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只想混吃等死》 第1页 [穿越重生] 《皇后只想混吃等死》作者:团子来袭【完结+番外】 文案: 只想混吃等死却又每天被迫搬砖 皇后 VS 那该死的女人怎么可以不喜欢我了 皇帝 叶卿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成了书中那个不受宠皇后。她只想仰天大笑三声,按照剧情发展,她只需要每天混吃混喝,边嗑瓜子边看男女主和皇帝那个苦情男配虐恋情深,苟到最后一章圆满撒花就行了。 然鹅…… 叶卿接手之后,就发现剧情它崩了! 兄长官职一路飙升是肿么回事?再这样下去是要被猜忌灭族的啊! 皇帝你不去你朱砂痣那里,天天往她宫殿里挤作甚?她已经看到妃嫔们要和她宫斗到底的小眼神了! 好在太后娘娘依然喜欢她,“囡囡啊,母后教你宫斗秘诀!” 叶卿怂怂想哭,母后啊,咱们继续愉快的研讨佛经不好么? 刚分开不到一刻钟的皇帝找了过来,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朕的女人,朕自己护!” 叶卿:……不,我不要你护,我只想混吃等死!QAQ ====== 从一个土木工程狗穿成皇后,叶卿只想躺平当条咸鱼过上混吃等死的日子,但是为毛每天都在被迫搬砖?QAQ PS:1.本文主CP1v1,双洁。 2.作者菌非土木工程专业,文中的土木系知识是查资料的,不一定精确,表较真~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女配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卿,萧珏 ┃ 配角:连载文《路边的毛团不要随便捡》求收~完结文《穿成反派的炮灰前妻》可宰 ┃ 其它:叶卿,萧珏 一句话简介:娘娘,该搬砖了 作品简评: 土木工程女叶卿穿到一个不受宠皇后身上,她原本只想当条咸鱼,借着皇后的身份在宫里混吃混喝。但命运的齿轮已悄然启动,一系列麻烦找上她,原主的死期也将至,叶卿在一次意外中,竟然发现皇帝用一张白纸记录了很多日期,其中就有她的死期。为了活命,叶卿不得不开始自救模式。但江南水患,她父亲疑是治水失败,还在大水中下落不明。皇帝却带上她秘密出宫,前往江南…… 本文用轻松幽默的文风讲述了一个穿越女励志要混吃等死,但是被各种麻烦缠身,她不得不努力解决麻烦的故事,从浅处表现深意。通过江南之行,男女主救助灾民,女主意识到了自己身为皇后的责任,实现了人物的成长。在藩王造反过程中,她和皇帝经历一系列磨难,互生情愫。这一场乱世,他们携手同行。 ================== 第1章 初春,朱墙红瓦间,探出几抹新绿桃红,为这庄严肃穆的殿宇添了几分生机。 春阳从半开的雕花窗棂倾泻进来,却没有多少暖意。 殿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还有宫女急切的呼喊:“娘娘!” 叶卿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没穿平日里那一身明晃晃金闪闪的华贵凤袍,只着了素衣,发髻都没梳。 即将要被废后了,她还是得装模作样把自己弄的凄惨些。 她倚着绣金凤牡丹纹的软枕,怀抱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波斯猫眼眸碧蓝如宝石,一看就是名贵品种。 能当上一国皇后,叶卿自然是个美人,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玉面柳叶眉。只是年岁尚小的缘故,面上还带着几分娇憨之气。 听着殿外宫女的呼声,她只一下一下抚摸着躺在自己怀中的波斯猫,淡然开口:“不就是一道废后的圣旨么,紫竹你这般失态莫要丢了昭阳宫的颜面。” 叶卿端的是一派不动如山、稳如老狗。 她在心底冲自己比了个V的手势,演技满分! 宫人们并不知晓,这金尊玉贵的皇后,已经换了芯子。 土木工程狗叶卿在做项目时天天跑工地,中暑昏迷,醒来就到了这九重宫阙之中,成了执掌六宫的主人。 梳理一番原主的记忆,叶卿发现自己这是穿进了前几天无聊翻出来看的那本古早言情小说里,她瞬间只觉得天雷滚滚。 暴君狗皇帝对女主痴心一片,不惜用卑劣手段逼迫女主入宫为妃。哪怕女主对他一直冷言冷语,从不让他近身,他也一直把女主捧在心尖尖上宠着。 前几日宫妃们来给原皇后请安,原皇后泡了太后赏下的花茶给给妃嫔们喝,谁知女主走出昭阳宫半刻钟不到,就浑身起疹子,晕倒在回去的路上。后来太医诊断说,女主是对花粉过敏。 狗皇帝知道后大怒,压根不听原皇后的解释,直言她善妒心恶,将昭阳宫给女主上茶的两个宫女当场杖毙。 原皇后难过得大哭一场,自此以后就病了,不曾想再睁眼,便是叶卿到了这具身体里。 原著中这事儿一闹,狗皇帝为了把女主捧上皇贵妃的位置,便设了一场废后的局。 立后废后都关系到朝堂,太后必然不会同意狗皇帝胡来。而狗皇帝的目的就是以废后为要挟,跟太后各退一步,他不废后,但要立女主为皇贵妃。 叶卿听着殿外脚步声杂乱,估摸着是废后的圣旨下来,才故意装腔作势说了那番话。 反正她又不会真的被废,皇后的架子还是得摆足! 大宫女紫竹走进殿内,却是大惊失色,直呼:“娘娘说什么胡话!是安公公带着陛下的赏赐过来了!” 第2页 稳如老狗的叶卿,面上淡然的表情卡了一卡。 赏赐? 不对啊,狗皇帝怎么没按剧情来? 这会子功夫,狗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已经带着小太监抬着几口红漆木大箱子到了殿内,总管太监安福对着叶卿点头哈腰:“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叶卿心中疑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这些东西,安公公莫不是送错了地方?” “哎哟,皇后娘娘您这说的是什么话,这可是陛下亲口吩咐让咱家去库房挑选的玩意儿,就这尊血玉珊瑚,原本是摆在陛下案前的,陛下特让奴才送来。”安福捏着尖细的嗓音道。 他示意几个小太监打开另几口箱子,红的玛瑙绿的翡翠看得人眼花缭乱,安福满脸堆笑:“陛下心中是挂念着娘娘的。” 这句话让叶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了不了,她一点也不想狗皇帝挂念着她。 狗皇帝就继续和男女主虐恋情深吧,她只想好好享受自己混吃等死的生活。 总管太监安福一走,整个昭阳宫的下人像是瞬间腰杆都直了起来,说话都比平日里大声。 皇宫就是这样一个“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地方。 比起紫竹她们的欣喜若狂,叶卿愁得一张脸快皱成包子。 她要想得道,除非是狗皇帝嗝屁,她升职成皇太后! 眼下狗皇帝这么做,绝对是在预谋着什么,这波赏赐,应该是做给太后看的。 “娘娘,您乃一国之母,怎能穿得这般素净,有失体统,奴婢给您好生梳洗打扮一番,陛下见了您,必然也会心生欢喜的。”紫竹一改前几天的低迷,走路都带风: “先前太后娘娘宫里的房嬷嬷才来过,说叫您给陛下服个软。如今陛下都先低头了,娘娘一会儿也做些羹汤给陛下送去吧。” 被紫竹按在梳妆台前涂涂抹抹的叶卿听到这话,秀气的眉毛抽了抽。 亲手做衣服,煲羹汤这种事,原皇后不知做了多少回了,哪一次狗皇帝领情了的? 她望着铜镜中自己稚气却难掩艳丽的眉眼道:“他必然还是不愿见我的,我何必再去碰一鼻子灰,平白叫后妃们笑话。” 紫竹听着这话,神色不免黯然了下来:“娘娘,这宫里的女人都是这般熬过来的,只要您怀了龙嗣,那谁也不能越过您去!陛下那日虽对您发了脾气,但今天这赏赐,八成就是陛下给您赔罪的。奴婢送安公公出去时,安公公透了口风,说陛下这两日头疼犯了,都是歇在御书房的。娘娘您送些补汤过去,陛下的心便是块石头,这么些年,也该被您焐热了。” 狗皇帝有儿子?那简直是遥遥无期的事情。 狗皇帝为女主守身如玉,哪怕登基了,也不肯选秀充盈后宫。 但女主乃罪臣之女,他能给女主伪造一个身份糊弄朝臣,却糊弄不过宫斗满级的太后。 狗皇帝并非太后亲生的,太后怕狗皇帝忘恩,一心想让狗皇帝立叶家女为后,这样才能保证叶家的圣宠。 狗皇帝便跟太后达成协议:太后同意他选女主为妃,他便立太后的侄女为皇后。又敷衍似的选了几个大臣之女入宫,乱七糟八凑齐了三宫六院。 只是距离选妃都过去大半年了,除了女主的永和宫,狗皇帝就没去过任何一个妃嫔那儿。 妃子们倒是想母凭子贵来着,可她们总不能自己就折腾出一个崽子来吧? 穿成原著中一个路人皇后,叶卿只想安安分分过自己的小日子,实在是不愿再去狗皇帝跟前刷任何存在感,冷声道:“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紫竹见她语气决绝,不好再规劝,只忧心道:“那太后娘娘那边若是问起来……” 这句话还真是个杀手锏,想起原著中以强势著称的太后,叶卿还真不敢胆儿肥违背她老人家的意思。 原皇后那温软的性子,能当上皇后,当真是全靠着她是太后的娘家侄女。 太后是她在宫中唯一的靠山,叶卿可不想一穿过来就失去自己的金大腿,她思量片刻后道:“我身子还没好利索,让小厨房的人做好羹汤给狗……陛下送去吧。” 艾玛,看书的时候骂狗皇帝骂顺口了,差点就骂出来了。 叶卿赶紧捧着胸口咳嗽了两声,仿佛真是身体抱恙。 紫竹不疑有他,还担忧道:“这样也好,总归是娘娘您的一片心意。娘娘你得想开些罢,莫要再怄气了,气坏了自个儿身子,遭罪的还是您自己。” 劝完她又吩咐了边上候着的小宫女:“你去小厨房传话,让灶上的厨子炖一盅雪梨燕窝汤送去御书房。” “是。”小宫女敛裙屈膝退了出去。 紫竹有一双巧手,给叶卿梳了飞天髻,面上又抹了脂粉,叶卿五官本就生的大气,这样略施粉黛,将她眉眼间那股被稚气所掩盖的明艳妩媚显了出来。 紫竹叹道:“娘娘今日这般好看的妆容,陛下看不到可惜了。” 叶卿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谁说她打扮是为了给狗皇帝看的? 她画个妆容给自己看不成么?再者,比隔壁宫里的小妖妃好看也成啊。 谁料紫竹下一句就道:“娘娘乃国色之姿,岂是永和宫那等故作清高之人比得了的。” 妹纸,你这是有读心术啊? 第3页 想起那天的事,紫竹心中还是愤愤不平:“苏妃又不说自己对花茶过敏,故意摆脸色叫您难堪,回去时在哪里晕倒不好,偏偏是在陛下去御书房的必经之路……” 被紫竹这么一提,叶卿倒是想起那日的一些细节,原皇后性情温吞,从不会主动为难后妃。哪怕当时女主茶盏都不碰一下,原皇后也没说什么。反倒是杨妃挑拨离间,说了些女主仗着皇帝宠爱,把太后也不放在眼里的话。 那花茶是太后赏的,又是原皇后命人泡的,女主这当着众妃嫔的面一口不喝,无疑是同时打了太后跟原皇后的脸。 杨妃这是在逼着原皇后罚女主,若是不罚,不仅原皇后自己没了威信,也让太后失了威严。所以原皇后才命人把那花茶灌给原女主喝了。 杨妃这招借刀杀人玩的飞起啊! 这么简单的一个局,为毛紫竹好像压根就没想到一样? 叶卿努力回想原著中关于皇后身边下人的描述,最后悲桑的发现,原著中用在皇后身上的笔墨都少得可怜,她身边的下人更没有资格拥有姓名。书中恶毒女配杨妃的戏份都比她这个皇后多,背景也介绍得比她详细。 作为宰相之女,杨妃性情骄纵,觉得是原主抢了她的皇后之位,经常为难原皇后。她在宫里嚣张跋扈惯了,见女主得宠,就经常刁难女主,但总是会被狗皇帝光速救场。 所以这个杨妃简直就是狗皇帝和女主的神助攻。 古早言情小说的通病就是,书中除了主角,配角和反派通通都被强行降智。 在原著中,杨妃是个只会瞎蹦跶的蚂蚱,她是个为了得到狗皇帝的爱,整天得要死要活的傻叉。 她自己的设定都这么简单粗暴了,又能指望身边的人能高明到哪儿去? 叶卿对自己未来的日子感到了一股淡淡的忧桑。 “喵~”怀里的波斯猫叫了一声,还用它那稚嫩的牙齿轻轻磨叶卿的手指。 叶卿伸手抓了抓波斯猫脖颈处的皮毛,雪团一样的波斯猫立刻仰着脖子,眯起眼,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好吧,为了猫主子,她觉得她又可以在宫斗中活到大结局了。 窗台那里日光正好,叶卿抱着波斯猫慢吞吞挪回软榻处:“今儿个日头不错,让饭团多晒晒太阳。” 头上这发髻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重,下次得让紫竹给她换个轻便的发型。 叶卿努力维持着优雅着的姿势半躺了下去。 软塌的垫子全是鹅绒填的,一坐上去,整个人都陷进了那柔软丝滑的绸缎面料中,仿佛是躺在云上。 叶卿的优雅没能维持多久,就开始本性暴露咸鱼瘫了。 这里靠窗,视野极好,一眼望去,蓝天碧瓦、绿树红墙尽收眼底。太阳已经升高,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叶卿和她怀里的波斯猫同时惬意眯起了眼。 旁边的矮几上放有各似各样的精致糕点,紫竹贴心,发现这几日叶卿喜欢躺在这里晒太阳,就把矮几挪近了几分,方便叶卿伸手就能拿到糕点。 叶卿享受着日光浴,伸出带有肉窝的爪子,摸起一块点心就送进嘴里。 咔嚓一嚼,她杏眼一眯,嘴角一翘,活像一只饱餐餮足的猫儿。 “喵呜~”怀里的波斯猫眼馋叫唤了一声,碧蓝的眸子里满满的渴望。 叶卿就扳了一小块点心放自己掌心,波斯猫立马凑过来啃点心,它还小,牙口稚嫩,啃东西颇有些吃力。 叶卿觉得它歪着脑袋认真嚼点心的小模样萌翻了,笑着用手指捻去了它胡须上沾到的点心碎粒。 紫竹瞧着这一幕,想起自己听来的那些消息,心中难免酸涩,她抿了抿唇,还是说了出来:“听永和宫的宫女说,前些日子陛下把北境进贡的那只雪狐赏给苏妃了。” 叶卿手上这只猫,还是一月前她族兄送进宫的。 叶卿垂着眼皮继续给波斯猫喂点心,漫不经心道:“永和宫那边的消息,以后别往我耳边传,咱们昭阳宫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便是。” 原皇后痴心狗皇帝,自然是时时刻刻关心着永和宫那边的动向,叶卿可没这个兴趣。 紫竹不知这具身体里已经换了芯子,听到叶卿说出这番话,心中百感交集,低下头去掩去眸中泪意,哑声道了一句好。 能让她家皇后娘娘说出这样的话,到底是心伤到了什么程度啊。 叶卿懒洋洋瘫在软塌上,在紫竹看来就成了蔫蔫的。 她想说些叫叶卿感兴趣的话题,便道:“京都最近开了个戏班子,那出《牡丹亭》唱得极好,娘娘您平日里最喜欢看这出戏,要不奴婢叫内务府安排下去,在昭阳宫摆台子?” 叶卿原本还兴致缺缺,听得这番话,瞬间浑身一个激灵。 听戏?牡丹亭? 这不是原著中,男主混进宫来的桥段吗?! 说起原著中这个男主,那也是个倒霉蛋,男主本是将门虎子,少年将军,跟女主家又是世交,二人那是情投意合,早早的把婚事订下了。奈何女主老爹在皇子夺嫡中站错了队,好好一官宦之女,转眼就变罪臣之女了。 男主倒是不介意女主的身份,但女主觉得自己罪臣之女的身份会连累男主的仕途,分分合合又是一番虐恋情深。 最后男主带兵出征,想立下军功后求皇帝赐婚,这样就可以打消女主的顾虑。 第4页 岂料那一战他大败,京城里都传言他死了。男主捡回一条命却无颜回家见父母,辗转回京得知女主竟然已经进宫为妃,瞬间黑化了,开启强取豪夺模式。 他混在戏班子里进了宫,劫持了听戏的原皇后,威胁狗皇帝,不放女主出宫,就要原皇后的命。 狗皇帝兴许不在乎原皇后的死活,但是原皇后的身份关乎到皇家的颜面,太后也不许这样的事发生。 男女主成功逃离皇宫后,狗皇帝迁怒原皇后,觉得是她跟男主合伙设计了这个局,更加冷落原皇后。 狗皇帝出宫找女主,原皇后偷偷跟了出去。狗皇帝遇到刺客身陷险境,原皇后为狗皇帝挡了致命一箭,香消玉殒。 不知为何,想到原皇后为救狗皇帝而死,叶卿心口有些闷痛。 许是原主留下来的情绪吧。 叶卿是坚决反对自己的这个结局的! 为救狗皇帝而死?呵呵,不可能。 原皇后命运的转折点就是听戏事件,她必须得避开这段原著剧情! “宫外的戏班子进宫,章程有多麻烦不必我说了。这戏之前也听过,没什么好听的。”叶卿神色怏怏,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皇后以前为了给皇帝庆生,请了宫外一个舞坊进宫来献舞,被皇帝斥责过,说宫里奢靡成风。 紫竹以为她是怕又被皇帝斥责,忙道:“前几日杨妃才叫那戏班子进宫来唱过曲儿,如今人还在宫内呢,娘娘若是想听,不过是传句话的功夫。” 啥!那男主岂不是也已经混进宫了! 叶卿惊得杏仁酥都吃不下了。 昭阳宫是她的住处,哪怕她不点戏,但男主只要随便一打听就能够打听到。 叶卿顿时觉得自己宫里一点都不安全。 殿内的香炉里不知燃了什么香,闻起来头昏脑涨的。 叶卿心绪不佳,当即斥道:“谁点的香,本宫不是说过了殿中不许点香么?” 古人的癖好她一点也享受不来,每次闻着这香就浑身不舒服。 点香的小宫女吓得脸色发白,忙跪在了地上。 “这些不长记性的贱婢,奴婢下去就罚她。”紫竹训了那小宫女两句,才对叶卿道:“娘娘身体不适,奴婢扶您去内殿歇息?” “再躺下去本宫整个人都快躺散架了。”叶卿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随本宫去御花园转转吧。” 指不定男主正在想怎么来昭阳宫劫持她,她还是躲出去为妙。 作者有话要说: 阅读提示: 1、狗皇帝段数超高,里外都黑,黑煤球一只,后面会反转。 2、女主就是原皇后,只不过她自己现在还不知道。 作者菌的预收文文《前夫重生了求我再嫁》求收嗷~ 文案: 上一世,楚颜未到三十便重病缠身,撒手人寰。 外人都说她这一生值了,当年嫁的那个纨绔世子,谁知后来竟权倾朝野。她年纪轻轻就成了一品诰命夫人,死后夫婿也不曾纳妾,终日只守着她的牌位。 只有楚颜知道,她同君北钺夫妻十余载,从未有过半点情分。君北钺那个人,看似温润如玉,实则一身反骨,这一生钟爱的唯有权势。 重活一世,楚颜只想嫁个平凡人家,相夫教子。 前些日子上门来说亲的王家公子似乎就不错。嗯?王公子坠马把腿给摔瘸了? 宴会上碰到的赵家公子也还行。啥?赵公子逛青楼染了花柳病? 她那状元郎远房表哥总靠谱了吧?好吧,她表哥被公主看上了。 …… 这些公子哥儿上辈子明明都不是这样的啊? 楚颜想不通。 千避万避,她最终还是披上嫁衣,一身红妆嫁入了镇远侯府。 新婚夜,传言中不近女色的君北钺把人困在自己怀里,单手托起她下颚,眼底一片猩红:“除了我,你还想嫁谁?” PS:1V1,甜宠 一个狗男人重生后不狗了,想尽办法追妻却总是火葬场的故事。 第2章 紫竹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立即吩咐宫人下去准备轿辇。 昭阳宫准备轿辇这些琐事的,是一个叫刘喜的太监,原来是在敬事房当差的,不知怎的,放弃了那肥差跑昭阳宫献殷勤来。彼时原皇后才被立后,身边正无可用之人,就收他当了昭阳宫的总管太监。 原著中全部篇幅都在写男女主虐恋情深,叶卿对这个叫刘喜的太监也没有多少了解。 但紫竹似乎跟这刘太监不怎对付。 叶卿出门的时候,就见紫竹又跟那刘太监发生了口角。 紫竹是个直脾气,一脸愠色,反观那刘太监倒是笑眯眯的,一副再和善不过的样子。 好歹在职场上摸爬打滚好几年,叶卿看人的眼力劲儿叶卿还是有点,她当即知道这刘太监怕是个老油条,紫竹不是他的对手。 叶卿也没有当场问二人为何事争执,直接吩咐起轿。 陪同叶卿去御花园的是紫竹,在路上的时候,叶卿才问她:“你跟那刘太监方才是怎么了?” 提起这个,紫竹半是懊恼半是惭愧:“娘娘,都是奴婢没用,您提拔奴婢当这昭阳宫的大宫女,奴婢却没能帮您管理好这帮奴才。那刘太监方才也不知去哪儿了,奴婢命人备凤辇,还是昭阳宫几个小太监去备的。先前让厨房做羹汤给陛下送去,他也没让人送!” 第5页 叶卿平日里入口的、触手的东西,都是紫竹亲自打点。跑腿备轿之类的杂活儿,则是刘喜管着的。 皇后不受宠在宫里是人尽皆知的事,原皇后以前做了羹汤命人送去狗皇帝那儿,因为老是遇冷,所以这些底下的奴才才想着偷奸耍滑罢。 叶卿这般思索着,又觉着不太对味儿,刘喜在敬事房当过差事。 敬事房出来的太监,心眼子都比旁人多长好几个。刘喜不至于不知晓狗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方才亲自登门来给她送礼了。 他若是真不知晓这事,那他方才去了何处,就值得深思了。 深宫里最可怕的不是那些会叫的狗,而是缩在近处的毒蛇。 叶卿嘴角上翘了几分,是一个要弯不弯的弧度:“别气了,等抓个大的错处,罚了他便是。等晚间,再叫厨房给陛下送个汤过去吧。” 她若是对狗皇帝没什么表示,只怕太后那边又要找她谈话了。 紫竹听了,便道:“娘娘放心,奴婢已经重新让厨房给陛下送汤去了。” 叶卿挑了一下眉,道了句:“也好。” * 御书房。 明明是艳阳天,但屋内的窗户依然掩得紧紧的。 室内光线有些暗,伺候的小太监勾着腰垂着头站在御阶下方,大气不敢出一声。旁边的兽口香炉里吐出袅袅烟云,龙涎香的味道太重了些,熏得人脑仁儿隐隐作痛。 龙案前奏折堆了高高一摞,年轻的帝王手执朱笔一目十行批阅着。 帝王生得俊美异常,眉飞入鬓,目若星辰,容颜瑰丽得甚至可以用美艳来形容。只是这种美艳锐利而又危险,像是一株有着剧毒的花儿,勾着人靠近,靠近了却又一命呜呼。 不知奏折上写了什么,帝王突然大怒,一把将案前的所有奏折都扫落在地:“废物!全都是废物!一战连丢七城,这群人除了会找朝廷要军饷还会做什么?” 说到气愤处,帝王直接操起案前的砚台一并砸了下去。 “陛下息怒!”伺候的小太监们哆哆嗦嗦跪了一地。 发了一通脾气,倒是让头又疼了几分,帝王坐回龙椅上,用手揉着眉心,周身戾气横生,叫人不敢靠近。 安福从昭阳宫回来,见帝王又发了脾气,心下也是一惊,不敢在帝王盛怒时去触这个霉头。他瞧了一眼手上昭阳宫送来的补汤,犹豫着要不要递上去。 他正踌躇着,帝王却已经不耐烦开口了:“安福!” “老奴在呢!”安福吓得心尖儿一个哆嗦,捧着补汤就上前去了。 这几日帝王频频头痛,脾气也愈发喜怒无常,连他这跟了帝王十多年的老人都有些摸不清帝王的脾性了。 这节骨眼儿上安福可不敢为皇后说话,只小心翼翼把汤罐子放到了帝王案前。 “叫人把这里收拾了。”帝王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目冷意横生,好似淬了冰一般。 视线一转,落到安福放到案前的汤罐上,目光不由得停顿了几秒,眸中掠过几丝复杂:“皇后命人送来的?” “是。”安福弓着腰,脸上勉强维持着笑,后背的衣衫却已经叫冷汗打湿透了。 帝后不和,这在宫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他已经做好被帝王迁怒的准备,却不想帝王一句重话没说,甚至掀开盖子尝了一口。 不过也只是一口,帝王眉心又锁了起来,却是什么也没说,只用旁边托盘上的明黄绢布擦了一下唇角。 这是不会再喝的意思了,安福便将那补汤端开,交给身后的小太监拿下去。 虽然这汤只喝了一口,但已经是莫大的恩宠,毕竟从前昭阳宫送来的东西陛下从来没碰过。安福琢磨着,等会儿可以派人去昭阳宫通个信儿了。 他原是太后的人,后来才到了帝王身边伺候。皇后又是太后的侄女,太后自然有提点过让他多帮衬着皇后。 安福看了看帝王的神色,心思拐了不知多少个弯儿,想着帝王对皇后态度的转变,决心赌一把,便道:“奴才去昭阳宫看了皇后娘娘,娘娘虽还病着,但见了陛下的赏赐,精神大好。若说这宫里谁是真为着陛下您好,除了皇后娘娘那是再也找不出旁人……” 帝王突然冷笑了一声,安福赶紧止住了话头,又打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奴才该死,奴才嘴碎。” 安福恨不得多打自己两下,怎么就突然犯蠢呢,说这番话,不就是明晃晃的告诉皇帝,他是向着皇后的吗? 估计帝王还会以为是皇后收买的他。 气氛正僵持着,御书房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陛下!救救我家娘娘!” “何人胆敢在殿前喧哗!”安福快步走到御书房门口,捏着嗓音训斥。 “安公公,劳您向陛下通报一声,太后要我家娘娘去皇后宫前跪着请罪,我家娘娘已经在昭阳宫门口跪了一刻钟了,皇后还是没有让我家娘娘起身的意思,我家娘娘体弱,万万受不起这等折磨啊!”苏如意身边的大宫女鸣翠跪在御书房门前,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安福还没来得及传话,就见一身明黄的帝王大步流星走了御书房。 萧珏冷冷瞥了宫女一眼,生硬吐出两个字:“带路。” 安福一见这势头不妙,心道帝后二人怕是又要闹一番了,更多的却是想不通,皇后平日里那般和善,怎会在这关头为难苏妃。 第6页 * 还在御花园里晒太阳的叶卿丝毫不知道自己快要大难临头。 她瘫在一把铺了锦缎的躺椅上,波斯猫挨着她肩膀趴着。 左右两侧各站了一个举着大芭蕉扇的宫女,宫女徐徐摇动芭蕉扇,扇出的凉风不急不缓,正合叶卿的心意,风里似乎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躺椅旁边放了一张小几,小几上放了瓜果点心。 只要叶卿对着哪类点心水果抬抬下巴,就有宫女将处理好的点心或水果送到她嘴里。 就连波斯猫旁边也蹲了一个专门喂食的宫女。 前方的空地上,司乐坊的乐姬们抚琴的抚琴,奏箫的奏,司舞坊的舞姬们则合着乐声舞蹈。 乐姬舞姬们个个身姿窈窕,貌美如花,叶卿觉得这满园的繁花都比不上这些美人来得好看。 真是神仙日子啊,不怪史上有那么多昏君! 太阳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没过多久叶卿就有了困意。 她摸了摸同样懒洋洋的波斯猫,让紫竹把眼罩取出来。 这眼罩是她前几天描述给紫竹后,紫竹让司绣坊的绣娘做出来的。 叶卿不得不赞叹一声皇家绣娘的手艺,这眼罩外形跟叶卿在现世用过的没什么太大差别,甚至绣娘还绣了精美的图纹,叶卿十分满意。 戴上眼罩后,叶卿准备舒舒服服的睡个午觉。 合上眼没多久,周围的丝竹声就停下了,叶卿以为是紫竹怕吵到她睡觉,让乐姬们停下了,她没放在心上,砸吧了一下嘴,觉得有点口渴,便道:“紫竹,给我喂块梨。” 这进贡的雪梨又大又甜,汁水超多,用来解渴再合适不过。 叶卿跟只雏鸟似的张着嘴等了半响,都没等到雪梨,不由得心下有些奇怪。 四周安静的诡异,她正想摘下眼罩,一块雪梨就送到了她嘴边。 叶卿张嘴吞下,却发现那是整整半边梨,以原身这樱桃小嘴,只能咬住一小块。 她叼着半边梨,一把摘下眼罩,只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住了自己。 乍一睁眼,有些不适应这明亮的光线,叶卿赶紧闭上眼调节一会儿,再睁开时,才发现站在自己跟前是……呃,这一身墨色长袍,衣襟上还用金线绣着张牙五爪的蟠龙。 皇帝? 第3章 叶卿迟疑将视线往上移了几分,看到萧珏那张倾倒众生的脸,微微一怔,这皇帝长得真不耐啊!如果满分是十分的话,她能给十二分。 就是这眼神冷飕飕的,有些吓人。 紫竹等一干昭阳宫的下人鹌鹑似的缩在一边。 方才的梨是狗皇帝给她喂的? 叶卿紧张的吞吞口水,不小心咬掉了那一块梨,剩下的大半块都掉地上了,她嘴里还含着一块。 叶卿陷入了一种她自己才能体会到的尴尬中,按规矩,她该立马起身给狗皇帝行礼,可是……口里含着一块梨,她当着皇帝的面吐出来不合礼法,嚼碎了吃下去貌似也不太好。 跟狗皇帝大眼瞪小眼了几秒,叶卿默默咔嚓咔嚓嚼碎了梨,吞进肚子里,才爬起来,按着记忆中给狗皇帝行礼的方式福了福身子:“见过陛下。” 她端的是一派温婉端庄,仿佛方才四仰八叉瘫在椅子上吃梨的不是她。 萧珏眼角微微一抽,叶卿发誓,她在狗皇帝眼中看到了嫌弃! “皇后免礼。”萧珏声线依旧冷冰冰的。 叶卿站直了身体,也加入鹌鹑大军一齐缩在一边。 萧珏漫不经心开口:“皇后不是在病中么,怎来了御花园?” “臣妾觉得有些闷,特出来透透气。”叶卿温婉大方一笑,内心却有个小人在尖叫,狗皇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哦,是吗?”萧珏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皇后不是为了避开苏妃才特意躲出来的?” 叶卿有点跟不上狗皇帝的脑回路,她出来跟苏妃有半毛钱的关系? 她维持着温婉端庄的笑容:“臣妾为何要避苏妹妹?” 萧珏狭长的凤眸眯了起来,打量着叶卿。 说实话,那目光叫叶卿有点毛骨悚然。 他缓缓开口:“母后下了懿旨,让苏妃去昭阳宫前跪着请罪,你让她起身,苏妃才可起身。” 叶卿懵了一瞬,原著有这一段?她咋不记得了?这下梁子怕是跟女主结大了,狗皇帝肯定也不会让自己好过。 叶卿突然后悔,自己当时看书为何没看仔细一点,因为原著是本古早言情小说,槽点满满,她只囫囵吞枣翻了一半就再也没耐心看下去,很多不是太重要的剧情都没印象。 她只能干巴巴的憋出一句:“这……臣妾当真不知晓。” 萧珏好看的唇勾了起来,不知是嘲讽还是什么,手指一下一下敲打着椅背:“皇后一句不知晓便揭过了,可知苏妃已在昭阳宫前跪了半个时辰?” 他突然抬头看向叶卿,一双眸子幽深凌冽,古井一般毫无波澜,却又像是一口漩涡,稍有不慎就会被吸进去,沉溺其中。 叶卿避开他的目光,稍作思量后道:“苏妹妹遭了罪,臣妾虽是无心之失,但心中还是愧疚,愿陛下责罚。” 不管这狗皇帝有多狗,她都主动认错了,顾忌着太后的颜面,狗皇帝应该也不会罚她罚得太过分。 听得这话,萧珏目光沉沉看了叶卿一会儿,突然嗤笑似的开口:“皇后深得母后宠爱,朕岂敢罚你?” 第7页 你知道就好。 但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嘴上还是得另一套说辞,叶卿不卑不亢道:“臣妾不敢。” 萧珏狭长的凤目微眯,他盯了叶卿半响,道:“既然如此,皇后便禁足两月。” 说完这句,他就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离开了。 叶卿:“……?” 还真罚她?这狗皇帝咋不按常理出牌? 该来的总是躲不掉的,原著剧情禁足两月已被触发。叶卿突然有点忐忑,是不是男主劫持她的剧情也不远了? 她沉思片刻后道:“回去查查,刘太监这段时间都做什么去了。” 她不在昭阳宫,苏妃都跪到了她宫门口,昭阳宫的下人莫不是傻子,不知道跑来御花园来找她? 反而是苏妃跪了一刻钟后,苏妃的大宫女才去御书房找狗皇帝。 狗皇帝去了一趟昭阳宫看到苏妃跪在地上,让苏妃回宫了,这才来御花园找她算账。整件事,叶卿是直到皇帝找上门来才知晓的。 她若是皇帝,她都不信自己有这么无辜。 被叶卿这么一点,紫竹也回过味来,她越想越气:“奴婢回去就撕了那阉人!” 她们刚回到昭阳宫,禁军就把整个昭阳宫严严实实围了起来,宫人们不得再进出。 与其说是禁足,不如说是看押犯人。 一国皇后被如此对待,可以说是颜面全无了。 紫竹为此,还替叶卿哭了一场。 反观叶卿这个正主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毕竟除了不能出门溜达,她的一切生活质量又没降低。 对一条咸鱼来说,禁足?无所畏惧! 不过叶卿心中也是有些疑惑的,狗皇帝想禁她足,为何还要大费周章派禁军把昭阳宫包围起来? 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换个角度想,倒有点像……保护? 叶卿被自己的脑补惊到了,赶紧停止了这荒诞的想法。 “娘娘,奴婢想法子让太后知晓您被禁足了,让太后到陛下跟前求情去!”哭了一场后,紫竹又振作起来给叶卿出谋划策。 叶卿听了只是摇头:“今日之事,是咱们理亏。”她望着满园草花,目光散漫却又藏着锋芒:“昭阳宫里,只怕是出了内鬼。” 紫竹当即道:“肯定是刘喜!” 在园子里扑蝴蝶的波斯猫窜到叶卿膝盖上,叶卿轻轻抚摸着波斯猫的背道:“把昭阳宫所有宫人都叫过来。” 待宫人都到齐了,她装模作样发了一通脾气,挑着便宜的瓷器砸了一地。 不知是被宫外那群披甲带刀的御林军镇住,还是叶卿这脾气发得太过认真,昭阳宫的下人们战战兢兢跪了一地。 “你们都是死人不成?苏妃跪到了宫门口,都不知道来御花园知会本宫一声?”叶卿将宫女刚奉上来的茶重重往旁边几案上一放。 宫人们没有一个敢搭话。 叶卿目光落到了跪在前边的太监刘喜身上:“刘公公,本宫看重你,升你做这昭阳宫的总管太监,你就是这么办差事的?” 被点到名的刘太监把身子俯低了几分,脑门都直接贴着地面了,声泪俱下道:“奴才该死!都是奴才愚笨,这才害了娘娘!还望娘娘看在奴才跟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绕了奴才这一回吧!” 叶卿挥手把矮几的茶盏砸到了刘喜身前,滚烫的茶水溅了他满身,刘喜当即被烫得嘶了一声。 宫人们把头垂得更低了,皇后一向和善,打骂下人都不成,有点良心的自然是记着皇后的好,但更多是却是偷奸耍滑,觉得皇后好糊弄。眼下见叶卿这般强硬的手段,不免人人自危。 叶卿见已经达到了效果,才沉声道:“饶了你?苏妃在昭阳宫前跪了足足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你去了哪儿?” 刘喜脸色一白,他跪着爬到叶卿跟前,扯住了叶卿的衣摆,涕泗横流:“娘娘,奴才也是想为娘娘出口恶气,这才想叫苏妃多跪一会儿,谁料到,苏妃身边的大宫女一刻钟不到就跑去御书房求皇上了。” 这太监段数不低啊,他这样一说,既表了忠心,又拉起了她跟苏妃之间的仇恨值,还成功转移了话题。 叶卿却不是好糊弄的,她把话题又拉了回去:“按你话里的意思,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昭阳宫?” 刘喜脸色变了又变,才应了声:“是。” 叶卿看向跪在地上的其余宫人:“他说的可是实话?” 宫人们有些犹豫,这刘太监平日里在昭阳宫一手遮天,皇后不管事,大宫女紫竹都压不下他的势头,眼下若是跟他做了对,保不齐日后会被刘太监报复。 叶卿要做的就是灭了刘太监在昭阳宫下人心中的威信,她又沉声问了一遍:“都哑巴了?” 还是没人回答,叶卿冷笑一声:“你们既对刘公公忠心得紧,便随他一道进慎刑司吧。” 一听这话,所有的宫人心中都有些惶惶的,一个宫女忙跪着上前两步道:“回禀娘娘,从您离开昭阳宫后,刘公公就去了敬事房那边,跟几个太监赌钱。直到陛下过来,刘公公才赶回来了。” 叶卿看了刘喜一眼,没有说话,刘喜痛哭流涕,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道:“娘娘,奴才知错了,奴才再也不敢赌了!” 紫竹重新奉了盏茶过来,叶卿接过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道:“本宫先前要去御花园,命人备凤辇,你也不在,是去赌钱了?” 第8页 刘喜听到这句的时候,瞳孔微缩了一下,仿佛是为了掩盖什么更大的秘密,忙道:“是是是,奴才鬼迷了心窍了!奴才该死!” 叶卿总觉着这刘喜怪怪的,但具体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 她看向其他宫人:“刘喜不在,你们就不知道来御花园告知本宫一声?” 这话一出,宫人们又没有一个敢接话的。 叶卿暗叹一声,原主不管事,在昭阳宫的权利都快被这死太监架空了。她身边除了紫竹,怕是没几个忠心的。 既然不忠,那就没必要留些隐患在自己身边。 叶卿吩咐紫竹:“让禁军把司礼监的太监叫来,昭阳宫这批奴才,都送去浣衣局吧。” 此言一出,宫人们都惊恐睁大了眼,皇后虽然不受宠,但是身份摆在那里。他们在昭阳宫当差的时候不仅能偷奸耍滑,出了昭阳宫,在其他宫人面前,那也是可以挺直了腰杆说话。何况昭阳宫下人的月钱,比其伺候其他宫妃的下人都高。 顿时有不少宫女太监哭着求叶卿留下他们。 之前指责刘喜的那个宫女也慌了,哭道:“娘娘,不是我们不去御花园告诉你,是刘公公手底下的人骂咱们逾越了,说要等刘公公回来后再说。” 她方才不敢全,就是因为她本想让刘喜手底下的小太监去御花园跑一趟,但是被小太监几句话给堵了回来。她一怒,也没再想法去告知叶卿,而是等着事情闹大后,看刘喜和他手底下一众太监怎么遭殃。 叶卿也不傻,虽然这宫女没说,但她或多或少都猜到了她的心思。 她伸手揉揉眉心,没理会那宫女,平静看着痛哭流涕的刘喜:“便是本宫饶得你,陛下怕是也饶不得你。来人,把他给本宫拖出去,杖责八十大板后绑了送去永和宫。” 眼下这情况,皇帝虽然已经罚了她,但不管怎样,叶卿都得为自己当时为何没在昭阳宫拿出一个说法。 她把人送出去,如何处置,就看狗皇帝了。 除掉了刘喜这条毒蛇,又把昭阳宫远在刘喜手底下当差的的宫人都送去了浣衣局,叶卿这才浑身舒坦了。 她其实很想把所有的宫人都换掉,奈何如今昭阳宫被禁军围着,送走的那批宫人都是以犯了错受罚的名头才准许出去了。内务府便是给她安排了新的宫人,也没法送进来。所以必须得留下些人打理昭阳宫的日常琐事。 杀鸡儆猴还是十分有效,留下来的宫人们个个战战兢兢,知道她不好糊弄,再也不敢偷奸耍滑。 晚膳后叶卿日常绕着昭阳宫的小院子走了两圈消消食,顺便陪猫主子玩了一会儿,才回寝宫歇息。 今日叶卿累得够呛,瘫在自己的大床上就不想动了。 只是不知为何,她的右眼皮一直在狂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都被禁足了,还能有什么倒霉事找上我?”叶卿用食指按住了狂跳的右眼皮。 “叩叩……”屋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第4章 叶卿心头蓦的一跳,问:“何事?” “娘娘,您的银耳珍珠汤。”屋外的宫女答道。 这是原主的习惯,睡前喝一碗银耳珍珠汤好入眠。 叶卿穿过来后,就原封不动享受了这个待遇,不过今日她晚膳用得有些多。叶卿摸了摸自己现在还撑得慌的肚子,忍痛回绝:“撤下去吧,本宫今夜没胃口。” 她说完这话,没有听见宫女的回答声,也没有离开的脚步声,叶卿心中不由得有几分奇怪。 下一刻,那宫女直接推开宫门进来,宫女样貌十分面生,叶卿印象里昭阳宫似乎没这么一个宫女。 叶卿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多年看小说的经验告诉叶卿,这宫女绝对是别人安插她身边的棋子。 “大胆,本宫没有传唤,谁准你进来的?”怂归怂,气势还是要拿出来。 宫女也不跟叶卿兜圈子,把托盘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开门见山道:“娘娘无需惊慌,只是我家主子想跟娘娘做一笔交易而已。” 这时候能找上她的,也只有男主了。她下午说什么来着?果然,该来的总会来的。 禁军已经把昭阳宫围起来,那么这个宫女应该是之前就混进来的。 对方敢单枪匹马闯进来,必然是有绝对的把握,相比之下,叶卿现在处于弱势。 为了给宫女制造心理压力,叶卿觉得自己需要在她开口前说出她的主子,装作早就知道他们的计谋一样。 于是她一扯唇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测有逼格的笑意:“沈临渊果然好本事。” 宫女神色僵了僵:“娘娘可真会开玩笑,我家主子姓顾。” 叶卿:“……” 麻蛋,看的小说太多了,怎么把男主姓氏都给记错了…… 叶卿维持着高贵冷艳的表情,揭过这个话题:“说说,是什么交易。” 宫女道:“助我家少夫人逃离皇宫。” 顾家少夫人,可不是就是女主苏如意。 叶卿道:“这对我一点益处没有,可称不上什么交易。” 宫女神色微变:“只要苏妃离宫,您便是这后宫第一人,这样的益处还不够?” 若不是得顾忌着形象,叶卿很想冲这宫女翻白眼:“苏妃离宫,陛下便能心悦本宫了?” 这话宫女回答不上来。 第9页 叶卿觉得这一局她差不多已经赢了,气定神闲道:“回去告诉你主子吧,这场交易本宫没兴趣。” 不曾想那宫女突然上前一步,道了声得罪,便将一粒小药丸塞进了叶卿口中,又捏着她的下巴给她灌了一口汤。 宫女会武功,手劲儿不是叶卿能比的,压根挣不脱。 “大胆!”叶卿怒喝,捂着嗓子使劲儿咳也咳不出那颗药丸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宫女还有这样的骚操作。 “抓刺客!”昭阳宫外突然一片灯火通明,还有禁军甲胄相碰发出的撞击声。 宫女脸色一变,赶紧威胁叶卿:“娘娘方才吃下的毒药,只有我主子手中才有解药,娘娘若是不肯跟我主子合作,届时毒发,只会七窍流血而亡!” 寝殿门外已经响起了敲门声。 “娘娘,您没事吧?”紫竹声音里带着哭腔。 叶卿没急着回答屋外的紫竹,而是看着宫女低声道:“看来这场交易由不得我不做了,但本宫如何相信你们这毒真有解药?” 宫女道:“如今这情况,由不得娘娘不信。” 麻蛋,谈判失败。 “娘娘?”屋外的紫竹又拔高了音调喊了一声。 宫女警告似的看了叶卿一眼,叶卿一言不发往外走,被宫女伸手拦下。 “皇后娘娘以为这中毒之事是骗你的么?”宫女以为她是要拼个鱼死网破,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 叶卿凉凉扫她一眼:“我既已中毒,你还有何不放心的?外边的人没见到我,你以为他们会轻易离去?” 宫女短暂的思考了两秒,似乎觉得叶卿言之有理,让开了路,却一直跟在叶卿三步之内。 叶卿拉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灯火映照下一袭黑袍绣金红龙纹的帝王,她道:“不知陛下深夜造访昭阳宫,所谓何事?” “你送去永和宫的那个太监,一个时辰前被人毒死了,刺客似乎往这边跑来了。”夜风吹动帝王宽大的衣袂,裹出他修长的身姿,衣襟上金红的蟠龙纹被火光照耀着,像是要活过来一般。 萧珏的视线落在叶卿露在广袖外的手指上,狭长的凤目眯了起来,他突然一把夺过旁边御林军的佩剑,掷向了叶卿身后。 叶卿只觉得耳畔有风声呼啸而过,跟着身后就响起了利器刺入皮肉的声音,那宫女伤口迸出的鲜血喷了她一身。 禁军蜂涌过来捉拿了被萧珏一剑刺中倒地的宫女,紫竹惊呼着奔过来扶住叶卿,叶卿才觉得手脚冰凉,浑身发软。 若不是有紫竹扶着,她怕是站不住。 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下,叶卿头脑反而格外的清晰,她盯着地面看时,甚至看到了萧珏掷剑时削断的她耳边的一缕碎发。 呼!好险! 方才跟狗皇帝对话时,她露在袖子外的手一直指着后面,宫女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被禁军和狗皇帝吸引,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还好狗皇帝眼神不错,看到了她的手势。 叶卿脑子里不合时宜冒出这些乱七糟八的想法,不知为何,她觉得呼吸变得分外困难。 “受伤了?”头顶响起一道冰冷得不近人情的嗓音。 叶卿浑浑噩噩抬起头,看到萧珏那张惊为天人的脸,缓缓吐出一句:“我好像中毒了。” 跟着就眼前一黑,彻底不省人事。 * 按照穿越定律,穿越者是不会轻易狗带的。 叶卿自然也没逃脱这个定律,她醒过来时,一睁眼就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碧蓝眸子。 “喵~~~”波斯猫见她睁眼了,却躺着一动不动,担忧的叫了一声,又凑过去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还伸出软舌舔叶卿的脸。 叶卿望了一眼屋子里的摆设,确定是在自己的寝殿,就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从绸被里伸出手摸了摸喵主子的脑袋。 波斯猫蹭着叶卿的手腕,发出依赖而又享受的呼噜声。 “让主子担心了,是小的不是。”叶卿一边在波斯猫背上轻轻抓挠一边道。 紫竹推门进来,见叶卿醒了,喜极而泣,将手中药碗放到桌上,扑到床前欣喜道:“娘娘可算是醒了。” “怎么还哭上了。”叶卿有点无奈:“我这不好好的吗?” “您若是今天还醒不来,只怕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要人头落地了。”紫竹胡乱擦擦眼泪道。 这桥段怎么这么狗血?穿进一本狗血言情小说里,各种狗血事情都发生在她身上了么? 叶卿抖了抖一手的鸡皮疙瘩:“能有这么严重?” “您昏迷了整整三日,连太后娘娘都惊动了,现在整个太医院的人都还被陛下扣押在宫里呢!”说到这儿,紫竹似乎想起了什么,忙道:“奴婢这就派人前去告知陛下娘娘醒来的消息。” 叶卿想了一下狗皇帝对自己的态度,赶紧叫住紫竹:“陛下忙于朝政,这等小事就不要去烦他了。” 把太医院的人扣在宫中,应该是狗皇帝要给太后一个交代。她在狗皇帝心中占了几斤几两,叶卿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紫竹道:“娘娘别这样想,陛下心中是有您的,这几日陛下都是宿在昭阳宫偏殿,今晨还来看过娘娘一次才上朝去了。” 这话叫叶卿一怔,狗皇帝为了在太后面前做戏演得这般逼真? 还是狗皇帝觉得男主可能还会派人来找她,这才想守株待兔? 第10页 各种缘由叶卿都在心中过了一遍,还是觉得有些牵强,不过她也没蠢到觉得狗皇帝是突然良心发现要对原配好了。 她思索的功夫里,紫竹已经出门吩咐小太监去御书房报信。 紫竹回来伺候叶卿喝药时,见叶卿颦着眉头小口小口喝药,不免心疼:“娘娘真是太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那宫女给您下了毒,您怎能这般冒险?若不是太医院院首他们研制出了解药,可怎么办!” 呵呵,那宫女说只有顾临渊手中才有解药,便是顾临渊手里才有解药? 万一宫女是唬弄她的呢? 何况当时狗皇帝都亲自上门来抓刺客了,她若是还打马虎眼,无非就是让狗皇帝更加猜忌她。 作为一名宫妃,她可以不受宠,但是绝不能让皇帝猜忌。毕竟不受宠没有性命之忧,被帝王猜忌上了,那就离死不远了。 宫廷御医无数,各类珍奇药材也是应有尽有,与其把所有希望寄托在男主的解药上,她干嘛不动用权势让人给自己研制解药? 事实证明,叶卿当时的决策是正确的。 因为心中舒坦了,再喝那苦得要命的中药时,叶卿甚至觉得没那么苦了。 她道:“我如今的处境,若是让陛下误会了什么,那才是最大的麻烦。” 紫竹一听,神色就黯然了几分,可不是么,陛下当时从永和宫赶来昭阳宫抓贼,本就是认定了刘喜是皇后派人杀的。皇后若是再受制于这宫女,一旦让陛下猜忌上,只怕是怎么都说不清了。 叶卿不知紫竹的这些想法,她撸着猫,想起狗皇帝当时那一剑下去,劫持她的宫女也不知是死是活,便问:“那个宫女怎么样了?” “听说那宫女牙齿里藏了毒yao,送到慎刑司,还没来得及审问就咬破毒囊服毒自尽了。”紫竹回答时也有几分唏嘘。 叶卿虽说是去了鬼门关走一趟,但至少证明了同那宫女是毫无关系的。 听到这里,叶卿沉默了一瞬,能忠诚到这程度,看样子那个宫女应该是死士。 她本不愿跟男女主有分毫交集,可如今连性命都险些丢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她自是不可能让这茬儿就这么揭过。 男女主想谈恋爱,凭啥要拉她垫背的?她招谁惹谁了? 顾临渊都有胆子带苏如意私奔,没胆子找狗皇帝决斗? 呵,怂包! 按如今这剧情进度,男女主也差不多该苦情私会了。 叶卿眨了一下眼,目光依然是散漫的,只是那散漫深处,藏着尖刀。 * 趁着喝药的功夫,叶卿陆陆续续又从紫竹口中问出了这三天里发生的一些事,比如昭阳宫外的禁军已经撤走,她的禁足令也取消了,只是整个宫城戒严,巡逻的禁军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 只是她尚有一点不明白,那宫女给她下毒后,还想叫她合作帮忙送苏如意出宫,不该这么快发作才是。 叶卿决心暗自问问给她看病的太医。 梳理清这一切,她才觉得饿得慌,赶紧吩咐让紫竹给她传一桌满汉全席。 三天没进食,全靠汤药吊着一口气,叶卿早饿得前胸贴后背。 “太医说娘娘几天没有进食,眼下不宜吃油荤重的食物,须得吃些绵软易消化的。”紫竹出去一趟后,只端回来一碗山药百合粥。 看着这油星子都没一点的粥,叶卿只得味同嚼蜡咽了下去。 她刚放下碗,外间就有小太监高喊:“陛下驾到——” 紫竹赶紧给用帕子给她擦了嘴角,又帮她她捋了捋头发,才退到一边。 萧珏一进来,紫竹赶紧行礼,萧珏扬了扬手,示意她退下。 紫竹出去时还贴心带上了门。 萧珏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叶卿床前,上下打量她一眼,叶卿本以为狗皇帝要说些客套的关怀话,她回话的草稿都打好了,却见狗皇帝一脸嫌弃道:“蠢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未来的某一天: 狗皇帝:阿卿,你看我这跪搓衣板的姿势标准么? 叶卿:呵呵! 第5章 叶卿:??? 是因为她不够鬼畜吗?为什么她老是跟不上狗皇帝的脑回路? 许是觉得她这神色有些愣,萧珏眼中的嫌弃更明显了:“在自己宫里都能被人下毒。” 饶是叶卿再好的脾气,也有些绷不住了,她道:“臣妾也没想到,昭阳宫被陛下派禁军围得严严实实的,还有贼人能溜进来。” 狗皇帝听出她话里的讽刺之意,挑了一下眉:“贼子给你下的毒,已经解了。但你中的另一种毒,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要想根除也须耗些时日。” 成功看到叶卿脸色大变,萧珏这才满意了些,盯着她的眼睛道:“此事朕已让御医封口,连你的大宫女都不知晓。” 叶卿心口砰砰直跳,按狗皇帝这话里的意思,是她身边的人给她下的毒! 首先排除昨夜那个宫女,毕竟她若是已经给她下了这慢性毒.药,何必再给自己下一次毒。 那再有怀疑可能的便是刘太监,但又不负责她的吃食和衣物这一块。 紫竹么?这绝不可能啊! 一时间脑海里思绪万千,叶卿无意间抬眸撞进萧珏眼中,他方才说的那些,似乎是关心的话,可他面上的表情又这般欠揍。 第11页 突然好想锤爆狗皇帝的狗头。 不过叶卿也只敢想想而已,她垂着脑袋道:“多谢陛下为臣妾做的一切。” 萧珏听了这话,唇角轻轻扯出一个弧度,说不清是讽刺还是什么:“想要在这深宫活得长久,得靠你自己。” 呵呵,不靠我自己还能靠你个大猪蹄子么? 心底虽这般想着,但嘴上还是顺从道:“陛下教训的是。” 她这么说,萧珏反而没什么可说的了,他起身道:“你好生修养,朕三日后来接你一同去母后宫中请安。” 啧,这些天往她这里跑这么勤,果然是做戏给太后看的。 叶卿倒是无所谓,又应了声是,怎么看怎么都是一个贤良淑德的皇后。 萧珏眉峰不着痕迹蹙了蹙,他的皇后,近日似乎有些反常。 * 接下来这两日叶卿就正儿八经的进入了养病期。 为了查出中毒的根源,她还让查出她中毒的太医把她平日里吃的、喝的、用的、各类入口、触手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依然查不出她体内毒素的来源。 叶卿干脆让人把她寝殿里的东西全换了一遍。 日子就这么悠哉游哉的过着,转眼就到了第三日。 这天叶卿才用过早膳,就有宫女来报说,妃嫔们前来探望她了。 她中毒一事对外宣称是见有禁军包围昭阳宫,又给气病了。但闹得这般沸沸扬扬,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住宫里来了,皇帝又一连三天宿在昭阳宫,妃嫔们就是想不知道也难。 要想跟后妃们维持和睦,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一做。 叶卿让后妃们在前厅等着,换了一身能见客的衣衫才过去。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妃嫔们见她落座,这才一致行了礼。 “不必多礼,都落座吧。”原主毕竟是自幼在太后膝前长大的,在皇宫养出的气度非同一般,举手抬足都自带一股尊贵。哪怕在座妃嫔中不乏重臣之女,但跟叶卿比起来,都差了一截。 她吩咐道:“上茶。” 立即有两个小宫女端着托盘上来,依次给后妃们递茶。 趁着这空挡,叶卿打量了后妃们一眼,坐在她左手边第一位的妃子衣着打扮格外张扬,神色也十分高傲。 只不过她这衣品,叶卿实在是审美无能。 她头上戴着蓝绿相间的玳瑁头面,底裙是件竖领的孔雀翎裙,只是那雀翎没镶在裙摆,反而镶在了领口,裙摆反而是翠绿色。外罩一层宝蓝色轻纱,这身扮相……鹦鹉不像鹦鹉,孔雀不像孔雀。 叶卿猜测这约莫就是杨妃了,原著中倒是没写她穿衣是这么一绝。 叶卿怕自己忍不住笑场,赶紧把目光移到其他妃嫔身上去,其余的后妃倒是都十分中规中矩,后妃们容貌皆是中上,但没有特别出彩的。 也是这时,叶卿才意识到,女主没来! 原著中对女主苏如意的描写那可是倾国倾城,不至于放人堆里她一眼瞅不到。 杨妃也发现了苏如意不在场,她当即笑了声:“这苏妹妹盛宠正浓,许是都忘记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一事了。” 她话里带着刺,显然是故意找叶卿的不痛快。这样的事并不少见,原皇后性情温吞懦弱,杨妃位份虽没原皇后高,架子却比原皇后大了不少,在原皇后面前也一贯是盛气凌人的。 “本宫在病中,本不该劳各位妹妹来这一趟,你们前来都是一番心意,本宫甚为欣慰。苏妹妹体弱,永和宫到昭阳宫路途遥远,她没过来也什么好苛责的。”叶卿不温不火把杨妃的话给堵了回去。 小样,姐姐当年那些宫斗剧是白看的么? 杨妃没料到叶卿会还口,心中不快,冷笑一声:“皇后娘娘倒是大度。” 叶卿抿了一口茶才道:“本宫乃一国之后,自该如此。杨妹妹你位列四妃,心也该放宽些。” 言外之意便是,我是皇后我自然大度,哪像你位列四妃还小肚鸡肠。 杨妃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从来都只有她给别人难堪,还没人敢爬到她头上去。 其余妃子见皇后一反常态的强势,更加拘谨。 叶卿看了一眼时辰,觉得差不多,正准备让后妃们都回去,却有小宫女来报,说是苏妃过来了。 一时间在座的妃嫔们不免交头接耳低语,见过摆谱晚到的,但像苏妃这般,晚到了一盏茶的功夫,还真是闻所未闻。 她们都小心翼翼打量着叶卿的脸色。 叶卿的确有几分诧异,但苏妃都过来了,她也不可能直接把人赶回去,就让宫女领苏如意进来。 苏如意进门的那一刻,叶卿眼底划过一抹惊艳,不愧是女主,光是那张脸都足够叫人痴迷了。 苏如意身姿窈窕,体态婀娜,有纤弱美感。一袭素净白衣清灵出尘,恍若天女入世,随着她走动,裙裾白纱轻晃,当真是莲步款款。 只是她方才不知去了何处,鞋上竟沾了不少污泥。 她走到厅中,哪怕十几双眼睛齐齐盯着她,精致的面容上也半分不见慌张之态,屈膝给叶卿行了礼:“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嗓音亦是空灵动听的。 “落座吧。”叶卿淡淡道。 谁料苏如意维持着屈膝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道:“臣妾有罪,皇后娘娘想怎么罚臣妾都可以,恳请皇后娘娘饶了臣妾的宫女。” 第12页 她这话没头没脑的,叶卿面露疑惑:“苏妃此言何意?” 苏如意垂下眼帘,神色间的媚弱之态愈发明显:“那日臣妾奉旨跪娘娘宫门前请罪,是臣妾教导无方,手底下的蠢婢才自作主张去找陛下的。求皇后娘娘开恩,饶了鸣翠吧。” 鸣翠便是她的大宫女。 妃嫔们听到这里,又是一阵窃窃私语。估摸着是皇后气不过罚了苏妃的宫女。 杨妃方才在叶卿那里受了气,自然得找回面子,立即阴阳怪气道了句:“咱们皇后娘娘果然大度。” 叶卿只冷冷瞥了杨妃一眼,没搭理她,问苏如意:“你的宫女,归我管么?” 苏如意一愣,缓缓摇头。 叶卿就气笑了:“那你跪在我跟前,让我饶了你的宫女,又是闹的哪一出?” 她还没来得及找男女主算账,他们倒是先给她使绊子了?真当她好欺负? 苏如意面色一白,纤细白皙的五指捏紧了素绢,眼底已含有泪光:“鸣翠被调去冷宫伺候先帝的废妃们了。” 此言一出,妃嫔们不免神色各异。 后妃被打入冷宫尚且永无出头之日,去冷宫伺候那些废妃,过的日子怕是比浣衣局那边做苦差的宫女还不如。 而后宫中若是能直接把宫女发配去冷宫那边当差,怕是也只有皇后。 苏如意鞋上的污泥显然是就是去冷宫那一段路时沾上的。 哪个王八羔子又在陷害她!叶卿在心中把对方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个遍。 眼下这情况就算她说自己没发配苏妃的宫女,只怕都没人会信。 杨妃当即就大笑出声:“我说咱们的皇后娘娘怎么这般气定神闲呢,原来是一早就给自己出气了啊。” 紫竹自然知道自家主子是被人陷害的,当即就喝道:“杨妃娘娘慎言!” 杨妃眼神一厉,起身甩手就给了紫竹一耳光,“贱婢!本宫说话也轮得到你插嘴?” 杨妃仗着家世在宫里张扬跋扈也不是一天,妃嫔们都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叶卿真没料到杨妃会动手,她看着紫竹瞬间就肿起来的脸,目光寒凉了下来:“杨妃,本宫身边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叶卿越生气,杨妃就觉得自己可口气出得越顺畅,她嗤笑一声:“皇后娘娘管不好自己身边的奴才,本宫愿意代劳的。” 叶卿面色阴沉,拂袖将茶盏摔碎在杨妃脚边。 杨妃吓得身形一个趔趄,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其余妃嫔则是倒吸一口凉气。 叶卿看着杨妃,眼睛里冒着寒气:“你也知道,我才是皇后。以下犯上,目无尊卑,杨相国没教养好杨妃,看来也得由本宫代劳了。这一耳光,是杨妃自己动手打,还是要本宫打?” 杨妃气得浑身发抖,她嗤笑开口:“凭你也敢打我?你父亲不过是朝堂上一个三品小官,给我爹提鞋都不配……” “啪——” 杨妃一句话没说完,就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一疼,她自己都懵了。在座妃嫔也被皇后这一耳光给惊住了,静若寒蝉。 叶卿冷冷道:“原来杨相国在朝堂的气焰已经这般高了么?杨妃放心,你方才那话,我会原封不动的告知太后和陛下。” 杨妃也就当时口快罢了,被叶卿扇耳光的脸还火辣辣的疼,但她浑身都已经冷了下来。 真要被太后听到那些话……杨妃不敢想象,她方才骂的是太后的兄长啊!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太监安福的声音:“陛下驾到——” 杨妃脸色发白,有些不安的看了叶卿一眼,跪在地上的苏如意眼中却是闪过一抹希冀。 她冲着叶卿磕了一个头,淡薄的身姿像是一只折翼的白蝴蝶:“求皇后娘娘开恩,让鸣翠回来。” 萧珏走进大殿,恰好看见苏如意身姿柔弱给叶卿磕头,他眼中的讥讽之色一闪而过。目光在在场后妃上扫了一圈,妃子们接触到他的目光就跟见了鬼似的,能把头埋多低就埋多低。 杨妃脸上也是一种叶卿形容不出的惊恐,她捏着丝绢的手甚至在微微发抖,仿佛站在她跟前的皇帝是什么洪水猛兽。这叫叶卿大为诧异,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收起脸上的惊异,萧珏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 可能是觉得她的表情比较好玩,他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问:“怎么回事?” 第6章 这话明显是在问叶卿,可眼下气氛诡异,叶卿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回他。 她在苏如意磕这个头的时候就有些懵,原著中女主不是柔弱无依苦情小白花人设么? 怎么在现实世界里好像不太一样? 男女主这是串通好了要把她当软柿子捏么? 狗皇帝性子阴晴不定,叶卿也摸不准他的脾气,但是想着一会儿还要去给太后请安,金大腿就要来了,她也不怂,直言不讳道:“苏妃的大宫女不知被谁罚去了冷宫,苏妃觉得是臣妾下的命令。” 苏如意一听叶卿这话,两行清泪就从眼眶滚落,看起来苍白而脆弱,像是一个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娃娃,她哽咽道:“鸣翠自幼便伺候我,当初是我带她进宫的,鸣翠莽撞,不懂宫规,不管她犯了什么罪,妾愿替她承担。” 见苏如意这幅柔弱样子,叶卿突然真有了种自己是恶毒皇后的错觉。她没忍住呛了苏如意一句:“那你进冷宫替你那宫女承担去,跑本宫这儿哭哭啼啼作甚,又不是本宫把你那宫女罚进去的。” 第13页 苏如意被叶卿呛得面色一白,只默默流泪,不置一词。 倒是吓得紫竹偷偷扯了扯叶卿的衣角,毕竟萧珏还在这里,她那番话虽说解气,但不清楚事情原委的人听着,只会是觉得她刻薄了苏妃。 叶卿也知道是自己冲动了,她偷偷瞧狗皇帝一眼,却发现狗皇帝也饶有兴趣的盯着她,一双眸子黝黑深邃,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叶卿心口一跳,原皇后性情温婉,受了委屈也不会为自己辩解,就是个包子。她言行举止太过反常,紫竹是个憨厚的,兴许察觉不了什么,可狗皇帝多精明,要是被他发现自己是个借尸还魂的,还不得一把火把她给烧死。 叶卿心中一阵后怕,也为自己方才的冲动懊恼不已。 她垂着脑袋装了半天的鹌鹑,萧珏那压迫感十足的实现总算是从她身上移开了。 他看向苏如意,眼中依然是那似笑非笑的神色,甚至还带了一点讥讽:“你那宫女,是朕罚的。” 此言一出,在场的后妃们脸色都变了好几遭,最后又都变成一种诡异的平静和麻木。 叶卿也蛮意外的,萧珏为何会罚苏如意的大宫女? 在场最惊讶的莫过于苏如意。 她满脸都写着惊愕和不可置信,许久,仿佛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叶卿是第一次见人哭都能哭得这么美,当真只能用梨花带雨来形容。 这算是叶卿第一次见狗皇帝跟女主相处,她只觉得怪怪的,狗皇帝看苏如意的眼神,没有柔情也没有蜜意,甚至有几分若有若无的冷意,跟她想象中的痴情暴君有点不一样。 “起来。”这是萧珏进殿后对苏如意说的第一句话,语气绝对称不上温柔,甚至有些冰冷。 苏如意单薄的双肩颤动着,哭道:“陛下一日不让鸣翠回来,妾便一日不起身。” 萧珏面上的讥讽之色多了几分:“那你便一直跪着吧。” 苏如意因为萧珏这句话,脸色又白了几分。 萧珏却无暇再理会她,直接转头看向叶卿,眼底带着几分叶卿形容不出的深沉和兴味:“你莫不是忘了我说过今天要一同去母妃那里请安?” 叶卿:“……臣妾没忘。” 狗皇帝今天是吃错药了么?他是不是忘了跪在地上的是他的心头好? 萧珏便道:“时辰也不早了,该动身了。” 他扫了一眼后妃们,淡淡撂下一句:“众位爱妃便各自回宫吧。” 妃嫔们听到他这句,一个个脸上都露出劫后余生一般的喜色来,只是她们看叶卿的眼神里多了些其他的东西,像是同情又像是怜悯,抑或是……幸灾乐祸? 弄得叶卿有些莫名其妙。 害!她莫不是看了一本假书? 妃嫔们很快离去,唯有苏如意一直跪在原地没有起身。 萧珏像是没看到她一样,转身往外走,还好心提醒叶卿:“再耽搁,给母后请安就晚了。” 苏如意瞳孔一颤,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伺候她的宫女忙叫道:“陛下,娘娘从昨夜起就发热,现在整个人都是滚烫的!求陛下救救娘娘!” 叶卿听得这句,心情更复杂了。发烧了还往她这里跑,跪在地上不肯起,以苏妃那柔弱的身子骨,到时候若是来个晕倒什么的,传出去绝对是她这个皇后恶毒啊! 到时候男主八成又是把这账算她头上。 叶卿眼中冷意横生,这群人把她当包子可劲儿的捏,她若不叫他们出点血,他们怕是不会意识到她是只刺球。 宫女叫的是狗皇帝,叶卿不好说话,只等着狗皇帝自己处理。 萧珏只淡淡扫了苏如意一眼,撂下三字:“叫太医。” 那宫女委实是个忠心的,吊着嗓子凄厉哭喊:“娘娘,您给陛下服个软罢!您昨夜不顾风寒在院中弹了一宿的琴,不就是想告知陛下您的心意么?” 叶卿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啧,情趣这么高雅的么?闹了矛盾也是以琴音诉衷肠。 诶?琴音? 原著中男女主都是精通音律的好手,闲暇时经常琴箫合奏,甚至彼此可通过音律来传递消息。 男主在宫里部署好一切后,跟女主见面前夕,吹了一段萧告诉女主自己的计划,女主怕男主有危险,彻夜弹琴让男主不要冒险,劝说男主尽快离宫。但男主怎么可能放弃,次日就寻机会溜进了苏如意宫中,二人含泪相见。 叶卿顿时浑身一个激灵,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顾临渊今天就会跟苏如意私会,她眸色陡然加深了几分。 苏如意听见那宫女的话,脸色瞬间就变了,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厉声斥了一句:“要你多嘴!” 宫女不知苏如意为何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被吼得瑟缩了一下身子。 萧珏眼中还是那抹似笑非笑的神色,身后苏如意主仆二人说了些什么,他像是没听见一般,反而牵起叶卿的手往殿外走:“怎老是在出神?” 叶卿脑子里有点懵,她感觉自己已经完全弄不清如今的状况了。 狗皇帝这举动很反常啊,苏如意不是他心头一颗朱砂痣么?怎么转眼就成了墙上的蚊子血? 直到坐在了龙凤轿辇上,叶卿脑子里都还是一片乱糟糟的。 她歪着脑袋打量萧珏一眼。 第14页 原本闭目养神的萧珏突然掀开眼皮,将偷看的叶卿抓了个正着。 “皇后似乎有话想说?”他幽幽道。 叶卿顾忌着轿辇左右都有宫人,不敢问得太直白,委婉道:“陛下这是和苏妹妹闹脾气了?” 萧珏听了,面上表情没什么波动,只淡淡撂下一句:“皇后想多了。” 叶卿:“……” 跟狗皇帝说话,果然说不到三句就会心肌梗塞。 轿辇起步,叶卿跟狗皇帝没再说一句话。半路上她突然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发髻上的金簪都抖下来一根,正巧掉在萧珏脚边。 萧珏目光斜了叶卿一眼。 叶卿正襟危坐,假装无事发生。 谁料下一刻萧珏竟弯腰捡起了那根金簪,递给她:“皇后的簪子掉了。” 叶卿:“……谢陛下。” 这家伙就这么喜欢看她的囧像么? 萧珏眼神幽幽,突然道了句:“皇后莫不是做了什么坏事,才打了喷嚏?” 叶卿心口狂跳,面上却是一派淡然:“陛下真会说笑。” 她计谋还在实施中呢,狗皇帝不会这么快就识破了吧? 叶卿做贼心虚偷偷打量萧珏,却发现又开始闭目养神。 * 杨妃在叶卿这里挨了一巴掌,走出昭阳宫后气得恨不能杀几个人泄恨。 “她父亲不过是个靠裙带关系才做到正三品的蠢材,她竟然也敢扇我耳光!” “若不是长寿宫那个老妖婆罩着,她怕是连宫门都爬不进来!” 杨妃横行霸道惯了,又一贯是个口无遮拦的,想到什么就骂什么。 她身边的大宫女急得不行,哭丧着脸道:“娘娘,咱们有什么不快,回宫了关起门来说,在外面您少说两句罢……” “啪——” 杨妃正在气头上,她的大宫女撞枪口上来,当即就被她扇了一耳光,杨妃恶狠狠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教训起我来了!” 她的大宫女捂着脸哭道:“奴婢不敢。” 杨妃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走,前方是个三岔路口,她从这边走过去,耳尖听见两个宫女似乎在谈论自己。 “你是不知道,杨妃多跋扈一个人,挨了皇后那一巴掌,愣是没敢吱一声。” “她那是蠢,凭白被苏妃当了枪使还不自知。” “也是,是苏妃的宫女被陛下罚去冷宫了,她上赶着给苏妃出什么头?” “苏妃一直得陛下恩宠,如今也不过跟陛下闹了脾气罢了。年前杨妃不是得了件红狐大氅么,得意得跟什么似的。瞧见苏妃有件白狐大氅,她性子霸道,当场就泼了一碗茶在苏妃大氅上,陛下禁了杨妃半个月的足呢。杨相为了替女儿赔罪,还把北境进贡的那只雪狐献给了苏妃。” 杨妃恨得咬牙切齿,厉声喝道:“谁在那边嚼舌根子?” 两个洒扫的宫女像是才发现这边有人过来,看到杨妃的时候,腿一软就跪了下去:“杨妃娘娘饶命!” 杨妃甩手就给她们一人一耳光:“姓苏的那贱人也配本宫父亲去讨好?笑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她吩咐左右的人:“这两个该死的贱婢!给本宫张嘴五十!” 两个太监留下来掌嘴,杨妃自己则带着余下的宫人气势汹汹往苏如意的永和宫去了。 * 永和宫 苏如意没在昭阳宫跪太久,帝后二人离开后,安福就过去好言相劝,让苏如意回永和宫去了。 “皇后未免欺人太甚!她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让娘娘在众妃面前难堪!” 回到自家的宫殿,苏如意的宫女鸣柳就开始为自家主子抱不平,想起他们立开昭阳宫时,昭阳宫那些下人的眼神,鸣柳就觉得脸上燥得慌。 看着自家娘娘这病比西子弱三分的柔美之态,鸣柳觉得自己一个女人看了都心动不已,劝道:“娘娘,您就别跟陛下斗气了,您只要服个软,陛下还不是什么都依您?” 三日前,皇后宫里送来一个太监,说是太监故意不禀报,才害苏妃在昭阳宫前跪了那么久。 鸣柳觉得那太监就是皇后推出来的替死鬼! 可不,她家娘娘还没说怎么责罚那太监呢,太监就被人毒死了,刺客还往昭阳宫跑去了,这不明摆着是皇后心虚么? 皇上亲自去抓刺客,正巧就碰上皇后病了。 那晚皇上过来,似乎跟苏妃闹得不快,自此就再也没踏进永和宫一步,第二日鸣翠就被发配去冷宫当差了。 鸣柳觉得这一切明摆着就是皇后的计谋!偏偏她家主子是个心性要强的,不肯向陛下低头,才叫昭阳宫那边得逞了。 苏如意挥开鸣柳搀扶她的手,苍白着脸冷笑:“你知道什么?” 鸣柳觉得苏妃这个笑有些瘆人,竟没敢第一时间再过去扶她。 她是苏妃入宫后才到苏妃身边伺候的,尽管尽心尽力,但鸣柳觉得苏妃还是更看重鸣翠,只因为鸣翠是她从宫外带进来的婢子,为此鸣柳心中颇有不平。 此次鸣翠被发配去冷宫了,她表面伤心,心中还是十分窃喜。鸣翠不在,她便是这永和宫说一不二的大宫女了。 眼见苏妃自己一人踉跄着往寝殿的方向走去,鸣柳才回过神来想继续上前扶她。 快到门口时,苏妃却突然厉喝一声:“下去!都下去!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进来!” 第15页 “娘娘,你还发着热呢!奴婢去请个太医来给您看看。”鸣柳道。 “不必了,本宫累了,想歇会儿。”苏妃语气不容拒绝。 鸣柳心中虽奇怪,还是屈膝恭敬退下了。 苏如意这才颤抖着手推们走了进去。 几乎是瞬间,门就砰的一声合上。 苏如意心口跟着一颤:“你还是来了……” 第7章 长寿宫。 叶卿本以为太后应该是个头发花白而威严不减的老太太,不曾想竟是个美艳端庄的妇人。 是了,古代女子十五六岁就成亲,太后如今还没到四十,保养得宜,看着自然年轻,只是眉眼间颇为凌厉,看着就给人几分强势的感觉。 叶卿跟萧珏一齐向太后见了礼。 自他们二人大婚之后,太后还是头一次见她们一起来这长寿宫,心中欢喜,面上都带了笑意,忙让宫女给二人看座。 “皇帝忙于朝政,可难得上哀家这儿来一次。”太后笑道。 “国事虽重,孝义还是要尽。”萧珏答。 “听听,皇帝也会哄我这老太婆开心了。”太后指着萧珏笑着对叶卿道。 “母后风华正茂,儿臣可半点没看出母后哪里老。”叶卿赶紧吹彩虹屁。 太后才是她在这宫里最牢固的大腿,她得抱紧了! “你们这一个个的,今儿嘴上是都抹蜜了么。”太后虽这般说着,却笑得合不拢嘴。 午饭是留在太后宫里用的,席上太后不免提到了子嗣的问题。 “皇帝你也不小了,先皇在你这年纪,膝下儿女都好几个了。”太后叹道:“你们二人,还是早些让我这老太婆抱上孙子。” 怎么就到这敏感话题上了,叶卿尴尬得不行,低头戳着碗里的米粒装鸵鸟。 这问题只能由萧珏来回答。 他眉峰微蹙:“母后,而今朝堂还不稳,儿臣还是先把精力放在政事上。” “皇家子嗣不关系到朝堂吗?”太后斥道:“别老拿这些理由来搪塞我老婆子。” 萧珏抿唇不语。 叶卿突然福临心至,道:“母后,此事不怪陛下,是儿臣这段时间病了,没安排好妃嫔侍寝之事。” 太后想抱孙子,但叶卿却知道,狗皇帝有子嗣,这都还没影儿的事呢。 她这不是为帮狗皇帝说话,毕竟狗皇帝不可能自己造娃,到时候还是会扯上她这个挂名皇后。 而她这样说了,太后不会过分苛责她,还能在狗皇帝面前刷一波好感度,毕竟狗皇帝才是皇宫的大老板。 果然,她说出这番话后,萧珏诧异看了她一眼。 太后叹了口气:“你别为着皇帝说话,老婆子我虽然如今不管事了,但耳目还清明着,皇帝这选妃大半年来,去过哪些地方我也清楚。” 因为这一出,这饭桌上除了叶卿,几乎没人怎么动筷。 气氛正尴尬着,安福突然慌慌张张从外边跑进来,“陛下,大事不好了!杨妃和苏妃打起来了!” 太后活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听说妃子打起来的,萧珏还没发话,她就沉喝了一声:“荒唐!她们好歹位列四妃,还有没有规矩了!” 叶卿垂着眼皮不发一言,手心里却全是汗珠。 道上挑拨杨妃的那两个宫女,的确是她安排的。 她自问没什么对不住杨妃和苏如意的地方,可她们害她却不是一次两次了。杨妃和苏如意原本也积怨已久,她只不过是在她们的矛盾间加了一根□□。 以杨妃那炮仗脾气,急冲冲去永和宫找苏妃算账,若是撞见男女主,肯定恨不得把苏如意和顾临渊的关系昭告天下。这样的绝境之下,顾临渊要想带苏如意出宫,就只剩下劫持杨妃,威胁狗皇帝放他们离宫这一条路。 杨妃的父亲乃当朝宰相,手握重权。杨妃被劫持,萧珏肯定得顾虑她的死活,唯有含恨放男女主出宫。 到时候狗皇帝的怒气,也只会迁移到杨妃身上。 自己不但在深宫里安全了,还出了一口恶气,简直完美! 叶卿计划得美滋滋,可现实却好像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叶卿难免有点虚。 她察觉有道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抬起头,就撞入萧珏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眼中。 这狗皇帝该不会真知道什么吧? 叶卿落落大方冲萧珏弯了弯唇角,看似风轻云淡,实则内心慌得一比。 萧珏眼中的兴味更多了些。 太后命人传了杨妃和苏妃过来。 二人走进殿内,皆是狼狈不已,杨妃那一头金玉发饰被扯得七零八落,衣服也被撕坏了。苏如意更惨,披头散发,额角还带着血,满脸泪痕,哭得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太后气得拍案:“你看看你们这像什么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宫妃是仪态!” 苏如意一向是只哭不说话,拐弯抹角的叫人知道她的委屈。今天估计是真吃了大亏,直接冲大吼哭诉道:“求太后娘娘给妾做主,杨妃无缘无故就闯进妾宫中打妾,还想划妾的脸……” 先帝南巡的时候,曾从扬州带回一个瘦马,那瘦马手段了得,惯会以柔弱博取男人怜惜,太后在那瘦马手中吃了不少暗亏,此后最恨那些惯会装柔弱的“纸美人”。 苏如意这幅纤弱姿态,从没在太后跟前得过好脸。 第16页 许是气场的缘故,苏如意虽然美得出尘,可在太后跟前,还是给人一种她的美貌被太后给压下去的感觉。 太后只淡淡看了苏如意一眼,转而问杨妃:“苏妃所言可属实?” 杨妃身子骨比苏妃结实,本来她是一直压着苏妃打的,可她手脚的关节也不知怎的,像是被什么打中,突然钝疼,动弹不得。她打人一贯是喜欢扇巴掌,苏妃却是趁着她手脚无力的时候,可劲儿的掐她手臂和腰上的肉。 那些地方又不能轻易示人,杨妃痛得眼中泪花花直转,她胡诌的本事也很有一套,当即就道:“太后娘娘明鉴,是苏妃先辱骂家父的,家父为了陛下、为了大翰殚精竭虑,却被人这般辱骂,妾气不过,才跟苏妃动手的!” “你含血喷人!”苏如意气得心肝都在作疼。 “你敢说不敢认!” 眼见杨妃和苏妃吵着吵着又动起手来。 太后沉喝一声:“够了!当真是丢人现眼!你们各自回宫去,一人抄一百遍《女德》!” 杨妃自知理亏,也不清楚叶卿有没有给太后打自己的小报告,毕竟她今早才口无遮拦骂了叶尚书,怕太后记恨,不敢再说二话。 苏如意也担心事情再闹下去,躲在她寝宫里的顾临渊会找过来,届时就真的麻烦了。 二人都低眉顺眼应是,这才各自回宫。 她们二人离去后,太后不免数落萧珏:“你瞧瞧你这后宫都成什么样了!” 萧珏看了叶卿一眼,才道:“儿臣会严加管教的。” 叶卿不确定萧珏那一眼是不是在暗示她什么,但她还是十分识趣的道:“母后息怒,是儿臣没有约束好妃嫔们。” 太后不免瞪了萧珏一眼:“皇后处处为你说话,你怎就是看不见她的好?” 怎又扯上她了?叶卿心中叫苦不迭,脸上却还得挂出一副叫人挑不出错的假笑。 “母后教训得是。”萧珏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叶卿一眼,他那微微上挑的眼角,让叶卿觉得他像是一只狐狸。 萧珏还有政务要忙,用过饭便去了御书房。 叶卿留下来陪太后说会儿话。 “前些日子,你宫里出了什么乱子?”萧珏不在,太后才开口问了这桩事。 “儿臣没用,又病了一场,叫母后担心了。”叶卿没敢把自己被顾临渊下毒一事告诉太后。 臣子敢给皇后下毒,这得是多大的罪名。 而且这时候原著中男主在众人眼里还是个“死人”,她若是把实情说出来,只怕整个顾家都得下狱。 叶卿只想混吃等死,不想节外生枝。今天的计划出了意外,本就让叶卿心中不安了。 “你也学着皇帝糊弄我呢?”太后脸色一沉:“你若真只是病了,哀家就不会再问这话!” 太后才是真正的宫斗满级选手,不是她三言两语能糊弄过去的。 叶卿起身跪到了地上:“姑母,是卿儿没用,中毒已久还不自知。” 顾临渊给她下的毒虽解了,但她身体里另一种毒还没找到中毒的来源,叶卿觉得,不如顺水推舟把这茬儿推出来,太后是宫里的老人了,对这些深宫里的腌臜伎俩肯定比她熟悉。 “中毒!”太后蓦然拔高了声调。 “你啊你,跟了哀家这么多年,怎么就没一点长进!”太后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快些起来。” 太后身边的房嬷嬷将叶卿扶了起来。 太后才继续数落她:“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哀家说一声,真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哎……” 太后没再往后说,捻着佛珠,念了几句佛经。 叶卿感觉道:“都是儿臣的错,儿臣也是怕母后担心。” 太后道:“是我疏忽了,你奶嬷去得早,你年纪小,还有许多手段没见识过,身边没个年长的嬷嬷帮衬着,自是应付不过来那些牛鬼蛇神。房嬷嬷跟了我多年,是这宫里的老人了,什么小鬼见了她都得现形,我让房嬷嬷去你宫里帮衬你。” “房嬷嬷跟随姑母多年,姑母也习惯了房嬷嬷伺候,还是让房嬷嬷留在身边吧。”叶卿道。 太后也是个可怜人,好不容易熬到先帝殡天,身边没了房嬷嬷,怕是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哀家身边不缺人伺候,房嬷嬷跟在你身边,哀家才放心。”太后叹道:“卿儿,叶家这一代若是还起不来,当真就没落了。” “你是叶家的女儿,哀家在时,还能护着你几分,哀家若是也随先帝去了,你在这宫廷之中,没有强大的家世做支撑,如何站稳脚跟?” “你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哀家说这些都是为你好。这后宫的女人,只要没有儿子傍身,那都是无根的浮萍。” 叶家祖上是文官出身,只是到了叶卿父亲这一辈,族中再没出过惊艳绝才之辈,叶家靠着太后的关系才在京都贵族圈子里混下去。 她要想在宫里不受宠还能过得美滋滋,若是没了太后的庇护,就只能靠身后的家族。 外戚太强大了会被皇帝猜忌,但太菜鸡了对皇帝一点助力都没有也不行。 “儿臣谨遵母后教诲。”叶卿觉得咸鱼生涯也分外艰难。 “你母亲递了帖子进来,说隔几日要进宫来看看你。她是个拎不清的,你如今已是皇后,哪些话听得哪些话过耳便罢了,你自己心中要有数。”太后嘱咐。 第17页 叶卿应是。 原主的记忆里,她自幼在宫中长大,跟生母并不亲近。 眼见时辰还早,叶卿又跟太后探讨了一番佛经才回去。 原主在太后身边长大,太后吃斋念佛,她耳濡目染,对佛经也颇有感悟。 回到昭阳宫,叶卿就派人去永和宫打探消息。 顾临渊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出宫,不应该啊,叶卿想不通。 房嬷嬷则先把昭阳宫的下人敲打了一番,又问了关于叶卿一些特定的习惯。 逐一排查下来,似乎都没有问题。 叶卿坐在软榻上,波斯猫在地上拨弄彩色的铃铛绒球。 它有些怕生,见房嬷嬷走过来,瞬间就奔到了寝殿另一边。 只不过因为跑得太快,身子又太圆,没来得及转弯,“碰”的一声撞到了香炉上。 它晕头转向爬起来,瞅瞅香炉,又瞅瞅叶卿,看起来又呆又可怜。 叶卿忍俊不禁,唤道:“饭团,快过来。” 波斯猫警惕看了房嬷嬷一眼,才绕着道跑到软榻旁,跳到了叶卿膝上。 房嬷嬷看着放在屋角的香炉,眉头却是一皱:“娘娘爱好熏香?” 紫竹忙道:“娘娘以前浅眠,晚上需点安神香入眠。不过前段时间娘娘大病一场,便没点熏香了。” 房嬷嬷瞪了紫竹一眼:“这么重要的消息方才怎么没说。” 紫竹垂着头不敢应声,房嬷嬷出了名的严厉,她以前在长寿宫当差早领教过,何况没禀报这一点这的确是她的疏忽。 “昭阳宫事务繁多,紫竹年纪尚小,本宫以后还得多仰仗房嬷嬷。”叶卿这般说,既是抬举了房嬷嬷,也是为紫竹解围。 “皇后娘娘言重了,老奴到了这昭阳宫,必然万事得以娘娘的安全为上。”房嬷嬷缓和了语气,问紫竹:“可有燃过的香灰?” “香灰每日都会清理一次,如今已没有了,不过先前太医查过熏香,是没问题的。”紫竹答到。 房嬷嬷却没接话,只让人找了干净的帕子和一把软刷来。 她拿着软刷在香炉缝隙里仔细刷扫,一点点把缝隙里残留的香灰弄到了帕子上。 做完这一切,房嬷嬷才道:“娘娘遣人请个信得过的太医来。” 叶卿便让紫竹派人前去请了李太医过来。 李太医便是之前查出叶卿中毒的太医。 李太医挎着药箱到了昭阳宫,闻了闻房嬷嬷扫出来的那一点香灰,面色严峻,最后干脆用手捻了一点放嘴里尝。 最后脸色勃然大变,赶紧吐掉了香灰,又用茶水漱口。 叶卿看得一愣一愣的,呼吸都不由得跟着变紧张了。 “回禀娘娘,这香灰里,不止安神香一种香,还有芒仲草!”李太医讳莫如深。 叶卿跟房嬷嬷对视一眼,房嬷嬷追问道:“何谓芒仲草?” 李太医道:“芒仲草是一味有毒的药草,味道和功用都跟安神香相似,只不过芒仲草是靠麻痹神经来达到安神的效果,长此以往使用,毒素积压,恐有性命之忧!” 紫竹和房嬷嬷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紫竹都快哭了,忙问:“那我家娘娘怎么样了?” “老臣之前为娘娘诊过脉,娘娘病情发现得早,中毒不深,老臣先前不知娘娘所中之毒是什么,才只开了药性温和的解毒方子,现在知道了是芒仲草,对症下药只会好得更快。”李太医道。 听得这番话,紫竹和房嬷嬷面上才松了一口气。 她谢过太医后,又委婉点了一下让太医对此事守口如瓶。 “娘娘放心,您只是郁结于心,并无大碍。”李太医知道皇宫水深,先前皇帝也命他把此事烂在肚子里,他自然不敢外传。 这个回答十分聪明,叶卿让紫竹取了一袋金珠给太医,又命人送太医出宫去。 “平日里负责点香的是谁?”李太医走了,房嬷嬷才沉着脸问。 “是玉珠,她原是刘喜手下当差的,前几日才被送到浣衣局去了。”紫竹答到。 “快些去把人带回来。”房嬷嬷道。 紫竹也意识到事情怕是不简单,应了声就亲自往浣衣局去了。 房嬷嬷这才看着叶卿道:“娘娘别怪老奴多嘴,娘娘发配了不忠的奴仆这一点,没做错,但不聪明。因为娘娘还没弄清自己真正的对手是谁,就把它的爪牙全赶走了。这样做,娘娘只解决了眼前的危机,却难以预防对方再次出招。” “嬷嬷说的是。”叶卿道,心中感慨着不愧是宫廷老人,看什么都能一针见血。 不多时,紫竹就回来了,脸色十分难看:“娘娘,玉珠死了。” 第8章 叶卿和房嬷嬷脸色皆是一变。 “什么时候的事?”叶卿追问。 “听说是昨个夜里起夜,路过浣洗衣物的水池时不小心跌下去了,今晨被人发现时,尸首都泡得发白了。”紫竹想起自己看到的玉珠的尸体,还有几分心有余悸。 “确定是玉珠?”房嬷嬷问了一句。 紫竹重重点头:“奴婢亲自去看了的,是玉珠没错。” 好不容易找出的一点线索又这么断了。 幕后之人远比叶卿想象中的心思缜密。 她突然觉得深宫当真是个吃人的地方。 房嬷嬷许是看出了叶卿的心事,道:“娘娘别担心,既然是小鬼,总会露出马脚的。” 第18页 叶卿点头,心中还是有几分沉重。 想安安静静当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怎么就这么难? 因为这件事,昭阳宫不免有些阴云笼罩,不过这阴云在傍晚安福过来时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准确来说,是紫竹等一竿昭阳宫的下人喜笑颜开,叶卿阴云笼罩。 安福带来的,是一道侍寝的口谕。 叶卿脸色黑如锅底,狗皇帝不带这么过河拆桥的! 她白天还在太后面前帮他说话来着,他就是这么以怨报德的? 这道口谕让一直绷着脸的房嬷嬷都面露笑颜。 整个昭阳宫的下人像打了鸡血一样,个个走路都带风,笑容都快裂到耳根去了。 叶卿被紫竹推搡着去了浴池,用温汤牛乳混合着沐浴,沐浴以后又抹了香膏。 叶卿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块洗刷干净可以直接下锅了的肥肉,怂得一比。 房嬷嬷是宫廷老人,见叶卿眉宇间还一团孩子气,心中怜惜她,怕她吃苦头,便叫了几个宫女给她按摩,活络胫骨。 叶卿本就尴尬,几个宫女按照房嬷嬷的指示给她做了按摩退下去后,房嬷嬷还提点了她一些行房需要注意的事情。 哪怕骨子里是个现代女青年,母胎单身二十多年的叶卿还是脸红得快滴血。 都到了这时候,她还在努力想理由搪塞过去。 “嬷嬷,我月事可能要在这几天来了。”叶卿怀抱着一丁点希望。 房嬷嬷道:“娘娘莫要紧张,我找紫竹看过娘娘的月事簿子了,娘娘的月事还有十多天才来。” 叶卿默默低下头,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首饰盒,找出一根分外锋利的簪子插自己发髻上。 虽然狗皇帝长得是人模狗样,但到时候若自己还是膈应得不行,大不了就同归于尽吧。 叶卿跟等着下油锅似的,坐立难安等到了月上柳梢。 一顶十六人抬的奢华大轿停在昭阳宫门前,轿前挂着两盏红灯笼,这是侍寝的象征。 宫里的规矩,后妃头一次侍寝,都要去皇帝的寝宫昭德殿,妃子坐四人抬的轿辇,嫔以下则是二人抬的小轿。 皇后乃一国之母,不用遵循这规则。 也正因为这份体面,才让不少嫔妃挤破了头都想爬上皇后的位置。 安福亲自前来迎叶卿,神色十分恭敬:“边关不稳,国事繁忙,陛下实在抽不出空过来,特命老奴过来接皇后娘娘前去昭德殿。” 春寒料峭,夜里凉意重。 紫竹跟房嬷嬷给叶卿挑选的衣衫好看是好看,就是穿着有点冷。 叶卿裹着厚厚的披风,在紫竹跟房嬷嬷的满脸笑容里,哆哆嗦嗦坐上了轿子。 房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在这等事上也豁的出去脸面,塞给安福一个鼓鼓的荷包,“劳烦安公公了。” “应该的应该的。”安福把荷包推了回去。他跟房嬷嬷曾经都是太后跟前伺候的,当年房嬷嬷没少提点他。后来他跟了皇帝,二人交集虽少了,但情义一直在。 轿夫脚力极好,叶卿都没感受到什么颠簸就到了昭德殿。 小宫女领着叶卿进了大殿,到了内殿门口就停下了。 “陛下寝宫我等不可进入,娘娘自行进去即可。”小宫女恭敬道。 不让宫女进殿?叶卿随口问了句:“那陛下平日的起居是谁伺候?” “回皇后娘娘,是和顺公公和手底下的几个小太监伺候。”小宫女答。 这个答案,让叶卿有几分意外。 她屏退宫女自己进了寝殿,狗皇帝的寝殿没有她想象中那般奢华,入目便是一张大床和一方小几,小几上放着一叠点心,小几后面是贴墙的一排书架,书架上堆满了书。 狗皇帝都有御书房了,怎么还在自己的寝殿里也辟了这么大一块地方放书? 叶卿虽然好奇,但害怕萧珏一会儿进来,没敢过去看。 她瞧了一眼大床,跟个新娘子似的正襟危坐在床沿上。 坐上去了才发现这床硬邦邦的,一点不舒服。 狗皇帝不至于这么虐待自己吧? 叶卿心头疑惑,耐着性子坐了半个时辰,这古代的半个时辰相当于现代的一个小时,她只觉得脖子都酸了。 叶卿小弧度动了动脖子,往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外边静悄悄的,一点没人进来的迹象。 又枯坐了约莫一刻钟,她脖子酸背也酸,肚子还饿得呱呱叫。 因为被这侍寝一事糟心的,叶卿晚膳都没吃几口。 房嬷嬷说怕她在这边晚上起夜,水也没让她多喝。 当个皇后能当到这苦逼的份上,叶卿觉得自己也是够惨了。 她眼巴巴望了一眼对面小几上的糕点,那啥,吃一块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 最终饥饿战胜了理智,饿胆边生的叶卿把爪子伸向了桌上的糕点。 偷吃这种事情,有了第一块点心,就会有第二块点心。 到后面,叶卿直接在书架上找了一本书边吃边看。 这书架上的书大多是关于治国之道的,还有几册兵书的孤本。 叶卿自问情操还是没这么高雅,只挑了本野史看得津津有味。 一边看书一边吃东西的后果就是——把点心吃光了还不自知。 叶卿瞅了瞅只剩些点心渣的碟子,觉得这昭德殿的总管也太不懂事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