皮肤天生就很黑，土黑土黑的那种，加上150cm的个头，这两样足够让她永远在人群中不起眼，毕竟一白遮三丑，一黑毁所有！ 她也很有自知之明，从来不给自己化妆，她的护肤品里亦没有美白的东西，她善用化妆品，当然知道一些美白宣传是噱头是夸大其词的，黑是基因问题，后天想改变很难很难，能让脸短短几天或者几周就火速变白的东西，里面不是加了激素就是加了铅。 她更喜欢用自己的双手，给别人的脸创造美丽，每次看到那些因为她的化妆术而开心惊喜的人们，她就感到很自豪，也很快乐。 这种感觉类似服装走秀的最后，服装设计师们被高挑美丽的模特簇拥在中间，本人被衬托得平凡至极，却令人无法忽视他们绝世才华。 苗小妹给自己化妆很快，不到十分钟就搞定了，她的头发是刘嫚帮她盘的，刘嫚专心致志的弄好发型，抬头一看到她的脸，愣住了。 在一边等待的几个女孩见刘嫚面色古怪，目光透露着一种难以置信，又似悲似喜的复杂情绪，李小茹问，“嫚嫚，你怎么啦？” 就在这时，苗小妹转过身。 所有女生的表情都在这一刹那，犹如雷劈。 苗小妹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起身撩了撩裙子，神情有点小得意的说，“我给自己设计的这个妆还行吧？” 李小茹呆呆的问，“你的口红是传说中的死亡芭比粉吗？” 苗小妹点点头，还来了一句英文，“YES！” 只见她的脸庞和脖子依然黝黑，根本看不出来她是否涂了粉底，如果涂了，那一定是深棕色的！而在这样底妆下，她的眼影是淡粉色的，腮红也是一个粉红色的，最打眼的是粉色的嘴唇，粉嫩嫩，粉嘟嘟，最神奇的是，她的黑皮竟让死亡芭比粉有了一丝通透感，也就是所谓的质感。 孙玮炜恍然大悟，难怪她们在车上选衣服的时候，苗小妹主动选了粉色的汉服，当时，讲话非常直的梁胜男，一点也不委婉的跟苗小妹说，“这种颜色巨挑肤色，你皮肤太黑了，穿起来不好看的！” 结果苗小妹说，“我这么黑，穿什么颜色都不好看。” 就算如此，她也不用这么自暴自弃吧，从头到脚都是粉红色，问题是，她们乍一看觉得土爆了，多看几眼，竟然挺顺眼的，再看看，不仅顺眼还有点潮有点酷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就是“土到极致就是潮”的定律？ 梁胜男想收回自己的话了，是她孤陋寡闻，见识浅薄，她现在觉得没有谁比苗小妹更适合粉红色。 陶之遥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小妹，你可太牛了，死亡芭比粉一般人可hold不住，我一直以为这种色系的化妆品只能用在皮肤雪白的女孩脸上，你让我长见识了。” “那是因为网上有许多对这个颜色误导性的评价，让大家不敢轻易尝试，”苗小妹笑着说，“每种颜色都有各自的优点，我长得黑的，绝对不能给自己的脸刷白墙，像僵尸一样，那才是真正的土，不会化妆的人才这么干，一些常用颜色的彩妆比如大地色、橘黄色在黑皮上无任何效果，我想倒不如用这种超亮的颜色撞色，这是‘顺势而为’，‘以毒攻毒’！” 听到苗小妹这番分析，大家全部被她洗脑了，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觉得她的妆特别高级，也许时尚圈所谓的引领时尚就这么来的。 而她的造型也是检验男生是否为直男的标杆，因为10个男生看到她的模样，居然不约而同的双眼发光，如同看到天仙一样。 “好卡哇伊的小妹妹！” “是啊，第一次见到这么粉粉的有个性的萌妹子。” “我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皮肤白的女生，现在觉得可爱的黑皮肤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专业化妆师就是不一样，咱们的口红颜色跟她自己用的相比，简直弱爆了，她肯定用的是最好最高级的！” 连江乘风都对李小茹说，“等会儿拍完视频我问问小妹用的是什么牌子什么色号的口红，下次我也给你买一只这种粉红色的，太好看了！！” 李小茹：“……” 现在大家都不用担心10个男生会因为穿女装会弯了，他们用事实证明自己是刀枪不入的钢铁直男。 化妆完成后，就开始正式拍摄了。 这一段，孙玮炜原本没有设定台词，她想让大家来一段惊艳亮相，譬如裙摆飞扬、轻纱拂面、倚扇轻笑、屈膝施礼……反正就是那种华丽的、高大上的感觉，与前一段在教室里懒洋洋的谈论美人诗句的现代画面形成鲜明反差。 然鹅，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无奈。 演戏和直播完全不是一回事。 有些动作别说第一次参与视频拍摄的古典文献系诸人和室友ABC搞不定，就连孙玮炜自己也做不到位。 刘嫚没有闲着，一直在旁边指导他们，嘴巴都说干了。 孙玮炜对刘嫚抱怨，“以前看古装影视剧，觉得这种表演很简单，你做起来好像也是轻而易举的样子，怎么我们来，显得那么滑稽。” 孙玮炜知道刘嫚是古代人，他们虚心向古人学习，动作都努力做到位了，可是拍出来的效果依然差强人意，甚至有种矫揉造作的感觉。 梁胜男说，“这充分说明不是每个人能做演员，打个比方，我们专业看的书多，礼仪也看了不少，让我们讲解古代礼仪，我们可以说的头头是道，但在镜头前面表演，还是有点难度的，更别说你要求的一些动作还需要一点舞蹈功底。” “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骂冯青玉演技差，咱们跟她八斤八两啊，”李小茹开玩笑道。 陶之遥从专业角度分析，“你们镜头感比较差，有点放不开，各个都在尬演。” 一个古典文献系的男生说，“我们本来就是在东施效颦嘛。” 东施效颦？ 孙玮炜一下子受到了启发！ 第四百七十六章 葫芦娃 孙玮炜深深明白一个道理，网络上所有的短视频，最受欢迎的通常还是娱乐搞笑类的，网民用自己碎片化的时间看视频都是为了放松心情，别说糟心不愉快的内容，哪怕只是稍微无趣一点的视频，立刻就会被划过去或者关掉。 孙玮炜发现她的原策划方案笑点不够多，反而有装逼的嫌弃，男生反串女装的这个梗在直播间里已经用过了，即使是集体女装，也很有可能让观众产生审美疲劳。 她决定改变计划，不强人所难，放飞自我也好，东施效颦也罢，或许会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她将所有人都召集过来，把自己的想法跟大家说了，大家纷纷表示赞同——特别是男生们，其实演的最尬就是他们，他们实在没法做出那些娘娘的、扭捏的动作，那是真娘炮！ 于是接下来的拍摄就顺利多了。 “飘飘仙子舞”转圈踩到裙摆差点摔一跤，“回眸一笑”全是假笑尬笑，“所谓伊人”站姿歪七倒八，“纤纤作细步”汉纸们走起路来，雄赳赳气昂昂……古代佳人不可能再现，这才是现代大学生穿上汉服后，最真实的一面。 镜头最后，大家站在一起相视而笑，年轻的脸庞青春洋溢，自信昂扬，淡淡的友谊萦绕在每个人周围。 陶之遥说了一句，“搞定！” 他们以为陶之遥关掉了摄像机，同时松了一口气，仿佛卸掉了好大的包袱。 室友B指着江乘风和古典文献系的六个男生说，“咦，我突然发现你们七个人好像七只葫芦娃。” 七个人互相看着各自的汉服和相似的盘头发型，嘿嘿，还真有点像葫芦娃。 刘嫚好奇问身边的李小茹葫芦娃是什么。 李小茹惊讶的说，“你居然不知道葫芦娃？！！”她的声音有点大，所有人都朝她们俩看过来。 刘嫚有点尴尬，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葫芦娃的概念，或许曾经有，但这种无关紧要的小细节被她自己的记忆抹去了，毕竟脑容量只有这么大，哪里储存得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孙玮炜解围道，“她小时候没有时间看动画片！”孙玮炜说的就是事实，真刘嫚很少看动画片，她的空闲时间都被张佩耳提面令的用来练钢琴，渐渐的，她对动画片也不感兴趣了。 所有人立马联想到刘嫚会的那些才艺，自然就脑补了一个童年都在学习！学习！学习！的可怜小女孩形象。 哎，竟然连葫芦娃都不知道，人前光鲜的女孩，背地里的辛酸，难以想象，真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啊，他们看刘嫚的目光登时充满了同情。 刘嫚一头雾水，她只是随口问一个问题，为什么大家的眼神变得这么奇怪？ 梁胜男作为班长第一个站出来大义凛然的号召道，“身为刘嫚的同班同学，我们要互助友爱，有义务给她科普一下什么是葫芦娃！” 同学们的责任感被班长大人调动起来，穿红色汉服的男生立刻做一个力大无穷的动作，“我是红娃，我有得是力量！” 穿蓝色汉服的男生顽皮一笑，“我是蓝娃，我会隐身术，来无影去无踪哦。” 穿黄色汉服的男生张开双臂，“我是黄娃，我有铜头铁臂，钢筋铁骨，刀枪不入。” 穿紫色汉服的男生捏着嗓子说，“我是紫娃，我没啥大本事，不过有一个神奇的宝葫芦，可以容纳百川。” 穿橙色汉服的男生像孙悟空那样眺望远方，“我是橙娃，我有千里眼，顺风耳，我最聪明机敏！” 只剩下穿青色汉服的江乘风和穿绿色汉服的男同学，他们都不记得葫芦娃的剧情了，江乘风求助自己的室友们，“我会啥技能来着？？” 室友ABC一番讨论，室友A说，“你好像是水娃，会吸水，吐水。” 室友B补充道，“你还能口吐闪电产生雨水。” “哇，我这么流弊！”江乘风惊叹，然后对其他人说，“你们都听到我会啥了吧？！” 穿绿色汉服的男同学反应很快，受到启发的说，“那估计我就是火娃了，应该会吸火和喷火吧。”他说这话的同时，嘴巴还做出了一个喷火的动作。 惊悚的是，他嘴巴对着的地方，忽然冒起一缕烟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直直盯着那股青烟，仿佛活见鬼了。 绿汉服男生见状疑惑的问，“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然后他发现每个人都用看世外高人的眼神看他。 “你真是葫芦娃？” “你是传说中的修仙者？你有内丹吗？能御剑飞行吗？你能通灵吗？” “不不不，你一定是西方的火系魔法师，说实话，是不是把魔法晶石藏在身上了。” 绿汉服男生：“……” 这些问题都是什么鬼？？？ “你们都吃错药了？” 他同学说，“你不知道你喷出火来了吗？” “怎么可能，我就随便做个好玩的动作。” “可是你身后还在冒烟啊？！” 此言一出，男生马上转身，看到烟，他一脸震惊，而其他人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因为那缕青烟忽然变成了滚滚黑烟。 “靠，真的着火了！” “不是我们这里，好像是在旁边的院子。” “这该怎么办？” “快去救火啊！！” …… “大家别慌张！”孙玮炜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道，所有人顿时安静起来，看向她和她身边的梁胜男，“我们现在不清楚具体情况，不能盲目跑过去。” 梁胜男对自己班上的六个男生说，“我来的时候注意到这个院子里有一些灭火器，你们跟我一起先去把灭火器取下来。” 江乘风和三个室友说，“我们也跟你们一起去。” 孙玮炜对他们说，“你们四个高个子，想办法看看围墙另一边是什么情况，女生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在这个紧急关头，孙玮炜和梁胜男立马发挥领导者的作用，大家对她们俩的命令十分信服。 “我现在打火警电话，”陶之遥掏出手机。 刘嫚望着黑烟，心里也很着急。 第四百七十七章 火场救火 江乘风和室友四人从宅子里搬来一个木桌，再把桌子搬到围墙边上，室友B个子最高，他踩到桌上，踮起脚，视线正好能越过围墙，看到另一个院子的情况。 “好像是里面有一间房子着火了，”他双手撑住围墙，尽力抬高自己，“全是烟，还有一点火光，看不太清楚有没有人。” 说到这里，他大声喊道，“着火了，着火了，着火了，有没有人啊。” 无人应答。 一阵风刮过来，正好把烟往这边刮，呛了室友B一嘴，他咳嗽了半天，江乘风担心道，“你快下来吧，风向是朝我们来的，太危险了。” 室友B下来之后，对大家说，“我们得过去扑火，现在火势还不算大，再继续下去，铁定要烧到我们这边来的。” 这时梁胜男和古典文献系的男生们已经把灭火器都拿到院子中间了，他们一共找到了21个灭火器，梁胜男问所有人，“你们都会用灭火器吧？每个学校消防演习都学过的。” 大家点点头。 李小茹担心，“消防演习我们只是站在一边看，没有实际上手过！” “没关系，你们几个在后面帮男生拿灭火器。” 梁胜男虽然是女权主义者，认为女人样样都比不男人差，在这个危急关头，她可以和男生一起上阵，但她不能让其他女生冒险。 火情紧急，一秒钟都不能耽误，十个男生拿起灭火器就往外面跑，他们还穿着“演出道具”，裙子和绣花鞋十分碍事，有人一手拎灭火器一手撩起裙子，有人太着急跑掉了鞋子。 女生们拎着灭火器落后一些，陶之遥拿着摄像机跟在他们后面。拍摄结束，她并没有关摄像机，她原本想瞒着大家拍一点好玩的幕后花絮，却没想到现在起到了记录事件的作用。 隔壁也是一个明清院落结构的建筑，从围墙的长度可以估算出它的面积比他们租的明朝院子要大一倍左右。 院子大门紧闭，还上了锁，江乘风和他室友一起用力撞了大几下，才撞开了门，这个时候女生们也赶上了他们。 一个男生回头对她们说，“你们跟在我们身后，千万不要乱跑。” 方才嬉笑玩闹的男孩子们此时此刻个个严肃的不得了，说完他们就向冒烟的地方飞奔而去。 抓拍心切且腿最长的陶之遥紧随其后。 她后面是刘嫚、梁胜男和孙玮炜，她们都是一手拎一个灭火器，两个金属瓶很有几份重量，四个人与男生们跟得最紧，刘嫚体能尚可，却并不擅长跑步，她没有穿束手束脚的汉服，速度才能快起来。 或许人面临紧急关头，肾上腺素真的会激增，以至于激发最大的潜能，大家从发现火情到取灭火器再到奔赴现场，只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起火点果然如室友B所说，是在一间房子里，滚滚浓烟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离房子还有大几米的距离，大家已经感到空气温度在上升。 院落结构的房屋都是一间连着一间，木头易燃，烧一间，可以烧完一整片。但仿古的房子有一个特点——每个房间面积都很小，一眼就可以望到底。 江乘风一脚踢开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同时伴随着更浓更黑的烟，“小心，”室友一把拉开了江乘风，避免他被热浪灼伤，但两人无可避免的被熏得从头黑到脚。 现在大家都能清楚的看到明火，幸好着火的地方距离门口不远，火焰不至于到火光冲天的地步，但也已经很大了，把屋顶烧穿了一个洞，所以他们才在隔壁看到了浓烟。 江乘风二话不说，拿起灭火器，冲进去，对准火焰就是一阵喷，他的室友们紧跟他的步伐，四个灭火器喷出的白色泡沫夹杂着白色气体从里面往外溢出，盖住了黑色的烟气。 灭火器用完，江乘风四人马上出来，换另外文科四人进去，江乘风他们再接过女生手中的灭火器。而女生们没有干站着，分散开来在这个院子里搜罗灭火器，每个人都没有过一丝一毫的退缩和停顿。 更多的灭火器被她们找出来，集中放在烧火的房子门口。 就这样轮着来了十几次，火势终于变小了，男生们全部累瘫了，站着直喘气。女生们也都满头大汗，刘嫚本来穿着外套的，早都丢在一边，她长袖衫也湿透了。 “火还没有被扑灭，消防车怎么还没来，灭火器都用完了，我们已经没办法了，”江乘风望着又有冒头之势的火焰，心里急得不行，却束手无策。 他的话音刚落，大家就听到了消防车的警笛声，隐隐约约，由远及近，然后在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一群穿着橙黄色消防服的消防队员涌进来，就看到一众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的古装“女生”，那身华丽丽的汉服此时跟抹布没有区别，“她们”的脸也看不太清楚，都被熏得黑黢黢了，分不清谁是谁。 消防队员以为“她们”是从火场跑出来的女演员，对“她们”说，“这里很危险，不能逗留，你们快出去！” 却见其中一个身材最好的高挑美女火急火燎的说，“着火点就在这间房子入口左边，是堆着的杂物着了火，我们刚刚用灭火器控制了一下，火苗现在又窜起来了。” 听到他一口纯爷们的粗嗓门，一众消防员一愣，这位是人妖？ 但现在不是关心这种问题的时候，消防员们迅速进设备，接水枪。 刘嫚他们则默默的离开了这个院子，再待下去，他们就是碍事的人了。回到“明朝院子”，大家都似乎虚脱了，有人直接坐在地上，把矿泉水往脸上洒。 再望着围墙那头，天空黑色的烟越来越小，嘈杂的声音却越来越大，除了喷水声和消防队员的喊话声，还有带火气的讲话声， “这个院子是哪个剧组租的？” “负责人在哪里？！” “居然连一个值守的人都没有。” …… 第四百七十八章 无意迟到 等大家缓过神来，天空已经有些擦黑了，有消防员在，刘嫚一行人彻底放下心来，他们觉得肯定没有什么问题，便赶紧潦草的用卸妆液擦了擦自己的脸，然后换回自己的衣服，收拾东西离开。 他们走到院子外面，看到隔壁院子前面的路被挤得水泄不通，三辆消防车恰好占满道路，消防员还在扑火，有许多人见缝插针的站在其中，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总之是一团乱遭。 而他们来的时候，甚至救火的时候，这条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天色太暗，看不清人，不晓得围观的人里面有没有明星，同学们也不想再停留，匆匆扫过一眼，便三两结对的往外走去。 孙玮炜在影视基地入口处，再把预订单给工作人员看一遍，确定他们的退租时间。 这个工作人员和来时的不是同一个，估计是早晚换班了，他一看他们定的地方，“哎”了一声，“你们旁边发生火灾了！” 孙玮炜说，“是啊，我们都看到了。” “幸好火情控制及时，要不然要烧到你们那边，你们就危险了，”工作人员边说边在预订单上盖了一个章，“你明天再来一趟结账。” 孙玮炜皱眉，她明天一天的课，事实上她今天下午也有课，她和江乘风一样，为了拍视频请假了，这学期她多次请假加翘课，已经引起授课老师的不满，她不能再请假了， 她问工作人员，“现在不能结账吗？” “你看看时间，都七点了，财务早就下班了，领导们都在忙火灾的事情，我们没有操作权限呀。” 孙玮炜烦躁，办一件简单事情，手续总是这么复杂。 她半天没搞定，陶之遥走过来问是什么情况，工作人员再次重复了一遍，陶之遥对孙玮炜说，“没事，你安心上课，我明天来结账。” 孙玮炜心里很过意不去，陶之遥在团队里负责的工作任务已经够重了，视频拍完，她还要剪辑做后期。 她说，“还是我自己来吧……” “stop，这种小事不要再争了，大家还有事儿，我们赶紧弄完走人。” 其他人真的还有事。 刘嫚计划拍完视频，顺路去仓库那边，由于王向勤夫妇的广告，她母亲和所有员工忙到天天加班，而且工作时间延长到晚上十二点钟，她肯定不能坐视不管，只要有空，她都去跟大家一起加班。 陶之遥让司机把大巴停在仓库门口，大家目送刘嫚走进大门，他们都是第一次来刘嫚的公司，看着门口的保安亭里正襟危坐的保安，院子里停放的两辆大卡车，以及灯火通明的厂房和二层小楼，他们感觉刘嫚的猫粮生意已经初具规模了。 梁胜男说，“刘嫚像个老板似的。” “她本来就是老板，如果不是她投钱拍摄《萌宠医院》，这个系列的纪录片应该不会再有后续的。” 孙玮炜此话一出，古典文献系的同学都有些惊讶，“难怪网上说这部纪录片是广告。” 一个男生说，“好像我们的义工vlog也是广告，那个强行插..入的logo太刻意了。” “还是那句话，同学之间要互帮互助，咱们不养宠物，照顾不了刘嫚的生意，难道还不能帮她宣传一下么？” …… 大家聊着与刘嫚、猫粮和义工有关话题，转移注意力，渐渐的压下了火灾的余悸。然而，除了古典文献系的学生，其他人都有些沉默。 所有人都比预期时间晚了一个半小时回到各自的目的地。 江乘风他们班今天晚上有一个占学分比很重的专业课的课程设计演示，七点半准时开始，他们原计划拍完视频来机房，因此每个人都随身携带了一个装有他们设计的U盘。可是事发突然，他们到机房的时候，这门课已经快结束了。 教这门课的教授是计算机学院的副院长，出了名的严厉，江乘风四个人没有打招呼集体迟到，令这位教授非常生气。 他废话不多说，连门都不让他们进来，不重视他的课，等同于不尊重他，既然如此，他何必给这四个学生好脸色？ 点名的时候，全班只有他们四个人没有到，毕竟副院长的课，学生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翘课。 教授当时就问这是什么情况，因为他上节课说了演示课即最终结课，不能迟到不能请假，更不能翘课！否则以不及格处理。 班长想为江乘风他们说情，告诉教授，他们下午请假去拍视频了，可能视频还没拍完，没想到这话更加惹毛了教授，他怒斥说，“他们是学生还是网红？我的课竟然比不上所谓的网络视频！” 长途跋涉，忙碌了一天，又经历过火灾险情的江乘风四个人极其疲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像四根木头一样，站在机房外面的走廊里。 下课铃响起，四个机房的门同时打开，不同班级不同年级的学生们鱼贯而出，大家都看到了在罚站的四人组，有人好奇打量，有人掩面耻笑，有人窃窃私语。 教授整理完资料，也随着学生走出来，冷冷看了他们一眼，便目不斜视的从他们面前走过。 江乘风忍不住叫住他，“赵教授，我们迟到是有特殊原因的！” 他感到良心不安，拍这个汉服视频，是他忽悠他的室友去的。他们宿舍，他的成绩最好，稳居年级前十，他不打算读研，这门课挂不挂科对他来说无所谓，但是他的室友不一样，室友A在准备出国，室友B和室友C都在准备保研，他们的成绩不能出任何差错。 教授的脚步半点不停，江乘风追上他，“我们遇到了一场火灾，帮忙扑火才耽误了时间。” 教授停下来，江乘风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了，没想到对方用更冷漠的眼神看他，“我从教二十多年，听过无数学生为迟到、旷课编的千奇百怪的理由，但他们的理由至少还符合逻辑和事理，你是直接把我当傻子耍吗？！” 第四百七十九章 遭遇难堪 说完这番话，教授还觉得不解气，继续训斥江乘风和他的室友，“你们都已经是大三的学生了，在大学最关键的时期，竟然还把学习当成儿戏，将来你们走到社会上，也是这副吊儿郎当，满嘴谎言的样子吗？” 他的话对四人来说犹如当头一棒，让他们心里异常难受。江乘风百口莫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教授走远。 “算了算了，”室友们反过来安慰他，“我们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的。” “挂科就挂科，明年再重修就是了，我们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人，怕啥？” “反正我们的课程设计还在U盘里，重修的时候直接拿过去，肯定秒过。” …… 江乘风内心却更加自责，他忽然想起来他们救火的时候，陶之遥好像拿着摄像机在拍他们，他眼睛里有了希望，“桃子姐姐那里有证据，我让她把视频传给我。” 遭遇难堪的不仅仅是江乘风。 前文提过，苗小妹现在在剧院做临时化妆师工作，工作时间在晚上，而今晚她同样有工作任务。 剧院的戏剧、话剧、歌剧等等，通常是在八点钟或者八点半开始表演，化妆师六点钟左右就应该达到现场。 苗小妹有事，特意提前跟领导说她想晚半个小时过来，领导通情达理的表示没问题。 结果她这一晚就晚到演出开始后才到。 来到后台，负责统筹她们这群临时工的总务副科长一看到她就火冒三丈，“你现在还来做什么？是来当观众看演出的吗？你知不知道我们今天有多忙，差一点就完成不了化妆任务！到处找你的人找不到，打你电话你也不接。” 苗小妹知道迟到是她的问题，她一言不发，任由副科长教训她。 事实上，副科长打她电话的时候，她正在跟大家一起救火，她上了大巴才看到这些未接电话，再打过去不是没人接，就是直接被掐断，她那时就知道副科长一定生气了。 副科长继续说，“我们都在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情况，结果有人跟我反映，你在外面还有私活，你忙那头顾不上这头！” 苗小妹听到这里，心里立马有了数。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即使在正规的官方的首都剧院，即使只是一份最底层的临时工工作，依然有人眼红，依然有人在背后嚼舌头。 “因为李老师（李思彤）对你赞不绝口，我们是在看她的面子才聘用你的！否则以你的履历和学历，怎么可能进得来我们这里。可是看你的实际表现，我认为你一点也不珍惜这个机会，或许你另攀高枝，看不上我们这个小庙，”副科长承认苗小妹的化妆水平十分高超，剧院里一些经验丰富的正式工化妆师都不如她，但是不服从工作命令，不尊重组织纪律，手艺再好，他们也不要！ “你明天到财务部结清这个月的工资，以后不用再来了，”副科长如是说。 苗小妹看到他一丝情面都不讲的嘴脸，竟然笑了，她说，“好的。”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话，她迟到是事实，无论是拍视频还是救火，都的的确确是她在干自己的“私活”！ 再者，副科长没有人事决定权，他传达的是领导的意思，领导都已经决定放弃她了，她何必再乞求什么，在这个社会上，她这样的小罗罗没有资格改变领导的决定。 她唯一感到愧疚的是对李思彤，她对不起她对自己的帮助。 …… 同样漏接电话的还有李小茹。 她今晚没有课，也没有工作，但她有一个小型校内演出。事实上，这段时间，所有钢琴系的学生都在想方设法的找演出机会。 距离八十周年校庆音乐会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音乐会邀请的几位钢琴演奏者，全是前几年毕业的优秀校友，校方根本没有考虑过在读的学生，这让钢琴系的领导们不仅着急，也颜面尽失。 他们很清楚，根本原因在于当初刘嫚的事情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严重损害了音乐学院的名誉。 如今这件事成了首都音乐学院一个难以抹去的污点，他们至今都不清楚刘嫚背后到底是谁在帮她，他们竟然一直无法把网上的负面信息和谐掉，网上随便一搜索，都能找到这段黑历史。 学校领导为了降低热度，或者是迁怒，或者是甩锅，他们只能把整个钢琴系都关进小黑屋，这一批钢琴系的学生不得不低调做人，低调学习，低调等毕业。 而且最悲催的是刘嫚这一届钢琴系的学生，在外面不好混！大三，大家都开始谋划自己的前途，该找乐团实习了，该找演出机会了，他们把自己简历发给别人，总是会遇到一些类似“你和刘嫚是同一届的？”这样的问题，他们只要回答“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前途和学校的名誉是紧密不可分的，是典型的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他们那时袖手旁观，无动于衷，甚至带点看热闹看笑话的想法，没有一个人想过去扶刘嫚一把。他们不是逼走刘嫚的罪魁祸首，却也是半个帮凶，如同鲁迅笔下冷漠麻木的看客。 他们没想到刘嫚离开，把整个钢琴系的生机也带走了。 钢琴系新主任（前任被免职）为了挽回局面，向校领导恳求，给钢琴系一个音乐会演出名额，不用独奏，给管弦乐当伴奏就行了。 几经沟通，校领导终于同意了，但名额只有一个，也真的只是伴奏而已， 为了这一个名额，大家全都争破脑袋。 系领导们感到头疼，单纯以成绩排名选拔，不足以服众，他们认为这个被选出来的学生钢琴的水平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他的名声，只有选拔出一个名声最好、人缘最佳的学生，给学校以正视听，他们才能压制出之前刘嫚带来的负面影响。 那怎样看一个人名声如何呢？ 唯有考察他校内演出的上座率。 第四百八十章 三堂会审 李小茹如果说自己不想要周年庆音乐会的演出名额，那绝对是口是心非，作为一个从小学钢琴的女孩，她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真正的钢琴家。 她通过一个相熟的长笛专业的同学，向管乐系的老师讨来了三场管乐系校内音乐会的钢琴伴奏机会。第一场演出上座率尚可，管乐系的老师和同学们对李小茹的表现很满意，今晚是他们第二场演出。 结果到了演出的时候，李小茹没有如约出现。管乐系老师和那个同学给她打了十几通电话。李小茹也是在回程的途中才看到这些未接来电，她知道再回拨过去没有任何意义。 回到学校，她直接去音乐厅，等待音乐会结束后，她当面向管乐系的老师和同学们道歉。 可想而知，李小茹跟江乘风、苗小妹一样，遭到了不理解。不过她的缺席并没有影响到音乐会，钢琴系的学生那么多，他们迅速找到了替代者。 管乐系的老师和同学也没有对李小茹发火，而是心平气和的告诉她，第三场演出，他们不需要她的伴奏了。 大家都知道现在钢琴系的学生对音乐会的执着，李小茹分分钟就可以被别人取而代之。 李小茹浑身乏力又心情失落的回到她的单人间宿舍，自从刘嫚搬出去住，王妮娜被开除后，她便独自住在这里，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坐在椅子上，缓过神来，她以为自己彻底没有参加学校周年庆音乐会的可能。 第二天，陶之遥难得起了个大早，与陶之唯同吃早餐。陶之唯已经从司机的口中得知他妹妹和小伙伴们拍视频遇到火灾的事情。因此早晨吃饭的时候，陶之遥被陶之唯耳提面命的教育了半天。 简而言之，遇到这种事情，她打完火警电话就应该马上离开，而不是冲到最危险的地方去救火。并非有钱人的命更精贵的问题，只不过任何人都不希望自己的至亲和挚爱以身涉险。 陶之遥和司机再次驱车60公里到达影视基地，她在大门口说明来意，工作人员从头到脚把她看了一遍，然后她莫名其妙的被请进一间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她竟看到孙玮炜也坐在里面。 陶之遥惊讶，“我们不是说好了，我来结账吗？” “我凌晨四点钟接到影视基地的电话，叫我务必早上过来一趟，”孙玮炜也是一脸没有睡好的倦容，“说让我过来配合调查什么的，我只好请同学再帮我请假。”当初预约场地的时候，孙玮炜只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陶之遥联想到昨晚的“骗子”电话。 深更半夜，她睡得正熟，忽然接到一个自称是消防队的电话，问她那通影视基地的火警电话是不是打的，还问她叫什么名字，家庭住址云云，比调查户口还详细，她以为是骗子，把电话挂了。陶之遥又想起她昨晚到家后不久，江乘风忽然给她打电话要视频，说他把自己室友连累了，语气很急切。 陶之遥觉得她哥说的没错，他们及时救火，挽救了影视基地的损失，可是她一晚上没睡好，今天却还要再跑一趟才能拿回押金。如果没有管这件事，按时离开，江乘风和他的室友也不会挨他们老师的惩罚。 陶之遥登时烦了，“难得做一件好事，怎么都不让我们消停一点！有没有人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该退的钱就快点退！” 她的声音很大，惊动了外面的工作人员，过了大概两分钟，进来了四个男人，一个人长得一副领导模样，一个人穿着蓝色的消防制服，显然是消防队的领导，一个人是警察，还有一个人稍微年轻一点，估计三十多岁，长得很端正，陶之遥和孙玮炜都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但是她们没心情研究这人是谁，陶之遥直接问那个领导模样的人，“你们把我们叫到这里来做什么？” 这位领导大概看她们都是女生，又是大学生，便端着领导的架子说，“我们请你们来，是想了解昨天火灾的具体情况。” 陶之遥的视线扫过四个男人，冷笑，“我怎么觉得你们是想三堂会审呢？” 孙玮炜赶紧拉了她一下，她不明白为什么陶之遥今天火气这么大，她低声对陶之遥说，“有话好好说。” 其实孙玮炜也察觉到不对劲，她早上来的时候，这里的工作人员看她的目光有一种充满揣测的异样。 警察这时问她们，“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着火的？” 孙玮炜说，“下午四点多一点吧，具体我记不清了，我们最先只看到一缕烟。” 警察继续问，“可是你们昨天退租的时间是下午六点，从发现起火到离开的这两个小时里，你们在做什么？” 这种怀疑的语气让孙玮炜也恼了，“我们在救火！……”她把昨天从发现火灾到马上救火的整个过程全都如实告知。孙玮炜原以为大家做好人好事，对方不至于送一条见义勇为的锦旗感恩戴德，但起码的感谢应该是有的吧。可他们听完，除了那个年轻人脸上有些触动，其他人依然一脸肃穆，公事公办的样子。 孙玮炜说，“难道你们怀疑火是我们放的不成？院子里面不是有监控视频吗？！你们自己去看监控不就行了。” 没想到警察说，“你们租的院子和着火的院子，监控恰好在昨天都失灵了。” 消防队的领导补充道，“院子里的烟雾报警器也坏了，所以我们没有在第一时间接到报警，而是通过陶小姐的电话接警。” 孙玮炜和陶之遥心里同时一惊，这种巧合，很不对劲。 “虽然你们救火的时候，周围没有任何目击者，但根据消防队员的描述和灭火器的使用情况，你们的确是第一批到达火灾现场的人，并且你们扑灭了初期火情，防止火势蔓延。” “现在问题的核心在于失火原因是什么，”警察说，“我们在起火点找到了几枚烟头。” 第四百八十一章 点背的导演 此时此刻，影视基地着火事件已经登上了娱乐新闻和社会新闻头条： #XX影视基地城内着火，现场浓烟滚滚# #叶子安新片《晚明遗梦》剧组储物间突发火灾，起火原因不明# #《晚明遗梦》片场房屋被烧穿，消防员到场扑灭，幸未造成伤亡# …… 这些标题迅速占领了各大新闻门户网站和APP最显眼的位置，一大早来上课的古典文献系所有同学都在讨论这件事。 刘嫚同样刷到了这则新闻，她盯着“叶子安”三个字，蹙紧了眉头。 即使她和叶子良关系良好，联系紧密，但在拍完《风声》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叶子安，她最近听到的关于叶子安的消息，还是从何路深口中得知，他拒接《战北风》的那件事。 刘嫚在网上搜索了一番，《晚明遗梦》才刚开机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叶子安还是走他一贯低调路线，甚少宣传，这次甚至连开机仪式都没有办。 除此之外，她找不到电影的相关资料，只看到有一篇通稿说《晚明遗梦》是叶子安首次执掌历史题材的影片，是他对自己的挑战。 参与昨天救火的同学们早就议论开了，有人问刘嫚，“叶子安是不是你之前那部情节有点恐怖的电影导演啊？” 刘嫚点点头。 “那他这次也太点背了，他是导演，肯定是火灾的主要责任人！” “新闻里说，那个房间存放的是电影所有道具服装，难怪燃得那么快。” “还好衣服不算值钱。” “这话你就说错了吧，一般好一点的电影，尤其是古装电影，服装都是在开拍前专门订做好的，就这么一批，就这么一件，市面上买不到，现在全烧完了，戏肯定拍不了了，补货的话要耽误时间，你忘了昨天孙玮炜说，拍摄基地的场地，租金一个小时就是3000块钱，耽误个几天一周的，损失恐怕得有好几十万。” “关键是房子烧成那样，剧组也要赔的吧？” “好奇怪，衣服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自燃呢？现在又不是夏天。” …… 因为是亲身经历了这场火灾，同学们对此格外关注，一直议论到上课铃响，甚至上课时他们还在班级群里说道。 刘嫚一边上课，一边也在看大家的聊天。 这时，江乘风忽然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小姐姐，你帮桃子姐姐把视频发布到网上。” 刘嫚看到这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一头雾水，打字问道，“什么视频？” “我发你邮箱里了，就是昨天大家救火的视频，我也不知道桃子姐姐是什么意思，她就叫我把视频发给你。” 刘嫚刚收到江乘风这句话，手机屏上跳出陶之遥的信息， “小嫚，具体情况我现在没有办法详细跟你说，你用你的微博把视频发出去，你粉丝最多，传播能量最大。” 透过文字，刘嫚都能感受到陶之遥的急迫。 陶之遥当然急迫，她和孙玮炜万万没想到，拍一个视频，顺手救个火灾，竟然会引火烧身。 警察之所以会对他们起疑心的原因在于她们租的院子和那个着火的院子，有一扇门可以互通。 这扇门比较隐蔽，平时都上了锁，警察在勘察的时候发现，这扇门是虚掩着的，锁不翼而飞，而且门附近有新鲜的脚印，鞋印很显然属于一个成年男人。 于是一场原以为是意外的火灾，立刻被定性成人为纵火。 他们问两个女生在拍摄视频的时候有没有发现附近有可疑的人，孙玮炜和陶之遥都摇摇头，她们专心工作，注意力都在同学们这里，大家笑笑闹闹，谁去留意角落里是否有人呢。 况且一想到可能有人在她们背后做这种事情，两个女生都感到不寒而栗。 警察暂时找不到其他嫌疑人，只能先从这一群大学生开始调查。他们的确有理由怀疑，有一个男生在拍视频的时候，趁人不备，偷偷去隔壁院子抽烟引发了火灾，然后他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其他人一起灭火。 他们向孙玮炜索要昨天在场的所有男生名单，保险起见，他们打算提取男生的DNA与烟头上的唾液做比对。 孙玮炜不愿意，她说，“我们可以证明，没有人去过那个院子，我们的男同学没有一个人抽烟，再说他们也没有纵火的动机啊，大家都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对地形一点都不熟悉，根本不知道那里还有一扇门。” 警察说，“也不一定是故意纵火。有可能是抽完烟没有熄灭烟头。” 一旁的陶之遥一直在用手机发信息，她是过来结账的，没有带拍摄视频，她让江乘风把她昨天传给他的视频再发给她。 拿到视频之后，她马上用手机播放给面前四个人看。昨天回去的太晚，她只是简单剪辑了一下视频，把前面的拍摄内容和后面的救火内容分开了，她只把后面这部分发给了江乘风。 四个男人看完视频之后，面色都很复杂，还有一丝感动。 其实看到这个视频，再加上对两个女孩的审问，无论是刑警还是消防警察，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一群大学生是无辜的，而且他们的行为是非常值得褒奖赞扬的。 但是从程序上来讲，只有用铁证才能完全排除他们的嫌疑，因为视频不能证明在此之前是否有人去过那个院子。 孙玮炜一家都是搞法律的，何尝不了解他们的程序，所以她才坚决不同意交出名单，可以想象，一个学生好端端的在教室里上课，忽然被叫到公.安/局验DNA，说他是犯罪嫌疑人的感觉。 这种事要是被传出去，就算人是无辜的，人多嘴杂，人言可畏，最后也无法说清楚。验完DNA，10个男生以后在学校还怎么做人，他们的名声全被毁了！古典文献系和计算机系的男生本来就是是友情帮她们，她绝对不能害了他们。 警察这时问那个年轻男人，“视频里的人，你有没有认识的？” 男人说，“有。” 第四百八十二章 受到褒扬 孙玮炜和陶之遥吃了一惊，就见到男人指着镜头中唯一没有穿汉服的女孩说，“我认识她，她叫刘嫚，我们合作过。” 听到“合作”二字，陶之遥盯着男人看，终于发现他的眉目与叶子良相似，“你是叶子安导演？” 孙玮炜被陶之遥一提醒，也认出了他。 “是的，我是叶子安，”叶子安对她们说，“很抱歉把你们牵扯进来。” 陶之遥冷静的说，“既然你说‘牵扯’，那么你知道是谁做的？” 叶子安沉默片刻，“这件事不好说。” 他知道这场火灾就是针对他的，他过于耿直的性格在娱乐圈得罪了很多人，他也不确定到底是谁想害他，但他能确定如果没有这群大学生，火势蔓延，造成严重后果，再烧掉烟头这些关键证据，他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叶子安对孙、陶二人郑重道谢，“谢谢你们！”他不喜欢说那些虚的，花里胡哨的话，他眼中的真诚和感激已经足够代表他的立场。 陶之遥和孙玮炜看着他，心里的那团火气也渐渐消了，她们知道叶子安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陶之遥说，“你是叶子良的哥哥，我们帮你是应该的，虽然救火的时候，我们根本不知道旁边是你的剧组。” “你们认识子良？”叶子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萌宠医院》是你们参与拍摄的？” 孙、陶二人同时点头。 警察和领导见他们仨亲切交谈起来，他们的神情也不再那么严肃了。 那位先前还端着架子的领导也对两个女孩道谢，他的确是这个影视基地的负责人之一，他解释道，“如果不是你们及时救火，往严重来讲，我们小半个影视基地可能都要化成一片灰烬。这场火灾人为因素太大，我们和警察同志们一晚上都没有睡觉，连夜调查，所以刚才可能没有注意到说话态度，请你们谅解。” 警察也说，“你们见义勇为，真的做得很好！” 两个女孩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孙玮炜问他，“既然事情搞清楚了，那我们的同学不用再接受调查了吧？” 警察说，“还是得检测DNA，这样证据才能更完备。而且我们有一些细节问题，需要询问当时最先进入火场的那几个男同学。” “大家都是学生，你们突然拉人去测DNA，就没有想过可能会影响到他们的学习生活吗？” 这些可能，经验丰富警察当然知道，国内外有无数无辜的人被迫接受调查后，受不了社会和身边人的舆论而自杀的案例。更何况他们还是顶尖大学的学生，自尊心更强。 “整个调查的过程，我们会对外保密的，”警察如是保证道。 孙玮炜再次冷了脸，“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一个一个去找，总有人被发现，我们本来都想做好事不留名的！如果我事先知道做好事，还要被警察调查，那我一定会阻止大家救火。” 孙玮炜坚定不移的保护自己的同学。 “你们警察办案也太刻板了，非要揪住我们不放，有这个时间快去找真正的嫌疑人啊！”身为豪门千金，陶之遥说话相当有气势。 警察对她们的不配合，也感到很为难。 气氛再次陷入了僵局。 叶子安想了想，建议道，“你们让刘嫚把视频发到网络上去，她的网络影响力足够大，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如此一来就算警察直接去学校调查，旁人也不会有任何非议。” 于是便有了陶之遥给刘嫚发的那一条微信。 刘嫚依照陶之遥的要求，把视频发到自己的微博上，并配文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都写了上去，她在结尾说道，“我为我的同学们和朋友们感到骄傲，我为他们的机智勇敢，临危不惧和英勇大义点赞，最后希望叶导能挺过这个难关！！（祈祷）（祈祷）” 刘嫚的微博和视频发到网上十几分钟之后，她的手机突然就卡住了。因为APP的消息提醒数目骤然激增，每秒钟成百上千个弹窗，她这台两年前的老手机CPU运行不动了。 她不得不重启手机，先卸载微博，再重新装好，并且设置消息不提醒，才能顺利登录。 而此时，刘嫚这条微博已经被上无数人点赞。 “我万万没想到今天影视基地火灾的新闻头条竟然跟刘嫚和小姐姐们有关系。” “这个视频，应该是第一手现场资料，网上那些新闻视频，都是后续内容了。” “每次看到这种好人好事的视频，我都会感动，真的是年纪大了的原因。” “我也年纪大了，所以我真心敬佩这些见义勇为的年轻人，因为我已经做不到他们这样了。” “我一定要为这一群大学生点赞，他们太勇敢了。” “两个领头的女孩子好冷静，一直在指挥大家，刘嫚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居然能轻松拎起两个灭火器，还跑那么快，” “原来男孩子们浓妆艳抹穿着汉服狂奔的样子，也可以这么爷们，各个都是热血男儿！” “看到他们轮流进到危险的火场里扑火，我心都要被揪起来了，这些男孩子都是英雄啊！” “视频一打开，一片女装大佬，我以为是搞笑内容，结果看到最后，大家坐在地上望着天空发呆的那一幕，我看哭了。” ……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两条评论转发，一条来自“首都消防”：“感谢你们的奋不顾身，你们见义勇为的行为对于初期火灾的扑救，降低火灾的财产损失，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另外，视频中学生们的救火过程也是值得其他人参考学习的，如果大家遇到类似的事情，一定不要惊慌，先拨打火警电话，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就近找到消防设施，总而言之，一定要量力而行！” 一条来自“首都公安”：“人性的光辉不能被埋没，视频中的大学生都将受到见义勇为的嘉奖。但具体火灾原因还在调查当中，希望大家不要信谣传谣！” 第四百八十三章 好事要留名 下课铃响，古典文献系的教音韵学的马教授收拾好资料，一打开教室的门，就被门外聚集的学生们吓了一愣。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追星吗？”马教授当然知道班上的刘嫚是个网红。苏老爷子的爱徒，方校长罩着的学生，学校里哪位老师不认得刘嫚？ 刘嫚先前请假缺了一个多月的课，刚来上课的时候，也有学生在外面等着看名人，但没有此刻这么多，后面大家新鲜劲过去了，就没有一个人来过，在他们看来，刘嫚再出名，除了长得好看，也跟大家一样是学生，没有多出三头六臂。 马教授对刘嫚的印象相当好，因为她的西汉通用语发音标准得不可思议，可以说，刘嫚是他教书生涯中，遇到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把汉朝古音读得比书本音标还准确的学生，那些生涩的汉朝文献和诗词，被她念出来，着实悦耳动听。她的表现一点也不像音韵初学者，马教授认为这大概与她学书法相关有关系，听说她也是汉篆写的最好。所以汉朝之后的其他古音，她的水平又跟其他学生没有区别的奇怪现象就可以说得通了。 不过仅凭这一点，刘嫚已经足够让马教授对她刮目相看，难怪方校长要把她弄进他们大学。这女孩的确是个人才。 马教授心想，刘嫚这次难道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吗？ 他把疑惑问了出来。 一个学生说，“我们看到了网上古典文献系的救火视频，我们不仅是来看刘嫚的，也是来看其他见义勇为的同学，我们想面对面对他们说，你们做的真棒！” 这个学生话音一落，周围其他同学纷纷附和，“对，他们是救火的英雄！” 马教授闻言也拿出手机，找视频看。 还在教室里的古典文献系众位同学们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有些同学才知道刘嫚把救火视频发到网上去了，他们不明白刘嫚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救火，并不想搞到人尽皆知，仿佛是在刻意作秀，是在求别人赞扬自己似的，大家的观点跟孙玮炜一样——做好事不留名才是最高境界。 梁胜男对刘嫚说，“这么多人都知道了，我们都不好意思去食堂吃饭。” 刘嫚也不想以这种事情博出位啊，她解释道，“桃子姐姐让我这么做的，估计她今天去影视基地结账，出了什么意外情况，需要用视频澄清事实吧。” 马教授已经看完了视频，他深受触动，转身回到教室，正好听到刘嫚这句话，他佯装生气的对刘嫚说，“我在上课的时候，你竟然三心二意的发微博！” 刘嫚惭愧，“您教训的是。” “你视频发的没错，做了好事，就应该广而告之，让所有人都知道。当今社会道德、价值观严重滑坡，否则也不会出现‘老人摔倒扶不扶’这样的现象，人们越来越冷漠，见旁人有难全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生怕惹上麻烦，却完全忘记我们中华民族几千年传统文化的精华——救死扶伤、尊老爱幼和见义勇为，我很欣慰你们这一群孩子没有忘记初心，你们就是年轻人们的榜样，哪怕是网红照样可以具有榜样的力量！” 马教授的语气掷地有声，极具感染力，让教室室内内外的学生沸腾起来，大家纷纷鼓掌，“教授说得没错！” 刘嫚和同学们看到教授对他们竖起的大拇指，听到走廊上同学们的叫好声，心里都感到一阵暖意。 遭遇相似情况的还有江乘风和他的室友，江乘风昨晚拿到视频之后，原本计划今天上午把视频给赵教授看，就算刘嫚发到网上，他也得去找教授，谁知道教授平时看不看微博。 没想到赵教授亲自来教室找他们四人，他给正在授课的老师打了声招呼，就把他们四个叫出去了，搞得其他学生以为，副院长昨晚火气未消，今天还要继续处理他们。 江乘风和室友ABC怂怂的跟着赵教授走在外面，没想到对方一句废话不多说，直截了当对他们道歉。 这可把四个学生吓到了，他们连忙说，迟到是他们不对，教授生气是应该的…… 赵教授却说，“你们不用看在我年纪大，是教授，还是副院长，就把错误都往自己身上揽，是我的问题，我就承认，我不该以偏概全，用以前学生迟到的情况揣测你们迟到的原因，更不该对你们说那些难听的话，我希望你们不要因为我几句气话，而动摇本心，”赵教授非常后悔。刘嫚发的视频如今已经传遍了整个计算机学院的教研室，老师们都认出来，穿汉服的男生中，有四个人是他们学院的学生。 赵教授当时就震惊了，昨晚江乘风说他们去救火，不是瞎扯淡，不是糊弄他，居然是真的！ 而且视频里，冲在最前面的就是江乘风四人，他们撞开院子大门，踢开了着火的房门，那些冲天的黑烟和火光，还有男孩们脸上的坚毅和勇敢，令赵教授于心不安。他和马教授的想法一样，他决不能让做了好事的孩子们，反而被误会，蒙受委屈，打击到他们的积极性，否则将来他们再遇到相似的事情也变得冷眼旁观，那他就是天大的罪过。 因此，他顾不上其他工作，问系主任江乘风的班级上午在哪里上课，就马上过来了。 江乘风原以为就算有视频，赵教授也不会松口，毕竟主动向学生承认错误，院长的面子往哪里搁？却没想到严厉的教授这么有原则。 他对赵教授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再向您展示我们的课程设计？” “你们如果把东西带在身上，现在就可以交给我，我回办公室看看。” 学计算机的学生U盘都是随身带的，江乘风的U盘就放在上衣口袋里，他的室友回教室从书包里拿出U盘。 赵教授是带着4枚U盘离开的。 后来期末，他们在网上查询自己的各科成绩，这门课，他们四人都是满分…… 第四百八十四章 热到烫手 叶子安的建议果然没有错，视频传到网上后，引起的关注效应比火灾本身更大。 中午的时候，甚少使用微博的叶子安转发评论了刘嫚的微博，并且破天荒的在自己的微博上写了一大段的话，他把火灾的情况简明扼要的告知公众，强调剧组全体人员安然无恙，请大家不要担心，除此之外，他对所有参与灭火的学生，表达了深深的感激，一连写了三个“谢谢”。 而在叶子安之前，已经有无数名人转发了刘嫚的微博。 其中包括《风声》剧组中除了冯青玉和乔辛以外的所有演职人员，甚至与刘嫚几乎没有任何交情的吕毅和程凤兰（分别饰演反派父母），都给她的微博点了赞。杨华月更是为此专门发了一条微博，写道：“视频里每一个人都是天使，我为我认识这样一群朋友感到幸运，祝你们平安幸福，也希望叶导尽快振作起来！” 《汉宫秋月》剧组官方号也转发了刘嫚的微博，写道：“天佑平安。”之前几乎没有与刘嫚微博互动过的林知，评论道，“对于一个剧组来说，这样的事情简直是灾难，我与叶子安导演只有过几面之缘，对于他的遭遇，我深表同情。水火无情，我敬佩救火的学生们，@公主且嫚，你们是好样的！” 林知起了一个头，之后《汉宫秋月》的全体演职人员都转发了刘嫚的微博，包括田亚夫、王向勤、姜琳和李思彤。 唐图没有转发，但在刘嫚的微博下面留言，“万幸大家都平安无事！” 在视频转发人员名单中，有好几个娱乐圈的大佬，蓝溪就不必说了，她连发了几条与此相关的微博，点赞刘嫚等人的义举，为叶子安的剧组祈福，还告诫自家公司的艺人拍戏时要注意安全。 与刘嫚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的裘静，在刘嫚的微博下留言：“我代表星河影视公司谢谢你们！”叶子安与星河影视签有协议，《晚明遗梦》就是星河影视投资的。相当于刘嫚一群人为星河影视避免了一笔重大财产损失，裘静心里之前对刘嫚再如何偏见，也由此改观了。 一个名为“阿深”的博主评论说，“你去救什么火呀，我看视频都提心吊胆的，阿湛不得担心死了。” 与上述大佬相比，这个微博号简直像一根杂草，可还是有少数细心的网友注意到他了，因为刘嫚回复了这条微博，“他说情态紧急，如果是他，也会做出跟我们一样的选择。” “阿深”又说：“呵呵，这的确是他的性格。” 有心人特别好奇这个“阿深”是何方神圣，点进他的微博看，发现他关注了很多明星，看起来就是一个平凡无奇的追星族微博号。奇怪的是，他被关注列表里只有三个账号，“公主且嫚”、“喻医生”和“傅非倩”。 这三个人居然会关注同一个博主？这个“阿深”到底是谁？他难道是何路深？可是何路深又为何用那么亲昵的语气称呼喻医生？难道喻医生和何路深有私交？ 眼看一只好大的瓜摆在面前，奈何吃瓜群众们主力军的注意力都没放在这个博主身上。因为随着时间的推延，不断有名人转发刘嫚的微博，娱乐圈、音乐圈、学术圈、书法圈，甚至一些刘嫚根本不认识的明星都转发了她的微博。其中包括《晚明遗梦》的一些剧组人员，以及《战北风》的导演严桐，不过严桐是在杨华月转发的微博基础上，再转发的。 刘嫚的微博真是热到烫手，她的微博粉丝数在这一天，突破了1000w大关。 但是有一些名人并不太了解具体情况，以为救火的全是首都大学的学生。由于有网友把前面义工活动的视频和救火视频一对照，这些参加义工的学生显然也参与了救火。江乘风和孙玮炜网友又都很熟悉，知道他们也来自首都大学。和江乘风在一起的三个男生，经过网友爆料，身份也确定为首都大学计算机院的学生。 见网友都在说首都大学，这些名人便很自然的在自己的评论里带上“首都大学的学子们”之类的字眼。 而他们亦让#首都大学大学生英勇救火#的话题，以光速进入了热搜榜，这是首都大学近期第二次成为话题高校，几乎等于网红高校了。 在学校办公室的授权下，首都大学官方微博号发布了一条微博说，“我们的同学们不仅具有远大的理想和抱负，还身体力行弘扬中华传统美德，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一长串非常官方的语言。 他们还列出了救火学生的名单和专业，学校领导也都认为，做好事一定要留名！ 大众习惯以小见大，刘嫚和她的同学们一下子成为首都大学的学生代表，网友们对首都大学各种赞美，认为学校风气好，学生品德好，并号召高三学子们好好学习，努力考上首都大学！ 这让首都音乐学院的领导们感到很郁闷，救火视频里，分明还有一个他们学校的学生，可是好名声全被首都大学夺去了！ 并非没有网友注意到李小茹，但她只有1个人，而首都大学的学生足足有15人，占了绝大多数，大家自然把她忽略了。 同时被忽略的还有苗小妹和没有出镜的陶之遥。 不过，刘嫚在看到学校公布的名单之后，认为不妥，她打电话给校办公室，说明情况。很快首都大学官博发了一条更正微博，“前名单仅列出我校学生，参与救火的人员还有兄弟学校京华大学金融系毕业生陶之遥，首都音乐学院钢琴系大三学生李小茹，以及专业化妆师苗小妹。” 首都大学很公允，没有独揽美名，京华大学官博随即回应了这条微博，“陶之遥是我校优秀毕业生，她具备好的思想品质和优异的学习成绩，我们为校友点赞，希望陶学姐常回母校看看。” 第四百八十五章 扭转声誉 京华大学官微的语气有种甚有荣光的感觉，陶之遥就这么顺利的“代表”了整个京华大学，两个大学这一互动很有爱，网友们总算注意到低调的京华大学，点赞的时候把这所大学也给带上了。两所学校的微博被许多人关注，粉丝数“蹭蹭蹭”的往上涨。 首都音乐学院官微见状也想发一条类似的微博，回应首都大学，他们也想涨粉丝，蹭热点，正名声啊！ 首都音乐学院的官微在刘嫚被开除的那段时间掉粉非常严重，简直是“一日泄千里”，它现在的粉丝数，差不多就是两所牛校粉丝数零头的总和吧。 可是音乐学院办公室的人却犯难了。 情况不同的是，陶之遥真是京华大学的优秀毕业生，京华大学晒出了她的优秀毕业生证书电子副本，她大学四年的加权平均分——很高，以及在校获得过的奖学金——很多。 问题是李小茹有啥可以说道的？ 本来同样优秀的女孩，被恶意打低分，拉低了整体成绩，奖学金什么的肯定与她无缘，偏偏学校还置之不理，以来年重修的理由，坚持不愿改分。 这下好了吧，该拿出手炫耀学生的时候，他们却发现自己没有炫耀的资本，这真是太难堪了。 周校长也意识到这个棘手情况，扭转学校声誉的机会好不容易来了，他们决不能放过！ 他马上打电话给负责周年庆典音乐会筹备团队的副校长，请他们再额外增加一个钢琴独奏名额。副校长问及具体原因后，比周校长还积极的挪出了一个名额。 接着周校长又打电话给钢琴系主任，问他们周年庆典音乐会钢琴伴奏的学生确定了没有。 主任说没有。 周校长说，“那就定李小茹吧。” 主任连忙说好。 周校长又说，“你们系室内乐重奏这门课现在是谁负责的？” 主任说，“X教授。” “你让他用权限进成绩系统，把李小茹室内乐重奏的分数改成95分。” 周校长本来想改成满分的，又觉得有点过于刻意，95分刚刚好。 主任忙不迭的答应。之前李小茹求爷爷告奶奶都没法修改的分数，不过校长一句话的事情。 这下李小茹有资本被首都音乐学院官博拿到网上来说道了。她也是非常优秀的学生，成绩单发布出来，让人信服，同时官博还强调，李小茹将在十二月份举办的建校八十周年庆典音乐会上表演钢琴独奏。 果然如校方所想的那样，这条微博发出去之后，他们得到了与京华大学不相上下的热度。 而音乐学院的学生们也都炸开了锅，因为参与“小姐姐们”的直播和视频拍摄，李小茹本身在校内知名度已经很高了。 别说钢琴系，所有专业的在校生没有几个人能拿到音乐会独奏演出名额，绝大多数学生都是合奏、伴奏，学校为了“立榜样”，真是煞费苦心啊。 但这次，同学们心里没有什么不平衡的，即使有也不敢讲。 一来李小茹的钢琴水平在年级本来就名列前茅，她具备音乐会独奏的能力，否则学校也不敢让一个渣渣上台，那岂不是毁了整台音乐会？ 二来因为李小茹参与了救火。音乐学院官博的那条赞美李小茹的微博发出去之后，学校的声誉已经开始有所好转。 网上终于出现了一些关于他们学校的正面评价，那些眼尖的网友专门找李小茹室内乐重奏这门课的分数，看到95分而非原本的60分，就说音乐学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而在刘嫚被开除后，音乐学院大大小小的音乐会不再受到网友的关注，现在很多人却对周年庆音乐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还在下面恶趣味的评论，学校会不会邀请刘嫚回校参加演出呢？ 而音乐学院的学生们都跟着转发刘嫚的视频、官博的内容，只为力所能及的提高学校的美誉度，宣传自己的母校，因为他们希望自己再找工作的时候，不要被乐团和其他单位以“刘嫚同届”的理由拒绝。 李小茹大概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拿到独奏名额的人，她是在网上看到的，确认了好几遍，才肯定官博上的“李小茹”三个字是真的。 过了一会儿，音乐会筹备团队的老师打电话给她，让她马上加入团队的排练，她才知道自己还拿到了那个钢琴伴奏名额。 相当于她一下子拿到了两个演出名额。 这是多大的殊荣啊， 她要喜极而泣了！！ …… 之后，大家才知道陶之遥让刘嫚发火灾视频的用意。 警察的行动相当快，第二天他们就前往首都大学对两个专业10个男生进行了详细问询，并采集了他们的DNA。许多同学目睹了警察和警车的到来，他们意识到这场火灾真的非同寻常。 10个男生都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跟警察蜀黍打交道，他们都有些战战兢兢的，心想幸好视频先发出去了，否则他们铁定要被怀疑成纵火嫌疑人！ 江乘风被问询的时间最长，因为他是第一个进入着火房间的人，警察问他有没有看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江乘风仔细想了想，说他好像看到地上有一根粗绳子。 火灾的阴影已经过去了，而它带来的正面影响却很深远。 孙玮炜抽空去了一趟钟江南公司，当面向胡婕道歉，汉服是公司借给他们拍广告视频的，经历过火灾后，所有衣服都脏成了抹布，她拿到干洗店，店老板也表示无能为力。 按照一套汉服5000元左右的价值，他们给钟江南公司造成了近10万元的损失，孙玮炜带着银行卡过来，准备赔偿。 没想到胡婕说，“没关系，衣服脏就脏了，你们人没有事情就好。” 而且她叫秘书给了孙玮炜17张贵宾卡，让孙玮炜自己拿一张，其他发给参与救火的16个人，凭这张卡在双十一当天，可以在钟江南官网上任选两套汉服，以一折的价格购买，实际上就相当于白送。 第四百八十六章 主动求采购 上课时间，刘嫚又从后门悄悄出去接电话了。电话是毛雨辰打过来的，她说一家名为魔都优优宠物用品公司的老板想与她通电话，商讨关于采购猫咪用品的事宜。 这家总部位于魔都的公司规模非常大，在东部沿海省份设有两个大型宠物用品加工厂，主要生产高档豆腐猫砂和猫狗宠物衍生物制品，其中就包括刘嫚网店促销所需要的猫砂盆、猫笼和猫爬架。 毛雨辰在询价伊始，这家公司就被她率先列入了供应商名单。因为它的产品是正规注册的品牌，名气很大，质量过硬，它在淘宝上有直营网店，三个皇冠的等级，店铺好评率在4.9以上，但相应的，它旗下产品的价格是其他网店的两倍甚至三倍。 毛雨辰当时通过这家网店的客服，联系到他们公司一个负责网络销售的副经理。毛雨辰便直接向这位经理询价，她简明扼要的说明了她们这边需求，还强调是非常大批量的采购。 然而这位经理的报价依然偏高，只比他们网店的零售价低一点点，他说他们公司对国内都是这个价格，他们的产品主要销往欧美市场，他们是非常有良心的民族企业，对歪果仁的报价比这个价格高两倍还多，言辞中没有商量的余地。 毛雨辰无言以对，只能把这位经理的原话转述给刘嫚，刘嫚也无法接受这个价格，所以她第一轮就把这家公司给pass了。值得一提的是，刘嫚前主给日光买的猫砂和猫砂盆就是这个品牌。 双十一临近，刘嫚几经选择，终于确定了两家备选宠物用品网店，这两家网店的产品价格都比较低廉，质量差强人意，她正准备在这两天之内敲定一家采购。 因此她很疑惑这家最先被她剔除的公司老板会在这个时候主动联系她，她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她让毛雨辰把这位老板的电话发给她。 毛雨辰说老板姓罗，名字就叫罗优优。 刘嫚按照号码打了过去，她以为罗优优是一个女人，结果电话一接通，却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请问这是罗总的电话吗？” “对，”对方停顿了一下，可能看了来电显示，用确定的语气说，“您是刘嫚小姐！” “是的，罗总您好。” “您好，刘小姐，”对方也用了尊称，他没有继续寒暄，开门见山的说，“我昨天才从我一个属下口中得知，您这边近期曾经向我们公司询过几样产品的价格。” “没错，我们正在准备双十一的礼品促销活动。” 他说，“不知道您现在是否已经确定了供应商？” “只是有初步意向，还没有正式敲定具体公司。” “冒昧问一句，您的初步意向中，是否包括我们公司的产品？” 刘嫚实话实说道，“你们公司的报价太高，我们承受不起。我们公司才注册不久，网店也是新开张的，整体规模比较小，资金不足，所以成本控制这一块很重要。” 对方马上说，“先前那位经理的报价是不作数的，他没有经过我这边核实，像您这样大批量的需求，我们是有最低优惠价的，针对您的实际情况，我重新制定了新价格，希望您能重新考虑我们公司的产品。” 对方的态度比起第一次询价，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变化。毛雨辰说她跟那位经理打电话时，对方的语气很强硬，有种“就是这个价格，你爱买不买”的感觉，而此刻，刘嫚觉得对方是在求着她买他公司的产品。 其实刘嫚心底还是很希望与对方合作的，因为她家里那个猫砂盆质量真的很好，日光也最喜欢“优优”猫砂的味道，她问道，“您的新价格是多少？” 罗优优按照刘嫚的需求——猫砂、猫砂盆、猫笼和猫爬架，依次报了四个价格，30元、80元、180元和350元。 依然比其他公司报给刘嫚的价格高出了不少，但比起他们上次的报价，降幅很大，仅猫砂一块，上次他们报的价格就高达45元。 见刘嫚有些沉默，罗优优极力推销道，“我们公司不同于其他给国外做代加工厂的沿海厂家，我们的产品全部具备自主知识产权、设计专利、防伪商标，我们的猫砂使用的是食用豆腐渣原料，无毒无害，天然环保，即使猫误食也没有关系。” 刘嫚说，“我知道，我养了两只猫，一直都用你们品牌的猫砂，猫砂确实很好，可是你们的报价还是太高了。” 对方叹了口气，“我实话跟您说吧，我刚才说的4个产品价格就是我们的出厂成本价，如果再低，我们就要亏本了。我们生产成本也很高，譬如豆腐渣原材料收购价这一块年年都在涨，我们的塑料制品用的是最好的环保材料，是食用级的，所有产品都通过了国家安全检测，同时也符合国际上更为严格的标准，因此我们的产品在海外市场非常受欢迎，我可以给您看我们公司的国家质量检验报告，您也可以上外网查询我们公司的国际注册商标‘YOYO’。” “再说，您网店代理的是国际上比较高端的猫粮品牌，如果活动赠品质量太次，影响到消费者的使用感观，反而会弄巧成拙，让消费者对您的网店档次认知产生负面印象。” 罗优优不愧是大公司经验丰富的老总，一下子就说中了刘嫚的痛点，她之所以这么些天都没有做出采购决定，正是考虑到这个问题。 高品质的商品搭配高品质的赠品才是正确的选择，但是她们钱不够啊。而且刘嫚承受不起赠品积压的后果，进价这么高的赠品，积压几千件，就是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损失，到时候她们很可能就是赔本赚吆喝。 刘嫚把自己的顾虑告诉了罗优优，没想到对方笑了笑，“这个问题很好解决，我们可以签订一份这样的合同：您店里每一笔订单，同时搭配我们网店里相应赠品的订单，两边在双十一当天同时发货。” 第四百八十七章 如火如荼 “这样一来，你就不用一次性采购完所有赠品，也根本不会出现货品囤积的情况，至于所有赠品的快递费，我们来承担。” 罗优优的提议对刘嫚太有利了，哪有这样做生意的，或者说哪个公司的老板会对比自己弱势的一方这么低声下气的？ 这不是傻，是真正的精明。 刘嫚这时已经隐约猜到对方的真正意图。 她说，“您是不是想借我店里的活动，宣传你们公司的产品？” 电话里传来一阵笑声，“网上说你聪慧过人，果然不是虚传。” “可是您的网店已经有三个皇冠了，”刘嫚疑惑，“而且你们的产品在国外不缺销量。” “哪个商人会嫌自己赚的钱多？那些资产百亿的500强企业，每年在广告费这一块的支出都有上亿元。” 刘嫚微博发的救火视频如今已经传遍了全网，罗优优当然看到了，他和其他网友一样，对一群大学生的义举感到钦佩，他看到那么多名人转发刘嫚的微博，惊叹这个网红的社会影响力，很自然的就对她产生了巨大的好奇，他查了一下刘嫚的资料，发现她还是自己半个同行，而且这位同行真厉害，想方设法的宣传自己的猫粮生意，投资纪录片不说，还请来王向勤和蓝溪做自己的“代言人”。 小姑娘的商业头脑一等一的棒！但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刘嫚向他们公司询价的事情。 那个销售经理也看到了视频，他意识到自己倨傲的态度，可能得罪了一个潜在的巨大客户，他用负荆请罪的方式向罗优优说明了这个情况。 罗优优没想到网上的名人一转眼就跟他们公司扯上关系，他当时心里特别生气，但他没有责怪那个经理，他叫经理马上把刘嫚那边的联系方式给他，经理翻了半天的通话记录才找到。 所以，是罗优优亲自打电话给毛雨辰的。 如果他们公司为刘嫚的网店提供赠品，不就可以同时借用刘嫚网红的名气以及她自身的宣传资源，给自家产品打广告吗，这是双赢。 “我这边是真心想与你合作，我的态度也已经摆在台面上，我的报价去掉快递费，我们是绝对亏本的，但我想借这个机会，和你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这才是我主动联系你的真正用意，”罗优优继续对刘嫚说。 隔着电话，刘嫚也能感受到对方的诚意，其实她心中的天平早已往偏向这家公司，毕竟罗优优已经帮她解决了最大的难题，即使赠品购买成本增加，或许能留住一部分高消费的客户。 思索片刻，她说，“行，我就采购你们公司的产品！” 合作的第一步依然是签合同。“优优”是大公司，有自己的律师顾问，当天下午，毛雨辰收到了对方传真过来的合同。因为这是一次性采购合同，合同内容比较简单，张佩代替刘嫚签订了合同。 第二步是提前预热宣传。已经忙不过来的万俊，向张佩申请了经费，找了一家专门装修网店的宣传公司，在首页用醒目的文字和赠品图片告知顾客，双十一当天他们的活动内容是什么。 在面对顾客们的咨询时，刘嫚公司新来的三名客服还专门提醒他们，现在不要急着下单，双十一有活动有赠品，可以先把商品加进购物车。 这种为消费者着想、省钱的提示，让顾客们非常舒服，他们觉得刘嫚手下的客服都这么好，那刘嫚本人不就更好了嘛，难怪她和她的小伙伴们会做出见义勇为的事情。 而且顾客向客服咨询了具体赠品类型后，大家发现赠品不是他们想象的那种卖不出去的压仓库货，或者价格低廉的水货，而是大品牌的优质产品。对一些顾客来说，这几样东西正是他们想买的，或者经常买的，他们自然更加愿意主动参与双十一的活动。 刘嫚这边促销活动准备得如火如荼，而钟江南公司同样热火朝天。 陶之遥这两天一直呆在在家里加班加点的剪辑他们在影视基地拍的视频素材。孙玮炜说胡总要求越快上传视频越好，说白了，胡婕也想蹭一波火灾视频的热度，大学生们穿着他们公司的汉服救火，这广告够厉害了吧。 广告是有时效性的，时间太紧迫，陶之遥匆匆忙忙的做好视频，来不及的给江乘风精修校对，更无法按照原计划，让刘嫚和李小茹专门为视频配音乐，每一个环节耽误的都是时间，何况刘嫚和李小茹现在也没有时间。 陶之遥把刘、李二人很早之前合奏的《茉莉花》拿过来凑数，当做背景音乐也没有什么违和感。 然后，陶之遥直接把视频传给孙玮炜，由她分别上传到“小姐姐们”的微博和抖音上。 孙玮炜在视频说明里写道，“很多人在微博上问我，我们为什么那天要去影视基地，现在我就把答案发给你们看。” 粉丝们很兴奋，好久没有发布新视频的“小姐姐们”终于更新了！大家迫不及待的打开这个视频。 视频的开头就是教室的画面，有首都大学的学生乐了，在评论里说，“这不就是我们学校的教室嘛！” 不仅教室是一样的，连学生们坐在教室里的姿态和普通大学生都没有区别，有些人懒散往后靠，有些人低头玩手机，有些人百无聊赖的翻书。 镜头里，从讲台一闪而过，眼尖的粉丝都认出讲台上的女孩是刘嫚，他们听到刘嫚用随意轻快的语气问，“你们有没有想过古代美人是什么样的？” 同学们对这个问题，内心毫无波澜，该干嘛还是干嘛，但是每个人依次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描写美人的诗句，有些句子网友们耳熟能详，有些生僻的，大家闻所未闻。 “这是在念稿子，还是临场发挥的？” “如果是现场想出来的，那这些学生就牛了诶。”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他们肯定特别有才华。” …… 第四百八十八章 视频有问题 一个简单的开头，愣是让网友们回忆/学习了十来首古诗词。 最后一个学生说完后，画风骤变，下一秒，不仅所有人穿越到古代，男生们还全部都变性了！！ 即使已经在救火视频中看到过男生们一身女款汉服，灰头土脸的样子，但是突然一大群美得争奇斗艳，美得千奇百怪，美得风格各异的男孩纸出现在自己面前，大家还是笑喷了。 “这背景院子就是火灾视频里出现过的吧？感觉经费在燃烧啊，‘小姐姐们’兜里有钱了。” “江大佬果然是当之无愧的花中之王，是天生的女装大佬，一群新大佬不及他万分之一的姿色。” “别说大佬，几个女生们都被他衬得花容失色！” “楼上乱用成语！” “不过女孩子们的造型都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特别是孙玮炜变的好漂亮，很有气质。” “我喜欢那个黑妞，一身粉红色真可爱。” “她是苗小妹，是团队化妆师，首大官博提过的，之前‘小姐姐们’发过她的化妆视频。” “找了半天，没有看到我的女神！” “真的诶，作为汉服女神，刘嫚居然没有参与拍摄？” “拍了，前面有，只有两秒钟的镜头。” “估计是考虑到女神的高颜值，她穿汉服的气场太足了，一旦出场，就艳压群芳，没其他人什么事儿了吧。” “233333，这个理由可以，要保护小伙伴，避免被自己抢走风头。” …… 视频时间不长，众人古装亮相过后就结束了，结束语用醒目的文字写道：“特别鸣谢：钟江南服饰有限责任公司，本视频中出现过的所有汉服均可在其官方网站上购买，双十一当天活动低至6.8折！” 大家这才意识到这个视频是一个广告，有少数反感的人当即关掉了视频，而大多数人还是能理解她们的。 “‘小姐姐们’都是大学生，她们也要吃饭啊。” “视频有趣就行了，管它是不是广告，又没有强迫我们买东西。” “是啊，拍视频很辛苦的，赚不到钱，难道就一直为爱发电吗？” …… 观众们评论完之后以为视频结束，准备离开，没想到本来已经黑屏的视频又忽然亮起来，大家这才发现进度条还没有走完。 屏幕上出现一行陶之遥写上去的白色字体，“sorry，我晚上做视频做太晚了，差点忘记把花絮放上来，临时拼接一下，大家不要嫌弃作品粗糙，凑合看看吧，反正是花絮。” 这次的花絮比正片还长，陶之遥偷偷把大家最滑稽的一面全拍了下来，剪辑在一起，紧凑的播放出来，七个男生一字排开，分别摆出葫芦娃的造型，搭配他们身上一一对应颜色的汉服，让大家完全忘记这是汉服的广告，观众们都笑到肚子痛。 “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他们跟钟江南有仇，至于这么抹黑他设计的衣服嘛？（捂嘴笑）” “我是男的，我突然有想买女款汉服的欲.望了。” “这个视频，要逼出多少潜在的女装大佬哟。” “切，买来送女友不行吗。” “我是女的我也想买，不是说集齐七个葫芦娃就能召唤神龙吗？” “晕倒，你记串动画片了，是集齐七颗龙珠！” “话又说回来，这些汉服本来就很精美很好看啊，双十一趁打折给女朋友买一套挺好的。” …… 观众们一路欢乐的讨论到花絮最后，那个穿绿汉服的男生说自己是火娃，而他手指着的地方突然冒起了烟。 这里和救火视频的开头正好接上了。 江乘风本人这时冒泡在留言区说，“救火的时候，我特希望自己真是葫芦娃水娃，这样我吐几口水，就能轻轻松松把火灭了。” 江乘风幽默的留言令观众们发笑的同时又觉得感动。 有人还在执著前一段诗词的问题，他们直接问江乘风到底是不是背稿子， 江乘风说，“除了古典文献系的同学的台词，其他人包括我（惭愧）都是在背稿子，我们的稿子也是古典文献系的同学临场帮我们想出来的，他们真的很厉害！” “刘嫚的同学也太牛了吧。” “不牛能和刘嫚做同学？” “要不然怎么叫人以群分，估计他们整个班都是这种古风爱好者。” “不是爱好者，他们就是专业学这个的，应该算是专家了。” “好希望他们去报名参加诗词比赛！” “对啊，现在好多这方面的综艺节目，他们要是组团上的话，分分钟拿到冠军。” “被你们说的，我也有点想看了，我觉得肯定会很精彩的。” “江大佬，你一定记得把我们的建议转述给刘嫚和她的同学！！” 江乘风：“OK。” …… 视频看完了，一些网友去逛钟江南的官网挑衣服收藏，等双十一下单；一些网友又从头再看一遍视频。 结果看着看着，他们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视频1分34秒，大佬们身后的拱廊里是不是有一个人影？？” “我也看到了，已截图，仔细辨认了一下，不是人影，应该就是一个人，而且看体型，应该是一个男人。” “好奇怪，大家在拍视频，他在那里做什么？” “我只想知道他是谁。” “江大佬，你还在吗？你快出来辨认一下，这人是不是你们的同学？” 江乘风本来都已经准备退出视频的，忽然看到一群人在留言区艾特他，他看到大家的评论后，马上把视频拉到1分34秒的地方，真的有一个穿黑色上衣的男人从他们后面走过，当时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的拍视频，根本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角落。 江乘风很吃惊，他打字道，“我不认识他，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在那里。” 此话一出，评论区沸腾了，大家对这个人的身份展开各种猜疑， “难道是影视基地的工作人员？” “是不是清洁工啊。” “也有可能是园丁什么的，院子里好多盆栽。” …… 第四百八十九章 成功告破 “只有我一个人怀疑，他就是纵火的人吗？影视基地的员工肯定都知道规矩，不可能去打扰租客，而这个人却鬼鬼祟祟的，一声招呼都不打的出现在已经被租出去的院子里。根据桃子姐姐后面的花絮视频时间推断，在此人离开之后，大概过了一到两分钟，隔壁院子就着火了。是不是他纵火后，利用这边的院子逃跑呢？又或许一开始他就在这个院子里等待作案，因为火灾视频里，江大佬和他室友撞的那扇门上了锁，这个人根本无法进出。” “楼上人才，推理帝！” “我也觉得说的好有道理。” “同上，我认为你真相了！” “天啊，再看这段视频，我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说好的欢乐搞笑视频呢，咱们这是在看名侦探柯南吗？” …… 江乘风盯着网友推理的那番话，又想起警察蜀黍在学校对他说，他们之所以要采集大家的DNA信息是因为两个院子之间有一扇门，门是开着的，门下有男人的脚印，每个在现场的成年男性都有嫌疑。 现在线索一下子就串联起来了！ 江乘风果断拿出手机，打了警察留给自己的电话。 警察非常重视，马上从陶之遥手中拿到了没有压缩处理过的原版视频，现在终于能体现陶之遥这台价值高达10万元的专业摄像机的作用了，跟那些普通监控的渣画质不同，刑侦人员把视频放大十倍，竟然能清晰看到那个男人的脸部轮廓，更不提他具体穿着打扮了。 有了详细的外貌信息，破案就容易多了。 火灾当天两个院子的监控视频都出了问题，但其他地方的监控是好的，警察调取院子附近所有监控录像，重点查看此男子出现前后的内容，很快就勾勒出此人的行动轨迹，并且确定了他的身份。 其实警察已经有了初步推断，他们认为纵火嫌疑人是影视基地的内部人员，因为只有内部人员才会知道那扇不起眼的门在哪里，才能有针对性的弄坏所有监控和烟雾报警器。 而他们的推断果然没有错，这个男人的身份不低，是影视基地的电工主管。 刑警效率非常高，第二天上午，他们前往影视基地逮人。 警察进了职员办公室，一众工作人员一脸懵逼，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他们的同事就被戴上了手铐。在众目睽睽之下，男人垂头丧气的被警察押进警车。 无须任何拷问，男人就招供了。 这场火灾就是他做的，而且具体情况跟警察和网友推理的情况差不多，至于一些细节：当初影视基地监控和烟雾报警器布置设计是他和同事一起做的，他有这些装置的位置图纸，在事发前一周，他曾以保养维护的名义，进入两个院子，把所有烟雾报警器的电池换成报废电池，而所有监控是一条线路连接在一起，他只用搞定总开关就可以了。 影视基地分工管理还是比较严格的，不在租期中的场地大门都会上锁，即使内部人员，不负责这一块工作就没有开门的权限，钥匙也有专人保管。 但这个男人经常要给工人们派活，可以很容易搞到各场地的租赁信息，他知道“明朝院子”当天下午被一个大学生以拍摄集体活动视频的目的租下来，而在此之前半个小时内，会有工作人员去开门，他就是利用这个时间差，溜进了院子，他轻松撬开那扇门上生锈的老锁，进入隔壁房间，开始预备纵火。 江乘风看到的那根绳子是这个人设计失败的“延迟起火装置”，他原计划把燃着的烟头放在绳子的一头，而另一头放在易燃的衣物上。但是真正实践的时候，发现此方法行不通，绳子太粗，烟头没一会儿就熄灭了。他只好用最原始的方式，拿打火机直接点燃衣服，马上逃跑。 然后他就被拍进了“小姐姐们”的视频里。 很显然这是一起计划周密的纵火事件，整个计划还算天衣无缝，影视基地道路狭窄，消防车进来需要协调和时间，以当时的火势和风向，等消防车来了，两个院子恐怕都烧毁了，什么证据都没有了。 可是他万万没料到这群大学生会插手救火，是啊，正常情况下，不该是马上逃跑避险吗？ 最后事情不仅没办成，他自己也暴露了。 警察问他，纵火动机是什么， 他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是影视基地的正式工，是一个管理人员，这份工作在我的亲戚朋友看来，足够体面了，但是他们都不知道，我在这里干了十年，薪酬涨幅一年比一年少，跟我同期的同事工资都比我高，我的工作任务比他们更多更重！我心里不平衡，我和领导提了几次涨薪的事，他们置若罔闻，我想报复我的领导，我知道影视基地如果发生重大火灾的后果，可以让他们被免职，甚至坐牢。” 他这番话，警察勉强相信一点点，他们知道幕后一定有更大的隐情。 警察问他，影视基地那么大，为什么独独要点燃这个院子。 他又沉默了。 警察步步紧逼的问，“你怎么知道剧组当天恰好在他处拍戏，不用这个院子？院子不小，那么多房间，你又如何知道道具服装放在哪个房间？你是否和叶子安或者《晚明遗梦》剧组中某人有矛盾。” 面对一连串问题，他依然不说话，他的心理素质还是可以的。 警察换了一个方式问他，“你知不知道谁跟叶子安有矛盾？” 他的神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警察冷酷的说，“坦白从宽，你的犯罪行为已经证据确凿，如果彻底如实的交代其他隐情，可以减免刑罚，否则从重从严！” “我这个情况被关多久？” “十年起步！”警察随口说。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怕了，他不想坐牢，他说，“是高总指示我做的。” “高总是谁？” “星河影视的副总裁，高近东。” 第四百九十章 一起通宵 所有喜欢网购的网民们殷切等待双十一的到来，结果在双十一前一天，忽然爆出了一个震翻娱乐圈的巨大丑闻。 #阴谋！影视基地火灾幕后指使系星河影视高管高近东# #叶子安疑与老东家反目为仇？# #据可靠信息，高近东已被警方控制# …… 火灾的热度还未降低，这波新闻再次上了头条，让吃瓜群众们过足了八卦的瘾，也各个当了一次名侦探。 “难怪网上说，全世界百分之九十的案子都是熟人做的。” “这个新闻太劲爆了，我来回看了几遍，” “我是外行，我一直以为导演是相对独立的个体，原来他们也有公司啊，谁能解释一下叶子安和星河影视的关系？” “叶子安是星河影视的签约导演吧，估计不是普通的聘用制关系，可能是合作类型的。” “我来给大家科普一下，只有特别流弊的导演比如林知，才能独立出来，开个自己的工作室，他们的名望可以让一些投资公司主动上门求他们拍电影，而且他们本身也有足够广的人脉。叶子安虽然也算名导，但他资历比较浅，制作每部电影题材都比较小众，电影受众自然没有商业片多，他距离大牌导演还有一定的差距，只能先和影视公司合作，背靠影视公司的好处就是，自己不用到处找剧本，找演员，找钱！这些事儿，不仅辛苦，还得拉下脸求爷爷告奶奶，叶子安的性格一看就不是这种人。” “所以叶子安把他的老板给得罪了？” “上面有一个评论说了，叶子安和高近东不一定是上下级关系，原则上来说，叶子安可以不用听高近东的命令，但要是一部电影高近东投了钱就不一样咯。” “那我就搞不懂了，如果《晚明遗梦》是高近东投资的，就算他对叶子安有意见，想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何必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剧组的损失，不也是他的损失吗？” “这不是咱们在这边瞎分析嘛，具体内幕只有他们当事人自己才清楚！” …… 大量媒体记者闻风涌入星河影视大厦，试图搞到第一手消息，因为人数太多，保安拦都拦不住，最后不得不叫来了警察维持秩序。 裘静始终没有露面，也没有召开新闻发布会，大概是因为这种情况，怎么公关都没有用，恐怕裘静自己也束手无策了。 星河影视的官方微博倒是发布了一条信息，说具体事实以警方公布为准。 其实不仅吃瓜群众对叶子安和高近东之间的矛盾充满好奇，刘嫚也很疑惑他们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她只与高近东见过几次面，基本上没有机会跟他说话，在她为数不多的印象里，叶子安和高近东的关系是很好的，年夜饭的时候，两个男人挨着坐，一直有说有笑，推杯换盏，怎么可能说翻脸就翻脸，而且还做如此恶毒的事情。 因此刘嫚一开始看到这条新闻，以为又是媒体编造出来的谣言。 她没有时间过多关注这件事，明天就是11月11日，又是周六，她今天下午请了半天的假，提前来到仓库这边做活动前的准备工作，她请假的两堂课正是音韵课，授课老师就是马教授，马教授很体谅她，他说双十一一年只有一次，而他的课这学期有，下学期还有。 …… 张佩和所有员工都忙疯了，他们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刘嫚就把手机放在一边，专心工作。 这一忙就忙到了下午六点钟，刘嫚正感觉肚子有点饿，忽然听到外面有汽车引擎的声音，工人们也喧闹起来。 她起身朝窗外一看，就看到喻湛的车停在院子里，他站在车旁边，仿佛有预感似的，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刘嫚也忍不住笑起来。 别看这几天刘嫚这么忙，她基本上天天都与喻湛见面，她放学后，在这边工作到晚上十点，都是喻湛开车过来接她回市区的，他当初选新店地址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刘嫚每天即使累得昏昏欲睡，在车上还是会把自己一天做了什么，见到了什么，以及她和小伙伴之间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喻湛。因为这是他们俩一天当中，唯一能够面对面交流的机会，他们无话不说，每次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到达了刘嫚的出租屋。 刘嫚发的火灾视频那么多人都转发了，唯独最关注她的喻湛没有转发，甚至连个赞都没有点，正如同刘嫚回复何路深的话，喻湛嘴上说，她和小伙伴们做得好，实际上他心里和陶之唯的想法是一样的，如果他在现场他也会去救火，但他绝不希望自己的女朋友以身涉险。 刘嫚了解喻湛，猜到他是来跟他们送晚饭，叫上母亲一起下楼。 “我估计你们今天忙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就给你们带了一些盒饭，”喻湛对母女俩说，他打开汽车的前后车门，打包好的盒饭在座位上堆成了几个小山包。 工人们都楞了一下，他们没想到喻湛还把自己这一份也考虑进去了，喻湛来过几次，凭借出众的外表令人印象深刻，大家都知道他是“老板娘”的准女婿。 张佩看着不敢动的工人们，“大家别客气，该吃就吃，吃饱喝足，咱们还要一起上通宵的班。” 几个从旧仓库跟过来的工人，吃过好几次喻湛请的盒饭，知道他很大方，便率先接过盒饭，笑着说，“喻老板还是一如既往的豪爽！” 其他人见状也不再扭捏，井然有序的开始吃饭。张佩又把毛雨辰几个人从办公室里喊下来吃饭，喻湛带来的盒饭有多的，有些饭量大的人吃了两盒，不是贪便宜，是这盒饭真心美味，肉很多，却清淡不油腻，比他们附近的小餐馆、外卖店好吃多了！吃完饭，大家的干劲都变大了。 刘嫚看到喻湛没有要走的意思，“你不回去工作吗？” 喻湛摇头，“今晚我在这里陪你们一起通宵。” 第四百九十一章 客服刘美丽 任何一家网店，双十一期间最忙的职位就是客服，之后才是仓库发货员。尤其是从晚上十一点开始，前来咨询的人数骤增。 万俊加上三个新来的客服根本忙不过来，刘嫚便叫大家全部来干客服的活，连张佩也亲自上阵。 刘嫚店里的客服都有统一的名字，以猫的品种命名，三个客服和万俊分别叫：田园猫、英短猫、加菲猫和布偶猫。 现在，刘嫚他们也是客服，万俊便在后台又扩增了五个客服ID，同样也是猫咪的品种名字。分配给刘嫚的名字是缅因猫，张佩是暹罗猫，毛雨辰是虎斑猫。 张佩和刘嫚都有独立办公室，喻湛呆在刘嫚的办公室里，一晚上都在帮她整理各种订单报表资料。 整理得差不多了，喻湛也想干兼职客服，但是办公室的电脑数量是按人头算的，没有多余的电脑给他用，刘嫚便让他用手机登录她的账号，她的账号是店主号，权限最高，可以在手机上回复客人的问题。 喻湛走到刘嫚办公桌后面的小沙发旁坐下，拿着手机输入刘嫚的账号，他问她密码是多少。 “XXXX1117。” 喻湛细细琢磨，“你的生日是11月17日？” 刘嫚盯着屏幕聚精会神的工作，也没多想，随口答道，“嗯，是。” 也就是说，她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喻湛觉得自己真不是一个称职的男朋友，竟没有主动问过她的生日，幸好现在还来得及，他思忖了一下，登进了刘嫚的账号。 刘嫚的淘宝昵称叫“刘美丽”，是前主取的，前主当然是故意恶搞的，再说她认为自己长得确实很美丽，配得上这个名字。可刘嫚觉得这个名字并不美丽，她想改，无奈改不了，只能这么将就用。 喻湛没有乱翻刘嫚的购物记录，也没看她其他隐私信息，不过他注意到她的收藏夹，显示有1723件商品，他点进去，草草的看了一遍。 然后他才进入旺旺消息页面，看到许多个消息框堆积在一起，而且消息还在增加中。如果消息被刘嫚和其他客服回复了，就不会出现在这个账号的界面上。 经验丰富的万俊早就将自己工作几个月中遇到的所有问题进行整理和分类，设置好了快捷回复内容，这样能够节省客服的大量时间。 刘嫚把快捷回复的文档发到喻湛微信上，他照着复制粘贴就可以了。喻湛觉得，这份新工作挺简单的。 但是人想象的往往跟现实截然相反。 喻湛随便点开一个没有回复过的对话框， “有人吗？” 喻湛立刻复制道，“您好，欢迎光临本店，请问您看中哪些宝贝？我可以帮您介绍一下，我是客服刘美丽。” 他等了半天，对方却没有再发来一句话，明明消息上显示是已读啊。 喻湛纳闷。 接下来他一条一条的回复，客人们的问题多是多，但还算有规律，基本上都是活动赠品、包不包邮、有没有其他优惠券以及是不是正品这类问题。 然而，总是有那么一些不按常理出牌的客人。 比如有人注意到“刘美丽”这个昵称， “客服小姐姐，你的名字好有个性呀。” 这种问题喻湛本来是不想理会的，但是他知道让客人看到“已读”字样却不回复，肯定是服务不周。他之前跟刘嫚聊天时她说过，她对公司客服绩效考核的标准之一，就是一定不能让客人的话作为结束语，哪怕只发一个字、一个表情，也得让对方感到自己被尊重。 所以喻湛回复了一个“嗯”。 “小姐姐有点高冷呢。” 喻湛翻了一下快捷回复文件，又复制了一条：“请问您看中了哪些产品，我可以帮您介绍一下。” “我看中你了（嘿嘿嘿）。” 这人显然是在故意调戏客服，喻湛心里默念顾客是上帝，复制道，“亲，您有需要请随时通知我，我很乐意为您服务。” “小姐姐，你是不是刘嫚本人啊？” 刘美丽：“不是。” “我觉得你是诶。” 刘美丽：“祝您购物愉快！” 还有人不停的讨价还价、斤斤计较。 “我下单了。” 刘美丽：“亲，拍下了请快点付款哦，一小时内不付款，我们将取消您的订单，因为会影响到我们库存数据的。” “我买了两袋，多送我一袋猫砂吧。” 刘美丽：“亲，赠品是不能叠加的。” “我买了上千块钱的猫粮，一袋猫砂都舍不得送，你们也太小气了吧！” 刘美丽：“双十一期间我们的产品价格已经是最低价了，很实惠的，本店业务繁忙，没议价的时间与精力，请口下留情，谢谢！”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亏我看视频的时候，还觉得你们老板人美心善。” 刘美丽：“祝您购物愉快！” 还有一些人各种细节问七问八，问了半天，最后却没有下单，浪费喻湛的感情。 喻湛自认为自己算是好脾气的人了，在平时工作中他也遇到过类似之前那位富婆那样的奇葩客人，但他还是被某些顾客搞得毛焦火躁的，反正隔着网络，看不到对方，互相不认识，有些人便把自己最差劲的一面暴露出来。 又有客人问他是不是刘嫚，不过他的语气态度跟前面的人不同，“好奇怪，别的客服都是猫咪名字，只有你叫刘美丽，你是不是小姐姐本人呀？我是你的粉丝，超级喜欢你！你所有的社交账号我都关注了，你所有的视频我也都看了，你每条微博我都留言点赞了，可能留言的人太多，你从来没有回复过我，如果你真的是刘嫚，能跟我说几句话吗？” 喻湛看到这一段话，仿佛看到刘嫚的这位粉丝小心翼翼又充满仰慕的眼神，他没有再复制快捷回复，而是自己打字道：“我不是刘嫚。” “好吧，我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失望）。” 刘美丽：“我是她男朋友，双十一他们太忙，我来兼职一会儿客服。” “诶？？？” 第四百九十二章 忙病了 这位客人终于反应过来了，“orz，你居然是喻医生？你的淘宝账号居然叫刘美丽？？？” 额…… 喻湛差不多能猜到，刘嫚给自己取这么一个令人惊叹的昵称，恐怕是前任刘嫚的主意，他不知道怎么告诉刘嫚的粉丝，刘美丽==公主且嫚，两个昵称的风格差距太大了。 他的沉默让对方误以为，他的淘宝ID就是刘美丽。 确定刘美丽真是喻湛本人后，这位粉丝很是激动，马上又表示自己也是喻湛的粉丝，特别喜欢《萌宠医院》系列的纪录片，自己也养了猫咪云云。 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完没了了。 喻湛回复的有些慢，到了凌晨之后，他的消息列表里有上百条未读留言，他觉得他玩游戏手速都没有现在这么快。 这位粉丝终于意识到喻湛很忙，“抱歉打扰到你工作了。” “没关系，你把你的微博ID发给我，我让嫚嫚抽空给你回复。” 她没想到喻湛还记得自己那番话，她把ID发过去之后，才依依不舍的去店铺里下单。 她一口气买了四千多元的猫粮，不仅可以得到价值最高的赠品猫爬架，还能获得300元的代金券。 如果喻湛做客服也算业绩的话，她是喻湛目前揽到的最大一笔生意，所以喻湛对她说了一句“谢谢。” 下完单之后，这位粉丝并没有心满意足，她望着自己与喻湛的聊天记录，露出痴汉一般的笑容。 她太开心了，忍不住在凌晨一点半发了一条微博，“双十一上我偶像的淘宝店@公主且嫚的猫咪花园，遇到的客服竟然是喻医生，真是意外之喜，天将幸运啊，虽然没能跟公主大大说上一句话，但喻医生说话真的好温柔啊！今天晚上要开心得睡不着觉啦。” 同时她贴上了几张自己与客服刘美丽的聊天截图。 本来她这种微博草根账号是不会有人特别关注的，可她的截图内容令人十分无语，很快就有人留言问她，“没有搞错吧，截图里的叫刘美丽的客服是喻医生？” 她马上回复，“是啊，他承认了。” “我也是醉了，就算刘嫚是他女朋友，他也没必要用这么俗气的昵称吧。” “哈哈哈，半天把我笑精神了，我决定去调戏刘美丽！” “走起走起，组团调戏。” …… 这条微博一下子就被喻湛的粉丝们顶起来了。 正在工作中的刘嫚和其他客服们，忽然就看到了许多这样的咨询信息： “刘美丽在不在？我想请他接待。” “刘美丽下班了吗？” “怎么切换客服啊，我只要刘美丽给我服务！” …… 这都是什么鬼问题？？ 刘嫚回头，疑惑的问喻湛，“你对客人们做了什么？” 喻湛说，“他们大概误以为刘美丽是我的淘宝ID。” 刘嫚：“……” “你别用我这个账号了，我让万俊再申请一个客服ID。” 喻湛很快就拿到了“斯芬克斯猫”这个超级洋气的客服名，从此刘嫚网店里，再无客服刘美丽。刘美丽成为网络上一个传说，后来有人在微博上问喻湛，他的淘宝ID是不是刘美丽，喻湛淡定回答，“不是”。 到了凌晨三点钟，客流量小了许多，刘嫚让张佩和毛雨辰他们先去休息，她和喻湛继续工作到下半夜，支撑他们的是不断累积的订单数。 …… 天空被微光轻轻擦亮，外面静悄悄的，只能听到从远处传来的鸡鸣声。 一宿没有睡觉的喻湛打了个哈欠，他觉得鼻子好像有点堵，他先揉了揉鼻子，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他从没有这么长时间盯着手机屏幕过，眼泪都被他揉出来了。 他抬起头，想问刘嫚早餐吃什么。 却看到女孩侧趴在办公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安静的睡着了，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还在闪烁着光亮。 他轻手轻脚的走近，走到她跟前，细细的看着她。 熟睡状态的刘嫚很可爱，半张脸被压住，鼓鼓的，长长的睫毛惹人怜爱的垂下，小嘴巴一呼一吸的，脸蛋白嫩嫩的像豆腐，喻湛忍不住想戳一下。 刚伸手，还没碰到，对方就睁开了眼睛，真是一刹那的潋滟星辉从她眼里散落。 她看到近在咫尺的喻湛，表情有些朦胧，“我怎么睡着了？” “你太累了，去沙发上躺一会儿吧，”喻湛心疼她。 刘嫚望着他跟兔子一样红的眼睛，蹙眉，“你比我更累吧，你眼睛都红了。” “是我揉的，”喻湛笑了笑，“你说奇不奇怪，我一晚上都没睡觉，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困，反而精神头更好了。” 刚说完，他又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哈欠，眼泪又出来了，鼻子也耸了一下。 他一手虚挡住刘嫚的眼睛，“别看我，我现在肯定很邋遢。” 刘嫚挪开他的手，“那你刚才不是也偷偷盯着我看吗？是不是看到我眼睛里的眼屎了？” 喻湛失笑，“你眼睛里没有眼屎。” 话音刚落，刘嫚眼睁睁的看到清亮的液体从他鼻子里流出来，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的鼻涕已经快到嘴沿了。 他自己都呆了一下，而刘嫚动作更快，立刻抽出桌上的纸巾，帮他擦鼻涕…… 喻湛感到一种史无前例的尴尬，他从刘嫚手里夺过纸巾，迅速转过身，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心里多么希望刘嫚能忘记刚才看到的一切啊，他帅气、优雅、潇洒的形象就这样毁于一旦…… “那什么…我可能有点过敏，”他的声音闷闷的。 刘嫚绕过去走到他面前，一脸担忧的看着他的红眼睛、红鼻头。 十一月的首都气温已经有些偏低，特别到了夜里只有几度，仓库和办公楼都没有集中供暖，张佩买了空调，空调的暖风远远比不上暖气，喻湛穿着羊毛衫在沙发上坐了一宿，空调出风口离他有点远，他不知不觉就被冻病了。 刘嫚深深记得挨冻的感觉，她就是这样来到这个世界的，所以她格外重视喻湛的病情，“我们现在去医院。” 喻湛认为没必要，“我只是感冒了……” 第四百九十三章 一夜暴富 无论刘嫚怎么劝说，喻湛都坚持不去医院，虽然他是兽医，但人身上一点小毛病还是懂的，他只是感冒了而已。 吃了药或许好得快，相应的也会降低自身的免疫力，所以喻湛很少吃药，他的身体素质也很好，他在国外这些年，感冒发烧都是自己扛过去的。 “我真的没事，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喻湛看着刘嫚一副神经紧绷、如临大敌的样子就觉得她好可爱，他捏了捏她的脸蛋，“你把感冒病毒想象的也太可怕了。” “那你快回去休息吧，不用再管我了，”刘嫚心里特别愧疚，她宁愿生病的是自己。 今天是双十一，她们的工作任务量依然很重，喻湛其实还想继续帮忙，但是满脸眼泪鼻涕的呆在这里也不行啊，那不是明摆着让刘嫚担忧，无法安心工作吗。 他正在纠结是否要走的时候，刘嫚已经把他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快伸手，穿好衣服，你就走。” 喻湛哭笑不得，“好吧好吧，我马上就走，我回家睡觉去。” 现在才刚刚早晨六点钟，楼里静悄悄的，熬夜的众人都在休息，喻湛路过张佩的办公室，看到她跟刘嫚一样，趴在桌上睡觉。快五十岁的女人，却跟女儿一样，工作竭尽全力，像个拼命三郎。 走之前，喻湛开车绕到附近的早餐铺买了一些面条馒头油条之类的早点，给刘嫚母女带过去。 在回去的路上，他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发沉，他认为是没有睡觉的原因，原本他还想去一趟店里，只好作罢直接回家。 他一进门，Paul和白雪就迎上来，两只狗已经互相很熟悉了，Paul非常喜欢喻湛给它找的老婆，对白雪爱护有加。 白雪敏感的凑在喻湛的身边嗅来嗅去，喻湛摸了摸它的头，“自己去客厅玩，我要睡觉了。” …… 大家通宵加班是值得的，从零点到早晨八点，八个小时内，他们一共卖出了3w多袋的猫粮，这个数字大大超出了刘嫚和张佩的预计。睡眼朦胧的万俊在统计后台数据的时候都惊呆了。 彼时刘嫚已经和张佩“换班”，在沙发上睡觉。张佩醒来，看到销售数据后，马上打电话给黄士霆，请他再发4w袋的货过来。 张佩一开始只计划囤货4w袋，王向勤和蓝溪帮她们打广告后，那段时间店里的销量大幅增加，库存明显不够，她又向西士兰公司追加了2w袋的货。她们远远低估了刘嫚粉丝上千万后的名人效应，刘嫚发布的火灾视频传播范围比王向勤夫妇的广告广得多，也许这就是阴错阳差的“发灾难财”？按照这个趋势，她们现有的6w袋库存也根本不顶用。 黄士霆很惊讶，“你们6w袋都卖出去了？” “估计今天上午就要售空，”张佩说。 “我的天，你们的双十一好疯狂。” 6w袋的销售额差不多有六千万，如果再加4w贷，这是销售额上亿的节奏啊。 别说黄士霆这么震惊，与她们合作的罗优优同样震惊，他公司的网店仅客服就有二十人，是三班倒，没有刘嫚他们这么苦逼，也是因为这样，他公司的值班客服才一直有时间注意订单的增量。 早上上班的时候，销售经理跟罗优优报告，他们的赠品订单已经近3w单了，销售额共计200万。 罗优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确定3w单都是赠品？” “是的，都是关联下单的。” “我们自己双十一的销量是多少？” 销售经理擦了擦冷汗，“到目前为止，不到2w单，还有上升的空间，保守可以到5w6w” 这让罗优优又喜又忧，喜的是，他找刘嫚求合作是他今年所做的所有决策中，最明智的一个！忧的是，他自己公司的网络销售团队也太差劲了…… 如此大量的订单让三家公司都忙碌起来。 仓库里发货的工人们就像机器人一样，一个一个的把物流单据一张一张的往箱子上贴，这么冷的天气，大家干得热汗直流，却非常有干劲，每装一袋，他们每人就有5块钱的提成，大家巴不得货越多越好。 中午之后，买家再在刘嫚的网店下单时，客服都会告知他们，发货恐怕得延迟一周甚至两周左右的时间，问他们愿不愿意等。 大部分人还是愿意等的，作为补偿，他们这部分顾客可以获得50元的店铺代金券。 刘嫚一觉睡到下午两点钟才醒，然后继续和大家一起工作到晚上十二点。 紧盯着时间从23：59跳到00:00，所有人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万俊、陈宇翔几个年轻的男员工累得直接瘫在地上了。 而电脑的后台数据也最终定格了。 毛雨辰精神高涨的现场统计出销售数据，她抬起头惊喜万分的对大家说，“我们订单数总共有80125单，合计销售猫粮112637袋，总销售额1亿1392万元。” 所有人都呆住了，刘嫚和张佩一直以为“1亿”这个数字距离她们遥不可及，她们想都不敢想。1亿是什么概念？可以买下一套故宫旁边的四合院吧。 过了几秒钟，大家才记起来应该欢呼雀跃，万俊最先蹦起来，他激动大笑，“电商行业，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公司一年的销售额都没有上亿！哈哈哈，我以为自己跳槽了一家小公司，一转眼就成了亿元大公司！” “我还有点恍惚，我们真的卖出去价值1亿元的东西吗？”陈宇翔不可思议，“虽然忙了两天，我觉得没那么多人买啊。” 毛雨辰笑道，“我数了半天的零，我确定你没有做梦，如果不信，你自己过来看数据。” 她话还没说完，刘嫚就已经凑到电脑前面，看着屏幕上实实在在的数字， 刘嫚脑中只有一句话，一夜暴富不是梦…… 哪怕扣除大头——西士兰公司的货款、Cat’Garden的商标代理费，以及大几百万的赠品款，她们大概还能赚一千多万。 一天的时间就赚一千多万，这怎不是暴富？ 第四百九十四章 撸起袖子干 双十一过后的第二天，刘嫚和张佩紧绷的神经还是不能松懈，她们公司上上下下照样忙得不可开交，不过现在忙得是发货问题了。 仓库里现有的人手根本不够，一共三十多个工人，有6w袋猫粮的待发快递，相当于平均一个工人要发两千袋猫粮，再勤快的人，就算从白天忙到黑夜也忙不过来呀。 张佩打算从劳务市场找三十个临时工，但是年底是用人高峰期，尤其是双十一前后，劳动力紧缺，劳务市场表示找几个人没有问题，但是要立刻找到三十个人，而且是靠谱的三十人，他们需要时间，不能保证马上能招到人。 发货这件事不能等，那些双十一当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先下单的客人不在延期发货的名单中，没有50元优惠券，不一定能体谅刘嫚他们的辛苦。 有些客人家里的猫咪猫粮快要吃完了，就等着吃这袋刘嫚店里的新鲜猫粮呢；还有些客人性子急，见不得商家拖延发货，不停的催催催！催得客服们头都大了。这些人之中还有人说再不发货就取消订单之类的话。 要是按照现在的发货效率，再遇上这种爱催的客人，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钱没到手又飞了。 张佩很着急，她把这个严峻情况跟刘嫚说了，她想了个法子，征求刘嫚的意见，“你能不能叫你的同学来帮忙？不用干体力活，只用把猫粮打包、装箱，每个人给3000元报酬。” 刘嫚想了想，今天是周日，大家应该不上课，她先打个电话问问孙玮炜有没有空。 钟江南公司的视频已经成功发布，《萌宠医院》4还未开拍，孙玮炜暂时没有急事，她此刻正在教室里自习，一听到刘嫚的请求，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主动说，“我去叫乘风他们帮忙。” 刘嫚又打电话给梁胜男，梁胜男更豪爽，“我把我们班的男生都叫过去。”她们班不止有古典文献系，还有考古系。梁胜男在班级微信群里喊一声，大家无一人不同意。那些趁着周末在宿舍里躺尸赖床的男生马上从床上起来，平时上课都没有这么积极过。 因为大家都意识到，跟着刘嫚混，他们看似在帮忙、在无私付出，实际上，都获得了巨大的隐形好处。 义工活动他们加了学分，成为学校的先进典型；拍广告视频，他们不仅挣到2000块钱，还上了新闻热搜上了学校官博，成为见义勇为的好青年，父母甚至都在电视上看到了他们，特别为他们感到骄傲！ 再说这次不是还能再挣3000块钱嘛，学生做啥兼职一天能赚这么多？！ 刘嫚正准备联系公交公司租一辆大巴车把同学送过来，陶之遥忽然给她发信息说，孙玮炜也叫了她，她和她的司机已经去首都大学接人了。 等待同学们过来的时候，刘嫚给喻湛发了一条微信，问他身体好一点了没有。 喻湛依然秒回，“放心吧，我没事了，就是有点困，我再继续睡一会儿。” 现在才上午八点钟，刘嫚也没多想，打字道，“嗯嗯，我不打扰你了，你接着睡觉吧。” 大概一个小时后，陶之唯公司里的通勤大巴停在仓库门口，江乘风和室友ABC，以及古典文献系、考古系的男生加在一起正好三十个人，除此之外还有孙玮炜、梁胜男和陶之遥三个女生。 李小茹要排练音乐会，时间很紧迫，刘嫚没有叫她；苗小妹在视频里化的死亡芭比妆爆火网络，很多人在她的微博下面留言，付钱请她化妆，周末是她最忙的时候。 院子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大学生，气氛都变的热烈起来，刘嫚先带大家简单参观了她的公司，她指着仓库里堆积成山的成箱猫粮，对同学们说，“大家的任务就是把先按照规格，把这些箱子里的猫粮拿出来，再按照网络订单，重新打包，贴快递单。” 西士兰公司运过来的猫粮当然不是一袋一袋散装的，而是统一规格，成箱封装，一大箱就是10袋。 孙玮炜仰着头，看着箱子高高垒起的最顶端，她问，“这些箱子全部要拆开？” 刘嫚点点头，“是的。” 同学们震惊， “天啊，这么多！！！” “这个工作量比我想象的大多了。” “我随便数了一下，估摸着有大几千箱。” …… 刘嫚有些不好意思， “大家尽力而为，能拆多少，拆多少。” 孙玮炜迟疑，“你仓库里的这些猫粮全都卖出去了？” 刘嫚点点头。 她还没来得及说这些货是远远不够的，同学们已经够吃惊了，陶之遥笑嘻嘻的问，“小嫚，老实说，你这个双十一是不是赚了好多钱？” 刘嫚笑了笑，“只赚到你一年的零花钱。” 她说的确实是实话，跟陶之遥不熟的同学不知道她零花钱有多少，但江乘风、孙玮炜他们都知道呀。 陶之遥以前说过她一个月零花钱大几十万上百万呢。 三个人在心里算了算，刘嫚岂不是赚了上千万？？？ 江乘风看她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充满了搞怪的谄媚，笑着说，“小姐姐，你现是富婆、是大老板了，以后我们都要抱你大腿啊！” 刘嫚果真伸出一条腿，“喏，给你抱。” 江乘风呆了呆，怂了，连忙说，“不敢不敢，我怕被小茹打。” 其他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一个古典文献系的男生说，“江乘风一看就是将来怕老婆的人。” 室友A说，“用不着将来，他现在就是了，每天晚上都给他女朋友报备自己一天的吃喝拉撒……” 不等他说完，江乘风就捂住他的嘴巴，“你怎么在这里揭我的底！” 室友B说，“敢做还不敢让人说啦，再说现在怕老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咱们想怕老婆，可是老天爷不给我们这个机会啊。” 男孩子的笑声更大了，刘嫚几个女生看着江乘风郁闷的样子，也忍不住笑起来。 江乘风把外套脱下来，撸起袖子，“行了，大家别墨迹啦，开始干活吧！” 第四百九十五章 微博验真 双十一期间都没有发过微博的刘嫚，却在11月12日发了一条微博，而且又是一个小视频。 视频里，一群人正在仓库里热火朝天的“翻箱倒柜”。工人们笑着说，“没想到我居然能有机会和首都大学的高材生们在一起干活。” 几个年轻人从高处把箱子用接龙的方法往下搬，下面两个中年汉子对他们说，“这辛苦活我们来做，你们去装快递箱吧。” 这么冷的天气，最上面的男生额头上都是汗珠，穿着的单衣也都寒湿了，网友们都认出来，他正是女装大佬江乘风。 江乘风抹了一把汗，笑着说，“哪种活儿都辛苦，高空作业太危险，我们年轻，上上下下的动作灵活一些。” 画面一转，大家正在分装猫粮，旁边是打印得厚厚一叠的订单和快递单号，不远处，地上全是被拆开的纸箱，镜头中出现了不同规格不同口味的猫粮，分装的学生一念订单上的名称，这边立刻就有人把猫粮送过去。大家熟悉的孙玮炜拿着长长的订单，一个一个的核实快递单号贴的是否正确。 最后一个镜头，是快递公司开着超大的卡车过来拉货，几个男学生和工人们一起扛起箱子，把猫粮往卡车里装。 视频里传来刘嫚的声音，“各位粉丝和买家朋友们，你们双十一购买的猫粮正在打包中，即将寄往全国各地，由于订单数量太多，我们只能按照付款时间先后顺序来发货，所有人已经在加班加点的工作了，我和我的员工们实在忙不过来，还请到我的同学们来帮忙。但是大家应该可以看出来我们人手还是远远不够的，有些订单可能得到明后天才能发货，还有昨天十二点之后付款的朋友，你们的猫粮依然得按照原计划延迟一周至两周发货，香港那边已经在加紧处理了，请大家耐心等待，不要着急！” 在刘嫚网店购物的买家，百分之七十都包含在她微博1000w+的粉丝里，因此大家看到这段视频，心里感到很踏实。 “我看到我的订单显示已经发货了，是不是就在视频的那辆卡车里，好开心（耶）。” “我一直以为刘嫚和那些张罗大家买化妆搞代购的主播一样，没想到她的猫粮代理搞得好大，好正规的样子，仓库里成堆的箱子有点壮观啊。” “最重要的是，那些外文原装纸箱标签上，都盖着海关的印章，妥妥的正品，我女神绝对是良心代理商。” “郁闷，睡了一觉起来下单，结果就得排队到半个月后才能拿到货。” “刘嫚的同学最近出镜率好高，又看见他们了。” “按照这个节奏，他们班要成为首都大学的网红班了吧。” “多了一些眼生的男生呢。” “他们是我们学校考古系的，跟古典文献系合班教学，之前也很低调的，想不到也被刘嫚带出来了（捂嘴笑）。” “谁再说人家大学生只会读书不会做事，眼高手低，书呆子什么的，赶紧来看这个视频，人家干得哼哧哼哧的，不比旁边的大叔们差！” “只有我注意到，窜来窜去的猫咪吗，这几只猫生活在装猫粮的仓库旁边，未免太幸福了吧。” “所以它们都好肥啊。” …… 不止买家自己，网友们也对这种网店的幕后工作很感兴趣，他们注意到刘嫚的仓库里，箱子多是多，但是不杂乱，一切都是井井有条，干净整洁的，毕竟是猫粮是入口的食物，如果发货环境脏兮兮的，难免会让猫咪主人心生不满，而且无论是工人还是大学生，都做事耐心细致，有条不紊，不像网上曝光出来的暴力快递，乱扔乱丢，自己买的东西，当然希望被好好对待。 大概是因为刘嫚的店双十一销量太好，让西士兰公司也大赚了一笔——他们肯定比刘嫚赚的多得多。 高兴的黄士霆转发了刘嫚这条微博，而他上一次发微博，还是在他与刘嫚刚签订合作协议的时候，他发了一条确定刘嫚正版网络代理商身份的微博。 他的这条微博写道：“延期發貨的大陸網絡顧客們不要著急，妳們的貓糧已經在香港集裝箱碼頭卸貨，明天就能過海關。” 同时他配了几张集装箱码头的照片，照片上，码头工人正在从庞然大物般的国际货轮上卸货，叉车从集装箱里，叉出堆积起来的箱子，和刘嫚仓库里的箱子外壳一模一样。 “作为延期发货的买家，我忽然就心理平衡了，我可以确定我收到的猫粮生产日期肯定比前面的要新鲜（窃喜）。” “感觉卖猫粮的网店没有哪家比刘嫚这里更靠谱，我打算永久在她家购买。” “是啊，有些店生意太好卖断货，为赶时间，就用假货冒充正品发给买家，说实话，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真假区别。” …… 黄士霆的微博马上被顾客们顶起来，作为关联卖家，罗优优的秘书注意到了这条微博，立刻汇报给罗优优。 于是过了一会儿，他们的官博“YOYO优优宠物”也有学有样的发了一条类似微博：“各位在网店公主且嫚的猫咪花园购买猫粮的买家们，你们的赠品已经出厂了，如果时间契合，或许你们能同时收到猫粮和赠品，对于延期发货的买家，你们的赠品不受任何影响，将按时到达您的手中。” 这条微博也配了几张优优公司仓库的照片，他们的仓库跟刘嫚的仓库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照片里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因为人家的仓库是由全智能的系统控制的，有先进的捡件机器人，装箱机器人，打印单据机器人，全程自动化流水线，根本不需要人辛苦的在里面搬箱整理。 这是优优公司第一次在公开自己工厂仓库内部结构，令许多不了解现代制造业的吃瓜群众大开眼界。 刘嫚也觉得好厉害，难怪毛雨辰说对方的销售经理态度傲慢，人家有这个资本啊！ 第四百九十六章 手机关机 刘嫚马上转发了“YOYO”的这条微博，并评论道，“现代世界的科学技术真是太神奇了，希望有一天，我的公司也能拥有一个这么奇妙的人工智能仓库。” 远在魔都的罗优优看到她的这番话，乐了，他亲自回复道，“如果你有时间，欢迎随时到我们公司参观访问，我很乐意为你讲解我们公司的智能仓库系统。” 两个人在网上一来一回，令之前受关注度不高的优优官博，被更多的网友们点赞关注，一些不了解行情的网友纷纷在淘宝上搜索“优优”的产品，发现他家的东西好贵啊！ 一袋6L的猫砂竟然要68元，一个塑料材质的猫砂盆竟然要238元，它家的猫爬架更贵了，刘嫚店里的赠品款竟然高达698元！ 不可否认的是，他家的东西设计感十足，精美的猫砂盆不像厕所，更像一个摆件。 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在双十一当天在刘嫚店里购买猫粮的猫主子们后悔的捶胸顿足。 有人在优优官博下面问他们，什么时候再跟刘嫚一起搞活动。对方回复的很快也很官方：“我们也很希望能与刘嫚小姐有进一步合作的机会。” 而那些已经获得赠品机会的买家们，更不会轻易的取消订单，他们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刘嫚和同学们一直工作到晚上六点钟，大家明天还要上课，为了表示感谢，犒劳他们的辛苦付出，顺便庆祝双十一取得的阶段性胜利果实，刘嫚便提出要请所有员工、所有同学一起吃大餐。 当然不是今天，她说她已经跟酒店联系好了，定在下周日的晚上，那个时候，工作压力也没有现在这么大。 至于大家今晚的晚餐，依旧是盒饭。 灯火通明的仓库，每个人手里端着一碗盒饭，或蹲着，或坐椅子上，或直接坐在地上，或靠着墙上，吃得津津有味，剧烈的体力劳动之后，吃东西最香了。 刘嫚吃饭的时候看了看手机，发现喻湛一直没有给自己发信息，她心里感到一丝不安，她之前发的卷袖子干活的微博小视频那么火，却没有看到喻湛给他点赞，难道他睡醒之后，去店里工作了吗？因为只有在工作的时候，他才不会看手机。 刘嫚先给喻湛发了一条微信，问他在哪里。 喻湛没有回复。 刘嫚直接打电话给他，他的手机居然关机了！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喻湛手机关机的情况，她稳了稳神，赶紧从手机通讯录找到小洁（小护士）的电话，打过去。 “喂，”电话里响起小护士有些心不在焉的声音，她似乎在商业街之类的地方，背后的声音特别嘈杂，刘嫚听到她旁边还有男人问，是谁打电话。 “我是刘嫚。” “嗯嗯，我知道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今天去上班了吗？” “没有，老板昨天早晨跟我说周末两天都放假，我没有去医院，”一提到带薪放假，小护士的声音变得很欢快。 “怎么了？” “哦哦，没什么。” 挂了电话，小护士觉得有点奇怪，这是刘嫚第一次主动联系她，讲的内容模棱两可，又莫名其妙的。不过她沉浸在和男盆友约会的幸福感中，很快就把这通电话抛到脑后。 刘嫚看着手中的盒饭，忽然没有了一点胃口，她站起来，坐在她对面吃盒饭的陶之遥诧异的抬起头。 她对陶之遥说，“桃子姐姐，待会儿麻烦你送大家回学校。” “你不跟我们回去吗？” 之前刘嫚和她说好了，也坐通勤大巴一起回去。 刘嫚摇头，“我有点急事，得现在就走。” 陶之遥也察觉到刘嫚情绪的不对，“出什么事了？” 张佩吃完饭，走过来准备找刘嫚谈下一批货的事情，正好听到这句话，“你要去哪里？” “我去喻湛家里找他，”面对母亲，刘嫚终于把自己焦虑暴露出来，“昨天早上他走的时候，就有些病了，今天上午我还跟他说了两句话，刚才打他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他没有关机的习惯，再说现在时间还这么早，他没有必要关机的。” 张佩一惊，也觉得不对，“这么大的事情，你昨天怎么不跟我说呢，”张佩想到昨天早上，她还吃了喻湛买的早餐，她没看到喻湛的人，刘嫚说他回家睡觉了，当时张佩还觉得奇怪，喻湛不是那种帮忙帮到一半，却为了睡觉撂担子不干的人啊。 陶之遥对母女俩安慰道，“你们先别着急，可能是他在外面，手机没电了。” 刘嫚想到昨天喻湛那个感冒的状态，他今天怎么可能有精力在外面乱晃，“不行，我还是得过去看看。” “这么晚，这附近又荒，你一个女孩子打车不安全，”陶之遥今天和司机只开了大巴过来，没有小车，要不然可以载刘嫚一程。 孙玮炜听到她们的对话，起身走到男生聚集的一团，把江乘风喊了过来，她对刘嫚说，“你和乘风一起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刘嫚点点头，对江乘风说，“麻烦你陪我跑一趟了。” 江乘风一脸懵逼，还没搞清楚状况。 陶之遥拍拍他的肩，“事发突然，让小嫚路上给你解释吧。” 刘嫚用叫车软件叫了一辆快车，车很快就到了，载着她和江乘风往喻湛的家驶去。 快车司机以前没有去过玺园，他按照导航来到这个小区，门外森严的安保让他无所适从。他的车还没有靠近，就被保安拦下来，表示他不能继续往里走。 刘嫚也是第一次单独过来，以前都是喻湛开车直接载她去地下车库的，她连小区大门长啥样都没又注意过。 刘嫚赶紧掏出喻湛给她的电子令牌，保安用一个东西扫了一下，只听到“嘀嘀嘀”的声音，他的态度便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转变，恭恭敬敬的说，“刘小姐，你们可以进去了。” 小区大门打开之后，快车司机小心翼翼的把车开进去，边开边说，“这地方好贵啊，我连一株小草都不敢随便压，赔不起！” 第四百九十七章 昏迷不醒 江乘风望着窗外的豪华公寓和豪华庭院，低头拿手机快速查了一下这个小区的售价…… 然后他的想法就和快车司机差不多了。 幸好他已经认得一个白富美和白富美她哥，对富人的世界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现在能肯定大神是真正的高富帅，他的富有程度恐怕与陶之遥不相上下。难怪他撒起钱来，毫不含糊，网上大部分粉丝却以为喻湛是一个赚辛苦钱的宠物医院老板，看来大家真是想多了！ 刘嫚和江乘风在公寓入口下了车。 刘嫚从来没有走过公寓大门，大门当然也是有指纹锁的，她不知道该怎么进去，就试着把电子令牌放在指纹验证的地方，可大门纹丝不动…… “要不你试试你的指纹？”江乘风建议道。 刘嫚觉得不靠谱，因为喻湛没有带她去物业采集过指纹，但她还是尝试性的把自己十根手指头都试了一遍，大门果然毫无反应。 两个人面面相觑，刘嫚心里更着急，大老远赶过来，却连门都进不去？！ 江乘风好好研究了一番这扇看起来很高级的智能门。与普通小区门不同，这扇门上没有任何数字按钮，访客不能按动相应的门牌号，请里面的人开门。 “这不科学啊，那你的电子令牌有什么用？” 刘嫚回想喻湛把令牌交给她时，说这就是钥匙。 一听钥匙，江乘风低下头，再仔细琢磨了一下， “哦，我知道了，”面板下方有一个可滑动收缩的面板，他一用力，一个隐藏得很深的槽就露了出来，槽的形状正好和电子令牌的形状吻合，他对刘嫚说，“把电子令牌给我吧。” 他拿着电子令牌，直接插进去，又响起“嘀嘀嘀”的声音，厚重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进了电梯，还有一道门禁，用同样方式通过后，他们才能按下相应的楼层。 “我服了，我真服了，有钱人的安保也忒严格了！”江乘风嘀咕道。 刘嫚庆幸，“如果不是你跟我一起过来，我恐怕只能站在门口等人开门。” “没事，这一趟也让我大开眼界，我现在好歹是出入过首都两大土豪社区的人，”江乘风的话还说完，电梯已经平稳停住，电梯门一打开，他就吓了一跳，前方一片漆黑，电梯里的灯光照进去，他看到在黑暗中有两双冒绿光的眼睛，像狼一样，盯着他。 他不敢出去，心想，这个公寓竟然没有门……电梯直入户什么的，他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 刘嫚按了电梯里一个按钮，客厅里的灯就大亮了。 两只狗狗出现在江乘风的视野里，好歹它们的眼睛没冒绿光了。 Paul没有像之前那样扑上来，而是对着刘嫚“汪汪汪”不停的叫。白雪拖着残疾的后腿，来回踱步，似乎很焦躁。 狗是能通人性的，它们仿佛在告诉刘嫚，喻湛出事了。 刘嫚面色一紧，急忙跑向喻湛的房间，Paul跑的比她快，更像是在前面带路。 喻湛的卧室门没有关，里面也是黑漆漆的，窗帘被拉上了，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刘嫚打开卧室的灯，就看到喻湛卧在床上，整个人缩成了龙虾的姿势，背对着卧室门，身上盖着一层被子，安静的悄无声息，丝毫没有察觉到卧室进了人。 她连忙走到床边，叫喻湛的名字，Paul和白雪也跟着“汪汪汪”的大叫，这样的声音够大了吧，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刘嫚顾不得男女大防，直接爬上喻湛的大床，扣住他的肩，把他翻过来，就看到他脸色特别苍白，紧闭双眼，看似在睡觉，可是神情像是陷入梦魇一样，痛苦的不得了。 “阿湛，阿湛……”刘嫚急死了，拍他的脸，竟然摸到手心全是汗，他的皮肤非常烫。 “我打120，”跟过来的江乘风看情况不对，马上掏出手机。 等待120的这段时间，对刘嫚来说真是煎熬，她陷入担心和自责两种负面情绪中，她明明知道喻湛已经生病了，还是因为帮她分担工作才生病，她却沉浸在双十一的成功喜悦中，放任他不管，甚至没有给他打过一通电话，让他一个人把小病拖成了大病，她不是一个称职的女朋友。 她用毛巾把喻湛脸上的汗水都擦干净了，可他身上也是汗，连床单都被汗湿了，房子里的中央空调一直在运行，温度很适宜，喻湛却“热”成这样。 喻湛的手机就放在枕头边上，已经没有电了，床头柜上有一杯喝了一半的水，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里全是纸巾，地上也散落一些。 江乘风让刘嫚别慌，他说，“客厅里的狗碗里还有很多狗粮，水也是满的，喻医生应该才昏迷不久。” 刘嫚摇头，“狗很忠诚，它们看到主人病成这样，是吃不进去东西的。” 江乘风一怔，他是见到Paul一直围着床打转，大大的眼睛好像能通人性，里面的担忧不比刘嫚少。而白雪安安静静的趴在床尾，仿佛这样能守护住自己的新主人。 10分钟之后，120才到。 救护车进门又遇到了阻碍，核实身份起码用了3分钟，而且安保不准救护车鸣笛，说噪音会影响到其他尊贵的住户。入口大门那么难进，江乘风不得不拿着电子令牌下楼去接医护人员上来，这又耽误了2分钟。 医护人员见多识广，别墅豪宅什么的，他们也去过。 三个陌生人进了喻湛的房间，引得两条狗又“汪汪汪”狂叫。 “嘘，他们是医生，”狗能听懂刘嫚的话，全都安静下来。 随行的急救医生简单看了一下，面色有点凝重，就对两个抬担架的人员，“把他抬出去。” 刘嫚问他到底是什么病。 他说，“具体情况还得进一步检查，我初步估计是重症肺炎引起的昏迷。” 见刘嫚面露惊骇，他安抚她，“幸好是昏迷，还没有休克，你不要太紧张。” 这怎么能不紧张！？ 刘嫚觉得自己腿都软了，幸好江乘风在后面虚扶了他一把。 第四百九十八章 内疚自责 刘嫚、江乘风和医护人员一起进电梯，两只狗狗也想跟进来，刘嫚俯身对它们说，“在家里乖乖等着，他会好起来的。” 两只狗狗闻言，神奇的退出电梯，老老实实的在门口蹲坐，眼睛一直看着躺在担架上的主人，直到电梯门在自己面前合上。 一个抬担架的医护人员看到这一幕，又看了看金碧辉煌的电梯，不知怎么的，忽然有感而发：“再有钱的人，生病了，都是一个样儿。 这句话对刘嫚心里又是重重的一击。 救护车把喻湛送到附近的医院，医院急救科的医生闻讯已经准备好了，一下车他就立马被推进急救室抢救。 喻湛真的是重症肺炎，严重到这一晚，他是在ICU病房里度过的。 医生告诉刘嫚，他们送来的还算及时，喻湛原本得的就是典型的病毒性感冒，却最终引起了肺部感染，好在他身体素质好，硬扛住了，要是换成自身抵抗力差一点的人，可能直接就休克了。 医生又细碎的与刘嫚讲了许多病情细节和注意事项，他说现在好多年轻人都不在意感冒这类小病小痛，但同样是感冒症状，起因却是不同的。 “年轻人生活压力大，工作过于劳累，都有可能引起重症肺炎。” 生活优渥的喻湛怎么可能有生活压力？ 他的病因恐怕就是劳累过度，但不仅仅是熬夜一宿的问题，自从喻湛的新店开业，他基本上没有怎么好好休息过，每天慕名而来的宠物主络绎不绝，《萌宠医院》3的领养活动，也大大增加了他的工作内容，截止到现在已经有超过200名领养人成功领养到了詹奶奶的小动物，小动物都可以在喻湛店里免费打针、做绝育手术。这些工作简单归简单，可挨不住连续不停歇的做啊。 除了跳槽过来的兽医崔大叔和三位护士，喻湛身边连一个多余的帮手都没有，他又是老板又是兽医，人闲可以闲出病，人忙也能忙出病的。 不可否认，这样的高人气和高工作量，大大增加了喻湛的收入，他曾主动跟刘嫚提过，他现在两家店的总月营业额已经超过了45万，他是“薄利多销”，扣除各种成本支出和员工工资，他月净收入至少有15万。对于一般人，15万的月薪，绝对是超高薪人士，但对于喻湛，这点钱，恐怕只是他资金账户里的零头。 喻湛拥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他大可以天天躺在床上翘着腿玩手机，衣来张口，饭来伸手，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卖力工作？ 这个问题，刘嫚也问过他，他说，“无论贫穷还是富有，人总是要有一点梦想的，否则跟咸鱼有什么区别？陶之遥跟我不是一样的吗？她喜欢拍视频，跟你们一起玩玩闹闹，而我只是喜欢小动物，热爱这份事业而已。” 刘嫚和江乘风坐在ICU外的椅子上，听完医生的话后，刘嫚一直都很沉默，她脑海中不断的浮起，喻湛说他热爱兽医工作时，眼中的认真和脸上的笑容。 她深深叹了口气。 她看向江乘风，“你先回去吧，你明天还要上课。” 江乘风不愿意走，“我怎么可以留你一个人在医院，你和喻医生都是我很崇拜的人，喻医生病成这个样子，我要守着他！再说我翘几节课没关系，期末考试照样能考第一。” 这话听起来真够欠扁的，刘嫚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她还想劝江乘风离开，走廊上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她抬头一看，是陶之遥和她的哥哥——那个曾经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冷峻男人。 江乘风看见陶之唯，立刻起身，叫了一句：“唯哥。” 刘嫚根本没心思考虑为什么江乘风和陶之唯变得这么熟悉，不过她也跟着站起来。 陶之遥立刻问她，“喻湛没事吧？” 刘嫚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人还在ICU病房里，医生说要再观察一下。” 陶之遥大惊，“这么严重！” 陶之唯的神色也变得很紧张，他紧皱眉头问刘嫚，“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感冒引起的重症肺炎，”陶之唯的表清令刘嫚感到了压力，她加了一句，“已经脱离危险了。” “脱离危险怎么还住ICU病房？” “哥，小嫚又不是医生，她哪里知道那么详细，”陶之遥拉了她哥一下，刘嫚已经够自责了，她哥怎么能一副责怪她的样子。 陶之唯也是太着急，没有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对喻湛的担心不比刘嫚少，童年他和妹妹合不来，便把懂事的喻湛当成了自己的弟弟。何况现在喻湛的直系亲属都去世了，他在这个世上跟孤儿有什么区别？ 陶之唯认为自己得担负起兄长的责任，所以他下班回到家，看到陶之遥急匆匆的又要出门，问及缘由，二话不说，跟她一起来了医院。 没想到刘嫚就因为陶之唯的责问，眼眶突然红了，“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他跟我们一起熬夜加班，害他染上了风寒，更不该在明知他已经病了的情况下，对他不闻不问，漠不关心，我理所当然的接受他的付出，却没有想过为他做点什么。” 刘嫚越说声音越低，还隐隐的带上哭腔。 陶之遥赶紧抱住她，“你有什么错啊，生病又不是你能控制的，再说谁一年到头没有一点三病两痛的呢？喻湛是一个男人，是一个独立的成年人，就算谈恋爱，你们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 江乘风立马附和，“是啊是啊，我和小茹一般也只有周末的时候才能见面，如果我生病了，我也会自己扛着，不让她知道，免得她为我担心，我心里更不好受，这是一个男人最基本的担当。” 他们的话并没有让刘嫚心里稍微能好受一点，她极力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 看到女孩一脸内疚悲戚，陶之唯为自己的失言道歉，“遥遥说你也很忙很累，别到时候搞得两个人都病倒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 转危为安 生病的过程就像一段电子短波，波峰凶险，波谷平缓，喻湛现在悲催的处在波峰阶段，是最严重的时候，整个人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他真的是好久没有这样生病过了，流鼻涕，咳嗽，发烧，呕吐，他全部经历了一遍。 此时此刻他头疼欲裂，像极了喝醉酒上头的感觉。 喻湛极力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的看到了头顶的输液瓶，和不属于他家的白色格子天花板，这是医院的标配。 他在医院？ 他脑子里还有些恍惚，仿佛大梦一场后的不明所以，不知西东。他试图坐起来，却在视线放平的那一刻，停止了乱动。 喻湛看见刘嫚趴在他的床边，闭着眼睛，陷入熟睡，医院的暖气开的很足，她的脸颊被暖气熏得越发红润，艳茹薄霞，像在春暖乍寒时，迎风的桃花，只是她的眉头紧锁，睡得并不安宁。 他想伸手抚平她的眉头，却发现自己连抬手这么简单的动作，都没有力气做出来。他的体力被这一场大病全部抽空了。 哎，一想到这个，他的头更疼。 喻湛就这么默默的望着刘嫚的睡颜，一言不发，仿佛永远也看不够。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空泛白，渐渐亮起晨曦。 早班的护士开门进来换药，让他回过神，也吵醒了刘嫚。 刘嫚睡得很沉，她实在是太累了。 昨晚凌晨两点钟左右，喻湛便转危为安，从ICU病房转移到普通住院病房，陶家兄妹和江乘风确定喻湛平安无事后，便在刘嫚的极力劝说下，离开了医院，他们相当于陪伴了刘嫚和喻湛大半个晚上。 刚醒来，刘嫚的视野还有些模模糊糊的，护士已经在她旁边准备药品了，听到响动，她本能的马上站起来，站在一边，给护士挪位置。 然后她才看到，床上的男人睁着眼睛，望着自己。 刘嫚一直都知道喻湛的眼睛是长得极美的，双眼皮很薄，在眼角处微微上挑，眼眸又黑又亮，就如此刻映照着她的影子。 刘嫚惊喜，“你什么时候醒的？” “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吧，”喻湛病糊涂了，他一点时间观都没有，他分不太清楚今天是几号，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 刘嫚听到他的声音很沙哑，就是那种长时间咳嗽后的沙哑，她心里又开始难受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那么香，舍不得，我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明明生病的是喻湛，可他看刘嫚的眼神却充满了心疼。 正在换药的小护士看到这一幕，心里感动的，又有些向往他们俩的感情。 其实昨晚刘嫚跟随救护车到医院时，就有人认出她了，情况紧急，她可没空戴口罩戴帽子伪装自己。 换班的时候，护士站的护士们都在兴奋的议论，XXX病房的陪护是网红刘嫚，病人是她的男朋友。护士们不一定认识喻湛，但基本上都知道刘嫚，刘嫚如今的名气太大了。她听她同事说这么一个如同明星似的大美女，甘愿在男朋友床前跑前跑后的照顾，挂号、缴费、买药、给病人换衣服、梳洗全都是她一个人搞定的，她基本上一整晚都没有睡觉。 喻湛看着护士换了吊瓶，又往吊瓶里注射了其他药，他问她这都是什么药。 护士很耐心一样一样的告知他。 听完这些药品的名字，喻湛能大致了解自己的病情。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小小的感冒会变成肺炎。 刘嫚问，“既然你身体不舒服，我昨天上午给你发信息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个问题喻湛该怎么回答呢，刘嫚给他发信息的时候，他刚刚去厕所吐完回来，他特别困，特别想睡觉，回复了她的信息，他就躺在床上睡过去了。 期间他还惦记着起来给两只狗加狗粮、加水，这跟本能一样，之后的事情，他就一点记忆也没有了。 事情已经过去，他不忍心瞒住刘嫚，还是如实告诉了她。 却没想到刘嫚咬了咬嘴唇，内疚的说， “对不起。” “傻丫头，我生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用对我道歉，”他试图笑一笑，可脸部神经像是被扯住了一样，鼻子依然不通气，很难受。 他“龇牙咧嘴”的笑容令刘嫚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之前强忍着的眼泪夺眶而出，一滴又一滴，不仅让喻湛不知所措，也令一旁的护士呆愣住了。 刘嫚不像一些女孩嚎啕哭起来像个孩子，她的哭泣是无声无息的，连一点抽泣声都听不到，边哭边还在克制自己，仿佛时时刻刻都在规范自己的言行，哪怕是哭也不能失礼于人前，这是扎根于她骨子里的习惯，无法改变。可越是这样隐忍越让人感到揪心与爱怜，这一颗颗的眼泪，像是砸在喻湛心头。 他顾不得手上还插着针，吃力的坐起来，用另一只手没有扎针的手，一把将刘嫚搂进他怀中。 刘嫚靠着他的胸膛，无声抽泣。 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惊艳了护士，这个女孩太美了，连她一个同性都打从心底的想怜惜她、爱护她。 何况是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呢。 护士不想再当电灯泡，匆匆整理完，匆匆离开，给情侣俩留下隐私空间。 刘嫚在喻湛怀里喃喃着，“看到你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姨娘那时候是这样的，徐夫人最后也是这样的，我跪在她们面前，不停的叫她们，同她们说话，可是她们一点声息也没有了，安静的就像睡着了一样，我陪着她们从天黑到白天，直到那些宫人把她们装进了棺材里，我以为你也…….” “而且，姨娘也是因为肺病走的，也是因为小疾不当事拖成了大病，在我们那个时候，这病就是绝症，无药可医，不可能治好，所以一听到医生说你是肺炎，我…….你以后不能再这样劳累，不能再瞒住我……”说到后面，刘嫚已经开始语无伦次，却是实在哭得真真切切，哭得让人心酸，哭得伤人心。  第五百章 无微不至 喻湛抬起刘嫚的下巴，她的脸颊上都是泪水，唇边也是。 刘嫚是真的被吓到了，他让她再次想起过去的悲伤记忆，他清晰看到她眼里的惊魂甫定与彷徨无措。 那个在未央宫墙角下，哭得肝肠寸断的小姑娘和此时的她，全然融为一体。 她泪眼汪汪的看着他，他们两张脸挨着很近，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碎发的发梢还扫到了他脸上，他用手指拭去她的眼泪，跟在未央宫时一样温柔的声音安慰她， “你已经来到我们这个世界，那句中国的古话怎么说的来着，既来之则安之，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死亡是每一个人必经的过程，你曾经的亲人们和我的父母一样，都上了天堂，在那里他们肯定过得很好。” 喻湛这番话果然说动了刘嫚。 他继续说，“再说肺炎并没有多可怕，你要相信现代医术的强大，你看我不是已经被治愈了吗？” 这时喻湛就像是被什么呛了一下，咳嗽个不停，他的话瞬间失去了可信度。 刘嫚马上从他怀中退出来，“什么治愈啊，医生又不是神仙，那些药也不是仙丹，你还病着，不能再折腾了，快躺下来，千万别再着凉！” 她不敢再哭了，啜泣被她强制压下来，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神情严肃，还有点强势。 她强迫喻湛躺好，把被子从头到脚给他掖得好好的，就像对待一个玻璃娃娃那么认真。喻湛也很无奈，他自认为他是一个强壮的硬汉，可他现在跟个弱鸡差不多，全身肌无力，病来如山倒，咳嗽，流鼻涕什么的，他根本控制不了。 刘嫚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他的确很口渴，实际上他的喉咙有种被灼烧的感觉，仿佛能喷火，一咳嗽这种感觉就变成了痛感。 刘嫚把水杯递到他嘴唇边，他一口气喝完。 水入嗓子里的感觉真好，大概是吊瓶里的药性发作了，那股嗜睡劲儿又朝喻湛袭来，他眼皮上下打架，本来只是想闭目养神，没过两分钟，刘嫚就听到他带着鼻音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刘嫚望着他的睡颜，心里很踏实。 她终于明白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 喻湛再次醒来，是被尿意憋醒的。 此时天已经大亮，刘嫚站在窗边，望着医院门口的车水马龙发呆，她听到床上的动静，转过身。 看到喻湛已经坐起来，她立马走上前，“你想做什么？我来帮你做。” 额…… 他想尿尿，这怎么帮呢。 刘嫚见他面色古怪，以为他身体不适，她摸了摸他额头，有些微烫，“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 说到这里，刘嫚又觉得不保险，直接说，“算了，我现在就去找医生吧！” 喻湛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不用了，不用了……” 刘嫚疑惑不解，喻湛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好痛苦。 喻湛有点憋不住了，“其实，我是有点不太舒服，”他的视线尴尬的瞥向别处，“我应该是水喝多了，得上个厕所。” 话说的这么直白，刘嫚这下明白了，她也感到十分尴尬，“那我扶你去厕所。” “嗯，”喻湛的声音轻若蚊蚋，反正他在刘嫚面前什么形象都没有了，破罐子破摔吧。 喻湛的吊瓶还没有打完，刘嫚先取下吊瓶，喻湛自己是可以站起来的，只是他头很晕——发烧后遗症，刘嫚扶住他一边的手臂，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吊瓶。 房间里就有厕所。 喻湛住的是医院的高级VIP病房，这种病房一般是给领导准备的单间，很紧俏，喻湛哪有资格住这里，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权力使然。 从ICU出来后，喻湛本来被安排到普通的多人间病房，刘嫚当时就说要花钱住好一点的病房，院方当然不同意。 但陶之唯认识这家医院的院长，凌晨他竟然直接打电话给院长，也不在乎是否打扰/骚扰到人家休息。然后，喻湛就被换到这个房间了，当然，刘嫚还是花费了一大笔钱。 再高级的病房，厕所还是那个样子，刘嫚把喻湛扶进厕所，喻湛觉得她站在自己旁边，他恐怕尿不出来。 刘嫚也觉得她杵在这里怪怪的，难道她要看着喻湛在自己面前脱裤子吗？ 幸好吊瓶的管子够长，她举着吊瓶退到门外，背过身，小声说，“你可以如厕了。” “嗯，谢谢，”喻湛的声音比她更小。 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下来就是尿尿的声音。 刘嫚低着头，她的脸涨得通红，她不知道喻湛的脸比她还红，破罐子破摔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容易。或许老夫老妻可以面不改色干这些事儿，但他和刘嫚还处在希望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给对方的恋爱阶段中，经过这场病，他估计也不用再装了，底裤颜色都被对方看到了！！！ 解决完人生大事，喻湛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提裤子，还洗了个手。 把喻湛扶上床，刘嫚又给他端了一杯水，“我去外面买一些早餐。” 喻湛问她，“今天是几号？现在几点了？” “13号，刚过八点钟。” 喻湛总算有了时间的概念，“今天是周一，你不去上课？” 刘嫚摇头，“我请假了，你病成这样，我怎么能走得开，就算在教室里我也听不进去课。” 喻湛不想让刘嫚落下课，她是汉朝人，又不了解其他朝代的知识，相比同专业的同学，她的底子还是太薄了，他说，“你还是去上课吧，我又没有缺胳臂少腿，一个人没有关系。” “我不信你的话，我要守着你，看着你好转才行。” 喻湛有些无奈，“这些事情可以让护工做的。” 昨晚陶家兄妹离开前，也建议刘嫚找一个护工，刘嫚说，“再专业的护工也比不上自己的亲人朋友。” 喻湛拗不过她，只能任她下楼去帮他买饭，但他不能否认，他其实很享受被刘嫚这样无微不至照顾的感觉，这让他明白刘嫚对自己的感情，没有他之前以为的那么淡漠。 第五百零一章 长辈探望 刘嫚和喻湛正在吃早餐的时候，有人敲病房的门，刘嫚连忙去开门，门外是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和两个护士，其中一个护士，就是清早来换药的那个女生，医生是一个慈眉善目老人家。 那位护士介绍说，这位医生是他们医院呼吸科方面最权威的专家，也是全国知名的专家，他是专程过来给喻湛看诊的。 刘嫚立刻明白过来，昨晚陶之唯打给医院院长的那通电话，很有影响力。就是不知道院方是看在陶之唯的面子上，还是陶之唯透露了喻湛的身份，才对喻湛如此重视。 专家说，喻湛的病情是肺炎中比较严重的情况，很有可能多次反复，至少要留院观察一周才行，他同时开了更多的药物，还要求喻湛下午做几项更详细的检查。 喻湛吃完饭，又吃药，又注射了一些刘嫚不懂的药物，药效上来了，不久后他又睡着了。 刘嫚趁这个时间，先回了一趟自己出租屋。她一打开门房门，就看到日光和月光两双饿得苦巴巴的眼睛，哀怨的瞅着她，这就是她回来的原因之一——喂猫。忙于双十一，她已经两天半没回来过了，她走之前给猫碗里倒满了堆成小山包的猫粮，现在空空如也，一颗也没有，水也见了底，她赶紧再次盛满猫粮，把猫咪饮水机里的水换成最新鲜的。 刘嫚拿出书包，把几本比较重要的专业书放进去，背上包出门，马不停蹄的去喻湛家。 昨晚情况紧急，她没有拿喻湛的手机，因此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和充电器放进包里，再从喻湛的衣帽间，选了两套简单舒适的衣服和换洗的内衣内裤——其实也没什么可选的，喻湛的衣服大都以稳重的深色为主，不是黑色的，就是深灰色、深蓝色，样式大同小异。喻湛常用的洗漱用品、剃须刀之类的东西也都被她搜罗进包包里。 搞定一切，刘嫚背着一个超大的书包，回到医院。 走到病房前，刚想扭开门柄，她忽然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透过玻璃，她看到三位年长的老者坐在椅子上，他们身后站着陶家兄妹。 喻湛靠在床头，正在与他们说话，神态轻松而愉悦，很显然他与这些老人的关系很亲近，估计他们就是喻湛曾提到过的长辈。 刘嫚不好再进去，转身欲走，忽然看到走廊上不知什么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竟然冒出七八个黑衣壮汉，一股脑的都盯着她，吓了她一跳，不过这几个人仅仅是在打量她，没有恶意，眼神带着一丝好奇，他们给刘嫚的感觉，很像陶之遥身边的保镖。 那几位老者的气场比陶之唯还强大、还尊贵，这些人一定是他们的保镖，恐怕暗处里还有更多人。难怪她刚才出电梯的时候，就觉得这一层安静的诡异，护士站的护士们一个个神色紧张的埋头工作，眼睛不敢乱瞟。 刘嫚快步走到电梯间，赶紧坐电梯下楼，她来到医院前的小花园里，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来，先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张佩这几天她不仅向学校请假，公司这边的事情也顾不来，她得陪着喻湛养病。 张佩表示理解，说公司由她负责，反正最忙的两天已经过去了。 昨晚张佩也是到凌晨两三点才睡，一来在学生们离开后，她和员工们继续加班打包，二来她惦记喻湛的情况，一直跟刘嫚保持联系，她知道喻湛被救护车送到医院急救，也知道他在ICU短暂停留。 张佩很担心喻湛的身体，打算今天就过来看望他，刘嫚建议母亲下午再来。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几辆黑色的国产高档轿车连成线的从医院停车场里开出来，前方有交警铺路，后方还有警车护送，这样的阵势顿时吸引住医院内外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的妈啊，这几辆车的牌照好可怕啊。” “里面一个牌照都值几百万吧。” “呵呵，这种牌照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这是我来首都第一次见到真.权.贵！” “是哪位大人物住院了？” “好奇怪，这家医院挺普通的，不算是权贵专用的医院，真.权.贵都有私人医生吧。” …… 有人用手机把这个场面拍了下来发到网上，几秒钟不到就被和谐的一干二净。 刘嫚这个时候才又上楼，走廊的气氛恢复了正常，护士们的表情变的异常兴奋，她们觉得自己有了一个可以吹嘘一辈子的见闻。 刘嫚走到病房前，三位老者果然已经离开了，但陶家兄妹还在。 陶之遥看到她，直接笑着问，“保镖刚才说你已经到了，怎么不进来呀？他们都想见见你，与你说几句话。” 刘嫚能说她有点怂么，她根本没有心理准备见喻湛的长辈。 喻湛替她解围说，“现在太早了。”换句话说，时机成熟，他自然会带着刘嫚登门拜访。 陶之唯思忖，喻湛的意思分明是已经认定了这个女孩。现在陶之唯对刘嫚可一点反感都没有了，虽然他和“小姐姐们”其他几个女孩子算是熟识了，唯独跟刘嫚不熟。 不过不要紧，陶之遥天天在他耳边念叨刘嫚有多好，对她的事情，如数家珍，让他不禁怀疑自己的妹妹是不是蕾丝边。如果陶之遥知道她哥这样揣测她的性取向，估计得吐血，因为她也怀疑她哥是基佬呢。 昨晚刘嫚在医院里的表现让陶之唯很满意，她明明心里着急内疚的要死，做事依然稳健有条理，是一个有担当的女孩。 陶之唯对喻湛说，“等你康复之后，找个时间，我们一起聚一聚，把你女朋友也叫上。” 陶之遥笑嘻嘻的对刘嫚挤眉弄眼，她哥是要让他们那个朋友圈里的男人都认识刘嫚呢。 喻湛看了刘嫚一眼，他说，“不着急，都不着急，慢慢来吧。”除了最铁的朋友，他并不想刘嫚这么快认识其他人。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会因为普通出身而被人瞧不起，因为网红的职业而被奚落嘲讽。 第五百零二章 总裁护理 既然喻湛这么说，陶之唯也不强求。 陶之唯工作非常繁忙，却为了喻湛，挪出了整个上午宝贵的时间，就是因为昨晚回家后，他始终放心不下喻湛的安危。他觉得喻湛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应该先让几位长辈知晓。 陶之唯对刘嫚说，“有什么我和遥遥可以帮把手的事情，尽管告诉我。” 换做平常，刘嫚肯定不好意思麻烦别人，但现在她求之不得陶之唯来帮忙，病房里多一个男人好处多多，最起码她不用再管那些男性的隐私工作！ 喻湛是一个很干净的人，他生病两天来，身上汗一茬又一茬，衣服有些馊了，喻湛自己都觉得浑身脏得难受。 医生说了，干净的环境不容易藏污纳垢，病毒就无法生存，人更不容易生病！ 刘嫚把喻湛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从包包里拿出来，分类放在卫生间里，剩下的就是陶之唯的事情了。 霸道总裁任劳任怨的脱下西装外套，卷起衬衣袖子，一点也不嫌弃的和喻湛一起走进了卫生间。 两个男人在里面洗澡？擦身？（污），反正是做一些不可描述的......清洁卫生的事情。 刘嫚和陶之遥就在外面聊天，顺便拆箱子——陶家兄妹和长辈们带来了很多的礼品，全都堆在病房的一角，已经垒到墙中轴线的位置。 陶之遥说，“虽然有一部分是我们送的，但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每次都是管家来准备这些东西，估计是一些保健品、营养品吧。” “这么多，喻湛什么时候吃得完……”刘嫚已经拆到六盒“十全大补丸”之类的东西。 “他吃不完，你吃呗，或者给你妈妈吃，这些东西对健康还是有好处的，”陶之遥说，“我爸妈都是当零食吃的。” 刘嫚：“……” 这时响起手机电话铃声，刘嫚刚才给喻湛的手机插上电源充电，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自动开了机。 喻湛在卫生间里也听到了铃声，“嫚嫚，您帮我接一下电话。” 来电显示是“小洁”。 一接通，就传来小护士焦虑的声音，“老板，你手机怎么关机了？你人现在在哪里啊？我已经到店了，你怎么还不来啊？” 今天是周一，假期结束，小护士当然准时来到宠物医院上班，结果发现大门紧闭，这不科学啊，平时喻湛总是比她早到。 小护士有大门钥匙，进来打扫了一下卫生，然后等到十点钟，还没有见到喻湛，她急了。因为那些提前预约今天带宠物过来的客人，以及原本周末的预约推到今天的客人都到了，大家都在等喻湛。 她只是个兽医助理，最多只能帮一些小动物打个疫苗，小病小痛开一点药，没办法接诊，眼看客人越来越多，她hold不住，给喻湛打电话，对方竟然关机！ 她也以为喻湛出了什么意外，坚持不懈的连打了十几个，正想着是否要报警，总算打通了。 刘嫚对她说，“喻湛生病住院了。” 小护士吃了一大惊，她认得刘嫚的声音，刘嫚昨天晚上刚给她打过电话，她马上把两件事联想起来，她内心很自责，昨天电话里没有多问一句，否则她也没有心情约会了。她忧虑问道，“老板病的严重吗？”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就是要好好休养，”刘嫚说，“这一周他没有办法工作，麻烦你转告给客人们，这周医院都暂停营业。” 小护士立刻按照刘嫚吩咐做，此时宠物医院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位客人以及他们的宠物，他们得知喻湛生病也很关切他的安危。具体情况小护士也不知道，只能含糊说，应该没事了吧。 有些人当即在微博或者在宠物主群里说起这件事。 消息就这么传开了，关心喻湛病情的人越来越多，微博上关于他的讨论也渐渐多起来，许多粉丝在喻湛微博下留言，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喻湛一直不回复，令粉丝很是焦虑，他们不停的留言、刷新，继续留言，继续刷新……有些人想到艾特刘嫚，或者直接在刘嫚的微博里问她。 前文提过，刘嫚屏蔽了微博消息提醒，而且她也没有心情刷微博啊。 还是蓝溪一个电话打过来，说要和王向勤一起来探望喻湛，刘嫚才知道喻湛生病的事情被他的粉丝炒得就快要上热搜了。 她打开微博，看到粉丝的十几万条留言， “快要急死我了，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喻医生和刘嫚都不回复我们呢？” “大家别慌，可能是两个人现在顾不上看微博，希望谁有刘嫚或者喻医生的联系方式，打电话给他们。” “我一个朋友是XXX医院的护士，她说她昨天晚上值班的时候，好像看到了刘嫚，刘嫚是跟着一辆救护车过来的，救护车上抬下来的人该不会就是喻医生吧？？” “大神病到这么严重，需要叫救护车的地步吗？！！！！” “我周五才带着宠物去喻医生那里看过病，他当时好好的，怎么会一下子就躺在救护车里？” “是不是出了意外事故，比如车祸什么的。” “还有过敏的可能吧——这是我的乐观想法。” “有些病隐藏的很深，发作时就很凶险。” …… 网友们对喻湛的病情，已经快猜到绝症上面了。而且有网友记住了XXX医院的名字，号召网友组团来医院找喻湛，顺便看望他。 这时喻湛已经在陶之唯的“伺候”下，洗漱完，重新躺回床上，整个人都干净清爽了很多，他的脑子也没那么晕了。 陶之唯身上沾了一些水，他做了三十多年的少爷，第一次做伺候的人事儿！所以手法极为不熟练，折腾了很长时间。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有他在，喻湛的护工费都省了！ 刘嫚一手拿自己的手机，一手拿喻湛的手机，她对喻湛说，“你的粉丝很关心你的病情，要不要我发一条微博告知他们？” 喻湛说，“行，你也帮我发一条吧，说我没有事，让大家不要担心。” 第五百零三章 理解与祝福 刘嫚先编辑好了一段文字，又看了看正在跟陶之唯聊天的喻湛，拿起手机对准他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她把照片和文字都发到了网上。 公主且嫚：“喻医生得了重症肺炎，昨天晚上紧急送到医院抢救，今天凌晨才转危为安。医生说他的致病原因是劳累过度，导致自身免疫力下降，引起病毒入侵。大家如果看过《萌宠医院》，都知道喻医生的工作时间每天都超过了十二个小时，虽然他是宠物医院的老板，但他这个老板比员工还辛苦，一直以来，他的工作强度都要远超于常人，由于招不到人，凡事他必须要亲力亲为，什么活都得自己干，节假日里也无法得到正常的休息，加上工作的时候饮食不规律，身体更加超负荷运行，所有对健康不利的因素积累到一起，最终酿成了这次的大病，实在抱歉，这段时间他没有办法再继续为大家服务了，他真的太累了。” 这一大段话的后面，刘嫚配上那张她拍的照片，照片里，喻湛一身病号服，靠在病床上，头望着另一侧，没有看镜头，似乎在跟谁说话，只是一张侧颜，也能让网友看出来，他的脸色真的非常苍白憔悴，但眉眼依然还带着一丝清雅的笑意。 相同内容的微博，刘嫚用喻湛账户再发了一遍，还在解围补了一句，“我是刘嫚，这是我代喻医生发的，请大家不要为他担心了。” 双方的粉丝盼星星盼月亮，就等着这条微博啊，总算是有个准信了。 “我的天，大大的病情居然真的这么严重。” “大家吵吵的厉害，虽然已经有所预感，但真的得知喻医生重病入院，我心里还是感到拔凉拔凉的。” “我得过肺炎，就跟死了一回差不多的感觉，我不知道重症肺炎是什么样的，既然加了重症二字，估计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吧。” “劳累和压力本来就是许多重病的源头。” “难怪我预约了周日看诊，结果护士打电话告诉我周末的预约都顺延了，我当时以为喻医生是请假去帮女朋友双十一的忙，没空管我们这种小生意，我还有点小不爽，好惭愧，想必那个时候人就已经病了吧。” “大家都让开，我只想来守护大神这个笑容！” “虽然是在笑，可我还是感到好心疼啊，也不知道这些天，喻医生是忍受了怎样的痛苦，” “我早就知道喻医生开宠物医院是为爱发电了，你们见哪个宠物医院老板这么拼？不都是悠哉坐着开心数钱嘛。” “刘嫚最后一句太累了，我泪奔了。” “小姐姐千万别说抱歉，感到抱歉的应该是我们，我们总是把喻医生当成无所不能的超人，在网上也麻烦咨询他好多东西，他的压力是我们给他的。” “根据大众点评上第一条评论的日期，喻医生的宠物医院好像就是去年十一月份开业的，到现在差不多一年，没想到在满一周年这么喜庆的日子，人却病成这样。” “大神好好休养吧，一定得养好身体，千万不要落下病根，健康才是本钱，其他的都是浮云啊。” “对，我们不着急，希望你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 在短短几分钟之内，粉丝的理解和祝福留言从几十条秒增到几万条，如今喻湛在网络上的人气，不比刘嫚差多少。 微博发上去不久，喻湛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刘嫚看到来电显示是“阿深”，她把手机递给喻湛，“是何路深的电话。” 喻湛感到头疼，他已经预想到发了微博，全世界都知道他生病的事情。以何路深的性格，他现在恐怕已经在前往机场的路上了。 他对陶之唯说，“之唯哥，你帮我接这个电话，让阿深别过来。” 陶之唯一本正经的说，“我可管不了那犟小子，谁的话他都听不进去的。” 不过陶之唯还是帮喻湛接了电话， “阿湛，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何路深的声音真不小，没有开扩音器，在一米之外的刘嫚都能听到他的焦虑。 陶之唯不得不电话拿远了耳朵，“别激动，他没事了。” “之唯哥？！”何路深讶异，“你跟阿湛在一起？” “嗯，我们都在医院，他就在旁边躺着。” “那他干嘛不接我的电话？” 陶之唯瞥了一眼用被子把自己的头蒙住的喻湛，“他头晕，嫌你烦。” 何路深：“……” “哥啊，我的哥，我现在没心情开玩笑，阿湛到底怎么样了？” “他真没事。” “不行，我不放心，我还是得过来一趟。” 陶之唯：“……” 他就知道无论他说什么，对何路深都没用，从小何路深就是这样！ 何路深继续自顾自的说，“我已经快到机场了，估计下午两点钟左右到首都，你把医院的定位发到我微信上。” …… 中午，陶家兄妹和刘嫚、喻湛一起吃了医院的盒饭，当然，喻湛只能喝点稀饭。吃完饭之后，陶之唯就匆匆往公司赶。 陶之遥觉得自己呆在这里，有点别扭，好像破坏了刘嫚和喻湛的二人世界，稍坐一会儿也离开了。 饭后喻湛午睡，刘嫚便坐下来看自己的专业书， 喻湛睡醒，就看到坐在窗边安静看书的女孩，她低着头，神态很认真，完全沉浸在书本的内容里，冬日里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身上洒下金黄一片，仿佛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光，显得她整个人愈加温暖。 喻湛忽然觉得生这场病很值得，他和刘嫚都太忙了，忙到他们根本没有时间谈恋爱，他珍惜这样的宁静的时刻，即使身体依然不适，他依然有种喜悦的感觉。 然后两人的独处就被何路深打破了。 何路深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从魔都赶到首都，再快马加鞭的来到医院，走到病房门口，至少还记得敲门。 刘嫚以为是她母亲到了，一打开门却看到何路深的脸，她惊讶何路深的速度好快。 第五百零四章 非富即贵 负责住院部高级病区的护士们觉得今天这一天，她们心都在砰砰直跳，快要跳出来啦！！ 她们就想知道刘嫚的男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先是上午，她们这一层忽然全部戒严，严到其他病房的病人和家属不能踏出房门半步，需要医治的病人被临时换到其他层的病房，要知道这些病人也都是领导级别的人物，来住院时照样身边助手、保姆、司机一群人伺候。更匪夷所思的是这些领导们统统爽快的答应了这种不合理的要求。 接下来护士们就看到院长点头哈腰的带着三位老者来到刘嫚男朋友的病房，身后还跟着一对年轻男女。 当时其他病人和家属都在门背后偷偷窥视呢。 之后听他们说，这对年轻男女来头也不小，男的竟然是金陶集团现任执行总裁，他爸就是董事长，女的是他亲妹妹。 至于老者的身份，无论问谁，都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其实护士们隐隐觉得老者有点眼熟，似乎在国家台的新闻里看到过，她们不敢再想，也不敢再问。 下午，她们刚换班，就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急匆匆的走向喻湛的病房，因为院长已经特别叮嘱过她们，要好生照看喻湛，保证喻湛的安全，不准任何闲杂人等靠近，来访者无论是谁都要登记姓名身份，这层的保安也比平时增加了一倍。 所以她们叫住了这个男人，叫他登记。他很着急，但还是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身份证号和电话号码，说自己是喻湛的朋友。 她们说要请刘嫚出来验证一下。 何路深无语，“你们连我都不认识吗？” 她们看着面前这张脸，是挺帅的，还这么有自信，难道是哪个明星？再看他写的名字：何路深。 好像有点耳熟。 等等，何路深！！！ 难道是那个有娱乐圈小太子之称的何路深？ 一个护士马上拿手机百度了一下，何路深的新闻太多了，一搜一大把，他也从来不避讳摄像头，各种照片在网上都能找到，照片上的人和面前的男人一模一样。 护士们都呆住了。 何路深说，“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可以可以可以，”护士的头点的像拨浪鼓。 她们就这样看着何路深轻松敲开了病房门，显然他跟刘嫚也很熟。 护士找到网上一些关于何路深和刘嫚的八卦小道消息，上面说，何路深和刘嫚有一腿，然后甩了傅非倩blabla…… 什么鬼嘛，搞了半天，何路深是人家男朋友的铁哥们！ 她们为啥肯定何路深是喻湛的铁哥们呢，因为下午喻湛在专家的要求下，需要做几项检查，检查的地方在不同楼层，需要来回跑，喻湛现在这状态哪能东跑西颠，方便起见，医院给他配了一把轮椅，何路深全程陪护加推轮椅，那鞍前马后的样子，比刘嫚还细心，还紧张，再联想网上关于何路深的换女友如换衣服的八卦，她们怀疑何路深对那些女友肯定没有对喻湛好。 如果不是性别相同，她们觉得何路深对喻湛才是真爱……不，同性也有可能有真爱啊，护士们顿时脑洞大开。 更令她们吃惊的是，在喻湛去检查的时候，又有两位探望者到访，这次她们不用百度也知道他们是谁，一个国民大叔王向勤，一个是他的老婆蓝溪。 荧幕上的成熟蜀黍男神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一群女孩子又是激动又是害羞，王向勤朝她们眨了眨眼，就在自己老婆面前把护士们迷得不要不要的，“hi，小美女们，喻湛的病房在哪一间？” “XXX，”护士报完房间号，一下子从男色中回过神，“病人现在在4楼做检查，您和您夫人得先稍等一会儿才行。” 王向勤说，“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休息间之类的地方……” 他没说完，话就被蓝溪打断了，“没事，我们就在走廊上等。” 蓝溪一放话，王向勤不敢再说啥，两个人真在喻湛病房外面站着。 护士们内心的震惊无以言表，额滴神啊，刘嫚的男盆友是哪位大佬啊，这一个一个来探望他的人肿么全都非富即贵…… 几个女孩子本来不是刘嫚的粉丝，因为接待了她，自然也都关注了她和喻湛的微博，她们特别想把这件事放到网上去爆料。 但职业素养让她们不得不强忍住如洪荒一般的八卦之心。 做完所有检查，喻湛三人上楼，一出电梯就看见走廊上的王向勤夫妇，三人都有些意外。 王向勤夫妇第一眼当然看到的是轮椅上的喻湛，蓝溪大惊道，“怎么都坐上轮椅了？！不是说不严重吗？” 喻湛解释，“坐轮椅是为了方便检查，我可以走路的，”说着他准备站起来，蓝溪一个大步上来和何路深同时制止他，并同时说， “坐好坐好，不用证明给我看。” “你是病人，别胡闹。” 接着蓝溪和何路深又对视了一眼，同作为娱乐公司的领导者，他们俩当然互相认识，也在一些商业场合会见过。不过不仅如此，何路深不像喻湛健忘，他脑子聪慧，对童年的一些事儿记忆犹新，他知道蓝溪的身份，他爸妈也知道。当年蓝溪把离婚分到的钱投资创立娱乐公司时，遇到过许多麻烦，都是他爸在幕后帮她搞定的。 蓝溪看到何路深也有点意外。她今天上午在网上还看到何路深的新闻，说他昨晚在魔都出席了自家公司一部电影的首映仪式。怎么一转眼，人就已经到这里了？ “蓝总，好久不见。” 何路深先向蓝溪伸出手，语气非常官方。 蓝溪只虚握了他一下，便松开说道，“我们都是来探望病人的，就不讲究这些虚礼了。” 刘嫚上午接过蓝溪的电话，蓝溪是说要过来探望喻湛，却没有讲具体时间，她很懊恼，感觉怠慢了他们，她也迎上去，请蓝溪和王向勤先进屋里，他们这几位名人站在走廊上，已经引起无数病人和病人家属的好奇围观了…… 第五百零五章 火灾内幕 喻湛的病房变成了娱乐圈大佬会晤的会议室。蓝溪夫妇和何路深分别坐在一把软椅上，三人中间是一个长方形茶几，茶几上有茶壶有茶水，茶水还是热腾腾的，烟气直往上升。 茶叶是之前长辈送的礼品，肯定是绝世好茶，茶是刘嫚泡的，王向勤还打趣她道，“你在这里就像女主人一样。” 刘嫚囧。 她不明白为什么王向勤明明情商很高，讲起话来却总让人感到无所适从……那是因为这话是王向勤说给喻湛听的，喻湛听了心里很熨帖，认为这位“勤叔”真是个人精。 何路深还嫌刘嫚不够尴尬，继续说，“她可不就是女主人嘛，她人品好，做得好，我们才能放心把阿湛交给她。” 蓝溪听出何路深的弦外之意，又想起刘嫚挤走傅非倩饰演《汉宫秋月》的事情，她才明白刘嫚像她，又不像她，当年她的前夫并没有把她介绍给他的朋友认识，即使是婚后，那些朋友对她也是看不起的。而何路深已然把刘嫚当做自己人，喻湛是从细微处在保护着他喜欢的女孩。 王向勤见蓝溪忽的望着喻湛出神，以为她还在担心喻湛的病情，他对妻子说，“我刚刚在外面跟护士聊了几句，她们说他这个病主要还是得多休息，别太担心了。” 蓝溪是真的特别特别担心喻湛。 她在网上看到喻湛可能出事的各种猜测时，原本想第一时间到医院来，但是王向勤在影视基地（就是失火的那个）拍戏，她直接给王向勤这部戏的导演打电话请假，让他立刻回市区，跟她一起去医院！ 蓝溪没有浪费等待王向勤的时间，期间她亲自挑选了一些礼品，这些东西就堆在长辈的礼物旁边。除了何路深，大概没有谁上门探病不带东西的。 王向勤认为得让喻湛知道自己妻子的良苦用心，他对喻湛说，“知道你病了，阿蓝和我放下手里的工作马上赶过来，看到你平安无事，我们才能放下心。” 蓝溪悄悄瞪了王向勤一眼，眼神仿佛在说：“你说这些干什么？！” 喻湛很领情且心怀感激的道谢，即使他知道蓝溪关心他爱护他，是因为他的母亲。 不想再围绕病情这种扫兴话题聊天，会影响病人心情的，蓝溪便提到她领养的猫咪，给喻湛和刘嫚看了两只猫咪现状的照片，看到两只猫明显发福的体型，喻湛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说，“等我病好了，差不多也是给它们俩打第二针疫苗的时候。” “你千万别再一个人这样忙下去，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面面俱到，就好比我自己经营公司，也需要帮手来帮我分担工作，”蓝溪也看到了刘嫚发的微博，知道喻湛是累病的。 “蓝总，我插一句，”何路深说，“找帮手很简单，但要找一个信得过的帮手却很难，阿湛为人处世比较谨慎，他又被那个什么破兽医协会拉黑，不想在这方面再翻跟头。而您是运气好，几个属下都是您的左膀右臂，没有二心，您看看星河影视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星河是属于极例外的情况，我不知道高近东是怎么想的，就算跟几个合伙人有矛盾，也不至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几人都是混娱乐圈的，话题自然的转向他们熟悉的领域。 刘嫚闻言，想起那条她没当回事的新闻头条，吃惊问道，“影视基地那场火灾真是高总指示的？” 王向勤说，“你才知啊，别叫他高总了，高近东现在已经不是星河影视的副总，不过一个阶下囚而已。”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和叶子安导演是朋友啊。” 听到她的话，何路深、蓝溪和王向勤都笑起来，何路深说，“你从哪里推断出来他们是朋友？商业上的合作关系，哪里来的真友谊，合作时可以亲如兄弟，反目时就是仇人。” 刘嫚困惑，“那他们的矛盾到底是什么？” “还不是钱的问题咯，”王向勤抿口茶水，悠哉的往后一靠，看着刘嫚，“而且起因就在你之前演的那部电影上。” “《听，风的声音》？” “没错。” “这部片子票房还不错，算是今年星河影视利润最高的一部电影，现在电影早就下线了，又到了年底，星河开始结算最终收益，在收益方面，高近东和裘静产生了巨大的矛盾，当初高近东并不看好这个剧本，投入的资金是裘静的一半，但他在星河中的持股比例比裘静高，他要求与裘静等额分割收益，”蓝溪和裘静有一点交情，又同为女总裁，消息十分灵通，她说的都是媒体记者和网民不知道的真实内幕。 “闹崩了之后，裘静直言她会把自己多出来的那一部分收益作为年终奖金，全赠送给叶子安，也不会多分给高近东一分钱，这彻底惹恼了高近东。” 病床上的喻湛也在津津有味的听八卦，他好奇的问，“这跟叶子安有什么关系？高近东怎么不直接去报复裘静？” “谁让叶子安是一根巨难啃的骨头，”何路深想起叶子安曾经拒绝他的事，就呵呵了，“听说《晚明遗梦》是裘静独资任出品人的，完全把高近东撇到一边，高近东找到叶子安，以两人的交情要挟他放弃导演这部电影，叶子安不同意，两人就闹掰了呗。他认为他和裘静的高层斗争中，叶子安站到了裘静那一边。” 以刘嫚对叶子安的了解，她觉得叶子安根本是懒得鸟这些破事，裘静交给他这个任务，如果恰好他也喜欢这个剧本，那么十头牛也拉不回他做的决定。 “明明有很多方法可以解决矛盾，高近东偏偏选择最下贱最缺德的一个，现在不仅《晚明遗梦》无限期停拍，星河影视的声誉在业内也受到非常大的影响，它旗下有好几个演员都被正在工作的剧组违约退回，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唐图，再一个是杨华月，听说唐图打算跟星河解约。” 第五百零六章 挖不挖 王向勤一提到唐图，病房里的气氛就变得有点怪怪的了，圈内谁不知道唐图喜欢刘嫚呀，在病人面前提情敌，不太好吧。 何路深瞟了喻湛一眼，嗯，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装吧，继续装。 “蓝总，听说你们想签下唐图？” 蓝溪点头，“对。” 这是公司内部事务，她不想多谈这个话题，但何路深不放过她，颇有意味的笑了一下，“巧了，我们也想把他挖过来。” 蓝溪也笑了，“很正常，唐图现在是香饽饽，哪家娱乐公司不想啃一口？大家都虎视眈眈的瞅着呢。” “您最近和唐图见过面了吗？” “自从我收养了两只猫，心思就不在工作上面了，公司去的比较少，我想过退休的日子，这种重大决策，我不太清楚。” “您这么年轻退什么休呀！” 何路深心里呵呵，鬼才信蓝溪的话，说的像是要过田园生活似的，谁不知道蓝星经纪公司的股份基本在蓝溪一个人手上把控着，不想干了，她倒是放权啊。 其实何路深是想探一下蓝溪的口风，看看她们公司跟唐图谈到哪一步了，何路深非常想把唐图招揽到自己麾下，他不管喻湛和唐图的情敌关系，对生意人而言，赚钱才是第一要务，他看中的是唐图的潜在价值。让他的头疼的是，唐图不是普通的艺人，钱没法打动他。 当初《汉宫秋月》选角的时候，他和唐图见过几面，当时他们交流的不错，互留了电话，互加了微信。他们算是同龄人，而且还有那么一丝相似的背景，唐图家搬到首都时，何路深家已经搬到魔都去了，否则他们还可能是邻居。 他在高近东被抓之后，就联系了唐图，向他抛出橄榄枝，结果他发现唐图是一个看似很好说话，实则软硬不吃的人，他的出身背景让他有资格清傲、挑剔，他模棱两可的告诉何路深，他没想好以后的路怎么走，也许会考虑华光传媒，也许会签其他公司。 何路深很火大，如果是普通艺人敢对他这样说话，肯定被华光拉入永久黑名单。唐图无论多受粉丝欢迎，他也仅仅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男星，作品不多，成就不高，是纯靠前期的流量火起来的。这年头哪怕是影帝底气也没有他这么强硬，这么不识抬举。 更让何路深无语的是，他都准备放弃签唐图了，他退居二线的老爸跟他说，无论如何要把唐图挖过来， 谁让唐图有一个好爸爸呢！！！ 何路深就是有意在喻湛面前提这件事，他想给喻湛一个心理准备，他怕到时候喻湛生气。 蓝溪也对唐图势在必得，她也是看中了唐图父亲这层关系，她也已经从王向勤口中得知在片场唐图对刘嫚的态度。其实签下唐图有一个很简单的方法，只要拉拢刘嫚，让刘嫚跟唐图说两句好话就可以了，但这显然不现实啊。 话又说回来，他们这边热火朝天的讨论唐图，喻湛一直在注意刘嫚，她有点出神，好像根本没有听何路深和蓝溪的对话，时不时皱一下眉。 蓝溪和王向勤并没有在病房里久留，他们怕影响到喻湛的休息，蓝溪还有点忌讳何路深，同行是冤家，何路深这小子跟他父亲不一样，总不按套路来，她如果知道何路深也来了，一定不会挑这个时间过来。 待送走王向勤夫妇，喻湛才问刘嫚，“嫚嫚，你刚才在想什么？” 刘嫚以为喻湛误会了，连忙说，“我在想华月姐，她是高近东的人，高近东一把火烧了星河影视大半江山，也摧毁了裘教授的半生心血，裘教授以后会给她好果子吃吗？” 刘嫚的担忧不无道理。 “杨华月算是被高近东拖累了，她现在的确进退两难，”何路深没有走，继续大喇喇的当大灯泡，继续说八卦，“大家都知道她跟高近东这一层关系，据说她是最先剧组被退回去的艺人，暂时也没有其他剧组愿意用她，《战北风》剧组除外，她在这部戏里本来就是一个跑龙套的，影响不大，估计她的戏份还没有开始拍呢。” 刘嫚更为杨华月担心了，她问何路深，“你不愿意挖她吗？” 这可把何路深问住了，他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说，“或许我会考虑看看吧。” 杨华月前段时间靠和蒋译超的分手风波，在网上人气暴增，引起各方关注，如果没有高近东这件事儿，她的确有被挖的价值，但现在……资本家们还是怕赔钱， 喻湛说，“你就把杨华月签过来又能怎么样？” 何路深一怔，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又看了看刘嫚，好吧好吧，就是为了讨她欢心，“也行，我现在让下属去联系杨华月，”他拿着手机走出了病房。 杨华月这段时间郁闷又烦躁，她之前在外地拍戏，这个新剧本是她选的，她非常喜欢，她饰演的是女主角，所以工作起来非常卖力，有了剧组劳模的称号。结果有一天，导演把她叫过去，说剧组要与她解约，违约金他们投资人会跟裘静再谈的，先前拍的戏份全部作废，新女主角人选已经选好了。总而言之，就是让她赶紧走人。 她那时根本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打电话给自己的经纪人，经纪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来了一句，“不是专门针对你的，公司其他艺人都被退回来了。” 然后她就在网上看到高近东被抓的新闻。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直敬重的叔叔，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即使高近东那么冷落杨华月，她也没有怪过他，她始终铭记他把自己带入娱乐圈的这份恩情。 回到首都后，杨华月去过一趟公司，为了规避媒体记者，这几天星河大厦都大门紧闭，一副落败萧条的景象。 杨华月想见裘静，却见不到她的人，只能打通她的电话，裘静说让她家里呆着，有消息，经纪人会通知她的。 第五百零七章 白大神 眼下的艰难状况让杨华月如何在家里呆得住？ 没有戏拍，相当于没有收入，和初入行的小罗罗不同，她们这个咖位的艺人是没有底薪的，白白工作了一个半月，没有拿到一分钱的片酬，难道要让她这个月喝西北风吗？ 何况她更要发愁的是自己的前途问题，她感觉星河影视快要倒闭了…… 杨华月不得不考虑是否要与星河影视解约，她先扪心自问，星河影视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一想起裘静的态度，她就感到心寒，当初她和蒋译超谈恋爱，被裘静骂的狗血淋头，那段时间她的境遇跟被雪藏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她靠自己和“小姐姐们”的帮助在网络上重新闯出来名堂来，裘静照样冷眼旁观，不把她当回事，不给她任何好资源。 又或者那个时候裘静就已经把自己与高近东矛盾的怒火撒在她身上了，因为没有谁比裘静更了解她和高近东的关系。 而现在，裘静避而不见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她就是故意不理会她的，或许裘静心里正在盘算，怎么把她赶出星河影视，或许她是想要用冷暴力，逼她自己主动走人。 杨华月尝试着跟几家曾经有过影视合作的经纪公司打电话，对方有的估计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直接拒接她的电话，有的含蓄表示他们暂时没有挖人的打算。这个世道就是这么世态炎凉，谁也不想把麻烦往自己身上揽。 公司前景不明，她被高近东连累，被裘静视作眼中钉，其他经纪公司无人敢签她，这样多重困境累加，杨华月感到心力交瘁，她都有暂时去做网红的打算了。 就在这样的情势下，她忽然接到来自华光传媒的电话，问她是否有意向与他们公司签约。 杨华月都愣住了，这是天上掉馅饼了吗？还是一块足以撑死她的馅饼！？她感到不可思议，甚至一度怀疑对方是骗子。 电话那头的人无语，用倨傲的语气说，“我是何路深副总的助理，小何总指名要与你签约，如果你有意向的话，我们再谈继续事宜。” “有，我有意向，”杨华月忙不迭的说，哪敢有半分犹豫。华光传媒是业内的龙头老大，它能提供的资源，比其他任何影视、经纪公司都要多。 “OK，你那边有传真机吗，我稍后把合约发过去……” …… 何路深轻松搞定这件事，再回到病房看到刘嫚坐在喻湛床前与他“卿卿我我”（他想多了），他终于有了自己是电灯泡的自觉。 更可气的是，喻湛看向他，一脸讶异加嫌弃的说，“你怎么还没走？” 何路深顿时有种被人利用完，就扔在一边的哀怨感， “我现在就走，签杨华月去！” 刘嫚面露喜色，感激道，“谢谢你。” “不谢不谢，你开心就好，”后面这一句，何路深只敢在心里BB。 刘嫚一路把何路深送到楼下，目送他上车离开。 回到病房，喻湛正在看自己手机上粉丝们的留言，今日探望他的亲友，人来人往，刘嫚又陪在他身边，他既高兴也满足，心情自然舒畅，病痛的难受也没有那么明显了。 刘嫚看他聚精会神的样子，“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粉丝留言，”他把手机屏幕面向刘嫚，刘嫚仔细一看，这条留言是一个看似狂热的粉丝号召大家都行动起来，一起去医院看望喻湛，他还把喻湛住院的医院名称和地址都贴出来了。 下面网友的回复有上万条，点赞数超过了十万，简直是振臂一呼，应者云集，而这条留言也因为最多的点赞数，被顶置在最上方。有网友问，他们不知道喻湛住哪间病房，这个粉丝就说，不要紧，大家人多力量大，一间一间的找，总能找到。 这还了得，这些粉丝要是一窝蜂的都跑到医院来，岂不是得严重扰乱医院正常工作秩序。刘嫚一看就看出来这个粉丝有问题，恐怕又是喻湛的黑粉，只是伪装的很深罢了。 不过喻湛微博下面被顶置的第二条留言，就是反第一条的，发第二条留言的粉丝名叫“大白”，他劝大家理智爱护自己的偶像，上面那个人居心叵测，不要被骗了，不要给喻湛添麻烦，给医院添麻烦。他让大家把自己对喻湛的挂念和祝福发在微博上，心意到了就够了，喻湛会看到的。 “白大神说的没错，病人都需要静养，喻医生有几百万粉丝，哪怕千分之一的人去医院都能引起骚乱，这哪是探望喻医生，分明是给他添堵，到时候加重他的病情谁负责？上面那个嚷嚷的人敢负责吗？” “我们听白大神的，千万别再被人当枪使了。” …… 刘嫚看到许多粉丝都很听“大白”的话，他们不再提什么要来医院看望喻湛的想法，专心在微博下面盖祝福的楼。由此可见，“大白”在喻湛微博里的影响力相当大。 “这个大白是谁？为什么粉丝都叫他‘白大神’？”刘嫚问喻湛， “还记得你用我的手机发的那个咨询帖吗，他经常帮我在网上解答粉丝的问题，他的兽医技术很不错，人又非常有耐心健谈，很受网友的信赖和拥护。” 刘嫚点开“大白”的信息，发现他只关注了喻湛一个人，但他已经有10w+的粉丝数了，他的个人简介却空空如也，最近发过一些微博，都是与兽医和小动物相关的。 “他是执业兽医吗？” “应该是的，我也不清楚，我们只在微博上交流医术，没有私下聊过天。” 刘嫚眼睛一亮，“我看这个人很不错，估计是你的铁杆粉丝，你可以把招进来，当帮手。” 喻湛摇头，“我之前也跟他提过，他说他住在外地，不方便来首都工作。” 刘嫚有点失落，她随便翻看了一下大白发的过往微博，突然发现有一条微博，他可能忘记关掉定位，在不起眼的左下角写了“首都”二字。 第五百零八章 喝鸡汤 张佩是在当天晚餐时间过来的，她早就说要来探望喻湛，却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是因为她回家煲了鸡汤，还做了五谷粥。 两个偌大的保温桶比起堆成山的昂贵礼品，更有几分亲情的温度。 张佩将保温桶的盖子一揭开，鸡汤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让本来没什么胃口的喻湛都不自觉得咽了咽口水。 她把鸡汤盛到碗里，对喻湛说，“快趁热喝，鸡汤是我的拿手绝活，酒店大厨都做不到我这个水平。以前，嫚嫚最喜欢喝我做的鸡汤了……” 说到这里，张佩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喻湛面前说错了话，她才想起来，自己并没有为刘嫚公主做过一次鸡汤。她用笑容掩盖，对刘嫚说，“嫚嫚，你也喝一碗，自己盛。” “好的，我早就饿了，”刘嫚配合道，她觉得现在并不是告诉张佩喻湛其实已经知道她并非“刘嫚”的好时机。 喻湛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从张佩手中接过了鸡汤。 “小心烫，”张佩不放心，“要不我来喂你。” 喻湛哭笑不得，“您放心吧，我自己能行。” 说完，喻湛舀上一勺，吹了一下，放进嘴里， 张佩没有夸张，她的鸡汤是真美味，喻湛忍不住夸赞道，“这是我长这么大喝过的最好喝的鸡汤！” 张佩笑的合不拢嘴，“那你多喝一点。” 刘嫚自己也盛了一碗，喝一口，同样觉得非常好喝！！！ “妈妈，您有什么秘方？”她好奇问道。 “我的秘方可不外传的！”张佩得意一笑，“不过谁让你是我的女儿呢，我现在把秘方传给你，以后你也可以做给小喻喝。” 喻湛笑道，“那行，您快点告诉她。” 刘嫚：“……” 张佩笑不可遏，她半看玩笑半认真的说对喻湛说，“话虽这么说，但我希望啊，以后你也能偶尔为我的宝贝女儿下厨房，煲个汤做两个菜。” 张佩来医院，发现喻湛住的是高级病房，更加确定他的身份不同一般，他大概是一位真“少爷”。 “少爷”是矜贵，锦衣玉食，需要人伺候，但她的女儿是“公主”，身份丝毫不比他差，她不希望现实门第之间的差距，让她女儿变得低人一等。 喻湛明白张佩的用意，他笑着说，“我会做饭，只是不常做，将来的生活我们可以请保姆，再说即使没有保姆，我也可以自己做，怎么样也不会轮到让嫚嫚下厨房的。” 张佩对他的说辞还算满意，“希望你说到做到。” 刘嫚感到窘迫又害臊，她不明白刚才他们不是在谈论鸡汤秘方吗，为什么话题忽然跳到这么远，喻湛胡言乱语什么呀，什么将来生活，哪儿跟哪儿呢。 刘嫚和喻湛都不是吃货，但他们愣是把一桶鸡汤喝得干干净净，粥也喝了一半，很给张佩面子。 吃完饭时间也不早了，张佩整理了一下保温桶和餐具，准备离开，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环视了病房一周，病房装修精美，但这里只有一张病床，几把软椅、小沙发和一张茶几，没有能睡人的地方，她特别严肃的问刘嫚，“今晚你睡哪？” 刘嫚语塞，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又或者她觉得这根本不是一个问题，她没办法告诉张佩，她不仅早就在喻湛家住过，还跟他开过...房——虽然没有睡在一个房间。 在张佩的紧迫注视下，刘嫚有种她好像是跟喻湛同居，被母亲抓了正着的感觉。 她说，“我让医院在这里支一张行军床。” “不用了，你昨晚太辛苦了，基本上没好好休息，行军床简陋睡不好，你回家休息，明天再过来吧，我一个人没有问题，”喻湛坦坦荡荡，一副不需要她陪床的样子，为刘嫚着想，也不想让张佩多心，“这里24小时都有护士值守，床头又急救按钮，有什么情况，我叫她们就可以了，很安全。” “这……”刘嫚有些犹豫。 张佩说，“你留在这里，小喻晚上也休息不好，就让他好好静养一宿，你明天早上再早点过来给他早饭。” 张佩说的也很有道理。 刘嫚只好跟随母亲一同离开，走之前叮嘱喻湛要好好休息。 母女俩一起进电梯，张佩说，“喻湛的情况比我想的要好。” “嗯，最凶险危急的时候已经过了。” “什么病都是这样，挺过去就好了，也幸好喻湛年轻，身体底子好。” 张佩侧头看到刘嫚愁眉苦脸的样子，笑道，“你是不是不愿意走？” 刘嫚摇头，“我在想刚才您跟喻湛提做饭的事，我到现在还觉得有些尴尬。” “我和刘承宇结婚二十多年，他没有给我做过一次饭，我现在回头想想，我似乎是给他做了二十年的保姆，这二十年间，我对他的付出是无形无价的，他对我的付出，我用300万还给了他，做饭是小事又不是，柴米油盐是最能考验人品，我不想你再步我后尘，去伺候一个男人吃喝拉撒。” 刘嫚一怔，张佩说这番话时，脸依然带着笑容，前夫于她而言，是过眼云烟，她提起这个人，就跟谈论一个路人甲一样。 “你年纪还小，和喻湛只是谈个恋爱，可能并没有想过将来是什么样的，但是喻湛不一样，他25了吧，已经过了男人玩兴最大的年纪，该稳重下来了，他要是真的把你当做以后要过一辈子的女人，考虑得肯定比你多，他会为了你改变自己的习惯，会把他最要好的朋友和最亲的人介绍给你，会让你慢慢融进他的生活和圈子，如果他对你们的未来没有一点规划，那他便不值得依靠，因为这些是一个男人郑重对待恋情最基本的态度。” 这时电梯里进来了其他人，两个人便没有再说话。 刘嫚把张佩送上了医院门口的出租车，自己也准备打车回去，母亲那番话莫名又在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仰头看了看住院部的顶层，那个亮灯的房间，转身就往回走。 第五百零九章 撩的就是你 热闹了一天的病房忽然冷清下来，喻湛还有点不适应，短时间内也睡不着，他拿起手机，准备发一条微博再睡觉，他想了一会儿，刚打两个字，病房的门就被打开了，他以为是护士进来查房，头也没抬，继续打字。 来人走近了，他才通畅不久，变得异常敏感的鼻子，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是独属于刘嫚的生理气味，或许只是她常用的香皂味道。 他抬起头，看着已经走到床前的女孩， “你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刘嫚把他的手机一抽，握住他的手，一脸正经的说，“我把你落下了。” 喻湛一愣，看见她眼角眉梢都带上狡黠的笑意，他也笑起来，“你这句话，我可以理解为是在撩我吗？” “嗯，”他心里中害羞的姑娘，竟然落落大方的承认了。 “你专门回来就是为了撩我一下？” 刘嫚摇头，“我想想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我来陪你过夜，反正我妈妈已经回去了，这事儿得瞒住她，要不然她肯定觉得我是‘女大不中留’。” 喻湛故意逗她，“你不怕我们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影响你清誉？” “哼，你还好意思说，我的清誉早就被你毁完了。” 刘嫚故作生气的松开他的手，准备去护士站借行军床。喻湛却抬手反握住她来不及收回去的手，曲起手指在她的手心轻轻的挠了挠，终于见到她脸上再现羞涩，脸颊飞过两抹绯红。 喻湛的目光也变得温柔无比，唇边漾开一抹淡淡的笑。他想自己一定有恶趣味，他就是喜欢看刘嫚害羞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好了，不逗你了，你还是回去休息吧，在这里无论如何都是休息不好的，我不想你太辛苦，”喻湛不是不愿意刘嫚陪他过夜，但他不希望刘嫚牺牲自己的健康来照顾他。 “我等你睡着了再走，不准玩手机，”刘嫚在他床前坐下，一副监督他的架势。 她头顶就是灯光，一圈一圈的光晕把她的脸照的很亮堂，喻湛看得清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喻湛脑海中莫名浮起一些久远的碎片记忆，他很小的时候，他妈妈也是这样坐在床前，讲几个童话故事，用温柔的声音哄他睡觉。他已经不太记得他妈妈的相貌了，却对那种温馨满足的感觉记忆犹新。 他更加舍不得松开刘嫚的手，他慢慢合上眼睛，“嫚嫚，等你大学毕业后就嫁给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在说梦话一样。 刘嫚感到好突然，张佩说的没错，她根本没有想过这些未来的事情，穿越过来之后，她努力适应现代的生活，努力帮家里偿还债务，在她的认知中，赚钱才是第一要务，所以她并没有把精力过多的放在和喻湛谈恋爱上，谈恋爱也要时间啊。 至于嫁人这个概念，距离她实在太遥远了。纵然她跟喻湛已经这么亲密，在她的时代，她必得非他不嫁，她这个年纪也恐怕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她的观念早就被现代思想冲击融合，她跟现代女孩一样觉得谈恋爱不一定就要结婚。 她小声说，“我不想太早结婚。” 喻湛没有说话，呼吸均匀，刘嫚以为他睡着了，便悄悄的站起来，轻轻的松开他的手，帮他掖好被子，然后看了他好半晌，确认他真的睡过去了，这才凑过来，在他的眼睫上轻轻的碰了一下。 装睡的喻湛心尖蓦的一苏，极力忍住把她揽入怀中的冲动。 刘嫚轻手轻脚的和上门，还关上了病房的灯。 她一走，喻湛就睁开了眼睛，他刚才那个问题不是开玩笑，他就是想试探一下刘嫚的态度，结果如他所料，刘嫚根本没有考虑过他们的未来，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他大概是世上最失败的富二代，活了二十多年，才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女孩。他刚开始追求刘嫚时，根本没想那么多，就觉得她长得好看，气质温婉，是他喜欢的类型，就想先试试相处看看，结果越相处越喜欢，到后面便不可自拔了。尤其是知道她来历后，他更觉得自己是被老天眷顾，拥有一个来自两千年前的女朋友。 可是女朋友太好了，他难免会有怕她被别人抢走的想法，不单单是唐图，将来一定也会有其他优秀的男人注意到她，他承认自己没有安全感，因为他知道刘嫚对他的喜欢，没有他对她的多。 喻湛觉得自己一定是白天断断续续睡太多了，加上生病人有点脆弱？脑子东想西想的，患得患失可不是他的风格！还是闭上眼睛继续强迫自己睡觉吧。 黑暗中，他鼻间忽然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却不容忽视，就是刘嫚身上的味道。 他无奈，看吧，人想太多，都想出幻觉来了。 耳边响起一声轻笑，是很真实的笑声。 他猛然睁开眼睛，看到黑暗之中，有一双很明亮很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当初就是这样的目光，让他下定决心追求她的。 “你不是走了吗？” “没有呀，我只是发现门没有关好，过去关门，顺手把灯给熄了，免得你睡不好。” “你怎么没声没息的，吓了我一跳！” “那你为什么故意装睡，骗人？！” 喻湛：“……”他难为情，不解释。 “你是不是对我刚才的回答不满意？”刘嫚忽的凑近他，两张脸近到只有十公分的距离，四目相对，他看到她清澈的眸子有种淡淡的光泽。 “谁让你莫名其妙的突然问这种问题，让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喻湛整个人完全呆如木鸡了，他的心跳加快，周围的一切在这一瞬间都似乎变的混沌起来。 第五百一十章 最好与最爱 刘嫚仿佛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笑得促狭，“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喻湛委屈的说，“我怕你以后成为偶像巨星，保不准哪一天突然就把我甩了。” 刘嫚扑哧笑起来，“我和你谈恋爱都没有时间，哪还有时间朝三暮四，再说我还没有那么开放，我应该还是一个从一而终的人，除非你先把我甩了！” “你不甩我，我肯定不甩你，”喻湛说完，发现不对啊，自己被刘嫚绕进去了！“不管你甩不甩我，我都不会甩你，我要像502胶水一样黏住你，反正你这辈子就是我一个人的！” 刘嫚笑得肚子疼，心里又甜蜜蜜的，她双手捧住喻湛的脸，左看看，右看看，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真是越看越喜欢，“你说在娱乐圈里，哪个男明星比你长得帅？就算比你帅，他们有谁比你更有钱？哪怕有这么一个人，比你帅还比你有钱，他会比你对我更好吗？” 喻湛斩钉截铁的说，“不可能，我最好！” “我也觉得你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我怎么会舍得把你甩了？你是不是又发烧了，病糊涂了，操心这些有的没的，”刘嫚还试了试他的额头的温度。 这个时候，喻湛的右手已经悄摸摸的搂住刘嫚的腰，她的腰很细，腰身没有一丝赘肉，很紧实的感觉，见她没有拒绝自己的小动作，他再悄摸摸的把她搂进自己怀里。 “我昨晚昏迷的时候，脑子里乱糟糟的，不仅想起一些过去不好的回忆，还做了好几个噩梦。” “什么噩梦？” “其他的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一个，就是你把我甩了，我竟然哭得流出了鼻涕，我急得不行，偏偏醒不来。” 刘嫚把头埋在喻湛怀中，笑得咯咯直颤，在这个煽情时刻，刘嫚真的不是故意要笑的，但是喻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画面实在是太美了，她一想象那个样子就想笑。 “我知道了，大概是因为你生病鼻涕流到嘴沿上，所以自动把这个动作带进了梦里。看来你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啊，不过我也不会忘了。” 喻湛：“……”他如实描述自己梦中的惨样，是想在刘嫚这里博得同情，不是让她笑场的，更不是让她把自己丢人的样子再拿出来说道一遍……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的梦境成真的！”刘嫚打包票说。 “哎，我姑且相信吧，”喻湛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发顶，“现在你真的该回家了，太晚了，乖乖听话，明天再过来。” 他把刘嫚推离自己，又舍不得，还是紧紧的抓住她的手，刘嫚弯腰附他在耳边，俏皮的说，“希望你今晚能做一个美梦。” “承你吉言。” 喻湛不得不松开刘嫚的手，他不能再缠着刘嫚不让她休息了。 “我走了，明天见，”刘嫚低头看着他说。 “明天见。” 刘嫚走到门口，手刚握住门柄，就听到身后的人说， “嫚嫚……这世上，你是我最爱的人了，没有之一，”喻湛的声音变得很软很软，轻轻的，轻轻的，在安静的病房里，飘散开，慢慢消逝，却留在了她的心底。 …… 刘嫚回到家里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早上她给两只猫盛的猫粮只剩下一半，猫砂盆里的粑粑也多了好几坨。 她伺候完猫主子，再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简直是浑身乏力，算下来，她已经连续三天高负荷的工作，两只猫也知道她的辛苦，懂事的一只趴在床头，一只依偎在她腿边。 刘嫚累得不行，原本想直接睡觉的，群里的小伙伴们这个时候大概都得空了，纷纷@她，问起喻湛的情况，她让大家别担心，告诉他们喻湛已经没事了。 一个私聊窗口跳出来，是叶子良私说明天他想过来探病，不知道喻湛是否方便，刘嫚说没问题，两人约了具体时间。另一边孙玮炜得知陶之遥今天已经去过医院了，便号召其他人明天一起去探望喻湛，大家纷纷附和。 刘嫚让他们周末再来，“你和乘风要上课，小妹有工作，小茹还要排练，时间都很紧张，要凑齐人，势必有人得请假，不如周末大家都有空了再一起过来也不迟。” 孙玮炜说，“也行，我们周六再去吧，喻医生现在得多休息，我们人多去了反而会打扰到他，麻烦到他。” 刘嫚看到孙玮炜的回复，莫名联想到了那个“白大神”，因为她们说话的口吻有些相似，刘嫚有一个突发奇想的猜测，难道“白大神”是一个女人？ 她打开微博准备找“白大神”，发现热搜的标题赫然换成： #XXX影视基地向星河影视提出先期巨额赔付# #星河影视遇最大危机，资金链断裂# #唐图、杨华月疑似要求解约，或须交纳高额违约金# #《晚明遗梦》无缘荧幕，叶子安闭门谢客# …… 之前热搜上高近东的新闻，随着他的入狱，便渐渐不再受人关注，毕竟一个幕后投资人哪里比得上台前的明星更具有娱乐性呢？ 裘静微博下面全是网友们调侃和讽刺， “现在谁还敢找你们公司合作呀，一言不合就放火！” “求你放过唐图，与他和平解约，给他一条生路吧！” “小朋姐姐好惨，事业刚刚有点起色的，一下子又被打回原点。” “最惨的是叶子安导演吧，认认真真的工作，被自己的老板放了一把火，他估计心里憋屈死了，也难怪他微博现在跟死了一样。” …… 同作为低调的幕后投资人，这是裘静的微博第一次受到这么大的关注，上万条的留言，她没有回复任何一条，也没有发微博对高近东以及此次火灾做任何解释，唯一的回应还停留在她对刘嫚及同学的救火行为的感谢。她的微博才像死了一样。 而唐图和杨华月的微博下，全是粉丝支持他们俩解约的留言。 星河影视并没有那么差，它在娱乐圈算是一家规模中上的公司，比不上华光传媒，但在影视行业里能排进前十名。 第五百一十一章 再次面基 何路深在病房里还给刘嫚科普了一下娱乐公司的规则，他说，以前国内影视公司的业务就是单纯的投资电影、电视剧，并没有自己签艺人的概念，艺人还是得跟演艺经济公司捆绑在一起。而星河影视和华光传媒两家公司率先开了这个先河，少了经纪公司这个“中介”，有时还可以自己当“中介”。不仅增加了自己的利润，还能保障艺人的权益和资源。 因此星河影视旗下的艺人质量很高，他们也不会给艺人安排那种乱七八糟的工作。高近东这件事，跟一颗老鼠坏了一锅粥没区别。 难道一家大公司好端端的就这样陨落了吗？ 刘嫚感到一丝忧虑，无论裘静后面对她有怎样的偏见，她都不会忘记裘静对自己的知遇之恩，可以说，是裘静带她进入娱乐圈的。 但是她也只能在心里为裘静着急，祈祷她和星河影视能安然度过这次难关，她没有办法也没有实力能帮到裘静。 刘嫚不再看这些新闻，点开喻湛的关注列表，找到粉丝“大白”，给她发了一条私信：“你好，我是刘嫚，我有一件事想找你谈谈，希望得到你的回复，谢谢！” 刘嫚发完信息就准备睡觉了，没想到这位“大白”秒回了她：“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请问你是执业兽医吗？” “是的。” “喻湛现在急缺人手，我想请你去他的宠物医院工作。” “不好意思，我人不在首都，没有办法到那么远的地方工作。” 大白的说辞跟她对喻湛说的一模一样。 刘嫚觉得奇怪，如果大白是一个女人，她又很关注喻湛，在网上帮了他那么多忙，一般粉丝根本做不到她这个份儿上，她一定非常崇拜喻湛，甚至她可能是喜欢喻湛的，那她为什么要隐瞒自己在首都的事实，似乎生怕被喻湛请去工作呢？ 刘嫚把那条暴露坐标的微博截图了，发给大白，揭穿她的谎言，“我想你应该在首都。” 这句话发过去以后，很快就显示“已读”字样。 但对方迟迟没有回复她，刘嫚又发过去一段文字： “抱歉，我不是强人所难，但我真心想为喻湛找一个帮手，他告诉我，你的医术很好，跟他在网上配合的很默契，他难得遇到一个这么合拍的同行。我在微博上也写了，他忽然得肺炎纯粹是累病的，一个人忙得连轴转，可是招不到合适的兽医是事实。即使这次他病好了，出院后还是会变回这样工作状态，到时候他很可能又会累病了，你是他的粉丝，难道就忍心看他这么辛苦吗？” 发完信息后，刘嫚就默默的看着“已读”二字，她心想，如果两分钟之内，大白不回复，她就睡觉了。 然后大白真的没理她，她就睡觉了……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刘嫚五点钟起床，快速洗漱完，照料好两只猫，先打车去喻湛家里。她到的时候，两只狗狗就趴在门口，电梯门一开，它们立马站起来，眼巴巴的望着她，仿佛在问她，他们的主人怎么样了。 “他没事，下周你们就能看到它啦。” 听到刘嫚的话，两只狗兴奋的“汪汪汪”叫了几声，裂开的嘴巴，仿佛是在笑。 刘嫚给两只狗加狗粮加水，牵着两条狗在小区里溜达了两圈，时间还早，路上没什么人，一个上早班的保安看见刘嫚，关心的问了一下喻湛的情况，还说平时喻湛也是这个时间出来遛狗的，刘嫚一听更心疼喻湛了，也就是说他一般六点钟就起床，而他晚上十点钟才下班。他休息的时间还不足八个小时，长期以往，他不生病才怪了。 在前往医院的路上，刘嫚打开手机微博，看看大白回复她了没有，明明知道大概率会看到令她失望的结果，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没想到，大白竟然回复她了，是昨晚她的信息发出去半小时后，那会儿她已睡如死猪。 大白：“明天我能去医院探望喻医生吗？” 她只发了这一句话，却足够让刘嫚惊喜。 刘嫚马上回复：“可以的可以的，你加我微信吧，我的微信号是：XXXXXX。” 一分钟的时间都不到，刘嫚微信就收到对方的朋友申请，这个大白跟喻湛真的很像，是一个喜欢秒回信息，不会让对方久等的人。大白微信的地区信息写的果然就是“首都”。 加了好友后，刘嫚马上写道：“你好，请问你今天大概什么时候到？” “我已经在医院门口了。” 这么快？？？！！！ 刘嫚汗然，默默看了看手机右上角的时间，还不到七点啊，“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到医院了，或者你直接去喻湛的病房，他的房间号是XXX。” 大白：“不不不，我等你过来。” “我可能还要去买早餐。” “没事的，我等你。” 幸好医院外面的早餐店开门早，刘嫚下了出租车，直奔早餐店，给喻湛打包了一份小米粥和油条，给自己打包了一碗馄饨。老板问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刘嫚想到大白，就说，“再加一碗牛肉面吧。” 她双手拎着早餐在医院门口晃荡了一圈，别看时间这么早，医院门口已经有许多人进进出出了。 这么多人，大白是哪一位？ 选在这种地方，跟网友见面，真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刘嫚把早餐归到一只手上，试图拿手机给大白发信息，忽然背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请问，你是刘嫚吗？” 刘嫚立马回头，她看到了一个体态异常丰满，其实就是很胖的女人，但是她的皮肤很白很白，白的发光那种。 “是的，我是刘嫚，”她戴着口罩。 胖美眉有些腼腆的说，“我是大白。” 刘嫚满面笑容，“很高兴见到你，这么早，你应该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一份早餐，混沌和牛肉面，你选哪一样？” 大白看到刘嫚眼中的善意和热情，她没有看到对方对自己体型的鄙夷和歧视，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第五百一十二章 女友粉 大白不仅人长得白，她也姓白，叫白颖。 她对刘嫚说，她吃过早餐了，不吃东西了，事实上她只喝了一碗豆浆。而她已经连续两个月三餐吃流食，为了减肥。 刘嫚跟她一起往喻湛的病房走，上电梯，两人聊了几句，她话不多，就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基本情况。 白颖的确是兽医，本科学历，专业学的就是兽医学，她已经有六年的从业经验，从外表看，白莹根本不像一个已经28岁的女人，脸上满满都是胶原蛋白，胖的好处大概也只能在这方面才能体现出来。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喻湛的？”刘嫚问。 白颖说，“看了《萌宠医院》之后，1、2、3我都看了。我不仅是兽医，我自己也养了宠物，是三只猫一只狗，我看到第3集的领养活动，其实我也想报名，只不过家里空间不够了，再说我平时工作忙，也照顾不过来。” 白颖的面相一看就是那种很善良的女人，刘嫚又问她现在在哪家宠物医院工作。 她犹豫片刻，“我是福心宠物医院的兽医。” 刘嫚仔细想了一下，才想起来福心宠物医院是之前去喻湛店里闹事的主谋，据说他们的老板就是兽医协会的会长。 她心想，难怪当初喻湛发招聘广告，白颖不愿意应聘，原来也跟黑名单有关系，而且对方还是她的老板，她要是跳槽过来的，那人绝不会轻易放过她，恐怕不仅仅是拉黑的问题，她一个女人，没有崔大叔硬气，不可能跟人家正面硬刚。刘嫚有些后悔，不该劝白颖跳槽的。 眼看马上就要走到喻湛病房门口了，白颖忽然说，“我就不进去了。” ？？？ 刘嫚愣了愣，白颖手里提着一个礼盒，她想把礼盒交给刘嫚，很郑重的说，“请你帮我告诉喻医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希望他能早日康复。” “你是突然有什么急事吗？”刘嫚以为对方反悔了，再说反悔也是正常的，她说，“我昨天的话可能有点冲动，我也是太着急了，我真的没有逼你跳槽的意思，你来不来都没有关系。” “不过既然你已经来医院，已经到门口了，你不如进去跟喻湛讲两句话，打声招呼，耽误不到一分钟的，好歹你们俩在网上已经认识了这么久，经常聊天探讨医术，算是网友了。” 大白一双并不胖的手把礼品盒的袋子扭来扭去，神情异常纠结。 她已经纠结了一晚上了，从看到刘嫚的留言起，她就开始纠结，纠结怎么给她回复，纠结到底要不要见喻湛。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男神的病情，怎么可能不想跳槽到男神的宠物医院工作？ 实际上她跟现在的老板有很大的矛盾，她在福心宠物医院干了六年，从菜鸟熬成了副主任医师，却再也升职不上去了。 原因有二，她一直看不惯医院内部的暴利定价和老板昧着良心，一心向钱看的嘴脸，她对自己的客人都是帮他们能省就省一点，时间一长，她在客户中有了很好的口碑，大家来医院都指名让她服务，这不仅抢了其他兽医的生意，影响到他们的提成，也让老板对她有了很大的成见，因为同样的病例，别的兽医能给他创造更大的利益。 再一个原因，就是她的形象不好。她的老板喜欢美女，办公室三个秘书，一个比一个颜值高身材好。 她有一次极其无意的听到老板对其他兽医说，她完全不注意控制自己的饮食，长得像一头猪，严重影响到他们宠物医院的形象，她还总不听从他的命令，喜欢跟他对着干，要不是看在她医术水平不错的份儿上，他早就把她辞退了，还想升主任医师，想得美！ 白颖气得当天就请假没有去上班，宅在家里一天没吃饭，饿到第二天头都是晕的。她从小就喜欢吃，从来没有瘦过，小时候很多同学嘲笑她，叫她肥猪，她万万没想到，工作多年，竟然还能从成年人口中听到这样侮辱人的话，的确，老板没有当着她的面说，又不知道她偷听，但谁让她听到了呢，她这是耳贱，自找不痛快，估计其他人背地里也是这么议论她的吧。 她因为胖，性格一直很自卑，不爱出门，是个典型的肥宅，也是因为胖，她的好朋友们给她取了一个善意的绰号：“大白”，这些年，她的各种网络昵称都叫大白。她爱上网，爱看各种视频，但不刷微博。兽医这个行业还是比较冷门的，即使近些年养宠物的人渐渐多起来，网上与兽医有关的信息依然不多。 所以当看到《萌宠医院》系列的记录片，看到同行成为纪录片的主角，她整个人都为之振奋了，尤其是喻医生还长得那么帅，简直就是她梦中情人的长相。 还是因为胖，她至今没有谈过一场恋爱，从幼儿园到大学，她永远是班上吨位最重的一个，男生都被她的体型吓跑了，大学有一次全班集体去动物园给动物做义诊，有男生悄悄说，她长得像池子里的河马。 眼看她快三十岁了，父母担心她嫁不出去，给她安排了无数次相亲，一些男人听到她的体重，就呵呵了，有一些人看她家境可以，工作收入可以，就试着与她见面吃了一顿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个世界对胖子充满了恶意，哪怕在路上看到一个不认识的胖子，都可以在背后指着人家嘲笑半天，没有半点宽容。 白颖索性破罐子破摔，打算孤独终老，反正她有车有房，有医术，还有宠物陪伴着她。 但是看到喻湛后，她改变了想法。她和一些女友粉一样，把纪录片中喻湛的镜头翻来覆去的看，然后笑如痴汉，还专门注册一个微博号，关注他，尝试与他在网上交流，她当时没想到喻湛会回复自己，那晚她一字一句的看着喻湛的留言，看了一遍又一遍。 第五百一十三章 吃完再减 这是白颖有生以来，第一次追星，喻湛俨然成为她的精神食粮，支撑着她拼命节食减肥！ 她当然看到了喻湛发布的招聘信息，与男神面对面的机会这么难得，她却连投简历的胆量都没有，因为简历要贴照片，喻湛看到她这副“肥头大耳”的样子，是不是以后再也不会在网上跟她讲话了？是不是跟她的老板一样，在网线另一头耻笑她像肥猪？ 白颖特别怂，又或者说过度自卑，她本来打算等自己减肥成功后，再以苗条的形象去见男神。 可是她节食两个月了，到现在只瘦了两公斤，而她总体重高达129公斤，这才是她不愿意见喻湛，不愿意去他的宠物医院工作的真正原因。 喻湛生病了，她照样急得要死，恨不得马上到医院去看望他，可是此刻她与男神只有一墙之隔，她却连进门的勇气也没有。 再看刘嫚，她更觉得自惭形秽，男神的女朋友是女神，年轻貌美，而且很瘦，两相对比，她真的怕看到男神歧视的目光。 白颖眼中的自卑太明显，刘嫚这个时候才明白她隐瞒自己的坐标位置，不愿意来喻湛这里工作的真正原因。 刘嫚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她，因为无论说什么，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都是在秀优越感。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喻湛听到外面有刘嫚的讲话声，出来看看情况。 白颖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与男神面对面，她看到一张与她想象中一样，甚至更加帅气的脸庞。 而她竟然下意识的后退，准备转身就跑！ 没想到喻湛带了一丝疑惑的问，“你是大白？” 白颖一怔。 刘嫚也有些惊讶，她联系大白是突发奇想的自作主张，没有事先跟喻湛商量，喻湛怎么会一眼就认出了她？ “是的，我是，”白颖低下头，嗫嚅道。 喻湛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总算见到你本人了，你跟我想象中差不多。” 刘嫚好奇问，“你怎么知道她是这个样子？” “‘大白’是一部动画片里的角色，它是一个体型胖嘟嘟的机器人，外表呆萌，本质善良，当时我看到‘大白’这个名字，脑海中立刻就想到了这个形象。而且我也从大白说话的方式猜到她是女孩子，我的直觉果然没有错。” 喻湛的语气太温暖了，让白颖根本无法对他竖起防备的高墙，她这才慢慢的抬起头，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没有一点她自以为是的鄙视或者不屑，和刘嫚一样温和而友善。 白颖小声问，“你也看过《超能陆战队》？” 喻湛点点头，“《超能陆战队》是我最喜欢的动画片，‘大白’是我最喜欢的卡通角色。” 即使知道喻湛不是说她，白颖心里还是如烟花炸开一般，喜不自胜，“我也很喜欢大白！” 白颖看喻湛的眼神带着粉丝式的崇拜与仰慕，却不是那种现实中异性的喜欢，她有自知之明，从不痴心妄想能把喻湛从刘嫚手中抢过来，她年纪比喻湛大，别说她现在胖的变形，她哪怕只有80斤，她也争不赢刘嫚啊，那得多优秀有自信的女人，才敢跟刘嫚抢男人？ 她仅仅是喜欢沉浸在YY喻湛的一种如同初恋般的感觉里，跟男死肥宅YY自己的女神是一个道理，真让他们追女神，他们比谁都怂。 刘嫚终于看到白颖露出了笑容，她还有两颗小虎牙，超级可爱。 “来，别站在门口，进来说话吧，”喻湛热情的把白颖请进自己的病房，同时从刘嫚手中接过她给他买的早餐。 他低声问她，“你怎么一声不吭的把大白带过来了？你怎么知道她人在首都？” 他的问题没有回避白颖，白颖听见，笑着说，“你女朋友是侦探，从我微博上找到蛛丝马迹了，抱歉，我之前骗你说我是外地人，其实我家就在首都。” “没关系，在网上本该对陌生人保持戒备，尤其是女生，”喻湛一点也不介意。 喻湛请白颖坐在小沙发上，刘嫚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我现在给你泡茶。” “不用了不用了，我喝水就够了，你和喻医生还没吃早餐，先把早餐吃了吧，免得食物放久了，都凉了。” 刘嫚倒是不着急吃饭，她怕喻湛这个病人饿着，也就没有跟白颖讲客套，当着她的面，把小米粥打开，粥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这两样是什么？”喻湛问。 “馄饨和牛肉面，我给大白买了一份，但是她已经吃过早餐了。” “那再吃一点吧，”喻湛邀请白颖一起用餐，“吃几个馄饨不碍事的。” 白颖连连摇头，“不不不，我已经吃饱了。” 事实上，她闻到了馄饨和牛肉面的香味，饥肠辘辘的感觉在她心里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她是在强忍着食欲说不吃的。 看她态度这么坚决，喻湛也不好强迫人家吃东西，他只是觉得让客人坐在这里，看着他和刘嫚吃东西，有点不礼貌。 早餐的馄饨数量有点多，刘嫚只分了喻湛三个，他不能吃太油腻，至于那碗牛肉面，恐怕只有浪费了。 吃到一半，刘嫚注意到白颖目光发直的盯着那碗牛肉面，表情垂涎欲滴。 她试探性的问，“大白，要不你再吃碗牛肉面？” 白颖马上从自己的食欲中回过神来，“我不能吃。” 刘嫚注意到她用词的变化，“你该不会没吃早餐吧？” 谎言再次被戳穿，白颖的脸涨得通红，她皮肤白，稍微红一点，整颗脑袋就像个红桃子似的。 “不用跟我们讲客气，不吃早餐对肠胃不好，”喻湛劝说她。 怎么办，怎么办，连男神都跟她爸爸妈妈一样，要求她好好吃饭，她到底还减不减肥了？ 她坚持了两个月，难道就在这一晚牛肉面面前败下阵来吗？可是真的好香，好香啊。她自我安慰，只吃这一次，又是早餐，应该不会影响她减肥计划的，吃完之后才有力气继续减肥啊。 第五百一十四章 兽医天职 白颖终究没能抵挡住自己内心对食物的渴望，她拿起了桌上的一次性筷子，挑起一大卷面条，塞进嘴巴里，这是一碗已经有些放糊放凉的面条，她却仿佛品尝到了人间美味，脸上露出了满足的喟叹。 吃完这一口，她索性直接端起碗，往嘴巴里面赶，食欲让她放开自我，展现天性，吃得狼吞虎咽，吃得津津有味。 刘嫚和喻湛都惊呆了。 “你吃慢一点，别噎着了，”刘嫚有点担心，她给白颖杯子里再加了一点水，“面有点干了，你喝点水再吃。” 白颖点点头，嘴巴里被塞得鼓鼓的，顾不上说话，赶紧咽下去，然后喝水，一大碗面条被她三下五除二搞完了，水还喝了三大杯。 而这个时候，刘嫚的馄饨和喻湛的粥还没吃完…… 刘嫚本来已经有点吃饱了，碗里还剩下两个馄饨，准备扔掉的，她看着白颖吃得那么香，深受感染，也食欲大开，硬把两个馄饨塞进肚子里。 喻湛喝粥的速度都变快了，他觉得跟白颖相比，他有点斯文过度，不像个男人，真男人应该大口吃大口喝！而这直接导致刘嫚和喻湛都有点吃撑了。 白颖隔着毛衣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忍不住说，“哎，好久没吃这么舒心了。” 喻湛笑着说，“你该不会在减肥吧？” 被男神发现自己的小秘密，还当众说出来，白颖只是尬笑的承认，“我在减肥，所以不敢多吃东西，我平时一日三餐都只吃流食和水果的。” “你这样减肥对健康不好，还会适得其反，多运动就行了，稍微控制饮食，不暴饮暴食就行了，”喻湛不赞同白颖的减肥方式，他建议道，“你可以去报个健身房，请教练指导你一下。” 白颖说，“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健身房，我平时工作很忙，我们是三班倒，上晚班之后，白天人累得只想睡觉，上中班下班之后，健身房都打烊了，上白班又总是要加班到晚上，还是没空。” 喻湛想想也是，他忙起来同样没时间去健身房，“你每天早起半个小时，在外面跑两圈，应该也有效果。” “我跑步时的感觉跟要死了一样，几秒钟都坚持不了，还是少吃不吃的减肥方法最适合我。” 一听到“跑步”二字，白颖非常抗拒，喻湛词穷，也米有办法说服她了，但还是强调，“节食真的对身体不好。” “我也知道，没关系，我会量力而行的，”减肥已经成了白颖的执念，她的目标是在三十岁之前，瘦到129斤，前文提过，她现在是129公斤。 接下来大家开始谈正事儿了，喻湛也问了一下白颖的基本情况，得知她在福心宠物医院工作，他心中的惊讶不比刘嫚少。 他玩笑道，“看来老天爷让我必从福心宠物医院挖人。” 白颖说，“也不算巧合，福心现在是首都规模最大连锁宠物医院，基本上半垄断了首都和附近的兽医行业，很多兽医专业的学生毕业找工作都把福心当成最优选择，竞争比我当年找工作的时候要大多了。” 六年前的福心刚起步，跟喻湛的小宠物医院规模差不多，能招到本科生，老板都开心得要死，所以他那么厌恶白颖的肥胖，却还是把她招进了自己的医院。换做现在，白颖不仅找不到男朋友，还很有可能连工作都找不到。 “福心的薪酬在首都算是最高的，它的薪资结构是典型的底薪加提成，”白颖继续说。 喻湛点头，“崔成（崔大叔）跟我提过这些，你认识他吧。” 白颖有些惊讶，“认识，以前我和他在同一家分店工作过，原来崔哥是去你店里工作了！难怪他走的那么急，同事都在后面议论，说他自找死路什么的。” “他现在活得好好的，他说除了比以前忙一点，其他都符合他的预期，他家人的生活质量也提高了很多。” 白颖笑起来，“崔哥是很在乎收入，他的性格又比较刚硬，以前还为了钱，跟老板吵过两次架。” “那你对薪资有什么要求？”喻湛抛出每个老板招人时都会问的问题。 “我客户多的时候，一个月可以拿三万，少的时候也有两万多，你可以给到我这个数目吗？” 白颖是喻湛的粉丝，可不代表她愿意无私帮助喻湛，一码归一码，谈及自身的利益，她也是很谨慎的，不愿意吃亏。 “我这边给兽医制定的月薪是固定，跟你接待的客人数量、以及销售额无关，只跟你的能力和业务水平挂钩。” “行业里很少有雇主愿意给兽医发‘死工资’，这样一来，兽医没有压力，也就不会给病宠主人推荐昂贵的检查和药品费用。” 喻湛说，“我店里没有昂贵的项目，我不需要靠这些东西赚取高额利润，我也不想我的员工一门心的当忽悠和推销员，忘记自己选择这个职业的初衷，兽医也是医生，尽自己所能的医治好动物才是天职。” 白颖已经有好些年没有听过“天职”的说法，每个月开会，老板和店长嘴里念叨的永远是业绩，她隐约还记得上大学的时候，老师说，他们这群学兽医学的孩子，是给天底下所有动物们带来福音的，将来是会有福报的。 白颖想，她兢兢业业工作了六年，得到福报了吗？ 除了越来越肥胖的躯体，和日益增加的银行存款，她好像并没有为自己的工作感到开心与自豪。 “既然没有业绩压力，我觉得给我税前2.5w就可以了，”白颖说的是自己的底线薪酬。 喻湛的表情看不出来他对这个价有什么想法，他说，“我们经常加班，你能承受吗？有加班补贴。” “无所谓啊，我现在的工作也要经常加班，我之所以这么早来医院探望你，是因为我八点半还要上班，是早班，请假就扣钱，白班通常强制要求加班两到三个小时，老板可从来没有给过我加班费。” 第五百一十五章 带走客源 喻湛把工作时间和工作任务详细的给白颖描述了一遍，白颖表示完全没有问题，最后话题又绕回薪酬上面。 喻湛说，“我给你一个月的试用期，试用期内薪资是2.5w，试用期后，只要你工作能力没有问题，你的核定薪资是3w，如果加上加班费，3.5w也是有可能的。” 白颖完全没想到喻湛可以给自己开出这么高的工资，放眼整个首都，各行各业，谁试用期就能拿到2.5w？ 她有些激动的说，“如果我今天可以入职的话，我现在就回福心辞职。” “入职的事不着急，你先去辞职，劳动合同可以今天就签，试用期从今天开始算起，当然工资也是从今天开始计算，等你办完离职手续后，再来上班也不迟，”喻湛非常想留住白颖这个人才，列出的条件都很优渥。 白颖离开病房后，马上开车直奔辞职而去，她现在的工作地点是在福心宠物医院一个位置比较偏僻的分院，她是最近才从总院调过去，原因还是因为跟老板的矛盾，上文已提过，在此不赘述。 辞职当然得去总院的办公大楼，白颖先去人事部，说她要辞职，整个人事部都用一副她脑子不清楚的表情看着她，谁辞职他们都不会像现在这么吃惊，白颖的收入在医院所有兽医中，算是中等偏上的，离开了这里，以她的糟糕形象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吗？ 人事部领导说，“你想清楚了？” 白颖点头，“是的，我不干了。” “你先写一份辞职报告签名，再交给我。” 白颖借一个同事的电脑，随便写了两百字，让她写动物病例治疗方案，她可以洋洋洒洒写几千字，正如她在喻湛微博上回复大家求助信息那样，但让她写这种公文类的文字，两百字是极限。她简而言之的写道：她对待遇，调职和提拔都有意见，所以她要辞职。 像她这种工作六年的老员工，正常情况下，领导肯定会劝阻一下，哪怕只是做做样子。白颖以为自己也是这样的流程，因为她的辞职报告交上去之后，人事说老板叫她去办公室。 福心宠物医院的院长叫谢福心，是一个出色的商人、企业家、兽医协会的会长，也是背地里骂白颖肥猪的人。 当着白颖的面，他以关怀员工的姿态问她为什么辞职。 白颖把辞职报告的理由重复了一遍。 听完后，谢福心点头，很利落的说，“我尊重你的选择，你的辞职报告，我批准了。” ？？？ 说好的挽留流程呢？ 谢福心看着白颖发愣的样子，似笑非笑的问，“难道你根本不想辞职，是想以此威胁我涨薪升职？” “你想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没事了，你去人事那里办手续吧。” 谢福心的表情让白颖觉得自己站在他办公桌前面，很多余，她也不想再自讨没趣，说了一句“再见”，转身准备走。 谢福心忽然想到什么，叫住她，用命令的口吻说，“把你的手机给我。” 白颖当然不同意，手机这么私密的东西怎么可能随便给其他人看，别说她已经辞职了，就算谢福心还是她的老板，她也不会给的！ “你不交出手机，辞职手续就办不了，”方才装模作样的谢福心此刻语气强硬起来，显露出自己的本色。面对一个即将辞职，且他一直讨厌的员工，他也不想再装了。 “你要我的手机做什么？” “你不能带走在我们医院接待的客户资料，”谢福心老谋深算道，“我又不知道你辞职的真正原因，万一你是跳槽到其他医院，还带走了这些客源，我们的损失就大了！” 谢福心的想法是正常，无可厚非，但他没有权利查看别人的手机，这是侵犯隐私权。 白颖心里也在算计，她手机里的确有她这六年来积攒的几百个客户电话，她手机换了三个，没有删除过这些号码。 她问谢福心，“你要看什么，我给你看。” 谢福心对一个女胖子的隐私毫无兴趣，他说，“通讯录，还有微信。” 白颖当着他的面，打开通讯录，“这里面有近一千个号码，其中的确有客户的电话，还有我的同学亲戚，你难道要让我给你一个一个挑出来吗？” 看到这么多名字，谢福心也觉得很烦，“通讯录你直接清空了，微信你自己把人找出来删了。” 白颖冷笑，“你不觉得你这两点要求太过分了吗？” “你要是想顺利离职，去其他宠物医院继续工作就得照做，否则这么耗着，你耗得起吗？” 谢福心的语气带着几分威胁，仿佛只要白颖与他作对，他分分钟把她也拉进黑名单里，让她在首都兽医圈混不下去，让其他宠物医院不敢聘用她！ 白颖才不怕拉黑名单，只担心不能顺利离职，她没有办法，只能当着谢福心的面，清空通讯录，幸好她很少用微信联系客户，她微信好友只有一百来号人，有一大半的人都有备注，她给谢福心看了这些备注和好友数量，谢福心没有再强迫她删微信。 离开谢福心办公室，白颖马上把辞职报告给人事走程序，人事说最快两天内能走完，但十一月份的工资，十二月初才能给她结算。 白颖没把这半个月的工资放在心上，她上了自己的车，开离福心宠物医院范围，停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然后第一件事就是恢复通讯录。 谢福心大概因为上了年纪，或者过于自大，竟然不知道手机有备份功能，而白颖有备份通讯录的习惯，所以她才删的潇洒，再说她上一部旧手机里还有一部分客户的电话。 找回这些宝贵资料后，她给客户们发了一条群发短信：“大家好，我是兽医白颖，我从今天起在另一家名为‘湛’的宠物医院工作，医院有两个地址分别是XXX和XXX，希望大家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 白颖本来没想把事情做这么绝，但谢福心彻底惹怒了她！ 第五百一十六章 他比我优秀 胖和懒惰没有半毛钱关系，爽利的白颖当天下午就在喻湛新店开始工作，小护士特别热情的带她熟悉工作新场地。 小护士这两天在家里忧心忡忡，坐立不安，她原本打算今天去医院看望喻湛的，忽然就接到他的电话，说他招到一位很厉害的新兽医，让她马上配合新人的工作。小护士提前到店里做好迎接准备，然后就看到一个胖胖的女孩纸进来了，她以为对方是客人，结果她说，她就是新来的兽医。 小护士心里不惊讶是不可能的，她心想，这么胖，工作能力能有多出色？不过她倒是没有把偏见摆在面上。 然而，重新营业后不久，就有一些客人上门，非常熟稔的与白颖攀谈，说他们看到短信后过来看看情况，显然就是专程为白颖来捧场的。 一天之后，喻湛发了一条微博，“欢迎@大白加入我的团队，以后大家的宠物生病，可以找她看诊。” 白颖的人气不仅体现在现实客户中，网络上她的粉丝同样不少， “喻医生竟然把白大神挖过来了！” “我能说我一直都希望白大神和喻大神在现实中合作吗？没想到梦想成真了。” “大大终于能歇口气了，大白能帮他分担一部分工作。” “喻医生用的‘她’，大白是女生？？” “我的猫病了，今天就去找大白看病去，@喻医生，大白在新店还是旧店？” 喻湛很积极的回复粉丝的留言： “在新店，新店地址是：XXX。” “是的，大白是女孩子，但请不要有性别歧视，她的医术不比我差，之前咨询过她的粉丝们应该都有所了解。” …… “喻医生，你还在生病，别着急回复我们。” “是啊，你的病情现在怎么样了？” 粉丝还是很为喻湛着想的。 喻湛打字：“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他打完这句话并没有马上发送，他觉得干巴巴，没有什么诚意，毕竟这几天他的粉丝在网上给他送来几十万条的留言祝福，有些铁杆粉，上午留言一次，下午留言一次，晚上还来一次，跟上班打卡一样准时。 喻湛把手机给刘嫚，让她给自己拍一张照片，他好发微博。 刘嫚诧异，“你不是不喜欢在公开场合露脸吗？” 喻湛笑着说，“大家支持我这么久了，一直不露面不好，我打算回馈一下粉丝。”其实很多客人来喻湛店里，偷拍过他的照片发朋友圈发微博，他的长相早已不是秘密，否则他怎么把白颖迷成那样。 刘嫚把手机镜头对准喻湛，找到一个绝佳的角度和位置，拍下了照片。 于是喻湛的粉丝们第一次，清晰、正面、官方的看到了喻湛的全脸照。照片上的男人坐在病床的床沿上，他还是穿着病号服，但气色比住院第一天刘嫚拍的那张侧脸好多了，他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很灿烂的笑容，右手抬起来，做了一个笔芯的手势。 “我的天呐，喻医生竟然自发自拍照！” “激动哭了，终于不是戴口罩的样子。” “男神帅到令人窒息！” “我要是有这个长相，我才不藏着掖着，全方位的炫！” “这张照片好高清，我看到了喻医生脸上的毛孔，脸上也没有胡渣诶，生病住院，仪表还能保持这么干净！” “男神的笔芯太有爱了（亲亲）。” “喻医生真不是一般的颜值高啊，以前的照片视频都看不太真切，这张照片纯素颜，无美颜无滤镜无PS痕迹，哪怕在男神众多的娱乐圈，他的长相也算是极品上等，年轻一代的男星，不是没有长这么帅的，但气质能压过他的，只有@唐图了！” “楼上的是在故意引战吗？你在喻医生微博下面提唐图居心何在？竟然还艾特唐图。” “再说明显喻医生的气质更温润接地气一些好吧，唐图有点音乐才子的孤傲清高，我不喜欢，个人想法，不喜勿喷。” “就是就是，长相这种客观的东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喻医生又不混娱乐圈，何必被拿过来比来比去的。” “喻医生和唐图我都很喜欢，在我心中没有高下之分。” …… 粉丝们的唾沫星子把最先留言的那个人吓没影了，让他们想不到是唐图竟然回复了这条艾特。 他说，“希望喻医生身体尽快康复。另外：他比我优秀。” 由于解约风波，唐图的名字一直在热搜榜上，他喜欢转发各种乱七八糟的微博，但是这几天他的微博很安静，没有回应任何粉丝任何媒体的提问和留言。 此时此刻，却突然冒出来，回复这种无聊的人无聊的艾特。 不过也不算是回复，他话语里的意思主要是关切喻湛的病情，然而，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他后面额外的那句话。 “你们都很优秀！尺有所长寸有所短。” “我不觉得唐图清高，他挺实在的，主动承认自己是喻医生的手下败将。” “刘嫚和唐图的绯闻都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他们俩在一起拍《汉宫秋月》都没有一点暧昧的新闻传出来，说明唐图已经放下了刘嫚。” “也许只是谦虚的客套话，大家不要想多了。” …… 大家不知道的是，唐图所说的优秀是认真的，他已经从父亲口中得知喻湛的身份，前几天，三位大人物造访医院看望喻湛，平民百姓不知其内幕，但动作那么大，他们身边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唐达青告诉唐图，上次祝希旸的事情那么快落幕，也是因为喻湛找了人。 唐图一直以为喻湛只是一个有点小钱的兽医医院老板，靠一张脸和甜言蜜语追求到了单纯的刘嫚，可真相完全打破了他的认知，他无法接受喻湛拥有高贵身份，甚至比他背景还深厚的事实，如此一来，他争赢喻湛的希望更加渺茫，他大概此生与刘嫚彻底无缘了。 他在家里郁闷了几天，没有发微博也是因为这件事，而不是因为解约。 第五百一十七章 手动河蟹 大白的微博本来只有10w+的粉丝，一天时间就涨到了15w+，而且还有向上涨的趋势，因为喻湛专门露脸为她打广告，加上唐图还回复了这则微博，这样的名人效应够叼。 很多人出于好奇，想过来一探究竟，却无法预约上，由于大白要优先处理喻湛生病这些天积压的预约客户和自己的老客户，只能暂停新预约。 老客户都认识她，也没什么。但是喻湛的客户们就不同了，他们见到新兽医是一个非常胖的女人，不仅惊讶还质疑她的水平，至于心里有没有嘲笑她的体型，那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但是大白用自己的医术，让这些人闭上了偏见的嘴巴。 然而，那些专程过来，却预约不上的人在网上爆料，说大白是一个超级女胖子，还附上自己偷拍的照片。 这是白颖跳槽前没有想到的。 在兽医协会的黑名单限制下，喻湛的宠物医院客源推广主要是依靠网络，算是一家自带流量的网红宠物医院。网上的人形形色色，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无法保证每个人的素质都是一样的。 哪怕白颖把他们宠物的病治好了，他们嘴上说感谢，转身也有可能把人家的照片发到网上，以此吸引人眼球。 毕竟如果去一家传统宠物医院，看到一个胖兽医，发网上BB也没人关注呀。白颖的照片一下子被传到网络上到处都是，她的体型又的确胖的异于常人，有八卦的点。 喻湛的粉丝、她的粉丝都很吃惊。 “大白本人居然这么胖？这吨位得有两三百斤吧。” “真是幻灭啊，我一直想象的是一个美女兽医。” “天啦撸，好肥，白大褂的扣子都扣不上。” “难怪网名叫‘大白’，的确是好大一只，跟动画片里的大白有的一拼。” “这种大体型是不是会影响到身体健康？” …… 网友们主要是调侃为主，但也有恶意人身攻击的， “简直是一头肥猪，好恶心，取关了。” “最讨厌胖子了，同取关。” “这肥婆看起来脏兮兮的，医术能有多好？” “女人还是得管理一下自己的身材吧，肥成这样有男人要吗？” …… 其实无论是调侃还是人身攻击，都是伤人的，对于白颖而言，都没有任何区别，从小到大，类似的话她听过太多了，只是没有像这样被放到无数人面前，被公开处刑。 连小护士都对她投以同情的目光，跟她合作了两天，小护士已经对白颖形象改观，这位胖美眉的技术和效率没有一样比喻湛差，可是她拦不住网上的臭嘴呀。 白颖索性把微博卸载了，眼不见为净，反正她在迷上喻湛之前，从来不刷微博，微博APP也是为了喻湛下载的。 这些骂她的人只敢在网上过嘴瘾，至于来店里的客人，即使心里这么想，也不会说出来的，否则谁给他们的宠物看病？难道还要等到喻湛出院吗？ 喻湛和刘嫚都没有预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们都不是胖子，无法设身处地的体会世人对胖子的恶意。 喻湛先发了一条微博，“我是开宠物医院的，不是开妓院的，不需要苗条美女为我的店站台，我只需要一个医术高明的医生，帮我分担工作，我不在乎这个人是美是丑，是胖是瘦，生病的小动物们更不会在意，在它们心里，能帮它们减轻病痛的人类，都该是天使。” 刘嫚也发了一条微博，“为什么有些人说话从来不考虑是否伤及对方的自尊心，何况大白只是一个与你们素不相识的女孩子，你们用言语恶意羞辱她，暴露出的是自己更加丑恶阴暗的内心。大白是真正的大神，是我厚着脸皮求来的，喻医生很欣赏她，将来她就是喻医生左膀右臂，你们不是要取关大白吗？我请你们也顺手把我和喻医生也取关了。” 刘嫚发了微博后，喻湛打了一个电话，这个号码是长辈来医院看望时留给他的，说只要打这个电话，网上任何内容都能和谐。他们知道喻湛现在成了半个网红，更知道他的女友是网红，人红是非多，他们可不希望喻湛被扯进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而这样小小的庇护，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句吩咐而已。 电话接通，喻湛一说名字，对方果然已经事先被通过气了，对他很是尊敬。挂了电话，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白颖的照片被删得干干净净。 发图片的网友感到纳闷，准备再发一遍，然后就发现自己的账号被封了。 他们顿感脊背发凉，这年头一张照片被河蟹，这得多深的水啊，他们生怕自己要被查水表，赶紧专门发微博道歉。 之前只是调侃的网友也在刘嫚和喻湛的微博下面道歉，说他们只是感叹大白有点胖，没有恶意。 而更多保持中立或者看热闹的网友现在才出来说话， “这些人也是闲得慌，人家胖不胖管你们屁事，吃你们家盐了，吃你们家米了？” “其实刚才就想对白大神说，无视这种无聊的人就好，没必要跟网上的人较劲生气的。” “我昨天带着我的宠物去找大白看诊，拖延了一周的病，经过她的治疗，今天已经好多了，她确实是大神。” “人家只是一个兽医，紧揪住她外貌攻击真的很幼稚。” “我就想问问，你们说人胖说人丑的，自己是有多好看啊？发张照片出来给我们欣赏一下呗。” “照片被河蟹了才知道怕了？不经过别人同意随便发照片是侵犯肖像权，白大神能河蟹你们，也能找你们要赔偿。” “不愧是白大神，这关系杠杠的。” …… 网友都误会了，他们以为大白的背景深不可测，才有能耐删照片，网络针对大白的讨论愈演愈烈。越炒，大白的名气也就越大，她的微博粉丝数一下子又涨了几万人。很快就人发现了这个情况，给谢福心通风报气，说白颖跳槽到了喻湛的宠物医院，还带走了一大波客户。 谢福心当时就气炸了。 第五百一十八章 心头大患 谢福心已经猜到白颖会跳槽，但他万万没想到，白颖竟然敢跳槽到他如今最头疼、最讨厌、最想搞垮的那家宠物医院去了。 想起喻湛，谢福心就是一头的包。 喻湛在《萌宠医院》2中曝光兽医行业潜规则后的那段时间里，几乎每天都有客户上门询问或者说是质疑他们的兽医，潜规则和暴利是不是真的，这严重影响到了他们医院的正常经营活动。 谢福心大为恼火，所以雇佣了一家水军公司诋毁喻湛的名誉，还纠集了一群网络暴民组织群体事件，他特别派出自己最得力的马仔兽医杜杰混在其中搞事，杜杰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仅把自己搞进派出所，还让他们医院也暴露了。 喻湛更是天不怕地不怕，以牙还牙的找来更多的水军公司，借群体事件的理由，对他毫不留情的反击， 最终，这件事不仅没有对喻湛造成半点影响，反而让他更为出名。也是从那个月开始，福心宠物医院所有分院的月营业额开始出现断崖式下滑，客源流失严重。 他更没有想到，喻湛竟然还把他和他的宠物医院给告了。 谢福心根本不怕什么诉讼，他从接到法院的应诉通知书到现在，都是消极应对的，完全不解释、不理会，他到了这个高度，自然有关系可以疏通法院，打声招呼就可以了，这也是喻湛起诉了这么久，法院还没有开庭的原因， 谢福心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雨没有见过，喻湛就是典型的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社会经验少，以为自己敢作敢为，做事情一点都没有顾虑，殊不知这么做生意，会把自己的退路堵死。 不说宠物医疗，各行各业，哪个没有潜规则？潜规则又不是违法犯罪，都是大家多年以来约定俗成的赚钱方式，一个人突然打破了这个规则，如同蚍蜉撼树，影响到大多数人的利益，自然会遭到全行业的抵制。 谢福心作为兽医协会的会长，当然有权利把喻湛拉进黑名单里，而他这个决定同样得到了其他宠物医院的老板双手支持。 既然是黑名单，肯定对喻湛是有约束力的，喻湛有一个网红女友，他们无法控制网络舆论，但是可以从根源上阻断——宠物医院日常经营的药物、医疗用具是需要进货采购的，而这些渠道的供应商和代理商全国就那么几家，这几家公司的老板，谢福心都认识，还很熟，他们经常在一张桌子上喝酒吃饭。 谢福心跟这些人打声招呼，他们就不再对喻湛供货了。 这样一来，等药品用完之后，喻湛的宠物医院肯定会倒闭吧。结果喻湛像是没事儿人一样，竟然还红红火火的开起了新店。 谢福心托人打探才知道，喻湛有进口药的进货渠道，跟人用药品一样，宠物用的药品也分国产和进口，进口的肯定是又贵又好，但供货量也有限，放眼整个首都，没有任何一家宠物医院，可以全用进口药，喻湛却做到了。 一计不成再生第二计，谢福心又得知《萌宠医院》3即将开拍，拍摄地点在首都小动物救助协会，他知道那个张会长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所以他马上让人张会长，警告他们不准配合这群人拍摄纪录片。 警告起到了作用，可是喻湛他们竟然找到一个民间收养动物的老人，拍出来的纪录片更加受人欢迎，相当于他一手促成了《萌宠医院》3的火爆。 谢福心感到奇怪了，这个喻湛到底是有什么好运气，为什么自己想方设法使的绊子，他总有办法化解。 更令谢福心气恨的是，喻湛居然从他医院里挖人，崔成是他手底下最优秀的兽医之一，主任医师，经验老道，客源稳定。当然，他也是有名的刺头，三天两头为了收入提成问题跟他扯皮，别人都不敢，就崔成敢，谁让他资历老，医术高呢，谢福心也拿他没有办法，他得靠崔成赚钱。 突然一天，崔成说他不干了，无论他怎么挽回都没用，崔成走的干脆潇洒，辞职报告上只写了两个字：“钱少”。 崔成干了二十年的兽医，积累的客户比白颖多得多，可谢福心却不敢提出要查他的手机、删通讯录之类的过分要求。 崔成是老前辈，在这一行有相当大的影响力，谢福心怕把他搞毛了，他唆使更多的人效仿他辞职。 因此即使得知崔成跳槽到喻湛的宠物医院，谢福心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认怂！ 结果现在白颖也跳槽了，也带着客源一起走了！ 谢福心尝到了一种被欺骗的羞辱感，白颖当时明明当着他的面清空了通讯录，怎么又能联系上那些客户了呢？ 他认为白颖一定是在那之前就已经把客户资料交给了喻湛，这跟出卖公司机密有什么区别？ 他自认为这些年来对白颖不薄，她一个刚从大学毕业，什么都不会，还那么胖的女人，在外面找工作谁要？是他给了她这个平台，让她成长为经验丰富的兽医，否则她有能耐跳槽？ 他不嫌她形象糟糕，她竟然还嫌他这里庙小， 她就是白眼狼，不知感恩！ 谢福心也在网上看到了网友对白颖的评论，他给那些骂白颖肥猪的评论都点了个赞。 至于有人说白颖有关系有背景，他就呵呵了，白颖在他手底下干了六年，她有几斤几两，他最清楚不过，她就是一个首都小康家庭出来的普通女胖子，要是这么有本事，何至于快三十岁了还嫁不出去？ 估计是她投诉客服照片没有打马赛克，所以才被微博删掉的。要不然就是喻湛又联系了水军公司，水军公司总有办法搞定。 谢福心眼看着喻湛和白颖在网上的支持度越来越高，深感不妙，喻湛这个心头大患一日不除，他在兽医行业中的地位就要岌岌可危了。 谢福心打了一个电话给顾问律师，直白的问他怎么样可以整垮喻湛。 第五百一十九章 生日惊喜 此时的喻湛浑然不知谢福心针对自己的满肚子坏水，他的心思全在女朋友的生日上了。他可没有忘记11月17日是刘嫚的生日。 喻湛住进医院的第二天就趁刘嫚出去的间隙，悄悄的联系了一家蛋糕店，订做了一款生日蛋糕。 17号是周五，从周四开始，刘嫚就正常去学校上课了，下午没课之后才来医院，古典文献系周五下午的课是满四节的。 等她坐地铁赶到医院，已经晚上六点多，天也黑了，一般她会给喻湛带一份稀饭或者一个素食盒饭过来，但今天喻湛给她发信息说，他自己下楼去食堂吃过饭，不用她带。 她便两手空空，只背着书包来到喻湛的病房。 刘嫚路过护士台时，发现值班的两个护士看着她偷笑，连路过的隔壁病房的阿姨也看着她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嘴巴，以为身上有哪里不对。 走到喻湛病房门口，她闻到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还以为是哪位美女喷的香水，走过这边留下的余香。 她扭开把手打开门，入目一片黑。 诶？喻湛不在房间吗？ 刘嫚打开灯， 一束玫瑰花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她面前，她下意识的去接住花束。 “Surprise！” 喻湛双手捧着一个生日蛋糕，站在她面前。 刘嫚彻底愣住了，她才想起来今天是她的生日，不，应该是前主的生日，至于她的生日，她也不知道，姨娘只说过她是在冬初出生的，大概也就是这个时候。 “傻住了？”喻湛笑得狡黠。 “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双十一加班的时候，你自己说的，忘记了？” 刘嫚摇摇头，她真想不起了，那会儿她忙的要死，这么一点插曲，她早就忘到九霄云外。 喻湛来了一句，“忘了正好。” “啥？” 刘嫚一脸懵逼。 喻湛一只手拿着蛋糕，一只手拉她，把她拉进了房间里，挡住了护士们偷窥的视线。 进了房间，刘嫚才发现，原本素净冷白的屋子里缀满了气球和桃心，桃心中间写着嫚嫚21岁生日快乐，桃心旁边的茶几上还放了一大捧白玫瑰花束。 整个房间都是玫瑰花的香味。 即使这不是喻湛第一次送她玫瑰花，也不是第一次给她制造惊喜，但刘嫚还是心里蓦然一动，大抵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抗得住这种甜蜜的仪式感。 “你找专业公司布置的？”刘嫚环顾一周问道。 “嗯，找了一家庆典公司，我还联系了一家花店送花，医院里的护士们也过来帮忙了，”白天的时候他的房间可热闹了，周围病房的病人和家属都过来围观凑热闹。 刘嫚蹙眉，“你还病着，不该这么兴师动众，好不容易好了一点……” 喻湛比了一个停的手势，“生日一年只有一次，别说我现在快好了，哪怕躺在床上也得帮你办一个记忆深刻的生日惊喜。” 他说完，把蛋糕放在玫瑰花中间，这个蛋糕特别少女心，是用粉色系的翻糖制作的，圆形的蛋糕上缀满了精美绝伦、栩栩如生的粉嫩花朵，和玫瑰花挨着，让刘嫚有些分不出花朵的真假来了。 “我准备的太仓促，只能订样式最简单的，”喻湛原本打算为刘嫚量身定做一个蛋糕，就是把《无邪》里她刻在木桌上的小女孩模样做成糖人，搁在蛋糕上，但是蛋糕店老板表示时间太紧，他们没办法完成这个有些困难的任务，给再多的钱也不行。 喻湛只好退而求次，选了一款大众化的蛋糕，当然他所认为的大众，也是普通大众买不起的…… 刘嫚的注意力完全被蛋糕吸引住了，别说她前世不可能见过生日蛋糕，哪怕是在前主的记忆里，也没有见过这么精致的蛋糕啊。 除了有几年刘承宇出差不在家，前主的生日基本上都是与父母一起过的，张佩会提前订好生日蛋糕，刘承宇会提前给她买好生日礼物，通常是一双最新款的AJ或者一瓶高档香水。 前20个生日蛋糕远远比不上喻湛这个，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坐在桌前的那份感情，却让刘嫚感到怅然若失。 喻湛看刘嫚盯着蛋糕发呆，半天不说话，问她，“你不喜欢这个蛋糕？” “喜欢，我很喜欢，我是在想这么好看、像艺术品一样的蛋糕怎么吃呢？” “该怎么吃就怎么吃，不过一种食物而已，我来插蜡烛。” “等一下，让我先拍张照片。” 刘嫚放下手里的红玫瑰花束，从背包里掏出手机，从上至下把蛋糕和白玫瑰花都拍了进去，再给红玫瑰单独一张照片，然后把房间里的气球和桃心也拍了一张，最后还来一段视频。 “你要发微博还是朋友圈？”喻湛问。 刘嫚摇头，“都不发，我拍照不是想炫耀，是用来珍藏的，因为这是刘嫚的第21个生日，是我的第1个生日。” 喻湛看到刘嫚开心又有些苦涩的眼神，他又想起那个在墙角下哭泣的小女孩，和她义无反顾的钻进洞里的身影。 喻湛把她揽进怀里，吻.了.吻她的发顶，“我很荣幸能为你过人生中第1个生日，希望将来你后面每一个生日都与我一起度过。” 刘嫚脸贴着他的胸膛，听见他如同誓言一般的话语，此情此景下，恐怕没有哪个女孩不被感动。 她抬起头，四目相对，她望进了一潭溺人的温柔里，这双熠熠生辉的眼睛，漂亮的如同窗外天空华幕下的星星一样。 她伸手，慢慢描摹他脸上的轮廓，她说，“你昨天说大白是小动物们的天使，我觉你就是我的天使。” 喻湛笑了笑，这话听得他很舒心，他说，“我发现你越来越会撩了。” 刘嫚机敏回答，“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你在一起，你把我教坏了。” 喻湛哈哈大笑，“没错，是我调..教的好！” 他心里还有几分成就感，刚来现代的刘嫚如同白纸一张，而现在她什么都懂，什么都能心领神会，他们沟通没有一点代沟。 第五百二十章 生日直播 喻湛点好了蜡烛，把刘嫚推到旁边，在她耳边说，“快许个愿吧。” 刘嫚看着晃动的小火焰，脑海里闪现出她穿越以来遇到的人与事，有喜有忧，但总归是欢乐的。 她低下头，双手合十，在心里说道，“希望我在乎的人和我自己，都能平安幸福。” 然后她吹灭了蜡烛。 “是不是这个流程？我做的对吗？”刘嫚回头看喻湛，男人侧颜清俊，唇边含着温柔的笑容。 “差不多就是这样，你第一次过生日，倒是轻车熟路。” “我有刘嫚的记忆啊，她以前就是这么许愿的，”她悄咪咪的说，生怕门外有人偷听。 喻湛笑笑，没有问她或者以前的刘嫚许了什么愿望，拿起刀，切下一块蛋糕，递给她。 刘嫚吃了一口，入口的美味，刺激到她的味蕾。在她想象中，这蛋糕一定是齁甜的，因为许多看起来好看的食物，吃起来味道都是一言难尽的，但是这块蛋糕特别特别好吃。 她先吃的装饰花朵，花朵口感细腻丝滑，入口即化，然后她再吃蛋糕本身，蛋糕里夹了一层巧克力泥，还有一颗颗的杏仁，却一点也不腻，几口下肚，这一小块蛋糕就被她吃完了。 然后她喝了一大口水，喻湛又把第二块递给她…… 医生叮嘱喻湛这周得吃清淡一点，很遗憾，蛋糕喻湛只能尝一小口。 不知不觉，刘嫚一共吃了四块，满嘴甜点的香味，她有点吃撑了，可蛋糕还剩下很大一部分。 喻湛拿纸巾把她擦擦嘴巴，说道，“生日礼物可能晚一些才到。” 刘嫚诧异，指着蛋糕、气球和玫瑰花，“这些难道不是我的礼物？” “当然不是。” “我的礼物是什么？” 喻湛神秘一笑，“现在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过了八点钟，喻湛催促刘嫚早点回去，待太晚，不安全，刘嫚有些纳闷，前几天她都是待到九点多，刚好坐末班地铁回家的。 今天是她生日，难道喻湛不想多一些时间跟她在一起，过二人世界吗？但喻湛都这么说了，刘嫚也不好赖着不走呀。 喻湛把蛋糕重新放进盒子里，“你拿回家放冰箱里，想吃的时候就拿出来吃一口。” 刘嫚点点头，她也不想浪费这么好的蛋糕。 从病房到医院外一路上，刘嫚的回头率又高达百分之百，她戴着口罩，并非她被人认出来了，而是她一手提着蛋糕盒子，一手抱着一大捧的红玫瑰花，那鲜嫩欲滴的花瓣，任谁都想多看两眼。 拿着这么多东西，她不方便坐地铁，便在门口上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看见她的花笑道，“这么大捧的红玫瑰搞得我还以为今天是情人节！” 喻湛的确有把每个纪念日都过成情人节的节奏。 刘嫚回到家，打开门的那一瞬间，礼花砰的一声，在她头顶上炸开，她站在漫天的彩色纸屑中，看到了一屋子的蓝色满天星，彩带和气球飘在空中，与此同时响起曲子《生日快乐》。 她一张脸又惊愕又欣喜。 张佩和几个年轻人站在前面，陶之遥笑道，“我们的寿星公可算回来了！” 孙玮炜：“你终于也满21岁啦。” 江乘风：“小姐姐，生快生快！” 苗小妹：“嫚姐，生日快乐。” 李小茹：“嫚嫚，这个惊喜怎么样？” 毛雨辰：“老板，生日快乐！” …… 张佩走上前，把拉揽进来，“傻呵呵的站在门口干什么。” 接二连三的惊喜的确让刘嫚有点措手不及，“妈妈，你把我的生日告诉大家了？” 张佩笑起来，“我可什么也没说。”张佩哪怕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也记得女儿的生日，她本来打算和以前一样订个生日蛋糕，再做一桌好菜，娘俩一起过。没想到孙玮炜打电话给她，说他们几个年轻人给刘嫚准备了一个生日惊喜，让她一起参加，正好张佩有刘嫚出租屋的钥匙。 孙玮炜虽然和刘嫚一起长大，但她们以前关系那么糟糕，她并不关心刘嫚的生日，事实上，早在上周，喻湛还没生病的时候，李小茹就已经把她们拉进一个没有刘嫚的微信群里，告诉大家下周五是刘嫚的生日，几个人便秘密计划了这个小惊喜。 “喻湛是不是也知道？” “没错，我提前跟他说了，让他别缠着你才久，吃完蛋糕赶紧放人回来，”陶之遥瞅了一眼刘嫚手中的蛋糕，“看来没吃完，还给兜回来了。” 刘嫚红着脸说，“我现在给你们切蛋糕吧，这个蛋糕很好吃！” “我们也有蛋糕呀。” 陶之遥说完，大家同时让开，只见餐桌上摆放了一个大生日蛋糕，起码是喻湛的两倍大，蛋糕周围还摆放着丰盛的菜肴。 更令刘嫚惊讶的是，正对自己的那面墙上多了一张投影仪屏幕，屏幕上是她自己一张错愕的脸。 这个画面刘嫚太熟悉了，它并非是录像，而是实时直播，下方的评论区飞快滚动着粉丝的留言。 这是“小姐姐们”的直播间，昨天江乘风短暂的开了半个小时的直播，跟粉丝们商量了今天这一出，并要求大家保密，不要在网上说漏嘴，粉丝们很配合，没有一个人在微博上乱发言。 直播从七点钟就开始了，初始粉丝数就高达100w+，随着时间的增加，以及更多人慕名而来，粉丝数直线上升，到达此刻的700w+。 这才是“小姐姐们”给刘嫚准备的真正惊喜，让来自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粉丝，集体为刘嫚庆生。 这么大的投影屏幕，留言的字体也变得好大，刘嫚看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公主大大的表情好傻。” “我等这一幕等到花儿都谢了！” “又是玫瑰花！喻大神好喜欢送女神玫瑰花啊。” “公主大人，生日快乐哦！” “我们都在这里为你庆生呢。” …… 700w+的粉丝们你一言我一语，汇聚成成千上万条生日祝福，而上方的打赏动画就没有停止过。 刘嫚心中今晚所有的感动都涌了上来，眼泪莫名都出来了，她捂住嘴巴，或许这就是喜极而泣。 第五百二十一章 公布于众 在粉丝们、朋友们和母亲的陪伴下，刘嫚再经历了一次过生日的流程——对着生日蛋糕许愿、吹蜡烛、吃蛋糕。 即使刘嫚已经在喻湛那里吃饱了，却还是继续吃了一块。因为这个生日蛋糕是陶之遥订的，是冰淇淋蛋糕，口感和翻糖蛋糕又有不同，但同样好吃到爆，连不喜欢吃甜食的江乘风都连吃了两块，嘴上还说是怕冰淇淋放久了融化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看着大家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也嘴馋的不得了。 “靠，大冬天，大晚上的，竟然想吃冰淇淋了。” “江大佬少吃一点啊，这么冷会凉胃的。” “怨念，这个牌子的冰淇淋蛋糕死贵死贵的，还很难订到，去年我生日，我提前一个月去订，店家都说不行。” “估计桃子姐姐有门路吧。” “好想看看豪门千金长啥样，可惜她故意不往镜头这边走。” …… 直播用的摄像头是陶之遥放置的，她知道死角在哪里，哪怕大家都坐在餐桌前开始吃蛋糕了，观众可以看到其他人的脸，却只能看到陶之遥的衬衣袖口。 “难道只有我觉得，刘嫚的妈妈好有气质吗？” “早就发现了，阿姨一头寸发，特别打眼。” “所以基因很重要，妈妈长得好看，女儿才能这么好看！” …… 刘嫚笑着对张佩说，“妈妈，观众们都在谈论您。” 张佩诧异道，“我一个老太婆有什么可说道的？”她回头看向投影屏幕，粉丝见她看过来，留言更欢乐了。 “阿姨，您才不是老太婆咧。” “老太婆要都是您这样，得诞生多少姐弟恋呀。” “你和‘小姐姐们’在一块，俨然也是一位小姐姐！” “阿姨，您的衣品也好好，是刘嫚帮您挑的衣服嘛？” …… 这还是张佩第一次接触直播间，虽然看不到观众们的脸，但看着他们对自己留言，她有种新奇又忍不住想笑的感觉。这些年轻人，嘴巴真会说话。 “您要不要跟大家说几句话？”刘嫚说。 孙玮炜也说，“是啊，张阿姨，您现在是直播间的主角了。” “可是我能说什么呢？”张佩有些发憷。 她管理着手底下三四十号人，每周都要开两次会，口才是锻炼出来了，不会像做家庭主妇时那样，怯怯不敢说话，但现在她面对的是大几百万的粉丝啊，被几百万双眼睛盯着，不是谁都能hold得住的。 “随便什么都行。” “阿姨您别紧张，咱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直播又看不到真正的人，您就把粉丝们当成一个数字吧。” …… 张佩被大家一鼓励，勇气也上来了，她酝酿了一下语言，然后站起来，正面朝向镜头，对所有粉丝说，“你们好，我是刘嫚的母亲张佩，很高兴能在我女儿生日这一天，来到这个直播间。像我这个年纪的人，应该在小区里跳跳广场舞，和同龄人打打麻将，要不就是跟街坊四邻聊东家长西家短。在一年之前，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很少接触直播这么新潮的东西，思维也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趟儿了，我想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会对成百万上千万的人说话，我的女儿给我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提到刘嫚，张佩脸上特别骄傲，“今天是嫚嫚21周岁的生日，她的前二十年是一个娇生惯养、无忧无虑的小丫头，她最辛苦的是我们对她爱好的培养，她要练琴、练书法，没有一般孩子该有的童年。” “差不多去年这个时候，我们家遇到了一件大事，我们欠了一大笔钱，严重到揭不开锅的地步。嫚嫚不仅不再有零花钱，还得想办法挣钱为家里还债，这就是她做网络主播的初衷，我当时以为她只是小打小闹，却没想到她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连带着我也跟着她一起创业。” “在刚结束不久的双十一活动当中，我们的网店‘公主且嫚的猫咪花园’双十一当天的销售额在所有宠物粮和宠物用品网店中位列第一名，可以说，我们创造了一个电商奇迹，这些都离不开各位的支持和参与，我先在这里感谢大家！” 张佩说到这儿，留言区就已经开始爆炸般的增长了， “阿姨说的对，我妈应该比阿姨年轻，却连网络直播间是啥都不知道，下载了给她看吧，她又说无聊，不如打麻将。” “果然跟我想的没错，刘嫚这么多才多艺，与童年的勤学苦练分不开的，只能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吧，我小时候要是能静下来拿出一半玩乐的时间去学习，恐怕现在也不会这么默默无闻了。” “大事到底是什么事啊？欠了多少钱？” “别人家里的隐私就不要问了吧。” “难怪一开始公主大人在直播间低价卖她的鞋子，那么着急换钱。” “之前还有人骂她一心向钱来着，看到没，人家母亲都说了，她是为了还债啊！！！” “心疼我的女神，有苦衷憋在心里，欠多少钱，跟哥说一声啊，哥借钱给她就是了！” “如果是真的，那我觉得刘嫚相当励志，相当厉害了，简直无所不能。” “是啊，她的网店才开了多久，排第一的话恐怕得有上亿元的销售额吧。” “看来债是还清了，否则阿姨不会在在这个时候告诉我们这件事的。” …… 不仅网友惊讶，除了孙玮炜，其他“小姐姐们”心里也很吃惊，她们和刘嫚相处这么久，根本没看出来她家庭这么困难，陶之遥一脸疑问的看向刘嫚，仿佛在问她，欠的债是什么。 张佩看到留言回复大家，“是的，我们家的债已经全部还清了，是用我们母女俩的双手劳动还清的！” 刘嫚同样感到疑惑不解，她不明白她母亲为何突然把欠债这件事公布于众。还说她小时候又练琴又练书法，说得有鼻子有眼儿，仿佛真的一样。而且在刘嫚的印象中银行贷款早就应该还清了，她却不知道张佩把那笔钱先还给了喻湛。 第五百二十二章 未雨绸缪 所有人为了筹备这场party，忙到现在都没有吃晚饭，早就饿得饥肠辘辘，张佩发完言，就张罗大家吃饭了。 桌上有十道菜，样样色香味俱全，都是张佩亲手做的。 刘嫚租房以来，从来没有开火做过饭，她家的厨房里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张佩下午过来之后，和毛雨辰先去超市买了一大堆的厨房用具、油盐酱料以及各种大餐食材。 那会儿“小姐姐们”在客厅布置生日party现场，张佩就在厨房里忙着做饭，毛雨辰帮她打下手。两个人合住了这么久，经常一起做饭一起吃，关系也非比寻常了，在公司里她们是上下级，在家里张佩把她当成干女儿，两人一起学驾照，毛雨辰陪她一起去4S店挑车，某些家事张佩也告诉了她，譬如毛雨辰已经知道张佩和丈夫离婚了。 而且毛雨辰还见过一次刘承宇，就在两天前。 这一周她们还在忙双十一的发货事宜，张佩和毛雨辰晚上基本都睡在办公室里。前天毛雨辰一个人回出租屋洗澡换衣服，走出电梯，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她们家门口，敲门。 她走过去问他是谁，找谁。 对方反问她，“你住这里？” 毛雨辰说是。 她听到男人用骂骂咧咧的语气说，“搬了家，手机也打不通，肯定是故意的！” 毛雨辰回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张佩，张佩沉思片刻，告诉她说那个男人就是她前夫，以后再看见他，绕道走。张佩还把刘承宇的照片给仓库门口的保安看，让他们留心，不准此人靠近。 关于刘嫚父母离婚的事，孙玮炜也从父母口中听说了，她了解的比毛雨辰更详细一些，她知道张佩是净身出户，当时聊起这件事，孙玮炜的妈妈说，她以前居然都没有发现刘承宇这么渣。孙玮炜却觉得，能酒驾上路的人，人品已经值得质疑。 方才张佩对观众们说的那番话，所有人都深信不疑，唯有孙玮炜知道，那都是张阿姨在帮刘嫚圆谎。 但在餐桌上，孙玮炜跟其他人说，“刘嫚小时候真的很辛苦，样样都要学到最好，张阿姨对她非常严格，上次拍视频的时候，我就说过，她忙得连看动画片的时间都没有，以至于不知道《葫芦娃》是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她们的直播并没有停止，孙玮炜这番话通过直播，传播出去，观众们听得清清楚楚，刘嫚童年辛苦学习的形象在他们心中定型。大家都知道孙玮炜和刘嫚是发小，因此根本不会去怀疑她和张佩是在瞎扯淡。张佩看了孙玮炜一眼，心想，聪明的孩子就是好，什么都一点就通。 张佩其实就是借直播这个机会未雨绸缪，她不清楚刘承宇又找她做什么，领了离婚证之后，她就把他的电话拉黑了。刘承宇是一颗定时炸弹，又爱喝酒，她很担心他会把刘嫚穿越的事情捅出去。 试问如何堵住一张没有把门的嘴巴？ 与其将来陷入被动局面，不如她现在就先说出来，让千万粉丝做个见证。人都有种先入为主的习惯，先获得的印象一定会在头脑中占据主导地位，以后再遇到不同的说法时，他们就不容易接受了，恐怕会认为对方是胡说八道。 至于债务，双十一她们一夜赚到千万利润，别说银行两百万的债务，哪怕是欠喻湛的剩下六百万，她们也能彻底还清，张佩打算等喻湛出院后，把钱当面转给他。 接下来的直播，大家边吃边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这是生日聚会，话题不能再跑偏了，没有任何人再去追问张佩或者刘嫚债务的问题。 …… 刘嫚的生日直播视频很快就被传到了网络上。#百万粉丝为网红刘嫚庆生#的话题飞速窜上热度榜。 刘嫚的一些娱乐圈友人这个时候才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趁着时间还没有到零点，赶紧@公主且嫚，祝她生日快乐。 之前刘嫚还对喻湛说，她过生日要低调不想炫耀，结果最后还是人尽皆知了，连叶子安都专门发微博祝福她，要知道火灾之后，叶子安就没有再在公开露面和发言。 不是没有网红直播过自己的生日party，但是能让许多明星专门为她发微博的，至今只有刘嫚一个人。 更令网友兴奋的是，有明星也来到了直播间。 小朋姐姐：“小嫚，我竟然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哎，你们几个人也太够不意思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我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我只能在这里祝你生日快乐。” 同时，屏幕上出现一连串“生日快乐”的动画蛋糕蜡烛图案。“生日快乐”也是礼物的名称，今晚大多数粉丝送的都是这个礼物，一个“生日快乐”相当于人民币500元，而杨华月送了她100个。 “666小朋姐姐依然如此壕爽！” “瞬间祭出今晚金额第一多的打赏。” “不是说杨华月最近没戏拍，生活拮据么。” …… 观众们说的没错，杨华月最近的确生活拮据，半个月了，一点收入都没有，但她不能亏待刘嫚。她和星河影视的解约协议已经在走流程中，裘静果然巴不得她走，她和星河签的是五年合约，合约期还有两年半，按理说她主动提出解约应该支付一笔违约金，没想到裘静说，她念在多年相识一场，不用杨华月付违约金。不过即使需要付违约金，何路深跟她谈合约的时候，慷慨表示可以帮她代为垫付，以后用她的片酬抵消就行。 这年头，上哪儿找这么好的老板？ 杨华月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在娱乐圈里，她这种二线女星大把多，她长得又不是特别漂亮的那种类型，以前观众缘还不好，至今大火的代表作只有一部。何路深为什么会看中她，还亲自找她签约？杨华月不用脑子想，也能猜到又是刘嫚在背后帮了她一把。 如果不是她卡里真没钱了，她送刘嫚200个“生日快乐”都行。 第五百二十三章 连线直播 杨华月刚打赏完，刘嫚的电话就忽然响了，她看了看来电显示，竟然是好久没有联系的小可儿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便传来小可儿欢快的声音，第一句话便是：“生日快乐！！！” 刘嫚说，“谢谢！” “好巧，我今晚也在做直播，我们要不要两个直播间连线一起来直播？” 刘嫚还是第一次听说“连线直播”的概念，她问了一下身旁的孙玮炜，才知道所谓“连线直播”就是指两个主播同时出现在屏幕上，可以互相聊天，也可以与对方的粉丝互动。这是最近才开发出来的新功能，原因在于很多粉丝不止粉一位主播，当他喜欢的几个主播同时直播时，他该怎么抉择呢？这个功能可以同时满足最多四位主播同场直播的需求。 不过这里毕竟不是刘嫚的直播间，她得问其他人的意见。 大家求之不得，都说愿意。 江乘风马上起身去拿手机，“我来邀请小可儿。” 直播间的观众们一听小可儿要与“小姐姐们”连线直播，也兴奋起来，“我知道今晚小可儿在直播，但是为了给公主大人庆生，我不得不选择放弃看她的直播。” “小可儿已经很久没有开直播了，错过很可惜，但是刘嫚的生日一年只有一次，错过更可惜，所以我一直两边切换着看。” “感觉今晚的生日party越来越精彩了！” …… 这时，投影大屏幕上出现了“连接中…”的字样，几秒钟过后，屏幕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小可儿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了左边的框框中。 她对餐桌前的所有人笑着招手，“Hi，小姐姐们，晚上好，我是小可儿！” 大家也纷纷对她说“你好”。 留言区同样一分为二，小可儿那边的粉丝们大部分都知道刘嫚和“小姐姐们”，一下子看到几位知名主播，他们也很激动，留言不停的刷新，大家一方面祝刘嫚生日快乐，一方面向“小姐姐们”问好。 两个直播间的粉丝数加在一起快接近2000w了。 小可儿还是老样子，化着清新的妆容，笑容也是甜甜的，很可爱，她对着麦克风说，“刚刚听我的粉丝说，今天是小嫚的生日，真让我措手不及呀，我什么也没有准备，”她双手一摊，很是无奈，“我思来想去，只能舔着脸跑过来，给女神献曲一首啦。” 她的吉他就靠在自己身后的墙边，她一伸手，把吉他抱在怀里，随手弹了几个和弦，张口开始唱道： “祝你生日快乐， 刘嫚，祝你二十一岁生日快乐， 祝你天天心情都不错； 祝你天天快乐； 祝你天天都有收获； 祝你永远永远永远都快乐。 ……” 小可儿把传统的《生日快乐歌》重新改编了，是典型的现代流行音乐风格，节奏和歌词都很俏皮可爱。 刘嫚在小可儿开始唱歌的时候就已经站起来了，她抬头望着屏幕上的女孩，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双手还按照小可儿的旋律鼓掌打拍子。听到最后，大家都熟悉了歌词，也跟着小可儿一起唱起来，连五音不全的陶之遥都哼了两句。 两个直播间的气氛在此刻都到达了今晚的最高..潮，一场生日聚会俨然成了几个主播的大联欢，两边的留言区评论就没有断过，每秒钟上百条信息的速度，根本看不过来，两边的礼物动画也令人眼花缭乱。更多的网友闻讯而来，分别加入两边的直播间，双方的总粉丝数在这一刻超过了2000w。 “如果小可儿能为我的生日唱一首歌，我怕是要激动哭了。” “作为一个同样是21岁的大学生，我感觉女神活成了我最羡慕的模样。” “同羡慕，有辣么好的男朋友，还有一群这么要好的朋友，可以算是人生赢家了吧。” “哎，做梦都想有一场这样的生日party。” …… 小可儿一曲唱完，双方的观众们集体刷屏：“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这里是小嫚的庆生直播，再继续唱下去，我怕我会喧宾夺主，”小可儿笑道。 “我也希望你能再唱一首，”刘嫚与小可儿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每次见到她，刘嫚都感到特别快乐。 “既然女神都这么说了，我就继续唱歌吧，不过嘛……”小可儿对着镜头勾了勾食指，笑得顽皮，“你要跟我一起唱。” 江乘风一脸懵逼看了看左右，然后指着自己，“我？” “是的，我要和你一起唱《听，风的声音》。” 当初江乘风第一次直播时，在直播间唱的《风声》音频版本被粉丝传到网络上，男人低沉柔和的嗓音加上李小茹优美的钢琴伴奏，竟让这个翻唱在抖音上小火了一把，它在一些音乐软件的下载量也名列前茅。 小可儿是《风声》的作词人，有一天她的经纪人让她听听这个翻唱版本的《风声》，当时小可儿还有点不以为意，网络上《风声》的翻唱太多了，没有一首好听的，在她心目中，刘嫚的版本是最完美的。 但是经纪人说，唱歌的和伴奏的都是刘嫚的朋友。 小可儿这才戴上耳机点开听，没想到越听越惊艳，唱歌的人演唱技巧不够，显得有些业余，但是他的嗓音天赋非常好，足以弥补这些不足；伴奏就非常专业了，钢琴水平一等一的出色，小可儿也会弹一点钢琴，她弹出来的曲子跟这位伴奏根本不能比。 小可儿那时就记住了江乘风和李小茹的名字，她还上网分别找了江乘风女装和李小茹弹钢琴的视频看。 所以今天直播，她一眼就认出了坐在刘嫚对面的那对情侣，突发奇想的要跟江乘风合唱，如果现场有钢琴，李小茹来伴奏就更完美了，但这是刘嫚的出租屋，不是陶之遥的大豪宅，不能要求那么高。 江乘风感到受宠若惊，和刘嫚合唱也就罢了，他怎么敢跟专业的歌手在一起唱歌，这不逼他露怯吗？！ 他怂怂的说，“我唱的不好。” “我觉得挺好的呀，比某些所谓的男歌手要好多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 歌王争霸 听到小可儿这么表扬自己，江乘风忍不住的眉开眼笑。 刘嫚却注意到评论区一些粉丝的留言，他们都在讨论小可儿代指的“所谓的男歌手”是谁。 她也觉得小可儿说这句话时，语气带点讽刺的意味。 万能粉丝们很快就八卦出来了各种可能性，他们认为是与《歌王争霸》有关。 小可儿最近正在参加《歌王争霸》比赛，这是一档超级火的音乐竞技节目，至今一共举办了四季，一年一季，每一季的收视率都高居所有音乐类综艺节目榜首。小可儿参加的是第五季，十一月初才正式开播。 每季节目组都会邀请7位已经有些名气，或者很知名不过有点过气的歌手参加比试，但从未邀请过网络歌手。 小可儿是第一个。 小可儿原本和刘嫚一样，是一位网红，她以前的歌曲无论多么受网友喜欢，都无法改变她网络歌手的标签。 但自从在音乐酒馆里遇到刘嫚后，她的命运就仿佛拐了一道弯，她不仅在网络上的人气越来越火爆，还结识了薛云飞和叶子安，为电影演唱片尾曲。 就在今年九月，《风声》上映后不久的时候，小可儿忽然宣布和以前的小唱片公司解约，跳槽到首都新辰唱片公司——薛云飞投资的公司，为此，她支付了近一百万的违约金。 但她认为这一百万赔得值得，因为跟在薛云飞身边，她的星途越来越广。薛云飞帮她制作了她出道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张专辑《飞鸟》，《飞鸟》一共包括8首歌曲，全部由小可儿自己作词作曲，有4首的编曲是薛云飞，其中的同名主打歌《飞鸟》，一反小可儿以往的古风民谣风格，伴奏乐器以西洋乐为主，因为这首曲子就是薛云飞编曲的，他加入了大量美国民谣元素，整个曲风温暖又轻快。 这张专辑一个多月前就发行了，到现在为止卖出了20万张，20万并不多，但是在如今唱片业极度不景气的前提下，一个网红的专辑能卖出这个数字，真的已经算是很亮眼的成绩了。 正是因为《飞鸟》大卖，《歌王争霸》的导演才注意到了小可儿，正巧薛云飞的合伙人霍明与《歌王争霸》导演有交情，他帮忙牵线搭桥，小可儿便成为这一季的参赛歌手之一。 能登上《歌王争霸》的舞台，无异于证明小可儿这些年的付出和努力没有白费，也证明了她的转型成功。 小可儿终于摆脱了网红歌手的头衔，和真正的歌手没有什么区别了。她很珍惜这个机会，提前一个月为节目做各种准备工作，写歌、选歌、练唱……甚至不惜推掉了一些赚钱的商演。 《歌王争霸》第五季每周录播一场，在周六晚上黄金时段播出，到目前为止，已经播了两场。参赛歌手之间的咖位和年龄相差悬殊，导致它的赛制非常严苛，竞演也异常激烈，一线咖位的过气歌手不愿意被名气不如自己的后起之秀压制，而后起之秀想借着这个节目，扩大自己的名气，互相谁也不让谁。 节目前五场比赛是常规赛，每一场7位歌手都要演唱两首歌，一首自己的代表作，一首翻唱其他歌手的歌曲。 《歌王争霸》过去的四季，比赛评委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由现场500名观众组成的观众评委组，一部分是由三位顾问老师组成的点评组，二者占比是9比1，也就是说，点评组打出来的分数作用不大，观众的喜好才是最重要的。这也杜绝了黑幕和暗箱操作的可能，除非歌手能买通所有现场观众，可难就难在每一场观众都不一样。 每一场比赛最后一名歌手将被淘汰，而下一场又有新加入的歌手替补，以保证每场都有7位歌手同场竞技。 但从今年第五季开始，节目组新增一组评委——网络组，每一场节目在网上直播平台同时播出，视频下方有一个投票选项，由网络观众投出自己最喜欢的一位歌手，为了防止歌手恶意拉票，技术限制每个id、每个ip，每只手机只能投一次。 观众组、网络组和点评组的评分比例变成：6:3:1。 这个新的评审规则对小可儿大大有利，网红出身的她，具有良好的“群众基础”，她目前已经参加了两场比赛的录制，节目播出后她每一场网络组分数都是第一名。 至于总成绩，第一场她位列第五，第二场她位列第四，排名逐渐有进步，小可儿并不敢放松警惕，一来她不知道下一场替补歌手是谁，二来其他歌手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特别是其中有一个叫夏川的男歌手，他只比小可儿大一岁，几年前毕业于首都音乐学院流行音乐系，算是刘嫚和唐图学长，因为有名师引荐，他的音乐之路很顺畅，出道以来发行的每一张专辑都非常受人关注，几首单曲拿到了不少奖项，他是典型的走正统路线的歌手，也是年轻一代，比较优秀的男歌手之一。 同场竞技的舞台上，夏川对小可儿很友善，可儿妹妹叫得很亲..热，而且夏川外形帅气俊美，学生时代就是音乐学院的校草。因此他和小可儿一互动，两边的粉丝都有种冒粉红泡泡的CP感。小可儿的很多粉丝都问她是不是跟夏川有啥。 小可儿内心呵呵，她没办法告诉大家，舞台上下的夏川对她的态度判若两人，只要走出摄像机镜头，他就换了一张脸，不仅不搭理她，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她，骨子里透露着一种看不起她的意思，仿佛跟一个网红参加同一场比赛，是玷污自己的身份似的。 小可儿知道，其他参赛歌手心里恐怕也是这么想的，但人家至少表面上还装一下，夏川装都不屑装，就是这么拽！ 他不理自己，小可儿还懒得理他呢！ 在小可儿看来，夏川的嗓音天赋很一般，她觉得他能火起来，纯靠外形包装、关系运作和歌曲优势，而且，他唱的歌都是别人写的。 第五百二十五章 谁比谁壕 小可儿讨厌夏川的原因，倒不是因为他看不起自己，而是他自诩才华超群，不可一世的样子，神烦！ 之前拍《风声》的时候，小可儿接触过唐图，现场听过唐图用自己不擅长的钢琴演奏的纯音乐版《风声》，如果换成小提琴，她可以想象有多精彩。 同样是音乐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同样是校草，唐图那才叫真正的才华横溢，他可没有眼睛长到头顶上，对待是她、对待剧组里其他人态度都很平和，唐图能这么火，是应该的！夏川的素质跟他真不能比。 而且第一场比赛，小可儿原本落后夏川一名；第二场，她就追上来了，领先了夏川一名。 节目结束后，小可儿觉得夏川看她的目光更加充满厌恶和敌意，想必夏川已经把她视作最大的竞争对手，她亦是如此。因为其他几位歌手年纪都比他们俩大，辈分资历摆在那里，她也不敢跟人家竞争啊，得罪了前辈，她以后如何在音乐圈混？ 眼看第三场节目明天周六就要同步录制直播了，很久不直播的小可儿才有意在今晚开了这个直播间，意欲号召自己的粉丝，为她投票，没想到正好撞上刘嫚的生日直播。 小可儿的直播间本来只有1000w出头的粉丝，现在快涨到1500w了，再加上刘嫚和“小姐姐们”1300w+的粉丝，总共就是接近3000w的数据，而《歌王争霸》的网络收视率也就在5000w左右。 江乘风本来就是一个爽快人，小可儿这么有诚意的邀请，他再拒绝就是不识抬举。于是两个人一起演唱了《风声》，小可儿用吉他伴奏。 一开始，江乘风还是挺紧张的，他也是第一次玩连线直播连线合唱，他有点抢拍，但小可儿毕竟是专业人士，在合唱的部分，愣是把他带回来了，在她的带领下，江乘风越唱越好，嗓音清扬，感情充沛，成功让无数观众为他打call——刷礼物。 “江大佬这边是清唱，能唱出这个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是啊，一些专业歌手还不是靠调音师啥的，没了百万调音师，他们现场版惨不忍睹。” “哈哈哈，感觉今天的直播忽然变成了演唱会，热闹又欢乐。” …… 唱完这首歌，小可儿本来打算跟刘嫚等人说再见，中断连线直播的，她真的不好意思再蹭刘嫚她们的人气啦。 但是刚才他们唱歌的时候，刘嫚通过粉丝们的留言，以及她自己搜到的信息，猜到小可儿今晚直播的意图——拉票。小可儿专门为她即兴创作了生日快乐歌，礼尚往来，她也应该帮她拉票，这本来就是举手之劳。 刘嫚进了自己的房间拿出那把山寨“绿绮”的古琴， “哇，公主大人这是要现场弹奏古琴的节奏吗？” “好久没有听你弹琴啦！” “这场直播要不要这么精彩！！！花几百块钱去看一场演唱会，也没有这么多节目吧。” “不枉费我为了这场生日直播，从六点等到八点。” …… “小朋送你100个‘为你打call’”； 正在看直播的杨华月看到古琴，一个激动，把自己卡里最后一点钱打赏出去了，从明天起她就要开始吃吐了。 前文提过“为你打call”价值199元人民币，100个价值已经很高了。杨华月的ID是高亮加粗字体，在一众打赏名单中特别显眼，而紧随其后的是： “唯哥送你500个‘为你打call’”； “喻医生送你500个‘为你打call’”； …… “看来我哥下班了！”陶之遥看到陶之唯的ID小声笑着说。 喻医生和唯哥都是粉丝中的大佬，自带粉丝的那种。小可儿的粉丝大多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壕的打赏方式，顿时惊为天人。 “大佬们，请收下我的膝盖！” “我知道喻医生是刘嫚的男友，这位唯哥是何方神圣啊？” “为何隔壁都在叫他‘爸爸’？” “之前抖音不是挂了一个百万打赏的广告挂了好久嘛，那一百万好像就是他送出去的呢。” “我的天，一百万！！！难怪他在粉丝榜第一！我想不会应该有人超过他吧……” 这条留言刚发上来，它下面就出现了一打赏文字： “水很深送你500个生日快乐！” 水很深：“刘嫚，我才看到今天是你的生日，幸好时间还来得及，祝你生日快乐！” ！！！！！！ 如此大手笔的打赏，不仅令观众们大为震撼，连小可儿和在座的小姐姐们也吃了一惊。 张佩更是用眼神瞅刘嫚，仿佛在问她，这又是谁？ 刘嫚盯着这个ID，因为其中一个“深”字以及他的慷慨，就大胆的猜测他是何路深，估计跟杨华月情况一样，何路深的昵称“阿深”被人注册了，他才换成这个名字。而网友们也在疯狂八卦此人身份中： “这个‘水很深’是今晚才注册的新号诶，注册时间就在五分钟前。” “500个‘生日快乐’，就是25万吧？我数学不好，算了半天，然后吓尿了。” “怎么对方直播间的打赏数额都这么巨大？我们小可儿好像从来没有一次性收到这么多钱啊。” “我强烈怀疑此人是某个暗恋刘嫚的大老板！！” “喻医生你快出来呀，你有强劲情敌啦。” “是时候比兜里的钱了！” …… 粉丝们对喻湛千呼万唤， 结果，喻湛回复他们说，“比不了，他是比我有钱。” 粉丝们无言以对，只能感叹，“果然‘水很深’呐。” 小可儿也笑起来，在直播间说，“我今晚开眼界了，你们的粉丝都是土壕，壕气冲天的那种！” 没想到她说完这句话， “喻医生送你200个‘为你打call’”； “唯哥送你200个‘为你打call’”； “水很深送你200个‘为你打call’”。 喻医生还说了一句：“谢谢你给嫚嫚演唱的生日歌！” 小可儿目瞪口呆，她发誓自己没有求打赏的意思，200个‘为你打call’虽然比不上500个，但也是4万块钱啊，她有点小激动，“谢谢三位金主大人！以后你们还想听啥歌，随便点。” 第五百二十六章 直播抚琴 直播间的打赏数额多少，直接决定了主播的热度大小，以及首页推广位置的前后，几个土壕的打赏，让她们两个直播间荣登APP榜首，更多的流量涌进来，新增的观众以万计位。 刘嫚笑着说，“为了感谢所有粉丝的礼物，感谢小可儿姐姐为我唱的歌，我也表演一首曲子吧，好久没弹古琴，是该练练手了。” 这个时候大家已经用餐完毕，餐具都收拾干净了，刘嫚便把古琴就搁在餐桌上，餐桌比较高，坐在椅子上使不了力，拨弦有点费劲，她索性站在琴边，高度正好合适。 刘嫚没有说自己要弹什么曲子，双手置于琴弦之上，接着清雅的旋律从她指尖倾泻而出来。 前奏大家还听不出来什么，当演奏到中间的部分，就有粉丝留言说， “刘嫚弹的是《汉宫秋月》的插曲《秋月》！” “对，我也听出来了。” …… 当初剧组拍摄华阳公主抚琴《秋月》的镜头，被游客闯入，偷拍偷录了现场视频传到网络上，《秋月》这首主题曲也由此传播出去。林知本来打算等正式预告片出来，再把《秋月》推广出去，眼看神秘感没办法保持了，林知索性让《汉宫秋月》官博发布了刘嫚抚琴的正式片段，算是一个预告片前的预热吧。 当然，这就是近期的事情，林知的计划是，十一月发抚琴片段，十二月发预告片，一月底电影正式上映，一步一步，循序渐进。 所以刘嫚才可以在直播间弹这首曲子，她也想顺带着宣传一下《汉宫秋月》，她是女主角，电影卖座与否关乎她自己今后在娱乐圈的发展。果然，那个“水很深”又给她打赏了一大笔礼物，刘嫚更加肯定他是何路深了。 留言区与方才的热闹相比，平静了许多，古琴弹奏的音乐，闹腾腾的听，是听不出来什么所以然的。 《秋月》毕竟是商业片的主题曲，相比那些古曲还算通俗易懂。 而且这是刘嫚第一次在直播间弹古琴，大大满足了那些喜欢她表演才艺的老粉们的心愿。高雅的东西其实大家都只能听个大概，谈不上专精，他们觉得旋律好听就行了。再说每次看刘嫚弹琴，都是一种享受，哪怕此刻她是以非主流的，站着的姿势弹的，不讲究、很随意，并不意味不用心。 刘嫚以前坐着弹习惯了，她发现站着弹琴没有她以为的那么不方便，她的动作反而能更加自如，没有局限性。 刘嫚家里的两只猫本来正在啊吃生日蛋糕上的冰淇淋奶油——刘嫚舀了两勺放在它们的碗里，它们吃得忘乎所以。 听闻音乐声，它们跳到桌子上，日光在刘嫚前面走了一圈，对她指尖的琴弦跃跃欲试，想盘一下；而肥肥的月光趴在旁边，像个老汉坐定不动。 以前刘嫚每次直播，两只猫总是最吸引人的，这次也不例外，一部分观众实在对古琴音乐不感兴趣，他们注意力很容易就跑偏，盯着猫咪不放，直叫可爱。 而另一部分人还是在静心欣赏音乐， “站着弹琴真新鲜，刘嫚现在弹得和网上的版本意境完全不一样呢。” “我听不懂，就觉得像在弹棉花（捂嘴笑）。” “楼上音乐细胞都死光了嘛，这么好听的曲子……” “这叫做创新、突破，坐着抚琴有仙人的feel，站着好像DJ打碟（笑哭）。” “说实话，只有大神才能这么任性！普通人还是老老实实坐着来吧。” “虽然动作不符合古风标准，但大家不觉得这样弹很潮很有趣吗，古代人有反弹琵琶的操作，现代人也能站着弹古琴了，如果在旁边再来一个吉他伴奏，是不是碉堡了。” 这位粉丝的留言启发了小可儿，她拿着吉他竟真的站了起来，即使她今天第一次听到《秋月》，可她也是一个大神啊，听了小半段，就对曲子的走向了然于胸了。 她在心中默数旋律的节奏，手划过吉他琴弦，给刘嫚伴奏起来。刘嫚一愣，抬起头，看到屏幕上的小可儿对自己的笑容，她顿时心中有数，稍作修改，也配合着小可儿。 一分为二的屏幕上，左边是弹吉他的小可儿，右边就是弹古琴的刘嫚以及两只猫咪，两种乐器风格迥异，却神奇的合在了一起，大家对古琴和钢琴的合奏都不陌生了，却是第一次听古琴和吉他的合奏。 说实话乍一听，有点怪异，并没有与钢琴的合奏那么好听，大概因为两人都是临场发挥，一些细节并不和谐，不过听久了还是很有味道的。 有粉丝说，“今晚两位音乐大牛的乐器即兴合作，可以给今后的表演提供一些思路，古琴这玩意太高端，像我们这种俗人听不来，吉他比较通俗，两种结合在一起，就接地气多了。” 演奏完，一首土洋结合的《秋月》给两边的主播换来了无数礼物，这次不用土壕出动，其他粉丝的打赏热情就已经被曲子带动起来了。 刘嫚却让“小姐姐们”这边的直播间观众们不要再给自己刷礼物，她说，“我请求大家关注一下明晚的《歌王争霸》第三场，到时候最好能在网上给可儿小姐姐投一票，十分感谢！” 刘嫚在粉丝中的号召力还是相当大的，一些人即使不是小可儿的粉丝，冲着刘嫚的面子也会去给小可儿捧场。 整场连线直播一直持续到转钟才结束。一场连线直播给她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流量，观众数最高峰达到了4000w人，后台的留言也有几百万条，全部看完是不可能的任务。 今晚的生日直播无论对刘嫚、对小可儿还是对其他人，都是难以忘怀的，关掉直播间之后，小姐姐们都还很兴奋，她们还有好多话想聊，但时间太晚了，刘嫚出租屋里只有一张床，不足以容纳大家休息，恰好公寓旁边就是一家商务酒店，张佩便订了七个房间。 刘嫚把所有人送到酒店，回来累得倒床就睡。 第五百二十七章 清空收藏夹 第二天，刘嫚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请问是刘小姐吗？” 刘嫚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是啊。” “我是XX快递的快递员，您现在在家吗？” “在啊，”刘嫚清醒了，她感到奇怪，她经常网购，每次快递员都把东西放在楼下的快递柜里，几乎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电话。 “您有快递到了。” “你把东西放在快递柜里就行，”刘嫚如是说道。 “东西太多了，放不下，我直接给您送到家吧，您的门牌号是XX小区XX栋XX号吗？” 一听要到家里来，刘嫚顿时心生警觉，毕竟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不用了，你现在到了吗，到了的话，我下楼去拿吧。” “额……你恐怕一次拿不完，我大概五分钟后就到。” …… 刘嫚匆匆忙忙穿好衣服，随便洗了一把脸，就下了楼。 一走出公寓大门，她看到一辆白色卡车停在门口，小区道路本来就狭窄，这辆卡车占据了三分之二的道路。 刘嫚的手机又响起了，“刘小姐，我们已经到了。” “我就在楼下，你们在哪儿？” 刘嫚到处张望，这才看见两个装快递公司制服的男人从卡车上下来，一个年纪大，一个年轻点，年轻的看到刘嫚，眼睛发亮，表情跟见到大明星一样激动。 他叫住刘嫚，“刘小姐，您的快递在这里。” 刘嫚还没搞清楚状况，年轻男人已经打开了卡车的后门，然后她看到了堆积成山，大大小小不同尺寸的纸盒。 “哪一个是我的？”她问。 “这一车都是你的！” 刘嫚的表情先是大吃一惊，继而有些迷惑，好像没有听懂快递员的话，她陡然想起来喻湛的话，他说生日礼物会晚一些到。 刘嫚纳闷，喻湛到底买了什么东西，能买这么多。 她望着一卡车的纸箱，有些束手无策。 快递员早有准备，他们带来了小推车，年轻人先把最上面的箱子搬下来，放在车上，没一会儿，小推车就堆得老高了。 刘嫚随便拿起一个小盒子，看着上面的标签，写的是“XX牌圣诞旋转火车音乐盒（小号）”字样，音乐盒的确是送女友礼物的最佳选项。但刘嫚觉得这个音乐盒的名字有点眼熟，她把这个放回去，蹲下来，看了看一个更大的纸箱，上面写着“XX牌陶瓷工艺品，西洋女孩玩偶”。 刘嫚忽然想了什么，立马打开手机淘宝，点开自己收藏夹，里面空的连一根毛都没有！ 老天呀！ 她不可置信，喻湛竟然清空了她的收藏夹！ 她终于想起来，双十一那晚，喻湛曾经用她的淘宝账号做客服，问过她的淘宝密码，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趁她不注意，点了“一键购买”。 刘嫚自己都不记得她到底收藏了多少东西，她平时在淘宝上买的都是生活必用品，但她跟其他女生一样，也会浏览一些可爱的玩偶、好玩的小摆件、精美的瓷器、各地的小吃美食，她很轻易的就被种草，觉得好或者有趣就会随手点一下收藏的小心心，却没有想过要买，因为没钱嘛，久而久之，她收藏夹的东西就越来越多，而且收藏夹里还有一部分是前主收藏的东西，有AJ、化妆品香水和华丽丽的衣服，刘嫚尊重前主，并没有删除。 喻湛不仅把所有东西全买下来了，还补了额外的快递费，统统用国内效率最高的快递送过来。难怪人家快递公司为了她一个客户，动用了卡车！ 那个年轻快递员说，“我来之前查过，您今天下午和明天早上应该还有东西。” 刘嫚一头瀑布汗，不谈前主的收藏，她收藏的那些东西，大部分都是没啥用的样子货啊，比如这个音乐盒和陶瓷玩偶……这些东西并不值钱，但挨不住数量多啊。 年轻快递员拉着小推车把东西送上楼，年长快递员就在下面守着。刘嫚赶紧上楼给他开门，卸货又花了不少时间。 就这么上上下下搞了好几趟，才只搬了卡车里不到三分之一的东西。 一辆卡车堵在这里，两个快递员这么大的动作，自然引起左邻右舍的注意，乍一看，大家还以为哪一户搬家呢，可是谁搬家请快递公司啊，他们好奇的问年长快递员，他说，“什么搬家呀，我们是在送货！不知道是那个女孩自己还是谁，在淘宝上买了这一车的东西，我们今天只送她这一家的货，都要顶平时两天的量啦！而且上午还不一定送得完！” 年长快递员在公司里算是一个小头目，在这行干了快六七年，所以才能开公司的卡车，大客户大订单多得是，可人家一般是做生意的，纯在淘宝买东西，买这么多他真是活久见。 邻居们都在寻思，他们小区住户大都是首都大学的教职员工，哪来的这么壕的人？他们刚想问是哪家的女孩。 就看到刘嫚跟着年轻快递员走出来了，他们恍然大悟，原来是刘嫚呀！！ 刘嫚租住在这个小区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刘嫚的房东张老师大家都认识，刘嫚是学校里的红人，大家也都认识，虽然刘嫚平时早出晚归，不过他们偶尔还是会在小区和学校里遇见她，他们这些高级知识分子，普遍素质比较高，不会做出围观网红这种事，顶多跟她笑着打声招呼，客套两句。 有个跟刘嫚比较熟的文学院青年老师，笑着问刘嫚，“我昨天看了你的生日直播，这些东西该不会你男朋友送你的生日礼物吧？”老师都是聪明人，一猜就猜对了，而且这个小区里看过刘嫚直播的不止老师一个人。 老师的话音一落，刘嫚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八卦的眼神，她只能回答，“应该是的吧。” 有人忍不住发出“哇”的声音。 而这时，睡了一个大懒觉的小姐姐们过来找刘嫚了，她们看到卡车和摆在地上的各种纸箱，也都一头雾水。 刘嫚只好跟大家解释，喻湛清空了她的收藏夹。 第五百二十八章 再上热搜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刘嫚生日的热度已经上升到热搜榜前十的位置，昨晚5000w+的直播观众基础是实打实的流量，没有一点作假的数据，各种单独的和连线的直播视频也早就在网上传播开来，让那些错过直播的网友可以补看。 要知道明星的庆生都不一定能上热搜，而刘嫚仅仅是一个网红。 多少网友羡慕刘嫚的生日party啊，哪怕已经过了生日的日期，网友们还在网上议论个不停，对昨晚的热闹有所回味。 这时，有人在微博上问，“大家猜猜喻医生送给刘嫚生日礼物是什么！” 很快就有看了直播的粉丝回复说， “好像送了一束红玫瑰。” “还有一个XX牌蛋糕店的定制蛋糕，我看到刘嫚手里提着的盒子了。” “喻土壕直播的时候刷了十几万的礼物钱吧。” “别说十几万，我生日要是有那个牌子的蛋糕吃，我就知足了。” “什么蛋糕不蛋糕的，有玫瑰花也行呀！” 这几样东西已然让大家羡慕不已， 没想到问问题的人说，“你们把喻医生想得太平庸了吧！花、蛋糕什么的都只是例行公事，他真正的礼物是把刘嫚的收藏家清空了！就问你们，牛不牛？” 清！空！收！藏！夹！ 这五个字顿时把所有网友都给震住了。 “天啦撸，我做白日梦才会想到的场面竟然在现实中上演了！” “这是史上最令人羡慕的生日礼物啊！！！” “我默默的打开了自己的收藏夹，哎，算了，没有男朋友，一把辛酸泪。” “我不求清空收藏夹，清空我的购物车，我就知足了。” “我们女生以后找男朋友肯定得按照喻医生这个标准来。” “喻医生这么做，让我们广大男青年肿么活，我们这些穷屌还找得到女朋友吗？” “这是真的吗？我不太信，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男人。” “是啊，总感觉像炒作，但刘嫚和喻医生已经够火了，也不需要炒作呀。” “我自己收藏夹里只有十几件东西，我猜刘嫚和我一样，不爱往收藏夹里放东西，所以喻医生也没买什么吧。” …… 那位网友说，“你们别不信呐，我造谣对我有啥好处，你们等等，我去拍个照片。” 十分钟之后，他发了几张图片，图片上是一辆装快递的卡车和地上堆起来的快递盒，刘嫚手里抱着几个盒子，她旁边的朋友们双手也没闲着都在帮忙，“你们自己看，刘嫚收快递收到手软了，两个快递员来回跑了十趟还没送完！” “哇，一卡车的快递，66666。” “我的天，这得花多少钱啊？” “我怀疑喻医生把自己开宠物医院挣的钱全部花在女盆友身上了（笑哭）。” “刘嫚不仅收快递收到手软，她拆快递也会拆到手疼吧！” “好想为她承担拆快递的艰巨任务啊！” …… #刘嫚男友豪掷千金为她清空收藏夹#的热点信息火速在网络上传开了，有更多送货现场图流传出来，那些围观的老师们也是够八卦的。一个生日礼物愣是把刘嫚生日的热度推到了热搜榜第二。第一是《歌王争霸》的讨论话题。 到了当天中午，快递员才把所有的货卸完，年轻快递员临走前，还跟刘嫚以及“小姐姐们”合影留念。 张佩和毛雨辰一大早就回到公司继续加班，没有看到这么壮丽的景象。 大家本来计划周六上午去医院看望喻湛的，结果整个上午都在帮刘嫚搬快递。她们中午跟一起吃了午餐后，才和刘嫚去医院。 喻湛已经基本痊愈，明天出院，其实他觉得自己今天就可以出院，没办法，医生非要他多住一天。 但探病过程并没有从简，孙玮炜事先买好了保健品，江乘风在出发前，去学校附近的进口超市买了一些进口水果，几个人都提着大包小包的。 他们到的时候，喻湛正在打游戏，看到他们来，他立马把手机放到一边， 江乘风惊奇道，“大神也玩游戏？” “我为什么不能玩游戏？”喻湛笑着反问。 “emmm~~~你总给我一种成熟稳重的感觉。” “难道你觉得我很老气横秋嘛？”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江乘风拍拍自己的脑袋，他说的都是什么没过脑子的话呀，喻湛比他大不了几岁，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爹爹，再说老人家也有玩游戏的权利！他赶紧转移话题问， “你玩什么？有空我们一起玩啊。” “吃鸡，不过我水平一般，是猪队友，平时工作忙，也没空练习技术，在医院待着太无聊了，才玩游戏消磨时间的。” “没关系，我也是猪队友，我有一个室友特别厉害，下次咱们找他组队！” …… 两个男生对游戏讨论得不亦乐乎。 一旁的几个女生觉得重点好像错了，她们不是来探望病人的吗？她们不是还想问问喻湛清空刘嫚收藏夹的心得体会吗？ 还是李小茹在江乘风背后揪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立刻把手上的水果放在喻湛床头。 喻湛抬起头，看到刘嫚似笑非笑的眼神，她问他，“你偷偷登录我的淘宝账号了？” 他坦然一笑，“我是光明正大的登录，你忘了，我是客服刘美丽吗？” 陶之遥她们一听“刘美丽”这个称呼，都笑喷了，陶之遥对喻湛说，“刘美丽还真是你呀！我以为是网友想多了。” “不是，刘美丽是刘嫚的淘宝号，我双十一去仓库帮忙，就用了她的账号，客串了一下客服，”喻湛就这么轻易的在刘嫚朋友面前，把她的马甲揭了，刘嫚瞬间感受大家揶揄的目光。 她郁闷，“我让你登录我的账号，可没叫你偷窥我的收藏夹！” 喻湛看着她，眼里闪烁着笑意，“难道你不喜欢我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刘嫚语塞， 收到如此大礼，世上哪个女孩不开心？但是喻湛好像没有考虑过一个严重问题，她的房子放得下这些东西吗？ 她说，“我家里被包装盒塞得满满当当的，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第五百二十九章 第三场 刘嫚只是无奈的抱怨，没想到喻湛说，“既然没地方住了，就到我家来吧，反正我家够大。” 刘嫚惊了一下，她看见喻湛贼兮兮的笑容，以及周围小伙伴们的窃喜，她的脸立马红了，“你乱说什么呀！” “我只是提供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喻湛煞有介事的说，“拆包裹也需要时间，我并不想你一次性拆完，那样就是纯体力劳动，容易疲惫，我希望你每打开一个纸盒，心情都是满怀期待的。” 其实，喻湛还想说，最好刘嫚一天拆一个包裹，他想她大概能拆到他们结婚那一天。但他知道刘嫚脸皮薄，在这么多人面前，就不说了。 反正他只是开玩笑而已。 喻湛这番话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李小茹用胳臂肘怼了怼江乘风，小声说，“喏，看看别人家的男盆友！” 江乘风好委屈， 身边有一个大神给自己做榜样，他鸭梨山大！他也想尽自己所能对李小茹好，问题是以他现在的能力，还没有办法帮李小茹清空收藏夹。但是，他坚信这个梦想总有一天会实现的。 大家在病房里聊了一会儿，确定喻湛真的完全康复后，她们也没有久留，先后离开， 李小茹要排练，江乘风送她回学校。 苗小妹有工作要做。 大家最近才知道苗小妹被剧院解雇的事，实际上，火灾视频播出后，剧院领导曾打电话给苗小妹，请她回去上班，她婉拒了。倒不是记恨谁，而是苗小妹觉得自己不太适合这份体制内临时工的工作，与正式工化妆师干同样多，甚至更多的活，拿到的钱却比正式工少很多，她起初承李思彤的情，又是初来乍到，就埋头苦干不计较了。 现在，她自己在微博上揽活，给一些模特、网红和小明星化妆，还做婚礼跟妆，每一单要价都不低，即使如此，她的排期都已经到了明年二月份，因为她没有把工作日历安排太满，她得空出“小姐姐们”团队的活动时间。 既然能赚这么多钱，她何必再回到剧院，看上司和同事的脸色，找气受呢？ 孙玮炜正在筹备建立“小姐姐们”工作室的事情，她们之前的所有集体活动，比如直播、拍视频之类的，都是在陶家别墅的大客厅进行的，陶家别墅也成为了她们的一个据点。 但是前不久，陶之遥的父母回国了，陶之遥十分抱歉的告诉孙玮炜，她跟父母的关系不太融洽，她父母暂时还不能理解网红这份工作，所以她们不能再去她家拍视频做直播了。 孙玮炜当然表示没关系，团队账户上现在有足够的资金，可以成立一间工作室，所谓工作室说白了就是一家小公司。 这件事对于孙玮炜来说很容易，她很清楚注册公司的流程。她爸爸又认识工商局的人，只要材料真实到位，就能立马拿到营业执照。 但首先她们得需要一个固定的办公地址。所以这周末，孙玮炜打算和陶之遥去城市周围寻找合适的工作室地点。喻湛把之前给他找铺面的房产中介经理的电话给她们，说这个人还挺靠谱的。 至于刘嫚，她也没有在医院多呆，西士兰公司的补货今天晚上就到了，她得去公司加班。 …… 晚上八点钟，第三场《歌王争霸》将准时在电视和网络上播出。 上一场，小可儿是第四名，因此这一场，她第三个出场（64+1），夏川第二个出场，压轴表演的是今晚补位出场的歌手。 小可儿到达后台后，才知道这一场替补的歌手是陆远宁。 陆远宁是音乐圈里的大佬，他是香港人，今年三十九岁，跟王向勤、姜琳他们是同辈人。陆远宁二十年前就出道了，是以作曲为主的原创歌手，曾经他的每一张唱片都高居销量排行榜第一位，每一首主打歌都火遍大街小巷，年纪轻轻就问鼎了唱片界最高奖项。 然而人都有江郎才尽的时候，三十五岁之后，陆远宁鲜有作品出来，以至于最近两年，他频繁出现在大陆的综艺节目中捞钱。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陆远宁过气了，他的知名度在圈子里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因此他一出现在后台，引得许多工作人员激动的注目，他们“陆老师、陆老师”叫个不停，其他竞演歌手也过来给陆远宁问好。 陆远宁是小可儿小时候的偶像之一，她本来也想去给陆远宁问好的，但她看到夏川在跟前，又想到自己网络歌手的身份，担心陆远宁看不起自己，踌躇片刻，还是进了自己的化妆间，准备即将出场的造型。 小可儿这一场同样要演唱两首歌曲，第一首按规则得是她自己的歌，她选择了《逍遥游》；第二首她选择了一位知名女歌手的成名曲《天荒地老》。《天荒地老》这首歌略有难度，副歌部分的音特别高，小可儿以前没有唱过音调这么高的歌，她这一周都在苦练这首曲子，不只为了挑战自己，更为了博得观众喝彩和更好的名次。 她的目标是进总决赛的前三名。 她没想到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夏川也是这么想的，他的第二首曲子同样要飙高音。 夏川比小可儿先上场，他演唱完之后，现场反响特别热烈，观众们全都站起来鼓掌欢呼，他的粉丝团更是高居他的牌子，大声叫他的名字，激动万分，不断安可。 夏川张开双臂对所有人道谢，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给粉丝们来了个飞吻，姿势帅得不行，把现场和电视机前的女观众们都迷得不要不要的。 他下场后，摄像机还一直跟他，他和每一个嘉宾打招呼，大家都是影帝，明明是竞争关系，表面上却装的像是兄弟好友似的，有人对夏川双手竖起大拇指，有人拍拍他的肩膀，有人甚至给他一个拥抱。 夏川走到小可儿面前，对她说，“可儿妹妹，接下来你要加油呀！” 第五百三十章 用力过猛 镜头给夏川的脸一个特写，他看小可儿的眼神别提多爱护了，仿佛真的很为她着想，特别殷切的鼓励她。 大家都在装，小可儿自然也装啊，她笑得眼睛弯弯的，“谢谢夏川哥哥，对了，你刚才唱的好棒！” 然而，两人错开的那一刹那，他们的目光同时变得冰冷漠然。 万众瞩目中，小可儿走上台，演唱她今晚第一首歌。 屏幕上出现曲名《逍遥游》； 词：庄周； 曲：小可儿； 演唱：朱可（小可儿） 这时小可儿的网络投票就开始计数了，昨晚她和刘嫚的连线直播是有绝对效果的，因为现在这个时段，观看电视台网络视频的观众数忽然暴增。 要知道连线直播时，有5000w粉丝实时在线，哪怕只有五分之一的粉丝听从刘嫚的号召来给小可儿投票，数量也足够可观了。 电视台负责网络直播的工作人员对不断上涨的流量数据感到震惊，事实上，今天节目网络部分一开始的观众数就比前两场要高一些。他们还以为是补位嘉宾陆远宁的消息泄露出去了。 现在看来，网络流量激增与小可儿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导演立刻让摄影组增加对小可儿的全方位特写， 此时，刘嫚正在办公室里看《歌王争霸》的直播，她果断给小可儿投了一票，截图，然后发了一条配图微博，“大家务必记得给小可儿姐姐投票呀！！” “知道啦，我们没有那么健忘呢！” “感觉公主大大比小可儿本人还重视这场比赛（偷笑）。” “刚才夏川表演的也好棒，但为了刘嫚，我还是要投小可儿！” “我个人认为小可儿的唱功更好一些。” “虽然夏川是个帅哥，歌唱的也不错，但我就是不喜欢他，没有原因（摊手）。” …… 夏川是科班出身，《逍遥游》还不能完全体现出小可儿超出夏川的唱功，她在唱《天荒地老》的高音部分时，再外行的人都能听出来，小可儿的高音部分比夏川稳多了。即使不用她和刘嫚拉票，观众投她也是心服口服的。 小可儿在唱完两首歌曲后，简单大方的对在场观众和评委鞠躬。她下场后，没有像夏川那样浮夸的与其他嘉宾互动，只是简单的和前辈交谈几句，让电视台有个素材拍就够了。 不过夏川不在其中。 节目组有多个机位，会随时进行切换，即将上场的歌手在台下做准备工作，而已经演唱完毕的歌手坐在嘉宾室里看其他歌手表演。 主持人通常会采访他们，问他们对刚表演的节目有什么看法，对歌手发挥有什么看法之类的问题。 夏川和小可儿是这一季二十至三十年龄段歌手的最大竞争热门，有人预测过，两人之中，肯定有一人会在决赛之前被淘汰下来，因为往季节目都是如此，年轻一代的歌手要给大佬前辈让路，再说经历几场比赛，被淘汰的那个年轻歌手也能通过大火的节目蹭到不少热度和话题，不亏！ 于是主持人为了收视率，故意去采访夏川，电视和直播的镜头也切换到夏川的嘉宾室里。 主持人果然让夏川评价一下小可儿的表演，夏川先是说了一大堆赞美小可儿唱得好、有才华云云的话，然后忽然一个转折说，“但是我认为她今天表演有一点用力过猛，我不知道是编曲的问题，还是演唱者本身的问题，大概网络歌手都比较热衷于展现自我。” 主持人又追问他，“用力过猛”指的是什么。夏川但笑不语，仿佛让观众自己去品味。电视直播中，夏川当然不能看手机，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网络投票数已经严重落后于小可儿，他无法想象网友对小可儿的支持度有多高，否则他不会在镜头前表现得这么淡然处之。 “夏川这段点评是什么意思啊，怎么听起来那么不是味儿！？” “我对他路转黑了，小可儿比他表演的好，就叫‘用力过猛’，承认自己高音不如小可儿，就那么难吗？” “夏川有点自以为是了，他明明是在暗中贬低小可儿。” “网络歌手怎么了？大家都是凭实力挣钱吃饭的，没有谁比谁差！” …… 尽管夏川的粉丝也不少，但面对数量众多的网友，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接下来三位歌手都是实力派，发挥稳定。最后上场的是陆远宁，他一登上舞台，就让现场观众们都尖叫起来。 屏幕前看直播的网友也很激动，他们万万没想到节目组居然请来了陆远宁！！！ 诚然，之前《歌王争霸》每一季的嘉宾阵容中，都有大哥大姐级别的大咖坐镇，这算是节目组用来提高收视率的手段，也是此节目如此受大众欢迎的主要原因。 但是这些大咖们往往在首发嘉宾名单里，从来没有出现在替补位中。相比较前四季，这一季的歌手阵容的确有些一般，还多了一个网络歌手，让不少节目的忠实观众看不下去，转台。 陆远宁的出场令观众们为止一震，微博等网络媒介飞速贴上娱乐快讯。 #《歌王争霸》新看点，陆远宁替补入场# #意外之喜！陆远宁加盟《歌王争霸》# #昔日歌王，重站《歌王》舞台# 刘嫚看到这些标题，下意识的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前主的记忆告诉她，陆远宁真的很有名，在前主童年，大街小巷经常播放陆远宁的歌。可以说，像她这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都是听陆远宁的歌长大的！ 这下，刘嫚也对陆远宁的表演好奇起来。 陆远宁第一首歌是他最经典的成名作之一《海岛》。 《海岛》是一首悲伤的情歌，在他最原本的MV中，年轻时的陆远宁一脸忧郁的演唱这首歌，迷倒了万千少女，而这些少女现在都变成了张佩这样的中年阿姨。 大佬依然大佬，除了歌老一点，人沧桑了一点，他的演唱技巧依然高超，情感依然丰沛，甚至眼神也依然带着一丝忧郁。 第五百三十一章 异军突起 陆远宁的演唱根本找不到任何值得诟病的地方，一首十几年前的旧作，直接把全场的气氛带上今晚的最顶峰，观众评委席上，超过半数的观众，都在跟着陆远宁一起唱这首歌，能让大家都记得歌词，陆远宁曾经的辉煌可见一斑。 他第二首歌选的是一位与他差不多年岁的香港男歌手的经典粤语歌，旋律和歌词都比较热血，同样引起观众们的大合唱。 陆远宁演唱结束后，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好多观众尖叫的求他再唱一首。 他用带点口音的普通话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大家要是投票让我留在这个舞台上，下周六我就能继续为你们唱歌了。” 这么明目张胆的拉票，也只有大佬敢做，不怕得罪人！ 如果不是一个账号只能投一票，刘嫚也想给陆远宁投一票了，因为他唱得真的很好听。 网络投票数是实时更新的，所有人都看得见，原本小可儿遥遥领先所有歌手，但陆远宁出现后，他的票数窜得特别快，紧追猛赶到与小可儿只有几百票的差距，从柱形图就能看出来，两者高度近乎相同，小可儿只以细微的优势取胜。 最终统分阶段，观众评委投票这一块，陆远宁没有任何悬念的拿到了第一。500位观众评委是按照年龄段合理分配的，除了十几岁的青少年，其他观众哪个不认识陆远宁？ 小可儿的成绩差一些，网络歌手、网红的称呼的确是她最大的短板，一些年长的观众评委对她的出身以及她的曲风都不太感冒，票数较少，她只排在第五名。 夏川票数比她高，他长得帅，深得女性观众的喜欢（无论哪个年龄层），他排第四名。 接下来还有一轮评委点评打分，三位专业评委老师也是三位知名歌手，其中一位是霍明（薛云飞合伙人）的朋友，因此前两场比赛，小可儿的评委分都不低，说白了，在这个舞台上，没有一点关系，根本混不下去，否则第一场就被刷掉了，不，应该说是连参加这个节目的资格都没有。 有这位评委暗中助力，小可儿的评委分排在中间不好不坏，陆远宁依然排在第一，人家从香港远道而来，超一线咖位，唱得又的确很好，专业评委都很给他面子。 三方的成绩由电脑汇总计算，很快就得出了最后总成绩。 拿到成绩单，节目导演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惊讶。 主持人说，“这个成绩合理吗？” “你这话说得欠妥，成绩都观众们评选出来的，当然是合理的。” “可是，朱可只是一个网络歌手，她排名这么前，会不会引起其他嘉宾不满？” “不满也没有办法了，三项成绩都已经公开出去了，我们又没办法更改。” …… 节目组的领导们一番讨论，决定还是依照这个成绩来。 主持人拿着成绩单走上台，对所有观众、嘉宾宣读了第三场的比赛结果，第一名没有任何悬念，是陆远宁； “第二名……”主持人拉长音，“第二名真是出乎我们的意料呢，这位歌手今晚要一飞登天了！” 听到这，坐在嘉宾室里的夏川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但是他还得强撑着维持微笑，因为摄像机正在捕捉每间嘉宾室里歌手的表情，来营造成绩公布前的紧张感和悬念感。 “第三场第二名歌手是朱可！” 镜头立马对准小可儿，小可儿吃惊的站起来，不敢相信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睁得大大的。 主持人回头看着屏幕上小可儿的脸说，“恭喜你，你是我们这一季最大的黑马！” 小可儿的异军突起，自然让其他歌手名次后退，退步最大的是夏川，竟然掉到了第六名，遭淘汰的第七名歌手是一位老前辈，叫吴莺虹，已经四十多岁了，吴莺虹是那种靠唱一两首歌吃一辈子的歌手，她这一场选歌严重失误，表演效果不好，三项成绩都不高。 镜头给到吴莺虹，她都已经被淘汰了，无法再伪装笑脸，表情难看又难堪，有些影响到节目质量，编导赶紧让摄影师切换到其他镜头。 《歌王争霸》第三场就这么落幕了，几家欢喜几家愁，微博上关于它的讨论却愈演愈烈。 几条与之相关的话题涌上热搜榜，刘嫚生日的话题都被挤到后面去了。最引人注目的标题自然是陆远宁没有预兆的加入《歌王争霸》。 话题榜第二是：#网红小可儿力压一众资深歌手，成绩仅次陆远宁之后# 七位歌手的表演视频在网上大范围的流传开来，吃瓜网友看完视频之后都认为陆远宁和小可儿的名次是实至名归的。 但是小可儿这次太锋芒毕露了，她让排在自己后面的五位歌手都感到了不痛快，五个人的粉丝不等自己的偶像发声，很快提出了质疑， 有人找到小可儿和刘嫚拉票的直播视频，指责她们是在恶意刷票！ “去掉网络评分，小可儿的现场观众投票和评委评分都很一般，特别是现场观众投票排名才第五名！如果没有刷票，她能拿到第二？” “感觉这里面一定有黑幕！” “什么黑幕啊，不就是小可儿联合那个网红刘嫚，号召她们的粉丝给她投票吗，投票的人估计投完就走，都没有认真看过这期节目吧！” “强烈要求节目组取消所谓网络投票，这个环节对于没有什么网络粉丝基础的传统歌手来说太不公平了！” “节目组，你们自己看到名次不觉得可笑吗，一个网络歌手，凭什么把这些实力派歌手压在下面？” “我个人真心欣赏不来小可儿的歌曲，我不知道她的歌内涵在那里，歌词是借鉴的古人古句，故作风雅，她自己写的歌词又都很俗气，歌曲唱法也没什么难度，别说我装清高啊之类的话，我只是个人意见，不喜勿喷。” “虽然我不排斥网络歌手，但让网络歌手得第二，真的有些过分了，” 第五百三十二章 庆功宴 网络上攻讦小可儿的评论越来越多，有些人甚至跑到小可儿的微博下面骂她，幸好小可儿的粉丝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奋起反攻，一时间小可儿的微博评论区乱成一团糟，像是一个打嘴仗的战场，而且不断还有网友加入骂战，刘嫚的粉丝也看不过去，帮小可儿和这些人对骂。 如果说一位歌手的粉丝数对比小可儿和刘嫚的粉丝，有些势单力薄，但五位歌手的粉丝总和呢？这就是一个很可观的数量了，双方基本上是势均力敌的，这场骂战变得异常激烈。 小可儿始终沉默应对，不置一词。 刘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些对网红心怀歧视的人，这些观念是根深蒂固的，他们就是认为网红是草根，上不了台面，其实这也无可厚非，网红界本来就是群魔乱舞，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尤其是谈及某些博眼球的主播，多少人嗤之以鼻呀。 再说每个人的喜好都不同，她们无法强迫所有人都去喜欢小可儿的歌，这就跟吃香菜一样的道理，有人极爱，有人极厌。 所以这个时候，最好不要乱说话，多说多错！万一被人抓住把柄，小可儿受到的攻击可能更大了。 电视台节目组的领导们也有任其发展的意思，网上的人骂得越欢，他们节目的热度就越高呀，正好帮他们省了宣传费用，现在热搜榜前十名，基本上被他们节目承包了，多开心。 不得不说，骂战对小可儿也是有利的，她的名字频繁出现在各种媒体头条上，还是跟大咖陆远宁并排放在一块的！这是多大的殊荣啊。 音乐播放软件上，小可儿的歌曲被更多的人专门搜索试听，她之前的老歌都被翻出来，再火了一把。 喜欢她曲风和唱法的人会觉得：哇，她的歌真的都好好听啊！ 小可儿看到这些评论，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至于骂她的话，她一律无视。 没有一颗强大的内心，是当不了网红的。 她以前又不是没被网友骂过，应该说，哪个网红是平平顺顺过来的？刘嫚这么好的姑娘，不也曾经被人骂成狗。 草根的成名之路，有无数难以想象的艰难险阻和阴险狡诈，纠结人家几句骂人的话，是没有前途的，有这个时间，不如考虑怎么赚更多的钱！ 《歌王争霸》节目日程非常紧张，所有歌手周六表演完，马上就要投入下一场的准备工作中去，两首歌，他们要选曲，重新编曲，还要排练，歌手一个人根本搞不定，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团队。小可儿背后自然是薛云飞以及整个新辰唱片。 薛云飞也没有把网上的负面评论当一回事，他很清楚小可儿的演唱水平和音乐才华，她绝对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将来大有可为，否则他也不会签她了。 他坚信小可儿能给他们这家刚成立的公司带来巨大的收益，至于什么网红不网红，他根本不care。不如趁着这股热度，让小可儿大火一把！ 时间一转眼到了周二， 前文提过，刘嫚要在这一天，举办双十一的庆功宴，如今她也可以豪气一把，大手笔的包下市区一家酒楼的一整层。 参宴宾客，除了刘嫚公司的全体员工，她还邀请了“小姐姐们”众人，古典文献系和考古系所有同学，首都大学的一些教授老师们，包括苏教授一家。 王向勤蓝溪夫妇、叶子良、杨华月、小可儿和薛云飞也收到了邀请。 刘嫚还给詹奶奶打了一个电话，邀请了她。 不过来宾中有几个意外情况， 周末的时候，叶子良在微信上问刘嫚，他哥能否参加宴会，刘嫚说非常欢迎！她本来就想邀请叶子安，只是碍于叶子安的性格，担心他不愿意来。 喻湛是必到的，而且刘嫚还考虑到，他店里的兽医和护士们都很辛苦，也一并邀请来吃一顿便饭，没想到最难请的竟然是白颖。 白颖说她要减肥，晚上不能吃东西！ 刘嫚告诉她，她点的菜单里有五谷粥之类的低卡路里的食物，大家吃菜，她喝粥！白颖这才答应了。 陶之遥说，她哥正好周二晚上有空闲，她想把她哥拉过来。陶之唯也是一位大金主，又是喻湛的朋友，他能来更好！ 张佩说，把孙玮炜的父母也叫过来吧，大家难得聚一聚。 就这样，庆功宴的邀请人的名单一改再改，人数越来越多，甚至到了星期二当天，还有变化。 课间时，李小茹给刘嫚打了一个电话，说她在学校排练的时候，遇到了欧洲巡演交流结束，刚回国不久参加庆典音乐会的沈墨臻。两人聊了会儿天，沈墨臻很关心刘嫚的近况，想抽空请李小茹和她吃饭。 李小茹是个直肠子，热情的邀请沈墨臻说，“正好嫚嫚今晚要办庆功宴，你也一块过来吧。” 沈墨臻觉得不太好，刘嫚又没有邀请她，她冒然过去，很失礼。 于是李小茹当着她的面，打电话给刘嫚，刘嫚别提多高兴了，她也好想见沈墨臻呀。 刚挂了这个电话，刘嫚就收到喻湛给她发的微信，说何路深也打算过来凑个热闹。何路深是从杨华月口中得知今晚庆功宴的。 今天是杨华月正式跟华光传媒签约的日子。 她要与星河影视解约的事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但大家并不知道她是要跳槽到华光传媒来。 华光传媒的员工们，在公司里看见杨华月，各个都露出一副十分惊讶的表情，令他们更加惊讶的是，杨华月竟然直接进出小何总的办公室，小何总的助理忙里忙外，据说是在签合同。 什么合同，至于何路深亲自接待，亲自准备起草事宜？ 华光传媒旗下大大小小的艺人起码得有上百个了，但至今只有两个艺人，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一个是傅非倩，一个就是杨华月。 以正常的思维来看，任何人都会理所应当的认为，杨华月是何路深的新..宠，这想法真的没毛病。 第五百三十三章 非上流宴会 到了当天的下班时间，大家亲眼看见何路深和杨华月有说有笑的并肩离开公司，而且在公司门口，杨华月居然还上了何路深的座驾！ 如此张扬！如此高调！如此令人大跌眼镜！ 按照何路深以往的套路，这就是公开恋情的节奏啊！ 八卦先是在整个华光传媒首都分公司酝酿，然后以光速传播出去。 …… 刘嫚周二下午有四节课，她只上了两节，第二节课下课她就马上去酒楼做宴会前的准备工作。 这次宴会参加人数太多了，大家都来自不同的圈子，有校长、有总裁、有导演、有一线巨星，这些人都要小心伺候。 刘嫚的压力有点大，还有点紧张，她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特别会左右逢源的人。 举办大型活动也是一门学问，否则怎么会有专门的承办公司呢，刘嫚不得不把庆功宴当成一件很重要的工作。 她没有再麻烦陶之遥，自己联系大巴公司租了两辆大巴，一辆接送同学，一辆接送公司员工，其他人要不有车，要不自己打车。 前一晚上，她还熬夜制作了座位表，每个座位对应一个名字，免得坐错尴尬，比如让教授跟明星坐在一桌，他们有什么话题可以聊呢？ 刘嫚到达酒楼时，张佩已经在现场了，她正在跟酒楼负责人沟通具体情况，令刘嫚意外的是，喻湛也在。 今天喻湛穿得很正式，黑色西装，灰蓝色衬衣，系着苍青色的领带，他手臂上搭着自己的厚大衣，身姿挺拔，非常帅。 这些天忙到顾不上形象的张佩，也穿上了端庄优雅的礼服，一头短发，显得她干练十足。 相比较而言，刘嫚就不太注意着装了，她直接从学校过来的，穿着旧羽绒服，牛仔裤和淘宝几十块的雪地靴，特别学生气。 张佩一见到刘嫚，就向她表扬喻湛道，“小喻中午就过来帮忙了，他懂得比我们多，一些细节问题都想到了。” 喻湛笑了笑，“我也没什么经验，只不过小时候经常出席这种场合，见得多。” “你呀，就是太谦虚了，”张佩现在已经不想去探寻喻湛的身份，反正认定他是一个富二代就得了。 昨天，张佩约喻湛来一趟银行，她要当面把600万转给他，喻湛竟然说，“不慌，这点钱，我不着急用。” 张佩可不吃这一套，欠钱这种事不好，欠得她于心不安，况且喻湛不差钱，又不代表她们就能理所应当的花他的钱！ 在电话里，张佩恳求喻湛一定要来银行见一面，喻湛怕丈母娘生气，只好开车过去，借钱的，求着给债主还钱也是少见。 喻湛拿回了自己的600万，张佩还要给他10万元的利息，喻湛死活不收，两个人恨不得在银行里吵起来，银行的员工都过来劝架了，员工们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他们经常接待有钱人，可依然觉得有钱人的世界，他们不懂。幸好这两位在贵宾室，没有被其他客户看见！ 反正最后，喻湛还是收下了10万元，没办法，张佩直接银行转账了…… 张佩对刘嫚的穿着不太满意，“你应该穿正式一点。” 刘嫚说，“我们又不是办上流宴会，我希望大家轻松愉快一些。着装简单得体就行了，我同学穿得也是我这样，搞得太正式，他们会不自在的。” 刘嫚是真的没有经验，她同学或者公司员工，甚至老师们的确不会特意为此梳妆打扮，但是她也邀请了一些所谓上流人士呀，他们参加任何一场宴会，都会很重视自己的仪表。 这家酒楼今晚不仅招待刘嫚这一场宴会，一楼的宴会厅还有一场婚礼，刘嫚其实并不想和其他人挤在一起。奈何她订宴席订得太匆忙，这几天都是良辰吉日，特别适合结婚，稍微好一点的酒店宴会厅恨不得提前一年就被新人预定了。刘嫚咨询过，全首都上档次且还有空厅的只剩下这一家，而且还只有今天有空！ 去二层不可避免的要经过一层宴会厅的入口，在张佩的要求下，二楼的楼梯全部铺满大红色的地毯，每个扶柄都扎了花束，喜庆的样子跟隔壁结婚会场差不多，所以隔壁的以为楼上也是搞婚宴的。 刘嫚的公司员工们是最先到的，四十来个人包括吃苦耐劳的工人们，这些人刚从工作岗位上过来，他们以为老板所说的庆功宴就是随便包了一家小餐厅，请大家吃饭，哪里想到吃饭的地方这么高档，有工人看见一楼迎宾的新人和伴郎伴娘，条件反射的问其他人，“我们该不会还要准备份子钱吧？” 大家都笑起来，刘嫚笑道，“大家今晚开开心心的吃饭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 婚宴的宾客们听到笑声，再看见一群五大三粗的农民工长相的人，都皱了皱眉头，心想二楼结婚的人好low，新郎母亲心里抱怨，提前半年高价预定这家酒楼，就是冲着它的高大上，在亲朋好友面前倍有面子的，结果这群人瞬间拉低了格调，她寻思是否要找经理理论退一点钱。 上了二楼，展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个特别华贵的宴会厅，一眼望去，有十来张圆桌，屋顶金色的大吊灯照下来，把一切都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乍一看会觉得这里跟普通酒席没什么区别，但仔细观察，桌子之间的间隔很开，每张桌子搭配的椅子数量只有8把，宾客坐在里面不会有拥挤的感觉。所有的餐桌都铺上大红色的桌布，幕台和桌上缀满浓艳颜色的花朵，有种姹紫嫣红的感觉，每个细节都透露出一个字：钱。 他们才意识到，这是真！宴会啊。 谁都参加过宴席，谁都知道主位肯定是主家、领导和大佬坐的地方，然而刘嫚却反其道而行之，她把所有员工都安排在前四桌，也就是所谓的主位。 坐在这个位置上，大家不仅受宠若惊，还有点坐立不安，他们望着后方，有些好奇那都是谁的座位。 第五百三十四章 都是名人 员工到了之后，毛雨辰和万俊他们帮忙照看会场这边，刘嫚和张佩便在门口专心接待其他宾客，至于喻湛，他开车去郊外接詹奶奶了。 宴会定在六点钟准时开席，现在才五点半，门口来往寒暄许多人，都是去参加一楼婚宴的宾客。 其中有人注意到在对面站着的刘嫚母女，他们先是觉得女孩很好看，然后发现她很眼熟，想多看两眼吧，酒楼安保莫名其妙走上来请他们快点进宴会厅，不要影响到其他人员进出。这番赶人的做法令新人夫妇和他们的父母很不爽，奈何大喜日子只能忍下来。 更令他们匪夷所思的是，过了一会儿，酒楼的经理亲自过来，与刘嫚母女一同迎客。这是什么操作？ 事实上，经理下午一拿到宾客名单表，看到其中某些人名字，大吃一惊，以为自己眼花了，刘嫚订宴席的时候只是说公司庆功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大人物参加？难道是同名同姓吗？ 他知道刘嫚是有名的网红，不过网红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对她，他们会给予和普通客户一样的服务态度，不会额外特殊优待。 现在他们不能这么认为了…… 经理给老板打电话汇报了这个情况，老板先训斥他不会办事，再让他立刻联系安保公司加强酒楼周围的安保，那么多名人，如果有记者媒体闻风而来，岂不要乱套了。老板更叮嘱经理要悉心耐心细心的服务客户，绝对不能怠慢任何人！ 他们酒楼定位高端，但宴席风格是传统中式，名流明星的宴会通常是以西式自助为主，因此他们很少接待名人。如果不是他在外地出差，肯定会亲自上，这么好的结交大佬的机会啊，哎…… 一辆灰色轿车在刘嫚母女面前停下来，刘嫚认得这是叶子良的车，立马迎上去，不过叶子良是从副驾驶出来的，开车的是叶子安。 火灾事件过去了，刘嫚和叶子安只在网上互动，没有见过面，比起拍《风声》的时候，叶子安好像瘦了，依然是那么清傲的样子，在看到刘嫚时，才露出一丝笑容。 “感谢两位叶导，大驾光临，”刘嫚笑盈盈的说。 听到她的话，经理才后知后觉的个子稍微高一点的男人就是鼎鼎大名的导演叶子安，他让泊车小弟去帮忙停车，泊车小弟也看呆了。 刘嫚把母亲介绍给叶子安认识，对她说，“当初您以为是骗子的电影，就是他导演的。” 叶子良一下子没忍住，笑出声。 张佩怪嗔的看了刘嫚一眼，哪有这样介绍客人的，还把她给坑进去了！ 叶子安也笑起来，看起来心情很好，“伯母您好，我是正儿八经的导演。” “我知道，我知道，”张佩尴尬的解释，“我那个时候什么也不懂，只是担心嫚嫚急于找兼职挣钱，被人骗了。” 正说着话，又一辆车开过来，车上下来三人，是小可儿、薛云飞和霍明。 小可儿戴着墨镜，她这几天都处在风头浪尖上，热度跟一线歌手差不多，见到刘嫚，她摘下墨镜，兴奋的拥抱住她，小可儿个子本来就娇小，整个人仿佛埋进刘嫚怀里似的， “我的宝藏女神，太爱你啦，”小可儿混江湖多年，就是性情中人，每次见到刘嫚都没有掩饰过自己对她的“爱意”。 薛云飞再见到叶子安也很高兴，《风声》之后，两人再无合作，也就没有再见过面。 霍明还是那么胖，挺着的大肚子快把大衣扣子撑掉了，但这不妨碍他吊儿郎当的形象，他和薛云飞都属于其貌不扬，却自带音乐家气场，站在那里特别吸引人眼球。 张佩是第一次见到刘嫚这些娱乐圈的朋友，她心想搞艺术的人就是不一样啊，一般人留一抹小胡子肯定是又挫又丑，人家留胡子就是有独立的个性。一般人肥是油腻，人家肥就是酷、是潮。 小可儿在刘嫚怀里扭来扭去，享受她的温.香.软.玉，薛云飞拉住她的后领，把她硬拉出来，“泥垢了！” 刘嫚听出他语气里有一丝不爽快，她觉得薛云飞和小可儿的关系好像变亲近了许多，是因为成为上下级关系的原因吗？ “看，那个女孩是朱可吗？” “好像是诶。” “我的天，我是不是看到了叶子安？” “原来穿羽绒服的姑娘是刘嫚！她穿得太朴素了，我一开始根本没认出来。” …… 同时聚集这么多名人，一层宴会厅的人终于认出来了，他们想上前确认一下，又被安保拦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整个入口处竟然被一圈穿黑色制服的保安人员牢牢围住，凡是进来的客人都要被询问身份。 这到底是要干嘛？ 新人们和亲属们面面相觑，他们只是举办一场婚礼，至于安保这么严密吗，仿佛有恐.怖.袭.击一样。 很快，他们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 再把叶子安等人送进宴会厅后，又先后来了几位重量级的客人，这次是王向勤和蓝溪，以及林知、李思彤。 刘嫚原本没有想邀请林知，但是喻湛提醒她，同样是对她有知遇之恩的导演，如果被林知知道她邀请叶子安而没有请他，肯定心里对她会留下疙瘩。 刘嫚觉得有道理，便给林知打了一个电话，林知在忙《汉宫秋月》的后期工作，人一直在首都。他很给刘嫚面子，满口答应了邀请。 请了林知，自然也要得邀请剧组其他人，姜琳在外地拍戏，没办法到场，李思彤有空，很愿意凑这个热闹。 张佩与王向勤握手，与李思彤握手，他们都是张佩的偶像啊，她以前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与他们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还能与他们面对面说话，她面上淡定，内心别提多激动了。 不止张佩激动，一楼婚宴的宾客们都涌出来，拿着手机拍明星，如果不是安保阻拦，他们肯定会上来索要签名。 林知说，田亚夫待会儿跟何路深一起过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 堪比红毯 何路深的豪华座驾进场，现场无人不对其行注目礼。大家不急着进去了，就留在原地迎接何路深大驾。 车门打开，田亚夫先下车，接着何路深，两个人都是西装笔挺的正装，何路深转身，很绅士的朝车内伸手。 杨华月望着何路深宛如王子般的容颜，心想，难怪都说何路深玩女人如换衣服，这男人太会撩了，在与他相处的这些不多的时间里，他处处体现了对女士的温柔体贴，他并非喜欢自己，而是把撩妹当成本能。 要不是她刚经历过一场痛彻心扉、悔不当初的初恋，她怕是要傻乎乎的喜欢上他，毕竟这男人有颜有钱，年龄还与她相当，她以前看过不少总裁剧的剧本，都是这个套路。 但杨华月现在是属于遇过一渣男，看谁都是渣男的心理，别跟她说何路深不渣，他以前闹出来的那些绯闻，混娱乐圈的谁不知道？只不过何路深的渣法和蒋译超不同，他是游戏世界的花花公子，玩完就甩，翻脸不认人，恐怕内心极度自私，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即使内心抗拒，杨华月还是笑颜如花的扶住何路深的手，没办法，人家现在是她的老板，她得靠他吃饭呢。 杨华月优雅的下车，她为了这场宴会专门换了礼服，是那种出席电影节走红地毯的衣服，妆容和头发也是刚做好的，何路深顺路带她去了造型工作室，因为何路深自己也要做造型。 所以两人这么一亮相，立马成为焦点。 蓝溪、李思彤也穿着美丽礼服，但她们年纪比杨华月大，小可儿又比杨华月矮，到目前为止，杨华月就是一颗最美的明珠。 一层婚礼的那位新娘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的风头完全被人家抢走了，比谁都激动的举着手机想拍杨华月，她是她的粉丝！ “老天爷，楼上是在办什么神仙宴会啊？” “这星光闪耀的，跟走红地毯一样。” “我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这么多明星，这场婚礼的份子钱掏得值！” …… 这么多明星同时高调出现，当然引起了媒体记者们的注意，可是他们根本无法接近酒楼附近，只能在外围远远的看着平时采访不到的人物的座驾开进去，郁闷急躁的捶胸顿足，酒店老板多有先见之明呀！ 杨华月一见到刘嫚，立马松开何路深，跟小可儿一样，上前就亲昵的抱了她一下，何路深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是他的魅力变小了？还是说杨华月其实是个拉拉？ 杨华月在刘嫚耳边小声说，“谢谢你，我今天已经跟华光签约了。”签约的消息大概明天才会正式放出去。 “嗯嗯，我看出来了。”不是谁都能与何路深同车的呢。 何路深这边先对张佩打招呼，一声“伯母”把张佩叫得心惊胆战， 张佩还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的身份，但她注意到其他人在何路深出现的那一刻，神情都变得有几分恭敬的样子，包括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导演林知。 何路深是这样对张佩介绍自己的，“我是喻湛的发小。”言简意赅，半点不提自己的身份，他的语气也是温和有礼的，张佩是喻湛的丈母娘，他自然也把张佩当成自己的长辈。 而他对张佩的态度亦让在场其他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中，林知寻思，自己下一部电影，至少得刘嫚一个女二号的角色！ 又有车开进来了，刘嫚不得不请这些大佬先进宴会厅，何路深问她喻湛去哪里了。 刘嫚说，“他去接一位客人了，估计会晚一点到。” 何路深他们前脚上楼，刘嫚的同学们都来了，一大帮年轻人热热闹闹的从大巴车上下来，领头的是梁胜男。 她纳闷的问刘嫚，“这附近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外面好多车堵着，到处都是保安和警察，我们的巴士进来还被盘查了！” 刘嫚低估了全明星出动的影响力，她感激酒楼的老板，还是人家有经验，否则她这场宴会估计得被媒体搅黄了。 她对梁胜男说，“你们上楼就知道了。” 近三十个大学生三两成群，很有秩序的来到宴会厅，然后他们看到好多明星……哪怕再古板，再不追星的同学，心中也一动。 不过他们没有一窝蜂的跑过去要签名什么的，而是默默的听从毛雨辰的指示，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同学们的座位在靠近门口这一块，梁胜男看见自己这一桌，有一张椅子上贴了刘嫚的名字。 前面主位上刘嫚公司员工一边喝茶喝饮料，一边悄摸摸的偷窥中间的宾客，他们是真怂，根本不敢去跟这些明星搭腔，万一人家不搭理自己，多尴尬，再说能近距离大饱眼福他们已经知足了。 中间位置的坐着就是身份最尊重的客人，叶子安和林知两位导演已经聊起来了，兴趣相投，特别融洽。叶子良在旁边给他哥和林知倒水，他是用崇拜的眼神看林知的，他大学时曾以林知的电影内容写过论文。 何路深和蓝溪坐在一块，两位总裁不知道在低声交谈什么，都是算计的表情。小可儿和杨华月熟一点儿，两个女孩子也有话题聊。 王向勤看着身边的李思彤和田亚夫笑道，“感觉咱们又回到片场的时候了。” “刘嫚的面子真是大！”李思彤发自内心的感叹，作为公众人物，不是谁请吃饭，她都会答应的，又不是饿了多少天，就欠一顿饭吃。像她们这样的人，出现在任何场合，都代表着一种态度，代表着自身形象，因为保不准第二天媒体会怎么写自己。 李思彤是喜欢刘嫚，才答应她的邀请，只是想不到，刘嫚把所有人都请来了，某些比较水的电影节主办方都没办法做到。 这绝对取决于刘嫚的人格魅力，而非传说中的男友背景。李思彤相信在座的艺人包括她自己，都是冲刘嫚这个人而来，当然，如果能攀上关系，获得更多资源，就是锦上添花了。 第五百三十六章 感谢每个人 刘嫚的同学到达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她的老师们也都来了，他们都是一帮文人、高级知识分子，与刚才的明星气质迥异，其中有几位还是白发苍苍的老者。 刘嫚邀请老师们也是有原因，她转入首都大学之后，为自己的私事，请假、迟到，甚至旷课无数次，老师们都睁只眼闭只眼，包容她、理解她，她没有受到任何处罚，或许他们是看在方校长的面子上，对她放水，但无论如何，刘嫚都很感激他们。 而且由于忙双十一的事情，后面又要照顾生病的喻湛，刘嫚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见到苏教授，更不提学书法了，她违背了对苏教授好好学习楷隶的承诺，她也想借这个机会见见他，请他吃饭，对他道歉，保证接下来把重心转回书法上面。 其实苏邑这段时间也挺忙的，他手底下几个博士生马上要毕业了，他忙他们毕业论文的事情，老人家精力顾不上来，刘嫚没来上他的课，他也没有那么介意。 刘嫚陪同老师们上楼，把他们引到宴会厅各自的座位上，同学们一下子看见自己的老师，竟然还有方校长！他们赶紧起身，给老师问好，也给校长问好……平时，他们哪有机会接触校长啊，入学三年了，大多数人只在大一新生入学典礼上，远远的见过方校长。 学生们私下都认为方怀远是一个儒雅、严肃、不苟言笑的人，但是面对这一群同学，方怀远脸上始终带着真切的笑容，他甚至叫出包括梁胜男在内的几个学生的名字。古典文献系XX级现在已经成为学校的一个先进典型了。 梁胜男因被校长点名而惊喜的同时，心想，刘嫚可是真的流弊啊，竟然能把校长请到自己的宴会上！有校长坐镇，她顿时觉得前面那些明星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看见这么多知识分子，又听到学生们左一个教授，右一个校长的称呼，“明星们”都停止了交谈，以表尊敬。奈何两边圈子真的一点交集也没有，根本找不到话题，他们也不好贸然上前打招呼。 也是巧了，所有老师正好坐两桌，而陪同父亲和丈夫过来的苏娟，座位正对着的就是王向勤的座位，当初刘嫚从古都带回来了两张王向勤的签名照片，一张给了张佩，一张就给了苏娟，王向勤特别骚包，签名时，还往照片上喷洒了自己的专用香水。 苏娟把照片小心的夹在笔记本里珍藏，偶尔拿出来看看，心里很满足，现在看见王向勤真人了，她怎能不激动，多亏刘嫚，圆了她多年的追星梦呀。苏娟频频回头看王向勤，自然引起了王向勤的注意。 “老师，您好，”王向勤转过身向苏娟问好，一脸正气的微笑，让苏娟恍惚觉得他曾扮演的那位缉毒警察戴成就站在她面前。 苏娟心花怒放，露出了如少女般喜悦的笑容，她今天还专门为了宴会穿了一条棕红色的羊毛呢连衣裙，化了一点淡妆妆，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岁，苏娟对王向勤说，“我特别喜欢你演的电影，我之前看过你主演的XX、XX……” 苏娟对王向勤的电影如数家珍，说得不亦乐乎，王向勤听得也很认真。苏邑和方怀远都诧异的看着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的苏娟，平时苏娟端着书香门第小姐的架子，可没有这么活泼。 而苏娟与王向勤的交谈，也打破了三个圈子之间泾渭分明的界限，有同学壮着胆子走到小可儿旁边，说支持她参加《歌王争霸》，也有员工小心翼翼的去找杨华月，想拍一张合照。 宴会厅的气氛顿时变得热络起来。 在这个间隙，又来了几个人，孙玮炜和她的父母，苗小妹，江乘风和他三个室友，以及姗姗来迟的白颖、小护士、崔大叔他们。 其他未到的人，都发信息或者打电话给刘嫚，告诉她，他们有事耽误，晚一点才能来。其实主要原因是因为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大家都堵在路上了，包括喻湛和詹奶奶。 刘嫚紧盯着时间，等到六点整，便不再耽搁，准时开席。她走到主位前，拿着麦克风，对所有人说，“谢谢各位在百忙之中，参加今晚的庆功宴。” 自她开始讲话后，宴会厅里便没有人再说话了，所有人都望着前方，安静聆听刘嫚的话。 “我举办这场宴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庆祝我们公司在双十一创造的奇迹，具体情况，我母亲已经在上周五的直播间里说过，简而言之，我们网店的销量是全网第一。这个成绩在策划整个活动之前，真的是我们没有想到的。” “我想借这次的宴会，感谢所有员工没日没夜的勤劳工作;感谢所有同学的慷慨帮助，感谢所有老师对我的理解，感谢叶导和小姐姐们为了拍摄的《萌宠医院》的辛苦付出；感谢詹奶奶的大爱善心；感谢勤叔和蓝阿姨免费帮我宣传……” 宴会上的宾客看似不相干，除了后面加进来的叶子安、林知、薛云飞等人，其他人都是直接或者间接参与了刘嫚的双十一活动。但如果没有叶子安他们给予刘嫚娱乐圈影视和音乐方面的资源，仅凭网红的身份，刘嫚也不会有如今的名气。 因此，刘嫚在最后也感谢了他们。 她的语气很真挚，也很坦率，她告诉所有人，她这次大赚了一笔，所以她要立刻回馈给每一位曾经帮助过她的人。在她眼里，她看到的都是大家美好、善意的一面。 并且，她再次提及自己做网红、卖猫粮的真正原因，为了还债，为了挣钱，她说， “在我家生活最困苦的时候，我的确为了钱，斤斤计较，一切都向钱看，让一些人对我的人品产生了误解，对我的网红职业也有所不齿，可我想说，当人被生活逼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什么能赚钱的法子总要试一试。我在这里敢保证，我赚钱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并且将来依然如此。” 第五百三十七章 打算辞职 刘嫚是“拜金女”吗？显然是的，这一年来，她对金钱的追求达到了极致，可正是因为“拜金”，大家才能从细节看出来她的品性是否高洁，心胸是否伟岸，她没有为了金钱而丧失尊严，如果她真是那些一心钻进钱眼的人，他们是不会与他结交的。 刘嫚当场宣布，“从下个月开始，我将给每一位员工涨薪百分之10，也请大家注意，我们只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前方的路还很长，我们跨过了一座山，后面还有无数座，我希望大家能一直坚持，陪着我们一起走下去！” 她的话赢得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被喻湛接过来的詹奶奶正好在门口听到刘嫚这番话，看到这一幕，她感慨了一句，“她真的是与众不同的。” 喻湛看着前方的女孩，心道，她当然是与众不同的，每一个与她交往的人，命运仿佛都被改写了。 喻湛把詹奶奶送到她的座位——“小姐姐们”那一桌，然后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他左边是何路深，右边是还未到的陶之唯。这一桌都是大佬，除了他们仨，还有蓝溪、林知、叶子安、王向勤和陶之遥。 一桌人除了林知，大家都认得或者见过喻湛。不过林知也早闻喻湛大名，就冲何路深为了他，踢走傅非倩这件事，便足以说明此人值得结交！ 林知起身主动与喻湛问好。叶子安也站起来，跟喻湛握了握手。 叶子安心里五味杂陈，这是他第二次与喻湛产生交集，曾经他以为喻湛是一个小生意人，现在他却不会这么天真了。不过叶子安不是那种谄媚巴结、见风使舵的人，无论喻湛是穷是富，他对他的态度都没有变化。 “大家别站着呀，边吃边聊，”何路深笑道。 他让服务员开了一瓶红酒，给每个人都倒上一杯。酒是现场点的，不是每桌都有，老师和同学都不喝酒，刘嫚的员工也没有要酒。 大家都饿了，起筷开始吃饭。刘嫚没有就坐，她让母亲帮忙招呼客人，自己到楼下等还未到的四个人。 酒楼外的记者和媒体车并没有变少，很多记者端着盒饭，蹲在路边吃，就算采访不到人，拍几张照片总是可以的，这年头头条热点不好抢，各个都玩自媒体去了，竞争太大，他们也难做啊。 李小茹和沈墨臻是坐出租车过来的，两个女孩在音乐厅彩排到五点半，临近表演时间，她们所有的彩排都要按照正式演出的要求来，妆容、发型、服装、乐器必须到位。她们着急过来，妆没卸，衣服也没换，长裙子外面套着羽绒服就上了出租车。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灯光照耀下，她们形象并不比明星差多少，李小茹的妆是她自己画的，远远比不上苗小妹的手艺，但至少让她变美了许多，李小茹说，正式演出时，她还是得麻烦苗小妹帮她化妆做造型，她自己hold不住，她也不相信其他化妆师。 相比李小茹，天生丽质的沈墨臻就是美得不可方物了，她穿着浅粉色的唐制汉服，发髻也梳得的是唐朝样式，高高的束起，优雅的姿态宛如壁画上的仕女。与方才美若明珠的杨华月也不逞多让，酒楼服务员都看呆了，以为她又是哪位大明星。 刘嫚和沈墨臻好久不见，再次面对面，两人都很欣喜，沈墨臻笑着说，“听小茹说，你现在已经是大老板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呀。” 刘嫚就知道李小茹肯定在沈墨臻面前给她贴了不少金，她说，“大老板算不上，顶多是一个浑身铜臭气的小头目。” 沈墨臻忍俊不禁，她看到刘嫚没有化妆，没有穿华服，可一身朴素也无法掩盖她的光彩。 自从跟唐图分手后，以前不屑玩微博的沈墨臻也开始对微博上瘾了，有事没事就上微博看看，不过只看不发，她尤其爱看刘嫚的微博，刘嫚又是拍戏、又是拍卖书法，真是在哪儿都混得风生水起。 沈墨臻眼里划过一丝羡慕，她莫名叹了口气，“还是你活得精彩。” 刘嫚敏感的察觉到沈墨臻语气里的低落，“你也很好啊，一直在欧洲巡演，见识过那么多的风土人情，哦对了，我之前在古都见过你的父亲，他特别为你骄傲。” 沈墨臻苦笑，她父亲觉得她能成为乐团首席，能去国外演出就算是发展得不错，工作光鲜稳定，按部就班，将来肯定是衣食无忧的，等年纪大一点，她也能和家族的人一样，被冠上音乐家的称号。 可是每当沈墨臻看到刘嫚的名字登上热搜榜，她就会想，为什么他们的演出，从来没有在热搜榜上出现过，哪怕一次也没有。 他们的音乐会有那么差吗，或者说她的古筝演奏不值得被关注吗？ 而且他们在国外的演出，效果差强人意，有几场音乐会，观众上座率连一半都不到，但他们以交流的名义还是得硬着头皮演下去，演完为止，这是做给上面看的。他们不需要演出效果怎么样，只需完成今年的工作计划，回来再写几篇“演出极受国外观众欢迎，满场座无虚席”的新闻稿就行了，又没有人会去调查真假。 沈墨臻在舞台上演奏古筝，看着台下稀疏的观众，内心悲哀，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工作，她觉得自己是在碌碌无为的混日子。 不是说官方的、传统的东西不好，可就是不符合大众的、年轻人的口味。 她的梦想不是要当名声多响亮的音乐家，而仅仅是想让自己的古筝被更多人的知晓与喜欢。 沈墨臻回国后，就想辞职了，她根本不敢跟父母提，紧接着她又接到母校的演出邀请，辞职的事，只能先搁置在一旁。 这些心事，沈墨臻一直憋在心里，谁都没有讲，因为她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她身边每个人都对她抱以很大的期望，导致她现在连个可以倾诉的对象都没有。她想找个机会，跟刘嫚谈了一谈，她觉得这世上恐怕只有刘嫚能懂她。 第五百三十八章 翻脸不认人 其实这次庆功宴，刘嫚也邀请了唐图，当然是征得过喻湛的同意了，不过唐图抱歉的说自己有事，没时间。 李小茹告诉刘嫚，唐图今晚来和她们一起彩排了，作为优秀毕业生，他和沈墨臻分别有一个独奏名额。唐图的节目比较靠前，他彩排完就离开了，或许他是真的有事，或许他只是找了一个回绝刘嫚的合理理由。 而且彩排期间，他与沈墨臻只打了一声招呼，便各忙各的，没有其他交流，让一些希望他们俩复合的同学，大失所望。 其实刘嫚生日那天，唐图也发了一条祝她生日快乐的微博，她客客气气的回复了一句“谢谢”。 刘嫚并不知道，在她家中堆积如山的快递盒中，有一个是唐图送她的生日礼物，快递单上，唐图只写了刘嫚的名字、电话和她租住的小区名字，他不知道门牌号，快递小哥便把他的包裹跟其他快递混在一起交给刘嫚了。 …… 刘嫚携二位美女回到宴会厅，大家都已经谈笑风生，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气氛和谐，渐入佳境，还出现了一个出乎她意料的场面。 现在最引人注意的不是美女们，而是两位重量级的胖胖。 白颖和霍明不知道什么原因怼上了，刘嫚并没有把他们安排在一桌上，但此时此刻，他们俩坐在一块，拼酒！ 两人手边各放了几听啤酒，霍明把易拉罐打开，把酒倒进白颖的玻璃杯里， “听我一句，别减肥了！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人生短短几十年，及时行乐才是正理，否则咱们赚这么多钱，都给别人花了！” 白颖抵触道，“你是男胖子，你不懂女胖子有多难。” “我怎么不懂了！？我也是从小胖到大，从来没瘦过，可是小时候那些嘲笑过我的男的没我有钱，没我有才，那些看不起我的女的反过来跪舔我，说她们就喜欢胖乎乎的男孩纸，呵呵~~” “小姐姐，听我一句，只要自己流弊到众人不得不仰视你的地步，就没人敢笑话你了，说白了这世上只认钱，认本事，就是不认人，就算你是大美女，身无分文，胸大无脑，屁用都没有。” 白颖看着霍明，尽管他胖到眼睛都成了一条缝，脖子也没有了。但她依然能感受到他真诚，她不再抗拒，豪爽的一口把啤酒干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有人叫我‘小姐姐’，就冲你这句‘小姐姐’，今晚我不节食了，我要好好吃一顿饱的！” 她又给霍明倒了一杯啤酒，“老弟，喝喝喝！” 一场宴会愣是被他们俩吃成了街边大排档的感觉。 事情起因很简单，别人都在吃美味佳肴，只有白颖一个人默默的喝粥，喝了一碗，又一碗，连服务员端给她的汤都不要，崔大叔、小护士都劝她，吃一次不会胖多少，但她就是不听。 他们这桌旁边就是薛云飞、霍明那桌，白颖一来，霍明就注意到她了，能遇到一个和他体型差不多的女孩子，也不容易啊。 他看她喝粥的样子，感到特别心酸，他拍了一把小护士，让她跟自己换了座位。他得好好给这位胖姐姐做做思想工作。 两个人越聊越high，很是投机，互相交换了名字、年龄和职业，霍明只比白颖小一岁，叫她一声“小姐姐”不为过。 刘嫚叫来服务员，给白颖和霍明单独加两个下酒菜。 同时，她把沈墨臻介绍给大家认识，都是从事音乐工作的，沈墨臻和薛云飞、小可儿他们也能有一些共同语言。 沈墨臻刚落座，田亚夫就过来跟她打招呼，沈墨臻着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父亲的好友，她觉得世界太小了。 另一边，杨华月跟李思彤聊得好好的，她们俩虽是同行，但以前没有合作过，现在才算是认识，杨华月的手机这时忽然响了，她低头一看，来电人竟然是裘静。 她对李思彤说，“思彤姐，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李思彤看着杨华月离去的背影，她注意到杨华月刚刚脸色忽然变得很差。 杨华月一直走到楼梯拐角处，才接通电话，就听到裘静用特别阴沉的声音说， “你什么时候跟何路深勾上的？” 在大家吃饭的时候，杨华月跳槽签约华光传媒，并与何路深出双入对的新闻已经登上娱乐版头条了，这也是酒楼外面的记者迟迟不走的原因之一。 杨华月觉得裘静用“勾”这个字特别侮辱人，她忍气说，“您已经放弃我了，何必管我去哪里？” “你怎么能曲解我的好意，高近东出事，我是为你着想，才建议你休息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出来也不迟，你着急，你要解约，没关系，我尊重你的意见，所以我二话不说就答应解约，但是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 裘静的语气火冒三丈，“我知道你怨我之前为你和蒋译超的恋情，冷藏你，这件事是非曲直暂且不论。现在公司危机关头，我也不求你帮忙，可你不该给我雪上加霜。前脚刚走，后脚跳到华光，你把我的颜面置于何地？你是存心要我成为行业内的笑话吗？” 裘静生气也是应该的，如今星河影视的情况很不容乐观，火灾事件已经使公司名誉大损，唐图和杨华月接连提出解约，他们俩一走，他们公司就没有什么拿得手的年轻艺人了。 影视基地还向高近东、向星河影视提出了巨额赔偿要求。高近东的资产已经被冻结了，包括他在星河影视中的投资，《晚明遗梦》剧组停拍，星河影视还得承担违约赔偿，支出给几个主演的违约金又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公司账目的资金已经无法周转了。 裘静以为杨华月解约后，顶多跳槽到与星河影视差不多档次，或者更小的经纪公司去，这样对公司本身没有影响，说白了，人越混越差没关系，但杨华月去了华光传媒，越混越好，就不行。 第五百三十九章 违约金 裘静觉得自己被杨华月给忽悠了。 当她得知这个令她寒心的消息时，她还在公司里加班，办公桌上，一边堆着几十份员工的辞职信，一边是一团糟的财务账目，她对公司的未来感到迷茫和不安，她不甘心，难道自己近三十年的心血就要毁于一旦了吗？ 她的助理周茜就在这时敲门进来，告诉她，杨华月和何路深传到满天飞的绯闻。 裘静恼羞成怒，她好心好意的为杨华月的前途和财务状况着想，给她免除违约金。而人家早已找好了下家，迫不及待要跟她厘清关系。 她在电话里对杨华月说，“既然你无情，我也不给你留什么情面，我们严格按照合同条款办事，你违约再先，就要支付给我们180万的违约金。” 180万！？ 杨华月被这个数额炸到一身冷汗。 180万对于一个二线明星来说不算多，拍几部戏就赚到了。但问题是，杨华月一直处在待业状态，她银行卡里最后一笔钱，也被她用来打赏刘嫚了。 现在的她，穷的叮当响，别说180万，她连1.8万也拿不出来啊。 “你已经答应我，免除违约金，怎么能出尔反尔呢？”杨华月的语气也带上了怒意。 裘静冷漠道，“我只是口头与你约定，我们的解约协议上并没有特别注明这一点。” 杨华月懊恼，签解约协议的时候，她太高兴，根本没顾上看协议细则，她的确玩不过这个老狐狸。 裘静继续说，“你与我们的合约还有两年零二个月才到期，严格来讲，你应该赔偿220万，我还是看在你我相识共事一场的份儿，给你免除了一部分。” 一个月就是10万违约赔偿，这是原合同中的明文规定，杨华月也知道。唐图到现在迟迟未与星河解约的原因就在于此，他与星河签约不久，星河的艺人合同都是五年一签，按照这个赔法，唐图得赔450万左右。 再有钱的人也不想一下子损失450万啊，唐图不服450万的数额，和裘静闹得很僵，就差走法律程序了。 事情演变成现在这样，星河影视也有一定的责任，谁让高近东是星河的高层，影响到唐图的前途，如果不解约，唐图就跟杨华月一样，收入骤减。 而曾经，唐图和裘静的关系多亲近呐，这就是现实，在利益面前，所谓的校友感情、知遇恩情薄弱的不堪一击。 裘静也是心力交瘁，可以说是她一手发掘了唐图，捧红了他，可是大难临头还是各自飞。 高近东造的孽，却由她来背锅，公司聘用的管理层察觉到公司经营情况不对，纷纷提出辞职，她扣住他们的辞职报告也没用，人家直接以发不出薪酬为由不来上班了，如今裘静差不多是众叛亲离。 180万以及450万并不能改变星河即将走向没落的现状，但她总要把这口气争回来的。 “古人说，戏子无情，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裘静如是对杨华月说。 这句话，对于杨华月无疑是莫大的侮辱，她冷笑，“我越发觉得我选择跳槽是明智的决定。我知道你是因为高近东，才看我不顺眼，谁让我是他的人呢。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星河工作了近三年，为你赚了至少几千万，过去你哪一句吩咐，我没有听从？你哪一个要求，我没有执行？我不像其他艺人为酬劳跟你争执什么，你分到我多少钱，我都接受，所有这些，你都直接忽略不计，还要从我这里倒找180万，呵呵，我付出的辛苦劳动，到头来你就以一句‘戏子无情’概括了，请问到底是谁真的无情？你果真是黑心的资本家，哪怕到最后，也要榨尽我最后一滴血！” 大概是因为太生气了，杨华月说这番话忘记控制住自己的音量，有点歇斯底里的意味，正好被正在上楼的刘嫚和晚到的陶家兄妹听到。 杨华月重重的按掉挂断键，从楼梯拐角走出来，就看到三双眼睛同时望着自己，她吓到一愣。 刘嫚皱紧眉头问她，“裘教授找你要180万？” 杨华月知道瞒不住聪明的刘嫚，只能点点头，“她知道我跟华光签约了，就要我赔偿违约金。” “不是说好和平解约的吗，这人也太不讲信用了！”陶之遥和刘嫚都知道杨华月的经济状态，让她现在拿出180万，不如直接让她去卖肾！ “商不厌诈，”陶之唯淡淡说道，一副司空见惯的神态。 杨华月看了一眼这个不苟言笑，一身华贵的男人，她此刻没有一点心思去探究他是谁，她对刘、陶二人说，“我只能把我的房子抵押了，先贷款180万，付给裘静，再老老实实给何路深打工，一点点的还债吧。” 她所说的方法也正是曾经张佩用过的方法，但不同的是，张佩抵押的那套房子没有贷款，而杨华月每个月还得为自己的豪宅还贷。 陶之唯便这么问她，“你的房子有贷款吗？” 杨华月说有。 “你这个情况，银行恐怕不会给你放款的，”陶之唯经验老道的说。 杨华月有些着急的问，“那我该怎么办？要不我直接卖掉房子……” “先别着急，”陶之唯安抚她，“这件事不难办。” 杨华月看着男人的眼睛，他的眼神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虽然她不认识他，但他的话莫名让她很信服。 刘嫚思忖，正好孙玮炜的爸爸也在宴会上，她找他问问杨华月这个情况该怎么办。 而陶之遥则在想，干脆她或者她哥借给杨华月180万，解决燃眉之急，反正180万不多。 杨华月也冷静下来，这里是刘嫚的宴会，她不能破坏气氛，什么事都得等宴会结束后再说。 到了宴会厅，杨华月看到刘嫚把陶家兄妹引到喻湛和何路深身边，喻、何二人都站了起来，同那个男人熟稔的交谈，她才意识到，这人就是陶之遥的哥哥——陶之唯，也是曾经打赏过她许多钱的金主——“唯哥爸爸”。 他比她想象的要年轻，要英俊，是真正的青年才俊。 第五百四十章 邀请勤叔 与所从事的行业有关，陶家人一向很低调，生怕被人知道自己很有钱，陶之遥是个例外情况，陶之唯身为总裁，从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也严禁任何人把自己的照片发布到网上去，反正他们这类人都有办法和谐互联网。 陶家兄妹来的最晚，便直接落座了，只引起附近的人注意。 陶之唯旁边是蓝溪，他下意识的朝对方礼节性的笑笑，却在看在她的脸时，楞了一下，双方都有些意外， “你…是小唯？”蓝溪迟疑道。 陶之唯笑道，“您跟十几年前比，没有什么变化。” “我已经老了，”蓝溪笑笑，她知道陶之唯说的是客套话。 她的视线划过喻湛、何路深和陶之唯，“你们这群小辈，一个比一个优秀。” 她也注意到随陶之唯过来的女孩，“她是你妹妹？” 陶之唯点点头，“她就是遥遥。” 蓝溪对陶之遥只闻其名，没有见过她本人，这个小姑娘小时候特别孤僻，很少参加宴会，陶家父母一般都只带着陶之唯来，那副神情很为儿子自豪。这让蓝溪有段时间以为他们只有一个独生子。 后来她听前夫说，陶家父母有点重男轻女的思想，不喜欢女儿。前夫的语气还颇有些为陶家小女儿打抱不平的意思，讽刺的是后来，他自己也找了小三生了个儿子。 陶之遥倒是认得蓝溪，稍微关注点娱乐圈的人都知道蓝溪是经纪公司大老板，以及她和王向勤的姐弟恋关系。 再听到蓝溪和她哥的交谈，陶之遥脑海里隐约浮起一些久远的记忆，她大概明白蓝溪的真正身份了。 她向蓝溪问了声好，也向蓝溪的丈夫和两位导演打了声招呼。 另一边，杨华月面无异样的坐回座位，第一件事却是给唐图发微信，问他违约金的事情怎么办。 唐图秒回，却只回了一个字，“拖！” 杨华月望着这个字出神，他拖得起，她可拖不起。她只能郁闷的让服务员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借酒消愁。 陶之唯余光瞥到了这一幕。 刘嫚椅子都没坐热过，她要招待客人，时不时就有朋友叫她过去。 除了杨华月，其他宾客今晚这顿饭都吃得很开心。某些重大决策，大家聊着聊着就得到了解决。 叶子良打算这周五就马上开拍《萌宠医院》4。第4集的主题他已经跟刘嫚、孙玮炜商量好了，直接从第3集领养活动中，选取4个典型的领养人，跟拍他们领养小动物后的日常生活，算是活动的一个后续追踪记录。因此这次喻湛和他的宠物医院不会出现在镜头中，这也是刘嫚的主意，喻湛大病初愈，她不想让他太辛苦。 4个领养人，叶子良定下了3个名额，他已与对方取得了联系，他们很乐意参加拍摄。还剩下一个名额，叶子良有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他想邀请王向勤夫妇参演，他们家的三花和白猫多可爱啊。 但叶子良非常忐忑，他们这种小成本的网络纪录片，王向勤会同意参加拍摄吗？ 而且他们得去王、蓝家中取景，势必会打扰到两人的生活，还会暴露一些隐私，大多数明星都非常忌讳这一点。先前王向勤夫妇领养动物是刘嫚带去的，叶子良觉得这件事还是得刘嫚出马才行。 刘嫚正在跟孙玮炜和她父母咨询杨华月的违约金，孙律师说如果事实真如裘静所说，她和杨华月解约协议上只字未提违约金，那么即使解约了，她还是能反悔，继续向杨华月追讨这一笔钱。 张佩在旁边也听了这番话，也觉得事情很棘手，“这事儿还真不好办了。” 孙玮炜把刘嫚拉到一边，小声说，“我准备把华月姐打赏给“小姐姐们”的钱还给她，其中有一部分钱，是她打赏给你的，你同意吗？” 孙玮炜把钱算得很清楚，一笔一笔都记好了账，她没有像某些自媒体主，拿到这么多钱，给几个创始人兴奋的都瓜分完，花光了。她认为每一分都应该花在刀刃上，都应该为了她们整个团队的未来服务，而且她就是怕出现这种意外情况，才把分红的数额定得不高。 “我当然没意见，不过你不要急着退钱，先看看事情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刘嫚跟陶之唯一样的口吻，她觉得裘静和杨华月两人现在都在气头上，讲的话都带点赌气的成分，“这些钱是华月姐送给我们的礼物，是她的一番心意，你退回去，不是在帮她，而是让她难堪。” 叶子良就在这时走过来，打断了她们关于杨华月的话题。 确定主题后，刘嫚并不知道叶子良具体选取哪几个对象拍摄《萌宠医院》4，导演和剧本细节都是他的工作，她只是一个投资人，事事操心她得累死。 她一听叶子良想要王向勤拍摄，连摇头说道，“你的想法肯定行不通的，且不说勤叔的片酬很高，他身为一线巨星，怎么可能愿意屈尊降贵的拍摄网络纪录片呢？” “你问都没有问，怎么知道他不同意，”孙玮炜说，“如果王向勤能参演《萌宠医院》4，我可以想象到这一集的观看量会爆到什么程度，你投资《萌宠医院》，不就是为了给自己的网店打广告吗？有一位一线大腕为自己做代言人，你还怕以后生意不好吗？” 叶子良也说，“王向勤和蓝溪收养了猫之后，只是发了一条微博，就给你的网店带来了大量流量，如果他们直接在纪录片露脸，那流量绝对不可估量。” 刘嫚被他们俩说动了，的确，要不是蓝溪那条微博，她双十一真不一定有这个成绩，“我试试看吧。” 她和叶子良一起朝喻湛那一桌走去。 此时此刻，这一桌的八个人都互相了解差不多了，相谈甚欢。 喻湛跟两个好友本来就有很多话聊，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家境相当，地位平等，还有无法撼动的财富。 第五百四十一章 代课老师 三位少爷的话题涵盖了各个方面，商业、文娱，各个都见识广博，眼界开阔，谈吐不俗。 普通混娱乐圈的人根本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也只有蓝溪、林知他们地位高，阅历多，才能接得上话。 他们隔壁桌就是方怀远、苏邑和苏娟，以及几位文学院的教授。 经过古都那一场惊魂住院和书法拍卖会的事后，苏邑和喻湛也熟悉起来，尤其，喻湛护送苏邑从古都回到首都，一路上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在首都机场，他还跟前来接机的方怀远和苏娟夫妇打过照面。 他们仨对喻湛的印象都很好。 在古都的时候，苏邑以为喻湛就是一个小老板，这个想法一直延续到书法拍卖会之前，他甚至担心刘嫚的字拍不出好价钱，和女婿一起来当“托”。却没想到喻湛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当场全款买下了《无邪》，不是富二代，根本办不到。 喻湛富二代的形象就这样在苏邑和方怀远心里定型了，结果今晚这顿饭，再次打破了他们俩的认知。 事实上，方怀远本来不想参加这场宴会的，他是校长，身份摆在这里，条条框框也摆在这里，他不能随随便便参加私人宴会，否则被有心人盯上，容易上纲上线，给他乱扣帽子。 但是苏邑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吃一顿便饭而已，又不喝酒又没收礼，他们还不是宴会的主角，文学院教授老师们都要去，三十多个学生也在，他怕什么？就算传出去，别人也会说，这位校长平易近人，和蔼可亲，没有架子。 方怀远是一个对岳父言听计从的好女婿，即使心里依然有点打鼓，还是跟着他们来了。 然后他发现在这场宴会上，他还真不是主角！ 他作为校长参加的正式应酬，很少不坐主位的，就算有比他身份高的人在，他也坐陪伴左右的次主位。 奇了怪了，被分配到偏门的位置，他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让他更放心了，而且没有那种当焦点的感觉，安心简单的吃饭，感觉也很不错。 喻湛到的比较晚，他主动过来，同苏邑他们问好，还把与他同桌的几位宾客都介绍给他们认识。 苏邑和方怀远这个时候已经隐隐意识到喻湛的身份非同一般，然后他们听到喻湛跟那位华光影视的副总、那位金淘集团的总裁，对任何人都没有设防的聊天内容，坦然、随意、熟稔、轻松的语气，以及三人互相开的玩笑，这些可不是普通朋友能做到的。 方怀远当时就低声问苏邑，“刘嫚的男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苏邑说，“原本我也不知道，现在估计就是和他们一样的人吧！”他指得自然是何路深和陶之唯。 苏邑心里照样很吃惊，他想起从古都回来时，喻湛对他的种种言行，一个豪门公子竟然能谦逊恭谨到这个地步！这是多么难得可贵的品格啊。 见刘嫚走过来了，苏邑先把她喊到自己这边来。 刘嫚听老师的话，让叶子良先等一下，走到苏邑身边， “小嫚，我这边有一件事需要你帮一下忙，”苏教授说。 “好的，”刘嫚恭敬道，苏教授的忙，她不需要知道内容，先答应就对了。 苏邑很满意她的态度，他为什么最喜欢刘嫚这个徒弟？就是因为她无论何时，无论什么身份，都荣辱不惊的性格，跟喻湛一模一样。 “全校的楷书公选课由你兼任老师，从十二月起一直到期末考试周为止。” 刘嫚疑惑道，“楷书课不是李师兄负责的吗？” 李师兄是苏邑的博士生之一，主修楷书，刘嫚跟他只打过几次照面，不熟，刘嫚也曾想与他多交流一些，但他似乎很反感刘嫚，态度一直不冷不热的，久而久之，刘嫚也不想贴他的冷屁股了。 “他的论文一审没过，被我打回去重写了，”提起此人，苏邑就一脸嫌弃，他的博士生都属于在书法上有所研究，却天赋不足的人，成为书法家希望不大，做个书法研究员，专研学术还是可以的。 对于博士生，虽然他不会像对自己的弟子那样倾其所有的教授，但也尽可能的指导他们，也算是尽心尽力。 可是总有人让他失望， “以他那个论文水平，我还是别让他继续上课了，误人子弟。” 方怀远也说，“这件事我和苏教授，文学院的领导，以及在座的教授都讨论过，我们一致认为你可以胜任。原本我们是想等明天你到学校后，再找你谈，正好现在有机会，就先跟你说了。” 刘嫚有些愣神，突然就让她做代课老师，她措手不及，也没有心理准备啊，而且教的还是她不擅长的楷书，她心里没底，担心自己坏事。 “我们知道你很忙，好在楷书课只剩下五节，每周一节，你只用撑到最后的期末考试。” 其实不是没有其他博士生可以代课，不过苏邑现在只信任刘嫚，即使她的楷书写得差强人意，但她的书法功底是扎扎实实的，就是书法家的水准，足够给公选课的学生打基础。 见刘嫚面上有些犹豫，苏邑叹了口气说，“算了，你不愿意，我不强迫你，我自己来吧，也就五节课而已。” 苏娟闻言，对苏邑焦急道，“您现在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了，膝盖疼成那样，还怎么上课！医生说了要多休息，您千万不能强撑。” 此刻同桌的马教授对刘嫚说，“苏教授的腿有旧疾，一到冬天就犯病，他的书法课已经缺了一节，是我帮他代的。” 难怪苏教授膝上盖了一个薄毯。 刘嫚顿时心生愧疚，苏教授身体有恙，还专程来参加她的宴会，给足了她面子，她还纠结什么呢，她说，“好的，我来代这门楷书课。” 苏邑露出笑容，“你不用准备课件，就用我的，我抽空再改改。” 刘嫚连忙说，“我自己来改吧，或者您把需要讲的内容告诉我，我来准备课件。” 第五百四十二章 投资人 忙完老师这一头，刘嫚这才跟叶子良走向王向勤夫妇。 早在刘嫚跟苏邑沟通时，喻湛他们就已经停下了交谈，注意力转移到刘嫚身上。苏教授说话中气十足，又没有回避其他人，大家把他与刘嫚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在座的八个人，大多亲眼见过或者直接拥有刘嫚的墨宝，一点也不意外学校对刘嫚的重视，否则校长怎么会亲自过来呢？王向勤也是数分钟前才知道那位与他亲切交谈的女老师，是校长夫人。 他当时就跟蓝溪说，他读书的时候，连校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刘嫚可厉害了，连校长一家人都搞定了，枉他自认情商高，擅人际，比起刘嫚，他自愧不如。 一旁的林知开玩笑道，“她不是把你们一家也搞定了吗？” 王向勤语塞， 这下，一桌的人都笑起来。 刘嫚和叶子良过来时，就发现大家都看着她笑，她不明所以的望向喻湛，喻湛的眼睛特别明亮，却不告诉她大家为什么笑。 她也不深究这些，先把叶子良介绍给王向勤和蓝溪，告诉他们，他是叶子安的弟弟，也是《萌宠医院》的导演。 林知、王向勤刚才跟叶子安聊得不错，叶子安也跟他们简单说了叶子良的情况，说他之前在国家台工作，后来发现环境不适合自己，就出来自己单干。言词中都是对兄弟的支持，他一点也不觉得离开国家台，离开正统的路子，自己在网上倒腾事情有什么不好的。 在林知和王向勤过去的印象里，叶子良这种工作在就是玩票性质的，上不了台面，但是他们认识了刘嫚，刘嫚让他们知道，网红的能耐有多大，他们俩家里可都收藏有刘嫚的墨宝呢，再继续看不起这个群体，反而会显得自己见识浅薄。 刘嫚接着对王向勤夫妇说，“《萌宠医院》从第三集开始，都是我投资的，我们马上要开拍第四集……”她把第四集的具体情况介绍了一遍。 见两人面上没有反感的意思，她壮着胆子提出了参演邀请。 王向勤和蓝溪神情都有一丝诧异，王向勤不置可否的一笑，看向蓝溪，“我听你的意见。” 蓝溪嫁给前夫之后就息影了，至今没有再在荧幕中出演任何角色，身为老板，她不需要再以这种抛头露面的一线工作为生。 换在平时，这种要求，蓝溪肯定会回绝的，网剧、网络纪录片，真的不是她和她丈夫这种身份的人该掺和的，不是看不上这些工作，而是他们代表着蓝星经纪公司全体艺人的形象，老板和当家男星跑去演网络纪录片，哪怕只是客串一小段，也会被同行嘲讽，像什么样子？ 即使看在喻湛的面子上，她也不会同意。 但今天蓝溪的心情特别好，她感谢刘嫚这场宴会，让她又遇到了陶家兄妹，与陶之唯搭上了桥。陶之唯比喻湛、何路深年龄大得多，对她的记忆也更加深刻，当年的事情，他也清楚一二，与她更有“共同语言”，他们俩谈了许多往事，让她感慨颇深。 她觉得刘嫚是一个宝藏女孩，跟她深交下去，绝对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惊喜。 因此，蓝溪对刘嫚说，“可以。” 刘嫚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蓝溪答应得这么爽快、这么容易，让她肚子里准备的一番说服的说辞，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王向勤笑着说，“怎么傻住了呢，你都把我们一家搞定了，我们当然答应帮忙啦。” 他这话一出，一桌人又笑起来。 只有刘嫚和叶子良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暗语。 不过已经得到肯定的答复，她也不纠结那么多了，刘嫚问王向勤二人，“关于酬劳这块……” “哦，按照我的片酬……” 刘嫚眼睛睁得大大的，王向勤的片酬是天价啊，把她的公司卖了，估计才能支付得起。 “我想你也付不起。”王向勤一脸戏谑，他就是故意逗她的。 刘嫚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坐了一把过山车，脸红彤彤的，一副敢怒不敢言，还只能赔笑的样子。 何路深乐得不行，他对喻湛说，“刘嫚太可爱了。” 喻湛也在忍笑，又怕被刘嫚看见，用手挡了一下嘴角。 陶之唯严肃的脸上也出现一丝笑意， 刘嫚被大家笑得无地自容。 还是陶之遥够意思，帮她解围道， “勤叔这么好，肯定是帮你免费客串一把呀！” “诶诶，陶小美女，你这话就说错了，咱们亲兄弟明算账，谈钱伤感情，不谈钱太虚伪，”王向勤看了蓝溪一眼，心里有数了，对刘嫚说，“这样吧，我们来个一口价，你一共给我和蓝蓝50万，多了，我知道你也承受不起。” 50万，乍一看很多，刘嫚投资一集《萌宠医院》才10万。 王向勤的广告代言费一般都在300万左右，出演纪录片，镜头比十几秒的广告多得多，价格肯定更高，更不提蓝溪这一部分的酬劳。50万真的是超级友情价了。 连林知都对刘嫚说，“我之前有一部戏曾经想请蓝总客串一个角色，打了三个电话，各种低声下气的话都说了，没用！你的面子比我值钱。” “诶诶，林导，我哪儿敢让您低声下气啊，别混淆视听，毁我名声，”蓝溪不承认这茬，“戏我是真的不会再拍了，拍个纪录片，跟猫猫狗狗在一块玩玩还是可以的，下次你要拍纪录片，找我，我肯定也答应。” 刘嫚很清楚王向勤和蓝溪就是在帮自己，至于50万，只是个象征意义，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是两位导演面前，他们不可能分文不收。 她对王、蓝二人感激的道谢，又问王向勤银行账号是多少，她明天就把50万转给他。 王向勤说，“不急，明天我的经纪人会跟你谈的，一切都按正规的流程走，到时候还要签合同。” 刘嫚在这一刻，有了投资人与艺人谈生意的自觉，她才发现她给自己树了一个巨高的标杆，签的第一位艺人，就是如此大咖。 第五百四十三章 火冒三丈 宴会到八点半左右就结束了，宾客们陆陆续续的退场，不过后续事宜远远没有完。当晚，网上关于这场宴会的新闻就开始传得沸沸扬扬。 门口蹲守的媒体们没有白忙活，这么晚，外面的安保有些松懈，交警也下班了，新闻车和记者们能稍微靠近一些，宾客离场的时候，他们用高倍镜头抓拍到许多清晰照片，依然没办法近身，发几条夺人眼球的新闻还是足够了。 刘嫚的名字继整卡车的生日礼物后，再次登上热搜，这次就直接到了榜单第一。而标题内容也够吃瓜网友们感兴趣的。 #刘嫚壕宴，星光璀璨# 网友点进去，看见了记者们拍的照片，照片上，刘嫚和她母亲在送别每一位到访的宾客，他们一定知道有人在拍照，却不设防，大大方方的让他们拍，每个人都是笑容满面的。 “如果不是标题说刘嫚宴会什么的，我真以为这是在走红地毯，视觉盛宴啊。” “说什么为网店销售第一办的宴会，我还以为是那种微商传销的东西呢，那些人不也三天两头的搞宴会嘛（狗头）。” “谁家微商能把首都大学的校长请过去？” “最近好火的小可儿也在，不过她们本来就是朋友，刘嫚帮她拉票了呢，也没什么。” “楼上的，我现在谁都不服，就服刘嫚！” “我是佩服刘嫚的好人缘，她每拍一部戏，都能和剧组的人打成一片，连两位导演都去给她捧场。” “傅非倩嘞？” “那是极其例外的情况，傅非倩也太极品了。” “原来何路深和杨华月匆匆忙忙的坐车是去参加这场宴会啊。” …… 讨论来讨论去，其他名人也就只能过过眼瘾，没什么值得说道的，还是总裁的新恋情更有八卦的点。而且杨华月签约华光传媒的新闻本来就在热搜榜第二。 这么大的爆点，远在古都拍《战北风》的傅非倩当然也看到了，记者们拍了很多何路深的照片，几乎每张照片上都有杨华月，何路深在华光公司门口请杨华月上车；两人一起出现在造型店；两人再一同出现在刘嫚的宴会现场；只有离开的时候，何路深是独自上车走的。 傅非倩把这些照片翻来覆去的看，看何路深眼里对杨华月的“温柔”，看杨华月对何路深的“倾慕”，最后她死死盯着杨华月“笑靥如花”的脸，内心火冒三丈，妒火中烧，气到爆炸！ 傅非倩对杨华月，对刘嫚的新仇旧恨顿时涌上心头。 她可没有忘记，当初杨华月是怎么以在试镜时所谓的好演技，挑起网友对她的抵制的，那些人跑到严桐（《战北风》导演）的微博下刷让她滚出剧组的评论，还有人让杨华月效仿刘嫚，把女主角从她手中抢过来。 当时在风头浪尖上，又有刘嫚的前车之鉴，她不吭一声，不去跟杨华月和那群人云亦云没脑子的网友争执什么，但这不代表她没有记恨住杨华月。 杨华月和刘嫚的关系还这么好，真是贱人贱一窝！ 她的手机嘀的响了一下，是微博特别关注的提示音，只有何路深的微博有更新时，她才会听到这个声音。 她打开了微博。 阿深：“朋友们，干杯！” 他配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三只拿着红酒杯碰杯的手，三只手不相同，但一看就知道都是男人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养尊处优。 他这条微博发了不久后，“喻医生”给他点了个赞，“公主且嫚”也给他点了个赞，这两个名字都显示在傅非倩的手机上。 傅非倩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刚想关掉何路深的微博，就看见他的点赞列表上又出现了一个名字“杨华月_小朋姐姐”。 她面色一白，何路深竟然跟杨华月互相关注了。 她之所以能关注何路深，是因为有一次她偷窥他玩手机，偷窥到他这个小号。 傅非倩瘫坐在沙发上，她恍然发现，何路深真的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了，他彻底移情别恋了，他爱上杨华月了！ 其实傅非倩真的想多了。 杨华月一向把微博和微信当成普通的工作社交软件，每次遇到新同事，都会加他们的微信微博，所以默默无闻的刘嫚第一次遇见杨华月时，杨华月就主动加了她的微博。 签约时，杨华月问何路深有没有微博，何路深说有，然后两人就互关了，就这么简单！如果以前傅非倩不那么偷偷摸摸的搞事情，而是光明正大的问何路深微博名称，何路深估计也会告诉她的。 一个微博而已。 计较那么多！ 傅非倩却脑补了一场何路深对杨华月已经爱到不可自拔的大戏，毕竟除了刘嫚，他从来没有和其他女人互关过！ 杨华月比刘嫚更可恶，想抢她的角色，竟然还抢走了她的男人！ 这真是莫大的耻辱！ 现在她女主角的戏份快杀青了，就算惹出什么事，性格懦弱的严桐绝不敢像林知那样强硬的换女主角，还把她的戏份全部删掉重新拍。 不过，她为什么要惹事呢？ 杨华月的龙套角色马上就要开拍了，她届时也得来古都…… 傅非倩阴冷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目光。 …… 网上发宴会照片的不止何路深一人，小可儿也发了一条微博配图，她半揽住刘嫚，动作很亲昵，两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杯果汁，笑容特别灿烂，她微博写道：“咱们都是网红呢，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这条微博疑似回应《歌王争霸》五位歌手粉丝对自己的谩骂，且小可儿的语气非常强硬，照片上她的表情也很得意。 评论数很快就有上万条了，她的粉丝为她加油打气，而那些骂她的，黑她的人依然故我，他们说， “不过一个网红而已，你还把她当成了靠山不成？” “哈哈哈，好搞笑，你的底气原来是另一个网红给的呀？” “除非你能抱住何路深的大腿，不过人家已经有新欢杨华月咯，你长得这么矮，不符合何路深的口味。” …… 第五百四十四章 收购星河 杨华月和小可儿的张扬，惹恼了很多人。 第二天，华光传媒官博就宣布了杨华月已与其正式签约的事实，配上官方杨、何二人的签约照片。 而当天下午，裘静忽然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向杨华月和唐图追讨180万和450万的违约金！ 之前两人要跳槽的消息早就传到网上，还在热搜榜上呆了一段时间，后面因为没有证据，当事人也没出面说什么，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杨华月跳槽华光传媒已经石锤，裘静出其不意的来这一手，不仅让网友又有大热闹围观，也让圈内人士十分惊讶。 明星解约的纠纷一般都是私下和解，偶尔也会有对簿公堂的情况，但很少有影视公司老板，直接在网上、媒体上怒怼对方的，因为这样做，只会激化矛盾，对解决问题没有任何帮助，还把双方的路都堵死了。 可见星河传媒的经营情况非常不容乐观，都逼得裘静使出鱼死网破的下下策——她不好过，其他人也别想好过！ 之后几天，又陆续有关于星河影视的负面信息被其员工曝光出来，他们之中有人发微博晒工资单，说大家上个月到手的工资减半，这个月倒好，直接就不发工资了，有人直接披露公司财务状况极差，资产遭到银行冻结，负债累累，还诉讼缠身。 很快网上就出现了星河影视要破产的传言。 高近东和裘静各自撑起了星河影视的半边江山，高近东一倒，单靠裘静，如何力挽狂澜？ 哪怕她把自己的钱全部投进去，也无法补齐高近东捅出来的窟窿，现在摆在裘静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慢慢熬，熬得好，能挺过去，熬不好向法院申请破产，前者可能性不大，除非唐图安稳下来不跳槽，而且还要找到一个百分之百能火的剧本，组建一个完美无缺、不搞事的剧组； 二是找其他公司或者投资人，注资星河，稀释股权，同时把高近东的股份和她手中一部分股份卖给他们，说白了，就是求人收购自己公司。 裘静没有坐以待毙，这几天她不断的打电话给一些曾经与她交好的投资人、投资公司，甚至是同行公司的老板。 而她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世态炎凉、人情淡漠。 星河影视发展势头大好之时，她是风光无限的老板，这些人是她的朋友，对她和颜悦色，甚至百般奉承，而现在，他们之中有的人根本不接她的电话，；的人讲话三句不离自己很忙，要赶快结束通话；有的人听完她的请求，态度十分冷淡的表示，娱乐圈如今不好挣钱，他们自己也在亏损，没有多余的资金帮助她。 这些都是借口！ 他们都是站在资本上层的人，看待事物具有锐利且谨慎的眼光，他们知道星河影视已经气数到头了，再往里面投钱，跟把钱往水里扔没有区别。除非是那种具有庞大资金和发达人脉的大财团，才能用钱和关系砸出起死回生！ 所以说，杨华月和唐图违约金那点钱，真的没什么用。 裘静看着通讯录上的名字，她能打的号码都试过了，只剩下何华光和何路深这两个号码。 荒谬！ 她怎么可能去求一个在她危难之际，从她这里挖人的公司呢？哪怕华光传媒愿意收购星河，她宁可破产清算，也坚决不同意！ 此时此刻的裘静，想不到有人替她打了这个电话。 陶之唯主动给何路深打电话已经很少见了，更惊悚的是，他竟然问他有没有收购星河传媒的意向。 “你怎么突然对娱乐圈感兴趣了？”何路深感到古怪。 陶之唯说，“这个不重要，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何路深直言，“我们公司在我爸的经营和领导下，整个组织结构已经近乎完备，影业、制片、艺人经纪、电视公司、游戏改编……每一类都发展的很好，我们不需要也没必要再额外投资一家影视公司，何况星河影视的情况，就是一个烧钱的大累赘，前期肯定巨亏，得替他们还债，我又不是傻子，干嘛要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何路深一番话很有道理，可是陶之唯说，“我看过星河影视最近十年的年度经营报告，它每年的盈利稳步增加，规模逐渐扩大，没有什么高风险行为，可以说，一直到去年，它的报告都没有任何问题，它陷入现在这个困局并不是因为经营不善，而纯粹是因为它的高层个人道德问题。” “因此我认为这家公司是值得投资的，现在是它最便宜的时候，我们可以抄底，你也明白一个道理，任何临近破产的公司，前期都以偿还负债为主，但后期利润肯定会起来的。” 陶之唯的话也很有信服力，差点把何路深说动了，但这不是在商场买衣服，一冲动就买了，何路深说，“星河影视的体量比较大，即使它没有上市，价值是可控的，但如果要以绝对控股的优势收购，起码得准备二十亿以上的资金，具体金额只多不少。” “我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找你的，我和你各拿出一半的资金，对我们的压力也不大。” 额…… 何路深汗颜，“其实我还是有压力的，我爸把我的资金权限调整到一亿了。” 由《汉宫秋月》和《战北风》为导火索引起来的华光传媒高层争斗，还是影响到了何路深，前文提过，华光的大股东对何路深在《汉宫秋月》中为庇护刘嫚，而滥用资金的行为有很大的意见，并且借题发挥，闹到何华光面前去了。 何华光很生气，在出席公司股东会议时，当众处罚了何路深——暂时的、做给旁人看的。这才稳定了局面，平息了某些高层蠢蠢欲动的心思。 何路深说，“抱歉，之唯哥，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你执着于星河影视，但是我没这个想法，也没这个能力收购它，要不你找阿湛试试，他手里的资金应该是够的。” 第五百四十五章 出资合作 陶之唯开车到喻湛的宠物宠物医院，直接找他面谈。 在白颖的引荐下，喻湛昨天刚招到两个新兽医助理，他的新店现在包括他在内，一共有五个人，他终于不用那么忙碌了。 陶之唯到之前跟喻湛打过电话，不过喻湛并不知道他找自己具体是什么事情。 两人在宠物医院附近一家咖啡店见面，两人都很忙，陶之唯也就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 喻湛的第一反应跟何路深一样，很惊讶陶之唯会打起娱乐公司的主意，不过他比何路深多想了一层，陶之遥的梦想是做编导，她现在也算是半只脚踏进娱乐圈了，陶之唯是不是打算为自己的妹妹铺路呢？ 喻湛自然想到刘嫚，刘嫚也在娱乐圈发展，她结交了许多朋友，也得罪了一些人，肯定还有暗地里看她不顺眼的人，她将来遇到的困难险阻一定会更多，虽然何路深愿意庇护刘嫚，但他也有自己的难处，比如那个难缠的傅非倩，比如他现在被他父亲限制了权限，还有他身后虎视眈眈的华光高层。 这些年独自生活，喻湛深谙一个道理——靠人不如靠己，哪怕是朋友也有靠不住的时候。与其指望何路深，不如自己买下一家娱乐公司，成为刘嫚最大的靠山。 陶之唯见喻湛陷入深思，知道他被自己说动了，没有打扰他，让他独立思考一会儿。上十亿的投资，不是拍拍脑袋就能拿出来的。而他也是在经过各种调研和深思熟虑后，才找何路深和喻湛谈这件事。 他之所以没有在一开始就考虑拉喻湛入伙，是因为他知道喻湛的心病——他厌恶在人群里长时间被人围观与注视。作为一个企业的领导者，这是不可避免发生的，大股东也有决策权。以至于喻湛有钱却不成立自己的公司，也很少投资别人的公司，抱着一块金砖，却保守的像一个守财奴。 喻湛自己也清楚这一点，这是刻入他骨子里的懦弱，又或者是无法挥散的童年阴影，这些年，他一直以此为理由，心安理得的龟缩在自己那一片小世界里，反正他有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他为什么还要那么拼命？做一个兽医，守着一个小宠物医院，轻松过完这一生不挺好的吗？ 可是他遇到了刘嫚，眼看着刘嫚辛辛苦苦的打拼，他不是娱乐圈的人，插不了手，跟个旁观者似的，如此一想，他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想法未免太自私了，他不能等刘嫚撞到头破血流，才去补救，那为时太晚了。 而且这一年多来经营小宠物医院，遇到这么多是是非非也让他明白，他追求的安逸生活，可以轻易的被某些人打破。只有手中握有权力，才能保护自己，以及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也许他还没有强大到让刘嫚在娱乐圈里为所欲为，但他可以不准其他人对她为所欲为！ 喻湛对陶之唯说，“我同意跟你合作收购星河影视，只是我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 “我也没有管理娱乐公司的经验，”陶之唯说，“我设想了一下，如果由我们两个门外汉来经营星河影视，即使投几十亿进去，最后公司也跳不出经营不善破产的命运，所以我不打算全资收购，留一部分股份给它的副总裘静，让她代为经营管理，她在幕前，我们在幕后。” “裘静这个人，有一点刚愎自用，”刘嫚曾经跟喻湛说过，她得罪了裘静，原因仅仅是她向她讨要自己薪酬。而且从裘静出尔反尔向杨华月要求违约赔偿的行为，也能看出来这个女人不好相处。 陶之唯当然也知道裘静不是省油的灯，“我调查了一下裘静的背景和发家史，撇开一些个人因素，只看她的能力，星河影视近些年优秀的影视剧出品人都是她，她在剧本和角色的选择方面精准、鲜有失手，你的女朋友、唐图，都是她一手发掘出来的，或许这归功于她身为女人的敏锐直觉。过于利益至上是她最大的缺点，但如果她作为一个经理人，为我们赚钱，利益至上无异于又是最大的优点。” 陶之唯可不是那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无脑男士，他的确对杨华月有一丝好感，怜惜她的遭遇，收购星河影视这个想法也由她而起。 但他是商人，最先考虑的是自己的利益，如果这家公司已无药可救，他绝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浪费这么多钱。 这几天他都加班到晚上十二点，就是在研究收购星河影视的可行性，他要确保万无一失，要不然也得把风险降到最低点。陶之唯比喻湛年长许多，又已经在高位呆了这么多年，商业眼光必然比喻湛强，听完陶之唯的分析，他也觉得很有道理。 已经走投无路的裘静就在这时接到了自称金淘集团总裁助理的电话，说他们总裁想与她见一面。 在商海里混的人，谁没听过金淘集团的大名？ 这种拿捏住国家命脉资源的企业，跟娱乐至上的影视公司不可同语。裘静很吃惊，她以及她的公司和金淘八竿子打不着，她也从未结识过金淘的人，金淘的总裁怎么会要见她呢？ 而且对方约定见面地点就在金淘集团总裁办公室，完全杜绝了骗子的可能，裘静不敢怠慢，匆忙驱车往金淘公司赶去。 金淘集团的总部大楼一共有两座，坐落在首都之西，一如它的名字，通体金光闪闪的，在一众银白色的摩天大厦中格外醒目，有人曾在网上发言戏称，当正午阳光反射过来最刺眼的时候，这两栋大楼就跟土壕金的金条一样，让人蠢蠢欲动。 裘静来到前台，一报名字，就有穿制服的大美女把她引入总裁专用电梯，电梯里同样极尽奢华，裘静也是总裁，对这样的架势面色如常，心里还觉得有点浮夸。 到达顶层，电梯门开，大美女领着她走出去，她看见前方的办公桌前坐了两个男人。 第五百四十六章 让她出丑 裘静一怔，她认识其中一个人，喻湛，那个兽医，刘嫚的男朋友。 他会为什么坐在金淘总裁办公室里？ 喻湛起身，主动向她问好， “你好，裘总。” 他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亲善，反而令裘静无所适从。 曾经，她鄙夷过喻湛，她以为他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宠物医院老板，运气好结交到何路深这类人，现在，她才意识何路深是随便就能结识到的吗？是他想结识，人家就让他结识的吗？ 她真是有眼无珠！ “你好，喻…医生，”裘静犹豫了半秒，叫了他的网名。 而这时，喻湛身后的男人才站起来，喻湛向裘静介绍他，“他是陶之唯，金淘集团的总裁。” 陶之唯还是那副冷峻的模样，对裘静说，“我们请你来，是想与你谈谈收购星河影视的相关事宜。” 裘静一听到“收购”二字，身体下意识的颤栗了一下，她有些不可置信，她看着面前丰神俊朗的两个男人问，“你们谁要收购星河？” 喻湛笑道，“我们一起，AA。” …… 花几十亿去收购一家公司不是一时半会儿、一次见面就能搞定的，他们需要浏览相当多的资料，需要双方公司更多的人参与其中，需要厘清所有项目和账目，这是一场双方斗智斗勇的博弈。而今天仅仅是喻湛、陶之唯跟裘静的第一次谈判。 当天晚上八点钟，《歌王争霸》第四场如期在电视和网络同时直播。 小可儿和她的助理跟之前一样，提前到达后场，但是今天打从一开始，她就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首先前三场一直负责给她化妆的电视台化妆师请病假了，换成了另一个化妆师，她给小可儿化的妆，做的发型显得她非常老气，像三四十岁的人，令她很不满意。 小可儿对新化妆师说，“口红的颜色跟眼影不搭吧，我不太喜欢粗黑的眼线，很显老。头发也不要盘这么复杂吧，好累赘。” 新化妆师马上变成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道，“抱歉，我是新来的，第一次做造型，不懂行，求您不要骂我。” 小可儿愣住了，她觉得自己刚刚说话的语气没什么问题，她只是想请她修改一下妆容而已啊，这人反应怎么这么大？ 电视台化妆间很大，里面同时还有其他女人在化妆，有些是《歌王争霸》节目的女歌手或者伴舞，有些是其他节目的主持人或者女嘉宾。 新化妆师说话的声音非常大，她们全都朝小可儿这边看来，目光带着些许谴责，仿佛小可儿是在耍大牌，为难一个化妆师。 小可儿真是百口莫辩，她再看新化妆师，对方还是一副柔弱的样子，她也是服了，“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小可儿头疼，她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极品。 紧接着换衣服，小可儿今天出场比较晚，在嘉宾室里的镜头比较多，她就准备了一身年轻俏皮的冬款白色小礼服，还搭配了一双白色的腿袜。 小可儿日常生活从来不穿腿袜，她觉得包着腿不舒服，不过演出需要，她还是得穿，她拖到节目即将开始前，才去穿袜子，等穿好了，才发现腿袜是破的，不是那种普通拉丝的破，两个膝盖破了两个小洞，她一拉就显得特别大，像是被人故意用剪刀剪开的。 这双袜子是专门搭配礼服的，同属于某个奢侈品牌，颜色质地都很特别，不可能有备用的，小可儿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其他腿袜，即使有，颜色也不搭啊。 小可儿的助理也很急，“我现在去外面买一双皮肤色的袜子。” “电视台附近怎么会有卖袜子的！” “要不然你换成演出的衣服，把这身脱下来。” “时间来不及了，我马上要上场了，我把袜子脱了，直接裸腿上镜吧。” “不行，这条裙子特别短，会走光的！”助理非常担忧，白色小礼服配得白色裙子是超短样式的，也就是传说中的齐..Bi小短裙，所以厚重的腿袜才尤为重要。 “没事，在嘉宾室，我坐着不站起来，谁看得到下面是什么样的，再说我里面还穿了安全裤，”小可儿乐观的说。 她现在要是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就白在社会上混这么多年了，先是那个化妆师做得糟糕造型，接着是被损坏的腿袜，明显是有人故意在整她，想让她今晚出丑。 马上就有人叫小可儿准备上场，她根本没有换袜子或者换衣服的时间。 从化妆间到节目嘉宾直播间要经过一个人来人往的走廊，小可儿不得不捂着短裙后面，快步走，却依然引起不少人的侧目，还有人捂嘴笑。毕竟她的发型难看，妆容老气，裙子又短到极点，露出一双光光的腿，违和感特别重。 小可儿强装镇定，终于走到了嘉宾室，直播间外的工作人员看着她这个造型，都是一脸惊异的表情，想笑又不好当着她的面笑。 而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当小可儿走进嘉宾室，发现有三台不同方位的摄像机同时对准了她。 她的表情呆滞了几秒钟，一副完全懵了的样子，她完全没料到，直播从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问题是她参加的前三场节目，直播都是等她坐好后才开始的。 所以无论是电视机前还是手机/电脑前观众，全都看见了小可儿穿着短到露出底裤边缘的裙子。 即使小可儿很快反应过来，迅速坐下来也来不及了，网友火速截图，并发到微博和一些论坛上。 标题类似：#网络歌手小可儿为博出位，穿...短裙亮炸《歌王争霸》# #网红怎么红起来的？多露肉就行了# 此时，刘嫚也在看《歌王争霸》的直播，她清楚的看见小可儿脸上的惊慌失措，她也知道这场直播肯定出问题了。 一个微信弹框出来，是“小姐姐们”的群聊，苗小妹在群里说，“我的天，谁给小可儿化的妆，丑出天际，简直丑爆了！” 第五百四十七章 危机重重 群里其他小伙伴都在看直播，大家在群里吐槽， “我也觉得不对劲，电视台的化妆师技术不会这么差劲吧？”——陶之遥 “好像是故意丑化的，小可儿是一个很老练的网红，不可能不知道自己造型丑，她为什么没有要求换一个妆呢？”——孙玮炜 刘嫚打字道，“小可儿以前的穿着都非常保守，这么短的裙子根本不符合她的风格。” “她是不是被人陷害了？” 李小茹说了真相，答案不言而喻。 担心小可儿的刘嫚马上切换回节目直播，屏幕上已经是其他歌手的镜头了，她心里为小可儿捏了一把汗。 万幸后面小可儿镜头都是坐着的，而她也没有丝毫被开头的插曲影响到，淡定的在嘉宾室里，看那几个上一场排名在她之后的歌手表演，间或主持人会过来采访她，对其歌手表演的看法，她无一例外的都是夸赞，没有说任何人的坏话，也没有像夏川那样绵里藏针。 节目进行一个小时后，轮到小可儿出场，她是今晚倒数第三个出场的歌手。 在演唱前，她再次回到化妆间换造型换衣服，还是那个新化妆师给她做造型，这是要在舞台上表演的造型。 在新化妆师给自己拆头发时，小可儿说，“我看你给其他歌手做的造型都很好，怎么到我这里就丑的一言难尽呢？我哪里得罪过你，你明说吧，如果是我的错，我立马认错。” 新化妆师做事的手一顿，抬头，看见镜头里映照出的小可儿冷漠的脸。 小可儿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她的囧样，后台都传遍了，其实别人也看出来小可儿的妆是真难看，只是大家都想着事不关己，没人出声。 不过小可儿这么无所顾忌的把事实摆在面上，新化妆师肯定不敢正面跟她硬刚，也没办法再装可怜——同一套把戏，第二次就不管用了。 她小声说，“我重新给您做造型。” 这次的造型果然没有那么丑，算是中规中矩吧，至少不会再被嘲笑了。 做完造型，小可儿对新化妆师说，“你进步还是蛮快的，一个小时前还不懂行，现在已经算是专业级别了。” 面对她的讽刺，化妆师很难堪。 小可儿冷冷看了她一眼，离开了化妆间，化妆师看着她背影，一张楚楚可怜的脸顷刻间变得刻薄不屑，她冷哼，“让你嘚瑟，你也就只能嘚瑟今晚了。” 在前往舞台的路上，小可儿遇到了从嘉宾室回来化妆换衣服的陆远宁，她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小可儿不是怕陆远宁，而是怕从自己偶像脸上看到嘲笑的表情。她刚才也遇到了其他歌手，都是一副冷嘲热讽的样子。 她忽然听到陆远宁说，“别丧气，这是唱歌比赛，比得是嗓子，是曲子，不是造型。” 她怔了一下，抬起头，陆远宁的目光明晰温和，就像一个看尽娱乐圈沧桑黑暗的长辈。 小可儿根本分辨不出来，到底是谁在陷害他，但她可以肯定，那个人不是陆远宁。不等她道谢，陆远宁又说，“听说你第二首唱的是我的曲子？” 小可儿点点头，“对，我翻唱您的《心尖》。” 《心尖》是一首老歌，比《海岛》还老，是陆远宁的成名曲。 陆远宁笑了笑，“这是我的荣幸，你要加油，我看好你！” 偶像的打气，令小可儿瞬间充满斗志，“好的，我会加油的！” 小可儿第一首歌，演唱的是《听，风的声音》，虽然她不是这首歌的原唱，但她是歌曲的原创，节目组规定，这种情况也可以归类于自己的歌。 伴随着前奏，小可儿再次出现在镜头中，这次她的造型没有什么值得诟病的地方了，刘嫚和小伙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屏幕前支持她的粉丝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风声》这首歌对小可儿而言熟悉到没有一点难度，上次直播她还唱过，算是正常发挥。 一曲终了，现场响起了掌声，小可儿弯腰致谢。同时音响响起《心尖》的前奏，现场观众们掌声更加热烈了。 主持人在嘉宾室说，“小可儿艺高胆大，竟敢挑战同场竞演歌手的成名曲，太有勇气了！” 他把话筒递到一旁的夏川面前，“夏川，你怎么看？” 夏川笑道，“我为小可儿的勇气点赞吧，反正我是不敢的。” 其他三名已经表演完的歌手也被问了相似的问题， 歌手A说，“我认为她选曲欠妥，翻唱通常很难超越原唱，观众们心里都会做对比，万一翻唱比原唱好，就更尴尬了，这让原唱的脸往哪儿搁？应该避免出现这种情况。” 歌手B说，“我猜小可儿可能是想致敬前辈，致敬经典，但我们参加的是比赛，不是普通表演，还是得避嫌吧。” 歌手C说，“有成千上万首曲子不选，偏偏选竞争者的，小可儿有蹭陆老师名气的嫌疑。” 四名歌手没有一个人支持小可儿的，他们的发言足以影响一些意志不坚定的观众，让他们心里也觉得小可儿的选曲是错误的，是在哗众取宠。 小可儿就在一众反对声中，开始演唱《心尖》，小可儿的嗓音天赋是毋庸置疑的，一张口就令人惊艳。 《心尖》顾名思义也是一首情歌，歌词很直白，就是写男生如何把女生放在心尖上，它的旋律初期比较低缓，到副歌部分变得高昂热烈，把男生真挚的感情摆在所有听众面前。 小可儿稍微修改了歌词，把“他”改成“她”，歌词就变成了一个女生从暗恋到明恋一个男生的故事。如此一来，小可儿的版本和陆远宁的原版就没有冲突了。 小可儿沉下心来演唱，把自己所有感情都融入歌曲里，她对自己很有信心，她上一场能拿到第二名，这一场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她不会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得逞的。 然而，当她音调最高的副歌部分时，她的面色忽然大变。 这个伴奏有问题！ 第五百四十八章 惨遭淘汰 《心尖》的副歌部分调本来就已经很高了，而这个伴奏比原本的曲子，还要高出了起码两个调。 小可儿只是一个民谣歌手啊！她唱原本的高音都有点吃力，更不提再高两个调。 而观众一开始不明真相，还以为小可儿故意把曲子改高好炫技，毕竟上一场她就是这么做的。 现场的掌声特别热切，一般到炫技环节，观众们都会很激动，就等着看歌手们超乎常人的歌喉嘛。 小可儿面色如常的唱歌，内心慌到不行，她又不是女高音歌唱家，这么高的音，她怎么可能唱得上去！ 可已经站在舞台上了，她完全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唱下去，到最高的地方，她用尽全力，脸都因为用气过度涨红了，却果然还是破了音。 全场一片哗然。 唱歌破音是超级低级的错误，是任何专业歌手都不会犯的错误。《歌王争霸》节目开办四年来，从来没有哪位歌手唱破音过。 更可怕的是，小可儿破音后，心态和嗓子都没有调整过来，后续部分出现了音调破飘忽不定的现象，高音显得特别刺耳，有些观众实在忍受不了噪音捂住了耳朵。 “《心尖》这首曲子，我从小到大听过不下一百遍，我敢说副曲部分的音高了两个key！” 乐感敏锐的李小茹第一时间在群里说，“这绝对是有问题的，这种高音用乐器演奏完全没问题，但是正常人唱不出来，除非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女高音。” 刘嫚也听出来高音过高了，她看到小可儿的脸色一片惨白，她强撑着唱完整首曲子，草草的鞠躬，逃似的离开了舞台。 现场破天荒的寂静了一秒，没有掌声，就算后面大家在场务的鼓掌举牌提示下，意识到应该鼓掌，掌声也是稀稀散散的。 偏偏摄像机还跟着落荒而逃的小可儿，直播镜头中，小可儿跟在台下候场的陆远宁迎面再次打了个照面。 小可儿看了陆远宁一眼，然后飞快的低下头，从他身边快步走过，陆远宁听到她轻不可闻的一声，“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 刚刚那一眼，陆远宁看到她的眼睛是红的。 主持人把小可儿的失误作为一个爆点，又去问其他四位歌手的看法， 夏川说，“这个失误太低级了，从专业角度来看，高音唱不上去，主要是因为她发音方法不正确，要知道发音方法是一个歌手的必修课、基本功。” 而且其他歌手点评小可儿，言语中也表露出网络歌手没有系统学过唱歌，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的意思。 他们这些话，一下子就给小可儿盖棺定论了，严重影响到正在看直播的观众心里头的判断力。 丢了这么大的丑，小可儿还得回到嘉宾室，主持人很识相，没有来采访她问她唱破音的心得体会。 小可儿出神的望着室内屏幕上的画面，陆运宁已经走到舞台上，他没有立刻开始唱歌，而是对所有人说道， “很荣幸我十九年前的老歌《心尖》，被小可儿选中，由她在这个舞台上演绎出来，我很喜欢她的演唱，她让我有种重回青春的感觉，谢谢你，小可儿！”陆远宁说这句话时，忧郁俊美的双眼仿佛在透过镜头，在直视小可儿。 小可儿一下子明白了陆远宁的意思。 他一定也知道她的伴奏被人动过手脚，他是一个过气的老歌手，还是香港人，身后没有内地靠山，能登上这个舞台纯靠他年轻时积累的人气，已实属不易，如果他帮她伸张正义，下一场被整的恐怕就是他了。他能做的唯有为她说几句好话，期望观众们能对小可儿宽容一些。 陆远宁说完这番话后，音乐声便迫不及待的响起，仿佛生怕他再说出一些出格的话来。 暂时没有人敢给陆远宁使绊子，他依然完美无缺的唱完两首歌，依然赢得了全场阵阵喝彩。 接下来是最后一位歌手上场。 这一场替补歌手也是一位老将，叫汪美欣，四十多岁了，又是一个靠一两首歌吃一辈子的歌手，而且她是吴莺虹（上一场淘汰歌手）的好友。 汪美欣受吴莺虹的嘱托，有备而来的复仇，准备的两首歌，唱得一首比一首精彩，获得的掌声和欢呼声竟然跟陆远宁不相上下。 在汪美欣演唱的时候，为了提高收视率，激化矛盾，摄影师给了小可儿不少特写镜头，她一张强颜欢笑的脸，被所有人看的清清楚楚。 汪美欣演唱结束后，很快进入了投票环节。 本场比赛，平心而论，除了小可儿，其他人表演得都不差，包括夏川，他今天学聪明了，没有再唱自己不擅长的高音，而是模仿上一场陆远宁的模式，走深情路线，把他的迷妹们迷得尖叫连连。 网友投票环节成绩早就出来了，小可儿根本不敢看手机。刘嫚和“小姐姐们”在网上为她不停的拉票，微博发了好几条，江乘风还开了直播间，各种呐喊助威，然而她的票数到达一定的数值却再也涨不上去，不仅被陆远宁超越，连汪美欣和夏川都涨到了她前面。 现场观众投票的时候，小可儿一直低着头，双手合十，摆出祈福的姿势。 可是天不遂人愿，现场屏幕上，小可儿投票最低，500个观众，她只拿到了可怜的20票，陆远宁183票，汪美欣78票，夏川74票，其他歌手紧随其后。 这个差距太可怕了，可怕到在专业评委评审环节，那位霍明事先通过气的“关系”都没办法给小可儿打高分，否则不是暴露了他之前跟小可儿串通一气的事实吗？为了保全自己，他只能给小可儿打了一个及格分。 于是，专业评分，小可儿也是最后一名。 一个第四名，两个最后一名， 她的最终成绩也是最后一名，惨遭淘汰！ 当主持人宣布，第四场淘汰歌手是小可儿时，小可儿心里面反而冷静下来，她面无表情，眼神冷漠无比。 第五百四十九章 誓要报仇 直播结束后，小可儿冲出嘉宾室，去找节目组导演讲理，说伴奏出错的事，此时其他歌手和工作人员全部在场。 导演说，“你这个情况，我们要调查一下，等有结果了再给你反馈，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的话很敷衍，无论小可儿是否被淘汰，对他们节目都没有任何影响，而且他们已经从小可儿带来的流量和爆点中受益了，至于小可儿的心情，他们才不在乎。 李小茹、刘嫚都能听出来伴奏有问题，难道这些专业人士耳朵聋了吗？他们分明是在装聋作哑。 新辰唱片终究只是一个新成立的音乐公司，薛云飞和霍明都是靠才华在音乐圈闯出名堂来的牛人，节目组接受小可儿参赛，已经很给他们俩面子了。而且节目组内部对小可儿的意见分歧就很大，有一部分人始终认为网络歌手会拉低节目档次。 小可儿的竞争对手，或许可以偷偷剪破她的丝袜，但他们如何让前一个化妆师正好生病，方便安插那个极品新化妆师？他们如何说服电视台的调音师，故意把伴奏副歌部分升两个调？ 必定有电视台内部的人参与其中，里应外合。 这便是所谓的黑幕。 小可儿上一场的排名太靠前了，出乎某些人的意料，影响到他们的利益！ 兴许导演心里已经知道是谁做的，睁只眼闭只眼；兴许他们已经开过会，决定让小可儿在第四场淘汰，唱的再好也得走人！ 这世上哪有这么公平公开公正的事情。 导演的态度让小可儿彻底心灰意冷，她发现那六位歌手，都在看她。除了陆远宁一脸担忧，其他五个人嘴角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尤其是夏川，眼里的嘲笑都快溢出来了，反正这里没有摄像机，没有观众，他也不用再伪装自己对小可儿的厌恶。 小可儿冷冷的与他对视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今晚的奇耻大辱，她一定要报复回去！ 薛云飞担心小可儿想不开，亲自开车来电视台接她，他还准备了一些安慰她的话，没想到小可儿一上车就对他说，“《初恋》，你给刘嫚唱吧。” 薛云飞惊了一下，“《初恋》是你下一张新专辑的主打歌啊。” 《初恋》是薛云飞写给小可儿的曲子，词曲作者都是他，编曲是霍明，他们原计划是如果小可儿能闯入《歌王争霸》总决赛，就让她直接在舞台上演唱这首歌，如果她提前被淘汰了，那么就把歌曲录入专辑里作首发。 “下周六，我想让刘嫚作为替补歌手上场。” 小可儿此话一出，薛云飞和她的助理都愣住了。 把小可儿推上《歌王争霸》已耗尽薛云飞和霍明所有人脉，薛云飞说，“节目组是电视台的，不是我们公司的，我们不可能干预节目组选哪个替补歌手上场。” “何路深总有办法吧！” 薛云飞讶异，“你要去求他？” “嗯，我咽不下这口气，”小可儿本来就不蠢，这些伎俩又不高明，她坐在嘉宾室里，冷静思考了一晚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她发现自己跟个傻子一样，被一群混蛋耍得团团转。 先前，刘嫚跟傅非倩为一个化妆师闹翻的事情，网上随便就能找出事件细节和前因后果。 小可儿也看到过相关爆料，当时那个叫苗小妹的化妆师柔弱瘦小，很聪明，故意装成很委屈的样子，把傅非倩治得无话可说，小可儿当时还赞她干的很漂亮，现在她猛然发现，今天新化妆师的所作所为跟苗小妹有异曲同工之处。 幕后指使人一定也看过这些报道，所以指示新化妆师效仿苗小妹，把小可儿当成傅非倩来整。小可儿刚才看了微博，果然有人在节目开始前就指责她在化妆间耍大牌，还配上那个化妆师一脸委屈样子的照片。 偏偏此人跟苗小妹一样，柔弱瘦小，很容易博取吃瓜网友的同情心。她的网络投票数这么低，跟这条所谓的爆料关系不可谓不大。 显然，幕后黑手为了报复她，把刘嫚也研究了个透彻。 庆功宴上，小可儿跟何路深交换了微信号，刘嫚给她介绍何路深，说他就是那个打赏他很多钱的“水很深”。 何路深拿到小可儿的微信号后，笑着说，“你的歌不错，我很喜欢，我没有买过你的专辑，就用一点小礼物支持你吧，以后你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这番话明显是客套话，小可儿当时也就听听而已，一笑而过。 但是，她现在不得不抱住何路深这条大腿，她希望他能说话算话。 薛云飞让小可儿再冷静一下，“你怎么知道刘嫚愿意代替你参加《歌王争霸》？” “她不是我的替身！这是难得出名曝光的机会，我要把这个机会送给她！她的歌声，也得到过你的认同，她有登上《歌王争霸》的资格！” 小可儿不是不认识其他歌手，但那些人只是表面朋友，恐怕会过河拆桥，她一个也信不过，只有刘嫚是唯一能帮自己报仇的人！ 见小可儿态度这么坚决，薛云飞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只好同意了，他让小可儿联系刘嫚。 第二天，他亲自联系何路深。 跟何路深谈这件事，肯定不能有帮小可儿报仇之类的字眼，薛云飞只说参加《歌王争霸》对刘嫚有多大的好处。 何路深又不是傻子，他刚认识薛云飞和小可儿不久，他才不信薛云飞的话，他让秘书一查就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原来是黑幕啊，这在处处都是黑幕的娱乐圈里根本不算啥，这也是薛云飞一开始就安慰小可儿息事宁人的原因。 何路深原本不想理会的，他忽然想起来宴会那天自己喝多了，好像对小可儿说过，遇到问题找他帮忙的话…… 做人要讲诚信啊。 何路深思忖片刻，又给薛云飞回了一个电话，他说，“只要刘嫚愿意参加《歌王争霸》，我就帮她搞到这个名额！” 第五百五十章 替补歌手 小可儿遇到如此不公平的对待，小姐姐群里所有人都为她打抱不平，刘嫚更是辗转反侧，一晚上都没睡好！ 她想发微信安慰一下小可儿，打了好些字，又全都删了，她觉得在这个时候安慰她任何话，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还会让小可儿心里更不好受。 新闻热搜上充斥着对小可儿穿超短裙走光的冷嘲热讽，对她老气横秋妆容的评头论足，对她欺负新来化妆师的“正义”指责。 更可气的是，上一场被淘汰的女歌手吴莺虹，在第四场节目结束后发了一条微博，“半瓶水荡不成满瓶的，没有什么过硬实力和唱功，纯靠流量和刷票起来的歌手，真正临场就露怯了，还是只在摄像头前面卖弄才艺更靠谱！” 她把攻讦的箭头直指小可儿，讽刺小可儿是一个卖艺的！ 更可恶的是，包括夏川在内的五位歌手都给她点赞了，还转发了她的微博，汪美欣转发并回复道，“电视舞台跟那些酒吧、夜总会不一样，穿条迷你小短裙就上来了，有碍观瞻，成何体统！” 夏川回复吴莺红道：“我很为小可儿感到可惜，或许网红这种职业终究是上不了大雅之堂的吧。” 这两条回复被数万人点赞，被数万人踩，网友在下面各持己见，一群卫道士非常赞同他们的观点，说网红庸俗、low，唱的歌是靡靡之音。 小可儿的粉丝坚决站在自己偶像这一边， “网红圈子大了去，你不是不尊重一个人，而是对一个群体不尊重，这样显得你们鼠目寸光，未来是网络时代，自己跟不上时代怪谁？” “两位老阿姨，每次出场翻来覆去唱的都是那一首歌，你们没唱腻，我们都听腻了，你们这么牛逼，怎么不请人再给你们多写点歌呀。” “网红真的没有你们说的那么不堪，不说小可儿，刘嫚、喻医生、‘小姐姐们’，他们都是很正能量的网红。” “对夏川路转黑，节目里他对小可儿那么友善，我还以为他是善良的小哥哥，怎么回复的话阴阳怪气？就他登得上大雅之堂是吧？” “强烈要求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民艺术家给全体网红道歉，作为公众人物，说话前起码做点调查，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 网络上简直要吵翻天了，两方网友数量相当，谁也不让谁。 但是小可儿唱歌破音和穿超短裙是事实。 她最早一批老粉很了解小可儿的实力，他们都猜到她肯定遭人陷害了，在网上提出《歌王争霸》有黑幕，还把原版《心尖》副歌旋律和小可儿伴奏版本放在网上对比，指出音高不同，肯定是调音师故意的。 反对方驳斥道，“小可儿是炫技失败，把锅推到伴奏、推到调音师身上，还黑幕咧，上次她拿第二名，我们也觉得有黑幕！” 这些人对网红的过分偏见让刘嫚气不打一处来，他们不仅骂小可儿，还把她和其他网红也带进去了。 别的网红胆小怕事，根本不敢回应这些反对的声音，骂就骂吧，反正不影响他们赚钱。 刘嫚在这些黑料下面驳斥，帮小可儿说话，却反过来被攻击，他们说她跟小可儿是一丘之貉！她气到肝疼，和这群人根本无法讲理！她索性连微博都不想打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刘嫚接到了小可儿的电话，问她愿不愿意参加《歌王争霸》，小可儿的语气听不出来沮丧，反而带着一丝丝兴奋。 刘嫚以为小可儿问的是假设情况，她想都不想就说道，“我才不参加这种坑人的节目，他们对网红有偏见！” “正是因为偏见，我们才要给自己正视听。” 刘嫚听到这，才意识到小可儿是认真的！ 她疑惑，“可是就算我同意，节目组也同意吗？他们那些人不是歧视网红吗？” “这些你不用担心，只要你点头答应，下一场替补歌手就是你，我想请你帮我报仇，不让那些阴我的人好过！”小可儿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刘嫚，她直白的说，她就是要利用刘嫚！ 她行得正坐得端，哪怕利用也要光明正大的利用，如果刘嫚不愿意，她也不强求，大不了以后再找别的方法报复夏川等人。 其实刘嫚也已经猜到小可儿的用意。 小可儿在她做网红初期，曾经帮助过她，如果没有小可儿，她或许不会红得那么快，她们俩成为朋友后，她介绍小可儿进《风声》剧组，小可儿为她写了《风声》主题曲的歌词，并让她来演唱。 因此，她觉得小可儿的请求并不过分，路人路见不平还可能会拔刀相助，而她们是朋友，更应该互帮互助。 她也为那些歌手对网红有失公允的评论感到愤慨，他们还严重影响到普通观众和网友的认知，如果参加这个节目能扭转大众的看法，那她觉得这个利用是值得的。因为她自己也得到了利益！ 不过刘嫚担心的是，“我至今只唱过一首歌，根本不是专业歌手。” “这些都不是问题，吴莺虹和汪美欣都四十多岁了，一辈子不也只唱红过一首歌吗？她们都有勇气上台，你为什么不行？你的嗓音天赋比她们好多了，而且你跟我不一样，你是专业学音乐的，你的音乐素养深厚，绝对有实力登上《歌王争霸》的舞台！”小可儿极力推崇道。 她听出来刘嫚已经被自己劝动了，她继续说，“我知道你比较忙，歌曲方面你不用操心，参演的两首歌我和云飞哥、明哥已经帮你选好了，下周你每天抽两个小时的时间来录音棚练习演唱应该是够的。” 刘嫚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公司有母亲坐镇，《萌宠医院》有叶子良负责，她一没戏拍，二不用直播，现在手头最要紧的工作就是做楷书课的课件，以及好好学习。挪两个小时唱歌的确不会影响到她什么。 “行吧，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准备？” 小可儿脸上再次扬起可爱的笑颜，“现在！” 第五百五十一章 现场伴奏 何路深的效率很高，他一个电话打到电视台台长手机上，简单交代了两句，对方却非常重视，台长又打电话给节目组导演，导演一听又要来一个网红歌手，立刻提出了异议，他说替补歌手人选已经选好了，而且都跟对方谈妥了！ 第五场比赛跟前四场规则是不一样的，它是总决赛的晋级赛，前四场每一场都淘汰一名歌手，而第五场将一次性淘汰三名歌手。 通过第五场比试的四位歌手能够直接进入总决赛，可以说，第五场的替补歌手最幸运，只用唱一场，就有七分之四的大概率晋级，多划算！ 因此，第四场节目一结束，就有好多歌手的经纪人打电话过来，各种托关系，想把自家歌手塞进来，这个时候比得自然就是谁后台硬了。 网红刘嫚的名声导演是知道的，听说她还是小可儿的朋友呢，她这种头衔，当然首先被pass。 结果台长说，“你觉得一个网红值得我亲自打电话给你谈吗？何路深点名要她做替补歌手，你还跟我讲什么大道理！” 这下好了，导演屁都不敢放一声。很快，几个节目主创人员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他们意识到这是小可儿复仇来了。 多棘手啊，刘嫚跟小可儿不一样，她的靠山竟然是何路深，他们也敢给她穿小鞋吗？ 刘嫚将演唱的两首曲子，一首是薛云飞原本写给小可儿的歌曲《初恋》，这首歌没有发行过，小可儿相当于把它送给了刘嫚；第二首，是刘嫚将翻唱小可儿刚发行的专辑主打歌《飞鸟》。 两首歌的歌词都是薛云飞写的，通俗易懂，歌曲风格也很现代。 刘嫚需要背熟歌词，尽快熟悉旋律，周末一整天，她都耗在录音棚里，小可儿陪着她，她要把自己压箱底的歌唱技巧全部教给刘嫚。薛云飞和霍明还制定了一个歌神速成计划，从专业角度给予刘嫚最大的指导。 连续练习了三天，刘嫚基本上能流畅没有差错的把两首曲子演唱出来了。 霍明周三白天开始制作伴奏带，小可儿却说，“用现场伴奏吧，放伴奏带，难免到时候又有调音师在上面做手脚。” 电视台里的调音师一个个拽的跟大佬一样，小可儿演出那天当众指出伴奏有问题时，几个调音师眼睛斜斜的，鸟都不鸟她。 “我不相信那些人，他们要是再耍花招，我们的苦心就白费了。” 不是没有自带乐队的歌手，节目第一场比赛，夏川就请了一个小乐队给自己伴奏。往季还有把整个合唱团搬过来给自己做和声的土豪歌手！ 这些花销都是由歌手自己承担的，反正节目组不付钱，他们当然希望歌手把现场搞得阵势越震撼越好，观众也喜欢看。 不过霍明不赞同道，“首先，现场伴奏成本很高，我们公司没有能力运营专门的乐队，如果请外面的乐手，是一笔比较大的开支，再者，这些乐手鱼龙混杂，时间这么紧的情况下，我们根本没有办法鉴别优劣，万一他们在舞台上出岔子，照样会演砸！还是用电音合成的伴奏最保险。” 薛云飞也说，“乐手练曲也要时间，外面的乐手风里来雨里去，哪里有活去哪里，他们哪会静下心来练习！” “我没有说要请‘外面’的乐手，《飞鸟》的主乐器是钢琴，辅乐器是蓝调吉他和小提琴，《初恋》的主乐器也是钢琴，明哥编曲时特意加入了古筝元素。” 霍明点点头，“我是受刘嫚和她同学表演的启发，想把中西方看似截然不同道的曲风乐器，安排在一首歌里，没想到最后效果不错。”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能邀请她的同学来伴奏呢？李小茹是钢琴专业的科班生，演奏两首短小的通俗歌曲对她而言非常容易，蓝调吉他部分我来负责，古筝部分我想请沈墨臻帮忙。” 宴会时，沈墨臻跟他们坐一桌，一顿饭吃完，他们也算熟悉了，他们都知道沈墨臻是国家民乐团的古筝首席，他们对她的温婉古典形象、超凡脱俗的谈吐印象深刻，都觉得沈墨臻跟刘嫚有一点相似。 而且往往这样的女孩，都很好说话。 “好，即使沈墨臻同意演出，那么小提琴部分谁来负责？” 薛云飞一问，小可儿就望着他，笑而不语。 他愣了愣，吃了一大惊的说道，“你的想法真大胆！” “我一定要让刘嫚进总决赛，我本来没想拿冠军的，那些混蛋刺激到我了，如果一个网红拿到冠军，会是什么效果呢？”小可儿的眼中充满斗志，她不做无准备的复仇，她把一切问题都想到了，“我希望刘嫚能为我，为所有网红正名，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大跌眼镜。” 薛云飞和霍明觉得小可儿是魔怔了，她对《歌王争霸》寄托了巨大的期望，而对方却给了她沉重的打击，现在她化悲愤为动力，一心要为刘嫚争到冠军！ 霍明笑道，“你把所有事儿都给刘嫚规划好了，你干脆去当她的经纪人得了。” “我现在就是她的节目经纪人！” 时间紧促，做好决定后，他们分头联系上述三人。 果然如小可儿所料，沈墨臻同意了，她在网上也看了小可儿这件事，小可儿也没瞒她，把前因后果都跟她说了，沈墨臻觉得帮她一把没啥，还反过来感谢小可儿，说谢谢给她一个演出机会。小可儿感叹沈墨臻不愧是音乐世家的千金小姐，知书达礼，温文尔雅，跟她通完电话，整个人心情都会变好。 大大咧咧的李小茹答应得更爽快，如今音乐会排练已接近尾声，她练习自己要表演的古典曲目练到吐了，她说正好可以弹两首通俗歌曲换换心情。刘嫚参加《歌王争霸》的事情，她只告诉了自己最亲近的人——她母亲、喻湛和“小姐姐们”，李小茹很支持她，她认为给朋友鼎力相助是应该的。 最后一关是唐图。 第五百五十二章 唐图加入 唐图最近比较闲，除了按时回母校为音乐会演出彩排一下，就没什么事情了，每天上午他睡到九点钟起床，吃个早餐，浏览一下手机，再练练琴，就到中午了，吃完午餐，再去学校彩排，继续练琴，晚上按时回家吃晚餐，从不拖拉，一切都慢条斯理，优哉游哉。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他跟星河影视的450万违约金的解约纠纷，纠纷等于麻烦，哪个剧组愿意自揽麻烦上身？那些大企业宁愿找三线男星代言，也不找他，生怕扯不清楚钱的事儿。 唐图的父母也不催他赶紧出去工作，毕竟今年大部分时间，唐图都在外地拍戏，长时间见不到儿子，他妈妈还是挺想他的。 而且演奏乐器是一份持之以恒的工作，稍有疏忽，演奏出来的音乐就变了味。 唐图一直把重心放在演戏上，长时间没拉小提琴，他的水平有一点退步，普通人是听不出来这一点退步的，可他身为小提琴家的母亲对他要求很严格，她希望唐图能在学校周年庆典音乐会上做一场完美的演出，所以唐图不得不每天练琴，仿佛回到了被妈妈耳提面命练琴的童年时代！ 宅男生活惬意是惬意，也容易让人变得懒惰，由于过于无聊，从来不玩手机游戏的唐图，在助理小马的建议下，下载了游戏APP，学会了打游戏。 今天上午跟往常一样，他吃完早餐，想偷懒，不想练琴，拿起手机准备玩游戏，刚打开游戏界面，薛云飞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唐图跟薛云飞的交情不错，拍《风声》时，两人经常一起吃夜宵。《汉宫秋月》杀青后，他回到首都，还去过新辰唱片跟刘嫚一起录制了《风声》钢琴合奏纯音乐版。 一接通电话，唐图就挺热情的说，“云飞哥，怎么突然打我电话？” “当然是有事找你呀。” “也对，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唐图笑了笑，“又是找我录制专辑吗？” 唐图轻松的语气让薛云飞稍微放下了心，搞音乐的都有点心高气傲，求人这种事情，薛云飞是真不常做，最近几天，他求完何路深，又求唐图，要不是小可儿要求的，他才不干咧，“你猜对了一半，我是想请你帮个忙，用小提琴给一首曲子做伴奏。” “什么曲子？” “小可儿的新歌《飞鸟》。” 《飞鸟》刚发行时，唐图就网购了唱片回来听，他跟小可儿、薛云飞相识一场，怎么说也得支持一下朋友的工作吧。 这首歌出乎他意料的好听，风格特别清新，他当时就循环播放了几遍，这些天闲来没事还会听听。 得知薛云飞让他伴奏《飞鸟》，他感到一丝高兴，“是给小可儿伴奏吗？你们又出别的版本了？” “额……不是，是给刘嫚伴奏，”终于说出来了，薛云飞松了口气。 唐图嘴角的笑容却僵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薛云飞再次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来说，《歌王争霸》原本是小可儿的工作，现在变成了刘嫚的工作。” 唐图眉头轻轻蹙起，他首先想到的是，“刘嫚同意我给她伴奏吗？” “这个……小可儿应该没来得及跟她说，她下午放学过后才能过来，”唐图跟刘嫚之间那点事儿，薛云飞一清二楚，他知道唐图在顾虑什么，“我想刘嫚应该不会反对的，这又不是你们第一次合作，我记得你毕业演出时，她是你的表演嘉宾，你们还在一起拍过两次戏，怎么说也算是朋友了吧。” 唐图叹了口气， “我是已经把她当朋友了，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对我保持戒心。” 唐图特别惆怅，他得知刘嫚生日的时候太晚了，时间紧迫，他也不知道送她什么生日礼物，考虑到她网红的工作，就匆匆忙忙在淘宝上选了一部最新款的高端手机，写了她住的小区名邮寄过去。 他故意没有写自己的名字，就是担心刘嫚拒收， 结果第二天，他就在网上看到喻湛送刘嫚一卡车生日礼物的新闻……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赶紧查了一下快递状态，他觉得他的礼物一定混在那辆卡车里，因为他用的也是这家快递公司，他是想默默无名的给刘嫚送礼物，但不想自己买的手机被当成喻湛的礼物啊。 事已至此，他也认了！ 他阿q的安慰自己，只要刘嫚喜欢他送的手机就好！ “你要是还有顾虑，我现在跟刘嫚打电话，问问她的意见，”薛云飞在电话里说。 “不用了，别打扰她上课，无论她答不答应，我自己是同意的，”唐图说，“你先把《飞鸟》的曲谱发给我，我在家先练练。” “好的好的，”薛云飞真没想到唐图这么好说话，他原以为陷于解约风波的他，会心浮气躁一些。果然烦恼什么，是他们这种出身平凡的人才会考虑的问题，人家少爷日子该怎么过还是这么过！ “你今晚有空吗？因为周六就要演出了，我想今天就让大家一起先合一遍，找点感觉。” “有空，我随时都有空。” …… 伴奏的事情，小可儿他们没有提前知会刘嫚一声，刘嫚下午在苏教授的办公室里练了字，再跟老人家讨论了课件的编排，她在学校食堂简单吃过晚饭后，就马不停的赶往新辰唱片。 新辰的公司位置距离市中心还有点远，路上小可儿发微信给她，让她去公司二楼的钢琴室。 刘嫚也没多想，以为今天改在钢琴室练歌。 她走进公司楼里，就听到从二楼传来的钢琴声，演奏得是《飞鸟》的旋律，过了一会儿，优美的小提琴声加入了进来，隐约还有吉他的声音。 随着刘嫚的走近，音乐声越来越明晰，她感到好听极了，比《飞鸟》专辑里原本的伴奏还要好听，就是有一点配合上的生疏，三种乐器应该是刚磨合不久。 她好奇是谁在演奏，站在门外听完全曲后，就敲门进去了。 屋内的六个人同时朝她看过来。 第五百五十三章 一起合作 刘嫚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她居然看见坐在钢琴前的李小茹，手持小提琴的唐图，沈墨臻站在他们旁边，另一侧还摆了一架古筝。 她竟恍惚以为自己又回到在音乐学院准备室内乐重奏音乐会和优秀毕业生演奏会的日子。 “你傻站在门口做什么，”小可儿一手拿吉他，一手把刘嫚拉进来，笑嘻嘻的说，“我来给你隆重介绍，他们三位和我将是你的现场伴奏。” “你也知道我上一场伴奏被阴的事，我担心旧事重演，就跟云飞哥、明哥商量用现场伴奏，我们觉得外面的乐手都不靠谱……我们就想到小茹、墨臻和唐图，他们都是都是音乐学院的优等生，格调高雅，水平过硬，具有丰富的舞台表演经验，分分钟秒杀普通的乐团乐手，而且他们专长的乐器正好是歌曲配乐需要的，万幸，大家都很愿意帮这个忙！” 她把来龙去脉给刘嫚说了一遍， 刘嫚还是很吃惊，这一切过于突然，她不是不能接受现场伴奏，而是这个豪华阵容让她毫无心理准备，她问李小茹三人，“你们不用准备庆典音乐会吗？” 李小茹很自信，“我都排练了一个多月了，万事俱备，就等着音乐会开场呢。” “每天只练一首曲子其实挺单调的，而且我也想上娱乐节目凑凑热闹，”沈墨臻的眼神有点小顽皮、小新奇。 唐图笑了笑，“流行乐伴奏比较简单，上手容易，和学校活动并不冲突。” 三人都对《歌王争霸》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他们从未参加过类似的通俗音乐节目，还是这么火爆的节目。 刘嫚却在心里打鼓，三位准音乐家给自己做伴奏，她鸭梨山大！ 特别是沈墨臻和唐图，她和沈墨臻的关系有点君子之交的意思，不像跟李小茹那样可以没有秘密，随意开玩笑，无所顾忌；而在娱乐圈里，唐图素有‘国民男神’的称号，他的名气远胜于她，他们俩的关系又有点尴尬，她怕他的粉丝的骂她…… 沈墨臻和唐图看她纠结的表情，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沈墨臻说，“循规蹈矩久了，总要换种活法试试吧。” 刘嫚怔了一下，看着沈墨臻的眼睛，她虽然是笑着的，眼里却有一丝无奈和不想妥协。 她想起那天庆功宴，提到乐团工作和海外演出时，沈墨臻也是这副难以言喻的样子。 唐图更直白的说，“我现在属于‘三不管’的艺人，都快失业了，得找个稳住我人气的法子，《歌王争霸》这个节目收视率和影响力都不错！” 无论外表多光鲜的人，他们也有自己的烦恼，唐图是有点开玩笑的意思，可他说的也是事实。 李小茹说，“嫚嫚，你别想那么多了，大家都是校友，也是朋友，小可儿的事，你的事，我们都会帮一把的！” 刘嫚想想也对，大家原本都只是《歌王争霸》的看客，是小可儿把他们聚合在一起的，让他们也成为参与者。 “我们现在开始排练吧。” …… 排练从已发行的《飞鸟》开始，《飞鸟》描述的是一个浪漫的童话故事——一个纯洁的小姑娘，遇到自己喜欢的男人，期望变成飞鸟，勇敢追求爱情。 薛云飞写此曲的灵感来源于一首英国中世纪民谣，他只是借鉴了这种清新温暖的风格，曲子还是自己创作的，他把所有元素都换成现代的、美式的，譬如原曲伴奏乐器是管风琴和风笛，而《飞鸟》是钢琴和小提琴，还加入了美式乡村音乐最常用的蓝调吉他。 《飞鸟》的结构跟一般歌曲一样，分为四个部分，前奏——主歌——副歌——尾声，前奏是纯钢琴曲，主歌是钢琴和吉他的合奏，副歌再加入小提琴，最后尾声是小提琴的独奏。 伴奏们没有一个人是业余的，节奏、段落、音调……这些东西根本不用薛云飞和霍明指导，大家一点就通，要不然老师为什么那么喜欢学霸呢，省时省力啊。 唐图不愧是小提琴系的天才级学生，他拿到乐谱后，在家里自己练了两遍，就能把整首曲子完整无误的演奏出来了。他还跟薛云飞一起探讨了几个细节的修改问题，说这样更有张力，更能烘托气氛云云，薛云飞如醍醐灌顶，听从了他的建议。 刘嫚站在一旁，先听了一遍经过唐图改良后的曲子，他和李小茹、小可儿一块磨合，她跟着他们，嘴里轻轻哼唱着歌词。 然后她再在他们的伴奏下，正式练唱，“假如我是飞鸟，你就是太阳光，温暖我的翅膀……” 不管是排练乐器还是排练唱歌，都很枯燥，只要出现任何问题，哪怕只是一些细枝末节，也得全部从头再来，从事音乐工作的人都是完美主义，无论是不是比赛，他们都想让曲子尽善尽美。 沈墨臻在另一个房间，独自练习《初恋》的古筝旋律，她负责的部分在《初恋》中不是点缀，和李小茹的钢琴相辅相成，贯彻始终。 《初恋》顾名思义，描写的一个女孩暗恋男孩的心情，曲风清甜美好，沈墨臻拿到曲谱和歌词后，自己轻轻哼唱过，她非常喜欢。 她觉得，这首歌词写的真像她曾经对唐图的感情，只不过歌曲中，女孩最终得偿所愿，与她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她和唐图有缘无分，只能成为普通朋友。 因为音乐会排练，这段时间她与唐图见面比较频繁，即使面对面说话，她再也找不到那种曾经心动的感觉了。在这里，他们俩更像是合作伙伴，说话公事公办，不知情的人，根本看不出来他们俩曾经是恋人关系。 不过沈墨臻一点都不后悔跟唐图这一场有始无终的恋爱，人总要经历过挫折才能学会成长，她不遇到一个渣男，怎会知道好男人是什么样的呢，她不入民乐团这个坑，怎么能知道自己到底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呢？ 现在为刘嫚伴奏，演奏自己喜欢的曲子，参加电视节目，就是她理想的工作！ 第五百五十四章 第五场 这周六，《歌王争霸》第五场在一众热议（争吵）声中，如期开播。 许多小可儿的真爱粉对偶像的遭遇感到愤慨，在网上发布了抵制《歌王争霸》的倡议书，这些人自发的表示不再给此节目贡献收视率，除非节目组向小可儿道歉！还有粉丝要求小可儿重返《歌王》！他们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是天真的做梦。 不过令他们意外的是，周六上午，小可儿发了一条微博，“请大家务必关注今晚的《歌王争霸》，我要送给所有喜欢我的粉丝一份超级大惊喜。” 粉丝们问是什么惊喜。 小可儿只回复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好奇怪，小可儿怎么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她已经被淘汰了啊（哭）。” “她都被人整下去了，还让我们关注第五场比赛做什么呢？帮她找出幕后的坏人吗？” “大惊喜？emmm……难道她要去现场闹事？” “楼上别吓我，到电视台闹事，这是要断送歌手生涯吧。” …… 小可儿的粉丝们猜不透，《歌王争霸》的其他竞演歌手亦不知道小可儿在打什么哑谜。 夏川之前为了配合节目效果，微博跟小可儿互关了，小可儿被淘汰之后，她单方面取关他，他却还关注着她，特意在网上发言表示自己很大度，不跟一个任性小女生计较。 他也看到了小可儿的微博，心里嗤笑，小可儿上周丢人丢到家了，冷冰冰的样子，他还以为她挺硬气的呢，结果现在还是想回来继续蹭节目的热度，呵呵，还是舍不得这么好的机遇吧。 夏川对小可儿所谓的惊喜不以为意，他认为这是小可儿为了吸引人关注自己，故作神秘搞出来的噱头。 他为第五场比赛也做足了准备，自认为自己进决赛不是问题！ 所有歌手在下午到达电视台之前，并不知道这一场的替补歌手是谁，甚至节目组内部，也不是谁都知道的，替补歌手的悬念感是这个节目最大的卖点，很多吃瓜观众就等着看替补歌手，跟猜谜解谜相似的感觉。 周六白天，刘嫚和大家进行了最后一次排练，然后一起前往电视台，期间还去接了苗小妹上车。 是的，这次由苗小妹为他们化妆。小可儿怀疑电视台的全体调音师陷害她，同样怀疑所有化妆师有鬼，哪怕那个请病假的化妆师回来了，她也不会再信任她。 每场《歌王争霸》节目播出前，电视台外面都会聚集许多粉丝，临近十二月，气温已经很低了，这些粉丝穿着厚重的衣服，手套、帽子、靴子全副武装，依然冻得脸红手红，直哈冷气。 为了追星，什么苦都能吃！ 即使不能靠近，但远远的看一眼自己的偶像，他们也知足了，再说相比演唱会，这还是免费的！ 而且电视台鼓励粉丝到场，便于摄影师捕捉镜头，营造一种热烈激动的现场氛围。每场节目开始前还会专门播放采访粉丝的画面。 刘嫚一行人出现在电视台门口，立刻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他们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人是唐图，因为唐图在八个人里个头最高——五个妹子，薛云飞中等身材偏矮，霍明高的确是高，他也够胖啊。 “我是不是冻傻了？我竟然看到了唐图？？？” “我也看到唐图了，真的是他！” “他不是演员吗？” “估计来电视台做其他节目的吧。” …… 很多人这么想，他们同时大声叫唐图的名字，唐图听到了回头朝他们微笑挥手，俊美的模样顿时迷倒了一众人。 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唐图真人，他们顿时明白为什么唐图在新生代年轻男演员中最火了。 他真人比视频比照片都帅，因为他身上那种艺术家的优雅气质，是镜头无法记录下来的，必须亲身感受才行。而且唐图一点也没有传说中那么高冷，笑容亲善，感觉很阳光。 就是他身边环绕了好多美女啊……等等，这些美女很眼熟！！！ 大家终于从男色中清醒过来，注意到刘嫚几个人了。 “小可儿怎么跟唐图在一起？” “刘嫚竟然也在！她本人真好看啊。” “刘嫚身边那个黑长直女生是谁，好美好美，颜值一点也没被刘嫚比下去诶。” “好像是唐图的前女友，名字不记得了，最近很少有她的消息，不过美女的模样我还是记得的。” “唐图不是喜欢刘嫚么？左手刘嫚，右手前任，真的好吗？” “不是还有其他女生嘛，那个高个子女生也是一个网红，叫李小茹，就是女装大佬江乘风的女友。” “那个皮肤黑的女生我知道，是个化妆师，我看过她的化妆视频，她之前给自己画了一个死亡芭比粉，碉堡了。” …… 这些围观的人群，并非刘嫚、唐图等人的粉丝，他们之中有些人甚至在网上跟风骂过小可儿，骂过整个网红群体。能追星追到电视台门口的必然是年轻人，而年轻人谁能保持清高不看网红的视频？ 他们就是键盘侠、墙头草，真正的看到一群知名网红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们比谁都激动，而且还对网红的来历如数家珍，浑然忘记自己之前在网上点过的赞，发过的评论。 这些人拿出手机，拼命的向前簇拥，想多拍一点唐图和网红们的照片和视频，电视台的安保不得不出动维持秩序。 这时，刘嫚一行人已经进入电视台，《歌王争霸》节目的一个副编导谨遵领导吩咐，亲自在门口迎接他们。 小可儿记得此人，上周他就站在导演旁边，面对她的质问，同样无动于衷，结果现在却谄媚的跟一条狗一样。 小可儿记得自己第一次参加这个节目时，只有一个助理给她引路，她进了演出厅，才见到导演和编导。 她不清楚是因为何路深的面子大，还是因为电视台拿到他们的伴奏名单后，看到了唐图的名字。 这位副编导还笑着跟小可儿打招呼，“你这种返场方式，我还是第一次见。” 第五百五十五章 我又回来了 副编导装，小可儿也装，“没办法，我自己实力不够强，只能指望我朋友能杀出重围了，我就给她当一片绿叶吧，还能继续在《歌王》的舞台上露脸，何乐而不为呢？” 小可儿明褒暗贬，副编导面子上有点过不去，不再理会小可儿，转而去跟刘嫚、唐图等人寒暄。 唐图手上提着小提琴的实木琴盒，看起来有点分量，副编导要身旁的助理帮唐图拿一下，助理伸手，唐图却往后退了一步，明显的拒绝，让对方很尴尬。 经过小可儿黑幕这事儿，唐图可不敢把自己心爱的乐器交给电视台的人，前文提过，他每一把小提琴同样也是他的收藏品，价值不菲，万一被不识相的人割断琴弦，弄坏琴身，他会很烦躁的。 沈墨臻的古筝由唐图的助理小马帮忙带过来，现在还在路上。 这帮人的态度令副编导心里不舒服，他却不敢有任何怠慢的地方，还要赔笑脸。心里佩服小可儿竟然跟何路深搭上线，并且庆幸自己之前没有站在反对小可儿的那一边。 其实小可儿上一场被淘汰并不算是纯黑幕，一开始她是真被人陷害了，只不过节目组的高层对罪魁祸首的身份心知肚明，也有默许的意思，他们也不希望一个网络歌手在节目里待太久，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她淘汰了。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小可儿这么能折腾，让同为网红的刘嫚代替自己上台，还请来了如此强大的伴奏阵容，别说他，导演都感到很棘手。 一群人往后台走去，沿路见到他们，尤其是见到小可儿的电视台工作人员，无一不感到惊异非常。 男女最后分开来，到不同的化妆间做准备，几个女生的化妆间——就是上周小可儿被阴的地方，里面依然还有其他人在化妆。 汪美欣听到动静，转头就看小可儿笑着在她旁边的化妆椅上坐下，还笑着对她说，“汪老师，我又回来了。” 汪美欣大惊失色，“你怎么可能还有资格回来？！” “世上不可能的事儿多着呢，我有没有资格，也不是你说的算！”小可儿笑容不变，语气却透着一股阴冷。 而汪美欣身后的化妆师——那个给小可儿化老气妆的化妆师，脸色苍白，低着头，让自己的存在感变得很低，仿佛这样，小可儿就不会注意到自己。 麻利的苗小妹这时已经打开了自己的化妆箱，开始整理自己即将要用到的工具。 汪美欣这才注意到小可儿身边有好几个年轻女孩，她立刻明白过来，这次的替补歌手恐怕就在她们之中，她平时并不关注网红，便问小可儿，“替补歌手是谁？” 小可儿笑得颇为玩味，“答案在最后揭晓才有趣不是吗？” 节目即将开始，汪美欣在惴惴不安中，前往前台的嘉宾室。刘嫚最后一个登场，只用唱歌，没有嘉宾室接受采访的镜头，因此还有一个多小时的准备时间，她们都不着急。 留下来的那个化妆师怂到不行，她面对的不只是小可儿，还有四个女生，一对五，她没有胜算。 她趁机想溜，小可儿叫住她，似笑非笑的问，“喂，你跑什么，做贼心虚吗？” “我不自在，你们一群人盯着我，好像要欺负我。” 没想到小可儿哈哈大笑，“你又给我玩装柔弱这一套，你没发现自己模仿的鼻祖就在这里吗？” 化妆师愣了一下，顺着小可儿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黑瘦黑瘦的女孩，这个女孩拿着手机，正在拍她。 她面色大变，上前就要夺走对方的手机，还恶狠狠的说，“你拍我做什么？” 苗小妹灵活的往旁边一躲，“我朋友告诉我，遇到不平之事，都该留录像作证据，”这是刘嫚跟她说的。 她一开口，化妆师就想起来她是谁了，她看过苗小妹联合刘嫚整傅非倩的视频！ “哎哟，原形毕露啦，装不下去啦？”小可儿冷笑。 化妆师强装镇定道，“你们以多欺少，还用手机拍我，是谁都要生气！” “别血口喷人，我们谁欺负你了？天地可鉴，我只是好奇，你慌着走哪儿去，现在可是你们化妆师的工作时间呀，你看你同事都在工作呢，你打算擅离职守吗？”小可儿笑嘻嘻的说，一脸无辜。 “关你屁事，”化妆师丢下这句话，落荒而逃。 刘嫚问小可儿，“你的袜子也是她弄破的吗？” 小可儿耸肩，“或许吧。” 刘嫚的微信这时收到一条消息，来自喻湛：“我已经坐下了。”同时他还发了一张随手拍的照片，照片是从观众席正中间的角度拍舞台，《歌王争霸》的主持人正拿着麦克风站在舞台上。 自己女朋友要参加唱歌比赛，这么重要的事情，喻湛怎能不到场为她呐喊助威？现场所有观众都是评委，观众名单是早就内部定好的，一票难求，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喻湛轻松花钱从一个年轻人手里买到了这个视野绝佳的座位。 喻湛这一周都在和陶之唯忙收购星河影视的事情，连自己的宠物医院生意都顾不上了，幸好白颖和崔大叔十分靠得住，帮他撑起了半边天！ 一开始，裘静还不服输，态度强硬，声称公司前景良好，要价很高，陶之唯说这个价钱也可以，就是必须要配合他聘请的审计公司把公司所有账目都梳理一遍。 裘静当然不同意，审计一来，公司的千疮百孔不都暴露了吗，她又反过来担心到时候陶之唯和喻湛不愿意接手。 谁有钱，主动权在谁手上。 裘静如今是一只纸老虎，表面上还端着曾经的总裁架子，实际上连一点依仗都没有，大势已去，也只能任人宰割。 她对喻湛和陶之唯说，如今能撑到三十年的娱乐公司少之又少，星河影视就是其中之一，虽然公司财务状况堪忧，但它多年来在娱乐圈拓展出来的资源和人脉是有很高价值的，二十二亿是她的最低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否则她宁愿熬到破产也不卖。 第五百五十六章 实力强劲 苗小妹先给三位伴奏姑娘们化妆。苗小妹可不是电视台里那些不靠谱的化妆师，接到这个任务后，她就开始琢磨该怎么设计造型了。她对李小茹和刘嫚的脸非常熟悉，不着急，因此她先画小可儿和沈墨臻的。 她给小可儿画了一个最明艳惹眼的妆容，用浓艳的深色眼影，让她的眼窝更明显，用最正的红色，给她涂抹嘴唇，小可儿还用卷发棒把她的头发弄成大波浪卷，显得特别成熟妩媚。 小可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惊喜与不可思议，“我从来没有化过这样的妆，我有些看不习惯。” 嘴上这么说，她却左照右照，越看越觉得自己美美哒。 苗小妹解释道，“我看过你的直播视频，以前你都走可爱风格，可是你有些歌曲并不是这个风格，你依然做相同的造型。我想你是想用可爱来掩饰自己身高不够的缺陷。” 苗小妹说到小可儿的心坎上了，矮，是小可儿的硬伤，胖可以减肥，眼睛小可以割双眼皮，甚至脸宽还可以割下颌骨，但是矮怎么办？ 小可儿点点头，“是的，所以我上一场表演才选了那么短的裙子，可以显得腿长一点，却掉进了别人的圈套里。” 苗小妹也矮，她能体会小可儿的心情。 李小茹对小可儿说，“我们小妹最擅长的不是掩饰缺点，而是把缺点变成优点，你现在的样子真的有焕然一新的感觉。” 苗小妹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上一场小可儿在造型上丢了脸，那么这一场，她要帮她找回面子！ 小可儿上台穿的衣服是一条黑色的收腰连衣裙，上面缀满了闪闪发光的亮片，裙子也不长，到膝盖上一点，搭配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 昨天晚上，她们几个女孩集体去商场选购演出服，这套衣服鞋子是小可儿在苗小妹的建议下购买的。 当时试鞋的时候，刘嫚看着跟长钉一样的鞋跟咋舌，“穿这样的鞋子在舞台上能走路吗？” 小可儿起身，轻巧的走了个来回，“小意思，让我跳舞都行。” 下一个轮到沈墨臻，她是四个女孩中，唯一要穿汉服表演的人。 对于天生丽质，全身几乎找不到缺点的美人，苗小妹也没有敷衍对待，把每一个细节都尽量画到完美，沈墨臻跟刘嫚一样，不适合浓妆，苗小妹便极力突出她名门淑媛、清新淡雅的气质。 她的演出服是一套白色的汉服，穿戴好之后，化妆间里其他人都忍不住看过来，看这个有仙姿玉貌的大美女。 此时此刻，第三位歌手唱完下场，轮到夏川上场。 夏川第一首歌也跟鸟有关，叫《鸟语花香》，是他上一张同名专辑的主打歌，《鸟语花香》如同它的名字，十分贴近大自然，伴奏中采集了很多来自大自然的声音，如鸟鸣声、雨打树叶声、风的簌簌声，非常好听，这种清新自然的曲风，在当今浮躁忙碌的社会中，如同一股清流，涌入人心，一经推出，深受大众喜爱。 《鸟语花香》连续两周都高居在音乐排行榜的首位，恰好小可儿的《飞鸟》也在那段时间发行，同样反响不俗，却只能屈居第二。 夏川把这首歌当做杀手锏，暗中准备，就等着在晋级赛时，一鸣惊人。他的经纪公司在背后助他一臂之力，费劲心思为他找来一个小型乐队，电子琴、吉他、架子鼓等等一样不落下，还有五位擅长口技的和声歌手，他们用口部发音技巧来模仿专辑中自然的声音。 因此，夏川一开嗓，看到观众们的反应，他和他的经纪人就知道，这场比赛，他们赢定了！ 夏川的嗓音天赋和演唱技巧还是可以的，否则他也没有资格读音乐学院声乐系呀，再加上调音师的润色，他的歌声与那些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和声交织在一起，奇妙的诠释了什么是“鸟语花香”，让观众们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幅幅大自然的美景。 现场观众们安静的听完整首曲子，在曲子结束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观看直播的网友们，弹幕就没有停止过。 “夏川太帅了！（爱心）（流口水）” “这首歌我之前循环放了一整天，想不到现场版更好听。” “五位口技和声也是好厉害！” “夏川目前是全场最棒的了。” …… 网上一众好评，夏川的网络支持率直线上升，远远超过前面出场的三位歌手。而且节目的收视率也从他这里，开始攀升。 夏川嘴角弯起得意的弧度，他拿着麦克风说，“我第二首歌，请来一位朋友帮我伴奏。” 一个拿吉他的年轻男人就在这时走上舞台，两个帅哥引得现场年轻观众的尖叫和掌声，屏幕前的观众也很激动。 吉他帅哥是一个最近在一档摇滚音乐比赛节目中走红的摇滚歌手，人气非常旺，被夏川所属的音乐公司看中签约，是夏川的“同事”。 夏川第二首歌就是翻唱他的歌，是一首摇滚歌曲，吉他帅哥不仅是原唱还是词曲作者，夏川不会弹吉他，所以就请他给自己帮忙，也有借他人气的想法。 摇滚歌曲通常都很燃，需要演唱者恨不得豁出命去唱，夏川唱的挺卖力的，却感觉少了一点什么东西，力度稍逊。 而吉他帅哥的表现远没有他在摇滚比赛中那么出彩，或许是他第一次给人伴奏，经验不足；或许是不想抢夏川的风头；或许觉得这又不是自己的舞台，夏川翻唱自己的歌，他还来给夏川当配角已经够不错了吧，还要他尽全力演出，还要蹭他的人气，凭什么？ 总而言之，这首歌夏川的演唱效果没有超过原唱，但也不算差，只能说他不适合摇滚音乐吧。 唱完这首歌，夏川说了一些拉票的话，就和吉他帅哥一起鞠躬走下舞台，到了镜头照不到的地方，两个人一句交流都没有的分道扬镳，仿佛互相不认识似的。 第五百五十七章 舞台王者 汪美欣在夏川之后出场，两个人在嘉宾室外的走廊上打了一个照面，镜头立马给他们二人特写。 汪美欣今晚有点不在状态，在嘉宾室的时候，明知镜头对准自己，还频繁走神，甚至低头看手机。 主持人几次采访她，让她评论一下其他歌手的表现，她的回答似是而非，答非所问。导演对她的表现很不满，认为她影响了节目效果，就把她好多镜头切掉，换成其他歌手的。 现在，轮到她上场了，镜头当然只能跟着她了。 她对夏川说，“你刚才的演唱非常棒！我从来没有想过一首歌还可以用自然的声音唱出来！” “谢谢，谢谢您，汪老师，我很期待您接下来的表演，您的实力比我强多了！” “哎，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我就是那个前浪！” 夏川笑起来，“您是太低调了！” 按照节目剧本和综艺惯例，夏川和汪美欣先来一番商业互吹，表现一下后辈的谦虚，前辈的殷切期望。 两人说到这里，对话也该结束了，汪美欣却小声对夏川说了一句，“你要当心了。” 当心什么？ 他已经唱完了啊， 夏川很疑惑，他不明白汪美欣什么意思，汪美欣已经往前场走去，摄影机就在跟前，他又没办法叫住她问她。 汪美欣装着心事走上舞台，做了坏事，她心虚啊，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小可儿有能耐这么大的朋友，能掌控替补歌手的人选。 她在嘉宾室里用手机查了一下，得知跟小可儿在一起的一个女孩，是非常有名的网红，叫刘嫚，演过戏、唱过歌，不久前，她办了一场宴会，娱乐圈里不少名人都参加了。 这个女孩有很多靠山， 而她却是小可儿的靠山。 汪美欣还看到刘嫚和傅非倩的恩怨，她很担心自己步傅非倩的后尘。 她心里怨死吴莺虹，怨死自己的经纪公司了。 吴莺虹把自己在第三场被淘汰的原因全部归咎于小可儿身上，她的经纪公司也不甘心他们的歌手就止步于此，就通过关系把旗下另一个女歌手塞进来了。汪美欣的名气略大于吴莺虹，两人相识多年，是好闺蜜。 吴莺虹和经纪公司都要给小可儿以及她身后的新辰唱片一点颜色瞧瞧，汪美欣就成了他们的帮凶。 化妆师就是他们买通的人，不过剪小可儿腿袜，不是汪美欣的主意，她的助理听了吴莺虹的唆使，在汪美欣换演出服的时候，趁她不注意，悄悄剪破的。 汪美欣心底觉得这事儿不地道，还有点卑鄙，但立场问题，且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跟他们一起同流合污了。 汪美欣其实是一个胆子很小的人，欺负小可儿的时候除外，她前怕狼后怕虎的心态，怎么能唱好歌呢。 于是，这一场她的发挥很一般，不功不过吧，她的经纪人、老板还有吴莺虹都坐在观众席上，一脸失望。 吴莺虹甚至对老板说，“她这一场表现得这么差，还不如我上！” 如果汪美欣听到这句话，肯定会后悔帮她做丑事。 接下来上场的是冠军热门人选陆远宁。 他的第一首歌，他发挥一如既往的稳重，实力派大咖不是吹出来的，无论音域、唱功还是台风，他都是妥妥的巨星模板，要不然前两场他得第一，怎么会无人出来反对呢，大家心服口服，实至名归！ 这个时候，刘嫚她们几个已经造型完毕，苗小妹正在给刘嫚做最后的细节修容，她比以往任何一次化妆都谨慎，这可是电视台的直播，那种高清镜头可以把一点小缺点暴露得无限大。 刘嫚打开自己的手机直播，看陆远宁唱歌，她是真的很喜欢他的歌声。在小可儿一周的“歌王冠军洗脑”下，刘嫚也起了争强好胜之心，不过她没有不自量力的想过要超越陆远宁，她的目标是拿到亚军。 手机上播到陆远宁的第二首歌了，整个舞台的灯光瞬间全部变黑，只有一束射灯的光，照在正中间的男人身上。 只见陆远宁忽然用力一拽自己的衣领，往外一抛，西装衬衣之下，竟是紧身的炫彩舞服，勾勒出他完美的体型轮廓，四十岁的男人，身材保持的一级棒。 他翻唱的是一首粤语快歌，在唱歌的同时，他还大跳劲舞，旋转、踢腿、跃起……每一个舞步都灵活、帅气、迷人，他身后还有一群只有他一半岁数的年轻舞伴，然而没有人能夺走他的风采，他们跳着同样的舞，可所有人的眼睛都只盯着他，难怪这个节目叫《歌王争霸》，在这个舞台上，陆远宁就像是一个真正的王者。 全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high翻了天。 沈墨臻都倒吸了一口气，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机小屏幕上的男人，“他可真是一个超级帅的大叔！” 李小茹惊奇道，“原来学姐也喜欢看帅哥啊！” “我当然喜欢看帅哥，否则我之前怎么会看上唐图？因为他长得帅啊。” 李小茹：“……” 沈墨臻穿着一身不食人间烟火的汉服，说的话却打破了她在李小茹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女神印象。 很遗憾，她们没法看完陆远宁的节目，因为场务过来通知刘嫚她们，该做上场前的准备了！ 刘嫚的第一首歌是《初恋》，伴奏是李小茹和沈墨臻， 她们三个女孩先去前场，走过那条走廊，每个人都朝她们仨行注目礼，满眼的惊艳。 李小茹穿藏青色的及地长裙，漆黑的长发高高束起，雪白的脖颈像优雅的白天鹅，一旦切换到演奏家的状态，平素不拘小节的女孩也能变得高贵冷艳。 沈墨臻的白裙更长，她双手提着裙子往前走，一点也不显得狼狈，她不紧不慢，间或轻轻整理一下裙摆，动作无一不优雅与温柔。 最亮眼的走在她们中间的女孩，她穿了一条浅绿色薄纱连衣裙，在都是黑白灰高大上的深色系颜色之中，她这抹绿，仿佛给冬天带来了勃勃生机，而她的笑颜，也的确让见者心头一暖。 第五百五十八章 第一首歌 陆远宁唱完之后，现场掌声雷鸣，陆远宁没有直接下场，他用几分钟的时间给自己拉票，不是他求胜心切，而是在他上场前，导演要求他演唱结束，不要马上离场，至少拖延三分钟的时间，他们好布置舞台，陆远宁自己也不知道要布置什么东西，他按照导演要求做就好了。 所以陆远宁讲话的时候，他背后还是一片黑色，光只照在他周围，耳返里传来导演的命令，告诉他可以离开了，他才向观众们鞠躬道谢，走下舞台。 他前脚刚走，舞台上的射灯立刻从一束变成了两束，分别照在一左一右的地方，就在陆远宁讲话转移观众注意力的时候，工作人员悄悄的在左边摆上一架白色三角钢琴，在右边摆上了一架古筝。 两束光把两件乐器照得特别明亮。 观众席传来些微的议论声，大家都在讨论这一场的替补歌手是谁，怎么还搞出了两种风格迥异的乐器来了。 看直播的网友好奇心也被吊了起来。 在导演的安排下，李小茹率先走上舞台，她先给观众们行礼，再在钢琴前坐下，镜头给了她的侧脸一个特写。 即使只是一个侧脸，那些生活在李小茹周围的人，都能一眼认出她，特别是音乐学院的同学们，他们都惊呆了，李小茹在《歌王争霸》现场弹钢琴，对他们的惊异程度，等同于沈墨臻抱着古筝去混娱乐圈！ 大家只是心里这么一类比，结果就看到沈墨臻竟然真的忽然现在右边的古筝旁边，还朝众人微微施礼，然后坐下来…… 有音乐学院的学生发弹幕说，“玄幻了啊，《歌王争霸》怎么变成我们学校的校友音乐会了？？？” “重点不是这个吧，替补歌手到底是谁啊。” “我好像…好像猜到一个人了。” “我也猜到了，但是怎么可能呢，同样是网红，既然要邀请她，为什么又要淘汰小可儿呢？” “楼上的在打什么哑谜？” …… 就在大家对替补歌手的身份展开激烈讨论时，李小茹的手指轻盈的在琴键上跳动，演出就此拉开序幕。 摄影机对准她，记录她的演奏，与此同时，屏幕上出现一行文字： 钢琴：李小茹（首都音乐学院钢琴系） 只有值得强调的伴奏、伴舞、伴唱，节目组才会特意为他们打上字幕介绍，譬如刚才的吉他帅哥，也有专门的介绍。 在这种幽暗的灯光效果下，李小茹嘴角挂着那抹微笑都显得神秘起来，她令人眼花缭乱的钢琴演奏技巧，更让不认识她和不了解钢琴的观众，叹为观止。 李小茹弹完一个段落后，停下，而另一头，古筝的声音随之响起，珠玉般悠扬的旋律，仿佛一股清泉的注入观众们的心间，把大家的注意力从如同聆听高雅音乐会的错觉里拉回来，让他们又看到了一幅中国的水墨画，画中的女孩，美的无可挑剔。 屏幕上再次出现一行文字： 古筝：沈墨臻（国家民族乐团古筝首席） 沈墨臻的演奏让整个演播厅都宁静下来，网上的弹幕区和评论区也安静了，大家认真听音乐，不想三心二意！ 古筝渐渐落幕，在钢琴声再次响起时，歌声也随之而来， “那一天，我鼓起勇气；” “对你说，我喜欢你；” …… 第三束光照射在舞台正中间，赫然照亮了演唱歌手的模样，在看到刘嫚的那一刻，一些已经猜到是她的观众，踏实了，心里却依然划过一丝触动。特别是刘嫚的粉丝们，突然看到自己的偶像站在这么盛大的舞台上，他们惊喜的同时，也感到与有荣焉。 屏幕上终于出现这首歌的报幕文字： 《初恋》 词曲：薛云飞 演唱/原唱：刘嫚 刘嫚什么时候出的新歌？他们怎么没听过？刘嫚的粉丝们疑惑，但他们没时间分心，这首歌太好听了！他们舍不得错过任何一个音符，任何一句歌词。 刘嫚拿着麦克风，望着台下的观众，尤其看中间的位置，她想找喻湛，无奈人太多了，她的视线便只匆匆一划而过，专心唱歌： “在大树投下的影子里；” “你低头望着我；” “你的眼睛是我眼中最美的风景；” 喻湛拿着手机，把所见所听全部拍下来，刘嫚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耀眼，她整个人都沐浴在暖色调的灯光之下，好像为光芒而生一样， 喻湛很懊悔，自己没有买到第一排的票，无法更近距离的看她。 “我把我的心一起给你；” “为你谱写乐曲；” “在爱情中融化我和你。” …… 随着刘嫚的演唱，喻湛愈发觉得，这首歌写得好像是他跟刘嫚的感情，脸上忍不住露出会心的笑容。他跟沈墨臻一样，被歌词和歌声的意境迷惑住了，以为写的是自己。 其实，其他人也有相似的想法，所谓优秀的音乐，就是能带给大家共鸣。在刘嫚清甜美好的歌声中，每个人都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初恋，那时爱情的萌芽，纯洁、简单，却令人怦然心动。 连坐在嘉宾室里的陆远宁都有一瞬间的神情恍惚，待他回过神，望着屏幕上的刘嫚，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个小姑娘的歌声有种魔力，能牵动任人心，摄像师精准的捕捉他的表情，剪切到直播画面中。 间奏时，古筝的声音再次响起，与钢琴声一起过渡到尾声， “我可以牵起你的手吗？” “我把我的命运交给你；” “你把你的命运交给我；” “这大概是人生中最奇妙的境遇。” 摄影师给了刘嫚数不清的特写镜头，也没有忘记李小茹和沈墨臻，三个女孩，在灯光下熠熠发光。 李小茹闭着眼睛，长长的脖颈扬起优美的弧度，她的手指弹奏钢琴的速度更快了。 结尾的曲调从沈墨臻的指尖流畅划过，划过人们的心尖上，心尖跟琴弦一样，忍不住颤了一下。 一曲终了，现场一片寂静，观众们还沉浸在“初恋”的情愫中，久久无法自拔。 第五百五十九章 完美的表演 现场掌声经久不息，刘嫚牵起裙摆，双腿交错，优雅的欠身，她笑着面对所有观众说道， “大家好，我是刘嫚，很荣幸来到《歌王争霸》的舞台，……” 喻湛周围有一些年纪大的观众并不知道刘嫚是谁，交头接耳的议论，一个年轻人给他们解惑道，“她是一个网红。” “怎么又是网红？” 喻湛听到了这样的声音，他回过头看着说话的人，“你觉得她唱得哪里不好吗？” 一下子把对方问住了。 与此同时，网上的弹幕区和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刘嫚流弊，不声不响就来参见《歌王争霸》，实乃网红的最高境界啊。” “她忽然出现在舞台上，真的吓了我一跳。” “看见李小茹的时候，我就猜到替补歌手是她了，再联想上午小可儿微博说的大惊喜，显然指的就是刘嫚代替她上场，她们俩本来就是好朋友。” “哈哈哈，节目组竟然也同意，这不是给自己打脸吗？踢走一个，再请来一个？这波操作看不透啊。” “嘘，没听说过一山更比一山高么？” “撇开什么阴谋阴谋的不谈，你们不觉得这首歌非常非常好听吗？” “刘嫚真是把初恋那种味道唱出来了，果然是恋爱中的人啊，喻医生一定是她的初恋！” “嗷~~我一个母胎solo的单身狗，听着都想恋爱了。” “第一次看刘嫚穿绿色的裙子，感觉好温柔呢。” “刘嫚神了，颜值高，多才多艺，声音还这么好听，反正我是个外行，听不出来她唱的跟专业歌手有什么区别。” “不止刘嫚唱得好，她身后两个伴奏小姐姐也好棒啊，全是大美女，看她们的直播表演简直是一种享受，视觉和听觉的双重洗礼。” “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着美好的画面就会好开心。” “小茹姐姐正经弹钢琴的时候气场全开，跟她在直播间里的逗比模样完全不同。” “大家还记得刘嫚和李小茹的钢琴古琴合作吧，这次钢琴和古筝的合作也丝毫不逊色，我个人很喜欢这种跨风格的演奏。” “我全程都在舔古筝小姐姐的颜，我认为她是除了刘嫚之外，第二个能把白衣汉服穿出谪仙感觉的女生，俨然就是小说里描述的温润如玉的模样啊。” “你们不知道吗，她是沈墨臻，唐图传说中的前女友啊，她一直都很低调，之前牵扯进唐图和刘嫚的绯闻里，才有了一点知名度，她还举办过好多音乐会呢，不过人家走高端小众艺术家路线，不是混网红圈的，不常出镜，你们不认识她也算正常。” “原来就是她啊！我对她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唐图不要她，真的好可惜啊。” “楼上的，搞清楚一点，是沈墨臻不要唐图的好吧。” 沈墨臻和李小茹的参与，给这场表演添色了不少，三个美女总比一个美女更能吸引人眼球，何况两人的演奏还极具艺术感，又都是首都音乐学院的才女，代表着专业水准，网上没有任何人再敢留言说，网红low、低俗之类的话了。 否则他们不也把夏川给骂进去了吗？ 嘉宾室里的夏川，心情糟糕透顶，却还要强撑着维持风度和微笑，他已经明白汪美欣所说的“当心”是什么意思。 看来他还是小看了小可儿！给他找来如此大的劲敌。 主持人过来问夏川看见自己的校友出现在舞台上，有什么想法，顺便评价她们的演出。 夏川说，“我和墨臻学妹有过几面之缘，她的确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才华横溢，极具有个人魅力，我很欣赏她，至于另外两位表演者，我并不熟悉，但也听说过她们的名字，她们是网红里的佼佼者，不过我要纠正你的说法，歌曲演唱者刘嫚其实并不算是我的校友，她已经被音乐学院开除了。” 刘嫚三人的演出太完美了，夏川根本找不出来可以批判的地方，于是他再次刻意强调刘嫚、李小茹网红的身份，还恶劣的提到开除一事。 看电视节目的观众很多都是中老年人，她们可不清楚刘嫚被开除的前因后果，一听到“开除”二字，潜意识里就觉得她是一个不好的学生，刚因《初恋》产生的好印象也由此消散了许多。 夏川却不敢说沈墨臻的坏话，因为他清楚沈墨臻的背景，他不敢得罪沈墨臻，他把欺软怕硬演绎到了极致。 而他的这番话自然引起了不少网友的反感， “夏川这煞笔不会说话，就不要随便评论别人，搞得好像刘嫚犯错被开除似的，大家都知道真正原因，不需要他在这里强调。” “又拿网红说事，就算是网红，她们也是首都音乐学院的学生，有这样看不起自己学妹的吗？” “只是出道方式不同罢了，人家的音乐素养分毫不比他差！” “本来蛮喜欢他今天唱《鸟语花香》的，这么一点好感，又被他自己给败光了，我把票投给刘嫚。” “我已经投了，我是真不知道夏川的蜜汁自信和优越感从何处而来。” …… 夏川当然知道这样说话会得罪网友，他很精明，如果拼网络人气，他肯定比不上刘嫚，那么他只能抓住非网络人群支持度，反正网络投票只占三成。 演播厅里，沈墨臻演出结束后，朝观众行礼，然后步履轻盈的离开了舞台，舞台上灯光随即再次暗下来，两个工作人员悄悄上台搬走了古筝。 刘嫚说，“接下来，我演唱的第二首歌，是翻唱小可儿最新专辑里的歌曲《飞鸟》，希望大家可以支持我，支持小可儿。” 观众们还没弄明白“支持小可儿”是什么意思，就看到已经被淘汰的女孩，背着一把吉他，走上了舞台。 观众们都愣住了，他们差一点没认出来这个女孩是小可儿，她的模样太艳丽了，烟熏眼、红唇、大波浪、紧身黑色连衣裙、恨天高和一把酷炫的电吉他，每一样元素跟她曾经的风格大相径庭，可是却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第五百六十章 神仙阵容 这时屏幕上出现了第二首歌曲的字幕介绍： 《飞鸟》 词曲：薛云飞 编曲：霍明 原唱：朱可 翻唱：刘嫚 钢琴：李小茹 吉他：朱可 小提琴：唐图 唐图？？？？？？？？？ 什么鬼！ 观众们以为自己眼花了，确认了好几遍，真的是唐图！因为唐图已经出现在舞台上了，摄影师非常懂观众喜好美男的心理，给唐图一个从头到脚的特写。 唐图只穿着米色衬衣，袖口微微挽起，他的身材比例非常好，长腿窄腰，拥有有力的肌肉，也有优雅的形体。 唐图的镜头感非常强，他知道摄像机在拍自己，他面向镜头，微微一笑，俨然一位小提琴王子，屏幕前的女孩子们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他的笑容融化了。直播弹幕上，迷妹们激动得不会打字，所有留言清一色的笔芯、色、流口水和玫瑰花的表情。 帅哥的颜值也是分等级的，单看脸，夏川就已经逊色于唐图，更不提唐图常人难及的贵公子气质，否则为什么没有导演邀请夏川拍戏呢？他就像一个天生的发光体，让已经熠熠生辉的舞台再次升华了。 更重要的是，唐图以前从来不参加也不看综艺节目，无论那个节目多火爆，节目组给他多少钱，他都不愿意。他不差钱，他进入娱乐圈不为赚钱捞金，就是纯纯粹粹的喜欢拍戏、想拍戏，而许多综艺节目则是真把艺人当成娱乐对象，为迎合观众的口味，让艺人做一些可笑的行为，从某意义上讲，他们跟网红没有区别。 唐图的粉丝都知道唐图这个原则，因此他们非常吃惊他竟然登上《歌王争霸》的舞台，还不是来唱歌的，是来给刘嫚伴奏当陪衬！ “什么陪衬不陪衬的，我已经分不清楚主次了，刘嫚每一个伴奏来头都好大，随便拉一个出来都可以主角！” “哈哈哈，摄影师的镜头都黏在唐图身上舍不得移开了。” “这一场的替补歌手真牛，一个惊喜接一个，惊掉了我的下巴。” “我就想知道这到底都是什么神仙阵容！” …… 唐图一手拿着小提琴，一手拿着琴弓，站在李小茹身旁，李小茹抬起头，两人相视而笑，他们俩都是高手，稍作排练就已默契十足。 另一边，小可儿走到刘嫚身边，却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今天这个舞台不是她的，她甘愿给刘嫚当配角，她的眼神充满自信，还有一丝势在必得，她就如同她今天的造型一样，张扬而锐利。 《飞鸟》的前奏从李小茹的指尖倾泻而出，好的曲子往往在开头就能轻易抓住人心，小可儿紧随其后拨动了吉他的琴弦。 一个扫弦过后，刘嫚张口唱道： “假如我是飞鸟，你就是太阳光，温暖我的翅膀；” “假如我是飞鸟，你就是飘云，让我沉浮于云浪；” “假如我迷失在森林中，你就是风，指引我回家的方向；” …… 与上一首《初恋》的甜美不同，这一首歌，刘嫚的嗓音空灵的不可思议，她清缓干净的声音仿佛有一种神奇的穿透力，在不算广阔的空间里，向四面八方传去。 刘嫚唱到这里，唐图把小提琴托在肩上，手持琴弓，微微倾斜身体，动作很潇洒，他拉动琴弦，细腻华丽的音色混入李小茹的钢琴声与小可儿的吉他声之中。 “我飞过雪山，雪山绵绵长长；” “我飞过森林，森林枝叶茫茫；” “我飞过绿草，绿草延绵到远方；” …… “天啦撸，我的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这真的是天籁之音啊。” “（感动）刘嫚的嗓子是被天使吻过的吧。” “四个人配合的太好了！” “真.神仙阵容！” …… 唱《风声》时，霍明教刘嫚低吟唱法——让她不要把字咬的太清楚，刚才她就是用这种方法来唱《初恋》的。 而为了唱好《飞鸟》，刘嫚向霍明又学习了一种新的唱歌方法，叫轻吟唱法，这种发音方式更适合表现天籁般的意境，让自己的声音可以显得更加高远、空灵和飘逸。 但这种唱歌方式不是谁都能用，都能学会的，小可儿自己唱《飞鸟》时，就是按照自己平素的民谣风来唱的，因为每个人嗓音先天条件不同，刘嫚的声线干净恬淡，正好适合轻吟唱法，她学起来也很快，要不然怎么说歌手都是老天爷赏口饭吃呢。 “我的天空蔚蓝无垠；” “我希望和你一起；” “徜徉在深沉广大的宁静里；” “只有微风静悄悄的掠过山林。” 刘嫚唱着歌词，声音轻而不飘、柔而不虚，仿佛自己真的是歌曲中的主角“飞鸟”，在娓娓道出自己的故事，这个故事温暖而美好，让听者觉得寒冷的严冬，转眼之间也能变成烂漫的盛夏，大树枝繁叶茂，野花漫山遍野，内心被暖意充实。观众们不由自主的跟着她的歌声露出会心的微笑。 这次，不止喻湛拿手机拍，在场百分之九十的观众都拿出手机录像录音，他们要把这场演出录下来，给自己的亲友听，这种现场震撼的感觉，跟看直播是完全不一样的。 甚至嘉宾室里，歌手们也听得入迷了，主持人经常在歌手唱歌的时候去采访其他歌手，问东问西，打断歌曲的直播，让不少观众觉得他很烦，这次他竟然跟陆远宁坐在一起，安安静静的听歌。 当镜头给他时，主持人说，“这首歌是太好听了啊，伴奏也棒极了！” 陆远宁什么也没说，竖起两个大拇指。 汪美欣看着屏幕上的女孩，知道她真的输了，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啊！ 优美的旋律一次又一次的回荡，渐渐的，李小茹停下了弹奏，小可儿也放下了吉他，只有唐图小提琴的声音，还在和着刘嫚的歌声。 直到刘嫚的歌声止一声轻吟，他还在演奏着小提琴，仿若那只飞鸟还在继续往前飞，去追求自己心爱的人，以及那片属于她的广袤无边的天地。 第五百六十一章 势不可挡 演唱结束，灯光全亮，掌声响彻全场，一个观众最先站起来鼓掌，而其他观众陆陆续续的也跟着他站起来。 刘嫚在舞台上站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喻湛，他就是那个带头起身鼓掌的人，她向他眨了眨眼，有些小调皮，很可爱。 摄影师是多么精明的人物，立刻捕捉到观众席上与刘嫚互动的男人，并给了他一个特写。 “妈呀，这个男观众太帅了！” “他的笑容好苏啊！！” “这个男生是真帅啊，他周围的男观众都被他衬托得黯淡无光了。” “晕，你们都是脸盲吗？看不出来他是喻医生？” “（捂嘴笑）喻医生是来给女友加油助威的亲友团吧。” 一经提醒，网友们才醒悟过来，男观众是喻湛，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在高清镜头下，还是动态的，也难怪很多人没反应过来。 比起经过包装和盛装打扮的明星，镜头中的喻湛朴素的跟一个路人甲一样，也正因此，观众们才觉得他的颜值高到令人发指。 “喻医生纯素颜都这么好看，如果稍作妆扮，他不也可以出道了吗？” “强烈要求大神出道啊啊啊！” “大神的名号名不虚传，他有神仙颜值，一双眼睛美到犯规！” “我也觉得他眼睛好看。” “我认为他侧颜好看诶，鼻子非常挺拔！” …… 网友们的留言完全被摄影师带歪了，一股脑的全都去点评喻湛的长相，弹幕里再出现无数笔芯、色、流口水和玫瑰花的表情，盛况堪比唐图刚出场的时候，而喻湛的镜头仅仅只有不到三十秒的时间，远远少于舞台上歌手表演的时间，又远远多于其他观众的镜头。 更有趣的是，自从发现这个宝藏观众后，摄影师几乎不给别的观众特写了，连那些美女都被他忽视了，每隔一会儿，他就让喻湛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给看直播的观众们解馋，不禁让人怀疑摄影师的性取向。 今天是晋级赛，电视台为了故作玄虚，营造紧张氛围，顺便插播更多的广告赚钱，评审时间会比前四场要长一点。 刘嫚演唱结束后，就被安排进了一间嘉宾室，她问领路的工作人员，“我的朋友们能跟在我一起吗？” 对方对她的要求感到意外，他说，“我请示一下导演。” 他打电话给导演，导演心情很好的说可以。 导演和节目组的主创人员看着攀升到顶峰的收视率以及网络直播实时观看量，都高兴坏了。今晚的节目创下了《歌王争霸》开办以来，收视率新高，而网络观看量竟然超过了1.3亿人次，真的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 他们无人再对邀请刘嫚参赛有任何异议了，更不敢在背后嚼她、小可儿跟何路深的舌头，这姑娘是一个大佬啊，随便唱两首歌，分分钟都是爆点，连她男朋友露一面都能让流量攀升。 不愧是最火网红，走到哪儿，火到哪儿。 导演几人讨论过了，无论待会儿投票多少，都必须让刘嫚晋级！按照这个势头，等第五季的比赛结束，刘嫚绝对可以让他们今年年终奖拿到手软！ 没有人跟钱，跟自己的收入过不去， 谁再说网红low，他们跟谁急！ 刘嫚和自己的四位伴奏都来到嘉宾室里，他们屁股刚坐稳，主持人就过来采访他们，摄像机同时对准五个人。 五个人都是经常在聚光灯下生活工作的人，一点也不怯场，大方的朝镜头微笑挥手。 “想不到今天我能见到这么多俊男靓女，”主持人开场就是夸，还一副熟稔的样子，对小可儿说，“小可儿是咱们的老面孔，上一场，你被淘汰我们都感到很遗憾，真高兴你能以这样的方式，重返舞台！” 小可儿心里呵呵，信谁，都别信主持人的一张嘴，上一场她被淘汰的时候，此人还说她太年轻，临场经验不足，表现不佳云云。 主持人又对刘嫚说，“刚才我查看了一下，发现你是我们节目开办以来，最年轻的竞演歌手！” 刘嫚笑着说，“那真是我的荣幸，不过我不是歌手，我是一个网红。参加《歌王》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很突然，很仓促，很意外，虽然我一直都很关注《歌王》，不过我根本没有想过自己能够站在这个舞台上，在我心目中，《歌王》是一个很神圣的评选节目，……” 从刘嫚提到“网红”起，主持人的脸色就有点挂不住了，他总觉得刘嫚是在讽刺他们节目，可是他又指不出来问题所在。 他只能在一旁尬笑，生怕刘嫚说出什么节目内幕来，譬如小可儿的伴奏、腿袜之类的，幸好刘嫚“知进退”，没有胡说八道。 主持人趁机转移话题道，“刘嫚虽然是网红，但她曾经是首都音乐学院钢琴系的学生，后转学到首都大学，会钢琴，会古琴，是名副其实的大才女。” 接到领导的指示，之前同样看不起网红的主持人开始捧刘嫚，还直接把夏川刚刚对刘嫚的抹黑给抹平了。 “论音乐专业水平，我远不及我这三位朋友，”她指的是李小茹、沈墨臻和唐图，“小茹是钢琴系的优等生，墨臻学姐和唐图学长都是优秀毕业生，有独立举办个人演奏会的能力，这段时间，他们还要为一场很重要的音乐会排练，我很感谢他们在百忙之中，来为我伴奏。” 沈墨臻笑了笑，“跟我们就不用这么讲客气了。” 李小茹偷笑，“嗯哼，这可是在全国人民面前露脸的机会呢，我求之不得。” 唐图眉毛轻挑，用单于的口吻说，“两个月前你还是我的妃子，为爱妃服务，天经地义。” 刘嫚知道他是开玩笑的，也跟着笑起来。 “天啊，唐图要不要这么撩！” “挑眉这一下，帅到没天理。” “他真的对刘嫚好好T_T。” “好想快点看《汉宫秋月》，我要看他们俩甜甜的互动。” “你们这些人倒戈太快了！刚才还在舔喻医生的颜呢！” 第五百六十二章 夺得第一 在网络投票截止的那一刻，刘嫚以8000w+的超高票数，遥遥领先第二名，震惊了后台统计数据的工作人员。 他们低估了网络时代，顶级网红的能量，刘嫚拥有足以比拟甚至超过普通明星的流量与热度， 而且在刘嫚的演唱中，不仅出现了她一个网红，小可儿的微博粉丝有1500w+，唐图的粉丝有2000w+，李小茹又是“小姐姐们”的代表人物，江乘风的粉丝亲切的称呼她为“女装大嫂”，只有沈墨臻的人气逊色一些，不过经过这次演出，许多网友在微博上搜索她的名字，关注了她。 更何况喻湛露脸的镜头那么多，又给刘嫚带来了极大的人气。 在观众投票环节，喻湛当然把自己宝贵的一票投给了刘嫚，他不知道别人投的是谁，他注意到很多人都在犹豫不决，一脸纠结，显然刘嫚让他们感到为难了。 紧接着是专业评委点评环节，一位评委说，“刘嫚演唱的是两首情歌，她的声音很有特点，意境很好，她唱出来的爱情仿佛从悠远的时空之外传来，飘过原野和高山，轻轻拂过听众的心田，现在生活在都市的人们，处处都是焦虑和烦躁，她空灵缥缈的歌声却可以沁人心脾。” 另一位评委说，“每个人对歌曲的品味和喜好都不同，对歌曲的理解也不一样，这真的没有绝对的标准，但就我自己而言，我最看重的是歌手唱出来的曲子有没有感染力，唱歌就是唱出自己的心情，只有先打动了自己，才能打动别人，没有情的音乐，技巧再多，曲子再好听，也是死的，而刘嫚的演唱是活的，说实话，我听了很感动。” 第三位评委说，“我要着重点评一下刘嫚的伴奏，各个水平高超，弹钢琴的小姑娘，技巧非常正统，明确的触键，清晰的音色，每一个音都运用自如，恰到好处，她的演奏水平是非常高超的，因为我自己会弹钢琴，才能鉴赏到这一点。我也很喜欢这种将东方乐器和西洋乐器融为一体的合奏方式，现在民族乐器能登上电视舞台的机会太少了！” 三个评委给予刘嫚和她伴奏们极高的评价，这是非常罕见的，一般情况下，他们至少会有一个人要扮演白脸，给歌手找茬，但对刘嫚，他们是真的找不出一点缺点。他们一开始难以相信，一个网红竟然能唱这么好，然后得知她和她的伴奏来自音乐学院，他们就无话可说了。 刘嫚以为自己可能可以拿到第二或者第三，因为现场观众投票占大头，而百分之六十的观众都是三十五岁以上的人，他们很排斥网红，否则为何小可儿前几场的观众投票数都很低呢？ 然而最终成绩，却出乎她的意料。 她是第一名，以微弱的优势超过陆远宁，却以绝对的优势力压夏川和汪美欣，其他三人直接被淘汰了。 听到这个成绩，小可儿激动的就地抱住刘嫚，“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够办到的！” 刘嫚自己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屏幕里的主持人说，“请晋级的四位歌手再次上场。” 直到再次走上舞台，刘嫚才正式与自己的对手们打照面，她看到了那个夏川，他朝她笑道，“恭喜你，黑马。”如果不是知道他对小可儿做了什么，她真会以为他是一个和善的男生。现在看他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皮笑肉不笑。 夏川是第三名，自信满满的他原以为自己能得第一的，即使出现刘嫚这个意外情况，可是他为什么还是不能赢过陆远宁呢？ 他把所有责任都归咎于他第二首歌的搭档身上，明明之前排练的时候不是这个效果，结果正式演出却演得一塌糊涂。他认为对方是故意的！ 这笔账，他一定要跟他算清楚！ 汪美欣是第四名，站在最边上，她与刘嫚视线交错后，又尴尬的移开，她不敢直视刘嫚，因为她觉得这个女孩肯定知道她替吴莺虹和经纪公司干得好事，做贼总会心虚的。 只有陆远宁坦坦荡荡的与刘嫚打个招呼，还对她说，“你唱得很棒！” 刘嫚笑着回道，“您的表演也非常精彩！” 四个人同时亮相，他们身后的屏幕清晰的显示出各自各类的票数，其中刘嫚那8000w+的网络票，是高高的一根线，翘上了天，特别显眼。 她以实力向所有人证明，网红没有某些人想得那么差！ 最后的总决赛将在一个月之后进行，总共只分为两轮，第一轮两两PK；第二轮场外助阵，最后总成绩以两场成绩的平均值为准，冠军会被能够拥有“歌王”的称号。 节目规则要求届时所有歌手演唱的曲目必须为最新的、原创的，也就是说，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歌手及他们的幕后团队，必须至少写四首新歌曲，这个工作量相当大了。 《歌王争霸》就此暂时落幕，刘嫚和小伙伴们只用了一周的时间练歌练曲，产生的影响力却是不可想象的。 首先，每个人的微博粉丝数开始疯涨，其中以刘嫚的涨速最为惊人，节目播出之前，她有1200w+的粉丝，但到了第二天，她的粉丝数直接冲破了1500w的大关，只差一点就能超过小可儿，问题是小可儿五年前就开始在网上直播了。一场比赛，刘嫚轻轻松松的赶超了她五年的辛苦付出。 有人在小可儿微博下面问她，“你是《飞鸟》的原唱，但是刘嫚的翻唱比你唱得好听多了，这真是现实版的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你后悔把曲子给她唱吗？你后悔为她伴奏吗？” 这条留言也代表了很多小可儿粉丝的想法，《初恋》和《飞鸟》在节目播出后，反响空前，当时网上就流传出了各种高清的视频版本，音乐网站和APP同时推出了免费试听版本。 两首歌以光速登上飙升榜和新歌榜两大榜单，包揽了第二和第一，24小时内的播放量超过了百万，评论数也过万了。 以至于刘嫚的名字破天荒的出现在音乐网站歌手榜单上。 第五百六十三章 都火了 小可儿长期占据在这个歌手榜单上前列，通常排在第六到第十名上下波动，压过了很多传统歌手，因为这个榜单通常以网络人气多少判断歌手的受欢迎程度。 刘嫚第一次上榜，就直接冲到了第三名，把小可儿甩到后面，而她前面的两个歌手都是巨星级别的大佬。 看到这样的排名，小可儿的死忠粉丝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痛快，他们不仅认为刘嫚的歌是小可儿的，还认为刘嫚能上《歌王争霸》的舞台，也是小可儿的功劳。 以至于有人指责刘嫚，不够朋友，做人不地道，明明知道小可儿上一场遭遇黑幕，明明有机会在舞台上为她伸张正义，却只享受第一名带来的荣耀，对背后的黑暗只字不提。 这样的留言和上文提到的“后悔论”越来越多，这些粉丝自以为是的站在小可儿的立场上替她打抱不平，却有挑拨离间的嫌疑，要不然怎么叫人红是非多呢，刘嫚现在太红了，无论她怎么做，都有人要挑她的刺。 当天晚上，小可儿为这件事专门开了直播间，义正言辞的说，“我的粉丝们，如果你们真的是我的粉丝，真的喜欢我，就不要对刘嫚说三道四，你们没有看出来吗？她不仅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靠山，我现在是在靠她吃饭的，我心甘情愿把我的歌给她唱，请她用另一种方式呈现出来，她火了，难道我没火吗？” “关于节目的黑幕，与其让大家东猜西猜，我就在这里简单解释一下吧，第四场演出，我被坑了三个地方，一是我的造型很难看，化妆师说她是新手，手法不佳，我也没办法，只能认了呀；二是我的腿袜被剪破了，却没有任何目击者，我总不能为了一双袜子报警看监控吧；三是我的伴奏莫名其妙的高了两个key，唯一值得说道的就是这个伴奏了，可是我也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之前网上关于黑幕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但那只是小可儿的粉丝们猜测，小可儿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 “说实话，我大概能猜到是谁做的，只是手里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没证据的事儿，谁敢乱说？说错了要得罪人的，连我都不敢说，你们让刘嫚怎么说？她是去做歌手参加比赛的，又不是去当侦探替我去断案的。再说她根本不想参加《歌王争霸》，是我求她的，她好心好意为我帮忙，没有义务还要为我背锅。” 小可儿这番话说得很精明，把自己的遭遇直白详细的表达出来，却对始作俑者含沙射影，她没有指名道姓指责任何人，更没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去跟电视台硬刚，她只是列举事实，再似是而非的猜测一下，表明自己无辜的态度，足以让所有看直播的观众明白，黑幕是真的存在的。 直播结束后，小可儿还发了一条微博，贴上那个化妆师的照片（苗小妹拍的，给眼睛打了马赛克），“我的造型就是这位化妆师的杰作，贴出来给大家看看，谁要去电视台参加节目的，尽量避雷或者自带化妆师吧。” 如果刘嫚没有拿到第一名，小可儿不可能有这个底气把一切公布于众，她就是要让幕后黑手接下来这一个月都过得不安稳。 从《歌王争霸》中获利的不只刘嫚和小可儿，李小茹彻底成了学校里的明星学生，跟着“小姐姐们”一起拍视频后，她已经有些名气了，但大家始终把她当成网红看待。 她登上电视舞台，在上亿人面前弹钢琴，这影响力可比网红大多了，音乐学院没有谁没看过她这场表演。 周一上课，院系领导专门把她叫过去，以特别关心她的语气说如果她有任何学习和生活上的困难，随时都跟学校里讲，而且还特意告诉她，这学期她可以获得国家奖学金。 李小茹曾经跟其他学生一样，对国家奖学金怀着美好的憧憬，奖学金是荣誉，也是实打实的钱啊。大学前两年，她有两次拿国家奖学金的机会，但每次都与奖金失之交臂，不是她成绩不够好，而是她运气不好，或者说，她人际交往没别人好。 以前李小茹巴望着奖学金，努力学习，努力练琴，付出换不来回报。现在她出名了，对奖学金有话语权的人，终于把她当成“人才”，把奖学金双手送上，可她已经看不上区区几千块钱，更已经没有过去那种强烈的使命感。 眼界不同，想法也大不一样，李小茹帮刘嫚伴奏不是无偿的，新辰唱片给她了2万元的报酬，薛云飞还打算与她签订后续录制唱片的协议，将来她的收入只会更高。 音乐会演出时间将近，李小茹有特权不用课，把所有时间都用来排练，她到达音乐厅，很多人主动上前与她问好，亲切的叫她小茹或者学姐。 李小茹已经排练一个多月，还是第一次受到这般礼遇和尊敬。 事实上，学校里很多其他专业的同学对她能在音乐会拿到两个演出名额感到不服气，连沈墨臻和唐图都只有一个节目呢，他们认为李小茹是走狗屎运，跟着首都大学的学生救了一场火，就被学校树了典型。 但是看到李小茹在《歌王争霸》上的表现后，他们无话可说了，这个世道本来就是实力决定一切的，李小茹出名了，而你没有，这就是现实。 音乐学院更年轻的一代学生看待李小茹，就如同李小茹曾经看到沈墨臻那样，充满崇拜，一不留神，她也变成了别人眼中的女神。 在排练现场，李小茹再次遇到沈墨臻，沈墨臻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见李小茹，她笑着打了一声招呼，李小茹却觉得她的表情像强颜欢笑。 更令李小茹吃惊的是，沈墨臻弹古筝的时候，竟然走神失误了，引起现场其他表演者和指导老师的侧目。 沈墨臻向指导老师道了声歉，独自往后台休息室走去。 李小茹见状立刻跟上她。 第五百六十四章 并不高冷 这个时间，大家都在舞台上排练，休息室里一个人也没有，李小茹的脚步声不小，她一进来，沈墨臻就察觉到了，她转过身看着她，一脸疑惑，仿佛在问她跟着自己做什么。 “那个……学姐，我不是故意跟踪你，”李小茹有点尴尬，“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担心你生病了。” 沈墨臻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反问道，“我脸色有多差？” “很差，卡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早知道我化好妆再过来的。” 李小茹更担心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墨臻有些犹豫，她跟李小茹不熟，她们俩的关系都是靠刘嫚连线搭桥的，她并不了解李小茹。 李小茹也意识到自己问得突兀，她跟沈墨臻还算不上朋友！李小茹性格大大咧咧，但不是二百五，她感觉得到沈墨臻的防备。 李小茹觉得自己应该表明一下立场，她说，“你一直是我的偶像，我超级喜欢你，我刚入校就看过你的古筝演出，听过许多你的事迹，对我来说，你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仙女，那时的我奢望，如果能跟你说上一句话就好了。” 李小茹这番话有故意装舔狗的嫌疑，即使沈墨臻心情不好，也被她逗笑了。 “我没有那么高冷。” 从小到大，欣赏她的人太多了，喜欢她的人也太多了，想和她做朋友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她习惯了各种恭维，李小茹的话并没有在她心中留下什么涟漪。 沈墨臻看起来性格温和，脾气很好，尊老爱幼，谦和知礼，人际交往时可以顾及到每一个人，凡是认识她的人，无不给与她超高的评价，同龄人崇拜他，年长者推崇她，然而她真正的朋友却很少，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高冷。 李小茹认真的说，“不，其实你就是高冷，我观察过，除了唐图学长、闻芳菲还有古筝系的教授们，你对待其他人的态度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区别，哦，嫚嫚也是例外情况，我想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 沈墨臻的神情有了些许变化，李小茹说到她心坎上去了，而且李小茹还误会了一点——如今她对唐图和闻芳菲也不再亲近。 唐图就不说了，闻芳菲罢演那件事，让沈墨臻对她同样竖起心墙，她不喜欢过于情绪化的人，应付起来太麻烦，要不是为了给闻芳菲收拾摊子，她也不会去向刘嫚求情。 沈墨臻毕业之后没有主动联系过闻芳菲，每次都是闻芳菲给她发信息，她在国外有时差，回复比较慢，有时忙起来了，就忘记回了。久而久之，闻芳菲也明白了她的态度。明知沈墨臻回校排练，闻芳菲都没有过来找她。而她也没说主动请闻芳菲吃一顿饭。 思至此，沈墨臻一时间竟找不到话来反驳李小茹，难道她真的是一个冷漠的人吗？ 李小茹生怕沈墨臻生气，“我刚才说的这些话，你不要介意，其实我只是舔着脸，想做你的朋友。” 李小茹感到怪不好意思的，她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像跟沈墨臻表白啊，以至于她这么个厚脸皮，都脸红了。 沈墨臻看到了李小茹眼中对自己的关心和善意，心里有一丝动容，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的要求与她做朋友的。 “虽然我除了会弹钢琴，没别的拿得出手的东西了，但我人品很好，真的，我可以保证的！如果你还不信，嫚嫚来帮我作证，”李小茹拍拍自己已经很平的胸脯说。 沈墨臻扑哧一声，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见她笑了，李小茹松了一口气。 李小茹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沈墨臻想起学生时代，男生对她告白时的样子，但是那些人说的话，写的情书，远没有这个姑娘有诚意，不需要任何动听的修饰，最直白的句子反而能够打动她。 如果那些男生知道，沈墨臻原来喜欢的是简单粗暴的类型，会不会后悔到捶胸顿足。 “我们已经合奏过了，当然就是朋友了，”沈墨臻看着李小茹笑着说。 李小茹没有欢欣雀跃，而是忧心的问她，“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吗？” 这个女孩真有点一根筋呀，和刘嫚真像，沈墨臻叹了口气，“跟我们上周六的演出有关……” 距离她们的表演已经过去了两天，网络关于她们的讨论并没有停止，热搜榜、新闻、自媒体……铺天盖地的都是她们的名字、照片和视频。大家用各种溢美之词把刘嫚和她四个伴奏捧上神坛。其中最低调的沈墨臻，简历和经历也被详细扒了出来。 网友们直呼大才女！ 还有人专门在网上找她以前演奏的曲子听。 看到那么多人喜欢并且支持自己的演奏，工作了无波澜的沈墨臻有了非常强烈的成就感，她更加肯定这就是她所想要的生活。 然而在节目播出第二天，沈墨臻接到了民乐团领导的电话，对方劈头盖脸就把她训斥了一顿。 领导大怒的原因有二，第一，沈墨臻是有工作单位的人，应当尊重组织纪律，任何演出都应该向乐团报备，而她参加《歌王争霸》事先没有跟乐团里任何人说，默不吭声就出现在电视上！ 第二，电视台没有经过民乐团的允许，把“国家民乐团古筝首席”几个字作为字幕，介绍沈墨臻出场，显然是在蹭民乐团的影响力，如果事先报备，蹭蹭没问题，但不说一声，拿来用就不行！ 领导告诉沈墨臻，民乐团已经跟电视台取得联系，对方答应删除那一句介绍，周一乐团会对她做全团通报批评，领导层还在研究如何处分她。 沈墨臻问，怎么处分她。 领导说，可能是扣薪水，可能是取消她古筝首席的职务。 没想到沈墨臻用很体谅领导的语气说，“抱歉，麻烦到您了，不过您不用费心这件事儿了，我直接辞职吧。” 电话那头半天都没动静，没办法，领导太吃惊了，沈墨臻不得不再重复了一遍，“我打算辞职。” 第五百六十五章 自己闯去吧 沈墨臻这一句辞职，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她的领导冷声问她，是不是考虑清楚了，是不是意气用事。 沈墨臻说，不是，她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决定辞职的。 领导无话可说，挂了电话之后，立马联系沈墨臻的母亲云飒，非常生气的质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没想到云飒比他还震惊，她根本不知道沈墨臻上电视表演的事！ 领导说，“我就当墨臻说的是气话，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跟其他人讲，你们母女俩先沟通好，我这边也也有错，可能我刚才说话语气不当，让她心里不舒服，年轻人啊，就是容易被情绪控制，你好好劝劝她，辞职这种事可不能乱讲！” 云飒此时在外地演出，她是著名扬琴演奏家，演出邀约不断，工作非常忙，反倒是沈墨臻的父亲沈恒清闲一些，作曲不用东奔西走，呆在家里的时间比较多。 云飒前一晚的演出到十点钟才结束，回到酒店洗漱完就直接休息了，上了年纪的人都是这样的作息时间，她跟其他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也差不多，不爱看手机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云飒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女儿，而是先给丈夫打电话，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恒看了周六晚直播的《歌王争霸》，不过不是沈墨臻告诉他的，他本来就喜欢看这个电视节目。 饶是如此，他毫无心理准备的看见自己女儿出现在电视上，还是很惊诧。沈恒倒是不反对女儿上电视，经常有人找他作曲，他接触娱乐圈自然多一些，对娱乐圈的事物接受能力也比妻子强一点。 再说自己女儿在电视上表演得那么出色，作为父亲自然是高兴与骄傲的。沈恒觉得沈墨臻瞒着他也没关系，一场演出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她可能觉得没必要向他汇报吧。 而且沈墨臻大学毕业之后就从家里搬出去了，住在父母为她全款买的高档公寓里，她从小独立惯了，喜欢有自己的空间。 直到妻子联系自己，沈恒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云飒让沈恒马上叫沈墨臻回家，而她已经买了机票赶回来！ 沈墨臻比谁都了解自己的父母，她已经预料到，只要她说出“辞职”二字，她父母会如何震怒。 这也是她之前一直犹豫不决不敢辞职的原因，不过既然她鼓起勇气说了，她也会承担随之而来的后果。 沈墨臻到家后，沈恒看着她神情复杂的说，“你先回房间吧，其他事等你妈妈回来再说。” 沈墨臻不动，问父亲，“你同意我辞职吗？” 沈恒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民乐团是一个很好的单位。” “好是好，但是不适合我，”沈墨臻低下头，“抱歉，让你和妈妈失望了。” 沈恒的确很失望！ 可性格内敛的他，无法说出训斥女儿的话，在这家里，一直是他演红脸，妻子演白脸。 “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你才干了多久，怎么就知道这份工作适不适合自己？” “我已经考虑了很长时间，我真的不想再呆在民乐团里！每一场跟例行公事一样，机械的完成工作，我感觉不到任何成就感，更没有工作的激情，如果我的未来都是这样一眼望到头的生活，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这跟浪费时间，虚度光阴有什么区别？” 乖宝宝沈墨臻，第一次用这种叛逆的语气同自己的父亲说话，沈恒看到女儿眼里的决绝，他才发觉自己根本不了解她。 这份别人梦寐以求的工作到底是有多糟糕，以至于她说出“虚度光阴”的话。 “那你想做什么？”沈恒问女儿。 同样的问题，她的母亲气冲冲的回来之后，再问了她一遍。 沈墨臻回答，“我想自己在外面找资源搞演出。” 这不就是无业游民吗？！ 云飒气不打一处来，“我和你父亲帮你安排好的工作，你不做，跑去干这些不三不四的事情！你知不知道现在学民乐的年轻人在外面多难找工作，你知不知道国家民乐团多难进？我们是为你好，不想让你在外面吃苦，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感恩和珍惜！” 云飒是一个优雅的女人，但在这一刻，她火冒三丈的样子跟普通母亲没有任何区别，她的怒声令家中的保姆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沈恒想劝她冷静一点，可她这般发飙姿态，让他也怂了。 沈墨臻竟然毫不示弱的对母亲说， “从小到大你和爸爸对我的哪一项决定，我没有遵守？你们哪一个‘为我好’，我没有领情？我已经循规蹈矩了23年，可我毕竟不是你们手中的提线木偶，回头再看，我成为了一个你们最期望中的样子，为什么你们从来没有问过我，我期望的样子又是什么样的呢？我也是有梦想的啊。” 我也是有梦想的！ 一句话让云飒怔住了。 沈恒拍拍她的肩膀，“你就听听孩子的意见吧。” 他已经让步了。 在妻子回来的这段时间，他好好反思了一下，他觉得他和妻子是有些独断专行了。 但是云飒很固执，主要是因为国家民乐团的工作，是她用面子和人情换来的，沈墨臻辞职，不就是狠狠打她的脸吗？她以后还如何跟民乐团的领导相处？ 况且沈墨臻走的路，也是她曾走过的路，她觉得这条路很顺，没有任何问题！ 她对沈墨臻说，“你自己有什么资源？你的资源都是我和你爸爸给你的！如果没有我们的庇护，你什么都不是！你所谓的梦想，就是在无病呻吟，你生活优越过头了，不愁吃不穿穿，不用考虑金钱，你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你看看多少跟你同龄的年轻人，没钱吃饭，没钱租房，你去跟他们谈梦想试试！” “你想辞职，也可以，从今天起，我们不会为你的信用卡还款，你不准再住在我们买的房子里，公寓和家里统统不行，你有本事，自己出去闯去吧！” 第五百六十六章 扫地出门 云飒说这些狠话，不是真的要跟女儿站在对立面，她只是想让孩子知难而退，没想到沈墨臻说，“好，我自己找地方住，我也不会再花家里一分钱。” 沈墨臻第一次用这么硬气的语气对父母说话。 她其实是一个很懦弱的人，以前她对父母的吩咐言听计从，不敢反抗，她也觉得自己无力反抗。譬如她从一开始就不想进国家民乐团，可那时她根本没有勇气对父母说不，因为她也不知道她真的可以靠自己混出名堂吗？ 直到她和刘嫚一起在成千万上亿的电视观众面前表演，无数人为她们点赞，她的微博粉丝数从十几万涨到一百多万，她演奏的音乐播放量也上了百万次，她还拿到新辰唱片给她的一万元报酬（李小茹两首曲子，沈墨臻一首）。 刘嫚让她明白，梦想不是白日梦，它是可以成真的。 云飒脸色极差，她现在属于骑虎难下，她就沈墨臻一个女儿，哪里真舍得她去外面吃苦，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这么好面子的人，怎能在女儿面前低头！况且她女儿犟着的样子，也根本没想过给她台阶下！ 沈恒在一旁看着母女俩闹成这样，急得不行，却也无计可施。 就这样，沈墨臻和她的母亲彻底闹翻了。 她当时就把自己的信用卡、银行卡和公寓钥匙都留下来，只带了刚赚到的一万块钱离开了家。 晚上她暂时找了一家距离音乐学院不远的酒店歇脚，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心情也很糟糕，一宿没睡好，心神俱疲，第二天来学校，脸色自然不好看。 她把这些事全部告诉了李小茹，说完之后，她整个人都如释重负，她真的太需要一个人倾诉了。 普通家庭出身的李小茹根本无法体会沈墨臻的烦恼，李小茹上了电视，她父母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高兴的不得了，说春节回家，一定要给她做超级大餐吃。 以前李小茹多羡慕富家千金啊了，可是认识了陶之遥、沈墨臻之后，她发现有钱人的生活并不如她想象的那么美好，普通人日子照样可以过得多姿多彩，只要知足常乐就好。 “那你今天晚上还住酒店吗？”李小茹问沈墨臻。 她点点头，“我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没地方可以去，租房子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弄好的，而且我自己从来没租过房子。” “可是住酒店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李小茹不喜欢酒店的环境，再好的酒店也是鱼龙混杂的，沈墨臻这么美的女孩子很容易被坏人盯上。 她想了想说，“你可以先跟我住一间宿舍，将就一下，再慢慢找房子，我一个人住三人间，另外两张床一直都空着，我一个人晚上也挺无聊的，就是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学校普通宿舍的环境。” 沈墨臻的眼睛蓦的一亮，她也不喜欢酒店，学校宿舍比起酒店安全系数高多了，“当然不介意，我之前也住过宿舍，”她读书的时候住的是单人间，她蹙眉，“可是我担心学校不同意，毕竟我已经毕业了。” “我跟辅导员说一下，你是优秀毕业生，学生对你一直有优待呢，再说你只是过渡住几天，学校肯定不会这么不近人情。” 李小茹是个行动派，她立刻就给辅导员打电话，今天上午她才见过辅导员，辅导员不是说了么，有什么生活困难都可以跟院系说！ 辅导员果然爽快的同意了，因为李小茹给出的理由是：“沈墨臻为方便排练，就近休息”。 事不宜迟，李小茹和沈墨臻向指导老师请假，先一起去酒店办退房，再把行李拿到李小茹的宿舍，沈墨臻只有一个小行李箱，她的衣服和化妆品数量比不上陶之遥那么多，却也蔚为壮观，尤其是她那些华丽丽的演出服起码有上百套。 但她只带了两套换洗衣物和自己最常用的几样化妆品出来，她也是倔脾气，既然说不用家里一分钱，就真的分得清清楚楚。 如今被扫地出门的她能依仗的就只有兜里的一万块钱了。 她母亲说的没错，她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千金，她根本不知道钱的重要性，一万块不过她以前一周的生活费，她买一两件衣服就花完了。 昨晚选酒店，她也按照过去的习惯，选了一家五星级的豪华酒店，一晚房费就要1500！她还延长了半天退房。 退房的时候，李小茹看着账单，瞠目结舌，“学姐，你不是只有一万块钱了吗？” “现在只有不到八千了，”沈墨臻懊恼，钱怎么花的这么快呢！ “钱还是得省着点花哈，”李小茹看了看富丽堂皇的酒店，她还没住过这么高级的酒店呢，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沈墨臻点头，幸好李小茹愿意收留她，否则她再住几天酒店，钱都不够了。看来她只能节衣缩食的生活。 就在退房这么短的时间里，李小茹和沈墨臻被一些人认出来了，有人壮着胆子走过来向她们搭讪，问她们是不是在《歌王争霸》演奏了钢琴和古筝。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更多的人走过来，请她们签名，找她们合影，说很喜欢她们俩合奏的《初恋》。 沈墨臻和李小茹笑容满面，来者不拒，有人喜欢自己，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呀，李小茹在这一刻才有了自己也是名人的感觉，这种感觉真不赖！ 沈墨臻心里也有点小激动，以前她不是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场面，但那时候，路人们对自己感兴趣，只因为她是唐图的女朋友。他们不会谈论她的音乐，他们甚至没有听过她的演奏，只会不停的追问她与唐图相关的私生活，无聊透顶。 沈墨臻越发确定，自己的选择辞职是正确的。 几乎是同时，就有人把自己在酒店偶遇沈墨臻和李小茹的视频照片发布到网络上，并且配文，“电视上的两位女神，在现实中好平易近人，而且还都是素颜呢，也无法掩盖她们浓浓的艺术范儿！” 第五百六十七章 再回音院 第二天，沈墨臻去国家民乐团办理了离职手续。 这次她的领导没有再挽留她，只对她说了一句，“祝你心想事成。”语气里不无讽刺。 沈墨臻回以“谢谢”。 走出国家民乐团的大门，沈墨臻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 沈墨臻辞职的事情，刘嫚当天就知道了，因为她看到网上李小茹和沈墨臻出现在酒店的照片。 她们俩在首都住个什么酒店？ 察觉到不对，刘嫚先打电话给李小茹，李小茹告诉她，沈墨臻不仅辞职了，现在还跟她一起住学校宿舍，具体原因涉及沈墨臻的隐私，她让刘嫚自己去问沈墨臻，刘嫚立刻联想到沈墨臻几次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 她有些担心沈墨臻，便在放学之后，去了一趟首都音乐学院。自刘嫚被开除之后，她就没有再来过音乐学院。 她戴着口罩直接去沈墨臻和李小茹正在排练的音乐厅，全副武装，一路上倒也没有被人认出来。 距离正式表演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彩排已经到了最后“冲刺”阶段，所有表演者，无论咖位大小，这个时候都必须到现场演练一遍，其中不乏一些上了年纪的国际著名音乐家，为了防止闲杂人等乱入其中，引起不必要的混乱，学校在音乐厅周围布置了严密的安保，这些安保一直要工作到正式庆典音乐会结束为止。 即便是这样，音乐厅外面依然到处都是人，学生夹杂着专程而来的粉丝，凑热闹的，想看自己偶像的，鱼龙混杂。 安保在在距离音乐厅正门一百米之外的地方另外设岗，刘嫚走到这里就被人拦下了，她没有彩排人员的证件，无法入内。 她给李小茹打电话，没有人接，她应该正在彩排，同样，沈墨臻的电话也打不通。刘嫚打算在外面等等，反正快要到晚饭时间了，她们吃饭总要休息的。 没过多久，一群女孩子忽然尖叫着、兴奋着追着一个戴鸭舌帽、墨镜和口罩的年轻男人朝刘嫚的方向过来了。 刘嫚站在一棵树后面，这些人看到不到她，她能把他们看的一清二楚。 “夏川，夏川，我超喜欢你的！” “我爱你，夏川！” “夏川，你好帅啊！” …… 在入口处，这群女孩子把年轻男人团团围住，听到她们说的话，刘嫚才认出来这个男人是夏川。 在《歌王》的舞台上，她跟夏川打了个照面，却根本没关心他外表如何，一想到他可能是背后阴小可儿的黑手，再帅气的外貌在她眼里也是索然无味的。 既然夏川出现在这里，显然，他也作为优秀校友，被邀请参加周年庆典音乐会。 夏川在年轻女孩中的人气还是相当高的，看她们对他痴迷的样子就能知道，但面对各种表白，夏川没有丝毫回应，无动于衷，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几个黑衣壮汉，把这些女孩捞到一边，夏川大摇大摆的进了音乐厅的正门，刘嫚看不到他的脸，却觉得他的神情一定是倨傲的。 女孩们望着夏川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刘嫚看了半天热闹，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她一转头看到一个白发老人，原来是沈墨臻的老师，魏婉茹教授。 她连忙向她问好，“魏教授，您好。” 附近人太多，刘嫚依然戴着口罩，但魏婉茹认得她的声音，更对她的体型印象深刻，她远远的看到了一个女孩站在树后面，“鬼鬼祟祟”的，她觉得她特别像刘嫚，就上前确认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魏婉茹问她。 刘嫚直言道，“我是来找墨臻学姐的。” “巧了，我也是来找她的！” 魏婉茹年纪太大了，不参与周年庆典音乐会的筹备，今天还是她第一次来到排练现场，沈墨臻辞职且跟家里闹翻的事儿，也传到她的耳朵里，她跟刘嫚一样，担心沈墨臻才过来找她的。 魏婉茹有证件，给安保看了看，便带着刘嫚一起进去了。 音乐厅里面的气氛如火如荼，到处都是盛装打扮的表演者和急急忙忙的工作人员。两个人也不知道沈墨臻在那里，就找了个可以看到舞台的角落，先欣赏一下彩排，同时魏婉茹问了刘嫚一些近况。 刘嫚也了解到魏教授现在已经不招收学生了，她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带完闻芳菲这一届，她就打算彻底退休。 魏婉茹依然心心念念刘着嫚的古琴，她希望刘嫚能常回音乐学院，让她可以欣赏到她的曲子，她还说，“如果你对学校之前开除你的事情无法释怀，不愿意回来也没关系，我可以抽时间去首都大学找你。” 刘嫚哪里敢让一个年近八十岁的老人来找她，这不是折煞她吗？ “您定个时间，我过来找您吧。” 她对音乐学院没什么特殊感情，不会因为被开除，而记恨整所学校，甚至发一个“至死不踏入校园”之类的中二誓言。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了，人总要向前看的，刘嫚是看淡了，才觉得无所谓。 魏婉茹很高兴，正在考虑下周或者什么时候约刘嫚，一个彩排指导老师看到她，热情的走过来，“魏教授，您怎么在这里看表演，那边有座位，我带您过去坐着。” “不不，我要找沈墨臻，你知道她在哪里吗？”魏婉茹问道。 “应该在后台化妆吧，她的曲目快到了。” 这位指导老师走近了，忽然注意到魏婉茹身边的年轻女孩，大吃一惊，“你是刘嫚？”在室内人少的地方，刘嫚就摘下了口罩，再说跟老教授在一起聊天，还戴口罩也太不够尊重对方了。 “您好，”刘嫚不认识这个老师，就简单的打个招呼。 老师反应比较大，“你在《歌王争霸》上的表演非常出色！我们刚才还在讨论你的歌曲，真想不到刚提到的人，转眼就出现在面前。” 老师随即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他没有防备刘嫚和魏婉茹，刘嫚听到她说，“王校长，刘嫚在音乐厅，您要不要见一下她？” 第五百六十八章 请求演出 魏婉茹告诉刘嫚，这个姓王的校长是一个副职，是在李副校长（祝希旸的靠山）被双..规后，新提拔上来的，他正好全权负责周年庆典音乐会的筹办工作。 巧的是，王校长也在附近看彩排，他接到那位老师的电话后，很重视刘嫚，竟然亲自过来见她，这让魏婉茹和那位老师都大感惊讶。 不过话又说回来，音乐会是王校长任职以来，接手的最重要的工作，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总得先做几件有影响的大事，才能向那些不熟悉他的人彰显自己的才能和胆识，才能服众，稳固自己的地位。因此音乐会很多琐事，王校长都是亲力亲为的，他经常在现场监督、巡查。 刘嫚稀里糊涂的就被引荐到王校长面前，她如今也算是见过许多大佬的人，并不排斥见这位新副校长，只不过见校长跟她来这里的目的好像不搭界。 王校长大概五十岁左右的样子，个子不高，瘦瘦的，外表很不起眼。 他一见到刘嫚，就大赞她在《歌王争霸》上的表演非常出色，让他印象极为深刻，还说自己最喜欢的是她唱的《飞鸟》。 一番猛夸把刘嫚都夸到不好意思了，她觉得这位王校长个性挺爽朗的，说话不拐弯抹角，不像音乐学院其他领导喜欢摆架子。 领导总归是领导，顾事周全，王校长也没有忘记一旁的魏教授，关心了一下她的身体情况，表现出对老人极大的尊敬。连不喜欢官场的魏教授都对王校长和颜悦色起来。 王校长把魏婉茹和刘嫚请到自己在音乐厅里的临时办公室中，亲自为两人泡茶。 刘嫚有种被当人做座上宾的荣性感，一个跟她第一次见面的校长根本没有道理对她这么好，她直觉王校长是有目的的。 果然，三人东拉西扯聊了一会儿天，王校长终于进入了正题——他想请刘嫚在庆典音乐会上演出。 刘嫚其实隐隐已经猜到了这个要求，一开始她当然是拒绝的，她说，“我已经被学校开除了，不合适再参加这种校内活动。” 王校长叹了口气，“你被开除这件事的确是学校领导层一个重大的决策失误，可惜当时我不在这个位置上，否则我一定力排众议，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王校长是第一位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的领导者，即使他当时在别处任职，跟首都音乐学院八竿子打不着。 但王校长的态度，多少让刘嫚心里感到熨帖，不过她还是不愿意参加表演，音乐学院八十周年庆典音乐会隆重而盛大，能登上这个舞台上的表演者都是学校最优秀的在校生，以及已经毕业知名校友。 “我的身份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真的不合适，”刘嫚说。 一直旁听的魏婉茹不赞同道，“有什么尴尬的？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本该是我们学校最优秀的学生之一，是某些人脑子不清楚，才造成现在的结果！该尴尬、羞愧的是那些做出开除你决定的人！” 魏婉茹至今仍在为没能留住刘嫚这个人才耿耿于怀，她的身体也是自那次被气病之后，才每况愈下的。 她在音乐学院教书育人了一辈子，一直为这所学校怀有荣誉感与归属感，然而刘嫚的离开和牵扯出来的校园贪腐事件让学校的名声一落千丈，也让她有了蒙羞的感觉。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不仅学生找工作面试会遭遇刁难，老师外出交流时，也会被其他音乐院校的同行们问及相关话题，说实话，很丢人。 现在好不容易情况得到了缓解，还是因为李小茹前段时间跟首都大学的学生一起救火，让音乐学院有机会上了一次正面头条，大众也稍微扭转了对学校的负面看法。 魏婉茹所想的，同样是王校长所考量的，学校整个高层都非常重视这场庆典音乐会，他们已经与国家电视台签署了合作协议，国家台当晚将对整场演出做实况直播，还为音乐学院提供技术支持，舞台、灯光和节目样样都要参照国家台元旦晚会的水平。 有国家台的专业设备辅助，可以想象音乐会的规格有多高级！ 国家台和音乐学院的官微、官网都已经发出相关的节目预告和广告，网友们的点赞回复也有上十万了，当然，最大功劳还是来自于沈墨臻、李小茹和唐图。 三人在《歌王争霸》的演奏太火爆了，网友们疯狂的在网上找他们的其他表演视频，结果发现只有做网红的李小茹钢琴视频多一点，沈墨臻的古筝演出太正统了，极少流传出来，唐图之前重心在演戏上，小提琴视频也不多，稍微高清一些的、时间近一点的就是他的毕业音乐会演奏。 网友们大感遗憾，这时有音乐学院的学生在微博上说，他们三个人会在学校周年庆典音乐会上演出，号召大家到时候看直播。 所以很多网友一窝蜂的跑到音乐学院官微下面留言，问演出是不是真的。 学校方面也想蹭《歌王》的这波热度，官微很给力的贴出了三人的演出节目单，引起网友们的欢呼雀跃，以至于大家对这场音乐会的关注到达空前的高度，帅哥美女的视频看多少都不嫌够啊，可想而知，这场音乐会的收视率当然不会太低。 王校长认为，如果刘嫚能在音乐会上表演，唱歌也好，演奏古琴也好，甚至弹钢琴都可以，她只要露上一面，不仅仅带来了千万级的流量，还能彻底消除网友对音乐学院的偏见——毕竟连刘嫚都原谅了学校曾经的错误，愿意回校登台，那些喜欢跟风的网民们还有什么话可说的呢。 刘嫚当初凭一己之力能搞臭音乐学院，那么她一定也能让已经臭掉的再香回来！ 而且全国艺术联考马上就就要开始了，从十二月末到明年元月，对于艺术院校来说，这一个半月是每年招生的最关键时期。 第五百六十九章 增加节目 首都音乐学院的领导们可以很自信的说，他们学校从来不缺人报考，他们以前也可以很自信的说，本校的学生工作很好找！ 结果今年毕业生严峻的就业形势重重的给他们打脸了，他们无法预料即将到来的艺考，会不会罕见遇冷。 刘嫚的出场，甚至关乎到招生大局！ 而根据职权划分，王校长接替李副校长的职务，正好就负责招生和教师招聘工作。他对刘嫚这么好，不仅为了学校的名誉，当然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不过王校长是个实在人，他实话实说，把自己和学校方面的困难都摆出来，他知道女孩子大多耳根软，只要好好谈，总能谈出结果的，何况魏婉茹也在场，能帮他劝几句。 刘嫚的确没想到，她的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对音乐学院造成的负面影响仍然这么大。 她倒没有什么幸灾乐祸的想法，她不怨恨当初下达开除命令的学校领导，更不会迁怒那些冷眼旁观的同学们。这些人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了，她何必花心思去惦记？ 至于学校的名誉如何，招生好坏，以及她同学是否好找工作，管她屁事？ 她没有那么无私大爱，做不出来以德报怨的事儿。 刘嫚对王校长说了一声抱歉，“我真的没法参加这场音乐会，我自己的学习和工作都很忙，抽不出来时间。” 王校长知道这些都是托词，他心里很失望，但他也不会责怪小姑娘无情无义，毕竟是学校无情无义在前，让她受到那么大的伤害。 “不参加也没关系，欢迎你经常回学校看看，”王校长给了刘嫚一张自己的名片，“你一些朋友是我们学校的学生，魏教授也很关心你的情况，我们学校总还是有值得你留恋的地方的，对吗？” 刘嫚接过名片，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这么和善热情的校长，她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是不是太强硬了。 她离开校长办公室后去找李小茹，李小茹排练完了，看到刘嫚的未接电话和微信留言，立马跟她发了一条微信，告诉她自己的具体位置。 刘嫚走进后台，穿梭在人群中，大家都忙死了，一时之间也没注意到她。她来到一个编号为4的大休息间，门没有关，里面有不少人，李小茹穿着演出服，站在靠门的位置，正在和一个老师模样的人交谈。 刘嫚以为李小茹在忙，也就不着急进去，在门外止步，却清楚的听到了李小茹的讲话声。 “我已经按照这个顺序排练了无数次，现在距离表演只剩下几天，你们说换就换，完全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也没有事先征求过我的意见！” “只是调整出场次序，对你的表演几乎没有影响。” “怎么会没有影响！原本我两个节目是挨着的，可以连贯的表演完，你们强行把节目分开，重新上场下场走位排练，难道不需要时间？” “互相体谅一下吧，而且这是杨教授决定的，我这边也无权左右他的意见。” …… 刘嫚真不是偷听，李小茹的声音太大了，原来她并不是和对方交谈，而是在争执。 那个老师说完就离开了，还是从刘嫚面前走过去的，刘嫚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很烦躁，而李小茹同样一脸烦躁， 刘嫚走过去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来的正好，我真是一肚子郁闷！”李小茹看着刘嫚说，“我的两个节目顺序本来在第14和第15位，刚刚他们突然通知我，要调换两个节目的顺序，变成了6和14，而且我的独奏被迫提前，第6个上场，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无论什么演出，都是出场和压轴的节目最受关注，尤其是压轴，李小茹的两个节目虽不是压轴，也在比较靠后的位置，说明她很受学校重视。结果她精心准备的节目，临了却被换到前面去，而且出场太早，容易成为其他人的陪衬，偏偏换的不是她的大合奏，而是她的独奏，李小茹肯定是不甘心的。 刘嫚问她，“为什么要换顺序？是不是为了协调演出时间？” “因为突然增加了一个节目，”李小茹冷冷一笑，“夏川要在音乐会上唱歌，我今天才得知这个消息，刚才还看到了修改过后的节目单，他要表演那首《鸟语花香》。” “而且听说音乐会年初筹备的时候，学校就想邀请夏川回校演出，夏川以与他工作行程冲突为理由婉拒了，结果我们现在节目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他又回来说要演出，那个杨教授是声乐系的教授，还是这场音乐会的负责人之一，夏川就是他的弟子，他对夏川的事很上心，把什么都给他安排好了。” “你说好巧不巧，他们独独盯上我，夏川的节目是第15个上场，相当于他把我的独奏位置给占了，我被他挤到前面去了！” 刘嫚听到这里，立刻明白李小茹为什么这么生气。 夏川就是故意的！ 他之前拒绝演出，有可能是真的没时间，也有可能是看不上学校级别的音乐会，认为不符合自己的身份，他可是偶像级的知名歌手呢。而且参演庆典音乐会是没有报酬的，夏川这个档次的歌手出场费动辄六位数甚至七位数。 现在夏川大概发现音乐会规模空前，国家台还要直播，这么强的曝光度和《歌王争霸》不相上下。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免费宣传自己的机会。正常情况下，他这种吃回头草的行为，学校肯定不会同意的，但是他有个好老师啊。即使所有节目早就定好了，他们也能给夏川挪一个位置出来。 至于故意针对李小茹的原因，不就是因为李小茹是刘嫚的伴奏吗？ 三个伴奏，沈墨臻、唐图和李小茹，前两人，夏川敢跟他们争演出顺序？李小茹还有一个大合奏，夏川一个人敢跟几十个人较劲吗？ 柿子捡软的捏，看谁好欺负就欺负谁咯，李小茹的独奏被挤到前面去也是常理了。 第五百七十章 本人是戏精 李小茹心里不痛快，刘嫚也不舒服，她倒是没有与夏川正面打过交道，可是她后来看节目回放的时候，看到了夏川在嘉宾室里故意提到她音乐学院被开除的事，要不是主持人圆滑的帮她圆场，她怕是要被一些年长的观众误解了。 再旁观夏川对小可儿和李小茹的所作所为，就能知道此人的人品堪忧，总是喜欢来阴的，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这个时候，沈墨臻刚刚彩排结束，她也得知了节目顺序变动的事，而且她还跟夏川打了个照面。 夏川套近乎的叫她学妹，她这么知书达礼的女孩，即使心里不齿他的做法，却不得不叫了他一声“学长”。 夏川一脸笑容的看着沈墨臻说，“《歌王》比赛之后，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很期待再次与你同台表演。” 沈墨臻从小到大听过无数客套话，她却觉得夏川这番话尤为虚伪，就好像演戏的演员在念台词，可她不是演员，她实在是装不下去了，李小茹才在她落难之时，向她伸出援手，她不能坐视不管，她对夏川说，“小茹的两个节目分开不好，我跟你换节目出场顺序吧，我是第17个出场的。” 夏川眉头轻不可见的皱了一下，他没想到沈墨臻在这个场合毫无预兆的跟他提这个话题。事实上，他是看到音乐学院官网上贴出李小茹、沈墨臻和唐图三人的音乐会演出信息后，才临时决定要参加演出的。 他就是气不过！ 音乐圈也是娱乐圈，竞争相当大，夏川深知自己的天赋不是最出众的，他不会写歌，民间多得是能人异士唱歌比他好听，还会唱会写，但那些人没他运气好，准确的说，没他的背景条件，他能考上音乐学院，他能签唱片公司做歌手，而其他人就不行！ 公司把最好的资源都给了他，把他捧红到今天的地步，又帮他拿到《歌王争霸》的竞演名额，就是想通过这档老少皆宜的音乐娱乐节目，进一步扩大他的知名度，提高他的人气。 然而一直顺风顺水的夏川，却接连踢到了铁板，先是遇到小可儿，一个没受过什么正统教育的网络歌手总是挡在他前面，支持率还比他高，十分碍眼！ 他的老板还责备他，演唱不够卖力，表演不够精彩，成绩才不如小可儿，又反复提到这个节目资源来之不易，让他一定要撑到总决赛，对得起公司对他投入的金钱。 夏川的压力非常大，何况他自己就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虚荣心极强，他无法容忍自己不如一个网络歌手的事实。 明面上争并不赢，那就只能玩暗的了，他用很多钱贿赂了第四场比赛当晚的调音师，让他故意在小可儿演唱到副歌的时候，升调。 这种小动作很容易被人发现，夏川敢这么做，就是料定节目组也不想让一个网红主导节目的舆论。而他的运气也一如既往的好，吴莺虹的经纪公司同样对小可儿下手了，为他的阴谋大助一臂之力力，小可儿一晚上受到三连打击，不被淘汰才怪！ 后面导演警告了夏川，下不为例云云，几句话对夏川毫无震慑作用，至于那个调音师，他拿着夏川给他的一小部分钱，请节目组全体成员吃了一顿饭，给几位领导敬酒、赔笑、说好话，一点惩罚也没有。 因此，小可儿的事儿本来不是黑幕，最后也变成了黑幕， 夏川的得意只维持了一周，就被刘嫚的出场打破。 他最意不能平的不仅是刘嫚横空出世成为最热新晋歌手，而是连她四个伴奏的风头都盖过了自己。 他对刘嫚恨得牙痒痒的，可这次他家里人说，刘嫚动不得，她来头不小，背后绝对不止何路深一人撑腰！他们还嘱咐夏川，千万不要招惹刘嫚，他们非常担心夏川会步祝希旸的后尘。 夏川并不傻，既然他不能跟刘嫚硬碰硬，那他就认怂呗。不过总可以做点事情恶心一下她吧。 他跟他的老师杨教授讨论出场次序，以他在年轻人中的影响力，压轴出场也不为过，但是他谦虚的说，“音乐会邀请了许多老前辈音乐家，他们理应压轴，而我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出场就够了。” 他还专门指了指节目表上序号15的地方，说这个位置就不错。 杨教授是负责音乐会声乐节目这一块的，对弹钢琴的李小茹没什么特别的印象，他的想法很简单，论人气，李小茹肯定远远不如夏川，而且听说她的钢琴独奏节目，当初是校长施舍给她的。 杨教授便跟其他几个音乐会负责人讲了一下这个情况，他年纪比较大，在学校里颇有权威，其他人不好不给他面子，不得不同意了，即使他们知道顺序先后，对表演者的发挥和心态是有很大影响的。可是李小茹跟杨教授、夏川相比，她的想法并不重要。 夏川的目的达成了，得意的候场，准备彩排，一群小迷弟小迷妹过来找他要签名要合照，他心情好，耐着性子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却没想到此时，遇上沈墨臻来这一茬。 他大义凛然的说，“节目顺序是老师们定好的，我服从上面的安排，不能给老师们添麻烦，”他还颇为沈墨臻着想的说，“你排练节目已经很辛苦了，还关心我的节目出场顺序，真让我感到不好意思。” 沈墨臻无语了，她不知道夏川的理解能力有问题，还是故意曲解她的话，他哪只耳朵听到她关心他了？ 她关心的是李小茹！ 面对这种厚脸皮，沈墨臻不想再跟他虚与委蛇下去，她心里很过意不去，她没办法帮助李小茹，如果她没有被家里扫地出门，或许她还能找父母疏通关系，不让夏川挤走李小茹的独奏。 现在她不得不考虑，要不要找唐图帮忙。 但是这件事说大不大，李小茹只是被调换了演出顺序，又不是被取消演出，闹得人尽皆知，难免有小题大做的嫌疑，到时候被耻笑的可能还是李小茹自己。 第五百七十一章 讲条件 沈墨臻不再理会夏川，转身离开。她的手机放在包里，她还不知道刘嫚给自己打电话的事。她回到休息室，就看到刘嫚和李小茹坐在一起，刘嫚站起来，对她说，“学姐，魏教授要见你。” 沈墨臻立刻问道，“老师在哪儿？” “我带你去吧，”魏教授还在王校长的临时办公室里喝茶呢， 刘嫚刚才考虑了半天，她决定再去一趟校长办公室，她又对李小茹说，“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估计我回来时，事情就能解决了。” ？？？ 沈墨臻和李小茹都一脸懵逼， 沈墨臻不知道刘嫚指的事情是什么，李小茹不知道刘嫚哪里来得如此强大的底气，不过她很相信刘嫚，她的好朋友每次都能创造神奇！ 在前往王校长办公室的路上，两个古典美女走在一块，亮眼度百分之分，终于有人注意到刘嫚了。 “刘嫚怎么在这里？” “难道她收到演出邀请了？” “我们是不是可以看到她现场唱歌啦！！” “如果是弹奏古琴也好棒啊。” …… 同学们都有点小兴奋，就算刘嫚被开除就如何，以她如今的地位，学校里哪个学生不羡慕与崇拜的？她简直就是一个曾经生活在他们身边的榜样！他们全都巴不得刘嫚能再回学校，在音乐会上表演。 刘嫚惦记着李小茹的演出，同时也没有忘记自己来音乐厅的目的，她问沈墨臻辞职和住宿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墨臻没有瞒刘嫚，把事情经过都告诉了她，“我小时候看电视剧，里面经常有落难千金的角色，有钱人家的小姐不服从家里人的各种安排，玩离家出走的把戏，那时我觉得她们好傻，荣华富贵不享，出来吃苦受罪，想不到有一天，我也会走上这条路，虽然我家不算是豪门。” 沈墨臻笑了笑，眼睛里有种异样的神采，不复以往的稳重自持，有点洒脱，有点顽皮，就是没有后悔。 难怪她之前对刘嫚说，人总要换一种活法的。 刘嫚是因为家庭变故不得不折腾，而她是生活太顺遂，过得不开心，也要折腾。她说要趁着年轻，靠自己闯出一点名堂，否则年纪大了，被身边的人同化了，一辈子也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 刘嫚为沈墨臻的胆识和勇气点赞，她支持沈墨臻！ 两人边走边聊，沈墨臻还来不及问刘嫚刚刚说要解决什么事情，她们就已经来到王校长临时办公室门口了，刘嫚敲了敲，王校长在里面说：“门没锁，请进。” 刘嫚扭动门柄，魏教授和王校长果然还在喝茶。 再看到刘嫚，一抹喜色出现在王校长脸上，他竟起身走过来迎接她，“你是不是想通了？” 沈墨臻之前已经见过这位新来的王校长，她对王校长的低姿态感到十分诧异。 刘嫚点点头说，“我考虑了一下您的提议，我可以登台表演，但是我有要求。”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王校长非常慷慨，一副“不管任何要求，他能满足的一定满足，不能满足的也想尽办法满足”的表情。 只要让刘嫚在音乐会上露脸，他真的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取消夏川的演唱节目。” 刘嫚这个要求让沈墨臻感到十分吃惊，她还想着找唐图想办法恢复李小茹的节目顺序，刘嫚可好，直接一步到位，决定让夏川的节目消失。 王校长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刘嫚会提一个这么奇怪的要求，临时增加夏川的节目，必须要经过他的许可，距离正式演出时间太近了，他本来是不想同意的，但是考虑到夏川的名气，和杨教授的请求，他才松了口。不过节目顺序编排这种细节问题，他就不用过问了。 坐在椅子上的魏婉茹一头雾水，不了解具体情况的她，只能先看看热闹。 王校长自然要问刘嫚一句，为什么？ 刘嫚便把李小茹的遭遇告诉了他， 王校长第一反应是，“你是不是想多了，或许他们安排节目时，只是恰好选择调整李小茹的位置。” 沈墨臻这时开口说道，“我也认为夏川是在有意针对李小茹，就算增加节目也没有必要一定插..进别人的曲目中间，夏川和刘嫚在《歌王争霸》里是竞争关系，李小茹又是刘嫚的伴奏，这里面的因果关系是显而易见的。” 沈墨臻的美名在外，连她都这么说，王校长也相信夏川居心不良了，毕竟他也看了《歌王争霸》，他对夏川在直播的时候提刘嫚被学校开除一事记忆犹新，夏川还说刘嫚不算是首都音乐学院的学生！ 王校长当时就很生气，是不是音乐学院的学生不是夏川说的算，他不过一个几年前毕业的学生，没有资格评价刘嫚，更没有资格定位刘嫚的身份。 夏川给他留下一个狂妄自大的印象。 不过他刚答应了杨教授给夏川一个演出名额，马上又反悔不太好，他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我马上打电话让他们恢复李小茹的曲目顺序，夏川的节目让他们重新安排出场时间，你看这样可不可以？” 刘嫚摇了摇头，“不可以。” 她身边的沈墨臻惊的拉了一下她的袖子，王校长已经让步了，已经很给刘嫚面子了，李小茹的事情也解决了，谈事不能谈到没有退路的。 刘嫚没理会沈墨臻，继续对王校长说，“我和夏川只能有一个出现在周年庆典音乐会的舞台上，就看您希望是谁了。” 这下连魏婉茹都大吃一惊，刘嫚竟然敢威胁王校长？！ 不，这也不算是威胁，刘嫚的想法很简单，既然王校长有求于她，那就拿出求人的态度来， 刘嫚如今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被学校恶意劝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助女孩，她始终记得她母亲为她求情，找学校领导，对方却见都不屑见她们。 风水轮流转，恶人已经得到了恶报， 而她也有足够的资本讲条件！ 第五百七十二章 丢人丢到家 夏川在音乐厅的舞台上唱了一遍《鸟语花香》，这是他的初次彩排，用的是伴奏带，他跟杨教授和几位指导老师沟通过，为了突出演出效果，再现节目中的精彩，他打算明天彩排的时候，再把他在《歌王》节目中用过的五位和声歌手和小乐队带过来，一块彩排。 所有事情都谈好了，每个人都其乐融融的，杨教授却在这时接到王校长的电话，说要取消夏川的节目。 杨教授以为王校长吃错药了，确认了两遍才意识到王校长是认真的！他心里非常恼怒，可是有火也不敢向校长发啊。 别看王校长看起来脾气很好，他能在音乐学院风雨交加之时调任过来，还分管招生招聘这么重要的工作，背后自然是有人的。 杨教授只能先为夏川说好话，“节目已经开始彩排了，夏川表演得很不错，他要参演的信息现在也发布出去了，您突然来这一出，让我们怎么收场？” 王校长打官腔道，“你们自己内部再协调协调，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杨教授气到不行，领导轻飘飘一句话，把他们的工作全打乱了，他还不能不服从命令！“您能告诉我，您突然变卦的原因吗？” 王校长说，“我这边要另外增加一个节目，把夏川的演唱换成刘嫚的，刘嫚对学校的影响力比夏川大得多！” 刘嫚要参演！？ 杨教授感到非常突然，他也知道这对学校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但为什么一定要取消夏川的节目呢？ “难道不能保留两个人的节目吗？” “不能，”一向好说话的王校长语气变得强硬起来，“本身夏川就有蹭我们音乐会热度的嫌疑，我刚刚才得知，年初的时候，学校曾经就音乐会表演邀请过他，他拒绝了，既然如此，他就已经失去演出的机会，每个成年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决定负责，他这种情况，我是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的。我的要求，希望你和几个组委会的负责人执行。”杨教授来不及再多说一句话，王校长就挂了电话，明摆着毫无回旋的余地。 杨教授脸色奇差，王校长给出的理由就是在敷衍他！他问夏川，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了王校长，以至于对方不准他上台表演。 夏川又惊又气，他根本不认识这位王校长！ 他现在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洋洋自得的以为小整一下李小茹可以恶心到刘嫚，却乐极生悲，到头来一场空。 “凭什么刘嫚上台表演，就要取消我的节目？”他感到不服气。 “刘嫚的情况特殊，”杨教授叹气，虽然刘嫚被开除跟声乐系没有任何关系，但它影响的是整个学校的声誉，声乐系照样受到波及，他们今年的毕业生中没有一个混出名堂的。 杨教授能明白王校长的用意，他也猜到恐怕是刘嫚不准夏川表演。只是他到现在还没明白，刘嫚为什么要跟夏川过不去。 其实他应该问夏川，为什么要跟刘嫚过不去！夏川做的那些丑事，见不得光，可不敢跟杨教授讲。 这下夏川可丢人丢到家了，他过度得意，早早的发了一条微博，“受母校邀请，我将在母校八十周年庆典音乐会上献唱歌曲，我感到很荣幸！” 他的微博粉丝数有1000w+，短短的时间内，他这条微博就已经被几万人点赞，很多人在微博下面留言， “你要唱哪首歌？是不是又有新歌要出来啦？” “最近网络上好多音乐学院庆典音乐会的宣传，本来对这种正统的表演没什么兴趣的，现在为了你，我也要守在电视机前面准时去观看！” “听说这个音乐会请来的都是音乐学院的知名校友，我们夏川不愧是优秀毕业生，真优秀！” …… 夏川看着这些留言，倍感羞耻，特别是“优秀”二字，他怎么就觉得网友是在骂他呢？ 哪怕他删了这条微博也没用，之前很多同校的学弟学妹找他合影，他们把这些后台照片发到网上炫耀，可以说，现在整个互联网都知道他要演出的事。 难道他要另外发一条微博，说自己不表演了么，无论编什么理由解释，都站不住脚，都是笑话！ 他现在是典型的覆水难收，丢人丢到家了！ 夏川气到爆炸，但现场除了杨教授，无人关心他的心情，大家已经得知刘嫚要演出的消息，每个人都欢呼雀跃。 杨教授只能劝他，下次有机会再来吧。 夏川气笑了，这又不是下馆子吃饭，还下次再来。建校八十周年的校庆，仅仅只有这一次，错过了，下一次恐怕得是十年之后。 他算是体会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是什么感觉，他也信了他家里人的话，刘嫚是真的不能小觑。 欺她一尺，她能回他一丈！ 但是他一个男人，怎么能被一个女人欺负到毫无还手之力？ …… 王校长的命令执行力很强，李小茹的节目顺序立刻恢复正常，刘嫚的节目定在沈墨臻之后，也就是第18个出场。 经过与王校长、魏教授和沈墨臻的讨论，刘嫚决定在音乐会上演唱《飞鸟》，不过这次，她将边弹钢琴边唱歌，没有其他人帮她伴奏，以凸显她曾经音乐学院钢琴系学生的身份。这也是王校长的小小心愿吧，刘嫚走后，钢琴系真的太萎靡不振了。 时间紧迫，刘嫚当天就在学校琴房里练琴，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弹过钢琴，技艺生疏，好在自弹自唱要求不高，又是通俗流行歌曲，不需要对标古典高雅音乐，观众主要是听她唱歌，而不是听伴奏，只要能流畅弹奏出来，节奏和旋律没错误就可以了。相比参加《歌王》比赛高强度训练，这个要求低很多，刘嫚几乎没有压力。 在王校长的授权下，音乐学院的官博迅速发了一条微博，“欢迎我校优秀校友刘嫚回校表演（鼓掌），我们的八十周年庆典音乐会越来越精彩了！” 第五百七十三章 董事长 刘嫚的名字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热搜和新闻头条上，如今绝对没有哪个网红能红过她了。 就在她忙碌的这些天里，喻湛和陶之唯默不作声的用巨资收购了星河影视百分之九十的股份，他们俩原本计划是AA出资一人一半，也跟裘静口头约定好了，结果临签协议前一天，陶之唯打电话跟喻湛商量，他和他的父亲发生了一点矛盾，暂时只能买下星河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需要喻湛多出百分之十的钱。 喻湛表示没问题，十一亿都拿出来了，还差两亿么？ 不过他认为，陶之唯所谓的一点矛盾，恐怕不是一般的矛盾，陶家一直很和谐，撇开陶之遥性格上的缺陷，陶家的两个子女在圈子里真算得上争气且为人正派的了，陶之唯就不说了，陶之遥也是高智商，靠自己考入京华大学，没有走一点后门。陶家兄妹给他们的父母省了多少心呐。 从小到大，喻湛从没有听说过陶之唯跟父母吵过架。所以好端端的，他怎么会跟父亲产生矛盾呢？ 人家的家事，喻湛也不好直问陶之唯。 他们给裘静留下了百分之十的股份，让她有动力继续经营公司，为他们赚钱。如此一来，喻湛以出资最多，持股数最多，成为星河影视最大的股东，也就是所谓的董事长。 喻湛的权力是最大的，裘静所做的全部重大决策，都需要他同意，如果裘静干得不好，他可以分分钟罢免裘静的职务，自己再任命一位执行总裁。 二十二亿的资金足以让星河影视起死回生，首先表现在工资上，所有员工上个月减半的工资和这个月欠发的工资，在协议签署后的第二天全部到账。 总裁办公室第一时间在公司内部系统中发布了一则重要文件，简而言之，就是公司成立了董事会，管理职权也有重大变更，裘静不再是副总裁，而是执行总裁（CEO），同时办公室还公布了董事成员名单，名单上一共有四个人，以持股数量多少排序，分别是喻湛、陶之唯、陶之遥和裘静。 是的，陶之遥也是星河的持股人，陶之唯跟喻湛说，他要把自己一半的股份送给他妹妹。而这也是陶之唯所说的矛盾出现后，他突然决定的。 星河的员工们看到三个董事的名字，感到很眼熟，互相讨论之后，他们发现他们董事长的名字，跟著名网红刘嫚的男朋友喻医生一模一样！ 这太吓人了！ 他们赶紧上网查询自己公司的公示信息。 果然星河影视企业信息有了变化，他们公司的第一股东不再是高近东，而是董事长喻湛，他出资认缴13.4亿元，持股比例高达百分之五十五。 第二股东和第三股东就是两个姓陶的股东，分别出资4.3亿元，分别持股百分之十七点五。 三人之中，只有陶之唯有关联企业，而且还关联了五家企业，全部与矿业相关，其中一家公司是大名鼎鼎的金淘集团，他竟然是金淘的总裁！ 那么这个喻湛是喻医生吗？ 如果是，为什么喻湛没有关联企业，他不是宠物医院的老板吗？ 估计是同名同姓吧！ 这个敏感的当口，员工们不敢乱猜，也不敢乱问，更不敢随便传播公司内部信息。 三位新股东没有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裘静召集还留在公司的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开了一场大型且长时间的会议。 会议的主题就是办公室发布的那份文件，裘静告知所有员工，资金到位，公司的危机已经解除了，“感谢各位在星河最危急之时，没有离开，没有放弃，陪我们共同渡过了难关，灰暗的那一页已经翻篇，接下来公司的发展将是崭新的，奋进的！……” “为了表示我的谢意，在座所有员工，从下个月开始加薪百分之五。” 裘静话里规划的美好前景已经让员工们不再悲观，有了盼头，她再一提加薪，更加激发了所有人的士气，一个公司能加薪，至少说明它肯定不会倒闭。 而且裘静还抛出了一个更加诱人的诱饵，“眼看春节就要来了，各位的年终奖也不会少！至于那些弃公司不顾，辞职的、旷工的、混日子的、在网上传播公司负能量的员工，我一分钱也不给他们！” 这话一出，全场掌声振聋发聩。 上班的人最关心的就是加薪和年终奖，什么企业文化、热爱公司都是假大空，都是浮云，裘静一番话满足了大家的基础物质需求，他们除了鼓掌，还有什么怨言呢呢？每个人都对公司有了期待，同时内心对三位连面都不露的新股东有了一丝感激。如果没有股东授权，裘静哪有权力发钱！ 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解决员工的薪资问题，如此大方的领导者真心少见。 裘静还在会议上布置了几项重要工作，停拍的《晚明遗梦》将继续拍摄，导演仍然是叶子安，由他重新组织剧组，演员也要重新选择。 当前更要紧的工作是签约和挖掘新艺人，杨华月离开星河影视跳槽华光传媒后，还有其他艺人效仿她和唐图，跟星河闹解约。 这些艺人，除了唐图以外，裘静都不打算要了，要走赶紧走，反正违约金是不能少的！她已经吃过亏，她一定得找到更多的新人，要像蓝溪那样，手中艺人多、且质量高，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一两个艺人身上，一遇到危机，人家薄情寡义一走了之，让她手足无措。 与会人员都不知道，他们这场会议是面向三位股东实时直播的，他们每个人的表情和小动作，喻湛和陶家兄妹都看得一清二楚。 喻湛三人都不了解娱乐公司的经营，要旁听学习，同时他们也必须要认全公司的管理层，作为领导者，手底下的人都不认识，不是个笑话么？ 按理说这场会议，他们理应到场，但陶之唯考虑到喻湛的心病，才跟裘静建议，改成单向的视频会议。 第五百七十四章 被查封 喻湛这段时间忙着投资星河影视的事情，顾不上宠物医院的生意，连店里都没去过几次，全靠微信跟白颖和小护士沟通。 带宠物来他店里治病的客人依然络绎不绝，大家还是按照常病预约，急病特殊的原则对待，白颖人胖，工作还是很可靠的，天天加班也毫无怨言，她俨然已成为喻湛的左膀右臂了。 今天，她九点钟准时来店里上班，小护士和两个新招的护士都已经提前到达工作岗位，那些预约的客户比她们来得更早，抱着各自的宠物在前台等待白颖做准备工作。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白颖让小护士叫第一位客人的名字，进来看诊。 小护士叫名字的话音才落，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忽然走进店里，领头的一人说，“我们是相关部门的，过来检查。” 一句话彻底打乱了店里的秩序，客人们感到一丝不安。 小护士跟在喻湛身边干了一年多，从来没有遇到过检查的情况，她问这些人要查什么。 “动物医疗许可证，动物检疫许可证，你们店里所有员工的执业证明……” 他们说了一系列的证件，其中有一些证件，小护士听都没有听过，她只能看向白颖求助。 白颖冷静的问他们，“你们有证件吗？” 对方立刻拿出自己的工作证给她看。 即便如此，白颖也觉得不对劲，这群人给她一种有备而来的感觉，可对方是在正常执法，她没办法违抗。 白颖来喻湛店里时间不长，她并不知道喻湛是否办理了这些证件，就算有，她也不知道喻湛放在什么地方。 她问小护士知不知道，小护士连连摇头，“这些重要的资料，老板怎么会告诉我。” 白颖马上给喻湛打电话。 喻湛此刻正在浏览裘静发给他的明年工作计划，今年的工作总结他昨晚已经看完了。 即使没有出高近东的丑事，星河影视今年的业绩也很一般，除了《听，风的声音》，其他电影和电视剧反响平平，在圈子里没有激起什么浪花，有几部电视剧，甚至连成本都没收回来，也难怪一把火，就把这家公司逼到岌岌可危的地步。总的来说，还是因为高近东自己的决策失误，不赚钱的影视剧都跟他有关。 喻湛比较谨慎细致，认真浏览每一条计划，遇到不明白的地方，还要上网搜索，他如今是星河影视的决策人，当然要考虑公司下一步如何发展，他可不想自己和陶之唯的二十二亿打水漂。 白颖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思路，而白颖说的事情，也让他十分惊诧。 相关部门怎么会无缘无故，没有预告的上门检查？ 他意识到自己又遇到麻烦了，马上起身准备出门，同时告知白颖，他办公室里有一个保险柜，所有医院的重要文件都在里面，他很信任白颖，直接把保险柜密码告诉了她，并说道，“有些资料不是他们需要的，你要帮我筛除出来。” “好的好的，”白颖连连说。 “我大概半个小时之内到，有什么问题随时打我电话。” …… 然而等到他赶过去，相关部门的人已经离开了，店铺大门上贴着封条，封条被小护士撕掉了，只黏着一点，在风中飘荡。 白颖和三个护士坐在大厅里愁眉不展，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看到喻湛，四个人立马站起来，小护士急得不行，说道，“老板，我们店被相关部门封了！” 喻湛只是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具体是怎么情况？” 他是大家的主心骨，他这么镇定沉着，其他人也不慌了，白颖说，“相关部门的人说你没有在相关部门备案的登记证明，说除了我和你有兽医执业证，其他人没有兽医助理技术证书。” 白颖越说越来气，“相关部门查封的理由简直是找歪，太扯淡！开宠物医院哪一点危害社会了？为什么要在相关部门备案？我们都被兽医协会拉黑了，兽医检疫站根本不理会我们的登记申请。况且兽医助理哪里需要那些专业的证书，都是给兽医打下手，又不是真正医院里的护士，门槛这么高，谁还开得起宠物医院了！” 小护士也感到很气愤，她跟在喻湛身边干的时间不短了，从来没有听说过兽医助理技术证书这种东西。 刚才相关部门的人揪住这一点不放的时候，小护士甚至把自己以前考的护士资格证的照片拿出来给他们看，结果这些人竟然说，人的护理跟动物的不一样，动物更专业一些。 什么时候，相关部门成为爱护小动物的组织了？ 听完这些，喻湛心里已经有数了，不是同行，不可能知道这些刁钻的证书和备案证明的。他挖崔成和白颖过来，把对方彻底惹毛了！ 就在这时，喻湛的电话再次响起，是崔大叔打来的，崔大叔非常急躁的说，老店也被相关部门的人查封了！对方给出的理由都是一模一样的。 幕后之人显然打算整死喻湛，因为几乎在同一时间，网络上出现#网红宠物医院被封#的新闻，微博上还有人晒出相关部门的人贴封条的照片。 这些信息顿时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 “天呐，这不是真的吧？” “是真的，我朋友上午去了喻医生店里，门上贴了封条，不能营业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查封呢？喻医生犯什么事？” “听说没有资质证明什么的。” “这种情况还要罚款呢，估计罚的钱不会少的。” …… 网友各种猜测各种谣言，而且还有水军和有心人在带节奏，传到后面，就变成喻湛的宠物医院连营业执照都没有，还涉嫌逃税之类的。 得知事情已搞定，谢福心高兴坏了，打算多给自己的顾问律师五万块钱的酬劳，为了让喻湛滚出首都兽医圈子，律师把各种规章制度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找到了站得住脚的空子。 谢福心又有相关部门的关系，请吃顿饭，给点好处，人家当然愿意帮他这点小忙。 第五百七十五章 放假发钱 店铺都被查封了，正常情况下，老板应该着急的各种找人，各种疏通关系，尽量减少负面影响和经营损失。 喻湛倒好，不紧不慢的把新店和旧店的所有员工总共7人召集起来，开了一个集体会议，对他们说，“由于利益集团的人为限制，我的宠物医院总是处在人手不够用的状态中，我不得不把你们一个人当做三个人来用，让你们忙到连周末和节假日都没有，这是我的问题，我很感激你们的付出……” 喻湛发表了一番感慨，情真意切，发人深省，让除了小护士以外的其他人都误以为宠物医院要倒闭了。 崔大叔愤慨道，“谢福心太阴了，这些年好多小宠物医院都经营不下去，被迫倒闭，都是因为他！他还真当自己是皇帝，顺他者昌逆他者亡了！” “是我的错，我不该为了赌气，故意带走客户，刺激他，他一定是把对我的怒火报复在你身上，”白颖非常愧疚自责，她万万没想到谢福心叫福心，心却如此狠毒，简直跟电影里的大反派一样。 四位护士也处在即将失业的忧虑中，愁眉不展，情绪低落，他们干的时间不长，却对这里有了感情，老板是网红，长得帅，性格好，两位兽医也很好相处，连那些带宠物来看病的客人都夸他们这份工作不错。 只有最了解喻湛的小护士默默的望着自己的老板，她觉得她大概可以猜到喻湛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果然！ “大家都辛苦了！我给你们放一个带薪小长假吧，工商查封的事儿让大家受惊了，为了安抚各位的情绪，我明天给你们发一点精神抚慰金，最近开销比较大，得勤俭节省，两位兽医一人两万元，五位兽医助理一人一万元。” 所有人（不含小护士）：“……” 一言不合就放假，一言不合就发钱，是什么操作？医院…不倒闭了？ 他们才发现，喻湛的神情至始至终都是从容淡定的，完全没有大祸临头的自觉，合着他们这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而且所谓的精神抚慰金也太多了吧！他们不敢拿啊。 护士小牧小心翼翼的问喻湛，“这笔钱是年终奖吗？” 喻湛摇头，“不是，年终奖一月份再发。” 一听此话，大家更不想拿这个精神抚慰金了，他们觉得这钱好像不义之财似的，烫手啊。 白颖非常讲义气的说，“现在医院遇到这么大的危机，我们大家一定要团结起来，钱不钱的，放不放假的，都无所谓，关键是下一步该怎么办！我们不能向谢福心低头，不能让他的奸计得逞！” 她营造起来的大义凛然的气氛还没有维持住一秒，就被崔成打破，“钱还是有所谓的。” 白颖：“……” 她无奈道，“崔哥，你能别一天到晚只想着钱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崔成说，他看着喻湛，“如果你有足够的钱，兴许可以让谢福心翻一个大跟头。” 喻湛用请教的语气问他，“我应该怎么做？” 其实喻湛自己早有打算，他现在没空顾及宠物医院的生意，所有压力都压在白颖和崔成身上，这是剥削员工，是不人道的，正好年底了，他是真想借这个被迫歇业的机会，给大家放假。 而他也需要时间厘清自己的工作规划，今后他管理一家影视公司，肯定没办法做全职兽医。 他开这家宠物医院的初衷，纯粹是追求自己的爱好，自娱自乐，根本没想过要做多大的规模，当多大的老板。他有了网红女友之后，他和他的店也成了网红，客流量激增，以至于他不得不再开一家分店。而且他发现，两家店也不够，得更多才行。 他当初开店，是以个体户的身份注册的，没有成立公司，所以星河影视的员工才没有查到他的关联企业。 显然，如今个体户已经无法满足需求，他必须要成立一家公司。正好店铺被相关部门封了，他顺便把店铺的资质换成法人，就是找关系麻烦一点。 谢福心有人脉，难道喻湛没有么？ 但这些计划，他不会跟自己的员工讲， 崔成站在自己的角度说，“我有几个前同事，年纪跟我差不多，从事兽医行业多年，早就对谢福心心存不满，只不过惧怕他的势力，还要赚钱养家，才屈服在他手下继续工作，你不如把这笔‘精神抚慰金’给他们，或许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惊喜回报。” 崔成是个精明的老油条，他看到喻湛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有心情放假发钱，就知道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个人物，恐怕来头不小，也难怪他敢在公开场合揭露行业潜规则，低调成这样的二代，他也是第一次见！这次谢福心要倒大霉了！ 喻湛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问崔成，“你能帮我联系你说的这几个人吗？我要见一见他们。” 喻湛的粉丝们很关心这件事，在微博上问喻湛到底是什么情况，喻湛忙着开会，没有回复，他们又去刘嫚的微博下面问她。 刘嫚上课手机静音，等她下课看手机，她的私信箱已经爆了，微博留言也有上万条。 为了博眼球，编辑者把新闻标题换成，“知名网红刘嫚男友的宠物医院涉。嫌违。规经营，被相关部门查。封”，刘嫚现在就是香饽饽，搭上她的名字，这则负面信息轻轻松松的上了热搜。 刘嫚把所有信息看了一遍，她也知道喻湛肯定被人整了，不过她一点也不担心，她还记得在医院看到过的那几位长辈、他们威风凛凛的保镖们以及那几辆牌照吓人的黑色汽车，她想，在首都能欺负喻湛的人，大概是不存在的吧。 但她还是出于女朋友的关心，打电话给喻湛， 喻湛果然说，“你别操心这件事了，安心上课，好好练琴，”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不过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 “我把星河影视买下来了。” 刘嫚：“……” 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第五百七十六章 水很深 喻湛瞒住刘嫚，是因为他不喜欢事情还没办成，就把结果先说出去，这样会显得人很浮夸。现在他已经正式成为星河影视的董事长，就没有必要再对她保密了。 这个消息着实比宠物医院被查封更令刘嫚震惊，她傻傻的问，“你买它花了多少钱？” “计划是11亿，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最后花了13.4亿。” 喻湛轻松的语气，仿佛金额的单位不是亿，而是千或者万。其实这笔钱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他没有富有到可以随便花费上亿元，眉头都不眨一下的地步。他这样说，只是想让刘嫚放心。 他怕刘嫚误会他收购影视公司是为了她，虽然事实上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他告诉刘嫚，是陶之唯看中了星河的潜力，才拉他入伙抄底的。 “这么说，桃子姐姐也是星河的大股东了？” 现在小姐姐们都很忙，忙到互相见面的时间都没有。陶之遥和孙玮炜在近郊租了一栋别墅，用来做“小姐姐们”的工作室，租期五年，租的时间长，租金能便宜很多。 别墅装修比较简单，需要再重新布置一下，孙玮炜每天上完课之后，就和陶之遥一起去别墅干活。陶之遥弄了一个公共道具服装间，把自己衣帽间里那些不常用的、平时不可能穿出去的衣服都搬到别墅里。 孙玮炜拍过现场照片发到群里给大家看，刘嫚觉得陶之遥好像把她家的衣帽间都搬空了，她甚至专门买了一张大床，摆在其中一个房间里，大有以后就在别墅里落脚的架势。 大概没有哪个豪门千金像陶之遥这样努力工作了。 白天她还要和叶子良一起拍摄《萌宠医院》4，刘嫚很信任他们俩，很少过问他们的工作，但每天晚上叶子良都会发微信向她汇报拍摄进度，乐观估计，大概到十二月中旬，《萌宠医院》4就能和网友见面了。 刘嫚又详细问了喻湛星河影视的情况，这通电话的重点完全被喻湛带偏了，搞得刘嫚都忘了正事！ 等挂了电话，她才想起来，她还没有问喻湛谁在背后指示封他的店！ 喻湛是真的一点都不着急，他发了一条微博，告知网友们，他名下的两家宠物医院在今天上午的确都被区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封了，他还把相关部门给出的处罚理由，一字不差的写出来，另外附上一张罚单照片，上面写着要在指定日期之内交纳罚款20万元。 很少有名人像他这样，坦坦荡荡的把一切公布于众的，那些本来怀疑他非法经营的吃瓜网友，看到这些内容，反而觉得他好冤枉！ “长见识了，原来开宠物医院还要去gongan局备案啊。” “兽医助理竟然也要求有执业证书（惊哭）？？我还准备报名去喻医生店里当实习生呢……” “有没有懂行的出来说一下，相关部门的处罚是合理的吗？” “我翻了一下相关规定，这样的处罚还真没毛病，就是感觉有点过分揪字眼，太死板，好像是故意找理由罚一下，不让人好过。” “喻医生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楼上的，你才知道啊，大家心里早就有数了。” “哎，什么也不说了，喻医生太难了！” …… 星河影视的员工看到热搜榜上熟悉的名字，内心非常纠结，这个喻医生到底是不是他们公司的董事长啊？！ 如果是，那也太惊悚了！ 一个能被相关部门以莫须有的名义随便处罚的小宠物医院老板，肯定是无权无势的小罗罗呀，可是他却能够轻轻松松买下他们公司。 这里面的水，深的过分了！ 他们好怕怕。 可如果不是，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影视公司的员工平时也会上网，他们之中很快就有人发现公司第三大股东陶之遥的名字，在《萌宠医院》片尾制作人列表中出现过，而且这个陶之遥还是“小姐姐们”中的成员——一个经常戴面具出镜的白富美小姐姐，人家的微博就叫“桃子是个小仙女_陶之遥”。 同名同姓还能一次性同两个？喻湛和陶之遥还都是刘嫚身边的人，再看刘嫚今后的发展趋势，肯定是要在娱乐圈里扎根的，她男友和她好友买下星河影视的目的，不由令人细思极恐。 员工们好想好想在微博上艾特喻医生问他，您都是董事长了，还能被这种小事吊打？ 不过没人敢这样做，他们甚至不敢在网上爆喻湛真实身份的料。公司起死回生，前景大好，他们可珍惜这份工作了，华光传媒的员工待遇都没有这么好！他们不想因为大嘴巴被炒鱿鱼。 他们只是好焦急，怎么就没有网友关注一下他们公司的股东变更情况呢！ 网友当然不关注这些，喻湛和陶之唯的股权购买进行的很低调，裘静没有向外界发出任何讯息，以至于大家依然以为星河影视处在倒闭的边缘！ 裘静也从网络上得知了这件事，第一时间想献殷情，图表现，给自己的老板排忧解难，她正好也认识几个相关部门的领导，是市。。局的，比区要高一级呢。她刚准备拨喻湛的电话，忽然意识到喻湛都有能耐变成她的领导者了，难道还搞不定相关部门的人？ 她就不要多管闲事了吧。 喻湛就这样任由封条贴在自己店铺的大门上，还在第二天，老老实实的去区相关部门交了20万元的罚款。 他在现场问工作人员，他的宠物医院什么时候能够恢复营业。 对方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脸色难看，态度十分不耐烦的说，“证件不齐，停业至少三个月，你先回去把这些证照办理好，三个月之后再过来核查一遍！” 喻湛无视冷脸，微笑而耐心的问，“如果我下周就办好了，不能下周就复业吗？” 对方义正言辞的说，“行.政.处.罚就是这么规定的！如果每一个个体户犯了错，都交钱了事的话，那么处罚对你们这些人还有什么约束力？” 第五百七十七章 周年庆典 三个月停业整顿在处罚中算是期限比较长的，相关部门并不是这么死板，通常情况，个体户老板把罚款交齐，证照办齐，就能正常营业了。 但是谢福心事先打过招呼，喻湛是特殊情况，要特殊对待。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普通个体户无论做什么行业，歇业这么久，别说没有营业收入，仅高昂的房租和员工工资就足够让任何一位小老板资金无法周转。还有那客户们，人家要消费，要给宠物治病，可不会等你三个月，到时候她们自然成了别家的老客户！ 待三个月之后再开业，黄花菜都凉了！ 这就是谢福心的目的，光明正大的、理由正当的借助公权力，把喻湛这个强劲又渺小的竞争对手搞垮，他还向友人笑着吹嘘，整死喻湛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喻湛能怎么办呢？ 他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首先当然是按照相关部门的要求，去办理各种证照呀，小护士等人在假期里也不能闲着，通通复习准备考证。 一切都很风平浪静！ 谢福心以为自己已经心想事成了，认为喻湛肯定认怂了，不认怂他还能翻出啥浪花？就不再关注他的动向。 几天之后是周六，首都音乐学院迎来建校八十周年纪念日，庆典活动上午在体育场内庄严隆重的国歌声中正式拉开序幕。 所有本科生都聚集在这里，聆听校长和各位来自音乐界的大佬以及大牛校友的致辞和讲话。学校还邀请了几位来自国外知名音乐院校的重量级人士莅临现场。 演讲词中梳理了学校八十年来的风雨历程，诉说了当年开垦建校的艰辛，列举了从这里走出去多少位鼎鼎大名的音乐大家，还谈及学校过去获得的无数国内、国际上的荣誉。这些先人的故事，让年轻的听众们，热血沸腾，骄傲自豪。 撇开祝希旸的丑事不谈，首都音乐学院的确担得上国内最高最好的音乐学府的称号，但就是因为锋芒太甚，荣耀过高，大众自然会关注它的一举一动，好的、正面的，大家都习以为常，一旦出现任何负面信息，就足以摧毁一所名校八十年的美誉。 上午体育场的庆典仪式结束之后，就是学校开放活动，任何人都能进校参观，各个专业在学校中心广场都有一个宣传位，把本专业的特色展现出来，譬如贴上本系名人校友的照片，现场演奏乐器之类的，实际上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招生宣传。 今天的音乐学院比任何时候都要热闹非凡，到了晚上，所有校内建筑物上都张灯结彩，溢彩流光。 音乐学院最大的校内音乐厅更成为巨大的焦点，国家台工作人员提前一天就布置好直播现场，巨大的四盏射灯，把音乐厅入口照亮如白昼。 今晚音乐厅的安检更加严苛了，方圆三百米就开始戒严，能进场的观众必须手持邀请函，且身着正装。 而且由于有一些观众有身份，是名流，学校特许今晚机动车可以入内，只要出示邀请函即可，汽车必须停在指定位置，学校在音乐厅旁边特意圈出一大块空地。 张佩开着自己的新车——一辆四十多万的SUV，过来看自己女儿的表演。 她的车刚提不久，她有点不熟悉车况，一路上开得比较慢，到达音乐厅时，距离演出开场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了。 就因为来的比较晚，她被电视台的摄像机捕捉到，在直播画面中露了脸，通常踩点到的都是大佬，张佩前后进场的观众也的确都是大佬，人家的车都是几百万的，还带了司机。 当然，张佩还有一个被关注的原因，凡事亲力亲为的王校长也负责贵宾观众接待工作，他就在门口的位置，遇到贵宾，便上前与之握手，请他们入内。 有人告诉他，这位穿黑色正装的短发女士是刘嫚的母亲。他立马迎过去，跟张佩亲切问好，友好交谈。 张佩没想到这位新校长这么热情，打破了她曾经对音乐学院领导层的糟糕印象，她可没忘记自己吃过的闭门羹。难怪有一句话，叫做“曾经你对我爱理不理，如今我让你高攀不起”，只有自身强大了，才能让人看得起！ 电视台的人看到王校长的态度，自然认为张佩是大佬了，还给张佩一个长达十秒钟的特写镜头。 不少正在看直播的刘嫚粉丝都认出来，她是刘嫚的母亲，她先前在刘嫚直播间里说的那番话，以及她有个性的寸板头，令很多人印象深刻。 “公主大大的麻麻穿黑色显得好年轻啊。” “我喜欢她的车（流口水），女人开XX牌的SUV太帅了，尤其是短发女人！” “她旁边那个中年男人是音乐学院的校长吧，态度好好。” “换我我也态度好，刘嫚之前跟音乐学院闹那么僵，她却愿意回校参加音乐会，不就是表明她跟学校和解了么，否则以她的名气，根本没必要蹭这波热度的。” “这就是往事如烟、握手言和么？（捂嘴笑）” …… 张佩哪里知道自己无意之中，进入了成千上万的观众视角里。 出席今晚音乐会的来宾还包括首都各大高校的校长，首都大学的校长们也受到了邀请，方怀远和苏娟一同出席，他们的座位就在音乐学院周校长夫妇旁边。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位高权重的领导者，其中等级最高的是唐图的父亲唐达青，他身旁是上层文化部的郭副部长，他们都坐在主位——音乐厅里视野最好的位置，周围清一色大佬。 也难怪夏川后悔当初，舔着脸回头讨演出机会，正统音乐会或许是有点枯燥，还没有钱赚，但跟着政.策走，总不会吃亏的。 此时此刻，刘嫚和李小茹、沈墨臻在后台紧锣密鼓的做演出前的准备，依然是苗小妹为她们三人化妆。 沈墨臻看了看自己的手机，表情一丝复杂，她的父母都收到了邀请函，来的却只有她父亲一人。 第五百七十八章 重要来宾 观众入场的直播在张佩进场后就结束了，镜头切换到音乐厅内的舞台上，节目即将开始。王校长的秘书跟他一起核对还有哪些贵宾没有到。 在这个时候，一辆低调的黑色汽车在入口处停下，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人就是喻湛，另一人是个大胡子的外国佬。 两个人熟稔的交谈，边走边聊。 王校长连忙迎上去，不是为喻湛，而是为外国佬。此人是美国茱莉亚音乐学院钢琴系系主任马丁先生，是王校长为了重振本校钢琴系，耗费人脉，专门邀请过来观看音乐会，顺便交流访问的。 上午的庆典活动，马丁先生还坐在观礼席上呢。 王校长的英文还凑合，能够日常沟通，他上前与马丁先生打声招呼，马丁先生比他更热情，还给他来个拥抱。 王校长当然也注意到马丁先生身边的年轻男人，听到他一口跟母语一样流利的英语，王校长以为他是马丁先生的翻译。 不等王校长发问，马丁先生主动向他介绍道，“他是我的朋友YUZHAN，今晚有他女朋友的演出，我非常期待她的表演！” 前文提过，在刘嫚被音乐学院开除后，喻湛就在第一时间联系了这位马丁先生，表示愿意用大笔捐赠投资换得刘嫚被录取。 马丁先生看过刘嫚的表演视频后，即使没有钱，他也愿意为这个中国女孩写推荐信。 遗憾的是，刘嫚后来靠苏教授的关系，转进了首都大学，也就用不着美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 马丁先生也是从那时开始，与喻湛保持了长期联系。一来，刘嫚的古琴表演让他十分惊艳，难以忘怀；二来，他也从自己的关系网中，得知了喻湛的身份，一个来自中国的年轻人，却在美国几个城市都拥有昂贵的房产，那样的房子，马丁认为，他这辈子都买不起。 喻湛的富有程度令他咋舌，所谓上流社会，本来就是钱与权的社会，和一个如此有钱的人成为朋友，对马丁本人肯定是没有坏处的。 马丁一抵达中国，就给喻湛发了信息。 所以说，喻湛这几天哪里有空管宠物医院的烂摊子，他要考虑星河影视明年的工作内容，还要接待马丁先生。 王校长很自然的问喻湛，“你的女朋友是…？” 喻湛笑答，“刘嫚。” 王校长很惊讶，又重新从头到脚的把这位小伙子打量了一番，真是一表人才啊！更令王校长匪夷所思的是喻湛邀请函上的座位号，竟然在主位的后一排，就是唐达青的正后方，也是一个视野极佳的地方。 音乐厅容纳人数有限，观众席上每一个座位都是经过合理分配过的，哪怕是本校学生，也只有比较优秀的那些，才有资格观摩现场。 王校长给了刘嫚三张邀请函，让她可以请自己的亲朋好友过来，这是很大的殊荣，因为其他表演者譬如李小茹，没有一张亲友邀请函，而沈墨臻和唐图不需要这种形式的邀请函，学校会直接邀请他们父母的。 喻湛持有的并不是王校长送给刘嫚的邀请函，他座位的前后左右，全部是领导者。 王校长不由在心里估量，刘嫚的男友到底是什么身份？连马丁先生的座位都没有他好！ 没他好是自然的，这个位置是喻湛专门挑选的，上次在《歌王争霸》的现场，他花钱买的座位，角度略差，害他没录到刘嫚最好最美的视频，这次有了经验，他当然要挑一个最好的，额，是仅次于唐达青位置的最好的。他还不至于不知道天高地厚，坐主位。 至于怎么挑的。 那天，喻湛被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叼杠一通后，下午他就去约长辈喝茶了。 所以刘嫚三张邀请函，一张给了母亲，一张给了孙玮炜，一张替李小茹给了江乘风。 喻湛落座的时候，必然也引起了周遭领导们的注意，郭副部长回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有一丝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喻湛倒是记得他，在古都书法展览会上，这位部长的一番讲话见解独到、很有水准，他还给刘嫚颁了奖，当然，最重要是他是郭南的父亲。喻湛开宠物医院这么久，也就两次被人整，郭南那一次，谢福心这一次。 唐达青见身边人频繁回头，好奇他看什么，跟着他回头，然后他也看到了喻湛，他愣了一下。 他比郭副部长记忆好，他可把喻湛记得牢牢的呢，一个多月前，他的上级专门去医院看望这个年轻人。 思及此人的身份，唐达青主动跟喻湛打招呼，“你好，你是喻家的孩子吧？” …… 四位主持人走上舞台，两人是学校播音主持系的学生，两人是国家台的主持人，专门主持大型晚会，非常有临场经验。 四人配合的不错，两个学生再次在所有观众面前简短介绍学校的光耀历史，两个专业主持则介绍今晚的重要来宾。 他们的语速很快，摄影机从主位上快速划过，也足够观众们看清主位上的面孔。 弹幕很有趣，首都各高校的学生在这里认校长，首都基本上所有正职校长都出席了，都坐在一块。 至于其他领导者，或许新闻里出现过，不过对于大众依然是很陌生的。 但镜头中喻湛一晃而过的脸，还是让某些眼尖的观众注意到了。 “我是不是眼花了？我刚才好像看见喻医生了？！” “我也看到了，他就坐在大佬身后。” “我不信，他怎么可能坐在这种大佬专座上？” “是不是长的像啊？我们都认错了？” ...... 网友们将信将疑，他们想多看两眼确认一下，可是镜头再也没有对准主位。 接下来主持人宣布演出正式开始。转移了网友们的注意力，大家早就期待演出节目了，很快就忘记了这个小插曲。 音乐会开场节目是声乐系的大合唱，一百来个同学穿着端庄的演出服，男女各一半，站满了整个舞台，他们演唱了学校的校歌。 第五百七十九章 挽留唐图 彩排了这么长的时间，音乐会的每一位参演者都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每一个节目都从艺术鉴赏上来讲，水平高超，都很精彩，赢得了台下观众的阵阵掌声。 大众印象中的传统音乐会演奏的都是古典音乐，诸如贝多芬、莫扎特、肖邦等等晦涩难懂的曲子，能坚持全程听完，还不打瞌睡的人，并不多。 电视观众看不到一会儿，就会换台看其他节目，或者让电视放这些高大上的曲子当家里的背景音乐。网络观众更自由了，各种app切来切去，三心二意，想玩什么就玩什么，直播间的弹幕内容大都是评论表演者长得好不好看，衣服美不美，乐器酷不酷炫，网友们只是看个热闹而已。 对于这场庆典音乐会，大家一开始也抱着这样的看法，尤其是开头第一个节目，是正儿八经的校歌，说实话，有点枯燥。 因此，音乐会一开始的电视收视率和网络直播流量，远远比不上《歌王争霸》这类音乐综艺节目，而且越往后越有下降的趋势。 眼看直播的弹幕都变少了许多，唐图的出场立刻挽救了收视率，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人瞩目的，清雅俊美的男人拿着小提琴，踏上光洁的舞台，不凡的身姿，饶是喻湛也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郭副部长对唐达青说，“您的儿子真是太优秀了！” 他是发自内心的赞叹，可不是拍马屁。 明明是同样的起点，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看到人家优秀的儿子，再想到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他就很郁闷。 郭南如今在美国进修，攻读导演系硕士，成绩差强人意，吃喝玩乐却一样没落下，每个月花销大几万美元，很有祝希旸式的做派。 音乐厅的设备高级且专业，唐图的小提琴声，通过高品质音响传向全场，也传到屏幕前观众的耳中。这一瞬间，大家都感觉自己的耳朵仿佛被泉水洗礼了一遍。 唐图没有选择那些艰深的古典曲目，他演奏的是一首最近网络上很流行的轻音乐叫《summer》，他受到刘嫚《飞鸟》的启发，有意在大冬天的时候，演奏“夏天”。 唐图拍完戏才加入音乐会的排练，留给他练习的时间不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要练回到他以前的巅峰状态，并不容易。所以他聪明的选择了一首难度系数低，但大家耳熟能详的轻音乐，完美掩盖自己的瑕疵，再加上一些娴熟的炫技和充满激情的演奏，就可以糊弄住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观众了。 尤其是年轻人，尤其是年轻女孩子，盯着屏幕疯狂舔屏。 “拉得好，人又帅（流口水）。” “神仙拉琴！” “幸好，唐图还是单身。” “能在这里跟他表白吗？” “感觉他今天的状态比给刘嫚唱歌伴奏的时候还棒。” “唐图就是我梦中情人的样子，优雅的小提琴王子（爱心）。” “只有我奇怪，为什么唐图出场这么早吗？” …… 的确，按照惯例好的都在后面，唐图属于例外情况，校方考虑到他父亲的身份，为了迎合领导的想法，他肯定想早点看到自己儿子的演出，毕竟这么多节目，他到后面也会视觉听觉疲劳的。 唐达青很满意唐图的表现，连连点头，周围人的奉承令他心情大好。 他回头，指着舞台上正在拉小提琴的人，对喻湛说，“他就是我的儿子，唐图，你应该认识吧？” 喻湛点点头，“有过几面之缘。” 唐达青是明知故问。 当他得知喻湛的身份时，他就把喻湛周围的人查了一遍，结果，他发现自己的儿子竟然喜欢人家的女朋友，还为那个女孩，跟沈墨臻分手。 他曾经很看好唐图和沈墨臻的恋情，两人分手时，唐图跟他说原因是性格不合，他和妻子都觉得很可惜，不过孩子的想法，他们也不好干预太多。 所以知道真正原因后，唐达青感到非常头大！他这么优秀的儿子，怎么会沦落到去惦记别人的女友的地步？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到处都是啊！ 他问喻湛这个问题，就是想试探喻湛对唐图的态度，他心底希望唐图能跟喻湛交个朋友。 别人家的孩子都喜欢呼朋引伴，开party，约牌局什么的，他却从没见过唐图跟谁走得近。 根本原因在于唐图的爱好跟他们圈子里的同龄人迥异，唐图的性格也有点孤傲，他知道人家看不起他不务正业，跑去演戏，道不同自然不相为谋，三观不同，多说半句话都是废话。 喻湛大概猜到唐达青的想法，问他，“您知道唐图与星河影视解约的事情吗？” 唐达青点头， 事实上，唐图并不如裘静所认为的无情无义、不懂感恩，他本意跟叶子安差不多，没活干就多休息几天，不着急。 但唐达青强烈要求他和公司解约，他们这种人最看重四个字“影响不好”。高近东的纵火恶行就是典型的“影响不好”，一家公司的高层尚且如此，上行下效，公司的风气可想而知。 为了儿子的前途着想，唐达青不同意他继续留在星河影视！ 在这件事上，他的态度很坚决，唐图没办法，只能跟裘静提出解约，他也没提父亲的话，就让裘静误会他吧，反正都是要翻脸的。 唐达青倒是对喻湛说了实话，“星河影视的风气不好，在这样的公司里工作，唐图的前途肯定会受到影响。” 喻湛笑了笑，“不久前，我和陶之唯买下了星河影视百分之九十的股份。” 他没有管唐达青脸上的惊愣，继续说，“我们都希望唐图能留下来，按照原本的合约继续履约，或者重新签合约都可以，在同龄男星中，没有谁比他更出色更有潜力了。” 说完，喻湛把视线投向舞台上的男人，唐图已经表演结束，正在向观众鞠躬致礼，举手投足都是魅力与优雅风度。 观众们纷纷鼓掌，喻湛也跟着大家一起鼓掌。 第五百八十章 中规中矩 唐图的出场牢牢的稳住了电视收视率和直播观众流量，特别是那些因为中途换台或者玩别的东西，地方错过唐图演出的观众都懊悔不已，他们都没想到唐图出场这么早，不敢再三心二意，好好看音乐会，万一又有令人惊喜的节目呢。 不过接下来的表演都是中规中矩的，各种主旋律的，让人有种在看新年音乐会的感觉。李小茹和弦乐、管乐等西洋乐器专业的优秀同学组成的小型交响乐队演奏了一首歌颂祖国的正能量交响乐曲，而她自己的独奏表演是一首巴赫的钢琴曲。 两首曲目，李小茹无疑都是焦点，大黑色三角钢琴摆在舞台正中间，她一袭白色晚礼服坐在琴前，存在感极强。 二十多人的合奏，摄像师给她的特写镜头最多，更不提她的独奏，几乎全是她的大正脸。 如今的李小茹早已不是那个曾经空有才华，苦练琴艺，却因为外表稍微欠缺而得不到学校重视的女孩，刘嫚帮她创造了一个更大的舞台，让她不再怯场，不再怀疑自己，她可以落落大方的接受几千现场观众和几千万屏幕观众的审视。 很多观众还记得她在《歌王争霸》上为刘嫚伴奏的样子，这类娱乐节目，大家主要是听歌，不可能去鉴赏伴奏，不懂音乐的人很容易把李小茹与那些普通乐团的键盘手、钢琴手混为一谈。 此刻背景换成庄严高雅的音乐会现场，他们才意识到这个女孩是真有两把刷子的，她演奏技巧精湛、严谨，一双手在键盘上灵活的跳动，令人眼花缭乱。反正外行人觉得她的演奏跟那些钢琴演奏家没什么区别。 李小茹没有辜负学校给她的这个演出机会，又或者说她牢牢的抓住了机会，真正展现自己的风采。当初顶住各方压力，强硬要求给她演出名额的周校长总算松了口气。 坐在观众席上的江乘风又激动又自豪，他拿着孙玮炜为团队活动，新买的专业摄像机把女朋友的表演无半点遗漏的拍摄下来。 孙玮炜就坐在他旁边，孙玮炜另一边坐着张佩，刘嫚三张邀请函的位置是连号的。张佩不由对孙玮炜感叹，“小茹的钢琴水准比嫚嫚强多了！” 张佩不会弹钢琴，但是刘嫚从小到大上钢琴课，练琴都是她在一旁监督，她看多了，也能懂一点，至少鉴赏是没有问题的。她发现自己以前错怪女儿了，她请的钢琴老师经常批评刘嫚错误百出，刘嫚委屈的叫冤叫苦叫累，每天练琴四五个小时，连周末时间也被占据了，弹出来的曲子却还是普普通通。当初她能考上首都音乐学院，也许是走狗屎运，也许是面试老师是个颜控！ 如今看来，她女儿是真没有弹钢琴天赋，是被她鸭子上架，白白付出那么多的努力，依旧永远赶不上别人。 孙玮炜笑道，“刘嫚已经今非昔比，不需要靠钢琴吃饭了，张阿姨，您应该为此感到高兴才是。” 她话中有话，张佩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张佩现在可精明了，她早就猜到孙玮炜已经发现她女儿换人的事情，否则原本绝交几年的朋友怎么会忽然重归于好，还亲如闺蜜？ 张佩对此很放心，她不担心孙玮炜到处乱说，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小聪慧机敏，自己很有主见，不让父母操一点心，如果她不认同新刘嫚，是不会接近她，还为她的事情忙里忙外的。 张佩想到此，问孙玮炜，“刘嫚变成这个样子，你高兴吗？” 孙玮炜笑容不变的说，“当然是高兴的，我很喜欢现在的刘嫚，把她当成好朋友。” 换句话说，她一点也不喜欢真正的刘嫚，张佩能理解她的想法，她女儿过去做的错事，她不期望孙玮炜能原谅她。 张佩说，“如果有一天，嫚嫚遇到一些非同寻常的麻烦，你能站出来，帮助我们吗？” 孙玮炜脑子转的飞快，她大概能明白非同寻常的麻烦是什么意思了，她点头保证道，“只要我能帮得上，我一定会帮忙的！” 两人的目光对上，心照不宣。 李小茹表演完了，专心致志的江乘风放下摄像机，看到身旁两人表情很严肃，他一头雾水的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李小茹的表演不好吗？” 张佩笑着说，“小茹弹得很棒，我觉得她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 持相同的观点的还有马丁先生，他的座位在国外来宾席，身边都是来自各个国家不同音乐学府的教职人员，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有一份英文版的节目单，到目前为止，音乐会水准最高超的还是当属几位著名音乐家校友的节目，除此之外，让马丁先生印象深刻一点的，就只有李小茹的钢琴演奏了。 至于唐图的小提琴，他认为是花架子，他犀利的听出来那个男孩没有尽全力。 马丁先生在李小茹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圈，钢琴系才是他此番来这里的重点。 很快就轮到沈墨臻出场，她是今晚全场唯一一个民族乐器独奏节目，前面的节目，民乐都是合奏或者作为点缀出现的。 看到舞台上的古筝，马丁先生眼睛一亮，他以为这就是喻湛发给他的视频中出现过的乐器——古琴。 沈墨臻依然一袭汉服上场，说来心酸，这套演出服还是“小姐姐们”借给她的，她以前的演出服都留在家里，而她手里的钱，不足以购买高品质的汉服。 幸好钟江南公司赞助了“小姐姐们”一些汉服，足够沈墨臻挑选。她现在穿的是明年春夏新款，一身浅绿色，温婉动人，正好配合她演奏的曲目《曲水荷香》。 《曲水荷香》是一首传统的古筝独奏，也是古筝专业学生必学曲目，大家以为又是一个中规中矩的表演，毕竟这种正式而官方的舞台，不需要任何人炫技，出风头，随大流，中庸一点，不出错误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第五百八十一章 风格大变 一个胖胖的男人穿着黑衣黑裤，默不作声出现在舞台角落，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非常不起眼，沈墨臻的余光看了他一眼，对方向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她手指拨动琴弦，与先前西洋乐风格完全不同的清浅旋律，幽幽的响起。 马丁先生心头一动，他那时听刘嫚的古琴视频，就是这种感觉，仿佛一股来自东方的清风拂过，令他心旷神怡。他甚至有种把自己在东南亚旅游的时候买的熏香炉拿出来点燃的冲动。 教育和生长环境差异太大，外国人无法明白国乐的意境，马丁先生只能找一些给他类似感觉的元素来想象，譬如熏香，譬如佛头，最好再一杯来自锡兰的红茶。 即使这些东西不一定跟中国古乐有关系，但是它们都被马丁先生的定义为东方的意象，都带着一种缥缈的，深奥的，捉摸不透的神秘。 别怪马丁先生胡乱理解，他一个外国人，还是一个学钢琴出身的外国人，能体味到这些意象已经不错了。 沈墨臻在欧洲演出的时候，观众坐席过半都是空着的，这才是外国人对中国民族乐器认知的现实。一些国外观众即使坐在台下，他们也不一定能听懂这些古曲。虽说优秀的音乐无国界，但文化代沟摆在这里，就好比中国人也听不懂印度、中东音乐一样的道理。 马丁先生在喻湛的影响下，提前做过功课，还算是比较“懂”的人。 此时此刻，坐在他附近的外国教职人员都在低声交头接耳，他们之中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中国的多弦乐器，很感兴趣。 不过他们也是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单看这首曲名《曲水荷香》，哪怕已经翻译成英文，对他们来说仍然是一个大难题，他们永远无法理解中国古人的流觞曲水和荷香四溢是如何美好的画面。 就在这时，一段有节奏的鼓点忽然加入了沈墨臻的弹奏中，观众们瞬间感到耳目一新。 大家定睛一看，才注意到舞台角落的黑衣胖男，他竟然坐在一个黑色箱鼓上，两者都黑漆漆的，难怪刚才他们都没看见。 所谓箱鼓是一种箱子形状的木质打击乐器，用手拍打木箱前端，能产生和爵士鼓相似的声音。 它最早起源于非洲，那时穷人用废弃木箱子改装乐器，自娱自乐。但是到了现在箱鼓已经演变成潮流打击乐，深受专业音乐人士的追捧。 马丁先生这些外国人不认识古筝，但他们都认识箱鼓，加入鼓点的曲子，让他们惊喜不已。 别说外国人，台下一些老师教授同样是头一回听古筝加鼓点的搭配，他们看着台上的沈墨臻，大感意外。 他们没有谁不认识沈墨臻，没有谁没听过她的古筝演奏，这跟她以前的风格差异太大了！古筝的重低音与箱鼓的节奏相配合，充斥着一种强有力的音乐感染力。就好像在香怡清远的荷香中夹杂着一点点按捺不住的流行元素，正如同沈墨臻已然躁动的内心。 继在《歌王争霸》中露脸之后，沈墨臻再次在年轻观众心中掀起一番热潮， “一个木箱子竟然也是乐器，神奇，单单摆在那里，我还以为是一个音响呢。” “我来给大家科普一下，木箱子叫箱鼓，是现在流行音乐界常用的乐器，可以替代爵士鼓。” “第一次听古筝表演，听出酷的感觉，特别是鼓点响起来之后，莫名让我感到振奋。” “其实这种跨界搭配难度挺大的，沈墨臻是真厉害，对节奏极度敏感，还具备跨风格的高超驾驭能力，跟刘嫚曾经的钢琴古筝同奏有的一拼。” “我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她是唐图前任上，没想到她这么叼。” “物以类聚啊，她能成为唐图的初恋，必然有过人之处。” “她和唐图还是很登对的，哎，可惜了。” “我只想说，木箱子好结实，这么一个大胖子坐在上面都不会塌（捂嘴笑）。” “你别嘲笑人家胖，我刚用字幕上显示的名字百度了一下，人家是个大牛，伯克利的高材生，作曲编曲不在话下，年纪轻轻已经是一家公司的合伙人了，哦对了，就是小可儿所在的公司。” “那他岂不是小可儿的老板？” “目测这胖子不仅有才，还家里有矿。” “钱啊才啊什么的都无所谓，我就是喜欢胖胖的男生（爱意）。” …… 没错，拍箱鼓的就是霍明。 《初恋》和刘嫚翻唱版的《飞鸟》，第一次登上《歌王争霸》的舞台就大受欢迎，新辰唱片自然要趁热打铁推出这两首歌的正式专辑版。 《初恋》制作的时候，沈墨臻也去了录音棚，录制她负责的伴奏部分。 她跟父母斩钉截铁的说要找资源自食其力，那么第一个资源当然就是新辰唱片。 她和新辰签了短期合作合同，不是小可儿那种歌手合约，有点像打零工性质，比如录完《初恋》的伴奏，她就有两万元的报酬，只不过是一口价，她拿不到《初恋》专辑线上线下的销售分成。 而这已经让她很满意了，她现在也跟薛云飞和霍明混熟了，他们都从事音乐行业，自然有很多共同话题。 沈墨臻排练了这么久，其实一直不太满意自己即将在庆典音乐会上演奏的《曲水荷香》，这首曲子是她母亲为她选的，很适合正统音乐会的场合。 并非曲子不好，而是沈墨臻自己有心理阴影，她现在一弹奏这些传统古曲，就会想起自己在欧洲音乐会厅的舞台上，面对寥寥无几的观众，无奈焦虑的感觉，而且她还对自己的音乐产生了质疑，难道她弹得不好吗，为什么外国人不喜欢呢？ 她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了薛云飞和霍明，他们二人都在国外留过学，又很擅长编曲，或许能从他们这里找到答案。 薛云飞请沈墨臻在录音棚里把《曲水荷香》演奏了一遍，一曲结束，霍明就说，外国人听不懂的！ 第五百八十二章 包装一下 霍明跟沈墨臻说，“你跟外国人谈‘琴瑟之属’、‘把酒赋诗’、’道法自然’、‘天人合一’？这跟对牛弹琴没有任何区别！” “别的国家我了解不多，但是就美国人来说，他们就喜欢嗨一点的，越年轻越框框，你看他们现在的西洋乐，音色张扬、激昂，而且音域极广，各种跌宕起伏、汹涌澎湃、歇斯底里，当然，这跟西方人民族文化也有关系。估计欧洲人要稍微收敛一点，但也差不到哪儿去，时代在变化，咱们国内年轻人还不是追捧这类音乐。” 霍明在美国学习通俗流行乐多年，思想已经完全被西化了，他可以站在西方人的角度给沈墨臻分析。 “还有一个问题，我一直觉得民乐不热闹。” 沈墨臻反问，“什么是‘不热闹’？” “你是弹古筝的，应该更容易理解呀。带着古筝，找一个青山绿水、翠竹风摇的地方，就是那种清幽自然的环境，约几个知己朋友，人还不能太多，这样弹出来的曲子才最有味道。你把古筝搬到欧洲的大剧院、大音乐厅里，感觉完全变了。” “实际上，民乐对演奏者和观众的鉴赏能力要求都比西洋乐高得多，否则西洋乐也不会成为世界范围内的流行趋势，现在国内能真正听懂民乐的人并不多，学民乐的年轻人，也是一代比一代少。倒是有改良过的中国风歌曲挺受欢迎的，小可儿之前也是靠这个出名的，你觉得她这种中国风是民乐吗？” 沈墨臻摇摇头，“完全不同。” “但大众就是喜欢这样的形式，普通人的审美也就这样了，”霍明说。 在一边旁听的薛云飞这时对沈墨臻说，“主要是看你的目标是什么，是想出名，还是想追求更高的音乐境界。” 沈墨臻思忖片刻说，“我如果是要追求所谓的境界，就不会从民乐团辞职了，我只是想让更多的人能听到，并且喜欢我的古筝曲。” 霍明打了一个响指，“这还不简单，我们来给你包装一下。” 于是便有了经过霍明重新编曲的，带爵士鼓点的《曲水荷香》。 沈墨臻在排练的时候，都是按照原始的曲谱来练习的，甚至到最后一次排练，霍明都没有露面过。 所以负责音乐会筹备的指导老师们都很吃惊，沈墨臻竟然一声招呼都不打，就修改了原本的曲目内容！那是因为沈墨臻知道，如果打招呼了，她这个节目有可能会被取消，正式场合容不得一丁点任性。 从沈墨臻任性辞职之后，她便朝任性这条路上，一去不回头。 幸好这次她的任性是成功的，她真诚而独具风格的演奏不仅感染了外国来宾，也令其他观众有所触动。 魏婉茹对身旁的沈恒说，“让小云看看墨臻今晚的演出吧，我以前就说过，她太固执了，总是要求让孩子按照她的想法来，可每一代人的观念都是不一样的，每个人对音乐的理解也是不同的，墨臻换种方式弹古筝，难道我们能说不精彩吗？” 沈恒也很无奈，他属于夹在中间的那个，当和事佬，两边劝，“她还在气头上，我只要一提女儿的名字，她就发火。看来只能等墨臻自己闯出来名堂，她才能原谅她了吧。” 沈墨臻演奏完，现场热烈的掌声即肯定了她和霍明的第一次尝试。 接下来便轮到刘嫚上场了。 刘嫚上台，沈墨臻下台，两个人相视而笑，赞美和鼓励都在不言中。 昔日里，沈墨臻是校园女神，人人敬仰，而刘嫚只是一根不起眼的杂草，而如今刘嫚的影响力比沈墨臻大多了，她一出现在舞台上，不止台上掌声雷鸣，网络上的留言区评论也火速飞涨。 “等了一晚上，终于等到我女神出场了，不容易啊！” “啊，舞台上的乐器换成钢琴了，我还以为刘嫚今晚要演奏古琴呢。” “毕竟刘嫚以前是钢琴系的，作为优秀校友邀请回来的表演钢琴，也无可厚非。” “前面已经有三个钢琴独奏节目了，除了李小茹，另外两个都是钢琴家呢，刘嫚再弹钢琴肯定会被秒杀得连渣都不剩，本来她的钢琴不咋地。” “重在参与好吧，这是音乐会又不是比赛，非要跟别人争个输赢么？” “是啊，音乐学院那么多弹钢琴的学生，还有一些很厉害的杰出校友，都登不上这个舞台，一个被开除的学生却可以，这已经足够代表刘嫚的能耐了。” “好奇怪，夏川不是也有节目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出场？” “估计是在最后面压轴吧。” “网上已经有节目单内容了，里面根本就没有夏川的节目！” “没错，我刚才又看了一下夏川的微博，他那条说要参加音乐会的微博已经被删掉了。” “这……就尴尬了。” “不是吧，我等了这么久，就为了夏川，你告诉我没有了？（愤怒）” “你们夏川粉在这里发火也没用啊，有本事去找自己偶像理论，既然不参加了，为什么不发个公告说明情况，这不是故意浪费你们时间吗？” …… 夏川的粉丝们完全没有看直播的兴趣了，纷纷退出直播间到微博上问夏川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夏川也在暗戳戳的看直播呢。 自从他的节目被取消后，他的心情就没好过，工作不顺心，事事不顺心！ 他看到了弹幕评论，感到很难堪。他手机上粉丝的艾特和私信声不断响起，让他更加烦躁。 他点开微博，看到他们的问题，忽然计上心头， 夏川选择了一个铁粉的提问，回复道：“抱歉，我不是故意不说的，只是我心里也不好受，毕竟我的节目被刘嫚的节目给挤下去了，是我的问题，我技不如人，我也没有办法。” 夏川的语气充满了对现实无可奈何的妥协。 这一条回复可了不得，几乎在一瞬间就让他粉丝怒火中烧！ 而舞台上，刘嫚的表演才刚开始。 第五百八十三章 她的歌声 刘嫚的《飞鸟》是今晚音乐会唯一一个通俗歌曲类节目，准确的说，《飞鸟》和沈墨臻的《曲水荷花》都是音乐会的异类。 只不过沈墨臻是自作主张改的，而刘嫚是学校有意安排的。 当《飞鸟》的曲名字幕出现在屏幕上时，网友们心中的期待，无以言表。 刘嫚在《歌王争霸》上演唱的两首曲子，网上最受欢迎的是《飞鸟》，其次才是《初恋》。 刘嫚用她的轻吟唱法让小可儿的《飞鸟》火到爆炸。 经常有翻唱超过原唱的例子，但两者往往相差不远，像刘嫚这样直接把歌唱到排行榜第一的名次，还是很少见的。不少人认为，《飞鸟》能这么火，是因为节目中有小可儿和唐图的伴奏，两人的人气都比刘嫚高，李小茹高超的钢琴也是加分项。 而在此刻的舞台上，只有刘嫚和一架钢琴，唐图和李小茹已经先后出场，他们却没有再出现为她伴奏。 “刘嫚竟然要自弹自唱！？” “演唱会既视感。（狗头）” “网上不是很多人都说，刘嫚是靠伴奏上位的吗？现在她的伴奏就是她自己，众所周知，她钢琴水平一般，这个时候考验的就是纯唱功了吧。” …… 就在网友众说纷纭的时候，《飞鸟》的前奏已经从刘嫚指尖响起，她为了表演，再次剪短了指甲，捡起被学校开除后，就没有碰过的钢琴。而自弹自唱的好处是，她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情控制节奏。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像马丁先生这样的专家，一听刘嫚弹的钢琴，就知道她的资质平庸，跟前面的李小茹差距非常大。 但即使如此，马丁先生却依然对她很感兴趣，除了与首都音乐学院钢琴系交流访问，刘嫚是他来中国的第二个目的。 钢琴伴奏只是配角的，主角当然是刘嫚的声音，前奏结束，她张口唱道： “假如我是飞鸟，你就是太阳光，温暖我的翅膀；假如我是飞鸟，你就是飘云，让我沉浮于云浪；……” 清透的嗓音立刻勾住了马丁先生的心。他听不懂女孩唱的是什么，但他听得懂这首曲子。 《飞鸟》本来就是薛云飞根据英国中世纪民谣风格写出来的，带有一丝异国的味道，又加入现代流行元素，自然符合马丁先生这种外国人的“口味”。 何况，刘嫚的歌声有一种干净的灵气，仿佛没有被这个世界污浊，让人感到舒心和宁静。 马丁先生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他来中国出差这一趟，不虚此行！ 无论是看喻湛发给他的刘嫚演出视频，还是此刻看她的现场演奏，刘嫚给他的感觉，都是复杂的、琢磨不定、深不可测的，刘嫚可以跟刚才那个弹奏中国古乐的女孩一样，如同一位东方美女遗世独立，也可以像现在这样，一边弹钢琴，一边唱着他们都喜欢的通俗曲调。 而观众们同样被刘嫚的歌声吸引， “那些跟风黑刘嫚的，现在没话可说了吧，即使只有二流的钢琴伴奏，刘嫚的歌声依然动人心弦。” “《飞鸟》这首歌简直了，曲子编得好，歌词写得好，刘嫚唱得好，三者缺一不可，换成小可儿就没有这种惊艳的感觉。” “是的，刘嫚的嗓音特质适合这种风格的歌曲，戴上耳机，闭上眼睛听，就感觉自己仿佛站在蔚蓝的晴空之下，周围是广袤的土地。” “我觉得现在这种单一简单的伴奏比先前唐图他们的多重伴奏更带感，在《歌王争霸》上的演唱，其他乐器的精彩演奏反而掩盖了她声音的美感。” …… 一袭暖黄色连衣裙的刘嫚，和她天籁的声音，成为今晚音乐会上最暖最软的一个节目。 张佩第一次亲临现场，在这么近的距离观看刘嫚的表演。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刘嫚能红得这么快了，她现场演出带给她的震撼，是网上的视频和录音无法体现出来的。 而且她以前听过自己亲女儿唱歌，唱出来的效果，平凡无特点，也就是没跑调而已，根本不是这样的，张佩无法解释这个现象，或许灵魂改变，也能改变喉咙的天赋吧。 她身旁的孙玮炜拿着摄像机拍摄这一幕，刘嫚、沈墨臻和李小茹的演出视频，都会上传到“小姐姐们”的作品中。 郭副部长在刘嫚出场那一刻就认出她了，他对刘嫚的印象非一般的深刻，一个小姑娘古文底蕴深厚，写出来的书法老练犀利，实力惊人。几位专业评委无不对她给予极高评价。 更令郭副部长难忘的是刘嫚的胆量，他原本想请她和周不殆配合他儿子拍书法纪录片，她不仅拒绝，还拿出网络上证据证明，他儿子是个草包（刘嫚原话不是这样，郭副部长自己脑补的）。 如果不是她，郭南现在肯定还在国家台横行霸道呢。 郭副部长心里寻思，待会儿演出结束，他一定要再见这个小姑娘一面，他有些话要跟她讲。 他身旁的唐达青心情比郭副部长更复杂，刘嫚是他儿子喜欢的女孩……的确是很优秀，不过沈墨臻也不比她差啊。 哎，头疼。 他都不好意思回头再找喻湛说话了。 喻湛才顾不上前面两位领导者呢，他手上举着手机录像，生怕错过刘嫚的精彩瞬间，就像一个狂热粉丝似的。 主位上坐着的都是大佬，大佬都很淡定，怎么可能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拿个手机拍来拍去，所以喻湛的手和手机，在一众脑袋中，高高伸出来，特别突兀，也很打眼。 国家台摄像师捕捉观众席镜头时，就把这一幕拍进了直播里。 “我看到喻医生啦！他又去现场给女朋友捧场了，好棒！” “喻医生是真给力啊，刘嫚每场演出都不落下。” “这个时候，体现出来手臂长的好处了，担心后面的人被他的双臂挡住视线。（捂嘴笑）” “奇怪啊，好奇怪！他坐的位置有问题！” “怎么了？” “你们没发现吗，他坐在主位上啊！” 第五百八十四章 面见外宾 喻湛的座次让那些眼尖的网友们大为震惊，在音乐会一开始，主持人就为观众们介绍过今晚的重要来宾。那些领导和大人物清一色的坐在喻湛周围，把他包围住。 能被大佬围在正中间，那喻湛必然也是一个大佬，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大佬。一些网友连歌都顾不上听了，又开始如同侦探一样，分析座次前后大佬的身份，想以此推断出喻湛的身份。 “我什么都不懂，弱弱的问一句，能坐在喻医生这个位置，一般是什么级别的大佬？” “不好判断，单从视频显示出来的座次看，我只知道音乐学院的正职校长座位都没有喻医生好。” “虽然只是一个座位而已，现场坐哪儿都不如咱们看直播看得清楚，但是在正式场合，这就是身份的象征，而且不是说有钱就能买到的，我以前一直把喻医生当成一个比较有钱，对女朋友出手大方的土壕老板，现在我不能这么想了。” “我认为喻医生应该有一个好爹吧，他附近就他最年轻，这不科学！” “赞同楼上，喻医生的爸爸肯定来头不小。” “额……如果像你们分析，喻医生这么流弊，为什么他的宠物医院还会被查封？” “这件事的确好令人费解，而且直到现在他的店还贴着封条。” “你们看喻医生笑得多开心，好像完全不在乎嘛！” …… 国家台摄像师跟《歌王争霸》的摄像师一样，发现喻湛是个帅哥，可以提高收视率，于是又频频给他特写，喻湛一点也不吝惜笑容，专注的望着舞台上的女朋友，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神情温柔的一塌糊涂。 让一些并非他粉丝的观众，小心脏都突突的跳动起来。 “喻医生真的可以出道了（心心眼）。” “同感，他真心比较适合演青春言情剧的男主。” “话又说回来，如果我有刘嫚这样的女朋友，我做梦也会笑醒的！” …… 曲毕，刘嫚从钢琴前起身，在响彻全场的掌声中，她牵起裙摆，弯腰致谢，嘴角同样挂着一抹纯净温暖的笑。 …… 音乐会最后在庄严高雅的交响乐大合奏中结束，所有演出人员都再次走上舞台，一起合影留念，掌声经久不息，音乐学院八十周年庆典至此圆满落幕。 刘嫚很开心，微信群里孙玮炜喊大家出来吃宵夜，忙活了一晚上，所有人都有点饿了，特别是李小茹，她的礼裙很收腰，为了防止小肚子凸出来，她没有吃晚饭。 这时，刘嫚收到喻湛发给她的信息，叫她出来一下。 她让苗小妹先给沈墨臻卸妆，李小茹偷笑道，“喻医生八成又给你送花了。” 刘嫚也是这么认为的，她披上羽绒服，快步走到后台出口，果然看到喻湛拿着一小束粉色玫瑰花，不过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外国人。 外国人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看着她，喻湛给她介绍，“这位是茱莉亚音乐学院钢琴系主任马丁先生。” 刘嫚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外国人，有点怂，主要是她的英语太稀烂，结结巴巴的用毕生所学，打了一声招呼。 刘嫚腼腆害羞的样子与刚才她在舞台上的自然大方完全不一样，马丁先生却觉得这样的她可爱极了。 马丁先生主动与她握手，笑着说道，“我很喜欢你的古琴演奏，也很喜欢你今晚演唱的《飞鸟》，你让我想起欧洲童话里，那些和雪山、草地和森林一起长大的女孩，她们总是纤尘不染的。” 演出一结束，喻湛就和马丁先生碰面，马丁先生请他翻译了《飞鸟》的歌词。 马丁先生考虑到刘嫚的渣英语，特意放慢了语速，然而，刘嫚还是没有听懂他说了什么。先前喻湛给她上英语，听他说英语和听外国人说英语是两码事。 喻湛看她一头雾水的样子，失笑不已，他就知道他之前教她的那些英文知识点，隔了这么长时间，她肯定都忘光了。 喻湛便充当两人的翻译。有他在，刘嫚和马丁先生就可以毫无阻碍的交流了，马丁先生很热情，blabla的说了一大通话。 刘嫚才知道喻湛那么早就未雨绸缪，帮她联系好了国外名校的退路，马丁先生倒是没有提捐款这茬，即使提了，喻湛也不会翻译的。 马丁先生说，他将在首都待一周的时间，希望能听她弹古琴。 刘嫚当然表示没有问题。 马丁先生又提到刚才给他留下较深印象的节目，他说，“有个女孩古琴也弹得非常好！特别是加入鼓点后，十分有激情。” 听喻湛翻译完，刘嫚说，“他可能把墨臻学姐的古筝和古琴弄混了。” 其实喻湛对民乐也是一知半解，要不是认识刘嫚，他估计跟马丁先生一样分不清。刘嫚把两者的区别给他科普了一遍，他再翻译给马丁先生。 马丁先生感慨，“中国乐器真是博大精深！看来我得趁这个机会，好好研究研究。” 刘嫚笑道，“弹古筝的女孩是我的朋友，我问问她愿不愿意，请她为您再表演一次。” “太好了，谢谢你！”马丁先生很欣喜。 马丁先生没有在后台久留，周校长的秘书过来请他到前面跟领导们合影，秘书看到喻湛，也把他一并邀请过去。 喻湛和马丁先生走到拍照地点，其他人都已经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好了，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喻湛的站位在唐图旁边。 唐图已经卸好妆，换了便服，在一众四十岁以上的领导者中间显得格外年轻。他朝喻湛轻轻点了点头。喻湛也微笑以对，两个人年轻人站在一块，同样英俊的脸庞，同样挺拔的身材，即使没有聚光灯，也自带闪光效果。 唐图刚刚从父亲口中得知星河影视换主的事，也就意味着喻湛很可能成为他的老板。别看他表面淡定，实际上他内心很纠结，解约本来是他父亲逼他的，现在父亲告诉他，不用解约了，就在星河继续干下去吧， 但是他又不太愿意了。 第五百八十五章 意外来客 孙玮炜提前在大众点评上找了一家吃串串的宵夜店，订了包厢，这家店离音乐学院不远，张佩开车先载孙玮炜和江乘风去店里点菜，然后再开车回郊外自己租的房子。她说年轻人聚会，她一个老家伙总掺和不好，而且她年纪大了，到了点就犯困，她明天还要加班工作呢。孙玮炜本来想挽留的，见她这么说，便只好作罢。 随后到的是陶之遥，陶之遥今晚也坐在观众席上，她靠她哥的人脉轻松弄到一张邀请函，她的位置跟孙玮炜他们一东一西正好相反，可以从另一个视角拍视频，方便后期剪辑。 估计跟学校周年庆有关，这个时间点，宵夜店人满为患，幸好孙玮炜有先见之明，订得早。不过附近停车位就很紧张了，陶之遥的司机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位置。 菜都快上齐了，刘嫚她们才到。 四个女生是分别坐两辆车过来的，孙玮炜很自然的以为一辆车是喻湛的，另一辆车是霍明的。结果刘嫚和李小茹从喻湛的车上下来，沈墨臻和苗小妹从唐图的车上下来。 看见戴口罩的唐图，孙玮炜愣了半晌，她的内心状态，跟普通女生突然看见当红偶像的感觉差不多。 唐图第一次见孙玮炜，以为她不欢迎自己，有点想打退堂鼓了，他本就不想来！ 沈墨臻见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抱歉，是我擅自邀请唐图的。” “不不不，唐图能来，我们也很高兴，”孙玮炜连忙说道，跟唐图一起吃宵夜，她是一点都不介意，问题是刘嫚和喻湛介意吗？ 她的目光瞟过去，发现刘嫚的表情没什么特别的，喻湛却笑得很开心！！？？ 这是什么情况？ 其实不止沈墨臻邀请唐图吃宵夜，和领导们拍完照片，喻湛也顺口跟唐图说，一起吃个宵夜吧！ 唐图下意识要拒绝，可是他爸在旁边听到了，替他回答喻湛，“小图，你跟他们年轻人一起聚聚，多认识一些人。” 唐图：“……” 他只好来了。 至于霍明，在刘嫚演唱结束后，他就悄咪咪的先离开了，后面刘嫚给他发微信说要吃宵夜，他回复道，“我摸了一下肚子上的肥肉，思考了几分钟，还是你们自己吃吧，而且我晚饭吃得挺饱的。” 霍明虽然劝白颖要及时行乐，但是他们这么胖，再无止境的吃，影响的不止是形象，还有身体健康，胖子真不能吃宵夜了。 “咱们快点进去吧，好像有人认出你们，拿手机在拍了，”苗小妹小声说。 一群俊男美女，杵在这里，不引人注意才怪，即使唐图和刘嫚都戴着口罩也无法掩盖他们身上的“星气”，何况喻湛和沈墨臻一点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外表，他们俩并不比明星差，再加上一个气质极佳的李小茹，他们一路从停车的地方走到包厢，用万众瞩目来形容也不为过。 进了包厢，陶之遥和江乘风看见唐图这个意外之客也很惊讶。不过陶之遥之前在某些圈内场合见过唐图，和他互相认识，算是点头之交吧。 江乘风和唐图打了一声招呼，也没空与他多寒暄，他把一碗海鲜粥端到李小茹跟前，“你先吃一点粥填肚子。” 李小茹是真的要饿死了，她也顾不得形象，直接开吃，反正除了唐图，她跟其他人都很熟悉。 两人温馨简单的互动让沈墨臻很是羡慕，她看了唐图一眼，庆幸她没有继续沉浸自己编织的美梦里，断得干净利落。 大家落座后，除了唐图有点拘谨，其他人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喻湛看了看默默拿着水杯的唐图，起身从锅里拿出几只串串，放在他盘子里，唐图马上起身道谢，客套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 喻湛一副东道主的语气说，“在这儿你别讲客气，大家都是朋友。” 谁跟你是朋友！！ 唐图心里这么想，却还是笑着说，“是啊，都是朋友。” 孙玮炜和江乘风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江乘风小声问李小茹，李小茹用更小的声音说，“我也不知道，他们俩一起来后台接我们的，你说诡不诡异？” “诡异！”江乘风换位思考，如果有个男的盯上李小茹，想撬他的墙角，他是绝对不会跟对方做朋友的。 不过喻湛可没想跟唐图做朋友，他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明。 陶之遥知道喻湛的目的，她对唐图说，“你应该知道星河影视被我哥和喻湛买下来了吧？” 唐图“嗯”了声。 而其他人全都是一副黑人问号脸，外加惊呆了的表情。 陶之遥看着他们说，“等下再跟你们解释，”然后继续对唐图说，“现在我也是星河的大股东，虽然我们投入了一大笔资金，但是公司情况不容乐观，主要是没有一个能扛起重任的演员。” 《晚明遗梦》被迫停拍之后，原本的剧组都被解散了，原本的演员也被解约，星河还赔了一大笔钱，现在再找这些演员，有的已经有新戏拍，有的嫌麻烦折腾，不愿意再参与。 而且他们仍旧以为星河影视大势已去，即使裘静说，公司已度过难关，这些人也不相信，不愿意与之合作，甚至连三四线明星都摆起了架子。 现在摆在裘静面前，只有一个选择——找最次的五六线，甚至十八线明星，先把电影拍出来再说。 可是裘静又不甘心，《晚明遗梦》的剧本非常好，她当初花费重金购得，她和叶子安都很喜欢，她不想让那些演技尬到不行的演员玷污这个剧本，再说拍成烂片，最后照样赔本，还是白做功。 前两天晚上，喻湛、陶之遥跟裘静、叶子安一起开了一个小会，商议这件事，喻湛问，唐图可以饰演男主角吗。 叶子安点点头，“他的形象气质都很符合。” “他都要跟我们解约了，怎么可能愿意演这个戏！”裘静不抱希望。 喻湛笑着说，“先问问他的意见，万一他愿意呢。” 第五百八十六章 情敌变手下 陶之遥把星河影视现在的难处一一摆在唐图面前，用起情怀战略，再提裘静对唐图的知遇之恩，以及过去她对他的器重云云。 还说她家跟唐图家走得近，两家熟悉，唐图也认识她哥，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人，互相帮衬一把，互惠互利。 陶之遥平时讲话直来直去，但是在谈正事的时候，口才也是不同凡响的，她从小耳濡目染，很懂商人那一套，以前只是不屑用而已，如今关乎自己的利益了，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把唐图说得无言以对。 看见他面露犹豫，神情似有松动，喻湛在这个时候说道，“如果你对之前的合同条件不满意，可以重新再与星河签约，不仅不用支付450万的违约金，而且酬劳和相关资源都可以重新谈。如果你同意饰演《晚明遗梦》，我们这边大概可以给你2000万的片片酬。” 说到这里，喻湛特意强调，“是税后，你的个人收入。” 众多周知，明星的纳税税点非常高，还得跟所属经纪公司分成计算，2000万相当于唐图能拿到手的实实在在的钱，在年轻男星中，这已经算是非常高的了，至于那些小鲜肉动不动就说自己的片酬大几千万，甚至上亿的，都是自我炒作和噱头，资本家能让你这么轻松的搞到钱？更不提经纪公司还会拿走大头。 所以连唐图这个不差钱的二代听到2000万，心思都不由一动。至于刘嫚和其他小伙伴，更是暗暗咋舌。 刘嫚和母亲一起卖猫粮，这么久才赚到一千多万，她们都有种发财了的感觉。 孙玮炜觉得明星来钱真容易啊，她们拍视频、搞直播，偶尔接一点广告，在强大的粉丝基础支撑下，一个月的总收入也能勉强上百万了，可是这些钱并不属于一个人呀，她们是一个团队，现在是一个公司了。随着规模扩大，她们拍摄成本支出也越来越大，譬如租工作室别墅，押金加半年房租，孙玮炜就花了三十多万，她买新摄像机和其他设备，又花了二十万，钱包一下子就瘪了。事业要做大，成本投入也得大！就这一点事情，已经让孙玮炜感觉到自己双肩上的担子很重了。 喻湛坚信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唐图不差钱，那只是因为钱的数额没有到位！ 唐图和杨华月提解约之前，星河影视给他们配备了高级商务车，也就是保姆车，除了经纪人，还有一个助理加一个专职司机。他们提解约之后，这些福利当然都被收回去了，不过唐图的助理小马很忠心，没有走人。 喻湛说，只要唐图不走，车给他换更好的，助理再加两名，那排场就跟王向勤一样，到任何地方都有三个马仔跟着。 唐图马上说，“我只要小马一个助理就够了。” “那你就是同意这个条件了？当然，如果你有其他要求，随时可以跟我讲，只要合理，我都可以答应你。” 唐图一怔，他看到喻湛眼里的笑意，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他牵着鼻子走。 平心而论，喻湛提出的福利待遇并不是最好的。 在唐图和星河闹解约这段时间，许多影视经纪公司联系他，要挖他，譬如华光传媒，譬如蓝星经纪，他们甚至愿意帮他支付450万的违约金，具体片酬也能谈到一千多万。 不过其他公司还提出对他相应的要求和条件，简单来讲，他们都没有喻湛有诚意、好说话。 尤其是何路深，面上表现出殷切的求才之心，但唐图却觉得他没有把自己放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上谈，他是老板，自己是演员，他给出这么好的条件，还几次暗示没有其他公司舍得花这么多钱挖人了，自己就该识相的答应！ 唐图不喜欢何路深高高在上的样子，他们俩年纪相差不大，他父亲有权，何路深父亲有钱，谁也不比谁差。 不过喻湛也不是省油的灯，先跟他父亲套近乎（唐图想多了，是他父亲主动搭讪的），也不知道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父亲一个劲儿的跟他说喻湛有多好！ 然后又故意邀请他吃宵夜，让陶之遥再给他洗一次脑，而且还当着刘嫚、沈墨臻的面，讲裘静曾经对自己有多好，他要是不答应，岂不是冷血无情了吗？回家恐怕还会被他父亲骂！ 总的来说，都是套路。 喻湛和何路深不愧是朋友，都是一丘之貉！ 唐图纠结来纠结去，觉得自己恐怕玩不过喻湛，因为他发现连沈墨臻都一脸希望他答应喻湛的样子…… 哎，谁让他一不留神掉进圈套里了呢。 他默默咬了一口串串，再喝了一杯白开水，不得不接受自己的情敌即将成为自己的老板的现实。 然后他对喻湛说，“行吧，我不和星河解约了。” 喻湛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起身向唐图伸手，“今后合作愉快。” 唐图强颜欢笑的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江乘风呐呐的说，“几千万的大生意就这么在串串店里谈好了？” 孙玮炜说，“恐怕是故意来串串店谈的。”她发现刘嫚的男朋友根本没有他表现得那么无害，没声没息的就成为影视公司老板，把情敌变成手下，下一步是不是要称霸娱乐圈了？ 李小茹喝了粥内心很满足，她头脑很简单，大佬的世界她不懂也不掺和，她的能力让她只能关心自己身边的人。 她问沈墨臻，“学姐，你房子找好了吗？” 沈墨臻摇头，“没有找到合适的。” 这段时间，沈墨臻除了排练和录曲子，首要任务还有租房子，中介带她看了很多房源，便宜的环境差，环境好的她手头钱不够，就这么高不成低不就。 当初李小茹跟辅导员说，沈墨臻住她宿舍的理由是音乐会排练方便，现在音乐会已经结束了，沈墨臻不方便再住下去，周围肯定有其他学生说闲话的。 “我有一套闲置公寓，你要是不嫌弃，就搬过去住吧，”唐图忽然抛出这句话。 第五百八十七章 新成员 唐图也听闻沈墨臻与家里闹翻的事情，是他母亲告诉他的，他母亲的原话是，沈墨臻从国外回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文文静静的姑娘，忽然性情大变，竟跟父母吵架，还搞出离家出走的闹剧，说唐图跟她分手是对的，性子这么烈的姑娘，他hold不住！ 同为音乐家，又是好友，他母亲当然站在沈墨臻母亲那一边说话。 这番话唐图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他和沈墨臻分手，是沈墨臻提出来的，但是他心里有数，是他变心在前，他亏欠了她。曾经的恋人，他怎么忍心看她无家可归呢？ “不用了，我这两天再抓紧时间继续找找，降低一点条件，总能找到的，”沈墨臻微笑拒绝，她不需要唐图的怜悯，也不想欠他人情，既然分手，就要断的彻彻底底，别藕断丝，牵扯不清。 她把界限划得这么清，唐图也没法劝什么，她外柔内刚的性格，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只是他心里更加过意不去，他可以拿2000万的片酬，而沈墨臻却连个好一点的房子都租不起。 孙玮炜、陶之遥跟沈墨臻不熟，她们还不知道沈墨臻被家里人赶出来了，不过听他们的对话，她们也能猜到。 孙玮炜想了想，对沈墨臻说，“我们租的别墅有很多空房间，你可以住进来，租金随便给一点就行。” 李小茹眼睛一亮，“对对对，那个别墅除了地段偏僻一点，其他条件都没得说！你可以直接拎包入住的。” 沈墨臻和李小茹同住这些天，也听她说过别墅的事，“别墅是你们工作的地方，住人是不是不方便？” “我们挑房子的时候，专门选了一个最大的，就是考虑到团队成员的居住问题，小妹在首都搬了好几次家，很折腾，而我们明年就大四了，乘风和小茹又不是本地人，到时候也会面临租房的烦心事，我和桃子姐姐一商量，索性一次到位，工作室也是住所，可以让大家以后都有地方住，价钱贵一点也没什么，”孙玮炜说。 “别墅一共有十个房间，现在暂时两间用来办公、一间放服装，一间放道具和设备，剩下的六间，桃子姐姐已经选了一间做自己的卧室，你再选一间。” 孙玮炜把沈墨臻说动了心，但她还是有些顾虑，李小茹告诉过她，别墅是“小姐姐们”的工作室，但她不是“小姐姐们”的成员啊，贸然住到人家工作室里，真的合适吗？ 没想到孙玮炜闻言笑起来，“这还不简单，你加入‘小姐姐们’不就行了吗？” 沈墨臻如今是一个自由人，除了找房子住，还要找路子赚钱养活自己，“小姐姐们”就是一条赚钱的途径。只是这份工作来得太突然了，她欣喜的同时，又有些不自信，“我真的可以加入吗？” 李小茹说，“为什么不能？学姐，你可是大家的女神，别妄自菲薄啊，如果把你今晚弹奏古筝的视频发到网上去，肯定能收集到上百万的赞！” “我现在晚上一个人住在别墅里，还是有点怕的，你来的话，我们俩可以互相有个照应。”陶之遥说，“再说‘小姐姐们’就是需要像你这样多才多艺的女孩子，我真心希望你加入进来。” 苗小妹说，“我也赞成！” 江乘风说，“我双手赞成！嘿嘿，从男生的角度看，多一位美女，可以收获更多的男粉丝。” 刘嫚最后说，“墨臻学姐，成为‘小姐姐们’的一员，你不会后悔的。” 所有“小姐姐们”的成员都表态了，每个人都这么热情友好，用殷切的眼神看着自己，沈墨臻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她笑着说，“好，我加入‘小姐姐们’！” 陶之遥马上叫来服务员，“来一箱啤酒！今天是双喜临门，哦不，多喜临门，要喝喝酒庆祝！” 唐图却对服务员说，“别听她的，来一箱可乐吧。” 陶之遥不乐意了，“谁吃串串喝可乐的？” “你们都是女生，喝什么酒，我和喻湛等下还要开车，不能沾酒精，”唐图的话很有说服力。 陶之遥无力反驳，她看见唐图了然一切的眼神，皱了皱眉，撇开了头。 唐图的母亲在说落沈墨臻的时候，顺带着也提到陶家的女儿，说，“最近风气真奇怪，一个个都闹离家出走，陶家有个女儿叫陶之遥，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她也跟家里大闹一场，一走了之！” 唐图不认识刘嫚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陶之遥这个人了，因为他们俩正好一样大，长辈经常拿来说道。现在陶之遥是刘嫚的好友，他自然多嘴问了一句，“为什么吵架？” “具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好像是陶之遥大学毕业之后，就没有正经工作过，瞒着她父母在网上做直播拍视频，其实我觉得这也没什么，现在年轻人的工作类型多种多样的，不过陶家很保守，不比咱们家。” 唐图的母亲说的含含糊糊，唐图后面自己去打听，才得知更多的细节，原来陶之遥倒腾的这些事，她在欧洲旅居父母一直都不知道，是她哥哥帮她瞒了下来。 结果他们父母一回国，周围的人立刻用不赞同的、嘲笑的、看热闹的方式，告诉他们，当他们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陶之遥干了什么好事，连他们家的别墅都成为直播背景！ 陶之遥父母的怒火可想而知，他们不仅用最严厉的措辞训斥陶之遥，连陶之唯也没有逃过这一劫，他们认为他是在助纣为虐。更让他们对这个儿子大为失望的是，在他们批评教育陶之遥的时候，陶之唯竟然站在陶之遥这一边，替她说话，还指责他们作为父母太失职。 当晚陶家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家庭矛盾，陶之唯的父亲甚至说出，后悔把公司交给他这样的话。 也就在第二天，陶之唯打电话给喻湛，说自己资金紧张，无法按照先前AA的方式购买星河的股份。 第五百八十八章 举杯庆祝 陶之唯花钱买下星河后，便立刻把公司一半的股权送给陶之遥，因为他父母说，他们不会让陶之遥继承陶家一分钱。 他了解自己的父母，看他们这些年如何忽视陶之遥的就知道，他们真的会说到做到。他不能让妹妹在世上没有一点安身立命的本钱。 陶之唯还想再转一点金淘的股份给陶之遥，但是这个当口，他们父母正在气头上，他父亲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暂时没有办法动集团的资产，他买星河的资金都是他自己口袋里的钱。只是他个人没有喻湛那么有钱，现金不够，他东拼西凑，还是差两个亿！ 包厢本来欢快的气氛，因为唐图和陶之遥为啤酒、可乐的争执，而变得怪怪的。 陶之遥把自己的情绪藏得很深，每天还是开开心心的和孙玮炜一起布置别墅，跟叶子良一起拍《萌宠医院》4，根本看不出来她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陶之唯是一个内敛稳重的成功商人，更不会到处传自家的丑事，所以连喻湛都不知道具体情况。 孙玮炜其实已经猜到了一些，否则陶之遥为什么放着自家豪宅不住，孤零零的跑来住她们租的简陋别墅，还恨不得把自己衣帽间都搬过来，最关键的是，前两天她把自己养的三只猫也带到别墅里来了。 沈墨臻责备唐图说，“人家想喝啤酒，你们开车就不喝呗，要你管得宽，再说女生怎么就不能喝啤酒了？我和她一起喝！” 一群人里大概只有沈墨臻敢用这种语气跟唐图说话，唐图也觉得自己好像是多管闲事了，他和陶之遥根本就不熟啊，他只是有点可怜她，结果对方一点都不领情，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最尴尬的是服务员，她已经不知道到底该上可乐还是啤酒了。 最后在场年纪最大的喻湛跟服务员打圆场说，“可乐和啤酒一样来一打。” “今天难得高兴，喝一点啤酒也没事，我们到时候可以叫代驾。” 陶之遥看着喻湛，两个帅哥，还是他更顺眼！唐图真是有毛病，他们俩以前在宴会场合上遇到过，他连话都不想跟她讲，居然在这里假好心，装模作样！不过既然唐图已经知道她的家事，还这么扫兴的表现出来，她觉得也没有必要再瞒住自己的朋友，大方的对所有人说，“其实我和沈女神一样，也被家里人扫地出门了。” “我父母不喜欢网红这种职业，不喜欢猫，不喜欢我拿摄像机，总而言之，我喜欢的，他们一概不喜欢，我和他们无法和平相处，只好搬出来。” 她这番话说得中气十足，气势磅礴，不见一点“丧家之犬”的狼狈，提到自己和父母的巨大分歧，她脸上也不见任何郁闷或者悲伤的表情，仿佛在谈论两个陌生人似的。 刘嫚想起陶之遥曾经跟她说过，她和她父母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大户人家又尤其看中名声，这的确是无法调和的矛盾。 沈墨臻真是感同身受，只是她跟自己的父母关系还算融洽，没像陶家这么糟糕，至少她爸爸还是支持她的。 李小茹叹了口气，“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姐也不好过啊！” 苗小妹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穷人有穷人的烦恼，富人也有富人的烦恼，或许人活着就是折腾吧。” “说得好，小妹总是闷不吭声，语出惊人！”陶之遥说，“你们也不必为我担心，放心吧，天塌下来，还有我哥给我罩着。” 此话一出，大家都笑了起来，是啊，陶之遥没有一个好爸爸，但她有一个好哥哥呀，陶之唯可能不太会说那些安慰人的话，但是人家用四个多亿的实际行动来证明，他跟妹妹是站在同一阵线的。 这个时候，服务员把啤酒和可乐也送上来了，每个人都倒了一杯啤酒，陶之遥先举起酒杯，“废话不多说，今朝有酒今朝醉，管它烦恼那么多！干杯，干杯。” 九个人同时把酒杯碰在一起，杯中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等一下，你们别动，我拍张照片，我要发微博发朋友圈，”陶之遥突然来这么一句，马上掏出手机，让其他人哭笑不得。 陶之遥只拍了九只手拿酒杯的造型，没有拍任何人的脸，大家等她拍完了，才喝杯中酒。 刘嫚以前没有喝过啤酒，这次大胆的喝了一大口，苦的她眯住了眼睛，待啤酒入喉，又觉得格外清爽，难怪陶之遥非要叫啤酒，在大冬天吹暖气喝冰啤的感觉的确让人浑身激灵。 喻湛看她“难受”的样子，以为她不喜欢喝啤酒，又拿了一个杯子，给她倒了一杯可乐，结果刘嫚把可乐推到一边说，“其实我觉得啤酒挺好喝的，而且大家都喝啤酒，我不该是例外。” 喻湛有点尴尬。 唐图听到了，低头窃笑。 “小嫚又上热搜了？”陶之遥p好图，准备发微博，一下子看到热搜榜的名字，“靠，什么叫‘挤走夏川的节目’？” 大家闻言也拿出手机， #夏川自爆被刘嫚穿小鞋，音院周年庆音乐会节目被迫取消# 夏川那条叫委屈叫可怜的微博也被人截图，作为辅证和爆料内容放在一起。 而下面的评论，夏川的粉丝和刘嫚的粉丝又是一场激战，夏川那一方各种骂刘嫚阴险、小人之类的话。 刘嫚的粉丝很理智， “话都由夏川自己说，空口无凭，你节目取消，凭什么赖刘嫚？” “看了《歌王争霸》之后，我发现夏川越来越讨厌了，自己没用，总是怪别人，说话阴阳怪气的。” “是啊，刘嫚一个被学校开除的学生，还有能耐左右音乐会的节目不成？” …… “这个人真厚脸皮，上不了台，就污蔑刘嫚，想蹭她的热度，”孙玮炜不屑道。 结果刘嫚笑着说，“他没有污蔑我，的确是我让学校不准他上台，作为交换，我才愿意在音乐会上演出。” 孙玮炜：“……” 第五百八十九章 新老板 节目取消本来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夏川把刘嫚拿出来说道，是为了平息自己粉丝的怨气，更主要的原因是想上热搜。 夏川和他的公司以为参加《歌王争霸》能红一把，结果不尽如人意，现实是先后被陆远宁、小可儿、刘嫚抢走了风头，当然也抢走了热搜。他很不服气，可不得抓住这个音乐会的机会，装成受害人，自我炒作一把。 如果刘嫚不回应夏川，那就是心虚，证明他所言非虚；如果刘嫚回应了，跟他在网络上再隔空争执一两回，那就更好了，他的热度肯定蹭蹭的涨。 无论如何，都能如夏川的愿！ 他算盘打得又好又精，在座的几人都是靠流量吃饭的，岂能看不出来他的目的？ 唐图问喻湛，“我和星河复约的事情，可以现在就公布出来吗？” 喻湛秒懂他的意图，“当然没问题，早晚都是要告诉大众的，提前宣传一下《晚明遗梦》也可以。” 五分钟之后，唐图发了一条微博，“我已经与@星河影视的新老板达成和解，接下来我会继续呆在星河影视安心工作，且即将与@叶子安导演再次合作，新戏《晚明遗梦》请多多指教。” 唐图和星河影视闹解约是娱乐圈的大新闻，双方僵持着快两个月了，一直没有下文，导致唐图的出镜率都变少了，他的粉丝们以及娱乐媒体都非常关注他的动向。 他们先前各种猜测、各种推断唐图以后会跳槽到哪家娱乐公司，唯独没有想过唐图会跟星河影视握手言和，毕竟星河影视要倒闭了嘛，再说好马不吃回头草，都已经和原公司闹成这样，怎么可能还留下来？ 因此唐图的微博一发出来，立马引起各方高度关注，不仅粉丝大量留言询问情况，大大小小的媒体也飞快转发他的微博，多方加持，微博的热度一下子就上去了。 这个时候，谁还管夏川怒怼刘嫚那点小事儿啊，不就是一个音乐会的节目取消了么，影响不大不小，不痛不痒，哪里比得上唐图的前途！ 况且唐图本来就比夏川红多了，粉丝数是他的两倍还多。 为了表示真实性，唐图还发了一张两只啤酒杯碰杯的照片，他刚才跟喻湛单独喝了一杯，受到陶之遥的启发，拍了这张碰杯照。 “昨天我们还在粉丝群里讨论图图的未来怎么办，今天你突然就告诉我们你不解约了？？” “跳槽不能随便瞎说的，全世界都知道你要跳槽了，最后又不跳，换成普通人这么搞，绝对以后被穿小鞋，会被整得很惨的。” “关键是星河影视不是快不行了吗？那么多好公司不去，非得留在这家破公司里？而且还要参与《晚明遗梦》的拍摄，之前的火灾好像就是烧的这个剧组呢。” “新老板又是什么意思？星河影视的一把手换人了？” “照片上有两只啤酒杯，很显然一只属于唐图，一只属于新老板，目测两人现在正在一块喝酒。” …… 网络上的讨论成千上万，终于有人想起来去查星河影视的股权变更情况，这一查，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为什么星河影视第一股东的名字，跟喻医生的名字一模一样？” “他就是喻医生……你们看第三股东的名字，不就是桃子姐姐吗？” “我的天呐，这也太劲爆了。” “我有点搞不懂，按照常规道理，唐图和喻医生应该不和吧。” “所以喻医生不开宠物医院，转行去做影视公司老板了？” “你们忘了，喻医生刚才是坐在音乐会主位上的吗？他妥妥是个富二代啊。” “呵呵，普通富二代可没办法一口气拿出十几亿买下一家濒临破产的公司。” “普通富二代也不可能坐在一群领导者中间的。” …… 这下可好，#网红兽医买下影视公司#的新闻跟坐火箭似的，直接冲上了热搜榜第一。喻湛不怪唐图大嘴巴，任何一家公司的高层人员名单对外本来就是公开的，只要网友有心一点，迟早会发现。 有唐图和喻湛这两个大热点挡在前面，夏川完全被网友们抛到脑后。 第二天上午，星河影视官方微博肯定了唐图昨晚的说法，明确表示唐图将参演《晚明遗梦》饰演男主角，并强调，“喻湛先生现为我司董事长，陶之遥女士为我司执行董事。” 这条微博彻底落实了大家的猜测，更令人惊讶的是，稍后，蓝星经纪和华光传媒的官微分别艾特了星河影视，表示对未来合作的期望。 这些娱乐公司之间一丁点风吹草动即代表着娱乐圈的风向标，尤其是这个时候已经是年底了，每家公司的明年计划也都已经出炉了。星河影视刚换老板，整体实力最弱，其他几家大公司却主动示好，稍微懂一点局势的人，就应该明白，星河影视的老板后台很硬。 否则为什么连唐图一个已经与公司撕破脸的演员，还愿意留下来？而那几个之前拒绝星河影视邀约的三四线演员，悔到肠子都青了，他们错失与唐图合作的机会，更错失一个发展的大平台。 星河影视还高调的在网上发布了一条招聘信息，说要招聘男女演员若干人，有作品者优先，酬劳面谈，跟喻湛之前招兽医的方式完全相同。 这条招聘广告在娱乐圈里绝对是史无仅有的第一次，一般好一点的影视经纪公司招人，都是沉默的，低调的，通常是去电影学院挑选，或者经人牵线搭桥的介绍，里面多少潜规则、内幕自不必说。 所以很多人一看到这则广告，都以为是骗子。 此时此刻，远在古都拍戏的杨华月也看到了这些微博和广告，她和那些吃瓜网友一样吃惊，星河影视竟然离奇的起死回生了，最先提解约的唐图却没有走，反而她和其他艺人受他的影响都走光了。 如果不是非常了解唐图的为人，杨华月都怀疑这是唐图下的套，以这种方式，赶走自己的竞争者。 第五百九十章 楷书课 周三下午，首都大学停课两周的楷书公选课复课了，而在此之前，刘嫚将担任代课老师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全校。 毫无教书育人经验，纯被赶鸭子上架的刘嫚提前十分钟到教室做准备工作，结果她一进教室，一百多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她。 她以为误闯了其他课堂，马上退出去看教室的门号，然后看了看时间，确认没有走错教室、记错时间，才再次走进教室。 学生们发出善意的笑声，不是他们不尊重老师，而是她这副发懵不知所措的样子很可爱，他们实在没办法把她当成老师看待。 他们一笑，让刘嫚又紧张又尴尬，她觉得当老师比在舞台上弹琴唱歌、在屏幕前面直播更有挑战性。或许每位新老师第一次上课都有这样的感觉吧。 首都大学的学生大学四年必须修满12学分的公选课，每门公选课课时和学分比重都不同，楷书课是3个学分，而大多数课都只有2个或者1.5个学分。理论上来说，学生会优先选择学分多的课程，这样就可以少上一两门课了。不过学分多，也就意味这门课难度大。 楷书课结课考试，是需要当堂写出书法作品的。 通常学生在大一大二就会修完所有公共选修课，否则到大三大四会感到焦头烂额，大三专业课非常多，大四得找工作或者忙读研出国的事情，都不一定在学校露面了。刘嫚看过学生名单，选楷书课的同学百分之九十都是大一和大二的学弟学妹，男女各半，来自各种各样的专业。 至于刘嫚自己，至今没有上过一节首都大学的公选课，她在音乐学院倒是修过两门，但首都大学不认这个成绩。 幸运的是，苏教授说，她这种特殊情况有优待，她代课可以抵消她公选课的学分，一节课就是两个学分，等她把楷书课代完，她公选课学分也修满了。 为了上好这门课，刘嫚花了很多课余精力在准备课件上面，她先后做了三个版本的课件，给苏教授过目，在教授的建议下几次修改后，才最后敲定现在这个版本。 除了手上的课件资料，她背后还背了一个大书包，里面装着笔墨纸砚，书法课光讲不练是没有用的。 刘嫚把资料放在讲台上，又放下书包，同学们的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眼神里充满对她的兴趣。 他们是特意为刘嫚早到的，就是担心来晚了没有座位。显然他们很有先见之明，现在教室里已经没有空座位了，后到的学生只能站在教室后面和两边的空地上。不排除一些根本没有选修这节课的学生混进来，就为了近距离看刘嫚。 先前教楷书课的李博士是一个不苟言笑的男人，长相很显老，年纪近三十岁，看起来却像是四十岁的，虽然有博士的头衔，但他讲课的方式很枯燥，都是在照本宣科，让人听得昏昏欲睡，尤其是越往后，李博士上课越敷衍，还总抱怨上课耽误了他准备博士论文的时间。 同学们选修楷书课都是为了兴趣，摊上这么一个老师多烦人，很多学生翘课了，在刘嫚之前，这门课上座率不到一半。 更搞笑的是李博士到后面自己都不来了，直接停课？！马上要到期末了，就在大家以为这门公选课肯定是划水就能划过去的时候，他们忽然得知刘嫚将作为替补老师上课的消息。 对于大多数首都大学的学生来说，他们对刘嫚的认知，跟普通网友差不多，也就是来源于网络上的信息，顶多多一条校内传言的途径。学校这么大，专业那么多，他们与刘嫚遇见的机会微乎其微，何况刘嫚除了上课时间，其他时候都不在学校逗留。 所以他们怎能不抓住这个难得的看名人的机会？尤其对男生而言，课也上了，美女也看到了，两全其美。 此时此刻终于看到刘嫚本人，他们有些明白，网红那么多，为什么只有她脱颖而出了，首先长得是真好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好看，还没化妆，天生丽质。更重要的是她的仪态很好，步伐轻盈，背脊挺直，气质极佳。 而她真正吸引人的地方也正在于气质，相貌这东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没有最美，只有更美，但气质却可以令人印象深刻，心生好感。一些网红美女长得也很好看，身材也好，却含胸驼背，吊儿郎当的，这样的女孩也只能存在于镜头屏幕里，以脸示人。 一些学生从刘嫚进来这一刻，就开始录像了，他们要拍刘嫚上课的视频，发到网上炫耀。 时间所剩不多，刘嫚顾不得同学们怎么看她，在讲台上把课件导入电脑里，还得把笔墨纸砚在讲台上铺好，不紧不慢，动作认真。 临近上课了，更多的学生从前后门涌入，他们看到刘嫚，小激动一下，立刻拿出手机拍她。 上课铃声响起，刘嫚的准备工作也正好做完。 她一抬头，惊得一愣，什么时候教室里的人变得这么多了？挤得满满当当，一点空隙都没有，最夸张的是门外都站满了人，往里张望，还想往里面挤。 这么多人，怎么上课呢？ 刘嫚考虑安全问题决定点名，“大家好，从今天开始，由我代替李博士教大家楷书。在上课之前，我要先点名，不是签到，而是请名单上没有名字的同学离开教室，实在很抱歉，教室容积量有限，容纳不了这么多同学，我希望每一位选修了楷书课的同学都能有位置坐，请大家相互理解一下，如果大家喜欢书法，喜欢楷书，可以在下学期再选修。” 刘嫚语气轻柔，神情诚恳，让那些纯粹是来凑热闹的学生感到不好意思，不等刘嫚开始点名，一些学生就从椅子上起身拿着书包离开，站着的同学也变少了。 等刘嫚把名字点完，教室里起码空了三分之一，不过有选修了的学生没到，也有没选修的学生赖着不愿意走。 第五百九十一章 低估书法 这种事情还是得靠自觉，刘嫚没有办法让所有人都听从她的指示，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就把前门关上。 刘嫚有个古典文献系的同班同学也选修了楷书课，坐在后排，见状马上站起来帮她把后门也关上了。 刘嫚朝他笑笑，“谢谢你，熊杰。” 其他同学立刻朝这个男生投去羡慕嫉妒的目光，托刘嫚的福，如今她的同学在学校里都小有名气。 其中最有名的是班长梁胜男和熊杰，熊杰是当初拍视频时，葫芦娃中的绿娃，就是他做出嘴巴对着空气吹的造型，才让大家发现忽然冒起来的烟。 熊杰瘦瘦小小的，戴着厚重的眼镜，其貌不扬，性格极其内向，和刘嫚交流不多，在视频火起来之前，属于学校里最不起眼的那一类学生，现在他的学习和生活变化不大，但是走在路上，会有同学主动跟他打招呼。熊杰前两学年的公选课学分没有修满，正好差三个学分，就选了这门楷书课。 放眼这个可以容纳一百来人的大教室，刘嫚也只认识熊杰。 正式开始上课，刘嫚说，“李博士在前面的课时，已经教了大家楷书的起源发展，执笔书写姿势和方法，以及运笔技巧，所以这些内容我都不再重复赘述，我将主要讲楷书字形结构的特点和章法，希望大家能快速上手，以应对即将到来的结课考试。” 有同学举手问，“刘嫚…咳…刘老师……” 他改口一叫“刘老师”，课堂上笑声一片，刘嫚自己也觉得这个称呼哪里怪怪的，笑着说道，“我也不是老师，大家叫我刘嫚就行了。” 那个同学在笑声中想到一个合适的称呼，说道，“刘嫚学姐，我想问一下最后怎么考试？” 这是所有学生最关心的问题，李博士心不在焉的上课方式已经把大家对书法的兴趣和激情磨光了，现在每个人只想赶紧考试拿到学分，不指望能学到什么知识。 “李博士在开课的时候，应该说过考核方法，我还是按照他制定的规则来，”这是刘嫚对师兄最基本的尊重。 李博士只是被苏教授取消授课资格，但他还是得在学校里准备他的博士论文，刘嫚在书法研究所碰见过他几次，他一如既往的对她爱理不理，而且脸色更差了，不知道是因为论文初稿被苏教授驳斥后心情不好，还是因为他不服刘嫚夺走了他的讲师机会。 刘嫚本来还想找他要他之前的课件做参考，见他这个态度，也就打消了想法。幸好熊杰是一个老实上课、刻苦学习的学霸，李博士之前的课讲得那么差，熊杰却没有缺过一次课，每堂课还认真做笔记。刘嫚就是参考了熊杰的笔记，才知道李博士先前讲过什么内容。 另一个同学说，“刘嫚学姐，我看你跟我们一样是学生，我就在这里说句实话，李博士讲课很水，我觉得我没有学到什么东西，还不如买一本楷书入门自学。”听到他这番话，一些人在偷笑，一些人跟着附和。 那个同学有了勇气，继续说，“我是书法小白，才选修这门课，以为能学到一点皮毛，结果到头来还是一个小白，我相信在座不少人跟我是一样的情况。如果以我们这水平，去写所谓的书法作品，作为考核成绩，不是贻笑大方吗？不是不能写，就怕是鬼画符，见不得人。” “是啊，到时候考核分数太低，会影响我们加权平均分的。” 刘嫚没想到同学们这么较真，其实最后考试，她肯定会放水的，只要写的东西能看出来是什么内容，就可以及格，稍微美观一点，肯定能上九十分，至于艺不艺术已经不重要了，再说短短一个学期，每星期才一堂课，也确实学不到什么东西。 刘嫚说，“学校开设这门课的目的不是培养书法家，而是想引起大家对书法的兴趣，重视自己的字，这样一来，即使没有老师教导，自己也可以在闲暇时间找名家字帖临摹，书法本身就需要勤学苦练和长期积累，无论是一门课，还是十门课，都是不够的，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不管是我还是李博士，都只是充当一个领路人的作用。” “我的话可能有些难听，但是我还是要说，不自己动手练习，光靠听几堂课，就指望能把字写的工整漂亮，那是天方夜谭，除非你天赋异禀。” “大家不必担心考试的问题，我可以在这里保证我不会为难任何人，只要大家尽自己全力的把字写出来就可以通过考试。” 刘嫚的话十分令人信服，大家鼓起掌来，有人说，“有你这句保证，我们就放心了。” 也有很多人感到羞愧，因为他们都是三分钟热度，受到刘嫚书法获奖，作品又拍出高价的影响。 当初书法公选课系统开通，大家千军万马去抢，好不容易抢到了这门课，兴奋的马上从淘宝上购买了笔墨纸砚，然后发现，书法好难写！怎么看刘嫚和其他人写就那么容易呢？ 典型的看人挑担不吃力。 他们没坚持两天就把东西全扫进抽屉里去了。甚至还有人从来没有在课下写过一个毛笔字。 他们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书法。 这就是现代年轻人对传统文化认知的现状，是手机不好看？游戏不好玩？还是蹦迪不有趣？为什么要花时间在枯燥乏味的书法上呢？ 所以有二十几个学生，干脆连这门课都不上了，人也不出现了，反正是公选课嘛，挂科了，下学期再修别的。 也难怪那天音乐会结束之后，郭副部长找到刘嫚，与她谈了很长时间，因此刘嫚和其他人吃夜宵才到的比较晚。 郭副部长仍然对拍书法纪录片这件事耿耿于怀，然而他儿子现在在美国吃香的喝辣的，指望他儿子是不可能的了。 但他并没有放弃向年轻人宣传中国传统文化的想法，再见到刘嫚，他便想到借用她在网络上的影响力。 第五百九十二章 是学霸 因为要补之前李博士落下的课时，刘嫚和苏教授商量过了，得加快节奏，剩下的六节课，由每周一节课调整为每周两节课，具体时间是每周三下午和每周五晚上上课。 刘嫚在上课之前也把新的课程时间告知大家，并且表示就算他们翘课，她也不介意，更不会扣大家的平时成绩分。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同学们真的毫无怨言了。 接下来，刘嫚便开始正儿八经的上课，按照她在苏教授那里习得的方式，先讲理论，再实践操作。即使已经明说这门课划水都能高分通过，刘嫚却没有像李博士那样，随便应付这群同学。 她的PPT做的非常精美，因为要讲楷书的字体结构特点，她便精选了古代、近代和现代十几位楷书大家的字体，从一笔一画开始细致的讲。 她说，“虽然我更擅长篆书，但是我不得不承认，篆书只是汉字在进化过程的一种形态，无论是它的写法还是认法的难度都远超过楷书，它并不适合初学者。而楷书才最能完美体现现代汉字结构四平八稳的特点。” “对于初学者而言，学习楷书，只要熟悉每个笔画之间的结构，找出字体的一些共同特征，分门别类，再加上有针对性的练习笔画，长期坚持，就能写出形态较美的书法作品。我今天这节课就着重为大家讲解如何分析一个字的结构。” …… 刘嫚的语调清晰和缓，娓娓道来，三言两语就能吸引同学们的注意力，比李博士讲课有趣多了，一些同学心里本来还有些质疑刘嫚是否具备讲师的能力，毕竟书法写得好，获过奖，并不代表会讲课呀，而且据说刘嫚的楷书写得一般！她才跟随苏教授学了一年楷书而已。 但听到她的讲解，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她的用心，还有了受益匪浅的想法，而且她的ppt，跟她的人一样，赏心悦目，极具有观赏性。 讲完了课件，刘嫚就开始现场演示写楷书，这引起了同学们极大的兴趣，之前李博士可没有在课堂上写过字，每堂课都只是干巴巴的对着几张字帖讲，同学们很怀疑，他到底会不会写书法。 讲台面积有点小，坐第一排的同学便都站起来，让出自己的位置，让刘嫚可以把宣纸铺在桌子上，同学们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刘嫚围在中间，后面的同学看不到，只能踮起脚，甚至踩在凳子上看。 除了网络上的直播视频，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身临其境的看刘嫚写字，每个人都有种很新奇的感觉。他们不敢离刘嫚太近，怕干扰她写字，更怕惊扰这等美人，是的，过于好看的人，会莫名给人一种距离感，即使她表现得非常平易近人。 刘嫚用毛笔蘸了墨水，就开始伏案书写，她没有写什么高深的句子，写得是所有人烂熟的苏轼的《水调歌头》，从“明月几时有”开始写，每个字都体态均美，疏密有致。 她边写边解说，“‘明’字是左紧右松的结构，‘月’字横要等长，‘几’字撇要挟舒展一些……” 对于一群外行小白学生来说，这样的字已经很好了，跟艺术品没有任何差别。 爱学习的学霸更是抓紧时间做笔记， 不时有同学发出惊叹的声音， “字太漂亮了！” “这才是功力啊。” “我就是喜欢这样的字，才选了这门课的。” “我买了同款毛笔，写出来的字一言难尽。” …… 同学们看刘嫚写字的时候，又忍不住偷偷看她的侧脸，仅仅是一个侧面，就如同一幅淡浓相宜的画，温柔纤巧，仪态动人。连女同学都不免有种心动的感觉，为她的才华和颜值而沦陷，更何况男同学呢？ 其实学校里暗恋刘嫚的男生数不胜数，只是没几个人有勇气敢跟她表白的，一来，比才华，觉得自己高攀不上；二来，人家有男朋友了，看看人家男朋友是啥样，再看看自己是啥屌样，就明白现实多残酷了。 也有家里比较富有的同学瞧不上喻湛兽医的职业，觉得自己比他更有钱，想跃跃欲试一下，可是看到优秀如唐图都没能从那个兽医手中抢走刘嫚，他们也怂了。 再说网络上已经爆出来喻湛根本不是普通兽医，宠物医院一关停，他就忽然变成一家娱乐公司的董事长，这转折令所有人猝不及防。到现在网上的人还在兴味浓厚的讨论喻医生的身份转变，大家尽可能的八卦，动用所有搜索引擎，倒也找出来一点跟他有关的信息。 譬如有人用喻湛的拼音YUZHAN（喻湛没有另外取英文名），在外网查到他竟然毕业于美国名校康奈尔大学的动物科学专业，而且是本硕连读，他读书期间发表的论文，也被搜索到，都发表在国外含金量非常高的期刊和自然杂志上，课题艰深难懂，学术性极强，可不是简单的如何治疗猫猫狗狗。 喻湛不是大家以为的铜臭商人，而是真正的学霸。可是低调的他却从来没有提及过这些。 还有人查到，“YUZHAN”这个名字出现在国际兽医学会的成员名单里，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巧合，但搜索能力跟侦探一样厉害的网友，在国际兽医学会官网两年前的老新闻里，找到一张合影，合影是当年世界各地的精英兽医代表在纽约参加研讨会时拍的，里面赫然就有喻湛，还是站在第一排。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 这些网友截图发微博说，“难怪喻医生一点都不在乎首都兽医协会把他拉进黑名单里，原来人家已经加入了国际兽医学会！” 还有人怒怼相关部门，“有时间用这证明那证明去为难一个有真才实学的高学历兽医，你们不感到羞愧吗？” 网友们还发现，全首都好像只有喻湛的宠物医院因为这种荒谬的理由被封，其他医院经营不受任何影响，也没见相关部门的人去查他们。 第五百九十三章 网红老师 刘嫚上楷书课的完整视频课后就被同学发布到网上，同学给视频取的标题非常简单粗暴：“刘嫚学姐给我们上书法课啦！” 这个标题立马引起了网友的兴趣， “刘嫚怎么成老师了？” “她好像才大三吧？” “看封面，应该在首都大学的课堂上。” “首都大学真敢尝试啊，让一个学生上课，不怕出问题吗？” “好奇学生如何教学生。” …… 放眼之前全国各地，经常有什么“最美女老师”、“最帅数学教师”、“最年轻教授”之类夺人眼球的奇人异事出现。不过网友们觉得这些事儿跟刘嫚教书相比，是小巫见大巫，因为人家至少是真老师，而刘嫚是个真网红。 冲着“网红当老师”这个噱头，他们也得点开视频看看！ 视频内容还是有点长的，全长四十多分钟，发布人完全没有剪辑，没有加滤镜，原封不动的发出来，网友们看到长长的进度条都有点发憷。 不过为了刘嫚的美貌，也为了鉴定她的教学能力，还是耐着先看十分钟吧，内容无聊再关掉就是了，一开始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结果这一看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从第一秒看到最后一秒，没有走神，没有打瞌睡，没有快进，有的人甚至看完了，还想再看一遍。 “扎马尾的刘嫚真鲜嫩啊，根本不像老师，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嘿嘿嘿，不知道台下的学生是怎么想的。” “这种渣镜头，也无法掩盖她的盛世美颜。” “乍一看，还以为刘嫚在拍校园题材的电视剧呢。” “哎，这就是别人的老师和我们自己的老师，差别大到不想说话，我承认我羡慕了。” “问题是刘嫚也是实实在在的有才啊，她非常用心的在教书法呢。” “想不到我居然在网上看视频学书法，我tm还做笔记了（笑哭）。” “我觉得刘嫚关于考试和书法现状的那番话，说得很有道理，练字可不是一日之功，哪怕是书圣王羲之也学习了十九年，我们现代人就是太浮躁了，根本不容易静下心来写字。” “我服气了，标题没有骗人，刘嫚这堂课讲得确实很不错！从浅入深，亲自示范写出来的字也是简单易懂，感觉小学生都能照着学。” “如果我小时候有这样肤白貌美的老师教我书法，不管书法有多难，我一定都能坚持下来！” “楼上的，现在学也来得及吧。” …… 视频很快席卷了网络，观看量以万人次为单位的上升，更给力的是，首都大学官博在不久之后，转发了这则视频，并配文详细解释了一番，为什么刘嫚一个学生可以当老师，包括晒出刘嫚获得国家书法协会认证的会员证书，以及书法拍卖会上的一些照片，才华跟年纪是没有关系的，这些成就一些真正的书法教师都不一定有。 首都大学还强调这是本校一次大胆的尝试，是特例，学校只是想推广书法传统文化的教育，让更多的学生对书法产生兴趣，弘扬中国传统文化。 且楷书课是书法类的公选课，是学生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自主选择的，不记入任何专业考核分数，即使考试不及格，对学生本身也无任何影响。 总而言之，就是重在参与。 经过官方认证，刘嫚的这则教学视频更是一下风靡各大高校。甚至连音乐学院的官博也转发了这则微博，还配文道：“文字和音乐一样，都是艺术门类，希望我校学生也能在课余时候练练字，修身养性。” 这是王校长授意的，他发现蹭刘嫚的热度，对学校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这几天向学校招生办咨询的艺术生家长，比之前要高出两倍还多。 刘嫚在音乐会上的表现不算特别出彩，但也可圈可点，《飞鸟》这首歌已经在各大音乐排行榜上牢固霸榜第一。 夏川在网上散播的那些话，王校长也看见了，他对夏川的印象更加糟糕，他发现这小子专门跟他对着干，他要讨好刘嫚，夏川就往刘嫚身上泼脏水。 王校长第一时间就找杨教授说，“你这个学生嘴巴没有一个把关的，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作为音乐学院的毕业生，他毫无集体荣誉感，也没有一个男人的担当，跟一个女孩子没完没了的扯皮，我不管他的个人恩怨，就希望他以后别在公开场合提我们学校！” 这话说得非常重了，明面上是教训夏川，实际上是在训斥杨教授教出来的学生无德无脑，杨教授的脸色很难看。 他气得一宿没睡好，第二天打电话给夏川，把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我好心为你着想，你却把我拉进坑里，这世上哪儿没有黑幕？你当初自己怎么进音乐学院的，你心里没有数吗？现在遇到一点不公，就把学校拿出来说事，你是毕业了，可是我还在这里教书，你就没有考虑过我的处境吗？” 夏川本来就为热度头条被唐图和喻湛抢走，郁闷得要死，又莫名其妙被老师骂，心里一肚子火气，快要爆炸了，可是只能忍着，他忌惮杨教授在声乐界的地位，得罪了杨教授，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夏川只能跟上次一样，默默的把微博删掉了，让先前为他说话，帮他骂刘嫚的粉丝们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他们为偶像忙得热火朝天，伸张正义，而偶像却半路打退堂鼓，一句解释都没有，他们不就是自讨没趣吗？ “夏川连续两次把粉丝当猴子耍，有意思吗？我脱粉了！” “我直接粉转黑，我已经不相信他说的任何话。” “我也觉得好奇怪，刘嫚这么火，随便一个教书法的视频都有上千万的赞，她又不是专业歌手，井水不犯河水，她有必给夏川穿小鞋吗？” “他们都进了《歌王争霸》的决赛呀。” “切，刘嫚是第一名，夏川是第三名，你说夏川给刘嫚使坏还差不多！” “楼上可能真相了。” …… 第五百九十四章 聚焦书法 夏川一些头脑比较冷静的粉丝，这么仔细一分析，更觉得自己被夏川当做枪使了，纷纷决绝的表示脱粉。所以在刘嫚因书法视频而飞速涨粉的时候，夏川以同样的速度掉粉，掉太快，太厉害，太难看了，夏川只好让经纪人联系水军公司，花重金给自己买了大量僵尸粉，充面子，也是一种心理安慰。 刘嫚早就把夏川抛之脑后，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她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帮忙代这个楷书课，会在网上引起如此大的反响。 首先，申请加她微信的陌生人高达几百人，新朋友后面的红圈变成99+，她完全看不过来，这些人中有一部分是楷书课上的学生。 刘嫚跟其他老师一样在ppt的结尾留下自己的微信号和邮箱，说有问题可以加微信或者发邮件问她，上传书法视频的同学倒是记得把她的联系方式给马赛克了，但是又有同学把她的微信在校内传播出去，导致很多非选修楷书课且她不认识的学生也来加她的微信。 她倒是不反感这些，她的微信作用跟手机通讯录差不多，她又不常发朋友圈，多一些联系人也没什么。 以刘嫚如今的网络知名度，正常情况下，她的微博粉丝数大致以每天一万人左右的速度上涨，如果出现特定的活动，譬如她在庆典音乐会唱歌的视频被陶之遥剪辑，发到网上，她的歌被音乐网站推到首页之类的，那么她的粉丝数就会大涨一波，一天之内能涨十几万个。 拥有一千多万粉丝的她其实已经不是很在意这些数字了，她也没有像刚开始做网红的时候那样渴望涨粉，她抱着一种随缘的想法，涨多少是多少，不强求，只要不掉粉就行了。 然而越不在意，反而越有出乎意料的惊喜。书法视频火遍网络之后，她的微博一天之内就涨了两百多万的粉丝。 很多人在她微博下面留言问她学习写字的问题，譬如学楷书应该买哪种毛笔，买什么样的纸；小朋友书法入门，应该先学哪一种字体；初学者用哪位楷书大师的字帖比较好…… 大家俨然把她当成真.楷书老师了，着实令她汗颜。 她赶紧发了一条微博澄清事实，“很高兴大家因为书法而关注我，但我只是受我老师所托，暂时代课。我跟大家一样是一个楷书初学者，由于有篆书的基础，我写出来的楷书能看，但是不能深究，也不精通，讲解的内容只是老师传授于我的皮毛，我相当于一个二传手，如果大家对楷书有任何疑问，你们可以直接在我老师的微博下留言@苏老头，不过老师身体抱恙，最近工作又很繁忙，可能看不到大家的问题。或者大家也可以在我的微博下留言，等我把问题收集起来，呈给我的老师看，再统一回复。” 刘嫚的谦虚让不熟悉的人对她产生了好感，她能红不是没有缘由的。 针对一些书法浅层的、共通问题，刘嫚也在微博上给予了回答，譬如笔墨纸砚的选择，写字的姿势和握笔的方式， 最后她在微博上说，“练字一定要心平气静，善始善终，不能心浮气躁，敷衍了事，不能随意变幻字体风格，选中了一种，就要持之以恒，练好扎实的基本功，再去考虑学习其他字体。” “还有很多同学问我，从现在开始学书法晚不晚，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大家，任何时候都不晚！只要坚持，总有一天会见到效果的。另外，我在这里推荐几位书法大师的微博，他们经常会分享一些写书法的心得，都是经验所谈，很有用！” 刘嫚推荐了自己在书法展上认识的评委包括程梓坤和陈剑秋，还把吴渠和周不殆的微博也写上去了，每个名字后面标明他们擅长的字体。周不殆等人在书法展览会举办那会儿火了一段时间，但他们不是网红，没有可以持续发酵的爆点，风头过去之后，除了真正的书法爱好者，普通人不会再特意关注这群人。 大家对刘嫚的话深信不疑，况且在网上一搜索，这几个人都是有名有姓，在书法界响当当的人物，赶紧关注再说呀！ 远在古都的周不殆发现自己好久没有增色的微博忽然开始涨粉了，他轻松找到源头，因为他微博下面的留言都是统一的格式：“周老师您好，我是刘老师推荐过来的。” 周不殆笑喷了，刘嫚是刘老师，他咋变成周老师了呢？他给刘嫚发了一条微信，“你真够朋友，时时刻刻，都不忘提携一下我！” 刘嫚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周不殆，正好问候他一下，再问问他的近况如何。 周不殆说，“我的日子哪有你过的滋润，除了正常上课，就是去老师那边习字，没什么特别的。” 刘嫚问，“郭副部长联系过你吗？” “我一个小罗罗，他联系我干嘛？”周不殆笑道，“估计他都把我给忘了。” “没，他可把我们俩记得很清楚，”刘嫚又想起郭副部长的话，问道，“你寒假有空吗？” “暂时没有，估计就是宅在家里过年吧，看来你有事情要找我。” “不是我，是郭副部长，他想让我们俩多向年轻人宣传书法。” “怎么宣传？按他之前说的那样拍纪录片吗？”周不殆一下子记起这茬了，“我觉得不靠谱，纪录片通常很长，书法对普通人来说很枯燥，两者结合在一块，可看性为零。” 实际上，郭副部长已经放弃拍纪录片的想法了，他让刘嫚自己去想办法，他说年轻人点子多，头脑灵活，比他强！ 郭副部长话语说着随意，刘嫚却感到了压力，她觉得他是在给自己布置任务，郭副部长毕竟是文化部门的上层，刘嫚红的太显眼，上层肯定注意到她。他希望刘嫚作为网红，要对大众，尤其是年轻人、未成年人起到表率作用，多弘扬正能量的东西，其中就包括传统文化。 第五百九十五章 交换生 话分两头说，在刘嫚再次因为书法而受人关注的时候，一个意外之喜从天而降，砸中了李小茹。 马丁先生此次中国行程的主要目的，除了在首都音乐学院钢琴系做交流访问，他还带来了一个交换生的名额，他将挑选一个中国学生，去美国。 而这个学生接下来的一年，将在茱莉亚音乐学院接受美式的钢琴教育，不仅如此，如果学生在美国的成绩得到老师的认同，那么他将有很大可能直接进入茱莉亚攻读硕士学位。这算是马丁先生给予首都音乐学院一个友好见面礼。 茱莉亚音乐学院是世界级最专业最顶尖的音乐院校之一，无论师资还是底蕴都是以一等一的好，去这所学校读书，大概上是世界各地许多音乐学子的梦想。 可以说拿到这个交换生名额的学生，比彩票中了五百万还要幸运。 而马丁先生选中了李小茹。 马丁先生看了庆典音乐会以后，对李小茹的钢琴演奏比较满意。随后几天音乐学院的领导与马丁先生进行了几次座谈，其中有一次，学校召集了钢琴系的几位优秀学生陪同，其中就有李小茹。 马丁先生当时并没有表现出对李小茹的看重，也没有马上就决定把交换生名额给她。他与每一个学生都聊了几句，话题也相差不多。 李小茹的英语非常流利，不像刘嫚那样羞于开口怯场，她与马丁先生对答如流，谈及专业知识，她十分自信。当然，她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把对方当成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宾、一位专业级的钢琴老师来敬重。 真正让马丁先生对李小茹另眼相看的是王校长在座谈会之后告诉他，李小茹先前还与刘嫚一起表演过国乐和西洋乐的合奏，很优秀。 马丁先生这才意识到，李小茹是在视频里刘嫚弹古琴时，在她旁边弹钢琴的女孩。即使刚刚跟李小茹面对面，他都没有认出来。李小茹当时的舞台妆是张娇娇化的，又浓又厚，外国佬本来就分不清楚亚洲女人长相，更别提透过妆容看本质了。 他对李小茹的好感立马又了几分，他问王校长，“李小茹是刘嫚的朋友吗？” 王校长笑着说，“是的，她们是很要好的朋友。” 就这样，马丁先生决定把幸运送给李小茹。 而这也是王校长有意提及合奏的目的。因为王校长还记得，音乐会当晚入场，马丁先生是与喻湛同道而来的，马丁先生看喻湛的表情以及言辞，让王校长感觉到，这个外国人对喻湛有一丝尊重。 王校长是多精明的人呐，他马上明白过来，为何他向马丁先生提出来校邀请时，对方会同意得那么爽快，毕竟两所学校实力相差有些悬殊，而他的要求又很突兀，他已经做好被对方一口回绝的心理准备。 王校长大胆的猜测，马丁先生是为了喻湛才来到中国的，喻湛极有可能借此给刘嫚搭人脉。而马丁先生在音乐会结束之后立刻去见刘嫚，正证实了王校长的猜想。 喻湛的身份，王校长到现在也没摸清楚，不谈什么宠物医院老板、影视公司董事长，就冲唐达青对喻湛的态度，足以让王校长明白，喻湛是他要巴结的人。他甚至还怀疑前任祝校长被双..规跟喻湛有关，因为一切都太过于巧合了。 巴结喻湛的第一步当然就是讨好刘嫚，如何讨好刘嫚，就很简单了。刘嫚为了李小茹的曲目次序，逼他取消了夏川的节目，这件事足以说明她很看重李小茹这个朋友。 那么他就送李小茹一个光明的前程吧。 至于为什么王校长不跟马丁先生商量，直接把交流生名额给刘嫚，是因为他们俩都知道，以刘嫚的钢琴天赋，去了茱莉亚，一定会被吊打的毫无还手之力。除非茱莉亚设立中国乐器专业，不过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了。 惊喜就这么来得猝不及防，李小茹在王校长办公室里，不敢置信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她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马丁先生在对她笑，也看见王校长对她满意的表情。 一般能培养孩子学钢琴的家庭条件都差不到哪里去，不过李小茹是个例外，她生活在三线城市，父亲是出租车司机，母亲是普通工人，她是独生女。虽然家境一般，但李小茹的父母在女儿教育这一块，很舍得花钱，当年他们用所有积蓄给女儿买了一架二手钢琴，这架钢琴到现在还摆在李小茹家的客厅里。 李小茹开始学琴时，就从钢琴老师的口中得知茱莉亚音乐学院，老师把这所学校形容得跟音乐圣地差不多，令她心怀向往。 可她从未奢想过自己能去这所学校读书，才华啊成绩啊什么先不提，仅仅是天价学费，就让她望而却步了，更不提传闻中严苛的选拔方式，她没那个自信，与全世界的钢琴学生竞争，她家也没有那么多钱，可以供她去美国留学。能成为首都音乐学院的学生已经让她很满足了，至于茱莉亚，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结果现在，这个梦变成了现实，她如何不激动？她激动得都感觉到眩晕了。 不过残存的理智很快把她拉回现实，她问王校长，交换生的费用怎么算？ 王校长也考虑到这一点，说道，“你这个交换生跟普通情形不一样，它是茱莉亚单方面的，我们只能给你报销一半的学费，剩下的一半，以及一年的住宿费和生活费都得由你自己承担。” 费用这一块，王校长也无能为力，这是学校文件规定的，他没有办法给李小茹开绿灯。 能报销一半总比全自费强，李小茹又问，“学费大概要多少？” 马丁先生说，“一年要8万美元，纽约是一个消费水平比较高的城市，尤其是我们所在的曼哈顿，你的住宿费和生活费大概也需要8万元” 李小茹在脑中换算了一下，心惊，16万美元，就是一百多万人民币啊！ 第五百九十六章 期末季 即使减去可以报销的学费部分，李小茹仍然需要八十多万元，这还是最少的花销。 李小茹手里已经有近十万元的积蓄，主要是参与“小姐姐们”拍摄赚到的钱，她周末偶尔会接一些在高级餐厅和清吧之类的场所弹钢琴的临时工作，一个小时能赚2000块钱。像她这样有一点小名气的网红钢琴手，还是很容易找这种工作的，能吸引到客人，老板给钱也大方。 当天晚上，李小茹就给她妈妈打电话，说学校派她去美国留学。 她妈妈喜不自胜，跟她爸爸在电话那头笑得特别开心，为自己优秀的女儿感到骄傲。听到两人的笑声，李小茹原本想问家里要钱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不清楚家里到底有多少积蓄，她只知道，这些年为了供她学钢琴，她父母一直省吃俭用，她妈妈的冬衣就那么两三件，穿了几年都没有换过。自从她上了大学之后，她家的经济条件才转好。 李小茹决定自己想办法，但是她妈妈主动问她，“留学要多少钱？” “学费学校给报销的，”李小茹说。 “生活费呢？”知女莫若母，她妈妈察觉到李小茹的迟疑，“这是大事，你别瞒住我们，钱花了，将来还可以赚回来，你的前途才是无价的！” 一直以来，李小茹的母亲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把钱全部投进女儿的教育中去。 李小茹犹豫着说道，“一年生活费大概要30万。” 她不想一下子掏光父母的口袋，说了一个保守的数字。但是30万对于她家来说，依然是一笔巨款。 李小茹的母亲有心理准备，她周围有不少人把孩子送去美国自费留学，都是砸锅卖铁，一年要花三四十万。她和丈夫咬咬牙，也能把钱凑出来！ 她不知道茱莉亚这种国外艺术类院校，跟普通大学是不同的，它更像贵族学校，是有钱人才玩得起的，只要进去了，就是烧钱。 她问李小茹，大概什么时候要这笔钱。 李小茹说，“最晚在元旦之前。” 茱莉亚音乐学院现在正在圣诞假期中，等假期结束，李小茹就得启程去美国，她只有两个星期的时间准备签证和其他手续，而且她没有办法参加这学期统一的期末考试，有几门比较重要的专业课，她必须提前参加单独的考试，所有的事情都迫在眉睫。 高兴的心情平复了，李小茹的母亲又为女儿揪心起来，“这么急！你春节不能回来了吗？” “美国没有春节假期，时间又这么紧，肯定是回不来了。” 李小茹与母亲通完电话后，又单独给刘嫚和江乘风发了一条微信。她暂时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即使是朋友，也亲疏有别，江乘风是她的男朋友，而刘嫚是她最好的朋友。 彼时刘嫚刚上完周五晚上第二节楷书课，被同学们团团围住，每个人都对她、对这门课怀有浓厚的兴趣，都舍不得让她离开，大家兴高采烈的问她问题，还有人把自己在宿舍里写的书法作品拿给她看。 今晚上课之前，依然人满为患，刘嫚例行公事的又点了一次名，清走了来蹭课或者凑热闹的同学，有趣的是，上节课翘课没来的二十多人都到了，相当于选修此课的学生，一个都不少。 这节课依然有同学录像，刘嫚讲主要内容的同时，还解答了一些人在微博上、微信上问她的相关问题。算是线上线下的结合，课堂气氛很活跃，大家都放开了拘束，什么话都敢说。 听到手机提醒，刘嫚看到李小茹的信息，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的笑容，就有同学笑着说，“大家别缠着刘嫚学姐了，她男朋友肯定来接她了！” 所有人都笑起来， 刘嫚有些窘迫有些无奈，其实喻湛的确来了，就在楼下等她。大家还是有眼力见的，一个一个的跟刘嫚说再见，离开了教室。 刘嫚这才开始收拾东西，熊杰在旁边帮她，她说，“谢谢你，不用了，你先走吧，我自己来。” “没关系，我回宿舍也没事做，不着急，”熊杰腼腆的说。 刘嫚以前跟熊杰话都没说过两句，现在也算比较熟了，熊杰人很不错，课堂这么大，他总是在一些细节上帮助她。 收拾完，刘嫚背上书包和熊杰一起下楼，他们聊了一些关于期末考试的话题，元旦之后就是首都大学的期末考试周。 准备期末考试是现在刘嫚的头等大事。因为这是她转来首都大学后，第一个期末考试，无数人盯着她想看她能考出什么成绩，好奇也好，看笑话也好，她不能让苏教授、方校长丢脸面。 现在刘嫚每天晚上都在看书复习，等她代完这六节楷书课，更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考试上面。 至于她手头的工作，不急的都先放下来，等寒假之后再说。 《萌宠医院》4计划在圣诞节前后上映，她和她母亲计划趁着这波流量，再做一个圣诞加元旦的促销活动，这次张佩自己做策划方案。第二个是《歌王争霸》的总决赛，时间还早，四首新曲子薛云飞和霍明还没写完，等刘嫚期末考试结束再去准备也来得及。 刘嫚问了熊杰几个她看专业书没有看懂的问题，学到这个时候，刘嫚对历史的认知已经不仅停留于西汉以前，背诵唐诗宋词是小意思，谈吐和思维，都不会再露任何马脚。这也意味着她穿越的优势越来越小了，她并没有自信一定能考过班上的学霸们。 所以她更要虚心，不懂就问。 熊杰也没有保留，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还说愿意把他笔记本贡献出来，给她参考，刘嫚欣喜之余，连连感谢。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出教学楼，刘嫚看到喻湛，脸上的笑意更甚，熊杰顺着她视线也看到了喻湛，笑容却淡了一些。 喻湛注意到他的表情，心中有数，扬眉笑了笑。 熊杰没有走近喻湛，匆匆跟刘嫚说了一句“周末愉快”便离开了。 看着他背影，喻湛对刘嫚说，“这个男生喜欢你。” 第五百九十七章 不差钱 刘嫚愣了下，她并不认为熊杰对她有别的意思，以前唐图喜欢她的时候，他给她的那种感觉是很明晰的，而熊杰并没有让她有这种感觉。 她对喻湛说，“你误会了，熊杰是我同班同学，又选修了楷书课，顺便帮了我一些忙，正好我也有一些专业的问题要问他。” 喻湛不置可否的笑道，“男人的直觉不会错的。” 那个男孩子看刘嫚的眼神都是在发光的，可是当刘嫚看他的时候，他又小心翼翼的把爱慕收敛起来，显得有些卑微。或许普通男生仰望自己的女神时，都是这样的吧。 喻湛并没有把这位“情敌”放在心上，他没有任何竞争力，不足以成为他的对手，他告诉刘嫚这些，只是希望她稍微注意一下，她与同学之间的距离，不要留给对方不必要的遐想。 刘嫚也意识到这一点，她成为现代人之后，男女大防的观念越来越淡薄，尤其是有了喻湛这个男朋友之后，她觉得异性也是可以成为的朋友，比如江乘风、叶子良，还有班上其他男同学，她对大家都一视同仁，或许她亲善的态度让熊杰误会了。 她答应喻湛，“我以后会跟他保持距离的。” 喻湛的目的达到了，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拉着她的手，一起往刘嫚出租房的方向走去。 “哦对了，我要跟小茹打个电话，”刘嫚想起正事儿来。 “怎么了？” “她说她被学校选中，去茱莉亚做交换生。” 喻湛了然，“看来马丁先生很欣赏她。” 马丁并没有告诉喻湛交换生的事，但喻湛可以猜到他和首都音乐学院的意图，看到刘嫚比当事人还高兴的样子，他觉得他们的决定很明智。 “那是肯定的，小茹的成绩本来就名列前茅，”刘嫚没想那么深，她还以为李小茹真的是靠自己的本事让马丁先生刮目相看的，殊不知没有她，李小茹现在可能跟其他同学没有任何区别，在学校里默默无闻。 诚然李小茹是有能力有才华，可是跟她一样有能力有才华的人不多也不少，这个时候，起到关键作用的就是人脉背景了。 刘嫚当着喻湛的面，打电话给李小茹，问她具体情况。 李小茹非常信任刘嫚，什么话都跟她说了，包括昂贵的学费，以及她自己和她家里能凑到的钱数。 “也就是说你现在还差40万。” “加上学校的报销，和即将下来的国家奖学金，我的钱暂时是够用的，我到了美国之后，再找份兼职工作，勤工俭学，应该可以挣到生活费。” “你第一次出国，初来乍到，在异国他乡，谁都不认识，怎么可能一下子找到合适的工作？”刘嫚不认为打零工挣钱是个好主意，茱莉亚的钢琴系里的学生肯定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天才，李小茹在国内是出类拔萃，但是去了天才云集的地方，她也会变得普通。况且她表面上凡事无所谓的样子，骨子里还是好强的，看她学习的认真态度就能知道。 刘嫚说，“你去美国之后当务之急应该是学习，而不是浪费时间在零工上面。” “我也知道，如果我是桃子姐姐那样的富家千金，衣食无忧，当然可以安心学习，可是我只是普通人，我一次性花了我爸妈30万，我心里不安，我有一种负罪感，我不能这么自私，让我父母勤劳一辈子，”李小茹的语气有些沉重。 “可如果你学成回来，获得的价值，一定会远远超过30万。” 刘嫚能体会李小茹的心情，她和她母亲刚背上300万巨债时，也觉得30万是很大一笔钱。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周末要回一趟老家，我连护照都没有，回去办证件，下周我还得去使馆办签证，”事情太多，李小茹有点焦虑。 挂了电话，刘嫚很为李小茹担心，喻湛在旁边听到了一些，他说，“在纽约读书，最大的开支是房租，吃喝节省一些花不了多少钱，我恰好在曼哈顿有一套公寓，可以借给她住，反正只有一年的时间，空着也是空着，这样一来，她就不用打工了。” 刘嫚轻轻蹙眉问，“你那个公寓是什么样的？” “和我现在住的差不多，也是顶楼，不过面积要稍微大一点，”喻湛在手机相册里翻了半天，没找到照片，倒是从美国中介网站上找到同类型公寓的广告图片。 刘嫚看着这些华丽精美到刺目的图片， “你的房子也是这样的装修？” “是的，都大同小异。” “公寓还带游泳池？” “嗯，游泳池在楼上。” “为什么有两张餐桌？” “一个早餐桌，一个是正餐桌。” 刘嫚：“……” 她就知道是这样的…… 喻湛觉得自己给李小茹的安排很好，“我这套公寓距离茱莉亚非常近，步行或者公共交通都很方便。” “这些都不是问题，关键是小茹不会接受的，”刘嫚说，“她住这种豪宅，会无所适从的。” “你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她不愿意？” 刘嫚抬头望着喻湛，她的眼睛清澈见底，一片坦荡荡，“因为她和我是同一类人，而我就不愿意。” 这不是刘嫚第一次为李小茹的事情拒绝自己了，喻湛却一点都不觉得生气，还轻轻一笑，“哎，随你们吧。” 他的话音刚落，刘嫚的手机又响了，是江乘风打来的。 电话接通，她就听到对方说，“小姐姐，我等会儿要转给你27万，你把你的账号发给我一下。” 刘嫚莫名其妙，她以为自己接到诈骗电话了，“你是江乘风吗？” “是啊，晕，我有点激动，忘记说，小茹要去美国留学。” “我知道，她刚才跟我说了。” “我问她钱够不够，她说她家里帮她凑够了，我不太相信，我这段时间攒了27万，正好可以给她留学用，我不知道她到底差多少钱，就算真的不差钱，多27万也可以让她在美国生活得更轻松一点，毕竟人家用美元，我们用人民币，不划算。” 第五百九十八章 前往纽约 刘嫚更一头雾水了，“你为什么要把钱转给我？你自己直接转给小茹，或者当面交给她不就行了？” 江乘风叹了口气，“我的钱，她肯定不愿意要的，如果由你的名义给她，你可以用借给她之类的理由，都无所谓，只要她收下就好。” 刘嫚听出了江乘风的良苦用心，她和江乘风都非常了解李小茹的为人，李小茹可不是王妮娜，可以毫无负担的住别人的高级公寓，花别人的钱。 “我猜小茹一定跟你说真话了，她的钱根本不够对不对？”江乘风非常聪明，他发现刘嫚听到他说李小茹即将去美国，情绪没有一点波动。 “我刚才跟她打过电话，”刘嫚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到底缺多少钱？” 刘嫚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他，“你怎么会有27万？” “小姐姐们”是赚了不少钱，但它只是在最近两个月才大火起来的，孙玮炜在团队成员酬劳支出这一块控制得非常严格，分红除了陶之遥，其他人都只有3000块钱，再按照工作完成情况发放月薪，精细程度跟大公司KPI绩效考核有得一拼。 而且“小姐姐们”团队的账目是公开透明的，每个人都能看见自己和其他人的薪资表，江乘风是团队骨干，直播主要靠他的女装吸粉，江乘风的薪酬仅次于陶之遥，最近两个月他都拿到3万多。 这个收入对于一个首都地区还未毕业的大学生来说，已经算是很高的，但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攒到27万。 江乘风没有吭声，刘嫚追问他，“你该不会向你父母要钱了？” “怎么可能，我今晚才知道小茹要去美国，哪有时间跟我父母提这事，而且我可做不出来找父母要钱贴补女朋友的事情，我家也没什么钱的，”江乘风知道刘嫚不好糊弄，便实话实说了， “其实我一直都在网上接单，制作程序卖掉换钱，一开始我经验有限，只能接一两千块钱的，有一点经验了，就可以接五千以上的，现在我开发一个程序，视难易程度不等，可以赚五万到十万块。” 刘嫚非常惊讶，她不是惊讶江乘风竟然背着她们赚外快，而是惊讶做程序收入竟然这么高。 她的数理知识是一片空白的，她对计算机行业一无所知，“那开发一个程序需要多少时间？” “还是要看难度的，简单的也得半个月吧。” “可你白天不是还要上课吗？” “是啊，我这段时间都是凌晨三四点才睡的，我不想让你们担心，所以才没有告诉你们。” “我的天，每天熬夜你的身体怎么吃得消，你何必这么拼命啊！” 江乘风笑了笑，没有回答刘嫚的问题，原因其实很简单，他想买首都的房子，想娶李小茹，给她优渥的生活环境。而首都的房价，对他来说，就像一座巨大的高山，可望而不可即。 否则，为什么刘嫚和张佩到现在还租房住，一千万可以买到首都的房子，但是想买合适的、地段好的、自己喜欢的，那就需要更多的钱。 “你这27万相当于是拿命换来的，”刘嫚的语气有点重。 “那倒不至于，我现在年轻，熬夜伤害不大，我也是想趁着年轻，多赚一点钱，再说计算机、互联网行业的从业者，都是这样的作息时间，将来我毕业了，大概率也会继续熬夜。” 与刘嫚、孙玮炜不同，江乘风根本没有考虑过把女装大佬以及网络主播当成一个长期职业，课余时间赚钱可以，他毕竟是一个直男，他可以穿女装逗网友乐呵，但当他到了三十岁之后，再这样，就不是女装大佬，而是一个二傻子、丑角。 男人该有自己的事业规划，而江乘风已经规划好了，他还是想从事本专业的工作，他原本想靠女装大佬和制作程序，积攒一笔创业基金，本科毕业之后就创业，但现在李小茹要出国留学，他就得动用这一笔钱，李小茹未来在美国的花销，他也愿意为她承担，供她读书。 刘嫚问他，“你把钱给了小茹，你以后怎么办？” “走一步是一步吧，我总能再想办法赚钱的，万一‘小姐姐们’更火了，玮炜不就可以多分我一点钱嘛。” 江乘风的声音很乐观，可是刘嫚却听出一丝为生活压迫的无奈，他其实舍不得李小茹去那么远的地方，可那是她的梦想，她在美国能得到更好的发展，而李小茹也没有说舍不得江乘风的话，她笑呵呵的跟江乘风说，他们俩可以玩异国恋！那种因为要出国，而抱着男朋友哭得不能自己的场面，是不可能在她身上看到的了。 刘嫚轻声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小茹可以留在茱莉亚继续读钢琴硕士，甚至可以留在美国成为钢琴演奏家，她会遇到其他男人，或许跟你一样好，或许比你更优秀，你这样付出，不怕得不到回报吗？” 一旁的喻湛听到她的问题，眼神微微有所触动。 电话那头，江乘风久久没有说话，久到刘嫚以为他挂断电话了，她才听到他说，“至少我现在是心甘情愿的，因为我喜欢她。” 因为我喜欢她…… 直到挂断电话，江乘风的声音还在刘嫚脑海中盘桓，她望向喻湛，喃喃道，“没有人能为未来打包票。” 喻湛拉住她的手，把她揽进怀里，拍拍她的手背，“不要想那么多，这是每个人都必须要经历的成长过程，你该祝福李小茹遇到了江乘风这么好的男人。” 元旦假期刚过，李小茹就不得不启程前往美国，那是再新年的第二天，刘嫚和所有小伙伴们都到机场为她送行，李小茹的父母也从老家赶到首都机场送她。 在出境口，李小茹与大家一一拥抱，到了真正分别的时候，李小茹才有了一丝伤感，陶之遥笑着说，“别舍不得我们，现在交通方便，等我有空，就去纽约找你玩。” 第五百九十九章 票房和大卖 在李小茹离开的一周前，叶子良微博和“小姐姐们”的微博同时发布了《萌宠医院》4，这次即使没有喻湛的镜头，纪录片依然大受关注，不，应该说是受到了更加空前的关注。 《萌宠医院》前三集积累了近千万的人气，而王向勤的加入，让它犹如一部时下大片。 在纪录片播出之前，刘嫚和制作团队并没有透露出一丝王向勤的参演信息，观众从前期预告片里也仅仅只能看出这是一集领养回访活动的纪录。 纪录片一共拍摄了四位领养人的故事，王向勤是第四个出场的。前三位领养人，一位是高中老师，一位是机械工程师，一位是全职太太，这位全职太太，就是参与第一批领养活动时，一口气领养了三只土狗，并且答应给詹奶奶每个月捐100袋猫粮和100袋狗粮的富二代大姐。 大姐十分壕爽，说到做到，每个月坚持在刘嫚店里购买100袋猫粮，花费将近10万块钱，是刘嫚的大客户。 刘嫚为表达谢意，每次都多送她一些试用装，一来二去，她们也熟悉了，还互加了微信，大姐和徐夫人同姓，叫徐雯。徐雯是第一个同意参加拍摄的领养人，她在第一个出场。 她家的豪华庭院一下子就把观众们震慑住了，三只领养的狗狗，和她原本养的三只品种狗一起在花园里互相追逐玩闹，过得比人还幸福，让关心流浪动物生活的观众们，感动欣慰的同时又有了开眼界的感觉。因为不少网友都喜欢关注有钱人的生活，他们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拥有这样的物质条件，但看看至少有心理满足感。 高中老师和机械工程师的家相较而言就普通一些，不过这不影响小动物在他们家里过着优渥的生活，大家都是爱护小动物的好心人。 画面切换，叶子良和拿着摄像机的陶之遥一起来到一扇大铁门前面，在按门铃之前，叶子良对着镜头说，“这是我们即将要‘家访’第四户人家，嗯，又是一个大户人家，领养人是一对夫妻，他们从詹奶奶家里领养了两只猫，我们来看看猫咪现在过得怎么样吧。” 叶子良说完，按响门铃，过了一会儿，铁门自动打开了， 只见王向勤一脸笑容的出现在屏幕上，观众们全都大吃一惊，他们擦了擦屏幕，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真的是王向勤！ “王向勤不红了吗？怎么会沦落到拍网络纪录片的地步？” “胡说八道，我勤叔一直很红好吧，昨天才看到他的新闻，说他签了一个三亿投资的大片，饰演男主角，是XXX大导演的新作呢。” “是的，在内地四十岁左右的男星中，没有谁比勤叔更红了。” “《萌宠医院》比那些网剧、网络大电影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至于用‘沦落’这个词吗？参加拍摄根本不掉价好吧。” “得知这集没有喻医生，本来心情有点失落的，看见勤叔，我一下子又精神了，果然我是一个颜值饭（捂脸笑）。” “王向勤是真帅啊，不比小鲜肉差。” “勤叔和他妻子之前也参与了领养小动物的活动，我记得是领养了一只三花和一只白猫。” …… 王向勤笑着说，“你们来的真准时，请进，请进。” “没打扰您休息吧？”叶子良说。 “没有，我这两天正好休假呢，就等着你们上门了。” 观众们仔细一看，才发现王向勤脚上踩着棉拖鞋，穿着很休闲，神态有点懒洋洋的。 王向勤其实念的是叶子良剧本上的内容。 虽然纪录片的确是对小动物被领养的后续生活的真实记录，但为保证情节的连贯性，和上镜好看，还是少不了一点“演”的成分。比如王向勤看起来是那种居家状态的纯素颜，实际上，他化了淡妆，苗小妹全程在幕后负责他的造型。 王向勤把叶子良和陶之遥迎进了自己家，有徐雯的豪宅铺垫在前，观众再看王向勤的家才不感到那么突兀。 他家的确比不上徐雯家，是那种三层的联排别墅，花园也小一些，不过入眼的一草一木都精致、小资。王向勤很少参加综艺节目，出于对妻子的保护，他很排斥狗仔跟踪，这是他家第一次被展现在公众眼前。 视频中，三花和白猫听到动静，乖巧的立在门口等候，镜头给了两只喵特写。 “哎呀，好可爱，”观众们听出来这是桃子姐姐的声音。 “你把它们养的很好，”陶之遥对王向勤说。 “我其实没怎么管他们，主要是我妻子负责它们的吃喝拉撒，”王向勤刚说完，白猫就摇着尾巴，把脸贴在他的裤脚上，王向勤笑着把它抱起来，它顺势靠在他怀里，粘人的不得了。 观众们沸腾了，帅哥和猫的组合，总是这么勾人。 “啊啊啊啊，好羡慕这只喵，我也想粘在勤叔身上。” “心机喵，看见帅哥，就往人家怀里扑。” “看勤叔这么熟练的手法，我才不信他不管猫咪。” “是的，猫咪很聪明的，能感觉对方的善恶。” …… 叶子良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三花的脑袋，“两只猫叫什么？” 王向勤说，“三花叫票房，小白叫大卖。” 叶子良惊诧了一秒，实在是没忍住笑场了，镜头后面的陶之遥也哈哈大笑，这不是演的，是他们的真情流露，他们也是拍的时候才知道，王向勤和蓝溪给自己的猫取了这么奇葩的名字。 他们有心理准备尚且如此，观众们更是笑喷了。 “2333333，什么鬼，真的是我以为的‘票房大卖’四个字吗？” “就算是谐音也很搞笑好吧。” “受不了，刚营造出来的温馨感，立马破功了。” “可怜两只喵，摊上这样的主人，哎！” “我觉得勤叔的电影已经够大卖了，还要怎么卖啊？” …… 叶子良好不容易忍住笑，对王向勤说，“看来您把事业的希望寄托在猫身上了。” “猫是招财的，我希望它能带给我们好运气，”王向勤说着，挠了挠“大卖”的小脑袋。 第六百章 名人代言 除了王向勤，蓝溪也在纪录片里露面了，她给大家介绍了两只猫在他们家的生活环境。 作为一个年近五旬的妇人，观众从她身上看不到一点同龄人的老态，她纤细的身材比一些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还好，她的皮肤保养的白嫩细致，高清镜头下，看不到明显的皱纹，整个人精致、优雅，有种经过岁月沧桑淬炼后的从容淡定。谈起猫，谈起自己的生活，她脸上都是满满的幸福与满足。在蓝溪讲述这些的时候，王向勤一直站在她身边，用温柔的目光望着她。 看《萌宠医院》的观众都是年轻人，蓝溪对他们来说，就是妈妈辈的人，她主演的电影电视剧都是二十年前的事，大部分年轻人都没看过，就算看过也忘记了，如果不是王向勤总是在微博上晒自己老婆照片秀恩爱，大家恐怕连蓝溪是谁都不知道。 蓝溪淡出荧幕太久了，再次亮相，就惊艳了所有人的眼睛， “总算知道为什么勤叔把老婆当成宝了。” “蓝溪动态比静态好看多了，王向勤微博上的照片没这么美的。” “我感觉蓝溪跟前面出来的那个有钱的徐姐姐一样，养尊处优，一看就都是好老公宠出来的！” “我羡慕勤叔和他太太之间的爱情，真的很羡慕。” “这集《萌宠医院》太棒了，比电视剧还精彩，让我们了解到被领养小动物的后续情况，又让我们了解了名人的生活。” …… 面对镜头，蓝溪坦言，“我以前从来没有养过猫，没有一点经验，一开始我和我丈夫心里都很忐忑，扪心自问，我们能养活这种小生命吗？幸好我们遇到了詹奶奶、刘嫚和喻湛，他们手把手的教我们怎么养猫，生活习惯、注意事项、疾病医治，耐心认真，事无巨细，两个月的时间，让我们从菜鸟变成此刻这样，至少也能在这里对大家侃侃而谈养猫经验了。不过我们的经验还是有限的，终究是生手，有许多需要进一步学习的地方……” 蓝溪不愧是总裁，一番总结发言深入人心，她还说，“关注我和我丈夫的粉丝，应该都知道我们至今没有自己的孩子，这是我们的遗憾。养了猫之后，我的心更加柔软，我想既然老天爷已经剥夺我做母亲的资格，或许我可以把猫当成孩子来宠爱。” 叶子良连忙说，“您千万别灰心，现在医疗技术发达，总会有办法的。” 蓝溪但笑不语，她越表现豁达，越让观众们揪心。 “什么世道，这么好的女人，竟然生不了孩子。” “如果他们俩有孩子，肯定有绝世的容貌吧。” …… 大概是叶子良和陶之遥的表情有点沉重，蓝溪笑起来，“抱歉，我好像把气氛搞得怪怪的，我现在带你们去看刘嫚为我们写的书法吧。” 叶子良惊诧的表情，也代表了观众们的想法，他们都没想到刘嫚还给王向勤夫妇写过书法。 而且按照原剧本并没有这一出戏，这是蓝溪临时加的。 蓝溪带着叶、陶二人上了二楼，刘嫚的字就挂在二楼的客厅里，小篆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八个字，引入每个人眼中。 书法的落款是刘嫚，以及她的红印。镜头给了蓝溪一个特写，她望着这行字，眼中似有泪光。王向勤走上前揽住她的肩，安慰她，“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咱们继续聊猫吧，开开心心的，别想这些。” “莫名泪目，什么也不说了，我为蓝溪和勤叔祈福，希望他们能生一个宝宝。” “同祈福。” “祈福+1。” “祈福+2。” …… 这幅字正是刘嫚当初在《汉宫秋月》片场答应送给王向勤的书法作品，刘嫚借这八个字来赞美王向勤和蓝溪夫妻情深，却恰好在这个时候应景，煽情，让纪录片的主题得到了升华。 刘嫚的书法课在网络上大火，截止这个时候，前四堂课的视频都被学生上传到网上，每个视频观看量均过超过千万人次，再看见刘嫚的墨宝被王向勤夫妇当成宝贝一般收藏，观众们心中都有种难言的情绪。 《萌宠医院》的拍摄宗旨还是在于宣传刘嫚的猫粮生意，刘嫚每集10万元的投资，可不是白花的。 比如在参观富二代大姐家时，叶子良特意褒扬了徐雯夫妇每个月捐赠猫粮狗粮的义举，强调猫粮是在刘嫚店里买的。 叶子良和徐雯事先通过气，她知道这是广告时间了，她笑着说，“虽然我不养猫，但是我以后还是会继续坚持在刘嫚店里买猫粮捐给詹奶奶。” 第二和第三个领养人都领养了猫，叶子良告诉他们，公主且嫚的猫咪花园，从12月24至1月3日，有跨年促销庆典活动，普通顾客享受9.5折优惠，而领养人直接享受7.5折优惠，老顾客还能参与抽奖活动，百分之百中奖，最次的奖品也是一袋优优牌的豆腐猫砂。 没错，这次促销活动，张佩又联系了罗优优，是两家公司的第二合作。只不过奖品不像双十一那么多，成本不高，张佩都算了好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顾客抽奖只能抽到猫砂，中大奖的概率很低很低。 而且在离开第二、第三领养人家前，叶子良还送上了两袋16磅Cat’Garden的猫粮，以表达对他们善待猫咪的感激。 这样插..进广告不生硬，也不会引起观众们的反感，让大家对刘嫚网店新年促销活动印象深刻。 在纪录片的尾声，是王向勤的广告时间，拿了50万“广告代言费”的王向勤宣传起刘嫚的猫粮，不留余力，他说，“我家两只猫特别能吃，一个月得吃掉一大袋猫粮，我妻子一到月底就去刘嫚网店里买猫粮，一般是三文鱼和鲟鱼两种口味换着买，我们买小袋8磅的，担心放久了不新鲜。” 陶之遥的声音像旁白一样响起，“您不是说您不管猫咪吃喝拉撒吗？您对猫粮的种类倒是如数家珍。” 观众们不由自主的笑起来。 第六百零一章 一夜升值 《萌宠医院》4的播出再次给刘嫚的网店带来巨大的销量，为了配合纪录片的宣传，刘嫚网店首页图片换上了王向勤的巨幅照片，照片上，他一手抱一只猫，分别是“票房”和“大卖”。 王向勤还在微博上晒出相同的照片，和两只猫的其他日常照，吸引了很多猫粉额关注。 明星代言的商业效应绝对空喊活动口号强多了，特别是王向勤这样的大咖，引流能力十分强大。从圣诞节到元旦假期结束，刘嫚的网店每天销量都超过了2000袋，其中卖的最好的就是王向勤在纪录片中提到的8磅三文鱼和鲟鱼两种口味。 往日里8磅小袋卖的远不如12磅和16磅好，因为价格不划算，且三文鱼和鲟鱼相比较鸡肉、牛肉口味要贵50块钱左右，本身Cat’Garden的猫粮就已经很贵了，许多买家下单时还是会衡量自己钱包的。 结果现在受到王向勤的“蛊惑”，大家也不管性价比什么，一窝蜂的都来买跟他推荐的猫粮，仿佛这样就能与自己的偶像更近一些。 以至于活动还未结束，8磅的三文鱼和鲟鱼就已经售罄了，12磅和16磅同口味的也所剩不多，张佩马上向西士兰公司申请补货。 对于主销地为东南亚地区（不缺鱼）的西士兰公司来说，三文鱼和鲟鱼两种口味的猫粮同样是属于比较难卖的。所以黄士霆非常惊讶她们是怎么把难销的商品变成畅销货。张佩在电话里告诉了他缘由。 事实上，王向勤在纪录片说的那段话，是事先准备好的台词，是广告语，有意引导观众去购买这两种不好卖的口味。 关于蓝溪平时买什么口味的猫粮，猫咪爱吃什么猫粮，王向勤天天拍戏，忙到飞起，哪有时间关心这些细枝末节。他是真的只负责撸猫玩，不管其他事情的。 这个推销主意是张佩自己想出来的，她主要目的就是去库存。西士兰公司很精明，每次向发来的货，每一种规格的猫粮数量都是均等的，不管好不好卖，张佩没有权利指明要什么货。非促销活动期间，每一次进货，8磅三文鱼和鲟鱼都会积压一些，视频都有保质期，积压时间太久就会造成损失。 距离张佩与Peter约定的日子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平均日销1000袋的要求，她们已经实现了。即使是活动之后销量骤减——1月4号当天，销量下降到只有五百多袋。不过张佩很有信心，一周的时间，销量还是会升回来的。 促销活动结束后，毛雨辰立刻统计了销售额，保守估计，八天的时间，她们至少赚了六百多万，比不上双十一的奇迹，但也可喜可贺。 刘嫚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张佩向喻湛借款800万，买下了整个仓库的事情，因为公司账目上少了800万现金，却多了仓库和土地的固定资产。 其实仓库附近的土地早在十一月下旬就已经被围起来了，围板上写了很多广告语，最显眼的是“宋泰地产”四个大字。 宋泰地产将在这里兴建一个商业中心，包括一座购物广场和一个商业集群，就是五星级酒店、高档写字楼之类的，还自带一个大型住宅项目。 当时宋泰地产的营销广告刚打出来的时候，附近的人都是在看笑话，他们这里荒山野岭的，距离首都市区边缘地带都有十几公里的车程，建商场、写字楼谁来买账呀？建楼盘倒是可以，买不起市区房子的人，愿意买郊区，就是公共交通不多，上下班费劲。 大家都觉得这家香港的房地产公司老板脑子被驴踢了，首都房地产已经蓬勃发展了十几年，到现在接近饱和状态，市中心最好的位置几乎无新楼盘可建，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宋泰地产投资的影子，这家公司真奇葩，没有抓住最好的发展机会，却在房地产行情下行时，进军首都盖房子，不是脑残是什么？ 结果元旦一过，政..府下达了一份公告文件，将延长XX号地铁线，而这条地铁线的终点站，正好在宋泰地产买的地块旁边。 文件的执行力很强大，公告出来第二天，附近就被封路了，地铁建设公司开工在即，布告栏上面还写了竣工日期，大概在两年后，也正是宋泰地产商业中心主体和住宅项目的竣工日期。 这附近是四十年前的老工业区，如今基本上垮得垮，搬得搬，没什么像样的企业了。周围的房子主要以过去农民自建房，老旧国有工厂厂房和宿舍筒子楼为主，商品房数量也不多，配套设施也很差，没有公园、学校、医院这些，其他房地产公司并不看好这边的发展潜力，盖得楼盘均价远低于市区，而且还不好卖，他们嫌赚不到钱。 结果现在公告一出来，看笑话的人笑不出来，因为他们直接乐疯了，笑抽搐过去了，他们赚大发了！房价一夜之间疯涨，头一天，还挂3万一平米的二手商品房，第二天就挂5万！ 但无论是住宅还、农民房还是旧厂房，均跟政.府.规.划的地铁站和宋泰地产的商业中心都有一段距离，最短的也距离起码500米。只有刘嫚她们的仓库所在地，是正对着地铁口的，而且对面就是宋泰地产的地块。 张佩花800万买来的仓库，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升值到8000万都不止，估计等地铁竣工，市值可以过亿。 毛雨辰在统计公司财务材料时，特意再确认了一遍仓库的土地证，上面企业的名字，法人的名字。当初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是她和张佩一起去的。 那时，她们双十一才刚赚了1000万，张佩就立马拿800万偿还债务，公司的荷包一下子又瘪了，说是用来仓库，这么一个偏僻的破地方，毛雨辰觉得很不值得。现在，她心里只有深深的钦佩，不愧是老板娘（老板的娘），眼光就是比她这种普通人深远。 她哪里知道张佩自己都惊呆了！ 第六百零二章 挑选礼物 也难怪现在大家都往房地产跑，张佩和刘嫚辛辛苦苦工作了一年，赚到的钱，还不如土地升值后的零头。 张佩对喻湛的感激自不必说，当初是喻湛通过宋君哲的内幕消息，极力建议张佩她买下仓库，不惜借重金给她。当然，这也得张佩信任喻湛，那块地荒废了很久，之前一点要开工的动静都没有，喻湛凭空说，地要升值，谁信啊？ 张佩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对喻湛的谢意，她认为由她女儿说谢谢更好更方便，于是她转给刘嫚10万块钱，让她先买一点礼物送给喻湛，10万的礼物，相比喻湛帮她们得到的利益，是九牛一毛，张佩还担心钱太少，礼物不够好，喻湛嫌弃。 刘嫚也想答谢喻湛，他之前送了她那么多东西，她本该回礼，可买什么礼物成了一个大难题。 她首先考虑喻湛缺什么呢？想了半天，觉得他好像什么都不缺。她又没有喻湛淘宝的账号密码，没办法帮他清空收藏夹。 思来想去，刘嫚决定送他最日常的东西，衣服鞋子之类的，至少能用得上。 她抽了一个放学后的时间，到市中心一家奢侈品商场购物，没有经验的她还特意约上陶之遥帮她挑选。 一说要买东西，陶之遥兴趣很大，乐意至极！她说她有这个商场的至尊VIP卡，买任何东西可以打九折。 两人约好在商场碰面，刘嫚从出租车上下来，就看到陶之遥站在一个避风的地方，低头看手机，前天刚下了一场大雪，到现在积雪还没有融化，室外只有零下十二度，陶之遥一张脸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被冻得红通通。 “桃子姐姐，”刘嫚叫她，有些心疼，“你怎么不在商场里面等我，站在这里太冷了。” 陶之遥抬起头，随即露出笑容，“我也才刚到几分钟，不冷，再说在这儿你一眼就能看见我呀。” 陶之遥有一个很好的习惯，和人约定的事情，她从来没有迟到过，要么准时准点，要么提前几分钟。她说她不喜欢让别人等她，那样她会感到于心不安。 她没有一丝豪门大小姐的骄纵，认为别人等她是理由应当的，她会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 刘嫚想，不知道将来哪个男人有福气能让陶之遥这么好的女孩成为自己的女朋友，至少约会的时候，不用花费时间等人。 “你怎么发起呆了？”陶之遥拿手在刘嫚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刘嫚挺实在的说，“我在想你将来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 陶之遥：“……” 她轻轻拍了一下刘嫚的后脑勺，没好气的说，“你这是沉浸在热恋中，看到我这种单身人士不顺眼了是吧？” “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太好了，好像没有哪个男人配得上你。” “嗯哼，算你会说话，姐也是这么想的！”陶之遥骄傲的说，“放眼望去，都是歪瓜裂枣，我一个都看不上！” 陶之遥可从来不缺人追，她大学时，收到的表白数以百计，那些人绝大多数都怀着和贺奇思一样的想法——追到她可以少奋斗十辈子，至于剩下的极少数人，要么颜值太次，要么家庭条件悬殊太大，她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与他们相处。正如季青晴说的，她们这种人，找个门当户对，且自己喜欢的，很难。 两个人一起走进商场，这里属于首都最高档的商场之一，每个专柜都是奢侈品牌，一进门，迎面除了暖气，还有一股昂贵香水的味道。 记忆中，哪怕是喜欢购物的刘嫚前主来这家商场次数也屈指可数，这里太贵了！来了，她也只能买一点大牌化妆品。 大概是工作日的原因，商场里空空荡荡的，代购员看起来比顾客还多。 “对了，你怎么忽然想给喻湛买东西？”陶之遥问刘嫚，“他的生日到了？” 刘嫚摇摇头，她收到生日礼物的时候，问过喻湛生日日期，他的生日在四月份。刘嫚把仓库升值的事情告诉了陶之遥。 “宋君哲，”陶之遥念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忽然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想不到他还会回来！” 陶之遥也听说过宋君哲父母的事情，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喻湛真小气，这么好的内幕消息，不跟我们说一声，我也去囤一块地啊。”陶之遥当然是开玩笑的，她知道没有宋君哲的允许，喻湛根本不会把信息告诉刘嫚的母亲。 看来喻湛的朋友对刘嫚都很满意呀。 两人边逛边聊，陶之遥是这里的熟客，无论进哪一个专柜，导购员都能亲切热情的叫她，“陶小姐，欢迎光临。” 陶之遥海口夸下了，可她以前从来没有买过男装，她根本不管她哥和她父亲的穿着，“虽然如此，我还是具备一定鉴赏能力的。” 她挑选了几件不错的男士风衣，让刘嫚自己选，刘嫚本能的先看价格牌，居然都要两三万，甚至还有近十万的…… 男士外套都是深色系的，样式大同小异，她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摸了摸衣服的布料，难道这种衣服都是金丝制作的吗？ 导购员在一旁很尽责为她们俩介绍，说是今年春季新款，走秀款，某某名人穿过之类的。他们当然认出刘嫚了，觉得她这种网红肯定不差钱，也就大力推销起来。 刘嫚现在是不差钱了，但她是从苦日子熬过来的，她和她妈妈赚得钱来之不易，花之前要掂量掂量值不值得，货比三家，还要考虑喻湛是否喜欢，不可能像富家千金那样，大手一挥，来一句全部包起来！ 陶之遥耐心的陪着刘嫚把一楼所有男装专柜都转了一圈，刘嫚挑花眼，还没选好，她有些不好意思，陶之遥说，“没关系，逛街就应该多走走路，尤其是你，忙得要死，不常出来，多看看挺好的。” 她们俩正准备上二楼再看看时，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陶之遥！还真是你呀！” 第六百零三章 怒怼千金 陶之遥听到这个声音，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而刘嫚已经下意识转身，她看到了一个一身闪亮名牌的美女。 刘嫚还记得这个美女，她就是之前她在陶之遥家里见过的红头发千金，只不过现在她的头发颜色变成正常一点的浅棕色。 刘嫚看她，对方也在打量她，眼神倨傲，还带着一丝不屑一顾。 陶之遥很烦躁，今天肯定不宜出门！首都方圆这么大，她居然能碰到季青晴，这是如何的点背啊。 她不得不面对这个烦人的女人，还面带微笑，“你也来这里购物啊，真巧！” 季青晴同样笑容以对，“XX牌专柜的导购跟我说他们刚给你服务过，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她眼睛扫过刘嫚和陶之遥空荡荡的双手，明知故问的说，“你买了什么呀？是买太多了，让导购打包送货上门吗？” 陶之遥敷衍道，“什么都没买，还没选好。” “你以前买东西不是很利索么，怎么现在纠结起来了，不怕浪费时间？” “嗯，我是一个闲人，有得是时间。” “要不要我帮你参考一下。”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 “听说你几张卡都被停用了，是不是口袋里没钱了，我可以借钱给你花的。” “嗯，是没钱了，但是买东西还是够用的。” 两个人一来一去，都在暗中较劲，连刘嫚都听出其中的火药味。 陶之遥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季青晴还不识相的离开，又或者说，她就是故意难为她，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说，“看来你被伯父伯母赶出去之后，日子不好过啊。” 陶之遥眼神冰冷的说，“与你无关！” 实际上向陶之遥父母告状的罪魁祸首就是季家。她父母刚回国，季青晴和她的父母就迫不及待的来她家做客，聊天的时候，特意把话题聊到陶之遥在网络上做的这些事情。当时陶之遥和陶之唯都不在家，季青晴搬弄是非的能力本来就好，口才也不错，各种添油加醋，把陶之遥说得一无是处，让她父母火冒三丈。 这些话都是管家后来转告给陶之遥的。季青晴一如从前，毫无改变，依然把玩弄她、整她当成消遣。更可恨的是，季家再次向陶家提出了联姻，陶之遥的父母对乖巧温顺、门当户对的季青晴十分满意。 季青晴对陶之遥的冷脸不为所动，继续说，“先前我为你好，说让你找个正经工作做，你不听，非要一意孤行，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说到这里，季青晴瞟了刘嫚一样，仿佛她就是说“不三不四”的人，“现在好了，你和伯父伯母闹成这样，我也替你感到着急啊。” 陶之遥觉得自己脸色的青筋都在跳动，季青晴是她遇到的最厚颜无耻之人，没有之一。季青晴和她父母就是故意使计让她被赶出来的，因为季青晴知道自己会阻挠陶、季两家的联姻，他们是在铲除障碍物。陶之唯现在跟家里也闹僵了，不仅是因为她，更因为这闹心的婚约，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季青晴，不知道他父母中了季家什么迷魂药，非要把他和季青晴凑对。 “季青晴，同样的话，我再在这里说一遍，有我在，你休想嫁给我哥，”陶之遥直接撕破脸的说，“而且我哥跟我保证了，他哪怕娶一个癞蛤蟆，也不娶你。” 听到这，刘嫚憋不住，捂嘴笑起来， “你一个低贱的网红，竟然敢嘲笑我？”季青晴一脸鄙夷的说，她对刘嫚说话一点不留情面，刻薄得一塌糊涂。 刘嫚神情也蓦然一冷，在冷宫的时候，经常有人骂她“低贱”，骂生她的母亲是“低贱”的歌姬，小时候，她曾为此反抗过，却被骂她的人教训得遍体鳞伤，徐夫人说，“在冷宫里，谁不比谁低贱，谁不比谁高贵。” 换在现代社会，这句话同样适用，而刘嫚就这样对季青晴说，“这个社会，谁不比谁低贱，谁不比谁高贵。” 季青晴嗤笑，“你别跟我讲什么人生而平等的毒鸡汤，你跟我比，就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可笑，你买得起这里的东西吗？” “有些东西我现在的确买不起，但是我坚信经过我的努力以后总能买得起，即便我这一辈子都买不起，也不代表我比你低贱，我做网红，没偷，没抢，没违反公序良俗，靠能力和劳动吃饭，我为我的工作感到荣耀。” 刘嫚毫不退缩的直视季青晴，她的气场丝毫不比面前的豪门千金弱，一身优雅从容的气度，乍一看仿佛比季青晴还高贵几分。 “我与你素不相识，你却对我出言不逊，我暂且当成耳旁风，不与你计较。但我看不过去你对陶之遥的冷嘲热讽，我猜你和她应该是差不多的出身，同样的千金小姐，陶之遥已经可以自食其力，每个月拿着丰厚的、比普通工薪阶层高得多的薪酬，即使被父母赶出家门，她也能活得比大多数人好，既然你大言不惭的鄙视她，那么你一定有过人之处，天赋异禀，我很好奇你从事什么工作？月薪多少，哦不，应该是年薪多少？” 陶之遥乐得哈哈大笑，直拍巴掌，“她有个屁的天赋异禀，她十二岁，父母送她去美国读初中，结果适应不了环境，哭天喊地，才三个月就灰溜溜的回来。后来她参加国内高考，才考了两百多分，塞钱也读不了本科，她父母没办法，把她送到英国去读了一个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就是个野鸡的大学，反正人家有钱，高贵！也不用好好学习，三天两头的出去旅游，美其名曰：游学！咱们苦哈哈的读书，人家开心的环游世界，增长了不少见识呢。在玩这方面，倒确实是天赋异禀。” “去年从英国回来之后，到她家的公司上了两天班，就嫌累，不愿意干了，整天折腾她的脸，她的头发，要不就是买买买，我估计她至今没有赚过一毛钱！” 第六百零四章 一条恶犬 季青晴万万没想到，陶之遥竟然当众揭她的短，而且她们就站在手扶梯旁边，其他顾客上下楼都要经过这里，她们的争吵声已经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她都看到一个女路人甲笑了！ 可恶！ 即使心里气炸了，季青晴依然端着她大小姐的姿态，一副“我不与你们两个没素质的人计较”的样子，反唇相讥道， “你说这么多都没用，这就是命！普通人才累死累活的学习，去争什么名校第一，我有一个海外文凭就够了，根本不需要在学业上浪费时间，轻轻松松就能过普通人无法企及的生活，再说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女儿，将来家业只有我能继承，我在工作上能力不足，但我可以找一个睿智优秀的丈夫，毕竟我有这么丰厚的嫁妆，哪个男人不想要？到时候我安心做幕后的全职太太，相夫教子，不要太幸福，过于聪明女人反而日子不好过，”季青晴也是太生气了，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陶之遥此刻终于意识到季家打的主意是什么，原来她哥就是季青晴口中“睿智优秀的丈夫”，她哥的人品在圈中出名，绝对比其他豪门公子靠谱，有这样的女婿，季家的未来不用愁。陶之遥觉得她父母那么喜欢季青晴，恐怕也是看中季青晴背后的季家产业，只要娶了她，等同于不费吹灰之力，吞并了季家。 豪门里没有一个人是傻子，每个人都在打自己小算盘。看到陶之遥陷入沉思，季青晴得意的笑了，她可以继承整个季家，而陶之遥什么也没有，这就是差距，这也是她硬气的资本。 关于陶之唯自掏腰包，花八亿入资一家影视公司的事情，他父母和季家也都知道了，按照道理，陶之唯自己的钱，他想怎么花他们没有意见，但是他送给陶之遥一半股份，相当于送了她四亿三千万，季家就有了微词，他们已经把陶之唯这个准女婿的财产看成自己的所有物，季青晴心里肯定也很不舒服，所以才在这里借故给陶之遥找歪。 陶之遥不想跟季青晴争辩，她与这种女人三观不合！她把刘嫚一拉，“我们走，别理她！” 刘嫚点点头，两人一起走上手扶梯。 跟她吵架，季青晴生气；直接无视她，季青晴也生气。她在她们身后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 “陶之遥，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已经成为圈子里的笑柄，所有人都知道你被陶家赶出来，还失去最重要的继承权，各家长辈都对你印象极差，他们不会允许自己的子孙娶你！你混到这个地步，都是你自己作的！”季青晴就是那种看着自己别人倒霉，还要上去踩两脚的人，好不容易遇上陶之遥，她不把她贬低得一无是处，决不罢休。 刘嫚很生气，想转身与她理论，陶之遥抓住她的手腕，刘嫚看见她脸上隐忍的怒气。扶梯到了二楼，季青晴的声音也变小了。 陶之遥沉默了一下，对刘嫚说，“抱歉，我破坏了你购物的气氛。” “买东西还要什么气氛，再说谁也没想到会遇到一条恶犬。” 陶之遥被刘嫚逗笑，心情稍霁，“是的，季青晴就是一条恶犬，满嘴‘汪汪汪’，我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那些人不想娶我，我还不想嫁呢，都tm跟季青晴一丘之貉，满脑子全是名利场的东西，”这个时候陶之遥似乎只有说点脏话才能缓解心中的烦闷。 其实季青晴说的都是事实，陶之遥如今就是徒有其名的豪门千金，她今天陪刘嫚逛了这么久，一件东西也没买，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她过去每个月都几十万的零花钱，父母给少部分，陶之唯给大部分，现在这些钱全没了。陶之唯把自己的钱都砸进星河影视里，别说没办法支付她零花钱，他连大额打赏的钱都拿不出来。 陶之遥以前从没把“小姐姐们”几万块钱的月薪当做一回事，这点钱太少了，不够她塞牙缝，她全存在一张卡里就没动过。而现在这笔钱已然成为她将来赖以生存的基础，她和沈墨臻一样，不得不开始自食其力。 陶之遥对刘嫚说，“你千万别担心我，都说由奢入俭难，但是我觉得还好，大不了少买几件衣服，少吃几顿大餐，至少我能做我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像一条咸鱼一样碌碌无为，或者像那条‘恶犬’，天天恨嫁，就等着嫁人，”陶之遥是真的觉得自己的生活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不过刘嫚还是把季青晴的那番话放在心里。她没有再耽误时间，在二楼的名牌专柜，选了一件冬衣外套、一件羊毛衫、一条西裤、一件衬衣和一条领带，仅这五样东西，总价就超过了10万，还是用了陶之遥的VIP卡和冬季款促销两个九折的情况下。刘嫚都没有给自己买过这么贵的衣服，她穿淘宝款穿习惯了。 选好衣服，刘嫚便直接去喻湛家里，她给喻湛发了信息，喻湛在家。陶之遥让自己的司机顺路先送她，她的座驾和司机是陶之唯指派的，这大概是她现在作为大小姐唯一的气派了。 在车上，陶之遥忙着回复微博上的留言和私信，孙玮炜要准备期末考试，便把“小姐姐们”的微博号暂时交给陶之遥运营。 看似简单的工作，却占据了陶之遥所有的零碎时间，她们微博有700w+的粉丝，团队号和刘嫚这样的个人号不同，个人号有粉丝崇拜的情绪，粘性高，即使刘嫚不发微博，不回复留言、私信，她的粉丝也不会流失多少；团队号就不同了，但凡她们的视频断更，或者无视一些粉丝的信息，就会有人取关。 陶之遥深深的体会到，孙玮炜的幕后工作是真不容易。 她们最近发布的视频，除了《萌宠医院》4，还有一段李小茹的送机视频，视频是陶之遥用手机在机场拍的，目的很简单，告知大家，李小茹暂时离开团队，前往美国深造。 第六百零五章 自己送上门 喻湛提前在小区门口等着刘嫚，收到刘嫚信息的时候，他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刘嫚为什么忽然要过来。 他们俩不是那种喜欢整天腻歪在一起的情侣，每周平均见两到三次，一般都是喻湛去学校找刘嫚，他开车到哪儿都方便。 而且他们俩前天才刚见过面，在外面一起吃了顿饭，看了电影，短暂的约会后，他便送刘嫚回去了——她得复习功课。 喻湛老远就看到陶之遥的车过来，这段时间他接触最多的女人，除了女朋友，就是裘静和陶之遥了。陶之唯是真的对娱乐圈的东西不擅长，他便把自己对星河影视的管理权全部交给了妹妹。星河影视现在正如火如荼进行的艺人招聘工作由喻湛和陶之遥共同负责。 车停稳，陶之遥下车跟喻湛打了声招呼，刘嫚在车里整理购物袋，喻湛往里面望了一眼，看到袋子上的logo，一脸诧异，问陶之遥，“你把嫚嫚带到沟里去了？” “冤枉啊，我现在一穷二白，勒紧裤腰带生活，是你女朋友拉我去购物的，”陶之遥笑着叫冤。 喻湛更诧异了，没有谁比他更了解刘嫚艰苦朴素的生活作风。他和刘嫚约会的时候，有几次主动说要和她一起逛商场，言下之意就是要带她买东西，她死活不愿意，她怎么会主动约陶之遥买买买呢？ 面对喻湛的疑惑，陶之遥见刘嫚下车了，便赶紧打开车门坐进去，“我就是一打酱油的，走了，拜拜。”陶之遥让司机马上开车，她才不当电灯泡咧。 只剩下喻湛和刘嫚了。 奢侈品的袋子都很大，喻湛本能的接过刘嫚手中的购物袋，帮她拿，“你买了什么东西？都是衣服吗？” “嗯，是给你买的衣服，送给你的。” 喻湛：？？？？？ 刘嫚没有故弄玄虚，继续说，“我已经知道你借钱给我妈妈买仓库的事情，现在地价涨了，我们的仓库升值了，我们都很感谢你，这是我和我妈妈的一份心意。” 喻湛若有所思，随即轻笑起来， “这么一点小事儿，还值得专门去买礼物，专程送过来？” 他边说边打开一个购物袋，扒拉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你忘了，你住院的时候，我过来帮你拿衣服，看过你的尺码。” 刘嫚见他在看衣服，带着几分期望、几分忐忑的语气说，“我第一次给男人买衣服，没有经验，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我很喜欢，”喻湛笑着说，“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你说的该不会是敷衍我的客套话吧？” “傻丫头，我和我女朋友说话，至于讲客套吗？你不累，我还累呢，”提到累，喻湛眼睛下面有两团黑眼圈，是最近才出现的。宠物医院歇业了，他的工作量却比以前更多了。 宠物医院的员工包括喻湛在内，总共才8个人，而星河影视上上下下总共有800多名员工。以前喻湛只用管8个人的生计，现在他要管800+8个人的，他不累才怪。 裘静在星河大厦顶楼给喻湛和陶之遥分别准备了一间办公室，还给他们配备了秘书和助理。献殷情的她甚至想再给喻湛配部商务车和司机，喻湛谢绝了，他说他自己开车开习惯了，适应不来司机伺候，也不信任司机，他不想把自己的生命交到别人手上。 喻湛现在每天都会去办公室，他第一次出现在星河大厦时，还引起员工们小范围的围观，员工们都对这位早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董事长充满了兴趣，何况他还长得很帅！不过大家只看到一个影子，就被安保疏散了，那些安保守在喻湛周围，不让他人近身，直喻湛进独立电梯。大家只能远远看到喻湛的脸，帅的确是帅，就是没什么表情，渐渐的，公司里便有了新任董事长严肃、高冷、不好接近，跟网络上所传的和善兽医形象完全不同。 刘嫚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黑眼圈，有些心疼的说，“你太辛苦了。” 喻湛反手握住她的手，“不辛苦，你陪着我就不辛苦。” 男人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刘嫚被她看得一阵紧张，她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让她今晚在这里陪他！ 她脸颊微微有点潮红，好在天色已黑，喻湛看得不真切，他也不等她回答，单手拿购物袋，另一只手牵着她往公寓走，“现在都已经快九点了，你再回去又要一个小时，看不了书，也休息不好，不如直接在我这里落脚，明天我去星河前，再送你去学校。” 这番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刘嫚毫无拒绝的余地，只能乖乖的跟着他走，进了电梯，她还有点懵懂，她不是来给喻湛送礼物的吗，为什么就变成在他家留宿了呢？怎么好像她送上门，把自己送给喻湛当礼物了呢？ 刘嫚进屋的时候，Paul和白雪正窝在沙发里，吹暖气，看电视，茶几下面摆着它们的小吃，小日子过得好不惬意，它们都懒得过来与刘嫚打招呼了。 喻湛进屋第一件事，就是脱下外套，试穿刘嫚给他新买的冬衣。这是一件军绿色的棉夹克，刘嫚和陶之遥一致觉得好看，打完折后，三万出头，相比较其他昂贵的衣服，这件还算“划算”的，至少它厚实啊。 喻湛第一次穿绿色，觉得还不错，在落地镜前照了半天，看他这个样子，刘嫚觉得他应该是真的喜欢她买的衣服吧，礼物被对方喜欢，她心里也很高兴。 没想到喻湛竟然把自己的手机给她，他说，“帮我拍一张照片，我要发微博。” ？？？ 刘嫚一脸黑人问号。 一件衣服也要晒，这不符合喻湛的风格，其实她早就发现，最近喻湛变得很高调，比如昨晚她看书看到转钟，睡觉前习惯性的刷一下微博，就看到喻湛居然还在回复粉丝的消息，他以前经营宠物医院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她隐隐约约的觉得，喻湛好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第六百零六章 舆论引导 刘嫚给喻湛拍了好几张全身照，长相好身材好的男人，无论怎么拍，都很上相，喻湛优中选优，挑了一张最好的，没有ps，直接发到微博上，配文：“原来我穿绿色还不错，谢谢你的礼物，亲亲@公主且嫚。（mua~）” 照片上，喻湛上身军绿色夹克，下身深褐色长裤，两种完全不搭调的颜色，一般人穿绝对土到爆，可是他穿着就感觉还好，或许是因为他有修长的体型，宽厚的肩膀，跟模特差不多的身材，而且他看起来开心，嘴角眼角都是笑容的弧度，就跟他发的动画卡通表情一样，有点萌，他的眼睛望着镜头的方向，却没有看镜头，显然是在看镜头后面的女孩。 “喻医生好久没秀恩爱了，才刚过新年就忍不住出来秀一波？” “我想说绿色系配红色系真的不好看。” “不会啊，我觉得喻医生穿得挺好看的。还是得看脸，人长得帅，披破布都叫潮，不信邪你们可以自己试试。” “呵呵，说土的，你们先看看自己的钱包，看看能不能买得起喻湛身上这件绿夹克，它是XX牌的去年秋冬款，现在官网上做活动打折，折后36899元。” “我的妈，好贵啊！顶我大半年工资了。” “刘嫚还真舍得，三万多就买这么一件衣服，看来她卖猫粮赚了不少钱呢。” “楼上真酸，喻湛给刘嫚清空收藏夹肯定花了不止三万吧，她回礼很正常，不能总是男方单方面付出的。” “可是穿绿色真的没问题吗？这颜色不适合男人。” “说得好像女人不会被绿一样。” …… 一件绿色的夹克，让网友引申出各种各样的刁钻争论，探讨女人有没有必要在男人身上花钱；探讨大学生是否该买奢侈品炫富；探讨男人到底能不能穿绿色的衣服、戴绿色的帽子。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喻湛随意一条生活类微博的评论区，火爆的跟论坛似的，一些粉丝直接在下面热火朝天的聊起天来，不在意博主是否回复。 喻湛和刘嫚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的看这些评论。 刘嫚这才注意到喻湛的微博粉丝，竟然悄无声息的涨到了900w+，比“小姐姐们”的粉丝还多，都快接近1000w了，而她印象中，喻湛的粉丝数是500w+。 “你粉丝怎么变得这么多了？”她问喻湛。 喻湛用带点委屈的语气说，“看来你最近都没有关注我！” “额……”刘嫚汗颜，喻湛的说事实，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刘嫚忙工作、忙学习，自然会忽视谈恋爱，她连和喻湛约会，都是急急忙忙、见缝插针的，哪有时间盯着他的微博，看涨看跌。 喻湛也不再打趣刘嫚，解释说，“我的粉丝的确是涨得莫名其妙的，我在《歌王争霸》观众席看表演，结果那一晚我就涨了十几万粉丝。那些新粉丝留言告诉我，她们都是看了节目直播，跟风过来的。” 刘嫚瞥他，“那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帅。” 喻湛深以为然， “我以前真不知道，我还能靠这张脸吃饭。” 刘嫚扑哧笑起来，“我做主播之后，就发现网友的喜好都是千奇百怪的。我觉得她们不仅喜欢长得帅的，还喜欢有钱的，特别是像你这样的高富帅，桃子姐姐之前靠炫富也拉了不少粉丝。” 喻湛点点头，“上次唐图发微博，把我收购星河影视的事情带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人气太高，带动了我的人气，我的粉丝数从那天起就一直在上涨。我以前对这些东西不感冒，被一群不认识的人的关注，我感到不自在，但是我现在发现粉丝多，能带给我很大的好处。” “什么好处？” “自己的知名度提高之后，做什么事情都很容易，大家对你发布的每一句话、一张照片都很信服，比如刚才这件军绿外套，他们可以讨论一晚上，比如星河影视发布艺人招聘广告，很多人都以为是骗子，没有几个优质艺人应聘，我只不过转发了星河影视的招聘微博，应聘者蜂拥而至，裘静昨天告诉我，他们已经收到五千多份简历。” 刘嫚有些惊讶，“五千份简历，那得看到什么时候啊。” “所以人事部现在天天都加班。只能说相比其他行业，娱乐圈更令人趋之如骛吧，阿深以前告诉我，在娱乐圈混，要么一文不值，要么一夜暴富，跟赌博一样，而每个人都坚信自己会是中奖的那一个。” “那你还经营宠物医院吗？” 喻湛看到刘嫚眼里的忧虑，笑起来，“我的主业可是兽医。” “可是……” 喻湛打断她的话，“你是不是觉得自从我的医院被封之后，我好像根本没有管医院的事情？” 刘嫚连连点头。 “我给你看看我的微博就知道了，”喻湛神秘一笑。 他把手机递给不明所以的刘嫚，刘嫚首先看到一段他回复网友留言的话， 网友：“喻医生，你的宠物医院什么时候恢复营业啊？” 喻湛：“要等相关证件办理齐全。” 网友：“办证好麻烦的，我等不及了，我家宠物生病了，我是你的老客户，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能私下帮我的宠物治病吗？” 喻湛：“违规的事情我不敢做，您可以去其他宠物医院，首都宠物医院还是很多的。” 网友：“其他店我不熟悉啊，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喻湛：“这个涉及同行问题，我不好说，建议您上大众点评看看，估计排行第一的医院是可以信得过的吧。” 喻湛的宠物医院关门歇业好些天了，很多宠物主心急火燎的上微博问他类似的问题，刘嫚一连看了好几个类似的问题，喻湛的回复都是相同的、模棱两可的——建议他们去搜大众点评，自己看排行榜，排行榜不会骗人。最开始，刘嫚找到喻湛的医院，不也是搜索大众点评么，喻湛这么回答没毛病。 刘嫚心里忽然一激灵，立刻打开大众点评，查看首都宠物医院排行榜，第一名果然是福心宠物医院。 第六百零七章 讨回公道 刘嫚抬头看喻湛，不可思议，“你是故意的？哪有人把自己的老客户往自己的竞争对手那边引的？” 喻湛笑而不语。 刘嫚一下子明白了他的用意。喻湛并没有指名让他们去福心宠物医院，因为排行榜大多数人都会相信。 长期位列排行榜第一名的福心宠物医院真的有那么好吗？ 显然不是，否则为什么白颖和崔大叔要跳槽过来？也就是说，福心宠物医院的好评都是刷出来的，差评恐怕被删掉或者屏蔽了。试想喻湛的老客户们在他这里曾受到过一流的服务，再去到一家这样的宠物医院，一定会感觉得到鲜明的落差，还有可能遇到不愉快的事情。 这些人都是网民，他们气愤之余会做什么呢？ 刘嫚马上在微博上搜索“福心宠物医院”，果然出来了一堆负面信息。 其中，最火的是一个昵称为“香樟树下”的网友的长微博：“我要曝光首都一家坑爹的宠物医院！天气太冷了，我家比熊最近好像有点感冒，我打算带它去喻医生的宠物医院做个检查，结果他的店被封了，没办法，我在大众点评上找了一家好评率超高的宠物医院，叫福心宠物医院，我看到这家店有一个团购项目，体检399元套餐，这个价格比喻医生那儿要贵100元，但我当时想，人家是大连锁医院，成本可能高一些吧，我还能接受，就买了，后面的遭遇告诉我，我实在是太天真了！” 这个网友写了一个超长微博，刘嫚快速浏览了一遍，简而言之她带着她的狗去体检，没想到福心宠物医院的医生很凝重的告诉她，她的狗有犬瘟，需要住院治疗，她吓得不行，赶紧遵医嘱，让狗狗住院，一周后病愈出院，总共花费了5000元。 她带狗回家之后，左思右想不对劲，就把狗的病例和体检化验结果发到宠物论坛上，有好几个热心网友都告诉她，根据化验结果来看，狗很健康，没有问题。 “我越想越憋屈，普通的感冒被他们误诊成绝症犬瘟，我担心受怕了整整一周，狗狗住院第一天我都急哭了，不停的责备自己没有把狗狗照顾好。 “狗狗出院的时候，我还把医生当成圣人，不停的感谢他救了狗狗一命，结果人家只是把我当成冤大头，心里指不定的多得意从我这里骗到5000块钱，请问这家宠物医院不是黑店是什么？用犬瘟来讹诈不懂那些高深检查指标的宠物主，他们不知道犬瘟对狗主人会造成心理阴影吗？他们的良心不会痛吗？我真想回去破口大骂他们，但我只是一个女生，我肯定斗不赢这群黑心的兽医，我能做的，仅仅是把我的遭遇发出来，在这里提醒大家，千万不要去这家宠物医院。” 许多网友在评论区表示，他们有与博主相同的遭遇，在同一样宠物医院，也是小病看成大病，最后被坑了一大笔钱，跟对方扯皮根本没有用，那些兽医一句“到底是你们懂还是我们懂？”堵死了他们所有的话。 更可恶的是，他们想在大众点评上写差评，明明发出去了，再看却发现评论被人为删除，到最后只能哑巴生闷气，自认倒霉。 这位“香樟树下”还算是幸运，只是花了冤枉钱，至少狗狗没有问题，刘嫚看到下一位网友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一个叫“红豆泥”的网友发微博说，“我家的猫嘴巴有一点发炎，我带它去我家附近的宠物医院看看，原本只是想开一点消炎药，结果医生随便一检查就要求输液，我也不懂，医生说输液能快点好，我就信了，没想到刚扎吊针，没过五分钟，我的猫就不行了。医生说是猫的体质原因，猫口炎都是这么治的。” “我当时太伤心了，顾不上与他们理论，后来我自己在网上查资料才知道，猫口炎根本不需要输液，医生要求输液就是因为输液比口服药贵多了，而且那个黑心兽医为了赚更多的钱，故意用了两倍剂量，这才是我的猫死亡的真正原因，” 这位博主附上了猫咪的遗照，她的猫是一只土猫，不是名贵品种，“我要在微博上曝光这家黑心宠物医院的名字——福心宠物医院XX分院，我真的很后悔，很自责，我不该带猫咪去这家宠物医院，我想替我的猫讨回公道，我之后又找到那个兽医，可是他们翻脸不认账，说我的指责没有证据，说我是想借故讹诈他们钱！还说我的土猫根本不值钱，最后只退了我治疗费。我在好几个平台上都写了帖子，但是全被删除了，这家医院的公关背景强大到可怕，我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希望微博能发出去吧。” “红豆泥”的帖子写的比较早，一开始并没有什么网友关注，还是因为有人在“香樟树下”的微博下面提到她的遭遇，才让大家注意到她这位受害者。 刘嫚看完她的微博，气愤难当，而再往前翻微博，还有许多人在福心宠物医院都遇到了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问题，只不过都没有“红豆泥”这么严重，通常是花了冤枉钱，心里有气发泄，但他们的微博都人微言轻，无人关注。 只有“香樟树下”那条发布日期在两天前的长微博，有近万条的回复，要知道这位“香樟树下”的微博号再普通不过，一个普通人能在短时间内获得这么多人关注，只因为喻湛转发了她的微博，“香樟树下”是喻湛的老客户，他曾在私信里建议她按照排行榜选择宠物医院。 在公开回复中，喻湛先证明“香樟树下”的狗化验单结果真的没有犬瘟，同时他向“香樟树下”道歉，他说，“看来排行榜第一的宠物医院并不值得相信，大家选择宠物医院时，一定要慎重！” 刘嫚在看完这些微博后，毫不犹豫的转发了“红豆泥”的微博，她写道：“我支持你讨回公道。” 第六百零八章 开始反击 程红妮是一个小公司白领，虽然是本地人，但除了不用租房子，她跟那些来首都打拼的年轻人没什么区别，在人群中，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数以万计的人关注，还登上了新闻头条。 晚上十一点钟，明天得上班的程红妮，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她的闺蜜忽然打电话给她，语气很激动的说，“妮儿，你的微博被大V转发了！！！” “什么微博？”程红妮有些迷糊，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你写‘灰灰’的那条微博。” ‘灰灰’是那只输液去世的猫咪。 程红妮瞬间睡意全无，距离她的猫去世，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为了给自己的猫讨回公道，所有她能想到办法都用了——找医院扯皮、向相关部门投诉、打shi长热线、发布到网络上曝光，事实证明，这些统统没有鸟用！ 医院和相关部门站在同一条线上，置若罔闻，shi长热线建议她找畜牧兽医部门，这也就罢了，真正令她放弃的申诉原因是，她在网上写的东西，在很长的时间里，除了她几个朋友同事帮忙转发，没有几个人看，评论数少得可怜。她以前总看到很多人通过网络舆论伸张正义，怎么到她这里就这么难呢？ 她的朋友说，她的对手太强大，无论是在现实里，还是在网络世界里，她都渺小得可怜，而那些成功例子，是因为主人公花了钱，他们背后有团队有推手，而她只是个普通人，什么也没有。 她的情绪从最初的悲愤交加，痛不欲生到现在的放弃挣扎，心如死灰。她已经对讨回公道不抱任何希望，还删掉了微博、大众点评这些APP，眼不见为净。 程红妮有些不相信，“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那条微博应该沉到底了，怎么会被大V看见？” “是真的，你快上微博看看吧，而且转发你微博的是那个超级网红刘嫚！” 程红妮一愣， 刘嫚！ 首都年轻的养猫圈，谁不知道以晒猫起家的大网红刘嫚。 她赶紧重新下载了微博，再次登录上去，就被跳出来的无数条留言和私信惊呆了， “我们都能理解你的心情，失去宠物的痛苦是没有养过猫狗的人无法体会到的！” “好难受，愿喵星没有痛苦。” “事实就是如此，不仅仅是以首都，其他地方的很多宠物医院和兽医都只为了挣钱，根本不拿动物的命当回事，他们认为小动物死就死了，反正又不会被判刑，所以就胡作为非，理直气壮。” “事实就是如此，无论是人的医院还是动物的医院，没有一家医院会承认医疗事的故。” “宠物医疗市场本来就很混乱，价格随便乱喊，相关监管也是混乱的，之前喻医生已经在《萌宠医院》里曝光过行业内幕了。” “我的猫生病，我宁可自己去买药在家里治，也不去宠物医院，除非万不得已，很多宠物医院问题真的很大，收费高，还治不好病。” “气死我了，这篇微博都都看哭了，一定要曝光这家宠物医院，让他们开不下去！” “对，人多力量大，我们是你的坚强的后盾，大家一起帮忙转发，让更多的人看见！” …… 程红妮看着大家的留言，捂住嘴巴，喜极而泣，那种孤军奋战的挫败感一扫而光，她觉得自己身体在这一刻充满了力量。 她首先在刘嫚的微博下写道，“谢谢您。” 不到一分钟，刘嫚就回复了她，“不用谢，我也是养猫的人，能体会你难过的心情，我想力所能及的帮助你。” 转发一条微博，对刘嫚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她却完全改变了整个事件的走向。因为在刘嫚转发之后，陶之遥也转发了这条微博，而且她还是用她的个人号和“小姐姐们”的官方号同时转发。 陶之遥写道，“我是标准的猫奴，最看不得这种事情，搞不懂，宠物医院难道不是治病的地方吗？怎么活蹦乱跳的猫，最后却在了医院？如果这位博主说得是真的，那么这家黑心医院就该被取缔！”陶之遥并不知道事情更深层的始末，她只是刷到刘嫚的转发，单纯作为一个爱猫人士，义愤填膺罢了。她的转发却增加了这件事的可信度，进一步扩大了它的影响力。 刘嫚和陶之遥的很多粉丝都是与宠物有关的个人或者集体，其中也不乏一些小V，一时之间，“红豆泥”的微博在大范围内被转发，被传播，被讨论。 在此之前，网友“香樟树下”已经在喻湛的推波助澜下，获得了一些重要资源，她认识了上百个同样被福心宠物医院坑过的网友，并且组成了一个维权微信群。 “香樟树下”把群号私信发给程红妮，程红妮欣然加入，进到群里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她不是孤立无援的，还有很多人有过一样的遭遇，大家告诉她，很早就有人向福心宠物医院发出过质疑，但这家医院很有势力，大家都只是损失一点钱，最后都不了了之。 可是这次情况不一样，时间临近春节，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宠物医院客流量高峰期，喻湛的宠物医院关闭之后，他的原客户大量转到福心宠物医院，结果大面积的遇坑，而这群人都是资深网民，都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尤其有人从小道消息得知，福心宠物医院的老板很可能是喻湛的宠物医院被封的幕后黑手，他们心里更加愤愤不平。 群成员百分之八十都是喻湛的粉丝和老客户。在“香樟树下”的建议下，程红妮把自己找到的相关证据都发到群里。 第二天，一则标题为#宠物医疗行业混乱，宠物医院一心向钱看，到底治病还是害性命？#的新闻率先由几个颇有名气的自媒体传播出去。 新闻内容详细记述程红妮、“香樟树下”几个医疗案例，在文章中直接点名福心宠物医院，暗指违背职业道德，为了商业利益，不惜夸大、延误病情，欺骗、恐吓宠物主，违规违法治疗。 第六百零九章 玩弄鼓掌 一场巨大的危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降临在谢福心和他的福心宠物医院头上。谢福心其实已经有所防备，却依然措手不及。 网络上的讨伐文章和激烈评论一开始并没有立刻呈送到谢福心面前，他是统管全局的大老板，每天一堆事情，没必要亲自处理每一件负面信息。再说只要从事医疗行业，无论人还是动物，总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投诉，甚至是“医闹”，这个时候宠物医院的公关部门就得起作用了。 谢福心深谙公关的重要性，他每年花在广告和公关上的费用就高达大几千万，谢福心还有长期合作的水军公司，水军公司有一条龙服务，帮他搞定所有网络上的负面评价，因此一般的口碑推荐类APP上看不到他的差评。 不仅如此，谢福心身为行业内的龙头老大，有极强的权威性和领导性，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其他小宠物医院的老板都会跟他通风报信。他与zhengfu的关系也处理得比较好，三天两头，他请一些领导吃饭、洗脚、唱歌。在谢福心如此强大的人脉经营下，福心宠物医院才能渐渐的在业内一家独大。 所以他在喻湛的宠物医院倒闭之后，就夜郎自大的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 后来他得知喻湛的身份可能并非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他还真忐忑不安、担惊受怕了一段时间，他暗中观察喻湛，提防他对自己打击报复。结果他发现喻湛一点动静也没有，好像完全放弃了宠物医院，一门心思都放在那家快倒闭的影视公司上面，还阵势颇大的搞了一个艺人招聘，闹得沸沸扬扬。 谢福心认为喻湛只是一个普通富二代，这样的富二代全国各地，乃至世界各地有很多，他们有钱却不一定有势，尤其在首都这个地界，关系人脉盘根错节，外来者很难拼得赢，砸钱都没用！网上不是还扒出了喻湛的毕业学校么，正好也验证了谢福心的猜测，喻湛一个留学归国人员，任他学业再牛逼，他有依仗吗？ 他要是有依仗，有后台，不早就对自己出手了吗？还能忍气吞声到现在？八成是一个空有钱的花架子，谢福心不屑一顾，自然放松了警惕。 福心宠物医院的公关部门在看到自媒体的文章后，第一时间联系那几个自媒体所属的公司，要求对方删掉文章。 没想到对方完全不理会！ 公关经理没见过这么不识相的自媒体，他先说软话，“这样吧，我们给你们20万元，删掉文章，再发一条澄清公告，承认文章内容有误，我们就既往不咎，以后还能继续合作。” 普通自媒体的一篇阅读数超过10w+的文章，差不多也就能赚10万元，20万买断这篇文章很划算。 可是对方依然没有理会。 公关经理恼了，软的不吃，就只能来硬的，他说，“看你们公司归属地也在首都，身为小公司、自媒体人，肯定知道有些事不该提，有人不能得罪，把关系搞这么僵，以后还怎么办事？我们老板跟主管新闻传媒的XXX部长很熟，封杀一个自媒体号，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高冷的自媒体公司负责人说，“你找错人了，我们公司已经被喻先生收购，我没有权限删除他指定发布的文章，要不你直接联系他，我把他的联系方式告诉你。” 对方的语气挺诚恳的，公关经理却听出一丝讽刺，但他顾不上这些，又去联系另外几家自媒体公司，果然，他们都已经被喻湛收购了。 公关经理一身冷汗，这个时候他已经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他再尝试联系经常合作的那家水军公司老板，请他帮忙删掉微博上的负面评论。 这位老板先满口答应，打包票表示没问题，结果才过了十分钟，他就打电话过来，语气有一丝茫然与惶恐，以及爱莫能助，“微博那边竟然不松口，说那些评论是用户最基本的言论自由，太奇怪了，以前都是打一声招呼的事情，这次对方推三阻四，还有些不耐烦，我感觉谢先生好像被人盯上了，他是不是得罪大人物了？” 公关经理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马上把这件事汇报给谢福心，而这个时候，情况已经蔓延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自媒体的文章被无数微信用户发到朋友圈，以及很多宠物群里分享，谢福心控制了各种APP的言论和评论，却唯独忽视了微信！要知道微信用户可远多于微博用户，微信圈子的影响力一点都不比微博差。 一天之后自媒体文章的阅读数就超过了千万，这样的数据足以让“红豆泥”事件、“香樟树下”事件，登上正统新闻媒体的头条。 几大知名媒体很快对此进行了跟进报道，这些媒体记者极具考究精神，他们直接上门采访程红妮等几位当事人，获得第一手当事人口录、第一手证据资料，再经过这群专业新闻撰稿人的编辑，就变成了一条条极具话题性的新闻头条，还不是放在娱乐新闻板块，而是在时政要闻板块。 新闻标题诸如：#宠物行业乱象丛生，养宠物养成冤大头#、#兽医院医疗纠纷无人可管、无人敢管，这究竟是谁之过？#、#道德和法规的灰色地带——宠物医疗# 不管读者养不养宠物，了不了解这个行业，只要他看新闻，打开软件，就能看到相关报道。 这些读者中，就包括每日必看新闻的谢福心，他做梦都想不到，他的宠物医院会以绝对负面的形象被全国人民知晓。 他来不及怒斥公关经理工作不力、延误大事，慌慌张张的给他所有能想到的大佬打电话，却反过来被大佬责难，说他为人处世太高调得罪人，他们不想被他牵连，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谢福心求了一圈人，竟没有一个人愿意在此时帮助他。他感觉他背后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不知不觉，就把他玩弄在股掌之间。 第六百零九章 玩弄鼓掌 谢福心慌神了，他万万没料到自己竟然中了喻湛的圈套！对方给他挖了一个大深坑，在暗处伏击，就等着他往里跳。 喻湛！！ 他咬牙切齿的念着这个名字。他在首都平平顺顺的开宠物医院开了这么多年，同行谁敢不对他俯首称臣，马首是瞻？ 直到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出现在首都，彻底打破他制定的规则！ 谢福心觉得喻湛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他的底线，从自爆行业内幕到挖人到现在竟想用舆论压迫他。 谢福心越想越暴躁，他马上联系自己的顾问律师——就是那个帮他找了一堆规章制度作为合法理由让相关部门查处喻湛宠物医院的律师。 律师是收钱就办事的人，不在乎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他把几篇“黑”福心宠物医院的文章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很快找出漏洞，替谢福心以他的口吻写了一篇声明。谢福心如获至宝，立刻让公关部门用福心宠物医院的官博发出去，微博写道： “我是福心宠物医院的院长谢福心，对于这两天部分网络用户针对我及福心宠物医院散播的负面不实信息一事，特此声明：” “第一，名为‘香樟树下’的微博用户，声称其宠物狗的感冒病症以犬瘟方式治疗，经过内部调查，确有此事，但这是医生的个人逐利行为，与医院无关，此医生现已被停职，后一步会被开除，我们也对其他兽医进行了内部教育，杜绝此类再发生事件，5000元治疗费用，我们将退回给宠物主；” “第二，名为‘红豆泥’的微博用户，声称其宠物猫被我院医生过度输液造成其死亡，经过内部调查，这实属无稽之谈，那只猫有严重的口腔炎症，需要快速消炎，输液的效果比口服消炎药要好，并非输液比消炎药昂贵这种荒谬原因，且每个医生都有固定的治疗方法，请各种宠物主尊重医生的习惯。至于猫死亡的真正原因，需要尸检，但猫的遗体已被宠物主自行处理，我们无从查证。我们谨对猫的死亡表示遗憾，相关治疗费用也已经悉数退给当事人。” …… …… “我院在首都经营了近十年，是首都资历最老、名气最大的连锁宠物医院之一。我们始终秉承守法经营、诚信为本、低调为事的原则，致力于让每一只小动物都获得与人等质的医疗服务，坚持以最优质最真诚的服务态度打动每一位宠物主。因此看到近期集中出现的恶意谣言，并且还被众多网络用户转载、评论，已然演变成一场网络暴力，我感到十分痛心。 “这些文章、微博内容纯属无中生有、恶意捏造、借题发挥，已严重损害福心宠物医院的社会形象，扰乱了医院的正常工作秩序，同时给我带来了极大的困扰。我从商这么多年，深知商业里的潜规则，我希望某些商业竞争者要保有底线，我不点名说你谁，但你我心中都有数，我要在这里再次强调三点：” “一、我严厉谴责并抵制一切网络暴力行为；” “二、我严正警告相关网络用户，即刻删除所有诽谤、侮辱、造谣福心宠物医院的文章、评论，并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 “三、我将保留有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整个声明篇幅很长，措词十分严厉而正式，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谢福心从头到尾都没有表达出任何歉意，而是始终都在推卸责任，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是医生的错，是宠物主自己的错，是幕后商业竞争者的错，反正他和他的医院一点错都没有。 其实律师一开始想劝说谢福心把姿态放低一点，先认错，给大众一个知错就改的好印象，后面再慢慢公关，但是谢福心态度很强硬很固执， 他凭什么认错？ 明明是他被人阴了，还让他认错，岂不是正中对方下怀？让对方得偿所愿？到时候再辩解就讲不清楚了，不如在一开始就坚决不承认。 这篇声明一发布到网上就引起轩然大波，谢福心请的水军公司为声明造势，留言附和声明中的内容。 但是网民没有这么好糊弄的， “这个声明越看越让人火大！” “我估计大老板是个文盲，不知道造谣的定义，我来给他科普一下吧，造谣是通过个人想象、虚构事实，并通过各种途径进行散步。人家宠物主各个都有真凭实据，描述事实详尽细致，是在合理合法的维权，倒是他自己语气高高在上的，充满蔑视，说不出一条令人信服的反驳，作为一个吃瓜群众，我现在彻底相信‘香樟树下’和‘红豆泥’的话了。” “就是就是，内部调查是个什么东西？有本事把你们的调查报告公布出来。” “医生的个人行为难道不是你们高层默许的吗？可笑，赚到的5000块钱难道不入公账，进了私人口袋？” “惩罚只是开除员工、批评教育么？这跟一些单位出了事，把责任推到临时工上，有异曲同工之处啊。” “闹成这样，就想退5000块钱，先把人打发了？那之前‘香樟树下’去找你们理论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退钱？” “太可恨了，我没有看出来他对‘红豆泥’的猫有一丁点的愧疚，语气极端冷酷，竟然还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我几乎可以想象这个老板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了。想不通，这样的人怎么能经营宠物医院，我一直以为开宠物医院，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喜爱小动物。” “我是医生，但不是兽医，我想强调一点，对于人的炎症治疗，我们也不鼓励输液，真正的惯例是先用口服药保守治疗，我不知道为什么兽医会有‘优先输液’的惯例？一只小动物，不管猫狗，体积和全身血液量有限，还没办法做皮试，贸然大量输液绝对是有危险的！” “大公司的声明不都是这个尿性吗？到了这个地步还往自己脸上贴金，太厚颜无耻了。” 第六百一十章 严厉声明 谢福心慌神了，他万万没料到自己竟然中了喻湛的圈套！对方给他挖了一个大深坑，在暗处伏击，就等着他往里跳。 喻湛！！ 他咬牙切齿的念着这个名字。他在首都平平顺顺的开宠物医院开了这么多年，同行谁敢不对他俯首称臣，马首是瞻？ 直到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出现在首都，彻底打破他制定的规则！ 谢福心觉得喻湛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他的底线，从自爆行业内幕到挖人到现在竟想用舆论压迫他。 谢福心越想越暴躁，他马上联系自己的顾问律师——就是那个帮他找了一堆规章制度作为合法理由让相关部门查处喻湛宠物医院的律师。 律师是收钱就办事的人，不在乎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他把几篇“黑”福心宠物医院的文章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很快找出漏洞，替谢福心以他的口吻写了一篇声明。谢福心如获至宝，立刻让公关部门用福心宠物医院的官博发出去，微博写道： “我是福心宠物医院的院长谢福心，对于这两天部分网络用户针对我及福心宠物医院散播的负面不实信息一事，特此声明：” “第一，名为‘香樟树下’的微博用户，声称其宠物狗的感冒病症以犬瘟方式治疗，经过内部调查，确有此事，但这是医生的个人逐利行为，与医院无关，此医生现已被停职，后一步会被开除，我们也对其他兽医进行了内部教育，杜绝此类再发生事件，5000元治疗费用，我们将退回给宠物主；” “第二，名为‘红豆泥’的微博用户，声称其宠物猫被我院医生过度输液造成其死亡，经过内部调查，这实属无稽之谈，那只猫有严重的口腔炎症，需要快速消炎，输液的效果比口服消炎药要好，并非输液比消炎药昂贵这种荒谬原因，且每个医生都有固定的治疗方法，请各种宠物主尊重医生的习惯。至于猫死亡的真正原因，需要尸检，但猫的遗体已被宠物主自行处理，我们无从查证。我们谨对猫的死亡表示遗憾，相关治疗费用也已经悉数退给当事人。” …… …… “我院在首都经营了近十年，是首都资历最老、名气最大的连锁宠物医院之一。我们始终秉承守法经营、诚信为本、低调为事的原则，致力于让每一只小动物都获得与人等质的医疗服务，坚持以最优质最真诚的服务态度打动每一位宠物主。因此看到近期集中出现的恶意谣言，并且还被众多网络用户转载、评论，已然演变成一场网络暴力，我感到十分痛心。 “这些文章、微博内容纯属无中生有、恶意捏造、借题发挥，已严重损害福心宠物医院的社会形象，扰乱了医院的正常工作秩序，同时给我带来了极大的困扰。我从商这么多年，深知商业里的潜规则，我希望某些商业竞争者要保有底线，我不点名说你谁，但你我心中都有数，我要在这里再次强调三点：” “一、我严厉谴责并抵制一切网络暴力行为；” “二、我严正警告相关网络用户，即刻删除所有诽谤、侮辱、造谣福心宠物医院的文章、评论，并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 “三、我将保留有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整个声明篇幅很长，措词十分严厉而正式，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谢福心从头到尾都没有表达出任何歉意，而是始终都在推卸责任，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是医生的错，是宠物主自己的错，是幕后商业竞争者的错，反正他和他的医院一点错都没有。 其实律师一开始想劝说谢福心把姿态放低一点，先认错，给大众一个知错就改的好印象，后面再慢慢公关，但是谢福心态度很强硬很固执， 他凭什么认错？ 明明是他被人阴了，还让他认错，岂不是正中对方下怀？让对方得偿所愿？到时候再辩解就讲不清楚了，不如在一开始就坚决不承认。 这篇声明一发布到网上就引起轩然大波，谢福心请的水军公司为声明造势，留言附和声明中的内容。 但是网民没有这么好糊弄的， “这个声明越看越让人火大！” “我估计大老板是个文盲，不知道造谣的定义，我来给他科普一下吧，造谣是通过个人想象、虚构事实，并通过各种途径进行散步。人家宠物主各个都有真凭实据，描述事实详尽细致，是在合理合法的维权，倒是他自己语气高高在上的，充满蔑视，说不出一条令人信服的反驳，作为一个吃瓜群众，我现在彻底相信‘香樟树下’和‘红豆泥’的话了。” “就是就是，内部调查是个什么东西？有本事把你们的调查报告公布出来。” “医生的个人行为难道不是你们高层默许的吗？可笑，赚到的5000块钱难道不入公账，进了私人口袋？” “惩罚只是开除员工、批评教育么？这跟一些单位出了事，把责任推到临时工上，有异曲同工之处啊。” “闹成这样，就想退5000块钱，先把人打发了？那之前‘香樟树下’去找你们理论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退钱？” “太可恨了，我没有看出来他对‘红豆泥’的猫有一丁点的愧疚，语气极端冷酷，竟然还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我几乎可以想象这个老板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了。想不通，这样的人怎么能经营宠物医院，我一直以为开宠物医院，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喜爱小动物。” “我是医生，但不是兽医，我想强调一点，对于人的炎症治疗，我们也不鼓励输液，真正的惯例是先用口服药保守治疗，我不知道为什么兽医会有‘优先输液’的惯例？一只小动物，不管猫狗，体积和全身血液量有限，还没办法做皮试，贸然大量输液绝对是有危险的！” “大公司的声明不都是这个尿性吗？到了这个地步还往自己脸上贴金，太厚颜无耻了。” 第六百一十一章 现身说法 网上的热议就像沸腾的开水，每个与福心宠物医院有关的微博和帖子，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微博热搜榜第一名的话题，破天荒的与娱乐圈无关，变成了#养宠物的你遇到过黑心宠物医院的坑吗？# 宠物医疗的热度连最当红明星也望尘莫及，福心宠物医院算是在全国范围内都出名了。尤其是谢福心的声明发布到微博上之后，他的自以为是，不仅没有解释清楚民众的疑惑，反而激起更多人的愤慨，连不养宠物的人都正义感爆棚，觉得此人着实过分。 更多的受害者勇敢的站出来，发微博诉说，他们的遭遇比“红豆泥”要早，有的人甚至是在几年前被福心宠物医院坑过，不过大多数人当时只损失了钱，就自认倒霉了，也没想讨回公道，讨回费用什么的。如今看到谢福心不痛不痒的声明，他们更加觉得就是因为自己息事宁人的纵容态度，才助长了谢福心的嚣张气焰。 网络上还出现了更多鞭挞谢福心的文章，万能的侦探网友把他的发家史详细公布出来，网友们才知道谢福心早年干的工作跟兽医八竿子打不着，简单来说，他就是一个投机倒把的，他以此起家，赚到不少钱，后来国.家政.策出来了，他捞不到好处了，就脑袋一转，又瞄准市场潜力巨大的宠物医疗行业，那个时候全国都没几家像样的宠物医院！ 俗话说，入行巧不如入行早，他就是利用时机钻空子赚钱，生意做得出彩，至于怎么给小动物治病的技术性难题，他不需要了解，也不需要学习，他只用招聘兽医，管理和指挥兽医干活，遇到麻烦，再把责任往兽医身上一推，完美！ 谢福心硬要这样甩锅，其他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他终究没有违法犯罪，反正他资金雄厚，大不了这段时间关门歇业，等风头过了，换一个店名再卷土重来就是了，人们都是健忘的，自己的生活都操心不来，谁会记得别人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谢福心调整好心态，任由网友对他谩骂。 然而，在声明发布两天之后，一个微博名为“我不想背锅”的网友，在微博上写道：“我是福心宠物医院一名底层兽医，这几天看了这么多负能量的文章，我觉得我要是再继续沉默下去，我的良心会受不住的，不，或许我已经变成了我曾经最厌恶的那类人，但我决定迷途知返，我要揭露福心宠物医院里的真正内幕！” “医院的员工薪酬体系和考核制度是老板谢福心制定的，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他说我们每一个兽医都是他手下的销售员，兽医的一切工作都与业绩挂钩，而他眼里只看得到业绩，根本不关心你的医术怎么样，你们可能想象不到一家宠物医院内部业绩竞争强度有多残酷，丝毫不亚于那些互联网公司。” “每个兽医有5000元的底薪，而提成部分就要凭兽医们自己的本事了，有的兽医每个月可以拿三四万，有的兽医却连一万元都拿不到。差距大小跟兽医良知多少有关系。” “打个比方，很多带宠物来看病的客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宠物其实是没有病的，大多数异常情况是由于环境改变、天气变化或者吃的食物应激性，而且动物跟人一样，心情也会有起伏，这就会体现在外在肢体反应上。可动物不会说话，作为主人，自然会很紧张，着急带宠物来看病。我们就利用这种心理，故意说他们的宠物有病，普通腹泻就是细小病毒感染，精神不振就是肝炎，怎么严重怎么来，然后推荐给他们的治疗方案都是最贵的那种，包括针剂和药剂一定要用进口，但实际操作的时候，再悄悄换成成本只要三分之一的国产货，反正客人也不识货，等钱赚到心目中的数额，他们宠物的病自然就痊愈了。” “虽然只是个例子，但是大概套路就是这样的，网上很多人抱怨去一趟宠物医院就要花很多钱，你们的钱就是这样被坑走的。” “大家看到这里，肯定要骂我们兽医都是黑心烂肝的庸医吧，但实际上，我们在新人入职的培训上，谢福心就是这样教我们‘灵活办事’的，也有年轻医生正义感十足，不听招呼，不照做，于是他们就成了月薪连一万块都没有的那类人，大家都是外地来首都打工的，生活压力巨大，要租房，甚至还得买房子，这么一点钱怎么生活？而且谢福心把末尾淘汰制搬到医院里，每个季度业绩最差的三个兽医，将被开除。” “渐渐的，大家为了活下去，都被逼成了像反派一样的人物，每个人的业绩提成只有百分之五，一个月销售了十万，也只能拿到五千，那么我们只能拼命的、绞尽脑汁的‘忽悠’钱了。” “我们学习兽医学，原本是想为小动物救死扶伤，可是最后成为浑身铜臭气的销售员，满眼是钱，连小动物是什么都不知道了，我觉得圈子里这股恶劣的风气就是由谢福心带出来的，他的独断专行把兽医变成保险销售员，医术好的比不上口才好的，他又是首都兽医协会的会长，完全垄断了首都的兽医行业，我们谁敢跟他叫板，除非不想在首都混了。现在出了事，我们兽医被顾客骂，还要为谢福心背黑锅，其实我们也很无奈，我承认我们做错了，但是谢福心绝对不能独善其身！大家被坑的钱，绝大多数都进了他的口袋！” 这篇微博一经发出，在网络上引起了极其强烈的反响。 “想不到竟然有兽医愿意现身说法。” “这人瞎说什么大实话。嘘，小心被打击报复啊。” “佩服博主的勇气！” “看完之后，我觉得世界太黑暗了。” “社会哪儿不黑暗哟。”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其实做兽医也很不容易。” 第六百一十二章 腹背受敌 “我不想背锅”的微博爆料道出了大量不为人知的、隐藏在暗处的内幕，信息量极大，让所有人重新聚焦到兽医这个小众群体上面，也把整个事件推向了真正高..潮。 首先，“我不想背锅”承认“香樟树下”、“红豆泥”等事件的真实性！其次，他的现身说法相当于全盘否认了之前福心宠物医院发布的那条开脱声明，他俨然是代表医院内部全体兽医，把矛头直指老板谢福心！ 为了证明自己爆料的真实性，“我不想背锅”之后又在微博上发布了三张照片，一张照片是四个身穿白大褂的兽医合影，他们的脸都被马赛克了，不过身后的背景，凡是去过福心宠物医院的客人都能认出来，是医院的接待大厅。 第二张照片拍的是一张被马赛克名字的工作牌，牌子上写有“福心宠物医院”、“执业兽医”、“副主任医师的字样”。“我不想背锅”声称这就是他的工作牌。 第三张照片拍的是一张绩效考核表，日期显示是去年一到十二月，上面详细记录了“我不想背锅”每个月的销售情况。 这些东西的可信度太高了，不好造假，网友们都对“我不想背锅”的话深信不疑。一出接一出的大戏，让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大呼过瘾，有网友留言说， “这件事绝对要比即将到来的贺岁档电影还精彩！” “春节前这几天上班最枯燥，全靠围观这个多方撕逼打发时间了。” “我看这家福心宠物医院的老板怕是连这个年都过不好了。” “他手下的人对他怨念这么深，作为老板，他也蛮失败的。” “充分说明做人不能太缺德！” …… 谢福心现在气到爆炸，所谓内部人士现身说法不就是火上浇油吗？他自认为他的员工对他的忠诚度、服从度都很高，万万没想到自己公司内部会出现“内鬼”出卖他！他看完“我不想背锅”的微博，怒到把办公桌上的东西统统扫到桌下，巨大的动静令外面办公室里的美女秘书脖子一缩，静若寒蝉。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待他们哪一点不好，放眼整个首都所有宠物医院，哪一家不是按照提成制度来结算薪水的？哪一家底薪可以给到5000元？那些小宠物医院有3000底薪就算不错了！ 这群人全部是喂不熟的白眼狼！竟然在最紧要的关头，出卖他！还造谣中伤他！ 谢福心气到吐血，他现在是真正的腹背受敌，被别人里应外合给整了。他马上让秘书召集全体兽医开会，他一定要找出这个内鬼！他之所以没有怀疑是已离职的白颖和崔成搞鬼，是因为他们俩不可能搞到去年整年的绩效考核表！ 他对喻湛的恨意已无法用言语描述，他也意识到喻湛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样简单，喻湛的狠毒报复，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他并不想承认他已经后悔对喻湛出手。 喻湛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一直都遵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他做生意也是和气生财，不主动招惹麻烦，先前谢福心几次试探，甚至派人到他店里捣乱，他都想以和平合法的方式解决——向法院起诉，结果对方势力强大，最后不了了之。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对此不依不饶，他觉得还是算了，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和精力在这种人身上。 大概他的忍让让对方误以为他是一个软柿子，才敢变本加厉的对他使出更加阴暗的动作。宠物医院被封这件事，彻底激怒了喻湛，他当时就决定要彻底搞垮谢福心的宠物医院。 喻湛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他既然要做，那就一定得赢！他的每一步动作，都是按照计划进行的，一环扣一环。他原本还想再缓几天，积累更多的“民怨”，结果刘嫚一怒之下转发了“红豆泥”的微博，让他的计划提前了。 他根据崔成给他的电话，不动声色的联系了福心宠物医院工作的四位兽医，是的，“我不想背锅”不是一个人，而是四个人！ 这四位兽医年纪跨度从三十岁出头到五十岁左右，他们能在谢福心手下忍心吞声的工作，是因为各有各的诉求。 三十岁的兽医刚在首都买了自己第一套房子，首付160万都是借的！更不提每个月一万多元的贷款，喻湛说，他可以帮忙先把首付欠款还了，这人二话不说，立马倒戈，跪舔喻湛。 中间年龄的两人跟崔成一样，上有老下有小，得养家糊口，压力很大，喻湛按照崔成的月薪标准挖他们，他们还有所怀疑，毕竟他的宠物医院已经关停了啊，喻湛说，“我的医院是暂时关停了，但是我还有一家影视公司啊，我人就在这里，你们还怕我不守诺言跑路了吗？”于是这两人也欣然同意帮助喻湛。 第四位老兽医是福心宠物医院的元老级人物，曾经是谢福心的马仔，掌握了医院内部很多核心资料，也包括谢福心一些不能为人知的陈年旧事。崔成说，老兽医由于分赃不均，和谢福心早有间隙，不过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此人不差钱，喻湛挖他破费了一番功夫，崔成告诉他，此人的父亲最近重病住院，首都医疗技术暂时无法治愈他父亲的病症，不过据说美国的相关技术已经成熟，喻湛二话不说，帮老兽医的父亲联系了美国医院，此时此刻他父亲已经在美国治病了。 他们在网上公布的内幕，还有那些文章，其实只能增加舆论压力，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谢福心的宠物医院关门倒闭，并不能伤及他的根本。 真正的重磅炸弹在喻湛手上掌握着，他有一份谢福心行.贿.受.贿的账本，账本是老兽医为了感谢他的帮助，送给他的礼物。 账本里清楚的记载了法.院.XXX法.官的名字，工.商.局XXX局长的名字，在“我不想背锅”的爆料发布两天之后，喻湛把这个账本交给了他的长辈。 第六百一十三章 书法考试 在喻湛收拾谢福光的时候，首都大学也进入了紧张的期末考试周，大多数公选课都得在考试周前结课，其中自然也包括楷书课，这个周五晚上的楷书课是刘嫚代得最后一节课。 她在上一节课时，已经提前告知所有同学，最后一节课每个人要自带笔墨纸砚。 由于选修学生众多，挥毫泼墨需要宽敞的空间，刘嫚预定了两间大教室作为考试考场。还在门口煞有介事的贴了考场一和考场二的标志。她还把学生的考场座次随即分配好了，每个人对号入座，一切都搞得正正规规的。 苏教授原本打算监考随便找个研究生过来帮忙，不花费刘嫚的精力，毕竟她自己也得准备其他专业课的考试，但刘嫚说，既然她负责了这个代课工作，就得把事情做好，做到有始有终。 同学们看见刘嫚在门口站着迎接他们，笑着打招呼说， “刘老师，您这么早就来了呀，太辛苦啦。” “学姐，我字写的不好，您打分的时候，千万要手下留情呀。” “要是我每场考试都有您这样美丽的监考老师，我还怕个毛的考试啊。” …… 大家本来就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同学，现在都跟刘嫚混熟了，知道她一点都没有高冷的美女架子，也没有老师威严的样子，温柔性格的跟邻家姐姐一样，所以才敢这么跟她插科打诨。 刘嫚装出严肃的样子说，“你们得好好考试，千万不要被我发现作弊哟！” 众人纷纷笑起来，刘嫚之前已经说过，无论书法写得多差，只要写出来的东西能看得懂，就能通过考试，因此大家对于这场考试，都带着一种玩一样的心态，重在参与嘛！不过每个人把自己的笔墨纸砚在桌上摆好后，乍一看还是有几分专业（装逼）架势的。 熊杰来的比较迟，临开考还有一分钟才到，他看到刘嫚，脸色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埋着头就要往里面走，刘嫚叫住他，“熊杰，你的座位在隔壁教室，第三排第四个。” “哦哦，”熊杰木讷的应道，赶紧转身走向第二间教室。 刘嫚看着他背影叹了口气，自从喻湛跟她说，熊杰可能喜欢她以后，她就开始与熊杰保持距离，同时注意观察他的态度，她觉得是喻湛想太多了。 结果发现，喻湛说得应该是真的。 她发现熊杰上课的时候，总会偷偷的瞄她，不止是书法课，还有他们自己的专业课，有一次，刘嫚想跟梁胜男借笔记。梁胜男说她也没记全，熊杰主动走过来，说他愿意把自己的笔记借给刘嫚，引得梁胜男侧目惊讶。最后刘嫚赶紧说不用了，她看到熊杰一脸失望。 熊杰是一个很敏感的男孩子，他意识到刘嫚可能发觉了他小心思，自卑心理更严重了，之后再没有跟刘嫚说过一句话。 铃声响起，考试正式开始，考试不是专业的书法比赛，内容不限，字数不限，题目、题材不限，任由同学们自由发挥，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哪怕只写一个字都可以，不过一定要清楚自己的专业、班级和姓名。 有些人可能是第一次拿毛笔，拿笔姿势不对也就罢了，提笔就把墨汁弄得到处都是；有些人自己不写，先围观别人写的啥，然后发现人家还不如自己，教室里时不时响起各种笑声。刘嫚两个考场来回巡视，帮同学纠正拿笔姿势，顺便回答同学的问题，没错，临到考试了，还有人咨询刘嫚怎么写字。 一时间，两个教室鸡飞狗跳，欢声笑语。 考试是要当场打分的，写完字的同学，举手示意，刘嫚便会走过去。 第一个写完的同学，是一个高壮的男生，他写的内容是一句网络上的鸡汤，也就十来个字吧，字迹跟他的人一样，十分狂野潦草。 他赶时间，早点写完，早点去自习，他还得复习专业课呢。 没想到刘嫚拿起手机要拍，他赶紧用身体挡住，紧张的说，“学姐，你拍啥？” “学校第一次开设书法课，苏教授让我把你们的作品拍下来存档，留个纪念，纸张不好保存。他说他人虽然不能过来，但也能了解大家的水平。” “卧槽，你不早说！”男生又惊又羞，他也知道自己的应付差事无法上大雅之堂，写得乌拉西的东西存个毛的档啊，他的作品打完分就该原地销毁好吗？！ “等等，我得重新写。” 刘嫚宽容的说，“行，你写好再叫我。” 两人的对话，被其他同学听到，他们看着自己的鬼画符汗颜不已，这水平如何见人？如何见老师！他们也是要面子的啊！ 大家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的临时抱佛脚，认认真真的一笔一划，然并卵，也没比鬼画符好多少。 刘嫚拍照的时候，同学们一片一片叹息声，刘嫚给的分数不低，都是八十几分，他们没有被分数打败，却败给了照片。 也不是每个人都写得差，有些同学应该是有书法底子的，字迹算不上艺术，但至少工整美观，再看多了鬼画符之后，有种令人眼前一亮的感觉，这样的字，刘嫚直接打100分。 熊杰的字就属于可以得100分的，他在考试快要结束时，才交卷，这个时候，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了。 写了这么长时间，刘嫚以为熊杰写了长篇大论，没想到他的纸上只有八个字：“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刘嫚心里一噔，熊杰写的是这句话来自《诗经》，描述的是一个男青年对暗恋女子的追求和遐想。几千个汉字，无数古诗古句，为什么熊杰偏偏要写这一句话呢？ 刘嫚不想深究原因，装作无知的样子，只对他的书法做点评，“你的字迹清晰整洁，笔触规矩，写得很好。” 她在表格上，熊杰的名字后面写上100，然后拍了照片，转身就走，没有与熊杰有任何眼神交流。 熊杰望着她冷漠的背影，满腔勇气与热情完全冷却下去，他更加自卑的低下头，缩紧脖子。 第六百一十四章 网红风格 书法考试结束了，刘嫚的考试可没结束，她下午还有一场专业课的考试，她考完这门课，又马不停蹄的去苏教授的办公室，向他汇报书法考试情况。 苏邑在看过刘嫚发给他的书法照片集锦后，选出若干让她发微博，他说，“把这几张写得不错的发到网上去，让大家看看。” 刘嫚指着其他几张龙飞凤舞的字，疑惑道，“那这几张呢？” “连我这个老家伙都知道，大家最喜欢看学霸和学渣的对比，得增加话题性！” 苏邑表面上跟一样，笑呵呵的，说话中气十足，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现在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他很担心哪一天他的天命就到了，因此他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刘嫚这个小徒弟身上，除了让刘嫚继承他的衣钵，他还希望刘嫚把首都大学书法课发扬光大，最好让它成为一个经典选修课，让将来每一届学子都能了解和学习书法。 要求刘嫚代课是他做过最明智的决定，不试怎么知道刘嫚还有当老师的天赋。刘嫚五节课视频的总观看量都过亿人次了，在教育视频中大受欢迎，除了有她是网红的原因，更重要的一点是她讲课确实好。 实际上，苏邑把五个视频都看完了，其实刘嫚讲得都是他教给她的内容，他却觉得她比他讲得有趣多了，他是个急性子，每次给刘嫚上课，都是一股脑的全部倒给她，至于她能否理解，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刘嫚的底子和脑子的，同样的授课方式并不适用普通人，经过刘嫚改良过的知识不仅通俗易懂，还诙谐有趣，更贴近年轻人，或许这就是一种“网红风格”吧。苏邑一点都不排斥网红，从古至今文化传播渠道一直在变化，每个时代都有其独特的风格，适应时代，顺势而行，才是正道。 于是当天晚上，刘嫚谨遵苏教授的嘱托，连续发了两条微博。 第一条微博，她写道：“首都大学第一次开设楷书公选课，今天顺利落下了帷幕，上午我监考了课程的结业考试，有137名同学选修了该课，一共137人参加了考试，无人缺席，可喜可贺（鼓掌），我和我的老师苏邑教授精挑细选出几幅优秀作品，供大家赏析。” 这条微博的配图是九宫格图片，是九幅书法，其中有写文言散文的，篇幅宽阔；有写名言警句的，短小精悍，每一幅字体都是楷书，整洁美观，赏心悦目，让网友们大感意外。 “这都是首都大学学生写的？看起来一点也不业余，字真好看。” “仔细看，每一幅有瑕疵，不过初学者能有这个水平已经算不错了。” “本来就只是一门公选课，要求不能太高。” “这门课我在网上看了视频的，我觉得我手残，写不出来，学霸就是不一样，学什么都快。” “我最喜欢第六幅，‘汉有游女，不可求思’，字不多，但读起来很有味道，我打赌，这幅字的作者一定是个男孩子。” …… 刘嫚把大家落款的姓名班级马赛克了，除了她和作者本人，谁也认不出来这些作品属于谁。 熊杰的字被苏教授一眼看中，苏教授可不知道其中真意。他告诉刘嫚，他可以看出来其他同学写得好，是因为有一点书法基础，譬如小时候被父母报过书法兴趣班这种，而熊杰的字一看就是现学现练的，比划稚嫩，但重在态度认真，一笔一划，富有感情。 刘嫚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八个字，熊杰写了一个小时，能不认真么？ 没想到网友们最喜欢的也是熊杰的字，只能说大家在网络上接触了太多事物，各个都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熊杰写的这句话也火起来，很多人去找原文看，有网友留言说，“这篇属于《诗经》中比较生僻的文章，作者挺有文采的，但是单单写这一句，我感觉有向谁表白的意图吧。” 看到这条留言，刘嫚一身冷汗，赶紧发了第二条微博转移注意力，写道：“我刚才发的是‘同学们理想状态的考试作品’，但实际上，大多数人的作品都是这样的：” 第二条微博依然搭配了九张图片，然而画风突变，第一幅字写的是“刘嫚学姐善良美丽，求让我高分通过考试，您的大恩大德我没齿不忘！”；第二幅字写的是“未来杰出书法家XXX处女作品”；第三幅字写的是“马到成功”，但是作者的字写得奇形怪状也就罢了，还在旁边画了一只像狗（马）一样的动物？ …… 每一幅作品无论是写的内容还是写的字迹都让网友无语的同时忍不住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这些学生太油菜花了。” “我就说怎么各个都那么流弊，搞了半天这才是正常情况（捂嘴笑）。” “恕我才疏学浅，我想知道第四幅写的是什么？我辨认了半天都没认出来。” “别笑话别人，让你们自己写，估计还不如人家。” …… 在一群留言的网友中，刘嫚竟看到了苏教授的昵称，他写了好长一段话：“年轻人就应该像这样张扬个性，写得好写得差都没有关系，只要敢写就是值得夸赞的！成年人从头学书法成为书法家的可能性很低，但发展成兴趣，养成良好书写习惯，修身养性，是可以受益终身的。” 苏邑大概是怕这种强烈对比会打击第二组作品作者的积极性，才发这条评论解释。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首都大学学生都关注了苏邑的微博，因此苏邑的留言很快就积累了最高赞，被顶置在最高处，有学生回复他： “刚看到我的烂字被晒出来，我的心哇凉哇凉的，（笑哭）看到苏教授的话，我一下子又有信心了，以后我一定要坚持练字！（握拳）” “苏教授威武！下学期我也要选修书法课！” “原来书法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严肃啊，如果能在这么轻松的氛围下学习，谁还怕学不会？” 第六百一十五章 知难而退 同学们的书法作品被发到网上“展览”后，刘嫚就开始心无杂念的参加考试，一场接着一场，手脚和脑子都不能停。她的考试科目要比其他同学多几门，其中包括大二的专业课，她得补修学分。 等所有专业考试结束，已经是十天之后，走出考场，刘嫚长舒了一口气，心情巨好，巨轻松，望着明明是灰蒙蒙的天空，都觉得天好蓝呀。 梁胜男和班上另外三个女生从后面追上她，约她一起去吃个午餐，刘嫚欣然同意。这时，一个男生在她们身后说，“刘嫚，你等等，我有句话要跟你说一下。” 这个男生叫李旺，也是古典文献系的，李旺是班上最活跃的男同学，和女同学们的关系都不错，刘嫚跟他比较熟，她也没多想，点头说好，让梁胜男她们等她一下，就跟着李旺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有一件事情，我纠结了很久，觉得现在不说，我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不舒服，”平时口才很好的男生，忽然变得扭捏，神情也很复杂。 要不是李旺目光清澈，刘嫚真以为他要对自己表白了。 “有什么话直说吧，没关系的。” 李旺抱着豁出去的想法，心一横的说，“我和熊杰住一间宿舍。” 刘嫚一愣，李旺的事儿怎么还跟熊杰扯上关系了呢？李旺看她的表情，心里就有数了，更有勇气的继续说， “熊杰话不多，但为人挺踏实的，而且在我们几个男生中间，他属于最聪明的一个，学什么都又快又好，我们都很佩服他！” 李旺说了一大堆铺垫，给熊杰用了许多溢美之词，才进入正题，“熊杰选修楷书课后，每周都会抽出两天的时间练书法，你代课的这段时间，他的兴致更甚，几乎每天都要练字到转钟才睡觉，大学三年以来，他复习功课都没有这么拼过，我们以为他中邪了。” “可是他的状态在前不久忽然转变了，那天晚上回来，我们问他书法考试怎么样，他一声不吭，草草洗漱就爬到床上，还用被子捂住头，我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接下来他不仅比以前更加沉默，还郁郁寡欢，唉声叹气。” “然后我们就看到你在微博上发布的熊杰的书法作品，才明白过来，熊杰变成这样的原因。” 大家都是学古代文章的，看懂一句《诗经》中的短文是小意思，他们都没想到，熊杰竟然敢喜欢刘嫚，他们认为熊杰太大胆了！ 刘嫚这么好，谁不喜欢呢？ 李旺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刘嫚时，心里砰砰直跳的感觉，他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过这么美的女孩，就跟《洛神赋》中描写的那样“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袭长裙，低眉浅笑，宛如从古代仕女画中走出来的人。后来宿舍卧谈上，李旺才知道，大家的感受都是相似的。 但无人敢对刘嫚报以男女之情，他们hold不住，也有自知之明——配不上！男同学们私下认定刘嫚真的是神，高不可攀，只可远观。追求刘嫚是浪费时间，还徒增伤感，何必呢？ 因此他们才对熊杰的勇气感到钦佩，可是看到好兄弟颓废成这样，大家都于心不忍，李旺忍不住壮着胆子跟刘嫚说，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想请你劝说一下熊杰，让他……”李旺停顿了半秒，他想说“让他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他又觉得熊杰本身也不差，只是刘嫚太优秀，两人差距太悬殊了。 “哎，反正就是让他知难而退吧，学校放寒假了，大家明后天都要回家，我不希望熊杰以这样的心情回家乡过年，那他这个年也是过不好的。” 刘嫚截住他的话，“我明白你的意思。” 见她如此通情达理，李旺反而感到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在强人所难，熊杰心情不好，跟刘嫚根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不仅她没有义务帮助他，而且他们还倒给她找事、麻烦她。 刘嫚和梁胜男她们吃完午饭后，本来要去孙玮炜租的工作室别墅开会的，就为了熊杰，她给孙玮炜发信息，说她得晚到一会儿。 孙玮炜回的很快，“行，我们都等你！” 刘嫚来到文学院男生宿舍附近，她还是第一次到这边，很多回家心切的同学这个时候已经提着行李箱往外走了，忽然看见刘嫚，他们都很惊诧。 刘嫚没有靠近宿舍，在外.围给熊杰发了一条微信，请他下来见一面。 她没有等多长时间，那个瘦瘦的男生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他一路小跑过来，跑到距离刘嫚还有两米的地方，马上停下来，不常运动的他大口喘气，鼻梁上的眼镜滑下，他却不敢抬头，眼睛只看着地下的枯草，不等刘嫚说明来意，他就一股脑的说， “你别听李旺胡说八道，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也别误会，我心情不好是我自己的问题，不干你的事，我刚才已经把李旺骂了一顿，我过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个，你快走吧，对不起，耽误你的时间了，麻烦你了，真的很对不起。” 熊杰一个劲儿的道歉，同时也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卑微的样子，让刘嫚心里有些难受。 刘嫚看着他的后脑勺，她现在也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写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跟一个消音器一样，让熊杰安静了。 “抱歉，我不该明明知道还装傻充愣，其实那个时候就应该正面回应你，说清楚的，”刘嫚那会儿以为无视能避免她和熊杰之间的尴尬，因为她以前就是这么对待唐图的，她却忽视了，不是每个男人都具备唐图的自信。正是由于唐图足够自信，他才具备足够强大的心理，面对她几次三番的拒绝，也能笑容面对。 “不不，是我的错，”熊杰终于抬起头，可依然没有看刘嫚，而是有些飘忽的透过眼镜片看向前面，“我仅仅是想表露出我的心意，仅此而已。” 第六百一十六章 工作室 撇开性格和外表不谈，熊杰其实真的很优秀，他的学习成绩每个学期都稳居古典文献系第一，学霸如梁胜男也只能屈居第二。 有一次，刘嫚和梁胜男吃饭聊天，梁胜男谈起她万年老二的辛酸，说道，“我们班男生有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你猜是谁。” 刘嫚把班上一圈同学的名字都说了一遍，最后才提到熊杰的名字。 “看不出来吧，熊杰不止是成绩好，他个人能力也很强，古文修养超高，他是我们班唯一一个没有参加过高考，直接报送进来的同学。因为他从初中起开始就给几家知名学术报刊撰写古诗词解说类的文章，高中时还出版了一本书，就叫《中国古典诗歌评解说汇总》。” “这本书可不是那种花钱出版的水货书，里面的内容货真价实，被我们学校文学院几位教古代文学课的教授列为参考书目之一，我买了一本，写的真的很棒，当时看见作者的名字，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呢。 很多人都不知道熊杰这么有才华，他就是太内向，太低调，一门心的铺在学术上，才默默无闻，否则文学院大才子的称号怎么会落在贺奇思这种渣渣的头上？熊杰才是妥妥的真才子好吧。” 梁胜男是一个大女子主义者，很少对异性有这么高的评价。 刘嫚想起梁胜男这番话，再看着面前的熊杰，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忽然觉得自己来找熊杰这件事做得很冒失，她该怎么劝说熊杰？给他发一张好人，说他人很好，是自己不好？还是说就算她没有男朋友，她也不会喜欢他？ 无论哪一种，都是对对方自尊心的打击， 千言万语，最后到刘嫚嘴边，还是化成一声，“对不起。”他的心意，她永远都不会领情，所以对不起。 熊杰苦涩的笑了笑，“我本来就没有指望什么，否则我也不会选择写《汉广》（那句话的出处）。”《诗经.汉广》写的正是男青年追心上人到最后也没有追到的失望与惆怅。 “我知道自己没有希望，才用这种方式向你表白，说出来之后，看到你决绝态度，我的心情其实反而舒畅多了，真的，我真的没有很难过。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喜欢上异性，第一次失恋。或许只有了这种经历，我才能真正明白，那些古代文人为什么能把情.情.爱.爱的文章写得那么好，也能更加理解文章里的精髓了。以前我就是书呆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知道读文章，太过于理想主义，自以为活得在梦幻里，实际上是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熊杰说到这里，终于鼓足勇气直视刘嫚，刘嫚这才发现，其实熊杰的眼睛很大，也很明亮，是充满智慧的明亮，只是被高度近视的眼睛挡住，看不真切，他朝刘嫚微笑着说，“谢谢你，让我学会如何去喜欢一个人，谢谢你！” 说完，不等刘嫚回话，他转身又往回跑，跑到一半，他又回过身，对刘嫚大声说，“忘记给你拜年了，春节快乐！！” 刘嫚一怔，嘴角也弯起来，对他喊道，“春节快乐！” …… 了却一桩心事的刘嫚，来到“小姐姐们”的工作室，她还是第一来这边，别墅的环境很好很高级，档次虽比不上陶之遥家的豪宅，但在首都也算是有钱人才住得起的。 别墅地上四层，地下一层，除了刘嫚，其他人早就到了，院子里停着陶之遥的车，大门是密码锁，每个人都知道密码，刘嫚开门进去，里面跟开茶话会一样，大家坐在沙发上聊天，茶几上摆满了瓜子、水果和其他零食，热闹的不得了。 孙玮炜看见刘嫚，立刻起身走过来，“你来的挺早的，我们还以为你得迟一两个小时呢。” “不是什么大事，”刘嫚笑了笑，“而且比我想象中要顺利。” 孙玮炜没有多嘴问她到底是什么事，带着她先把别墅上上下下逛了一圈，给她介绍每一块区域的用途。 陶之遥和沈墨臻的房间都在三层，门对门，她们已经正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她们俩还一起从淘宝上定制了精致的门派，贴在门上，写着各自的名字。 更令刘嫚惊讶的是，她们俩居然还用厨房开火做饭！ “我以前连泡面都不会煮，现在好歹会下鸡蛋牛肉面，炒两个小菜之类的，没办法啊，逆境逼人成长，否则得饿死了，尤其是做视频做到很晚，肚子饿想吃宵夜，这个小区外卖进不来，周围又没什么餐厅，不自食其力，晚上饿得睡不着觉，”陶之遥叫惨的同时，又挺嘚瑟的说， “我怎么说也比墨臻强一点，她才是真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她第一次下厨，油在锅里着起来了，火花冲得老高，她只知道尖叫，跟个傻子一样站在旁边。” 陶之遥当众截短，沈墨臻感到非常丢人，连忙用手挡住脸，小声说，“能不能别说了，给我留一点面子吧。” 大家都哈哈大笑，陶之遥还把刘嫚拉到厨房，让她看被火熏黑的吊顶，“我是怕了她，只让她在厨房给我打下手，房子烧没了赔钱就是了，万一她的手烧坏了，多少钱也换不回来的，女神嘛，就该在家里供着。” “桃子！不要再说了！”沈墨臻在厨房外害羞得直跺脚，她脚上还穿着居家拖鞋。 刘嫚第一次看到端庄高贵的沈墨臻流露出这么孩子气的样子，跟普通女孩没区别，她在她们面前，彻底放下了心防。 陶之遥也很厉害，短短的时间里，什么都会做了，这些事不仅是学的问题，还是一种心态的转变，从高到低，她一直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当做一回事，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不做，宁愿做一枚真正的女汉子。 刘嫚不由想起上次她们在商场里遇到的那位千金小姐，想到她羞辱陶之遥的话，只有自己没有本事的人，才会用充满嫉妒的语气去攻击别人。 第六百一十七章 魔鬼一样 马丁教授在首都的时候，特意为刘嫚腾出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刘嫚带着沈墨臻一起与他见面，她们向他展示了古筝和古琴两种乐器异同点，现场为他弹奏了曲子，她们俩演奏的是曾经一起合作过的《高山流水》，也是中国古曲的代表作之一。 马丁教授听完后，说了一连串amazing、wonderful、fantastic之类的英文词汇，还用手机录制了视频，他说他要把视频带回美国，跟他的朋友们和同事们交流分享，他热切的表示将来一定要创造机会邀请她们去美国演出。 沈墨臻在音乐学院庆典音乐会上的表演视频被陶之遥剪辑发布在“小姐姐们”上之后，大受网友们的欢迎。年轻人们还是更喜欢也更容易接受这种加入了现代元素的古典曲目，大家都感到很新鲜，况且沈墨臻还颜值这么高，看她表演，极尽视听之娱，她也因此一曲成名。 随后沈墨臻又在个人微博上和“小姐姐们”官博上发布了两段演奏视频，一段是她在录音棚里弹奏的《初恋》；一段是她演奏传统曲目《彩云追月》，后者经过重新编曲后，加入了打击乐器三角铃，依然是霍明为她编曲，为她伴奏。 《初恋》在《歌王争霸》期间已经积累了很高的人气，沈墨臻的独奏视频满足了单纯喜欢这首歌纯音乐版的听众，而三角铃版的《彩云追月》延续了她创新古曲的风格，再次受到网友们的追捧。 沈墨臻被粉丝称作“最接地气的仙女小姐姐”，因为演奏古筝时的她明明是一副仙子飘飘的样子，弹出来的民乐曲子却如同流行音乐一样通俗，能让绝大多数人听懂。 霍明就是看重沈墨臻未来在音乐圈巨大的潜力，与薛云飞商量后，与她签订了为期两年的合作合约，以后他们将为她量身定做编曲谱曲，推出民乐专辑。也就是说，沈墨臻不但成为“小姐姐们”的成员，还是新辰唱片旗下的一位专业音乐人。 沈墨臻不用再为吃饭发愁了，不仅如此，由于沈墨臻在音乐会演出和网络视频演奏中，穿得都是钟江南公司赞助给“小姐姐们”的今年春夏新款汉服，陶之遥在视频里专门写明这几套衣服的名字和来历，引得很多喜好汉服的女孩子跟风去追求同款，钟江南专卖店和官网上同款汉服的大众码数已经售罄。 沈墨臻强大的宣传效果，丝毫不亚于刘嫚，两人的古典气质都是常人难及的，钟江南和妻子胡婕对沈墨臻的外形十分满意，通过孙玮炜搭线，钟江南公司与沈墨臻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品牌代言合同。 这个合同与刘嫚的代言合同不是一回事，刘嫚主要负责钟江南高定系列，而沈墨臻负责中端成衣系列，现在在钟江南的官网上，可以同时看到两人身着汉服的宣传照片。 沈墨臻离开了国家民乐团，过得风生水起，刘嫚看到笑容就没有从她脸上落下过，也难怪她可以与大家打成一片。 孙玮炜结束期末考试之后，就马上开始策划“小姐姐们”春节特别活动的视频，她看完《萌宠医院》4，突然来了灵感。 “我仔细看了《萌宠医院》4的观众留言和弹幕，发现大家除了关心小动物们被领养的后续，还对四位领养人家里的陈设布置很感兴趣，他们议论每一家的装修风格、摆件样式，甚至连沙发颜色也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这说明网友对别人的生活空间有很大的好奇心，我想以‘春节的家’为主题，选取七个人的家来拍摄，让网友有种参观他人生活的感觉，我们提前制作好视频，等春节七天假期的时候，每天定时发布。” 江乘风对这个主题有所质疑，“我认为网友主要是好奇‘王向勤的家’，而不是普通人的家，普通人的家大同小异，谁有兴趣看啊，除非你选的对象是名人才行！” “是的，我就是想选名人，”孙玮炜点点头，“我初步计划是，我们的别墅是一个对象，华月姐的家是一个对象，如果可以，唐图的家也可以是一个对象。” 陶之遥疑惑，“唐图会同意吗？” “所以我说的是‘如果’，我先跟唐图谈谈吧，如果他不同意就算了，”孙玮炜又看向刘嫚，“其实我最希望的是喻医生能同意拍他的家。” 现在没有谁，比喻湛更火了。 因为喻湛把福心宠物医院给收购了。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一场源于网络的攻讦，让昔日首都宠物医疗的霸主跌落王座，摔得惨不忍睹。 一夜之间，谢福心什么也没有了。 网上曝光黑幕后，谢福心的生意一落千丈，他一门心的想找出手底下那个出卖他的兽医，根本来不及也没有想到要提前关店避风头。 相关部门就忽然上门，查封了他所有的店铺，而由头比之前他整喻湛时更大，他们说他涉嫌偷税逃税，且证据确凿。 谢福心那时就意识到自己大祸临头，而且这个祸无法用金钱来解决。 他再次试图找他曾经依仗的人脉，对方电话打不通，他就上门去找，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没想到对方的亲属拿着棒子要打他，嘴里怒骂，“都是你害的，都是因为你的事情，我爸爸\老公\儿子被抓了，到现在一点音讯都没有！你还有脸上门，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谢福心狼狈的跑出去那些小区，亲属在后面追，周围全是看笑话的路人，他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惊骇，喻湛竟然有能力主宰官.员的仕.途，这太可怕了。 被抓的人，全部与谢福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都曾经从他手上捞过好处。这群人被抓的经过非常低调，网络上找不出来一丝一毫的信息，谢福心也没有听到一点风声，说明这是上层直接下的指令，先把人扣押住，具体情况后续再调查。 到了这个地步，谢福心能不怕喻湛吗？ 在他眼里，喻湛跟一个魔鬼差不多了。 第六百一十八章 再组团合作 喻湛可没有陷害谢福心。 谢福心这些年在各种保护伞的保护下，的确偷逃了很大一笔税款，如今被相关部门查处后，他不仅要补交这些钱，还得面临巨额罚款，更重要的是，他将面临牢狱之灾。 补缴单和罚单像两座大山似的压在他身上，他必须要在单据规定的时间内筹集到5.9亿资金。 陷入绝境的谢福心第一反应却不是凑钱交钱，而是跑路。 谢福心的儿女和孙辈已经在国外定居了，他马上给妻子和自己买机票准备出国，结果发现他和他妻子名下所有银行卡都已经被冻结，连他的小三亦没有逃过制裁。 第二天，谢福心就被逮捕了。 福心宠物医院公司的初始注册资本才1000万，逃掉的税费已然上亿，可想而知，谢福心这些年赚了多少钱。他在首都有五套房，自己住别墅，在其他城市也有相应的房产，他个人富得流油，可公司账目却并不好看，根本无法填补5.9亿的窟窿。 相关部门怀疑谢福心涉嫌挪用资金罪，开始启动对他的调查。 调查归调查，欠国家的钱还是得吐出来的，公司没钱，那就只能贱卖公司咯。问题是像福心宠物医院这么糟糕的经营情况——欠税信用不好、老板被拘、还有若干债务，谁都不愿意接这种烂摊子，接了就是真接盘侠！ 喻湛却不介意，再次出手，以超低的价格——接近4亿，买入首都福心宠物医院公司，包括旗下所有宠物医院。当然，他也得承担公司相关债务。至于近两个亿的税费差额，相关部门会向谢福心个人追讨的。 喻湛在办理完相关变更手续之后，首都福心宠物医院公司就从首都企业黄页中彻底消失了，同时出现了一家新公司，叫“首都刘嫚宠物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喻湛把自己之前开的两家宠物医院一起合并纳入这家新公司里，同时舍去旧名“湛”，而以刘嫚的全名为新公司的名称。 这波秀恩爱的操作已经不是“高调”一词可以涵盖了，这家新公司一出现，便引起各方关注，谁让它的名字辣么叼，喻湛更被网友戏称为“壕无人性的爱妻狂魔”。 不过买下福心宠物医院后，喻湛只重新开张自己的那两家宠物医院，还更新了招牌，满足大家急切的就诊需求。两家店每天大排长龙，现在不存在人手不足的问题，那四位被喻湛收买的兽医，已经分别在两家店就职。 至于福心宠物医院的所有分院，还是大门紧闭，一片凋零的状态，喻湛打算春节过后再打理，哪些分院该彻底关停，哪些兽医该留下、哪些要直接辞退，店铺是否要重新装修、统一装修等等问题，他暂时不想操心，也着实没空操心。 连续花钱买公司，喻湛手头真的有些吃紧了，即使他有一座金山，也hold不住他这种只出不进的花法呀。他给自己今年定下了一个小目标——先把花出去的赚回来。 …… 提及喻湛，“小姐姐们”都兴奋起来，江乘风用敬佩的语气说，“一言不合就收购对方公司，牛炸天，喻医生已经成为我最崇拜的男偶像，没有之一。” “那你最崇拜的女偶像是谁？”沈墨臻跟江乘风还不算熟，故此一问。 江乘风脱口而出，“当然是刘嫚小姐姐啊！” 大家都笑起来，孙玮炜说，“幸好小茹在美国，听不到你的话。” “听到也没啥，反正她知道我是刘嫚的粉丝，再说刘嫚也是我们俩的‘媒人’，”江乘风乐呵呵的看了一眼也在笑的刘嫚。 通过粉女主播解决人生大事，正常人一定觉得十分玄幻，江乘风却觉得自己运气好到爆。 他和李小茹的命运都被刘嫚改写了。 那天，刘嫚并没有收下他的27万，刘嫚告诉他，李小茹留学大概还差40万，他的钱不够。 他急得一身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没想到刘嫚说，她可以以她的名义，代替他借给李小茹40万，至于李小茹何时还钱，是否还钱，都是他的事情，与她无关。 江乘风惊讶又困惑， “为什么叫‘代替我’？什么叫‘我的事情’？不是你的钱吗？” “相当于你提前透支了你的收入，用来帮助李小茹留学。” 江乘风立马明白了刘嫚的意思，“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请为我编写一套书法、国学教育的APP，我和我书法圈子里的朋友可以在上面实时教学……”刘嫚把大概的需求简单跟江乘风说了一遍。 江乘风觉得实现这些功能不难，就是需要一些时间，他问，“听你描述的需求有点像直播类APP，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开直播间呢？” “其实我是听了一位文化部的大领导的建议才想到这个法子，网络直播人员杂乱，良莠不齐，他那个年纪的人也不太能接受，我思来想去，觉得不如直接开发一个APP，只做书法、国学直播教学，正好你又擅长这方面，我就想跟你合作。” 刘嫚也看到了书法、国学教育潜在的巨大商机，苏学镇先前在古都搞的西镇书院，专教书法与国学，在西北美誉度极高，每次公开招生，都非常火爆，学生家长得靠抢才能为孩子拿到一个入学名额。 西镇书院的师资力量那么差，连苏茂林这种渣滓都能被不明真相的跟风家长和学生当成老师尊敬，那她认识的那些真正书法界、学术界的才子，岂不更有资格做老师？ 她给同学们上了六节书法课，对自己有了自信，她也问过周不殆意见，周不殆说，虽然他没有当过老师，但如果是像网上传播的刘嫚楷书课视频那种方式上课的话，他应该也可以试试看。 这相当于一个新创业项目，刘嫚暂时只拉了周不殆、江乘风入伙，她并不能肯定，这个书法国学教育APP推出来之后，用户就会买账，他们就能赚到钱。 但是她还是想尝试一下，那40万就是她预支给江乘风的开发款。 第六百一十九章 小伤住院 考试考完了，寒假来了，但大家的工作任务却堆积成山，一刻也不能放松，刘嫚她们今天在工作室开会，就是为了分配手头的任务。 为了工作，江乘风并没有着急买回家的火车票，他打算除夕前一天再回去，他跟他爸妈大致说了自己的情况。江乘风的父母都是小城市的高中教师，思想较为开明，且他们自己的工作也很忙，得给高三学生补课，就算江乘风早早回家，他们也无法照顾他。 孙玮炜她们已经知道刘嫚委托江乘风帮她做一个软件，至于具体做什么，她们都没有过问，这是人家的事情，她们又帮不上忙，就不要掺和了。不过相应的，孙玮炜也减轻了江乘风在“小姐姐们”团队里的任务，她不想让江乘风太辛苦。 话题再次回到孙玮炜策划的“春节的家”视频任务上，陶之遥说，“这种视频的拍摄难度不大，关键是要确定7个拍摄对象。首先，华月姐现在还在古都拍戏吧，我们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好奇怪，她不是演一个小配角吗，怎么在古都呆了这么长时间？”一直没吭声的苗小妹很疑惑的问。 她这么一说，大家也觉得奇怪，她们似乎很久没有都看到杨华月的信息了。 刘嫚打开杨华月的微博，成为网红明星后，隔三差五就发微博的杨华月，上一条微博日期竟然是在去年圣诞节的时候，她发了一张在剧组跟一个女演员的合照，两个人都穿着戏服，一个对着镜头笔芯，一个对着比剪刀手，笑得很开心，照片配文是简单的一句，“圣诞快乐！” “华月姐旁边的女演员是谁？”杨华月在刘嫚心目中已经算是大美女了，而这个女人比杨华月还要美上几分，不过杨华月胜在精神气比对方强，并没有被她的容貌压制住，算是各有千秋吧。 陶之遥盯着这张脸看了一会儿，“有点眼熟，但是我一下子想不起来她的名字了。” “楚芋，她好像叫楚芋，是一个小明星，”苗小妹说。 刘嫚同时也在杨华月微博评论里有看到网友说了这个名字，因为也有网友在下面问她是谁。 孙玮炜说，“你们一说这个名字，我也有点印象，她应该是一个很老的演员了吧，我初中的时候看过她演的偶像剧，特别脑残，整个剧全靠她的颜值撑住了。原来她还在娱乐圈混啊，我好久都没见过她了，还以为她嫁人了呢。” 不过现在问题的重点不是讨论楚芋的八卦，而是杨华月为什么跟消失了一样。 刘嫚又搜了严桐的微博和《战北风》官博，上面的内容很正常，尤其是《战北风》官博每天都会发布几张剧照，看配文描述，这部戏在春节前就能杀青了。 刘嫚往前翻看这些照片，里面反复出现了不少演员的面孔，比如女主角傅非倩，天天都有她的剧照晒出来，饰演公主的她，依然看起来美艳无边。 去年圣诞节之前也有杨华月的剧照，奇怪的是，圣诞节之后，《战北风》官博里也找不到杨华月的影子了。 刘嫚感到一丝不寻常，如果杨华月的戏份杀青离开剧组，她不至于连微博都不发一条，而且也没有听说她回首都，或者接新戏的消息。 “华月姐该不会出啥事了吧？”江乘风担忧的问， 其他人也表露出忧虑的神情。 与其东想西想，不如直接打电话给杨华月，刘嫚拨了杨华月的号码，没想到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传来杨华月轻快的声音，“小嫚，你怎么突然打我电话？” 刘嫚开了免提键，大家听到杨华月的话，面面相觑，她的声音没有一丝异样，她们都以为自己多心了。 “华月姐，你现在在不在首都？” “你有什么事吗？” 杨华月没有正面回答刘嫚的问题，刘嫚轻轻蹙眉，“我们有个视频，想请你参与拍摄，不知道你是否有空。” “视频什么时候拍？” 孙玮炜给刘嫚比划了一下，刘嫚点头，“大概后天就要开拍了。” “这么急，那我没办法参加了，我人在外地呢。” “你在哪儿？你好久没发微博，我们都不知道你的近况。” 刘嫚明显感觉到杨华月听到这句话后，停顿了很长时间，就好像在编理由一样，她试探性的问，“你是不是还在古都？” 杨华月却没有回答她。 刘嫚再次问了一遍。 杨华月叹了口气，“哎，算了，不瞒你了，我拍戏的时候受了一点小伤，现在在古都医院养病。” 刘嫚心一拧，什么小伤，要住近二十天的医院，而且到现在还不能出院？为什么剧组和媒体新闻，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为什么杨华月自己也不发微博告知粉丝呢？ “华月姐，这通电话，我是代表‘小姐姐们’打给你的，大家都在旁边听着，我们很担心你的情况。” 性子急的陶之遥凑到电话边，“华月姐，你伤到哪里了？在古都哪家医院？我买今晚的机票过去看你！” “不用了不用了，”杨华月连忙说，“我后天就出院了，后天晚上回首都。” “那我们后天去机场接你。” “晚上的飞机有两班，你坐哪一趟航班？” …… 杨华月听到大家的你一言我一语，心里很感动，这些天她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过得也很憋屈。 可是她却敢怒不敢言。 杨华月在《战北风》中的戏份原本很少很少，大概只需要4天左右就能拍完，她与华光传媒签约后，何路深为了表示对她的重视，要求导演和编剧给她加戏、加镜头，戏份从4天延长到14天。 但是杨华月从到达《战北风》剧组第一天起，就感到了不寻常，她人已经如约到古都了，编剧却以剧本没有改完为理由，先拍其他戏份，她被晾在一边干等着，等了一周多，才开始拍她的戏份。 而这期间，她的所有食宿费用都是她自理的。 第六百二十章 演员难做 仅仅是钱财上的损失，杨华月也不会放在心上。因为她知道自己高调跳槽华光传媒，还在刘嫚举办的庆功宴上跟何路深“出双入对”，引起很多圈内人眼红。 大家都在传她傍上何路深，是他的新女友。 的确，何路深对她真的很好。不单是加戏，他还给她配了华光经纪最王牌的经纪人，两名资深助理，以及一辆更高级的保姆车。 当初裘静公开向她追讨违约金，她焦虑烦躁，不知所措，何路深亦表示愿意帮她付钱，两百多万的支票都写好了。没想到陶之唯和喻湛忽然收购了星河传媒，这两人都是何路深的朋友，违约金的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看何路深这些做派，外界不怀疑他跟杨华月有一腿才怪了！ 《战北风》剧组内部对待杨华月的态度，呈现两个极端，一部分人把她当成何路深新女友，对她和颜悦色，指望借此讨好何路深，这些人里以导演严桐为首；另一部分人截然相反，对她横眉冷对，冷嘲热讽，还使小绊子刁难她，这些人里以编剧佘崇光和傅非倩为首。 杨华月和傅非倩之间的矛盾自不必说，但杨华月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得罪了编剧，佘崇光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嫌弃，她拍戏的时候，他也老是给她找茬。 佘崇光被封为华光传媒第一笔杆子，是华光传媒乃至业内最好的编剧，名气和能力都远大于田亚夫，他还是何华光的老属下，对华光传媒忠心耿耿。 所以杨华月才更加疑惑，为什么佘崇光那么讨厌她，而且看起来他并没有和傅非倩勾结在一起，她想，或许佘崇光是反感花费时间给她修改剧本这件事吧。 不过杨华月在剧组还是有开心的时候，比如某一天，她突然拍摄现场遇到了楚芋，她对这位已年近三十，却从未出过名的美女姐姐印象深刻，她最佩服的是楚芋豁达的心态。 楚芋还记着杨华月请她吃饭、送她回家的“恩情”呢，两人见面，聊了半天，杨华月才知道原来楚芋是来剧组当龙套演员的。 说来很心酸，楚芋与经纪公司的合约在十二月初就已经到期了，她的公司果然不想再与她这个赔钱货续约。和平解约的楚芋拿到了一小笔补偿金，再加上她工作这些年攒到的钱，回老家也能买房买车做小生意过不错的日子，她果断退掉在首都租住的房子，把行李寄回老家，利索的准备走人。 她却在这个时候接到严桐导演的电话，严桐想邀请她来剧组跑个龙套。《战北风》剧本中有一出戏是几个男性主角在一起看舞姬表演，剧本描述领头的舞姬拥有倾国之貌。 严桐在古都拍摄现场就地面试了十几个龙套女演员，没有一个人有“倾国之貌”，严桐非常不满意，有人劝他算了，反正是龙套角色，随便选一个应付一下。严桐不同意，他说整部片子总共就那么几个女演员，五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上映时，挑剔的观众们一定会紧盯着硕果仅存的美女看，女演员长得太抱歉，他们一定会挑刺的，何况这本该是一个绝世美人。 严桐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想到了楚芋，当初女主角试镜的时候，楚芋咖位最低，存在感也最低，却是几个女星中最美的一个，连傅非倩也比不上她。 楚芋收到严桐的演出邀请，别提多惊讶了，她告诉严桐自己已和公司解约，准备退出娱乐圈。 严桐感到遗憾，这么美的姑娘，却时运不好，错过了最黄金的年纪，想火的可能性确实太低太低了，退出与放弃，赶在青春的尾巴找个人嫁了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劝说楚芋，走之前再在荧幕上留下一个形象，也算是为她这十年来在娱乐圈打的辛苦拼画上圆满的句号。且来回古都的机票以及当地住宿，都由他负责，她还能拿到最后一笔演员酬劳。 条件这么丰厚，楚芋干嘛不答应，她火速飞往古都，便再次遇到了杨华月，还在圣诞节当天，与杨华月一起拍下了那张开心的微博照片。 然而，变故就出在圣诞节第二天。 彼时楚芋的龙套戏份已经杀青，将乘坐当晚的飞机离开古都，在走之前，她最后一次去拍摄现场围观，今后她再也不会从事这个行业，进入这个圈子了，她想跟杨华月和严桐正式道个别。 当天杨华月有一场骑马的戏，她饰演的阏氏是戏中反派单于的妻妾之一，善骑术，经常骑马跟在丈夫身边，深受其宠爱。 严桐原本考虑到杨华月女性的身份，让她骑假马代替，但编剧佘崇光坚决反对，他的理由很充分，这是杨华月最后一出戏，也是最重要的一出戏，她将骑着马奔向汉军阵营，出卖自己的丈夫。骑马镜头长达一分钟，如果找替身，或者骑假马，都会严重影响到观众们的观影体验。 严桐只是个三流导演，没有佘崇光有势力，他只能听从佘崇光的吩咐。 杨华月会一点骑马，并不擅长，她不想骑马，可她不是娇贵的王向勤，这个剧组里也没有人会捧她的臭脚。她甚至连犹豫考虑的时间都没有，就不得不硬着头皮上马。 其实这场戏难度不大，安全系数也很高，马术指导已经提前在地上画了引导线，经过训练的马会顺着这条轨迹跑，周围还有负责安保的工作人员。 杨华月先骑马试跑了一段，很顺利，策马奔腾的感觉也很爽，她有了足够的信心，打算一鼓作气拍完。 导演和摄影师坐在卡车里，一路跟着她跑，眼看就要到终点了，忽然，一只鸟飞过来，惊吓了杨华月的马，马顿时失控狂奔。 杨华月当时就吓尿了，紧紧的抱住马脖子，双眼睁大，全身僵硬，头脑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忘记了，反而是周围其他人都在惊呼大叫。 她在这样的叫声中，从马背上摔下来，那一刻，她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第六百二十一章 伤得不轻 悲催的杨华月就这样被急救车送进了古都医院——那家刘嫚和苏邑住过的医院。 更悲催的是，杨华月左小腿不仅骨折了还骨裂了，她的脸也因为在沙土里摔了个狗啃泥，破相了，被砂石划伤了一道长口。当时送医的时候，满脸都是血，特别吓人。 出了这么大的意外，整个剧组当然得停工。作为主要负责人的严桐吓得一身冷汗，第一时间跟何路深打电话，汇报情况。 事逢跨年，正是各家公司最忙碌的时候，华光影视也不例外，何路深忙得焦头烂额，一听严桐的汇报，他的眉头都要皱成几道沟沟了。 彼时杨华月还在手术里，何路深第一时间并没有关心她是否脱离危险，却是命令属下马上封锁媒体新闻，并严厉叮嘱严桐，禁止剧组任何人将这件事透露出去。 严桐闻言心里发寒，他感觉到何路深发怒了，同时他才意识到，杨华月跟何路深真的没有绯闻关系，他没有从何路深的言辞中听出一丝他对她的担忧。 杨华月脸上的伤是小问题，腿上的伤很严重，这场手术做了四个小时，当杨华月被推出病房时，天已经黑了。 严桐和几位剧组主创包括那个看杨华月不顺眼的佘崇光，都在手术室外等候。佘崇光感到后怕又后悔，他强迫杨华月骑真马，确实是想为难她，给她设置障碍，可并没有任何要伤害她的意思。 他也想不到会有一只鸟突然冒出来！ 严桐对佘崇光说，“杨华月是一个不错的演员，演技能力、工作态度都属于上乘，我不明白为什么您与她不对付，如果这场戏用假马，根本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情况！” 换做平时，给严桐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用这种语气对佘崇光说话，大概是与何路深交谈后，他有了一定的底气。 他是一个心软的人，觉得杨华月一个女孩子伤成这样很可怜。 佘崇光沉默不语。 事实上，他跟杨华月无冤无仇，他纯粹是因为生何路深的气，而迁怒于与何路深是“情侣关系”的杨华月身上。 根本原因是他不满何路深怠慢、不重视他的剧本！ 当初何路深亲自上门，恭敬的求他写《战北风》，他和何路深的父亲是老友，他们两家在魔都做了十几年的邻居了，何路深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为了支持何路深的工作，他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精雕细琢出这个剧本，他信心十足的认为《战北风》可以成为华光传媒今年的票房冠军，拿到国外影展上获奖也是有可能的。 结果何路深却糟蹋了他的剧本，糟蹋了他的心血！ 看看《汉宫秋月》的剧组班底，再看看《战北风》的剧组班底，别的不说，就这个导演，严桐跟林知相比，就跟垃圾一样。 佘崇光心里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以及对何路深的失望。 就在这个当口，何路深竟然还好意思打电话给他，让他为他的“新女友”修改剧本，增加戏份。 何路深的脸怎么这么大呢？他的“新女友”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所以佘崇光故意慢吞吞的改剧本，晾着杨华月，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此时此刻，看着躺在病房里，还在昏迷中的杨华月，佘崇光心里的气全消了，随之而来的是愧疚，哎，他这个年纪的人，干嘛要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得知杨华月没有生命危险后，严桐和剧组工作人员就先后离开医院，继续投入工作中去，他们的进度已经落后于计划，不能再为杨华月耽误时间，再说他们都是男人，守在这里也不合适。 杨华月恢复意识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楚芋。杨华月出事时，楚芋站在线路终点的位置，眼睁睁的杨华月坠下马，周围一片混乱，她自己也吓傻了。 她马上随着人群往杨华月的方向跑，却被安保挡住，让她不要添乱。 楚芋一下子冷静下来，不再乱动，余光突然看到傅非倩在距离杨华月不远的地上，弯腰捡起了一个白色的东西，揣在她戏服宽阔的袖子里，看也没看躺在地上的杨华月一眼，转身就走了。 楚芋总觉得那个白色的东西有些眼熟，可是现场乱糟糟的，吵得不行，她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也没心情去深究这些。 救护车接走杨华月后，楚芋打了一辆出租车也跟到医院，同时退掉了自己已经买好的机票。 如果不是楚芋陪着自己，杨华月真不知道她该怎么挺过折腿、毁容的最痛苦的二十四个小时。 她左腿和左脸都包得跟木乃伊一样，而且剧痛无比，尤其是左腿，稍微动一下，全身痛到发抖。 医生告诉她，骨头已经帮她接好了，只要好好养伤，调整好心态，就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接下来的三个月，她基本上跟个废人一样，只能躺在床上了。 剧组对杨华月还算厚道，支付了一切治疗费用，还给她请了一个女护工，导演对杨华月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要把她受伤的事情告诉任何人，甚至是她的父母！近期她连微博、微信这些社交软件都不能随便使用。 为此，何路深还专门给杨华月打了一个电话，《战北风》已经是一部一波三折的电影，真的不能再来任何一点折腾。如果这件事被传播出去，不光对《战北风》又是一个巨大的负面打击，还会严重动摇何路深在华光影视本就不够深的根基。 这才是杨华月感到最憋屈的地方，她受了这么这么严重的伤害，何路深却一心只想着自己的利益。她才明白何路深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他伪装得平易近人，实则性情冷酷，他和裘静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住院二十天以来，杨华月眼看着自己的粉丝在微博上问她的情况，却只能在病床上装聋作哑，幸好，有楚芋姐姐在，天天跟她聊天，还分担了一部分护工的工作，照顾她。 第六百二十二章 一起住吧 杨华月违背了与何路深的承诺，把事情经过全部告诉了“小姐姐们”。听完她的讲述，刘嫚和其他人震惊的同时，又为她的伤情提心吊胆的。 杨华月在电话里反复强调，“真的已经没有事啦，要不然医生也不会允许我出院呀，再说我后天就回来了，你们看到我，就不会担心了。” 结果当大家在机场见到杨华月，更加忧虑揪心了。 杨华月坐在轮椅上，左腿打着石膏，平放在平板上，脸上缠着一圈纱布，身上穿着厚重的羽绒服，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浮肿的，像个球体一样，引起不少机场旅客的侧目，即使没有脸上的纱布，也根本不会有人把她与光彩照人的大明星杨华月联系在一起，她们判若两人。 都这副惨样了，杨华月竟然还能笑着对她们招手，说道，“哎呀，你们怎么都来了，接机一个人就够啦！” 刘嫚可笑不出来，她无法想象这段时间杨华月默默忍受了多大的痛苦。 而其他人也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大家有很多话想对杨华月说，但人来人往的机场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场合。 走得很近了，大家才注意到杨华月身后为她推轮椅的女人，她一身朴素的打扮，穿的长款棉服是最烂大街的款式，头发简洁的盘在脑后，脸上戴了一个口罩，看不清楚面容。 杨华月介绍道，“她是我的朋友楚芋，我受伤后，是她一直在医院照顾我。” 一听到楚芋的名字，刘嫚她们立马想到自己曾看过的那张合照，她们真没看出来这个不起眼的女人是一个超级大美人。 既然已经决心离开娱乐圈，楚芋自然没有负担的抛弃了自己光鲜的形象，在照顾杨华月的这二十多天里，她没化过妆，没捯饬过自己，跟着女护工忙前忙后。 以至于医生护士和护工全都不知道也没认出来她也是一个演员，他们都以为她是杨华月的小助理。 至于何路深配给杨华月的两个助理，一男一女，都是圈内的老油条，杨华月与他们尚处在磨合期，不算熟悉，平时聊天中间也隔着一层东西。 男助理不好近身照料杨华月，女助理不愿意屈尊伺候她，他们俩每天就轮流过来给杨华月带饭菜，同时还监视杨华月，怕她把受伤的事透露出去。 大概就这么维持了一周，这俩助理就坚持不住了，助理只是属下，又不是亲人，他们没有义务天天在医院里照顾人，他们在病房里杵着，反而有点碍眼，还妨碍到护工工作，杨华月便让他们回首都了，他们顺便带走杨华月的大件行李。 杨华月想让楚芋也走，楚芋的付出，她看在眼里，心里很感动，这位大姐姐与她非亲非故，她们俩的交情充其量只是一顿饭而已，楚芋完全没有义务管她，说楚芋虚情假意，她已经退出娱乐圈，马上要“告老还乡”了，犯不着巴结她，楚芋能做到这一步，真的是人品够好，所谓患难见真情，杨华月觉得自己受伤换来一个真朋友也是值得的。 由于怕舆论影响，杨华月从住院、出院到现在抵达首都机场，都没有其他人来接机，人多容易出乱子，再说不是有楚芋在么。 严桐让楚芋好人做到底，把杨华月送回家吧。他还让楚芋到了首都之后，给杨华月请一个保姆，费用他报销。 江乘风走过去，对楚芋说，“姐姐你辛苦了，我来推轮椅吧。” 这声尊称听得楚芋心中一暖，在娱乐圈无论比她大，还是比她小的演员、工作人员，都是直呼她的名字，对她呼来喝去。谁让她一点地位也没有呢？这一行，没有地位的人，就不值得被尊敬。 杨华月接刘嫚电话的时候，楚芋就在旁边，她问杨华月，“你告诉她们，不怕她们泄露出去，不怕得罪何路深吗？” 杨华月只说了一句话：“她们比何路深更值得我信任。” 此刻，看到这几个年轻人对杨华月的关心，再回想何路深以及剧组诸人各种嘴脸，楚芋有些明白杨华月的想法了。 大家原本是想把杨华月直接送到她的公寓，但是看杨华月这个样子，她们实在没办法放下心。 刘嫚问孙玮炜，“能不能安排华月姐先住进我们的工作室别墅，别墅里总有人，可以照应到她。” 孙玮炜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当然可以，空房间多得是。” 楚芋把轮椅交到江乘风手里后，对刘嫚几个女孩子说，“你们顾不过来的，需要请保姆照料华月。” “没事，我明天就去联系保姆，”陶之遥说，她家里的管家手里有家政公司经理的联系电话。 几个女孩想着很周到细心，她们围着杨华月，杨华月喜笑颜开，很开心的样子，楚芋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些多余了，她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和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们，终究有些格格不入。她把严桐的名片交给陶之遥，告诉她保姆费用找他报销。 然后她对杨华月笑道，“看来我的任务终于可以完成啦，那我就先走了，咱们后会有期哈。” 说完，楚芋对几个年轻人笑了笑，抬步往人群的地方走去。 “楚芋姐，等一下，”杨华月叫住她，“你去哪儿？你的房子不是已经退租了吗？” 楚芋转身， “我住酒店啊，将就一晚，看看能不能买到明天回家的火车票。” 楚芋只背了一个小背包，她的铺盖卷都打包邮寄回家了，她现在在首都是孑然一身的，无牵无挂，随时都可以离开。 真到分别的时候，杨华月很舍不得，如果楚芋离开首都，她们俩可能再也不会有机会见面了。 孙玮炜说，“姐姐，你要是不嫌弃，也来我们工作室歇脚吧。” 楚芋一怔，下意识摇头，“我怕你们不方便。” “我们都是女生，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一个人在外面住酒店很不安全，”孙玮炜怕她拒绝，赶紧又说，“你是华月姐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 第六百二十三章 是意外吗 在大家的盛情邀请下，楚芋同意了，她亦有些舍不得杨华月，想再陪她一晚，而且她很羡慕杨华月和这几个年轻人的感情，她私心的想在离开前，感受一下这种和谐的氛围，她在年轻的时候从未体会过，她想她以后也不可能再遇到的。 上车的时候，江乘风把杨华月抱进陶之遥的汽车里，车坐不下这么多人，刘嫚说，“乘风，你跟玮炜、桃子姐姐陪着华月姐，我和小妹、楚芋姐姐坐出租车。” 大家都表示同意，坐个车而已，没什么客气讲究的。沈墨臻不认识杨华月，就没有过来，在别墅里守家，孙玮炜已经发微信给她，她现在正在整理杨华月和楚芋房间的铺盖。 楚芋跟刘嫚、苗小妹上了出租车，一开始还有点拘谨，有些沉默。却是往日里内向的苗小妹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苗小妹说，“我刚上初中那会儿很喜欢你，特别爱看你演的《野蛮校园》，”苗小妹的语气有种回忆往昔的惆怅。《野蛮校园》播完后，她也离开了校园，出来闯社会，各种打工，这部剧于她有一定的纪念意义，所以她才记得楚芋这个连过气都算不上（从没有红过）的明星。 楚芋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无奈，她从电影学院毕业后，签了一家小演艺公司，不受重视，四处碰壁，好不容易接到一部戏份比较多的电视剧——就是《野蛮校园》。她在里面饰演一个太妹，是女二号，留着杀马特的发型，画着土掉渣的妆容，那时她的演技还很青涩，她又不喜欢这个角色，几乎每场戏都是尬演。 这部电视剧在网上评分只有2.9，被网友们戏谑的称为“村网通”和“二傻子”的最爱，因为正常人最多看两集就撑不下去了。大家的评价也没问题，当时的苗小妹就是“村网通”。现在苗小妹肯定不会再看《野蛮校园》，一眼都不会看。 《野蛮校园》算是楚芋的黑历史——她也没有什么值得称赞的白历史就是了，这些年她演的角色不是花瓶，就是脑残，哪怕这次她在《战北风》里跑的龙套也不例外。 楚芋没想到自己还有粉丝，她的粉丝很少，她有一个微博，是前公司统一注册运营的，加上买的僵尸粉，也才50w+人，而且粉丝中猥琐男居多，在旁人眼中，她除了容貌，就一无是处了，所以网上三天两头就有传言，说她被富豪包..养，说她隐婚有钱人，总而言之就是以色侍人。 楚芋对苗小妹说了一句谢谢，“我以为不会有人记得这部剧。” 苗小妹笑道，“我不会忘的，你是我心目中第一个女神，你的样貌身材和那时候我在电视上看到的样子没区别，一点变化也没有。” 苗小妹的话说的楚芋忍不住笑了， “小妹妹，你真会说话！我戴着口罩，你都知道我是什么样子了？” 苗小妹认真的说，“我是化妆师，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了，还是很年轻的状态。”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容颜不老的赞美，即使楚芋心里清楚，她确实是老了，再如何保养，也无法跟二十岁出头的自己相提并论。 刘嫚在一旁听她们的谈话，前主的记忆里对楚芋没有半点印象，还是她自己在看过楚芋和杨华月的合影后，百度了她的信息，才了解了一点。 楚芋之前的经纪公司已经在网上和微博上公布了他们与楚芋解约的公告，却没有激起一点水花，别说上热搜了，评论区留言才几百条，还都是站在经纪公司的角度，说落楚芋的。 刘嫚坐在副驾驶上，她回头问楚芋，“楚芋姐姐，你真的打算退出娱乐圈吗？” 楚芋点点头，“我在娱乐圈混了十年都没混出名堂，或许我是真的没有这个天赋吃这口饭吧，而且有些事情得靠机缘的，我的运气从来就没有好过。” 楚芋当然知道刘嫚，圈子里恐怕没有谁不知道这个网红出身，却能拿到好资源的女孩。网上都说，刘嫚的运气好，真实情况又是如何呢？杨华月已经告诉楚芋，她是靠刘嫚的关系才能跳槽华光传媒，而在此之前，她根本不认识何路深。 很显然，刘嫚是有强硬后台的。 楚芋有感而发的继续说，“运气这玩意也说不准，我觉得华月算是运气好的，出道以来总有贵人相助，可是这次却伤得这么严重，要知道每天有无数演员、群演骑马，骑马根本算不上什么技术活，从马上掉下来的概率太低了，却被她碰到了，这是何等的霉运啊。” 刘嫚轻轻皱眉，“华月姐坠马真的是意外吗？” “是的，严导他们简单调查了一下，跟我们说就是意外，当时一只鸟突然飞过来，把马吓到了。” “为什么偏偏这么巧，正好在她骑马的时候出现鸟，”刘嫚这两天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她觉得这种巧合很不对劲。 楚芋说，“这种大自然的事情，西北荒漠环境又复杂，谁也没办法控制吧，而且那匹马也大病了一场。” 这些对话出租车司机大叔都听到了，楚芋和刘嫚都戴着口罩，司机大叔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明星，也不知道她们在聊哪个明星，反正就当八卦听个热闹，不过提到鸟，他觉得自己有一点发言权，何况听她们说有人坠马，关乎人命呐，他忍不住插嘴道， “姑娘们，我是一个养鸟玩家，家里养了几只鹦鹉、鸽子和八哥，我比较了解鸟类的习性。通常来说，鸟的警觉性非常高，如果地面上聚集了很多人，它们不可能低空飞行，除非是从小就家养的鸟类，通人性。而且荒漠生存的鸟类多是群居动物，绝对是成群结队的行动，即便落单了一只，它也不会傻到往人群中跑，还是马跟前，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司机大叔的话顿时让刘嫚、楚芋和苗小妹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她们觉得大叔说得好有道理！ 第六百二十四章 巨大嫌疑 刘嫚脑子灵光一闪，问楚芋，“你说马也病了，那只鸟又怎么样了呢？” “当时一团乱，我没注意，没看到鸟，应该是飞走了吧……”楚芋说到这里，人忽然怔忡住了，“不对，我看到它了，白色的鸟，原来是白色的鸟啊！” 楚芋的声音里有一丝看破真相的颤抖，以及不可思议的震惊，“她捡起来的东西竟然是鸟！” 刘嫚问，“她是谁？”其实她已经猜到了。 楚芋怕司机大叔听到，没办法，傅非倩的名气太大了，她用口型说，“傅非倩。” 果然是她！ 刘嫚觉得傅非倩就像一只阴魂不散的鬼，明明品德严重缺失，却仅仅因为有何路深这个依仗，一而再，再而三的胡作非为，到头来不会得到任何惩罚。 傅非倩针对苗小妹，针对她也就罢了，这次竟然把毒手伸向杨华月，《战北风》主角已经是她了，杨华月还能得罪她什么！？ 难道就为了网上那些似是而非的谣言吗！ 刘嫚不是没有看到关于杨华月和何路深的绯闻，这个世道，但凡有点姿色的女明星只要和有钱人接触一下，都会被有心人编排一个浪漫离奇的故事出来，何况男方还是年轻多金英俊的传媒大亨之子。 正常情况，他们不会为这种绯闻澄清什么，一来，子虚乌有的事情，越解释越像是掩饰；二来适当的绯闻，可以提升明星的热度。不是经常有一些三流明星，故意找机会，蹭热度么，一个明星要是连一个绯闻都没有，她也离凉不远了。而且经纪公司也是乐见其成的，他们可以节省一笔宣传费用。 或许这就是杨华月沉默的原因，她也想借绯闻，快点在华光传媒站稳脚跟。至于何路深，交往过无数女友的他，会在意多一个绯闻女友么？ 司机大叔再次插嘴，打断刘嫚的思虑，他问楚芋，“白色的鸟有多大？” 楚芋仔细回想了一下，她那时跟傅非倩的距离有点远，“应该不小，好像有一只鸽子那么大吧。” “恐怕就是鸽子咯，鸽子训练好了，能听从人的指令，让它往哪里飞都行，再给鸽子剪羽，它就飞不高了，平衡感差，飞一段路就不行了，得落地休息。” 楚芋一听，更加肯定自己看到的是真鸟。 刘嫚问她，“还有其他人看见吗？” “我也不知道，我只在剧组里呆了三天，人都没有认全，就算有人也看见了，他们也不会出来作证的，否则消息也不会封锁得这么紧了。” 也就是说楚芋是唯一的目击证人。 司机大叔感觉自己成了侦探，越说越兴奋，“娱乐圈果然阴谋多啊，这害人坠马的计谋也是够可以的，要是证据充足，怎么着也得判刑坐牢吧。” 到达目的地，刘嫚三人表情凝重的下车，而别墅里传来杨华月的笑声和说话声，其他人已经先到了。 苗小妹小声说，“好希望傅非倩坐牢啊。” 她真是说出了刘嫚的心声。 “诶，你们几个怎么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陶之遥笑着说，“我上次错怪墨臻了，她可真贤惠，把华月姐和楚芋姐姐的房间整理的干净整洁，跟酒店一样好。” 客厅里，沈墨臻正在跟坐在轮椅上的杨华月聊天，她们俩第一次见面，对彼此都有些好奇。 杨华月转过头，就看到欲言又止的刘嫚，她很开心的说，“你们工作室的别墅真不错，装修简单清新，大家都在这里，热热闹闹的，我好喜欢，哪像我的公寓，一点人气都没有。” 和大家在一起，杨华月是真的特别快乐，她受伤后压抑的负面情绪也终于得到释放。 “那你就在我们这里多住几天，把伤养好了为止，”刘嫚本想把她们发现的真相告诉杨华月，可是说了也没用啊，她们又没办法让傅非倩坐牢，只会让更多的人生闷气，还影响杨华月的心情，影响她的康复。 楚芋和苗小妹也是这么想的，没有吭声。 孙玮炜热情的请楚芋在沙发上坐下，给她端来一杯热茶，还给她介绍了沈墨臻，楚芋没之前那么拘束了，露出一丝笑容，“你们这里都是美女啊。” 杨华月解释道，“因为她们团队就叫‘小姐姐们’，除了乘风是例外情况，每个人都是女孩子。” “小朋姐姐，你这语气好像你是局外人似的，你也是我们的成员呀，”陶之遥说。 “哈哈，是的，我也是‘小姐姐’，可惜我这副样子没办法帮你们拍视频了，”杨华月说，“哦对了，小茹呢？怎么没有看到她？” “她交换去美国了，元旦走的，我们在网上发布了送别视频，正好你在住院，可能没注意到。” “的确，出事后第一周是最疼的时候，我简直生不如死，根本没心思玩手机。” 刘嫚离开别墅回自己的出租屋时，脑海里不断浮现着杨华月说这句话时，脸上苦涩的笑容。 也是这句话让她下定决心，她绝对不会再放过傅非倩。 摆在刘嫚面前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先搞清楚为什么何路深那么护着傅非倩。她已经不相信所谓“真爱”一说。 她直接打电话给喻湛，“何路深和傅非倩到底是什么关系？” 喻湛一愣， 时间这么晚了，他女朋友居然气势汹汹问他，他发小的情史？！ “傅非倩又惹你了？”喻湛小心翼翼的问，他觉得刘嫚现在很暴躁。 “呵呵，是的，她又作妖了。” 刘嫚把整件事都告诉了喻湛，“杨华月腿骨都裂了，傅非倩的做法太狠毒了，令人发指，天理难容，你们要是再包庇她，就跟她是一丘之貉！” 得知杨华月坠马，喻湛同样很吃惊，再听到刘嫚骂他“一丘之貉”，他心里很不好受， 的确，之前每次刘嫚问及傅非倩的事，他都把话题绕过去，因为他知道傅非倩是他朋友的“孽债”，他处得位置比较尴尬，他才想当和事佬，平衡两方的矛盾。 第六百二十五章 高处不胜寒 现在杨华月出了这么大的事，喻湛也觉得傅非倩做得太过分了，他在电话里，把何路深曾经强迫傅非倩堕.胎的事告诉了刘嫚。 刘嫚果然无言以对，她脑子里一团乱，愤怒夹杂着其他复杂情绪，她也是女人，在堕.胎这个问题上，她自然是要谴责何路深是渣男的。 喻湛说，“你不要再生气了，不要再想了，先去洗漱睡觉，我来联系阿深，看他准备怎么办，具体情况我明天去找你，当面跟你说。” “嗯，”刘嫚觉得何路深在对待杨华月的态度上过于冷漠了，她对他不抱太大的希望。 挂了刘嫚的电话之后，喻湛顾不上打扰何路深的休息，马上打电话给他。 喻湛一提到杨华月坠马，何路深第一反应是，“你怎么知道的？”语气里有一丝惊疑，仿佛得知手下的人办事不利，要惩罚那个泄密的人。 喻湛微微皱眉，“杨华月今晚回首都，是嫚嫚和她的朋友接得机。” “我让她不要乱传，看来她完全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何路深很恼火。 “你下这种命令前都没有过脑子吗？一个女孩子受这么重的伤，正是人最脆弱的时候，你让她把委屈都憋在心里，换做你，你能没有一丝怨言？她总得找个倾诉对象吧。” 这世上大概也只有何路深的父母和喻湛敢骂他没脑子，何路深没有说话，没有反驳。杨华月对于他，不过一个普通艺人，没有任何特别意义。如果是其他艺人坠马，他依然会下令封锁消息，他是站在他自己的立场，为了大局着想。 而且他自认对杨华月也算仁义了，她才跳槽过来，他就给她配置了最好资源，增加她在《战北风》中的镜头，还放任她与自己炒绯闻，提升热度。 说实话，他以前交往过的女朋友，都没有得到过这么好的待遇。 何路深对喻湛说，“我只是想把影响降到最低，杨华月的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由我们公司全额承担，我这边也会单独给予她一定的补偿金，100万肯定是有的，毕竟是华光全资的剧组，剧组监管不力，拍危险戏份没有做好足够的防护措施，发生这样的意外事故，责任全部在我们。” 何路深态度还算诚恳，也有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反正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他何必在乎杨华月的心情？ 他的处理方式的确少了几分人情味，但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某些资本家还不如他，人家连钱都不赔！ 喻湛说，“现在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难不成你让我现在飞首都，当面跟杨华月赔礼道歉？” “如果这件事不是意外呢？” 闻言，何路深笑起来，“难怪你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你和刘嫚是不是侦探悬疑电影看多了，什么事都觉得是阴谋要质疑一下，鸟要飞过来，难道人还能控制不成？你们想多了，我看过现场视频，的确是意外。” “如果有人亲眼看到傅非倩在地上捡起那只鸟呢？” 何路深脸色立刻变了，不知是听到了傅非倩的名字，还是听到捡鸟这件事，“谁看到的？” “这不是重点，我认为你现在应该报警，让警察去调查清楚真相，”喻湛的建议冷静而客观。 因为楚芋的话并不是百分之百的实证，那么远的距离，她自己也无法完全肯定她看到的东西是真鸟，退一步讲，就算真的是傅非倩捡了鸟，他们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就是放鸟的那个人。只要傅非倩否认，他们也拿她没办法。与其在这里东猜西想，不如依靠警方的侦查手段。 “肯定不能报警，”何路深想都不想就否决了喻湛的提议，他连舆论都要封锁，怎么可能报警！？一报警，全世界都知道了，他无法想象要乱成什么样子。 《战北风》马上就要杀青，《汉宫秋月》即将上映，这是他独立掌权以来，负责的最重要的两项工作，绝对不能出任何差池。 “难道你还想袒护傅非倩？” “不是袒护她，我和她已经彻底玩完了，”大家都厌恶傅非倩，何路深何尝不是？ 这个女人早已把他最后一丝耐性磨灭，何路深回想这几年他和傅非倩之间的纠葛，他觉得他像她手中的提线木偶，总是被她以那个孩子的理由威胁，为她做这做那，还要替她闯的祸擦屁股，他窝囊透顶，真的受够了。 何路深不得不开诚布公的跟喻湛说，“这件事真的不能闹大，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们公司有几个大股东一直在跟与我作对，杨华月坠马这件事无论是意外还是人为，我都是主要负责人，只要被他们知晓，他们一定会借题发挥，炒大舆论，给我父亲施压，逼我下位。” 其实还有第二个原因，何路深不告诉喻湛。 如果报警调查傅非倩，势必会惹恼傅非倩，以何路深对她的了解，她肯定要报复他，拼个鱼死网破，譬如把他逼她流产的事情公布于众，这种丑闻是媒体和大众喜闻乐见的，也是他的敌人乐见其成的。 而且何路深的父亲是一个非常传统，非常看重颜面的人，他放任何路深在外面乱.搞、花天酒地，但有一个底线——绝对不能闹出人命。 何路深可以想象，如果他父亲知道他十九岁那年做的好事，届时根本不需要大股东施压，他父亲就会把他的职务收回去。 何路深处在一个举步维艰的环境里，前有狼，后有虎，他才这么怂。 “抱歉，阿湛，我也有我的难处，我真的没有办法，”何路深的声音有些低落，他在外人面前是最年轻的副总裁，风光无限，前途无量，可是谁又能理解高处不胜寒这个道理呢？ “我明天给杨华月打个电话，她有任何需求，我都尽力满足她，”何路深觉得自己对不住杨华月，也只能在物质方面补偿她了。 第六百二十六章 旁门左道 何路深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就有私人医生上门给杨华月做复查，保姆也不用麻烦陶之遥联系她家的管家了，何路深让属下请了一个家庭护工。 同时杨华月的账户收到了一笔100万元的转账。 喻湛也跟刘嫚如实汇报了他前一晚和何路深谈话的结果，说了何路深的难处，其实他心底还是站在自己兄弟这一边的，杨华月受伤是既定事实，无论追究谁的责任，她的伤又不会因此好得快一些，不如来点实际金钱补偿更有用。 刘嫚本来就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她冷静了一宿，觉得自己不能迁怒喻湛和何路深，更不能强人所难，他们有自己的立场，他们考虑的东西与她是不同的。 所以这件事，她只能靠自己来解决。 何路深有把柄被傅非倩抓住，难道傅非倩就一定是干净的吗？ 刘嫚不信邪！ 她先在网上搜索傅非倩的信息，除了最近一年闹出来各种负面新闻——和唐图闹绯闻、打化妆师、刘嫚的争斗以及与杨华月的试镜矛盾。在此之前的傅非倩是一个工作狂，履历完美，私生活干净，没有交过除何路深以外的男朋友，确实没有非常令人诟病的内容。 傅非倩进入《战北风》剧组后也老实低调了很多，安心拍戏，没有出任何乱子，网上出现很多她“改邪归正”、“努力工作”的通稿。 刘嫚看着手机，陷入思考，正道上找不到傅非倩的把柄，那么旁门左道呢？翻看微博上许多以爆料为生的大V和狗仔。刘嫚脑中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章大强。 章大强和乔辛的案子早在去年十月底就开庭审理了，刘嫚和唐图都没有出席庭审，黎律师是他们的代理人。 法庭最后判决，乔辛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章大强有期徒刑6个月缓刑6个月。至于民事部分，是黎律师代替他们参加了法庭调解，唐图得到50万的精神损失费赔偿，刘嫚是20万，这20万大部分她都支付给黎律师作为律师费了。 判决这么轻，乔辛还是不服要上诉，被法院驳回维持原判。虽然缓刑只要表现好，不用真坐牢，但乔辛有了案底，这辈子都别想再在娱乐圈复出。 刘嫚马上打开抽屉，找到判决书，上面有章大强的家庭住址和联系电话。 事不宜迟，她按照地址，来到章大强所居住的小区，敲响了他家的大门。 没等一会儿，门就被打开了，里面的人一看到刘嫚，大惊失色，下意识就要关门。 刘嫚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用穿靴子的脚和穿棉裤的腿去抵住门，门动弹不得，还挺管用的。 “等一等，我找你有事情。” 对方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我已经被判刑了，你还不放过我吗？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所有的号都已经被注销了，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网上散播任何流言蜚语。我要努力改过自新，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刘嫚：“……” 开庭前，章大强在拘留所蹲了几个月，被警察蜀黍教训得服服帖帖、老老实实，以至于他现在张口就是说认罪自白，这已经成为他的条件反射了。 “我是想找你帮我一个忙，”刘嫚看着面前的男人，乔辛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黎律师在帮她料理，她从来没有见过章大强本人。 网上有章大强的照片，刘嫚看过，她记得他是一个高胖的中年男人，此刻与他面对面，他和照片上的人相比，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一半，中年白头就会很显老，当初刘承宇出来也差不多是这副样子，显然拘留所不是常人能呆的地方。 章大强迟疑了一下，“我现在一无所有了，我能帮你什么？” “我请你吃中午饭，我们详细说吧。” 但凡有点志气的人，都会拒绝刘嫚的邀请，但章大强就是差这一顿饭了，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吃到大餐了。 章大强被逮捕后，他老婆就火速的、毫不留恋的跟他离婚，带走孩子，分走他大部分家产。章大强之前他还开了一间爆料工作室，手下最多时有10个人，现在自然也倒闭了，他还欠了一屁股债。 他出来之后，讨债的人天天上门，他不得已变卖了自己所有值钱的物品，兜里只剩下几个铜板，穷的叮当响，每天只能喝稀粥加咸菜。 在去餐厅的路上，章大强就这样跟刘嫚哭穷。 刘嫚问道，“你怎么不去找个工作呢？” “我还在缓刑考察期里，哪个公司愿意雇佣我这种人？”章大强很无奈，“我人脉挺广的，一些兄弟还算讲义气，承诺我缓刑期过后就给我一份工作，反正才六个月，忍一忍就过去了。” “你一定很怨恨我和唐图，把你害成这样。” “那倒不会，与其说怨恨你们，我更恨乔辛这崽子，”一提到乔辛，章大强就咬牙切齿，“我虽然是狗仔出身，但也是讲原则、有职业操守的人，我爆料向来有真凭实据，从来不空穴来风的污蔑任何人，所以以前那些明星都拿我没办法，想不到我到头来，被几张拼接处理过的聊天记录给阴了，都怪我自己太相信乔辛，没有动脑筋核实。” 孰是孰非，章大强很拎得清，要不然他也不会跟着刘嫚出来蹭饭了。蹲在家里这些天，章大强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他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网络上的新闻，尤其是娱乐新闻，刘嫚和她男朋友是现在当之无愧的话题。 章大强有着身为狗仔的灵敏直觉，他知道喻湛是个大佬，如果他想东山再起，绝对不能跟刘嫚对着干，否则只会越混越惨。 既然刘嫚主动找上门来，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抱住她的大腿。 刘嫚在章大强的小区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有私密性的餐厅，她让章大强自己点菜，章大强跟个饿狼一样，也不客气，一口气点了五个荤菜！ 点完菜，他舒爽的长吁一口气，“你要我帮什么忙？” 第六百二十七章 值钱的爆料 刘嫚却反问章大强，“你知道何路深和傅非倩当年为什么分手吗？” 章大强笑起来，神采颇有几分自得，“你还真问对人了，这些陈年旧事，圈子里没有几个人知道，只有我这样的老人家记得呢。” “我在网上看到你和傅非倩的纠纷了，你们俩是结仇了吧，”章大强八卦兮兮的，“不过那不都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儿了么，你怎么现在忽然为她来找我呢？” “别管这么多，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可是资深狗仔，什么料都是要算价的，”章大强拇指和食指上下搓了搓，做出一副要钱的样子，“看在你请我吃饭的份儿上，我给你打个八折，8000块吧。” 刘嫚没有讨价还价，利索的拿出手机，“用微信还是支付宝？” “支付宝。” 章大强已经熟稔的打开收款界面了。 8000元入账！ 开心的章大强左右四顾了一下，低声说，“当年有人在XX医院妇产科看见了何路深和傅非倩，傅非倩的肚子有种啦，他们那时才十九岁呀，流..产之后不久，两人就分手了。” 刘嫚以为能听到什么惊天大料，结果还是炒剩饭，8000块钱花的有点亏。 章大强看见刘嫚脸上失望的表情，生怕她不满意，眼珠一转，悄咪咪的说，“不过我这边还有一点小道消息，可是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证据，我不好说。说了又得背负诽谤的罪名，我现在还在缓刑考察期，承受不起啊，要是再被人揪住小辫子，我真怕要把牢底坐穿了。” “说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要是诽谤，那也算我一个，出了事，我给你兜着，”刘嫚很大气的保证。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章大强用更小的声音说，“傅非倩跟何路深是在六年前交往的，那一年也是她刚出道的时候，她那时长得非常娇美可人，我个人觉得比现在的她好看，她是当年当之无愧的新人王，火的一塌糊涂，是无数宅男心目中的清纯女神。” “但实际上，她的相貌是有欺骗性的，她的过往跟‘清纯’二字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当时就有自称是她初中同学的人在论坛上爆料她品行不端，作风胆大，是学校女校霸，换男朋友的速度跟换衣服一样，她连高中都没读完，就出来混社会了。” 刘嫚点头，章大强说的这些内容网上现在也能找到，都是一些久远的挖坟贴，说傅非倩是不良太妹，小混混之类的。然并卵，这些帖子当年就没有对傅非倩造成任何影响，还被她的粉丝当成熟人眼红、酸、嫉妒的故意抹黑。现在已经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的傅非倩更不屑解释这种八百年前的旧帖。 “不过，”章大强话锋陡然一转，“我有一个好兄弟当年跟我一起做狗仔，他特别喜欢傅非倩这一挂的女生，总是跟踪她，满足他偷窥女神的私.欲，变不变态，我们先不说了，但是有一天，他告诉我，他看到何路深前脚送傅非倩回家，后脚就有一个男人进了她的公寓。” 刘嫚神色一振。 章大强嘚瑟的笑，“怎么样，这个料够劲爆吧。” 刘嫚不置可否，章大强这种人不能夸，夸了，他准又要提价要钱。 章大强见好就收，不卖关子，“有趣的是那个男人在她公寓里呆了很久。” “多久？” “那时好像快入冬了吧，天气挺冷的，我兄弟在外面等到凌晨一点钟，男的还没出来，最后他实在扛不住冻，就先离开了，所以保不准男的在傅非倩公寓里过夜。你说如果男的是助理司机，或者普通朋友，一般不会再异性公寓里呆到转钟吧，孤男寡女在一块会发生什么，多引人遐想呀。” “也就是说，傅非倩在与何路深交往的同时，还跟其他男人有来往，”刘嫚弯起嘴角，“她脚踏两只船？” “yes，不过这些事仅凭我那个兄弟一面之词，不是我亲眼看到的，我无法确定真假。我兄弟也是个傻蛋，这么大的料，竟然不拍照，”章大强抱怨了一句。 刘嫚呵呵道，“他说他没有照片，你就相信了？” 章大强一愣，一拍脑袋，“对啊，我真是傻，他肯定拍了照片，要么是想握在手里屯着，自己赚钱，要么是不想让他喜欢的女神名声扫地。如果是后者，六年了，照片都没有爆出来，那他对傅非倩还真是一往情深啊！” “你这个朋友现在在首都吗？我想见见他，”刘嫚说。 章大强有些为难，“我们有好几年没联系，他后面混得不太好，好像退出这行了，我看看手机里有没有他的电话吧。” “诶，找到了找到了，太好了，”章大强面露喜色，然后他又用财迷的眼神看着刘嫚，“嘿嘿，这个电话也是要收费的。” 刘嫚不怪他想钱想疯了，狗仔本来就是这副德行，“如果事能成，我一次性给你3万。” 章大强立马双眼冒绿光，“好好好，您可真爽快，吃完饭我就带您去见他，”他一脸谄媚的样子，对比自己小一大截的女孩都用上敬称了。章大强却没有细想，事成到底怎么个成法。 章大强这位兄弟叫车沐阳，已经三十好几的男人，却还租住在首都的棚户区，确实混得够差的。章大强一开始约他见面时，他并不愿意。 章大强在电话里说，“兄dei，这是一笔大买卖，你要是现在不差钱，就把我电话挂了；差钱的话，一定得跟我见一面。” 车沐阳没舍得挂电话，于是他们就在破旧的充满生活气息的棚户区外的小餐馆碰头了。 车沐阳第一眼就看到章大强身旁的女孩，即使她戴着口罩，他也能断定她是一个大美女，他对章大强说，“这么久不见，你上来就跟我引荐一位明星？” 章大强笑道，“她是明星你都看出来了，看来昔日狗仔的眼力还是可以的。” 车沐阳却没有耐心与他寒暄，“你们有什么事，快说吧。” 第六百二十八章 被绿了 车沐阳态度这么冷淡，章大强也不想跟他多扯，便直接把来意告诉了他，一提到那次久远的跟踪，车沐阳的神情果然变得有些许微妙，好像没有想到他们是为了这种事来找他。 刘嫚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这时她对他说，“你开个价，把照片卖给我。” 车沐阳并没有像当年对章大强那样，说自己没有拍照。他的眼神充满了算计， “我要价很高，你给得起吗？”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给不给得起？”刘嫚很从容，她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到对方可能会狮子大开口，尤其是看到他糟糕的居住条件后。 “我不要钱，只要一套房子，面积差不多五、六十平就够了，作为交换，我会所有把照片给你，还有一些我知道的独家消息，也都告诉你。” 刘嫚没有被他的条件吓到，镇静的问，“你还有什么消息？” “当然也是与傅非倩有关系的，如果你想整倒她，那么对于你而言就是巨大的惊喜，”车沐阳的语气有点故弄玄虚。 却也勾起了刘嫚巨大的好奇心和探究欲，她在心里衡量着车沐阳的条件，看样子这人是不会跟她讲价的，他把照片握在手里整整六年，恐怕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找个好买家，能翻身。 问题是她和她母亲自己在首都都没有房子，哪里有能力给车沐阳置办房子？刘嫚问，“你想要哪里的房子？首都不同地方，房价天差地别。” “当然是市区的，”车沐阳毫不犹豫的说。 那就得要五六百万，五六百万换一条还不知道真假的信息，值得吗？ 章大强也觉得车沐阳是在瞎搞，他把刘嫚拉到一边，小声说，“算了吧，混我们这行，没有这样漫天要价的，贪心不足蛇吞象啊，这人我几年没见，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刘嫚往车沐阳的方向看去，他坐在椅子上，悠哉的喝了一口刚叫的二锅头，抬起头亦看了刘嫚一眼，眼神笃定，似胸有成竹。 刘嫚对章大强，“凡事总得试试，我找你也是抱着试试的想法。” “行吧，那我就无话可说了，反正我的观点是小心为妙，你硬要上钩，到时候出事了，别赖我，”章大强把丑话说在前头。 说白了，章大强担心刘嫚被车沐阳诈骗，最后倒霉的还是他！ 刘嫚拎得清，她再次在车沐阳对面坐下，顺手拿掉了口罩，车沐阳看见她的脸，很吃惊，“你竟然是那个网红，”他喃喃的说，“难怪你要和跟傅非倩斗。” “现在我是很正式的与你谈这件事，”刘嫚说，“我并不是单纯的跟傅非倩斗气，我买你的照片的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要为我的朋友报仇，她也是一个女演员，被傅非倩害得破相骨折，每天只能坐在轮椅上。” “我身边的人劝我大局为重算了，谁让傅非倩曾经为何路深流.产过呢。” 一听到“流产”这个词，车沐阳露出一抹很奇怪的笑。 他对刘嫚说，“如果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傅非倩当年打掉的那个孩子不是何路深的，你还觉得给我一套房子亏吗？” 此言一出，刘嫚和章大强俱是一震，章大强说，“兄dei，酒可以乱喝，话不能乱说啊。” “我才喝了一口，清醒得很，”车沐阳看着刘嫚说，“为了表示诚意，我就先告诉你一部分小秘密吧，不收费！！当年我可不止盯了傅非倩一天，强哥提到的那一次是在11月25号，从那天之后，我每两天都会去傅非倩住处附近蹲守，坚持了一个月，我发现那个男人来的频率很高，几乎我在，他就在。” “何路深当时是大二的学生，得在魔都读书，不能长期呆在首都，估计那段时间他得准备期末考试吧，傅非倩就是利用了这个时间差，与另一个男友约会。” 车沐阳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何路深带傅非倩去堕..胎的时间在3月底，之后他们分手，何路深掩人耳目，立刻交换去英国读大学，大概时间线就是这样的。” 车沐阳打开手机，找到几张照片，“这是当年三月中旬傅非倩参加活动时被媒体拍到的照片，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的凸出来了，她自己却解释为吃太多，长胖了。” 在座唯一有生子经验的章大强看了照片说，“这肚子起码有四个月了，我老婆（前妻）怀孕四个月就是这么大肚子。” “或许就是因为肚子大了，傅非倩才不得不向何路深摊牌，时间倒推四个月，何路深还在准备期末考试，哪有能力跟她造.孩子？” 刘嫚听完车沐阳的话，震惊的同时又觉得这的确是傅非倩的作风。她问车沐阳，“你为什么之前不卖掉这个料。” “每个人年轻的时候，总有那么一次两次脑抽的时候，我那会儿真的很喜欢傅非倩，蹲她家门口的初衷不是为了抓料，而仅仅是想多看女神几眼，现在年纪大了，见多了，才觉得这种女的就是‘绿茶婊’啊，渣得一比。再说傅非倩当时只是一个新人，又没有现在这么红，卖不了几个钱的，我本来想囤货居奇。” “结果等我想卖的时候，何路深已经和她分手了，人也出国了，我这个料即使爆出来也是马后炮，不值钱，我赚不到钱也就罢了，还给傅非倩的经历添上一笔风流韵事，显得她多能耐，多有魅力似的，凭什么？” “也就卖给何路深本人，还有点意义，让他知道自己曾经被绿过，毕竟傅非倩至今还在华光旗下吃饭。问题是别说见何路深，我这种人连华光传媒的大门都进不去，那里的安保打发我，就跟打发叫花子一样。” 刘嫚一下子受到启发，是啊，她没有能力给车沐阳首都一套房，但是何路深有啊，她完全可以把车沐阳引荐给何路深！ 何路深明天就到首都了，他来倒不是为看望杨华月，而是为了《汉宫秋月》的首映式，《汉宫秋月》明晚将在全国各大影院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