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你百岁无忧(快穿)》 第1页 《守你百岁无忧(快穿)》作者:静舟小妖【完结】 文案一: “天魔出世,三界大乱,苍生大劫啊!” 天苍大陆人心惶惶,但等来等去,都没等来天魔祸乱。 百年后,立誓要舍身饲魔的阮明池终于归来。 他带着一玄衣男子踏上“不思量”的难忘殿,执手道:“这是我伴侣,天魔季浩。” 后来有人问阮上仙:“你如何做到的?” 阮明池苦笑:“不如说他是如何做到。” “怎么?” “他呀,天生的情种,太会宠人,我就……栽了。” 重点:【现代快穿】,主攻文,攻都在【现代小世界】宠受。 文案二: 人族魁首阮明池,掐指算出三界将乱,决定舍身饲魔百年,并布下重重幻阵。天魔季浩深陷幻阵,以为自己穿进书里,忙不迭的自救。 . 幻境里。 季浩掳走阮明池,侵入他的识海,制造一个个小世界,积极地刷着这位上仙的好感度。 【我和上仙是亲人】 【我和上仙做朋友】 【我和上仙当同学】 …… 极尽温情,宠他入骨,守了百岁无忧,方才转身离去。 . 殊不知。 局里局外,虚虚实实,幻阵外的阮明池突然脸一红,意识竟被季浩的温柔牢牢捕获,心甘情愿地进了幻境世界,与天魔一同沉沦。 . 季浩后来牵着阮明池的手说:“爱从来都是相互的,你若无情,我又怎么动心?” 阮明池问他:“你可还有杀念?” 季浩笑:“不敢有。” 阮上仙舍身饲魔,功德圆满。 . 【阅读指南】 1、主攻 2、现代快穿 3、话多直男魔尊攻vs冰山美人上仙受 一句话简介:攻视角,宠受一百年不动摇!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甜文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浩、阮明池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上仙是个可怜蛋01 “哗啦——” 手正扣在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往下压,力气十足,待得手收回来的时候,季浩甚至感觉到了手臂筋肉转着疼。 他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此刻正泡在水里。 蓝汪汪的池水,水波动荡,裹着他的身体摇摆不定。 这是个游泳池。 又或者…… 季浩低头看了一眼,察觉到并不是。 这水很深。 黑色的田字格在水里扭曲着,像是一个个笑开的大嘴,一张俊秀精致的脸盛着光,仿佛美人鱼般从水深之初游来。 发丝浮动间,他在那黑白分明的眼里,看见滔滔怒火。 一下秒。 脚就被这男孩给抱住了。 紧紧地抱住他,往水里拉扯,措不及防间,季浩呛了一口水,鼻子的酸涩瞬间冲进大脑,一起裹挟而来的还有心肺部的隐隐疼痛。 他下意识地手指成爪,手指的关节绷出白色的痕迹,似乎有什么要涌出来。 “咕噜噜——” 银色的气泡从他眼前翻卷而过,打着滚的朝上涌去,一同冲上去的还有拉他下水的男孩,电光火石间,他看见了那稚气的脸上透出的一抹得意。 黑而亮的眼里都是狡黠的光。 季浩回过神来。 忙不迭的将即将溢出手指的魔气散了去。 这已经是第三个世界了。 终于成功了吗? 季浩拧身划水,追着那个身影游了过去。但到底慢了一步,游在前面那人当真像条擅水的鱼,三两下就游得远了,等季浩浮出水面的时候,他已经撑着池壁一跃而上。 然后转身叉腰,眉飞色舞的对他比了一个中指。 “……”季浩看着比完中指之后,又怂的跑掉的少年,他眉梢一扬,哑然失笑。 他决定不再追了,而是左右看过一圈。 很快判断出这个小世界是现代世界。 这里应该是游泳馆,不过自己此刻正泡着的池子应该是跳水区,足有五米深的池水让人莫名心悸,仰头望去就能看见那延伸出来的十米跳台。 季浩慢慢游到水边,并不急着上岸,而是闭目沉思了一会儿,终于将这个世界的脉络看懂了。 继而扬眉。 阮明池,他要找的人,就是刚刚逃走的那个。 作为世界的主人,气运之子,他的命脉委实不好啊。 阮明池的童年并不算好,父亲瘫痪,母亲跑了,他被二叔养在身边受尽白眼,后来二叔将他送到市体校住校,就彻底撒手不管。 没有退路的孩子总是更加的拼命,更何况老天爷赏饭,学游泳不过两年,顺利被招进省队,本该在这里作为扬帆起航的起点,从此征服世界泳坛。 但少年、孤儿、天才,加上桀骜不合群,种种原因,让阮明池的省队生涯并不好过。总有人觉得他软弱好欺,试图靠着征服他来证明自己,队友、学长、教练、老师,大约除了女队那边的女队员可怜照顾他以外,阮明池竟然活得四面楚歌,可怜巴巴。 都9102年了! 为什么还有人能够把自己搞得那么可怜? 想起刚刚一幕,原主正在欺负阮明池,正好自己的意识就降临了。仓促收回的手给了阮明池反击的机会,不但把自己拖下水,还比了个“国际手势”。 第2页 但怕,大约也是真的怕的。 季浩清楚记得那双黑眸里盛着的惶然不安。 仔细回忆之前,其实还真没什么深仇大恨。新学期开始,教练带回来个年少的孩子,和老队员混着一起带,那孩子不爱说话不爱笑,还稍微一碰就炸刺,极度的不合群。教练不明所以,在训练的时候用阮明池当正面教材,训斥他们这些老队员。 ——“你们看看阮明池,比你们中最小的都小了两岁,要态度有态度,要能力有能力。以为成绩从天上就能掉下来吗?这么想的趁早给我滚蛋!” 这可捅了马蜂窝。 “原主”这个沙比,忙不迭的就跳出来“替天行道”。 归类,炮灰队友。 活不过三集的那种。 季浩看透了前因,也摸清了阮明池的命运脉络,继而回过神来,捏了捏鼻梁,突然笑了。 阮明池,堂堂“不思量”的阮上仙,竟然会在幻境小世界里沦落到被普通人欺负,看来自己之前当真把他伤狠了,才会觉得自己那么的“弱”。 清楚了前情,季浩从容许多,慢悠悠地扶着岸边,踩着银色钢制的梯子往上爬去。 适应了水中浮力的身体,骤然来到空气当中,沉的好像铁块。 季浩扬眉,这个世界的难度似乎比自己想的难一点。 天魔之力不能用,又是普通人的身体,自己该怎么弥补对阮上仙造下的罪孽? “哗啦啦——” 季浩上了岸,水顺着肌理均匀的身体往下流淌,他扶着肩膀转了一下手,寻摸着,自己如今这身份虽然槽点很多,但怎么说也算是近水楼台。 都会好的。 从游泳馆出来,太阳还高挂在天上,不过才下午时间种,耳边却叮叮当当全是敲打饭盒的声音。 到饭点儿了? 季浩绕过游泳馆的大楼,拐进一条小路,往食堂的方向走去。铺在排水道上的板盖年久失修,几乎都缺了角。昨夜才下过的雨水滋润着脚边被踩踏歪倒的枯草,不过一夜的功夫,便抽出了嫩绿的树叶,呈现出勃勃生机的杂草精神。 小路约有百米,走出去就是省队的宿舍区,食堂也在这个区域,远远的就飘来饭香,季浩加快脚步,踏上几乎360°的回形长下坡,探头一看,看见一个熟人。 殷学林。 “浩儿。”殷学林抬头的时候看见季浩,招手,“快来!” 季浩速度不变,殷学林等了几秒就没了耐心,转身爬上坡来,还没靠近就问道:“怎么样?他哭了吗?有没有照相啊?” 季浩看着自己这位狐朋队友,笑道:“别了,我决定和他做一对和平友爱,团结互助的师兄弟,携手双双,称霸泳坛。” 殷学林将手背放在季浩的额头上,喃喃:“没烧啊。” “看见阮明池了吗?”季浩把他手巴拉下来,问。 “没有。”殷学林撇嘴,“那大爷去哪儿还会告诉我吗?不是,我说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看见阮明池了吗?” “滚!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句。” “我脑子没进水,是你耳朵进水了吧?” “嚓!”殷学林抬脚就踹,季浩快走一步,轻松躲开。 两人闹着到了食堂门口,红色小楼掩映在绿色的枝叶中,裹着那饭香的还有年轻人的嬉笑声。 走进食堂,今天开了两个窗口,殷学林一看打饭阿姨脸上的笑容就开心地说:“今天能多吃两块肉。” 季浩没说话,他视线环绕餐厅一圈,眼底浮现怀念,这种吃食堂的日子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回忆过去虽然只有模糊的轮廓,但那种属于青春的气息却难以忘怀。 今天打饭阿姨果然心情很好,手只抖了一下,半勺子的肉菜就盖在了米饭上。 季浩找了个空座位坐下,迫不及待的用筷子将菜拨开,露出了下面被菜汁浸透的米饭,满郁浓香。他喉结滑动,第一次发现,莲花白炒回锅肉竟然这么美味。 迟疑地夹起一块青绿色的莲花白放进嘴里,甜咸的味道冲击着味蕾,果然真的美味。 一旁殷学林说:“天天都是莲花白炒肉,莲花白炒肉我都快吃吐了,张进还说今天加鸡腿,鸡腿儿在哪儿呢?神特么鸡腿,回头我割他腿肉吃!” 季浩的睫毛颤了颤。 想起张进这家伙才真是“不省油的灯”。 17岁,大他们两岁,参加过两次国家游泳青训队,自觉省队的“一哥”,时刻都捏着话语权。阮明池被排挤这件事,主要就是他授意的。所以要想让阮明池在省队里过的平静,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张进。 讨好张进?还是游说张进?季浩想了想,觉得都很麻烦。 干脆自己取而代之算了。 自己若是成了“一哥”,想特殊照顾谁,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对了,这次张进放话出来,说是年龄小的还有机会,让年龄大的多个机会,我看这就是针对阮明池,回头他要是让咱们拦人,你答应吗?” “答应啊。”季浩吞了嘴里甜滋滋的莲花白,笑,“我看张进年纪也大了,两届青训都没出成绩,他是不是也该自觉一点,让出名额,把机会给其他人啊?” “我就说吧!”殷学林一丢筷子,“你丫肯定刚刚脑袋进水了,立场是说变就变的吗?” 第3页 季浩眉梢一扬,笑了:“早点儿习惯吧。” 季浩想要再见阮明池,但一直到吃完饭,阮明池也没出现,只能打道回府。 爬上一个又懒又长还绕的大上坡,两人都大气不喘一下,等着再爬上三楼的宿舍,也只是有些微微的喘。运动员的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季浩想起自己的前世,埋首书案,闭门研究,原本好好的身体就那么垮了,唏嘘。 宿舍是四个人住的。 上层睡觉,下层是衣柜是书桌,季浩和殷学林分别住在靠窗户处最好的位置,书桌上摆着书本模型,原本应该还有笔记本电脑的,不过最近集训被没收了,就换成了各种杂志。季浩喜欢看《汽车之家》,殷学林喜欢看《足球之夜》,书桌上的模型也和各自的喜好一致。 众所周知,靠近门口、开关和厕所门的床铺最差,需要承担开关门和开关灯的“重任”,还要经常生活在夹着尿骚味的过堂风里,还会一直被人来人往的打扰。 这里,毫无疑问是“小可怜”阮明池的位置。 季浩进了屋,扫过阮明池的书桌,问:“阮明池呢?” 殷学林扬眉:“我说浩儿,你认真的啊?” 季浩点头。 殷学林冥思苦想,想不明白,然后比划了一下:“估计躲学习室去了吧,你尽管去咱们绝不会去的地方,保准能找到他。” 季浩转身出了门,又往楼下去。 此时夕阳西斜,潮风吹来,浓浓的乌云遮挡了阳光,只有边缘处隐约透出一抹金红色。 今晚上又要下雨。 十分钟后,季浩在多功能楼里找到了阮明池。 少年正坐在教室不起眼的角落里,双手捧着盒牛奶,垂眸嘟嘴,喝的滋滋作响,桌面上摆着吃剩的小半个面包,见他推门进来,像只受了惊的小仓鼠,浑身紧紧地绷着,瞪圆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了! 求评论!求收藏!送红包! 9点和12点还有两章,开文三章掉落! 以及。 虽然是古风的封面和古风的文案,但故事前期都在现代小世界,后期回到现实,才是仙侠。 第2章 上仙是个可怜蛋02 十二岁。 男孩子,应该正是准备长个子的年纪吧? 晚饭就吃这个? 季浩走了过去。 眼看着阮明池受到惊吓的一张脸浮现出另外一抹颜色,带着警惕和怒气,像是一只炸了毛了小兽,季浩几乎能够听见他喉咙里发出来的“呼噜呼噜”声。 阮明池鼓着的腮帮子,快速地扁了下去,继而抽出被咬扁了的吸管。 他张嘴,又舔了一下嘴唇,卷走了下嘴唇上的浓白奶珠,说:“要打架?” 声音刻意被压沉过,但却依旧能够听出少年人的奶声奶气,再被那双稚气十足的眼睛看着,季浩突然就有点儿记不清楚真正的阮上仙长什么样了? 雅正,端方,明丽而高洁,好像只是单纯的形容词,远不如眼前这孩子气的阮明池来的鲜明。 顿了顿,季浩说:“余教让我喊你去吃饭。” 阮明池看他,眉心蹙了蹙:“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去不去?”季浩睁眼说瞎话,反正先把人忽悠去吃了晚饭再说。 “我要是不去呢?我已经吃饱了。” “那你自己和余教说。” “……”少年明显犹豫了,垂眸想了想,抬手将剩下一点的面包仔细卷好,放进裤子口袋里,然后拿起牛奶,大步流星地,撞着季浩的心口就走了出去。 季浩被撞的往后踉跄一步,撞在了桌子上,发出了“哐当”的巨响。 已经走出去的人吓得回头偷偷看他,闪动的眸子里有着藏不住的惊慌,犹豫了一下,继而步伐更快,像是随时准备起飞。 季浩被他这模样逗笑。 他并不意外,自己和阮明池在小世界的立场冲突,毕竟在外面,自己可差点把阮上仙打的魂飞魄散。因而这小世界作为阮上仙的心灵投影,他们的关系必然很紧张,就算直接拔刀相向都有可能。 就少年这又凶又怂的模样,季浩当真一点气都生不出来。 他跟在少年身后离开了功能楼,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十米,并不交谈。走过宿舍楼,直到来到了那懒长的回形坡上,走在前面的少年突然回头瞪他。 “余教真喊我了?” “嗯。” “你跟着我干吗?” “余教让我陪你吃饭。” “……”少年人的脸瞬间变得迷茫,浓丽的眉毛微微蹙紧,定定地看了季浩好一会儿,转身又走了。 季浩并不多话,只是保持着和他的距离,一起进了餐厅。 这一会儿的功夫,餐厅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大盆里剩下的的饭菜连底都遮不住,阮明池过去的时候,正在吃饭的阿姨让他自己动手,阮明池为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的饭菜,挑了个角落坐下,闷头吃饭。 季浩见他在吃,没再冒然靠近,而是直接转身离开。 才一回到宿舍,就看见张进带着两个人在宿舍里打牌,张进把阮明池的椅子搬过来踩脚,看着座椅上的白色脚印,季浩眼眸微闪,继而说道:“进哥,怎么过来了?” 张进十七岁,在省队算是年纪大的,因而已经完全长开的他高大强壮,再加上长期锻炼,外表很唬人。小点儿的队员都不敢和他对着干,勉强也算是言听计从,养出了他肆无忌惮的脾气。 第4页 当然,他年纪大,发育的最好,论游泳成绩自然也是最快的,所以在今天以前,这“一哥”的身份可没人敢反对,勉强也算是名正言顺吧。 张进手里拿着牌,“啪”地抽在桌面上,说:“你这屋不是少个人吗?过来清净。 季浩来到张进身后,单手撑在椅背上,弯腰:“我们晚上还要做作业呢。” “急什么,这才几点,玩完再说。” “不行,做不完。” 张进打牌的动作顿住,转头看他:“怎么突然爱学习了?” “学习让我们有内涵,学习让我们有涵养,学习让我们有气质,学习让我们学会思考,学习让我们明辨是非。” 众人看过去,目瞪口呆。 季浩咧嘴一笑,抬手按住了张进的手说:“读书还让我们知道,作弊是错误的。”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从季浩的脸上移开,看向了张进手里捏着的牌……有张牌很明显被掉了个个儿,一旦被带着打下来,就埋在了牌堆里,没人能发现。 恍然大悟。 “老进,你作弊啊?” “我去,我说你打牌怎么总赢呢?” “该不会每次都作弊吧?” “我特么欠了三顿饭。不管抹了抹了啊!” 说话的是张进带来的队友,你一言我一语,顺着杆儿爬,开口就要抹去之前打牌输掉的赌注。 张进的脸先是涨红,继而冷了下来,目光凶狠地看了季浩一眼,把手里的牌往桌子上一砸,“我拿反了而已,你嘴怎么这么快呢?打这牌又不是赌钱,我至于作弊吗?现在好了,你和他们解释!” 季浩笑:“进哥你让我解释什么啊?你之前打牌我又没见过,只是刚刚那样,突然想起前几天看的短视频,就当我多嘴好了吧?对不起啊。”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反而坐实了张进打牌作弊这件事。 张进的脸色难看极了,缓缓站了起来。 他比季浩高了大半个头,又高又壮,游泳运动员特有的宽肩膀让他看起来充满了力量,低头瞪着季浩的时候遮了头顶上的灯光,气势简直遮天蔽日。 明显瘦小一圈的季浩却面色从容,浅笑着说:“进哥,你要走了?行吧,我真要写作业了,回头再过来玩儿。” “季浩,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没病吧?”张进瞪着季浩,凶的眉毛都快立起来。 季浩却像是一点都感受不到他的怒气一样,说:“是啊,这两天喉咙有点儿不太舒服,估计有点儿感冒。你离我远点,过两天不就是名额赛了吗?别传染了你,到时候发挥不好还赖我。” “……”张进额头的血管突突地跳着,满心的戾气却又找不到发泄的方向,看着眼前笑语嫣然的少年,他只能掀着嘴唇亮出了尖牙,最后威胁意味儿十足地指了指季浩,拂袖离开。 寝室门被张进一脚踹上,撞在墙壁又反弹回来。 “嘭!” “咔嚓!” 落了锁。 屋里剩下的人,脸色都很茫然。 季浩肩膀被巴拉了一下,和张进同屋的师兄说:“你这是故意招他呢?好好的,怎么就闹起来了?” 另外一个师兄也点头:“其实他打牌那个牌品我们知道,陪他玩玩而已,你戳穿就不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人最好面子了。” 最后殷学林恍然大悟说:“啊——卧槽,我刚刚输的都心绞痛了,你们老实交代,是不是过来故意坑我呢?” “没没没!” “哪里哪里!” “好兄弟,有难同当嘛。” 殷学林,“呸!谁要和你们有难同当,滚滚滚!” 三人斗了会儿嘴,突然又都沉默了下来,殷学林担忧地看向季浩,说:“就算你心疼兄弟我,也别当面戳穿张进啊,回头他再针对了你。” 这会儿的功夫,季浩已经将阮明池的座椅擦干净,正摆回原处。听见殷学林的话,季浩转头笑道:“兄弟,我十五岁了。” “怎么的?你要大闹天宫了呗?”殷学林翻白眼,其他两个师兄也在笑。 季浩说:“我升青年组了。” 殷学林愣了愣,继而想到了什么,两个师兄嘴角的笑容也收了。 季浩看着三人,最后说道:“我今天能忍他,但在赛场上不能忍,万一我赢了他,他不还得针对我。难不成就为了跟他当朋友,我故意游不好?这对得起我这十年付出吗?况且他拿我当朋友了吗?他根本就是把我当言听计从的小弟,你说是吧?” 殷学林不说话了。 他和季浩同年,环境完全一样,特别能够感同身受。 另外两个师兄其实也挺感同身受的,但大约是隐忍惯了,沉默了几秒后,一人说道:“你别逗了,你才十五岁,都还没长起来呢,你拿什么和张进比,张进可是差点进国家队的。不说他,你游的过我们吗?你是青年组,但你是B组,我们在A组,根本不存在敌对关系。季浩,你这状态有点儿偏激啊。” “收一收。”另外一人抬手,拍了拍季浩的肩膀。 季浩笑:“前年世青赛,男子100米蝶泳的冠军也才十五岁。” 两个师兄一下笑了,想说,华国人种和外国人种不一样,人家拿冠军那个十五岁就一米九了,你现在才多高?一米七五?都想什么呢?咱们实际一点儿行不行啊? 第5页 但没等话说出口,门锁被转动,随着门扉打开的同时,露出了阮明池那张稚嫩的小脸儿。 他站在门口,警惕地看着屋里紧张地气氛,嘴角抿了抿,像是踩雷一样地走了进来。 上床。 放下蚊帐。 躺倒。 一气呵成。 师兄们还是把季浩当兄弟的,但像阮明池这种孤僻没礼貌的家伙,却不在他们的礼貌范围内,张口说道:“我懂了,你不就是惦记着青训的名额吗?你要是真能游出成绩,名额肯定有你的。” 另外一个师兄眼睛一亮:“对了,我记得去年你过生日的时候好像是七夕,满大街都是捧着玫瑰花的女孩儿,所以是八月份吧?所以还没到十五岁吧?你可以留在少年组啊,以你现在的成绩,名额肯定是你的。” 躺在床上的少年动了一下,扭头看了过来。 季浩隔着厚厚的蚊帐,和少年的视线对上。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写文有点扣细节,说是快穿,但十章以内写一个小世界臣妾是做不到。我们争取三十章,十万字一个小世界好不好? 继续求留言嗷嗷嗷嗷发红包嗷嗷嗷嗷! 第3章 上仙是个可怜蛋03 第二天早上被口哨吹醒,出早操的时候,季浩翻了个身,以为自己正在家里大床鼾睡,楼下的大爷大妈正用高音喇叭载歌载舞迎接新的一天。 “浩儿?起床了!”殷学林摇着他的床。 季浩这才回过神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对了,自己不再是前世那个每天埋首案前,写写算算停不下来的研究员,也不是突然醒来莫名其妙的天魔身份,而是在这个幻境小世界里,努力修补和阮上仙关系的季浩。 我们可怜的阮小仙起床了吗? 季浩撩开蚊帐,仰头往上看。 隔壁床上人去楼空,但被巾叠得整整齐齐摆在枕头上面,洗的发白的蓝白格子的床单虽然看起很旧,却很干净,看得出来主人的节俭爱惜。 可惜哪怕阮明池极力遮掩,其他人还在背后看出了他的“穷酸”。 一个人的家庭环境如何,不需言语,只看穿着用品就能清清楚楚。 季浩从床上下来的时候,洗漱出来的阮明池正好打开衣柜,看似挤得满满的衣柜却是冬夏装混着挂,而且一眼扫去,不是校服就是队服。在他翻找衣服的时候,季浩甚至看见了某某县小学学校字样的校服。 低头再看他摆放在床脚的运动鞋,白色的,队里发的,已经穿的发黄,边角处的皮子都起皱裂开。 现在的孩子其实很现实,身边的人穷点儿,问题不大,但要是嘴不够甜,不懂低头服软,再加上没有家长撑腰,尤其还总是被教练当成“磨刀石”来磨砺其他队员,敌意总归是无法避免。 阮明池沉默地换上洗成灰色有了毛球的黑色运动裤,再穿上那双泛黄的鞋,一言不发地推门走了。 季浩收回目光的时候,正好看见殷学林才收回来的斜眼,视线对上,这小子也不避讳,努了努嘴,说:“成天丧着一张脸,看着就烦,一天的好心情都没有了。” 顿了顿,殷学林又说:“浩儿啊,要不你就留在少年组吧,你要是不在了,我估计今年名额就要被他拿走了,暴躁。” 季浩摆摆手,进了厕所放水。 殷学林探头进来,说:“什么意思啊?” 季浩侧了一下身:“不知道避一点。” “避什么啊?你是下面没了,还是上面出来了?都是男人,穷讲究。”说完,殷学林大咧咧地进了厕所,站在季浩身边的洗漱台边上慢悠悠地刷牙洗脸。被季浩这么一打岔,这兄弟忘记了刚刚的话题,转口催促道,“你快点儿,晚了老余要暴走了。” 季浩上辈子是做研究的,经常项目进来了,就没日没夜的忙,空闲下来又像是个活死人,走路完全靠飘,所谓的时间观念跟着项目紧张而紧张,所以这种每日按时起床,踩点下楼的生活,真是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走下宿舍楼,地面湿漉漉的,昨天夜里下了一场雨,在太阳没升起来之前,难得在这盛夏时节,带来一丝凉意。 季浩伸了个懒腰,做了下扩胸运动。 殷学林一巴掌拍在他后背心上,“怎么的?还要打太极啊?走啊!” 季浩踉跄出去:“……” 夏天天亮的早,等到了运动场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余武穿着一件白色的篮球背心,正叉腰站在跑道上,瞪着最后到的两人,指着队伍里的一张小脸说道:“你们大人家几岁?说说!住一个屋里,人能每天都第一个到,你们就偏偏最后一个!是不是教不会?教不会就滚回家去!” 余教这仇恨拉得妥妥的。 季浩眼看着殷学林眼里烧出的怒火,斜着眼睛瞪阮明池。 阮明池在省队的环境这么不好,固然他自己有很多问题,但余教这“抛砖引玉”般的教学方法,也是个大问题。阮明池敛目站在队伍里,盯着地上的一滩水看的聚精会神,面无表情的脸给人无数种的解读,落在有心人眼里,这就是倨傲得意。 季浩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对不起教练,下次我们会准时到的,今天您老大人有大量,饶我们一命,回头请您吃饭。” “吃饭?我请你吃竹笋炒肉!” 第6页 季浩笑:“别介,我说的吃饭,真的吃饭,不打人的那种,火锅?烧烤?冷淡杯?好,要不就此竹笋炒肉,学校门口的中餐厅怎么样?” “就你小子油嘴滑舌。” “余教,您都要收拾我了,还不准我自救一下啊?您看,本来没迟到的,被您这么一拦,迟到了。” “……”余武的脸还绷着,但眼底的火气眼见着散了去,吼了一句,“别耽搁时间,滚回队伍里去!” 季浩和殷学林回到队伍里,手臂被撞了一下,殷学林对他挤眉弄眼。季浩歪头看他,实际上却在看阮明池,依旧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和表情,愣愣地看着那一滩水。 朽木不可雕啊。 余武不是不喜欢训练成绩好的孩子,但那孩子若是成绩好,说话还讨人喜欢,自然是掏心窝子的照顾。阮明池这也太淡漠冷傲了,也不知道这世界的投影继承了阮上仙几成的“功力”,就这冰山一角都让人觉得难啃。 早操不到一个小时,跑一跑,跳一跳,再拉拉筋,一转眼就结束了。 余武教练名下一共有七名队员,年纪都不大。他很喜欢在省里和地市级里去“挖苗子”,队里的除了殷学林是托关系进来外,其他人都是他从体校里挖来的。 季浩和阮明池都很有游泳天赋,在省里参加比赛的时候,都拿了当时组别的全省第一名。不过和季浩这种家里欢欣鼓舞,高高兴兴跪地送了拜师礼的不同,阮明池显然进来的很困难。他家里有瘸腿的父亲需要照顾,拿不出多余的钱来省里,那时候余武特别看好他,帮他跑了很多补助,自己又贴钱把阮明池接过来。但谁知道,阮明池到了队里,虽然刻苦,但并不亲近任何人,余武对阮明池的期待,是眼看着的在减少。 季浩觉得余武作为教练不算差,但也算不上好,小心思有点儿多。 早操结束的时候,余武跟着队员们一起去食堂,偶尔说上几句话,气氛还算融洽。阮明池落在最后面,沉默了一路,余武回头的时候看了一眼,然后就平静的把目光收了回来。 忽视一个人很容易,习惯了就好,哪怕他天天把那个人挂在嘴里,用他激励其他的队员,但早已放弃走进他心里,为他着想。 在食堂,季浩遇见了张进,张进看他的眼神很不好,但显然忌惮教练就在他们桌上,没有过来找麻烦。 殷学林又在怼季浩的胳膊,低声说:“张进肯定知道了,你真要去青年组啊?” 季浩点头。 “什么青年组?”坐在圆桌对面的余教简直就是顺风耳,刷地抬头,“季浩,你要去青年组?” 殷学林见余教这个脸色,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束手垂头。季浩只能再次点头:“青训不是就要开始了,我们说这事呢。” 余武眉心蹙紧:“你十五岁不还有大半个月吗?等这次青训结束,我再帮你报青年组。” “余教,我打算这次就参加青年组选拔。” “我可没同意。” “我是这么想的。” “不行。” “您听我说,我了解过,青年组和少年组的训练内容不一样,您看我马上就到青年组了,缺的不是少年组的训练,是青年组的。再说了,少年组有阮明池,青年组有我,您这是双保险啊。” 坐在隔壁桌的阮明池,闻言,看了过来。 余武一拍桌子:“你傻啊?还是我傻啊?就你现在这成绩,想在青年组拿名额,唬谁呢?天上掉下来是吧?” “教练,这不是我在幻想,也不是我在自暴自弃,这是我的目标和理想,如果人生连这点目标都没有,我还不如当……”余武抬手,一巴掌抽在季浩的脑袋上,却被季浩灵敏地朝后躲开了,盈盈笑着,“不如当咸鱼。” “哪儿来这一套套的道理,就你会说是不是,啊?” “因为占着理儿了,才能说道理。” “臭小子,信不信我让你今天下水就是三千米。” 季浩正色:“教练,您不能公报私仇。” 余武被逗笑了,再看那脸上,哪有一点儿怒意,“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到了季浩这里,就是开朗的孩子教练疼。 余武再开口的时候,认真地帮季浩分析了情况,听着他的想法,也说了自己的想法,两人相互碰撞谁都无法说服谁,但之前的剑拔弩张都不见了。 偶尔季浩转头,就看见了阮明池眼里压着的一丝不解和羡慕。 快到训练时间,余武最后拍板:“行了,别废话了,青年组就两个名额,我就不说张进的成绩了,简单一点,100米的自由泳,你游进54秒,我就不拦你。” 季浩却抹着鼻子讪笑:“有件事忘记说了,我想换项目,百米蝶泳游进一分钟,两百米混两分二十秒,好不好。” 余武瞪眼:“季浩!别以为我不能收拾你!你信不信……” 季浩一把握住余武的手,说:“我和阮明池主项撞了,咱们队里不能自相残杀啊。” 已经起身要走的阮明池愣了一下,站定诧异地看了过来。 季浩偏头看他,笑道:“阮小仙,回头我们一起努力,拿个双响世界冠军,让咱们余教爽一爽,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被存稿箱吞了,明明记得设定了12点发文的,起床后一直忙到现在才发文。 第7页 今天晚上18点还有一章。 谢谢大家昨天的留言! 爱你们! 继续发红包。 第4章 上仙是个可怜蛋04 在季浩升组换项这件事上,余武是一百万个不愿意的,但本着新时代的社会新时代的教练,有什么问题我们和平协商,不学霸权主义,不当一言堂等原则,余武对季浩约法三章。 第一,升组没问题,在保证可以拿下“国家青少年暑期集训队”名额的前提下,随便你升,升天都没问题。 第二,换项没问题,总之只要你可以拿到名额,管你升组还是升天,你升仙都可以。 第三,别拿阮明池给我说事,你和他什么关系我还不知道?整个队里,就你欺负人欺负的最狠!如今说和平相处就和平相处了?你问过人家了吗? 这约法三章的内容还真的很无聊。 但季浩依旧点头了。 “小仙,我们和平相处吧。” 在更衣室里,脱了一半儿的季浩突然想起约法三章,对身边的少年说道。 少年动作向来如风似电,这会儿的功夫泳裤都换上了,被季浩看着的时候正往上提泳裤,“啪”的一声松开手指,眼皮子颤了颤,冷声说道:“你的决定请不要带上我,没有兴趣。” 说完,少年大力关上更衣柜的门,手里抓着他的泳镜和泳帽,转身就走了。 季浩将目光收回,也穿上了泳裤,刚想走,就被殷学林一把抓住。 “你叫他什么?” 季浩想了想:“阮小仙,可爱吗?” “呕!”殷学林掐着脖子翻白眼。 季浩忍着笑,将东倒西歪的人提着,少年早已经走的没影,他也就不再着急了。 两人出来的时候,又是最后一个,但好在并没有迟到,坐在沙滩椅上的余教只是用手指挥了一下,季浩他们就绕着泳池开跑。 热身。 训话。 布置今天的训练任务。 “4X100自由泳,4X100蛙泳、4X100蝶泳,4X100仰泳,2X200混合泳,2X400混合泳。”最后余教说,“训练结束后进行模拟测验,不合格的留下游两个四百米的混合泳,现在,下水。季浩,你等一下。” 季浩被叫住,从跳台上下来,看了过去。 余教说:“我给你机会证明你自己,要是不行,你得听我的。” “嗯。” “今天的训练你自己看着办,自己调整一下。” “好……那我今天不下水了,行不行。” “滚!”余教脱下拖鞋就丢了过去,季浩笑着躲开了,高声,“训练浪费体力,回头不出成绩啊。” “那你就给我滚回少年组。” 拖鞋飘在水上,荡啊荡,季浩搭着殷学林的肩膀抱怨,“余教,你心机好重。” 另外一只拖鞋“嗖”的也飞了过来。 季浩要换项这事之前没几个人知道,也没人知道他要升青年组,没能轮到下水的队友看见这一幕,队里年纪最大,已经十六岁过半的崔融困惑问道:“季浩,你们在说什么呢” 殷学林替他回答:“浩儿想在青年组换主项。” “什么主项?” “短蝶和两百混。” 崔融顿时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崔融主项正是混合泳,而且他正好就在青年组。他踏上跳台之前,说:“季浩年纪也不大,混合泳对体力要求有点高,要换这个主项,可要努力啊。” 这话说的,酸唧唧的,只是勉强地维持了表面上的融洽。 转身,崔融就冷硬地跳进水里,游远了。 前面的队友都下了水,最先下水的阮明池甚至已经游了半圈往回来,季浩踏上跳台的时候就看见水波动荡摇曳,昨天还没觉得,今天站在岸上,竟有点头晕。 他竟然晕水!? “咻——”刺耳的口哨声响起。 余教展臂,挥手一划。 季浩的身体像是自带条件反射,身体弯曲,绷紧,继而双腿用力,往前一窜,就飞了出去。 “哗啦—— 盛夏的上午,季浩在8:26分,跳进了水里。 对于一名搞研究的高知分子而言,这一切都显得那么新奇。 他从来没有在上午游过泳。 众所周知,玩水当然要在午时,水温正好的时候,在水里泡一泡,然后就可以上岸,一手拿着可乐,一手拿着烤肠,享受日光浴。 季浩前世是会水的,狗刨,自以为游得很潇洒,可以撩小姑娘的那种。 直至真正成为了游泳运动员,他才知道,前世的自己是多么的无知。 他现在这个身体自带“游泳BUFF”,肩宽腿长,身体的肌肉醇劲,无论划水打腿还是拧身换气,都从容自在。手脚随便一动就是几米,偶尔侧身换气,景色都在急速后退,好似自己风驰电掣,当真是一条飞鱼。 待到了岸边,身体自然用力,肩膀往下一压,朝前翻滚,“啪”的一声,双腿拍击水面,拧身蹬出。 水下三个蝶泳打腿,继而头冒出水面,“哗啦啦”的水流声,便重回人间。 科学证明,人无论学什么,学的时间长了,精了,就成了兴趣。 季浩能够感觉到身体对水的亲和力,他的鼻子嘴巴不需要他自己控制,就知道怎么和池水互动,他的手知道怎么滑才能游的更快,脚知道怎么用劲儿才能够更大面积地接触水。这个身体,就是为了游泳而生的。 第8页 100米的自由泳,游的一气呵成。 然后跟着前面的队员,转身蹬着墙面,仰面朝上,游了仰泳出去…… 上午的训练,季浩没有特别的安排,跟着大家一起训练,主要还是为了熟悉自己这个身体。等着训练完了,所有人起水休息十来分钟,余教吹着哨子,开始摸底测验。 “国家青少年暑期集训队”每年都有,但名额有限,各个省里也不过就是10个名额,男队女队先分一下,少年组和青年组再分一下,最后每个人能去争夺的也只有两个名额。 僧多肉少,身边的都是敌人。 得知自己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的崔融,起水上岸后就和另外一个队友在一起,距离季浩远远的。 青年组本来竞争就很激烈,季浩明明年纪没到却偏要升上来,这不就是讨人嫌吗? 崔融一边擦拭身上的水,一边压着声音说:“我不是想说他做不到,但以他现在的身高体能,和我比两百混,自己什么成绩心里不清楚吗?好好的少年组不待,瞎折腾什么。” “没什么好生气的吧,他游完了也就死心了,我看余教也是这个意思,你就配合一下。” 崔融抿着嘴往季浩那边看,蹙眉:“管他的,自己作。” 队友拍了拍他的后背,笑了。 余教宣布摸底开始的时候,第一个上去的永远都是阮明池。他是游自由泳的,短距离爆发不错,长距离的耐性也很好,阮明池作为“世界之子”,在事业线上,显然是开了大挂。 才十二岁,同组比赛的既有少年组也有青年组,他竟然能够紧追着青年组的队员不放,成功在短距离上游出了一让人眼睛一亮的成绩。 余教高声说:“阮明池,55.23!” 少年组,十二岁,这成绩简直太好。 “好好保持,个儿长起来了,随便进健将级。”余教高声说着,恨不得嚷嚷的全游泳馆都听见。在成绩上,余教一见阮明池就打鸡血,但等到了生活里,这些鸡血就能被阮明池寒冬腊月的冷脸给冻没了。 阮明池从水里上来,既没有兴奋开心的笑容,也没有回应余教的激动。他低头走到座位边上拿起毛巾随意擦了下身子,然后找了最边上的座位就坐下了。 余教转头看他一眼,眼底的温度散了很多。 转头。 “仰泳的准备!” “下水。” 仰泳完了是蛙泳,蛙泳完了是混合泳。 余教手里的队员没有蝶泳游得好的,所以都没有安排蝶泳的主项,习惯性地跳过之后,本来已经站起来的季浩只能参加混合泳的测验。 混合泳。 仰、蛙、蝶、自,按照顺序游完,要求选手的四个泳姿实力比较平均,最好还有一个较为突出的单项。游泳运动员不是永远只游一个泳姿,训练的时候四个泳姿都要练,尤其是省队的年轻孩子,均衡发展,方便成年后根据表现再进行更准确的定位。 崔融从座位站起来的时候,大家不意外。崔融的主项从少年组就是混合泳,200米混和400米混,在全国青年组的比赛,十五岁的他就分别拿过第十二名和十八名的好成绩。今年他发育的更好,成绩也有所提高,大家都觉得今年的全国青少年游泳比赛他可以进入决赛。 而且青训队的名额……今年的他也有争一争的实力。 “咻咻——”还有好事的人吹着口哨帮他加油。 这个时候,季浩也站了起来。 口哨声戛然而止。 不是谁都知道季浩要升组换项,吹口哨那师兄诧异扬眉,问身边的人:“什么意思啊?” “听说换项了。”说话这人刚刚就在和崔融聊天,说完这句想了想,又用着意味不明的语气说,“还要升上青年组呢。” 这位口哨兄眉梢飞上天际,定定地看着季浩,说道:“或许老余想要让他接替崔融呢?” “少年组那叫接替,青年组那叫竞争。” “也是……”口哨兄喃喃。 尖锐!一针见血啊! 说话间,季浩已经来到了池边上,正想对崔融笑,崔融甩了一个冷傲的侧脸,直接上了跳台。季浩再看阮明池,阮明池根本没在看他。 很好,里外不是人了。 季浩收了笑,也踏上了跳台。 作者有话要说:  季浩:“刷好感,当舔狗?呵!” 阮明池:“想舔我?没门!” 季浩:“上仙,你真想多了,不舔你我也能让你爱上我。” . . 拒绝主攻文主角低三下四刷好感!所以我们季浩会有自己的办法,大家期待呀! 继续求留言,用APP看文的小天使,记得也收藏一下这篇文。 留言送红包,送晋江币~~ 第5章 上仙是个可怜蛋05 “咻——”余教吹哨,视线主要落在季浩脸上,神色莫名。 他给他机会了,接下来就等他死心。 季浩和崔融一前一后,“噗通”跳进水里,两人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来到岸边上,抓着跳台下面的握手,双脚蹬在了池壁上。 “咻——”这是准备哨。 季浩手臂用力,将自己的身体从水里提起来,身体蜷成一圈,绷得紧紧的,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弓。不过这样一来,对比格外明显,他比身边的崔融小了一圈,肩膀不够宽,胳膊上的肌肉不够膨胀,腰腹部的肌肉线条只有薄薄一层。 第9页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崔融发育的已经像个大人了,强悍,勇武。 季浩却还像个少年。 “咻!” 短促的哨音响起。 “哗”的一声。 季浩和崔融同时像条弹鱼,身体朝后躬出,飞向远处。 平静的水面翻涌着巨大的浪花,两人破浪而行! 仰面朝天的泳姿让他们很好观察彼此的速度,同时出发,同时在游的两个人,只要稍微侧头,就可以看见身边的那个人。 崔融大口喘着气,手脚连动,他挥臂的动作极快,吃水也很深,趁着挥臂的当口看了一眼隔壁泳道的季浩,却发现对方和自己一直持平。 没关系,才开始,后面以季浩的体力就吃不消了。 50米的仰泳到了边,两人几乎同时滚翻转身,再蹬出去。 “哟,速度一样呢。”岸上的人在议论。 “有两把刷子。” 百无聊赖的阮明池,稍微直起了身子,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换成蛙泳游回来了,听说速度一样,但以他的角度看似乎季浩还快了一线。 在泳池上跟着走的余教看看手上的秒表,再看看水里游泳的少年,却蹙了眉。 作为教练,他当然知道自家学生的成绩如何,季浩能够追上崔融并不意外,但两人几乎一起触壁,这前五十米是不是拼的有点过了? 200米虽算是短距离,但也需要进行体力分配,前面冲的太狠,后面没了力气再正常不过。 算了,反正就没把他升组换项这事当真。 余教平了眉心的皱褶,跟在此起彼伏的两个蛙人走,等到了岸边,也同时进入了队员们的休息,谈论的声音飘进他的耳里。 “哇哦,你们看,蛙泳是跟上了吗?” “好像还是速度一样啊?” “季浩不会真要赢了崔融吧?” “别逗了,蝶泳见高低,我看浩儿现在喘的肺都要炸了吧。” 余教深以为然。 仰泳平了,他能理解,不外乎就是拼了嘛。 蛙泳平了,他也能理解,最后的挣扎,潜力都刺激出来了。 但接下来的蝶泳和自由泳呢?游泳是个分秒必争的运动,稍微有点儿体制不支,游起来就很吃力。接下来的蝶泳会被体力控制很好的崔融拉开多远? 大约和余教想法的人太多了,除了阮明池以外,队里其他的四个人都同时站了起来,拉长了脖子看。 蝶泳换蛙泳,出水了。 平齐? 蝶泳挥臂,身体呈波浪形,气势如虹的前冲。崔融的气势凶猛,像是一头下山的猛虎,季浩却游得格外轻盈,竟然真像是一只蝴蝶在水上蹁跹。 “哗啦——哗啦——” 蝶泳游了一半儿,两人速度几乎还是没有差别。 这这这……这不可能啊! 季浩他怎么还会有体力? 余教看了眼手上的秒表,再看看池子里的两个人,眉梢惊讶的已经扬起。 “季浩加油!”突然鸡血浇头的殷学林冲出来几步,放声大喊。 余教被吓了一跳,秒表差点掉到水里去,却顾不上恼怒,这一瞬间,他身上突然就生出了一层的鸡皮疙瘩,隐约出现了一个念头——季浩他要升组游混合泳,真不是开玩笑的! “加油加油加油!”殷学林加大了声音,蹭蹭蹭的几步跑了过来。 半场25米的距离转眼游完,季浩游着最累的蝶泳竟然还保持着十足的体力,和崔融一同到边。 紧接着。 双手触壁。 转身。 双脚触壁。 一蹬! 自由泳! 50米自由泳来了! 自由泳,最快的泳姿。 水花飞溅! 两人你追我赶! 余武捏着秒表的右手不自觉的颤,脚下步伐加快,追着两人一路快走。 殷学林迎了上来,站在半场的地方,声嘶力竭地大喊:“季浩!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呐喊的功夫,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一直紧紧咬着崔融的季浩,竟然就那么超出了一线。 是一根手指的长度? 不对,是一个手掌的长度! 哇偶! 好像是半臂的长度啊!! 最后二十米的时候,所有人都见证了奇迹的发生。 殷学林追着季浩喊了一路,余教全神贯注一秒都舍不得把视线放在别处,另外一个宿舍的队友也纷纷冲到岸边靠近了看,满脸的不可置信。 急的大喊:“崔融,快点啊!你要输了!快啊!” 大了人家季浩两岁,在自己主项上还游不过人家,这多丢人啊? 真是替他着急,恨不得冲下水拽着他游! “崔融,你想什么呢?冲起来啊!” 殷学林兴奋地尖叫:“浩儿!加油!保持!赢啊!赢!” “继续!冲!” “快快快快!” 一场队内测验却让游泳馆里的气氛热烈无比,余教名下的队员纷纷站在泳道边上,喊得声嘶力竭,其他泳道的队员和岸上的教练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崔融和季浩? 这两个怎么比上了? 不用想,肯定是崔融赢定了啊。 等等,游前面的那个不是季浩吗? 季浩在前面!? 气氛越发热烈。 第10页 就连阮明池,也终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崔融加速。 可季浩也加速。 十米的时候,季浩领先崔融一个手臂。 五米的时候还是一个手臂。 这优势也太明显了!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季浩竟然真的以半臂的距离游进了三米线内,然后毫无疑义地抢先触壁! 到岸! 真的赢了! 季浩才从水里抬起头来,就听见殷学林大叫:“季浩!” 季浩转头看去。 殷学林咧嘴笑:“你把崔融赢了!赢了!!” 崔融正好到边起身,就听见殷学林放声喊出的话,他愣了一下,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他可是游了三年的混合泳,而且严格说来季浩才十四岁,他都快十七岁了,怎么会游不过季浩? 这不可能! 崔融惶然地抬头,看向余教,挂着水珠的脸湿漉漉,竟有些可怜。 余武站在池边上,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无视了崔融求助的目光,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秒表。 瞳孔收缩。 秒表还在跳。 上一个按下的时间是2分11秒58,这是崔融的成绩。 上上个按下的时间是2分09秒84,这是季浩的成绩。十四岁,200米混合泳,达到了国家级健将的水准。 在余武的执教生涯里,还没见过这么好的成绩。 莫非自己想错了,混合泳才是季浩的天命? “余教,时间多少啊?”殷学林在问,其他人也看着他,崔融更是眼巴巴的。 余武犹豫了一下,说:“下一组!” “没下一组了。”殷学林说着靠近余武,探头看他手里的秒表。没看见,被余武翻着手腕子按住了。 余武此刻的反应有点迟钝,努力了好一会儿才把注意力从季浩的成绩上移开,说道:“那其他人都回去吧,季浩留下,你还有一个没有测。” 见大家都不动,等他说成绩。 余武考虑到季浩这成绩是第一次,未必稳定,不想大肆宣扬,虎眼扫过一圈,气沉丹田,“都站着干什么呢?该换衣服的换衣服,该休息的休息,快点儿!” 一群孩子被吼得都是一愣,乖乖的往更衣室走。 训练这么多年,还第一次下了训练“意犹未尽”不想走。崔融落在最后,失魂落魄,一直在看余武。 隔壁泳道是女队在用,一女队员抱着浮线喊:“崔融,你们今天游完了?” 崔融淌着一地水,魂不守舍的往前走,没反应。 旁边的人帮忙回了一句:“对,完了,今天测验。” “后天的选拔赛?我是没资格了,崔融加油。” 低头走着的崔融眉心狠狠一蹙,进而咬紧了牙根……这次肯定是我没有发挥好,后天的选拔赛,不会再输了。 崔融宿舍的人都走了,殷学林留下来说是陪季浩,但谁都没想到,阮明池竟然也会留下。 季浩坐在沙滩椅上,还有些微微的喘,他取下泳帽,头顶的发丝已经有点潮了。手肘杵着膝盖低头甩水的模样像极了一头大型犬,甩了阮明池一身。 阮明池的睫毛颤了颤。 季浩抬头,对着阮明池笑:“我还没发力呢,不然还得更快。” 阮明池从鼻孔喷出一个音,一个字都不信他。 但等着季浩不注意自己了,阮明池却偷偷看了季浩两眼,视线落在他热气腾腾的肩背上,晶莹剔透的水珠像是钻石一样镶嵌其上。 阮明池隔着两米多远,也感受了那层麦色肌肤下涌动的力量。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上一个小剧场: 季浩:“懂了吗?” 阮明池:“什么?” 季浩:“你在偷看我。” 阮明池:“……” . 季·二话不说亮肌肉·bilingbiling闪·浩,说:“刷好感我从不说废话,往他身边一站,他就能被我迷的神魂颠倒。” . 季浩看着你们,说:“还愣着干什么呢?留言收藏来一套,彩虹屁吹起来了啊!回头让我秘书给你们打钱。” 第6章 上仙是个可怜蛋06 接下来两天,就连其他队都发现了余武队里奇怪的地方。 余武队里的队员年龄分布比较平均,除了阮明池以外,其他队员的关系都还算不错,走哪儿都是一群人。但这几天,崔融宿舍的四个人在一起,季浩和殷学林在一起,然后就是阮明池独自行动。 队伍瞬间就碎了。 “什么情况啊?你们和浩子他们吵架了?” 每逢遇见这个问题,崔融他们都笑着摇头:“没有啊。” 没吵架,就是不知道怎么再和这个曾经看不起的小伙伴儿一起玩了。 就连殷学林也说:“浩儿啊,要不我们去崔融他们宿舍玩玩?大家好几天没一起打牌了,明天不出操,可以玩晚一点。” 季浩把杂志放下,摇头:“我一会儿要写作业,不去了。” “写什么作业啊?回头我找林宏他们拿过来抄就是了。” “没必要,我写完了拿你抄。” 殷学林急了,“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这不是帮你修补关系吗?走啊。” 季浩摆手:“不去,我又没做错。” “你这……”殷学林想发火,想了想又泄了气,说,“算了,我过去坐坐,看看他们是什么意思?阴阳怪气的。” 第11页 季浩把杂志立起来,挡住了唇,露出弯弯的眼睛,说:“学林,你真像我女朋友。” “滚!” 殷学林甩门走了,上了锁的门同时也隔离了外界吵杂的声音。窗外的夏蝉“吱吱吱”地叫个不停,风被闷在了屋子里,冷白的灯光从头顶上照下来,季浩歪了歪头,看向了隔壁正奋笔疾书的阮明池。 “阮小仙。”他喊道,“你看,我们两个人算是同命相连了,能不能结成联盟战线啊?” 阮小仙低着头,毛茸茸的脑袋压在书桌上,没有一丝反应。 季浩脚尖在地上点了点,坐在电脑椅上滑到了阮明池的身边,足尖再一点,停下,距离不远不近,正好在阮明池的绝对禁区外。 视线落在少年热的直往下淌的汗水上,想了想,起身离开。 下楼再回来,季浩手里拎着满满一袋子的老冰棍。先是去了崔融他们宿舍,一人分了一个,吃人嘴短,气氛眼见着回暖了一点。 殷学林吃着冰棍跟他一起回了宿舍,一边吸溜着一边说:“还说无所谓,这是谁啊?眼巴巴地买冰棍去了?” 季浩笑着,从塑料口袋里拿出最后两个冰棍,状似随意地丢给阮明池一个,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这是给我自己和阮小仙买的,你得意个啥?” “别嘴硬了,谁还不知道谁吗?” “真没。”季浩靠着床柱,点了点阮明池的桌面,“快吃,等会儿化了。” 阮明池维持着写作业的姿势,但季浩看的清清楚楚,那双黑露露的眼睛已经黏在了桌面的老冰棍上,才刚刚有些雏形的小巧喉结滑动了一下。 季浩抿着嘴,撕开自己的老冰棍包装,将奶白色的冰棍放进了嘴里,裹的滋滋作响,继续说道:“那天张进过来我就说了,我早晚升上青年组,不能因为怕得罪人就不升,时间它也不等人啊。所以他们有意见真不是我的问题,该调整心态的是他们,不是我。” 殷学林想了想,点头:“话是这么说……啧,但你升的也太猛了。” “怎么的,我还得故意压着,哄着,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提高成绩呗。” “……那也不是。” 季浩不再理这个操心的,转身回到座位上,脚往后一蹬,回到自己的桌子前面,打开暑假作业,一手拿着老冰棍,一手握着笔,低头写了起来。 隔壁传来撕扯包装袋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裹吮冰棍的吸溜声。 这些声音都被刻意地压着,小心翼翼,像是一只从洞里探头出来的小老鼠。 季浩抿着嘴笑,手中龙飞凤舞,在曾经的学神面前,这些暑假作业就像幼儿园的题目一样,手到擒来。 两个小时,一本暑假作业全部做完。 季浩把笔丢下,书本合拢,起身的时候伸了个懒腰。 已经有点晚了,另外两个人都上床躺下,殷学林睡在凉席上,手里拿着个充电的小风扇,见他起身,放声说道:“热死了!” 另外一边阮明池睡在薄薄的棉絮上,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但没有消暑设备的盛夏委实难过,阮明池的皮肉直接和床单接触,季浩隔着老远都能够感受到他痛苦。 得想个办法,这几天真的太热了。 殷学林在背后喊:“先别急着上床,听我劝,先去洗个冷水澡。” 顿了顿。 殷学林又说:“话说你怎么没出汗?不热吗?” 季浩本来打算直接上床,闻言停下动作,说:“热。我要是买个空调回来,老余会同意吗?” “抽不死你丫的!” “为什么我们宿舍连个风扇都没有?” “因为风扇不能满足所有人,吹不到你你生气,吹不到我我生气,未免我们自相残杀,所以它决定自杀。” 季浩被逗笑,耳尖的他听见隔壁床也传来轻笑声。 最后季浩还是去洗了冷水澡,然后顺手关了宿舍的灯。 熄灭的灯光似乎也同时带走了一部分让人难忍的高温,季浩躺倒在床上的时候听见头顶传来怯怯软哝的小声:“谢谢。” 声音很轻。 藏在风里,好像一吹就散。 但季浩的耳朵尖,他听见了。 “不客气。”他说。 不太确定阮明池是为哪件事在道谢,但无所谓了,会对他主动说话,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 第二天,选拔赛。 全队的选拔赛,通知早上九点开始,不用出早操。不过因为要热身的原因,也不能睡懒觉。 季浩的生物钟让他到点就醒了,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谁,是前世日夜颠倒的研究员,还是今生祸乱苍生的天魔,后来他想起来,我只是季浩而已。 醒了醒神,隔壁床穿来轻微的动静,他仰头看过去。 隔着朦胧的蚊帐,就看见阮明池盘腿坐在床上叠毛巾被,动作很轻很轻,好似早已习惯了无声无息地活着,从床上下去的时候垫着脚尖,关上洗手间的声音微不可查,小心翼翼地生怕惊扰到了其他人。 对床的殷学林呼噜打的震天响,彻底放飞自我。季浩想了想,从床上跳下去,也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洗手间门外,轻轻扣了一下门。 “叩叩叩!” 阮明池诧异的把门打开,眼睛睁的很远,黑露露的,牙刷拿在手上,嘴里都是白色的泡沫。 第12页 “唔?” 鼓着腮帮子的模样像只小仓鼠。 季浩没刻意攀谈,进了厕所放水冲水,再洗漱一番,一气呵成。只是偶尔抬眸看上一眼,就看见了洗漱镜里的少年眼底压不住的紧张不安。 洗手间太小,两人挤在小小的洗漱池前,盛夏清晨的热气依旧蒸腾,两人都暂时没有穿上衣,偶尔挨碰上的手臂可以清楚感受到对方的热量和汗水。 “起那么早干什么?”季浩的目光落在洗漱镜上,语气平静地问。 阮明池垂下眼眸,避开季浩的目光,说:“早操。” “没有早操。” “选拔赛。” “哦……一会一起早操。” 阮明池抬眸的时候,季浩几乎听见了他都挤到了嘴边的拒绝,但最后到底没说出来。 垂眸,慢吞吞地刷牙。 这是默许了。 季浩在心里轻笑。 上仙,昨晚上的冰棍好吃吗? 两人洗漱结束,下了楼,一前一后隔了五米往运动场的方向去,走的并不快,也没有交谈,期间阮明池往身后看了一眼,视线对上,季浩脸上洋溢出笑容。 初升的太阳照在他的脸上,黑眸深处涌出金色的光,很暖。 阮明池将头转回去,虽一言不发,但脚下步伐微不可查地缓了些许。 今天运动场上的人依旧很多,田径队的在跑楼梯,篮球队和足球队的在排队跑圈,运动场边缘一圈还有羽毛球队和乒乓球的队员在进行蛙跳、蹲跳、俯卧撑等项目的训练。 游泳队今天没有人过来。 都是半大的孩子,每天起早摸黑的训练,得了机会恨不得睡个天荒地老,谁来啊! 也就阮明池了。 看着进了运动场就跑出去的少年,季浩扬眉。 阮上仙这是为自己的做了一个吃苦耐劳天才少年的人设。 呵,没想到内心戏还有点儿足。 两人一前一后,绕着一圈四百米的球场跑了四圈,阮明池停下,季浩也就停下了,按照平日里的习惯做了两组训练,等着太阳彻底升起的时候,也来到了最后一项——拉筋。 阮明池自己压了会儿肩,大约是觉得训练的程度不够,蹙眉看了季浩两眼,欲言又止的。季浩想等他开口,谁知阮明池最后却嘴角一抿,转身打算走了。 “小仙,你帮我一下。”季浩在他之前,开了口,“一个人怎么都不得劲儿,你帮我用用力。” “……好。” 阮明池走到季浩身边,季浩已经转身背对着他,双手朝后,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两只手握着,一点点地施加力气,交叉,反剪。 这个过程还是有点痛苦的。手臂内侧的肌肉被拉扯着,连带着肋下也传来灼烧般的撕裂感。季浩低着头,一声不发,忍耐到了拉筋结束。 接下来,换人。 阮明池转身过去的时候说了一句什么,要不是季浩耳朵尖,简直要听不见。 季浩双手抓住阮明池的手腕,同样将他手臂在身后反剪,一点点施加力量的时候,同时说道:“你长的跟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就这么叫咯。” “别……这么……叫……”阮明池的筋骨作为男孩子而言,软的有点过分,季浩轻易就将他的手臂在身后交了个大叉。 作者有话要说:  季浩:“谢谢我。” 阮明池:“什么?你要说是冰棍的话……” 季浩:“看不出来?我在帮你拉仇恨啊!” 阮明池:“……我还以为是花孔雀在开屏。” . 求APP看文的亲们来个收藏,感谢! 第7章 上仙是个可怜蛋07 季浩没说话。 他垂眸看着那纤细的脖颈,因为常年在室内游泳训练,这片皮肤白的似雪,因为交叉着手臂而成呈现出好似天鹅垂颈般的姿态,很优美,也很脆弱。 只需要轻轻一掐,那个享誉三界,不思量的阮上仙就会死在自己手里。 黑眸似墨。 下一秒。 季浩将手松开,往后克制地退了一步。 少年起身,诧异地回头,说:“还可以用力。” 季浩笑:“已经到位就行,过犹不及。” 少年按着肩膀,点了下头,说:“回去了。” 落在身后的季浩收了笑,暗自警醒。 第一个世界,自己一身魔气跑进去,没等站稳就天塌地陷,在小世界里被阮上仙的意志排斥诛杀。后来他再耗费精血开启第二个小世界,一共就待了一天,就被才一见面就一剑挥来的“阮道友”劈出了小世界。 这才有了第三个小世界。 一个平淡无奇,人类安居乐业,无修真元素的现代社会。 单纯的甚至过分弱小的阮小仙并不难解决,难的是自己学会控制,收敛那汹涌张扬的天魔之力。 到目前为止,已经五天了。 一切都很好。 走在懒长的斜坡上,就已经可以看见斜坡下的食堂,有不少队员吃完回来。 季浩往下走,额头上还挂着汗,闷热的夏季,太阳一出来就像扭开了烤箱的开关。阮明池走在他前面半步,少年后背薄薄一层T恤洇出大片的汗渍,紧紧地黏在他形状优美的蝴蝶骨上,随着步伐的起伏,好像小巧的翅膀在挥动。 耳边传来脚步声,季浩收回目光,顺着声音看去,是一张熟脸,叫不出名字,是省羽毛球队的。 第13页 “好羡慕你们啊,一会就能下水了,这天,要热死了。”这兄弟擦着汗水说。 “我们是去训练,又不是玩水。” “那也凉快啊。”羽毛球队员简单寒暄之后,好奇地看过一圈,说,“怎么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之前我看也是你们两个人在运动场训练。” “嗯。” “嗯?” “结伴出操,怎么了?”季浩看他。 “哦,没什么,没想到你们关系又这么好了。”他哈哈地干笑着,左脸的“八”不见消退,右脸的“卦”越发浓郁。 正说着,走在前面半步的少年突然脚下一缓,身体绷紧,就像突然立起了“背刺”一样,往一旁偏去。 他一走开,季浩就看见迎面走来的张进。 耳边八卦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张进和同屋的三人在路中间走成了一排,他在中间,脸色很凶,目光才从阮明池的脸上移开,又看向了季浩,眼底的凶气更甚。 季浩不闪不躲,视线与张进的目光碰撞,笔直走了过去。 两边人距离越来越近,羽毛球队的仁兄察觉到情况不对劲,缓缓落后,顿时就剩季浩一人。但季浩却面色如常,直到与张进面对面不足一米,这才双双站定。 “你和阮明池一起出操啊?”张进扫了一眼躲到了边上的少年,语气微妙地说道。 “嗯,今天不是选拔赛吗?提前出了操。” “听说你要参加青年组的比赛?” “对啊。” “那要加油咯。” “好啊,你也是。” 对视间,刀光剑影,下一秒,擦肩而过。 季浩独自一人走在大路中间,之前走在前面的阮明池却不知道为什么落在了后面。快靠近食堂的时候,羽毛球的仁兄追上,好奇地打探:“你和张进吵架了?” “没有啊。”季浩说。 “没有?就刚刚你们那气氛,谁信啊。” “真没有,你也听见我们刚刚在聊什么了,我要参加青年组的选拔赛,他可能怕我。” “哎呀!” 刚刚迈上楼梯的阮明池踉跄了一下,目光莫名地看了季浩一眼,然后涨红着脸一头冲进了食堂。 羽毛球队的仁兄被逗笑了:“浩子啊,还有什么是你不敢说的?张进马上成年了好不好,你们游泳不是最吃身体素质的吗?” “身体虽不如人,但我身残志坚,有一颗永不言败,力争上游的心。” 仁兄被恶心的浑身一颤,握拳:“兄台,走好!” 季浩早饭拿了两个鸡蛋,一个馒头,再加上一夹子的炒面,最后又接了一杯温牛奶,往里面倒了一点糖。 转身过来,羽毛球队的仁兄已经不知去向,他视线往最偏僻的角落一扫,果然看见了阮明池,他嘴角一抿,走了过去。 阮明池独自一人吃饭已经成了习惯,突然有人坐在对面,整个吃相就秀气了很多,小笼包子分三口才能吃完,一杯牛奶一口一口地抿,然后睁大那双黑圆的大眼睛看向季浩。 但没等季浩的视线与他碰上,他又垂下眼眸,提前躲开。 季浩扬眉,被阮明池又软又萌的模样逗笑,又想弹他脑袋。 “阮小仙,说真的,咱们和平相处吧,上次泳池那件事,我道歉。”季浩叹着声,说。 阮明池看他,大约是季浩这话题太突兀,突兀的让人尴尬,所以阮明池这次沉默了很久,才“嗯”了一声。 “嗯?”季浩却不想饶过他,瞪着他,只想要他进一步的表态。 被这么逼着,阮明池犹豫着,提醒道:“那个人,大嘴巴。” “什么?谁?” “羽毛球队那个。他大小事都喜欢发到网上,我刚刚看他又低头在编辑什么了。” “是吗?”季浩当然知道,他就是故意的,拿起鸡蛋轻轻地在桌面上敲打,再将鸡蛋壳拨开,直到那嫩白的鸡蛋被他捏在手里,才在阮明池焦虑的目光中说道,“没事的,天天为了别人期待而活,多累啊。” “……”阮明池愣愣看他。 “吃吗?”季浩突然将手中剥好的鸡蛋递过去。 阮明池回过神:“我有。” “那你看我干什么?被哥迷住了?” “……”阮明池低头猛吃,再没抬头过。 …… 上午八点二十分。 S省游泳馆。 省游泳队的领导们都来了,在看台上坐了一排,还来了一个省里的记者,脖子上挂着照相机,一边看着泳池下面各部门的准备工作,一边采访省队的总教练。 殷学林和季浩一起出来,还在抱怨:“你早上出操怎么没叫我。” “叫你起来吗?” “你没叫我怎么知道我起不来?” “那我下次叫你。” “敷衍我!” “殷宝宝”今天的起床气有点重,需要安抚,但关季浩卵事。他转头看向落后一步的阮明池问:“你要下水吗?” 阮明池点头,转身往泳池走去,找了个岸边随意地跳进去,流畅纤细的身体在眼膜上留下一道白光,像条跃起的美人鱼。 “哗啦”一声响后。 季浩视线收回,看向殷学林,说:“有这功夫抱怨,还不赶快下水?快点!” 季浩用手里的泳镜抽打殷学林,殷学林捂着屁股一跳一跳,一个猛子扎进水里,起水的时候控诉:“浩儿你变了,你残酷无情无理取闹。” 第14页 季浩呵呵冷笑,转身走到沙滩椅边,大马金刀地坐下,完全没有下水热身的念头。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看台上领导的注意。 正在采访的记者还真的认识季浩,问了一句:“今年季浩也要参加选拔赛?” “嗯。”总教练的眼神有瞬间很茫然,按理来说季浩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这孩子存在感很强,就是成绩不怎么样,队里早就放弃他了,只等他高三考上体院,省队的培养任务也就完成了,所以从来没有对他有什么过高的期待。 “他要参加什么比赛?”记者又问。 “呃……”不知道,迟疑,“自由泳?” “哦,对的,季浩的主项是短距离的自由泳。”刘记点头,转口问道,“听说咱们队里今年进来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在哪儿呢?” 总教练知道他说的是谁,视线移过去看向了阮明池,“那边。” 八点半转眼来临。 教练吹着哨子清场,水里的运动员们纷纷起了水。 男女队队员往岸上一站,人倒是不多,青训队的选拔赛只针对青少年,所以成年组的今天上午放了半天假,都在被窝里补觉。 开场。 青年组的女队员先比。 50米自由泳,100米自由泳、200米自由泳。 真比起来速度很快,转眼就到了男队的自由泳比赛。 50米男子自由泳,季浩没动。100米男子自由泳季浩也没动。等到200米的比赛选手已经踏上了跳台,记者忍不住地问道:“我记得季浩的主项是自由泳吧。” 总教练也有些尴尬,还有些不太愉快,牵着嘴角笑道:“是啊,应该是打算换个项目吧。” “哦。” 果然等着女队那边进行混合泳比赛的时候,季浩这边也终于离开了座位。 一起动的人还有点多,一眼扫过去,足有六个人,有崔融,也有季浩。 总教练急忙说:“混合泳。” 刘记配合:“嗯,混合泳……这组的第一名该是崔融吧?” “崔融很有天赋,而且今年该出成绩了。” “哦。” 比赛为了节约时间,少年组和青年组一起比,四个青年组,两个少年组,小孩儿们都很懂事,自觉选择了两边的赛道,青年组另外两人看见崔融,也让出了四道的黄金赛道,教练吹哨叫准备的时候,大家都等着崔融踏上四道。 然而崔融低头整理最后泳帽和泳镜,却站在了五号赛道上。 这样,剩下最后的季浩选择的不是四号赛道,就是六号赛道,他走到赛道边上,左右看了一眼,犹豫。 最后,他选择站在了四号赛道边。 作者有话要说:  季浩:“我,总攻,跪下。” . 第8章 上仙是个可怜蛋08 这选择,似乎也正常,毕竟崔融自己低调让开了黄金赛道嘛。而且以季浩平日里张狂放肆的表现,他站在哪里都不让人意外。 三号赛道的青年组选手对着季浩笑了一下,说:“游混合泳啊?” 季浩点头:“嗯,游混合泳。” “加油。”三号道抿着嘴笑,跳进了水里。 “嗯。” 早已下了水的崔融看见这一幕,心情很复杂。 这种一幕真是特么该死的熟悉,季浩这辣鸡太特么会扮猪吃老虎,过去两年多了,怎么没发现季浩这货竟然这么能藏。 不过游泳这运动要说藏是藏不住的,平日里的训练水平有目共睹,非得要说,大约该说季浩这人真的很适合混合泳吧……简直就是混合泳的天才。 看着左右两边大咧咧的对手,还有一群不明所以的围观群众,崔融突然有点期待接下来的一幕。 光他心里难受可不行,最好全世界跟着他一起受伤。 混合泳的比赛准备开始了,全部选手都跳进了水里,准备仰泳出发。 才比完赛不久的阮明池身上还湿漉漉的,本想习惯性地找个角落坐着,半路谁能够却突然被人叫住。 “喂!”是张进和他宿舍的人,有人问他,“季浩混合泳游的怎么样?” 阮明池冷声说着:“自己看呗。” “嘿!你这小子!” 阮明池没理他,转身就走,留下身后一群看他不顺眼的人,心脏“咚咚咚”跳得很快,但很爽,阮明池抿着嘴忍不住地笑。 “咻——” “咻!” 口哨声响,身后传来水浪翻涌的声音,阮明池转头看过去。 比赛开始了。 阮明池一转过去,目光就瞬间被四号赛道的存在吸引。看惯了的游泳姿态,今天似乎多了一些不同的东西,存在感更强,也产生了期待感,让人想要盯着看,看他游出很远,游出一个结果。 他看着他裁开水面,看着他疾驰而去, 然后一马当先。 整个蓝汪汪的25X50米的长池里,以四号赛道为最尖锐处,呈箭头状的,破开水浪,气势如虹的冲来。 阮明池的视线落在一处,也只落在最醒目的那一处,竟隐约窒息,有种莫名的激动。 突然间就特别期待最后的结果,期待季浩拿下第一名,这种感觉怪极了,但他真的很希望季浩能够震撼所有人,他无法分析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但他想看他游出一个好成绩。 随着季浩游在前面,赛场的气氛渐渐地变得古怪了起来。前一刻还在讨论着崔融究竟有没有资格获得青训队名额的时候,却有人用着更快的速度冲在了前面。 第15页 “中间个赛道是谁?怎么比崔融游的还快?” “季浩吧。” “季浩!?” 惊讶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于是就连并不关注这场比赛的人也将目光落在了赛场中间。 有人调侃:“季浩这是吃了什么?这么厉害?” 有人困惑:“季浩才多大?他这是游过了崔融?” 有人质疑:“是不是崔融今天发挥不好啊?” 但所有人抬头,看向计分板上跳动的数字时,都陷入了沉默。 四赛道确实是在第一位。 季浩就在第四赛道。 于是各种声音渐渐变得一致:“季浩游混合泳好厉害啊!” 游着自由泳回来的青年,像是一团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赛场里鸦雀无声,出乎意料的状况让大家失去了声音,只是下意识地看着,等待着,等待着他获得最后的冠军。 是第一名。 肯定是第一名,五十米的距离转瞬即逝,季浩却已经超出了第二名的崔融半个身位的距离,在游泳比赛里,这么短的距离里,超越几乎不可能。 “他的每划有效率好高……”身边有人在喃喃,“他自由泳以前吃水有这么深吗?”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在今天以前,季浩确实省队的一员,但他的风格,他成功的秘诀没有人去研究,没有人会去在意一个失败者。 不过今天以后,相信就会有很多人去看季浩是怎么成功的。 阮明池听见了,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朝着终点游去的人,自由泳真的游得很好,他几乎看见了他背后长出的翅膀,像在水面上飞一样,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甚至有种魔性,看着他游泳,会觉得像是一种享受。 游泳明明是竞速类的比赛,是热血沸腾的,可是季浩的游泳,却很容易让人看进去,关注他手臂的动作,关注他每一次侧身的呼吸,关注他的身体在水里起起伏伏的,翻卷出的浪花。 就连脚上的打出的水花都压着,好似每一下就吃足了劲儿,教科书般的游泳姿态,所以他才能够游的这么快。 “啪!” 就在大家注视着的时候,季浩突然就停了下来,所有人意犹未尽,怎么就比完了? 十五岁。 超过了崔融。 在两百米混合泳的比赛中拿下了第一名。 “啪啪啪啪!”有人不自觉的鼓了掌。 队内的选拔赛鼓掌,有点儿奇怪,但就是控制不住啊,就是觉得吧,有点儿励志。 看着季浩抱着浮线,取下了泳镜后的笑脸,让人特别想要做些什么。 “啪啪啪啪!”所以鼓掌! 于是那俊朗的脸上笑容明亮灿烂,像光。 他打算上岸的时候,两只手伸向了他,殷学林和徐武站在岸边看着他。 季浩一手抓一个,被提了上来。 徐武顾不上身上沾水,一把搂住他,激动地说道:“好小子!不错!不错!” 四周围的人都围了过去,纷纷恭喜,将季浩团团围住。 阮明池远远地看着这一幕,视线落在季浩的脸上,无法收回目光。 “季浩,你上来一下。”头顶传来声响,转头看去,总教练正双手撑着护栏将身子往下探,说道,“刘记想要采访你。” 所有人都羡慕地看了过去,接受采访向来只有队里最出色的选手才有资格,男队这边这一两年也就只有张进有这殊荣,季浩是第二个。 马上,就有好事的人想起了不久前才看见的朋友圈。 “你看过瓶子的朋友圈吗?” “谁?什么?” “瓶子,周正平,羽毛球队的,上午发的朋友圈,说季浩要取代张进当泳队“一哥”,之前我还当笑话看,现在嘛……嗯,没准还真有可能。” “卧槽,这是挑拨离间啊,张进知道不得气炸了?他知道吗?” 张进不知道,也没人敢和他说。 但毫无疑问,季浩在混合泳上表现出来的实力,让他忌惮,甚至感觉到了压力。 诚然他和季浩在项目上没有直接的对抗,而且他也快上成年组了,和季浩也不会在一个平台。但是这种风头被人压了一头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他抬头看着高坐在看台上的季浩,眼神微沉。 总教练对季浩今天的表现是说不出的意外和惊喜,等人上来就忙不迭地问了很多问题,季浩捡着官方话回答,把自己表现出色推到了“慧眼识珠”的余武身上,顺带着又说了一句:“阮明池也是余教发掘的,他成绩也好。” 此时正好轮到了阮明池比赛50米自由泳,小孩站在出发台,认真地做着赛前的准备,嘴角紧紧地抿着,表情很严肃。 季浩的视线移开,也吸引了刘记和总教练的目光。 “啊,少年组的比赛了。”刘记笑道,“阮明池上场了。” 季浩并不说话,只是那么看着,于是很多的目光也汇聚到了阮明池的身上。瞩目的人,他目光落处,也依旧是焦点。 “咻!” 哨声响起。 从出发台上一跃而出的少年像是长了翅膀的苍鹰,从眼前飞驰而过,少年青涩的身体在空中绷出极美的线条,光暗流转间,似润上了饱和的色彩,刹那留影,便长记心间。 再一眨眼。 第16页 “哗啦”一声。 进入水中。 水波涟漪出阵阵斑斓的光,在水下潜游的少年手脚修长,从高空往下看,像是一幅出现在繁华都市中的广告,青春与运动的碰撞,再被追光照着,呈现出岁月静好的美景。 下一秒。 少年出水。 “哗啦——哗啦——” 繁华喧嚣,赛场热烈。 他手臂挥舞,水花飞溅,似背后长出的翅膀,绚丽璀璨。 50米。 24秒。 转瞬即逝。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短短的时间被那少年牢牢抓住,亲眼看见他是如何一马当先,用着让人惊叹的速度冲击着记录,拿下了比赛的第一名! 23秒45! 阮明池游出了他最好的记录,成功冲进了国家健将级的标准。 “哇哦!老林,你们队这是要扫全国青少年比赛金牌的节奏啊!”刘记赞叹一声。 总教练摆摆手,笑的非常克制:“孩子们今天的状态很好啊,比赛要有这个状态就好了。” “比赛只会更好。” “青少年嘛,就是突然有一天长大了,我们也始料不及,是不是。”总教练说完,发出一连串“呵呵呵”的满意笑声。 季浩靠坐在椅子上,任由两人隔着他“商业互捧”,低头一看,玩味儿地笑了。 正撑着池壁上岸的少年,动作一气呵成,起水后头也不回地就藏进了人群。 但他确定自己刚刚绝对没有看错,在刹那间,他们的视线确实碰上了,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阮明池之前在看他。 在自己比完赛后,在气喘吁吁缺氧的时候,在水里,抬着头,看他。 想要看到什么? 看他在干什么? 还是看他有没有看他? 无论是什么,季浩都是高兴的,阮明池对他终于到敌视漠视,到了在意,这真是一个好的转变。 收回目光,季浩对“商业互捧”的两人说道:“一会下去要我把阮明池叫上来吗?” 本来没想采访,也没想着安排采访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后,同时说道:“好,可以。” 所以自己的方法是对的,在面对这么小的孩子时,首先要散发善意,接着要展现自己的实力,最后一个亲人般关心的姿态很重要。 季浩确定阮明池是吃这一套的,所以一定要好好地保持自己的“爹心态”,疼他,爱他,照顾他,嗯,要把他照顾成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小王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季浩:“所谓宠呢,我可能比较爹心态,喜欢以身作则。小仙儿,看见了没有?你男人是怎么让自己光彩夺目的同时还备受欢迎的?” 阮明池:“……” . . 求留言!求收藏!送红包!谢谢! 第9章 上仙是个可怜蛋09 选拔赛结束,毫无疑问的,季浩和阮明池都将获得了珍贵的“青训队”名额。 两人在更衣室里相遇,换好衣服的时候,两人视线对上,没等季浩想好怎么逗他说话,阮明池却先抿着嘴角,露出了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继而低下头,快步离开。 “急什么,一起走啊。”季浩在后面喊。 已经走到门口的阮明池站定,回头看他,确实在等他。 季浩快速换上鞋,关了更衣柜的门,快步走了过去。 眼见着两人就要双双消失的殷学林扬眉,有气无力地喊道:“喂!你们两个人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啊?宝宝还在这儿呢。” 季浩想起来,转头说:“这个宝宝我已经遗弃了。” “不要嘛~爸比~不要遗弃我嘛。”殷学林迈着小内八,一摇一摆地冲过来,扎进了季浩的怀里,“不要遗弃人家了啦~” 季浩嫌弃的想要推开身上的八爪鱼,却被紧紧地抱住,巨婴有力的手臂勒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受不了地叹气,放弃挣扎。 抬头就看见阮明池忍俊不已的笑颜,还有一丝没来得及藏住的羡慕。 选拔赛结束,名额已经确定,季浩和阮明池各拿一个,剩下的两个名额由青年组的张进和少年组的况远拿下。 当天中午,就给几个孩子放了三天假,回家看看父母,然后就要进入紧张的集训期。 季浩本以为阮明池不会回去,他家在隔壁市,一来一回要百来块的车费,对如今的阮明池而言是大消费。但没想到阮明池回到宿舍就开始收拾背包,然后很快就走了。 季浩上床的时候,殷学林问他不回家吗?他含糊着应了。等到中午睡醒,估摸着阮明池应该走的足够远了,眼底再次生出魔雾,很快就“看见”了阮明池身边发生的一切。 他没忘记自己进来是干什么的。 …… 阮明池此时早已回到家里,放下背包顾不上休息就擦擦扫扫整理房间。 家里乱糟糟的,桌面上铺着厚厚的一层灰,床单被套也很久没有换洗过了,他从卧室抱出换下的床单,没等走到洗衣机前面,就听父亲喊道:“洗衣机上个月坏了,修好要一百八,我就没修了,你用手洗。” 阮明池“嗯”了一声,抱着被单走出了门。 父亲正在院子里劈着竹条,细若发丝的竹丝被父亲的巧手编成了一个个精致的工艺品,父亲有个好手艺,可惜这些竹制品卖不出价,勉强糊口。 第17页 听见动静的父亲回头看过来,抱怨:“你回来路上还得花钱,需要钱,打个电话我让你二叔转钱过去就好了,太浪费了。” “转什么钱啊?”突然一个大嗓门响起,随着门被推开,走进来了一个光头大胖子,扯着嗓子说道,“明池怎么回来了?” 阮明池停下晾衣服,喊了一声:“二叔。” 二叔摆摆手,径直来到父亲身边,说:“听说你家洗衣机坏了?我叫了收破烂的过来,回头我帮你搬上去。” 父亲怔住,讷讷:“还能修。” “那你倒是修啊,放着不修,不就是破烂。”说完,二叔大咧咧地说完,也不看大哥黯然的表情,又看向阮明池,“你怎么回来了?” 说话间,二叔走到阮明池的面前,阴影笼罩,阮明池脸色瞬间惨白。 遥遥看见这一幕的季浩眯了眼。 阮明池的父亲是在他六岁的时候,骑三轮车送菜的时候翻下山沟断了腿,大把的医疗费掏空了这个家,失去了劳动力的农村家庭顿时陷入贫穷,大人争吵不休,最后实在无法忍受这种生活的母亲,以出去打工为理由,一去不归。 还小的季浩不得不暂时交给二叔照顾。 二婶是个勤劳善良的好女人,但他二叔好酒,喝了酒脾气还不好,动不动就长辈的身份教训阮明池,一次喝醉酒的男人,用拖把杆打在了阮明池脑袋上,脑震荡的阮明池一边吐一边跑回家,没等哭诉,又被父亲不闻不问地哄出了门。 那之后阮明池到处打听可以住校的地方,接触游泳不是意外,是他坐两个小时的车,去市游泳队毛遂自荐,求着市体校的游泳教练收下了那个时候又矮又瘦的他。 好在他很有天赋。 如今即便阮明池已经进了省队,甚至入选了“青训队”,前途不可限量,但看见二叔还是本能地惧怕。 那一棍子,打出了他心里的阴影。 阮明池的二叔看出了孩子的恐惧,却一点没有缓和关系的意思,反而指使道:“既然回来了就去我屋里打扫卫生,你二婶这几日不方便,说是沾水肚子疼,你把地拖了,再擦了窗户,对了,天花板也扫一下。” 阮明池想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又捏紧了拳头说:“我家里还没打扫,去不了。” “你这孩子!”二叔一巴掌就要打在阮明池的脑袋上,却被阮明池躲开,他一手打空,越发恼怒,“躲?出去一圈,脾气还长了?” 阮明池躲在三米外,浑身绷得很紧,像是一只刺猬,被这样看着,二叔气得瞪圆了眼,骂道:“怎么的?学了个破游泳就觉得自己能耐了?这些年你赚钱回家了吗?你爸都残废了,你不在家照顾,跟你妈一样,跑了就不回了!你突然回来干什么?回来拿钱的是不是?” “不是……我不是……” “你每次回来,除了拿钱你还能干什么?” 阮明池被说的眼眶通红,在男人震天的声响中,这却根本没有反驳的机会。 身后断了双腿的男人低着头,颤着嘴唇,一脸的绝望。 二叔训斥的声音几乎传遍整个村子,不少户都打开门走了出来,甚至还有人拿了一把瓜子站在门外探头探脑。 男人得了关注,越发张扬:“你不在这些天是谁照顾你爸的?是我?你不谢谢我,你还躲?我让你帮忙干点活儿怎么了?这是什么眼神儿?我告诉你,你那个什么游泳趁早别学,一天到晚搭钱,你以为你什么那个什么扬啊,你能靠游泳发财啊?省省吧!” 最后“捅了”阮明池最后一刀的是他父亲。 男人双腿齐断,杵着木块转过来的时候,失望地说:“你要是回来拿钱,家里没钱给你了。要不你看看游泳就别练了,初中毕业了出去当个小工,实在不行在家里帮我忙也好。” 阮明池红着眼眶看着父亲,最后抿着嘴唇说:“我……不拿钱,我只是要去A市集训,要去一个月……” 没等说完,二叔大叫:“A市?那地方消费多贵啊?你那什么集训啊?让交钱就不去,知道吗?” “不交钱。”阮明池只是看着父亲,“我只是想要亲口告诉你,我选上集训队了。”我只是想要你为我自豪。 但早就没了主见的父亲却只会顺着二叔的话说:“咱给钱不去啊。” 什么引以为傲? 什么骄傲自豪? 在这贫困愚木的家庭里,所有多余的感情,都被那分分角角的钱给抹了去。 阮明池深呼吸。 然后勾着嘴角艰难地笑:“晚上就要回队报道,我一会就走。” “这什么意思啊?来回一趟你坐车玩是吗?”二叔顿时更不愿意了,“不急明天再回去,帮我把活儿干了。” 阮明池看看拦着自己的二叔,再看看还在附和点头的父亲,知道自己今天是走不了了。他不是怕干活儿,只是单纯害怕和二叔在一起,害怕他用他的价值观来嘲笑自己,还害怕自己会再次被暴打。 他怕二叔,就像兔子遇见了蛇,被这个人亲手刻画在身体里的恐惧,从未消散过。 “铃铃铃……” 突然间,二叔裤兜里传来了手机铃声。 二叔停下来接电话,将阮明池从排山倒海袭来的恐惧中拯救出来。 二叔看着陌生的电话号码,蹙眉接通:“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