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鬼公司》 第一章 捉鬼没前途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无聊啊……” 正趴在桌脚旁睡觉的那只大黑猫抬起头来狠狠盯着声音的主人,“喵呜,喵呜”叫了两声,以表达自己好梦被打扰的不满。 这是个不到四十平米的小小房间,却因为没什么摆设而显得有些空荡。对门墙壁上挂着幅水墨雪松图,画上自题:长白雪松时己丑小春,抱雪斋主画。整幅画笔墨纵横恣肆,酣畅淋漓,显示出画者不凡的功底。 除此之外,整个房间中唯一的摆设便是窗下的一桌一椅。 桌是那种学校里常见的学生用小方桌,铺着绣有淡淡菊纹的雅治布帘,放置着古拙的笔墨纸砚,倒也有一派文人雅士的情调。 打扰了黑猫好梦的罪魁祸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青人,虽然称不上是帅哥,可眉目清秀,带着副眼镜,显得文质彬彬。但此刻他却很不雅地将两只光脚丫子搁在那清洁雅致的方桌上,背靠椅背,枕着双手,抬眼呆望天花板,许久又是长叹一声,“无聊啊……” 大黑猫应和着出,“喵呜,喵呜……” “无聊啊……” “喵呜,喵呜……” “无……” “咣当!” 房门突然猛烈撞开,剧烈的响动把正一唱一合的一人一猫吓得全都住了嘴。椅上青年与地上黑猫同时一跃而起,钻到桌子底下,动作干净利落,正应了那句静若处子动如脱兔的老话,端得有高手风范。 小高跟狠狠踩地的清脆声响自门口响起,然后步入屋内,逐渐接近书桌。 桌下一人一猫六目相对,俱是紧张得心中砰砰乱跳。 蓦得,桌布一掀,一只纤纤素手探进来,准确无比地揪住青年耳朵,“雍博文,你给我滚出来。” “哎,小芸姐,你轻点啊。”眼镜青年雍博文护着耳朵苦苦哀求,“看在咱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心心相映的份上……” 进来的是个年纪与雍博文相仿的女子,素衣淡妆,一翻清水出芙蓉的天然美感,只是那双漂亮的杏核眼里此刻怒火熊熊,如果目光能够杀人的话,估计此刻她眼前的家伙应该已经被杀死一万遍再碎尸万段然后褒汤煎炸锉骨扬灰了。 “呸,谁跟你两小无猜啊,我从来就不知道你的脑子里倒底在转些什么东西!”艾莉芸冲着雍博文轻唾了一口,但看到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心中却是一软,松开手,怒道,“你说说,这是第几份工了?” “大概是第九份吧。”雍博文有点心虚,低着头不敢看艾莉芸的眼睛。 “你也知道啊!”艾莉芸怒气勃,猛然高叫,极具穿透力的尖利女高音回荡在狭小的房间中,吓得黑猫一声不吭,夹着尾巴溜了出去。雍博文感觉耳膜都好像被震裂了,但却怕激怒她而不也捂耳朵,只得苦苦忍耐。 “现在就业形势不好,你也知道,我帮你找份工作容易吗?你倒好,没有一份能做得过半个月的。”艾莉芸一把揪住雍博文的衣领,“你既不呆又不笨,名牌大学毕业,双学士学位,要是肯好好干,哪个公司不得上赶着要你啊……” 说到这里,她扫了一眼那摆放整齐的桌子,怒气上涌,甩开雍博文,飞起一脚,将桌子踢得倒飞出去,桌上的文房四宝尽都抛上了半天。 “不要啊……”雍博文惨叫一声,动作却是毫不含糊,攸忽之间冲到那飞起的桌后,将桌子接住,一手托着桌子,纵跳腾挪,将空中的笔墨纸砚一一接住放回桌面上,尔后轻轻往地上一放,这才惊魂未定地道,“小芸姐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家祖辈传下来的东西。” “我就知道是你们家一辈辈传下来的才要砸了它!”艾莉芸一面说着一面过去抢那桌子。 雍博文连忙抓起桌子,闪身躲避,同时哀求:“小芸姐,你消消气。那份工真的不适合我作。” “除了那鬼画符的玩意,什么工作你会觉得适合做?”艾莉芸越说越气。 雍博文正气凛然地道:“什么叫鬼画符?那可是正宗的道家符录,我身为天师北派第二百三十六代传人,降鬼除邪乃我的本份,怎么可以因为那些蝇头小利而浪费时间?” 艾莉芸冷笑道:“蝇头小利?难道你喝西北风就能活下去吗?那好啊,以后不要向我借钱,也不要到我家里去蹭饭,你就当你的神仙吧。” 听到此话,雍博文立刻气短半截,“小芸姐,你不是这么绝情吧。” “你当我开玩笑吗?”艾莉芸板着脸说,“你不可能总是靠我吧,我要嫁人的……” “什么?你要嫁人?”雍博文听到这里,心中大惊,身形一滞,登时被抓个正着。 原来二人说话的工夫,动作却是始终没有停下来,艾莉芸抓不住雍博文,可雍博文也没有办法甩掉艾莉芸,两人就在这狭小屋内闪躲腾挪,纵跃追避,度越来越快,可是说话却绝无半点停顿气促,尽显高手风范。若是让识货的行家看到,不免要喝彩惊佩,只可惜这难得的高手过招,观众却只有一只在门口探头探脑不敢进来的黑猫。 雍博文被艾莉芸抓住却不理会,只是连声问:“小芸姐,你要嫁人了吗?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难道,难道……” 艾莉芸轻轻放开雍博文,面无表情地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今年都二十六了,就算是结婚嫁人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你要是能争气点,做出些事业来,我爸妈……唉,小文,你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心啊。” 雍博文愤然道:“我现在怎么了?我知道艾叔看不上我,觉得我们一家子都是不务正业的神棍!可这世间只要有人,就会有鬼魅,那天师道法就绝不能失传……” “你见过鬼吗?你爸爸和爷爷见过鬼吗?”艾莉芸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雍博文愣了一下,摇头道:“没有,不过……” “没见过不就得了?”艾莉芸摇头道,“就算你学了一肚子捉鬼的本事,可是见不到鬼,这本事跟屠龙术有什么区别?” “可这世上总归还是有鬼的!”雍博文坚定地说,“只要我有耐心有信心有决心,就一定能够捉到鬼!” 艾莉芸被他气地哭笑不得,但也知道他从小就被灌输这种思想,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扭转过来的,只得变换方法,“好吧,就算是你要捉鬼,那你就不能在没遇到鬼、捉鬼这份正工没什么业务的……空隙,去做份兼职吗?” “这个……”雍博文犹豫着看了看艾莉芸,突然问,“小芸姐,你真要嫁人了吗?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你是我什么人啊?我嫁人为什么要提前通知你?”艾莉芸淡淡地道,“放心,等举行婚礼的时候我不会忘了请你吃喜酒的。不过我怀疑你有没有钱封红包,这话我得说在前面,这钱可不能再从我这里借了……” “可是,我们……”雍博文急得面红耳赤,抓耳挠腮,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看到雍博文急成那个样子,一肚子火气的艾莉芸板了半天的面孔终于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两人从小玩大到,相互之间极为了解,一看到她露出这么一点点笑容,雍博文立时心里一松,“你开玩笑的是不是?吓死我了……” “谁跟你开玩笑了!”艾莉芸皱眉道,“我爸妈已经给我下正式通碟了,让我赶快找对象结婚!我们的事情他们两个是知道的,原本我爸妈也挺喜欢你,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让他们怎么可能同意?我爸已经说了,除非你能正正经经找份工作,要不然的话……哼哼,街道王大妈前两天主动跑我家去,说她有个侄子刚从欧洲留学回来的,想要介绍给我。” “那些海龟派都是玩洋妞的,有几个好人?”雍博文低声嘟囔着,这才感到事情严重了,仔细考虑片刻,毅然抬头,以慨然赴死的大无畏气势说道,“那好吧,小芸姐为了你,我今天下午就去找兼职……” “这才乖嘛。”艾莉芸目的达到,心里得意,忍不住甜甜一笑,依着老习惯伸手去捏雍博文的脸颊。 “对不起,请问……”一个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却说到半截嘎然而止。 两人下意识扭头看去,便见一个年愈花甲的老者正满脸愕然地站在门口,呆呆望着他们。 此时屋子里的情形是这样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男的衣衫不整,光着脚丫,手里托着张桌子,一脸宁死不屈的坚毅神色;女的笑颜如花,斜视着对方,同时伸出一只手来暧昧地摸在男子涨得通红的脸颊上。 世风日下的悲哀感慨神情明白无误地出现在老者脸上。 艾莉芸脸腾的一红,连忙收回手,同时做贼心虚地道:“看你脸上这灰。”这话是说给那个突然闯入者听的,但对方显然并没有领会到这一点,仍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继续保持痛心疾的表情。 虽然雍博文也大感尴尬,但这个时候做为男子汉也不能不挺身而出打破僵局,只得干咳一声,问:“老先生,你有什么事情吗?”话说完才觉得有点不妥,连忙把手上的桌子放下。 老者回过神来,歉然一笑道:“请问刘大师的风水工作室应该怎么走。” 需要说明一下的是,这是一处综合写字楼,高二十二层,其间大大小小的公司、工作室多达数百家,除了顶层几家包了整个楼层的大公司外,其它楼层全都被隔成数十个从四十多平米到百平米左右不等的小房间,走廊纵横转折七弯八曲,有如迷宫一般,除非是在这里工作且极为熟悉环境的人,外人到这个地方很难不迷路。 而雍博文这个全楼最小房间就位于十一层最靠内最偏僻的角落里,平时除了苍蝇蚊子经常光顾外,最多的访客就是走错道的迷路者。当然了,位置差劲的唯一好处就是租金便宜,每月只有百十多块。之所以便宜到这种离谱的地步,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这个房间在施工的时候曾经砸死过一个工人,楼内装修完毕之后,便传说这里有鬼魂出没,还有夜间保安信誓旦旦地自称看到过鬼影听到过鬼哭,于是除了雍博文这个一心希望能够撞鬼的家伙外,也就没有其他人肯租这个房间。但让拣了个大便宜的雍博文感到失望的是,他租下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却连个鬼毛都没有看到。 另外还要说明的一件事情是,这个房间长达两年的租金也是艾莉芸出的,所以在侃价的时候,她狠狠刹价,愣是把租金从每月一百五刹到了二年只交一千块钱。 “哦,您沿着这条走廊一直往前走,到头以后左拐往前走,在第四个拐弯就可以看到刘大师风水工作室的招牌了。”雍博文这一个多月下来,指路的业务已经练得极为熟悉,基本上整个楼层各家各户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 雍博文所在这个楼层还有个特点,外号半仙窝,99%以上都是测字、起名、算命、看风水的神棍神婆们所开的工作室,倒是与雍希文这个天师算得上是半个同行。但同样生意开门便得有旺有衰,像雍博文这样在门上没牌子甚至连工商执照也没有的黑户便半桩生意也没有,而这位老者打听的刘大师所开风水工作室则是整个楼层生意最红火的,客户遍及达官贵人富豪明星,他所测风水是不是最准没人知道,不过他的收费最高却是肯定无疑的。 “谢谢。”老者点头道谢,转身离去。 艾莉芸这才松了口气,回过头来嗔怪地瞪了雍博文一眼,“都怪你……” 但雍博文却没理她,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向外张望。 艾莉芸大感奇怪,跟过去也探头看去,却只见整个走廊里除了那老者缓缓向尽头走去外,空无一人,一时不解地低声问:“小文,你看什么呢?” 雍博文转过头来看着艾莉芸,面色古怪,激动、紧张、兴奋种种情绪搅在一起,眼圈里甚至还泪光盈盈。 “小文你怎么了?别吓我啊。”艾莉芸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紧张地抓住他说,“小文你没事吧。” “我没事。”雍博文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激动泪水,郑重地道,“小芸姐,我终于见鬼了!” 艾莉芸听到这句话,不禁脸色大变。 她猛得一把揪住雍博文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面前近得两个鼻子都快要顶到一起位置,然后恶狠狠地说:“雍博文,你好啊你,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嫁不出去没人要啊?” 大多数时候女人怒都让男人摸不到头脑,雍博文也不例外,见艾莉芸气成这个样子,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哪里又犯错了,连忙把刚刚看到鬼的事情扔到脑后,陪着笑说:“小芸姐,你这是怎么了?我又哪错了?” 艾莉芸咬着牙瞪着眼前这个不求上进的神棍,“怎么就这么巧?刚刚才说好在没有遇到鬼之前去找工作,转过来你就跟我说见鬼了?你耍我是不是?是不是当女人真的都胸大无脑啊!” 雍博文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辩解道:“小芸姐,我哪敢啊,我是真见到鬼了。”虽然明知道不是时候,但说这话的同时,他还是忍不住把目光向下移,偷偷瞄了瞄那紧贴在自己胸前的高耸,暗暗猜着对方胸围有没有34。 “鬼在哪儿?”艾莉芸没有注意到对方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如此色心,只是指着已经快要走到走廊尽头的老者,低声怒道,“难道他是鬼吗?” “他不是鬼。”雍博文哭笑不得地解释道,“但他身上有鬼!” “哪里有?我怎么看不到?”艾莉芸怒气不减,“拿这种谁都看不到的东西来唬我是不是?难道那鬼不怕阳光吗?不怕魂飞魄散吗?” 雍博文被艾莉芸说得大汗淋漓,忽得心里一动,连忙打断了艾莉芸,“小芸姐,你身上有化妆镜吗?” 艾莉芸微微一愣,见他说得郑重,只得暂时收起雷霆之怒,点头问道:“有啊,干什么?” “让你也见见鬼是什么样子,这可是不多见啊。”雍博文神秘一笑,伸手道,“把镜子给我。” 艾莉芸将信将疑地盯着对方,但手已经依着有求必应的老习惯把化妆镜取出来递了过去。 雍博文拿着那面小镜子,歪头想了想,然后大步冲回桌旁,从书桌里掏出本已经旧得泛黄黑边角残缺的古书来,快查找,翻到一页后便提起毛笔,又从桌内掏出合调好的朱砂,照着书在镜面上画起来。 他下笔飞快,片刻之间,已经在那小镜之上画好符咒,而后放下朱笔,轻拍桌子,小镜腾空而起。待镜子到达其头顶高底然后翻滚着往下落,他迅捏起金刚指法,竖起中指正顶住落下的小镜镜背,将满是鬼画符的镜面朝上,沉喝道:“嘟杀嘛噜啼!” 随着沉喝,那小镜上的鲜红符咒慢慢隐去,竟好像渗进了镜中。 这一手确实是漂亮,但艾莉芸与其从小玩到大,比这更神奇的把戏看过他不知道耍过多少,却是全不放在心。 等镜上符咒全部消失无踪,雍博文这才轻吁了口气,拿着镜子,一把拉起艾莉芸跑到门口,探头向外看了看,见那老者还差几步便要拐弯了,连忙将小镜照向那老者,低声道:“看镜子里!” 艾莉芸将信将疑地往镜子里看去,立时惊得嘴巴半张说不出话来。 镜中的老者已经走到了尽者,正慢慢转弯,在镜中的形象很小,但却依然清晰。老者本身没有什么奇怪之处,但在他的背上却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头大身瘦四脚细小,尖耳光头通体,俨然便是个光着身子的畸形侏儒怪胎。此物正趴在老者背上,双臂紧抱其脖子,双腿盘其腰间,将头以一种极亲密的状态贴在老者的脸侧,与漆黑身体对比鲜明的血红舌头不时吐出来舔着老者的鼻子尖。 艾莉芸揉了揉眼睛,抬眼向前看,见老者背上却是空无一物,压根就没有那丑陋的怪物,再往镜子里,恰见那怪物扭头往他们这边看来,冲着他们咧嘴一笑。 艾莉芸心底不由寒气直冒,脸色登时变得煞白。 “怎么样?看到了吧。”雍博文得意地一笑,将镜子倒扣过来。 “看到,看到……”艾莉芸神不守舍地应了几声,突然回过神来,一把扭住雍博文的耳朵,“看你个大头鬼,我什么都没看到!” 雍博文一愣,脸红脖子粗地道:“不可能,你明明看到了,要不然为什么那害怕。” “我有什么可怕的?”艾莉芸死硬地道,“就算看到了又能怎么样?你那套幻术的把戏我见得多了,别想骗过我,今天下午就给我去找工作去,要是一个星期内你还没有正式工作,就等着收我结婚的喜贴吧!” “小芸!”雍博文突然一把打开对方拎着自己耳朵的手,挺直身子正色沉声道,“你看到了是不是?” 因为艾莉芸比雍博文大半个月,所以平时雍博文都会叫她“小芸姐”,但如果当他把那个“姐”字省略的时候,往往就意味着他生气了。别看没事儿的时候艾莉芸怎么欺负他都可以,但他要是真生气起来,那打怵的可就是艾莉芸了。 “看……看到了。”艾莉芸只得勉强承认,但又觉得就这么被对方吓倒实在没面子,反驳道,“那又怎么样?总之你得去找工作……” “工作我会去找的,在我心里你是第一位,鬼是第二位!”雍博文正色道,“可这事儿既然让我撞上了,那我就不能不管。你知道那鬼在做什么吗?” 虽然说名次靠前没让鬼压着,但听自己和鬼排在一起还是比较别扭,只不过看到男友如此看重自己,艾莉芸心里还是甜丝丝的,更何况他已经正式表示会去找工作,便立即放下脾气老实服软,反问:“那鬼在做什么?” “你不是奇怪为什么鬼会在大白天里来而不怕阳光吗?”雍博文脸色变得极坏,“那是因为它借着人的阳气抵御阳光的伤害!你看到它总是在吐舌头了吗?它不是在舔人,而是从人的口鼻吸取阳气,它的双手之所以紧紧抱住人的脖子也不是害怕掉下去,而是在通过这种方法逼取阳气。照它这么个吸法,那位老先生不出半个月必定暴病身亡!” 艾莉芸听得毛骨悚然,“这种东西怎么会趴到人身上呢?” “鬼害人不会是无缘无故的……”雍博文沉吟片刻,“但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就任它这样害人,先把它收了再说好了。” 艾莉芸道:“那你打算怎么做?直接过去对那老先生说,‘先生你背上有只鬼,我帮你拿下来好不好?’,人家不把你当成正牌神棍才怪呢。” “当然得讲究策略!”雍博文自信地微笑道,“我办事儿你放心。这样好了,我去把那位老先生引回来,你帮我准备面稍大点的镜子,至少要半人高的,挂在可以照到桌子位置的墙上。” 艾莉芸毫不犹豫地说:“这好办,十二楼小王他们公司入口就有一面,我先去帮你借来好了,不过得花点时间。” “刘大师给他看完至少也得半个小时,时间来得及。”雍博文道,“你快去吧。” 艾莉芸应了一声,转身跑出房间。 目送着艾莉芸离开,雍博文转身回到桌旁,自桌内掏出一大把黄纸符、铜钱以及一面八卦铜镜分别揣在口袋里,又穿上鞋子,这才走出房间,循着老者的方向追了下去。 第二章 抓出个蛊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走廊尽头是扇透明的对开落地玻璃门,门上方挂着块写有“刘大师风水工作室”八个镏金大字的长匾,两侧则是一副对联,左边书:吉凶悔吝生乎动,右边书:极数之来谓之占。 透过玻璃门向里张望,便可见这三百多平米的工作室内被划分为许多小的开放式工作间,其中人员匆忙往来,电话声起此彼伏,俨然就是个业务繁忙的公司。据说近年来除了达官显贵这等重要客户外,刘大师已经不再亲自出手,而是由他培养出来的几位风水专家负责日常业务。能将风水堪舆这一行当做到这种程度,也算得上是空前之举了。 雍博文站在门口向里望了几眼,没看到那老者,反而惹来里面工作人员那包含着警惕告诫的目光,便讪讪地转身走到一旁,靠墙耐心等待。 按着他原来的想法,老者至少得半个小时才能出来,但没想到才不过十多分钟,就见玻璃门一开,两人自其中走出来。 “费老,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绝对不会有问题,您就放心吧。” 说话的是个肥头大耳红光满面的中年人,满是横肉的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说话时点头哈腰,活脱脱一个势利小人的形象。 不过,请不要以貌取人,此人姓刘名意,虽然长得比较像杀猪的,但真实身份正是春城赫赫有名的第一风水大师。 随着刘意一同出来的,便是刚刚进去的那名老者,听到刘意这样说,便微微点头道:“那就请大师多多费心,还有这件事情……” 刘意立刻接道:“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替您保密,绝不会让外人知道。” “那就好。”老者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师请回吧。”说完不再理会刘意,转身离去。 “好,好,您走好,您走好。”刘意对着老者背影连连挥手,但见老者始终没有回头理他,这才有些没趣地收起笑容,返回工作室内。 雍博文看刘意进了门,连忙追上费姓老者,在后面叫道:“老先生,请等一下。” 费姓老者听到声音,停住脚步,转头看到雍博文,脸上便露出一种古怪的神色,显然对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仍有深刻印象。 雍博文便觉得甚是尴尬,但此刻也不好回头,只得硬着头皮走到其近前,说:“老先生,我能跟您说件事儿吗?” “哦,可以。”费姓老者微微笑道,“多谢你刚才给我指路。” “那没什么,是应该做的。”雍博文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瞧那老者背上的吸气鬼,按着刚才想好的思路问,“我想问一下,您最近是不是经常感到头晕气短体虚无力,而且睡觉的时候总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 雍博文这话刚一问出来,费姓老者还没有回答,他背上的那只吸气鬼却猛得抬起头,闪着凶厉光芒的绿莹莹眼睛紧紧盯住他。 雍博文心里一紧,强自镇定,只是望着费姓老者,扫都不扫那只吸气鬼,但揣在衣兜里的手却紧紧捏住八卦镜。 “你是医生?”费姓老者狐虑地看着雍博文,虽然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不,我不是医生,我……姐姐是医生!就是刚才……”雍博文说到这里脸不由得红了一下,“在我屋里的那个女孩儿,这些是她看出来的。” 吸气鬼本来已经支起的身子慢慢伏了回去,重新把头紧贴在费姓老者的脸颊上。 “原来是这样啊。”费姓老者恍然地点了点头,突然有狭促地问,“她不是你姐姐吧。” “啊?”雍博文没料到他居然冒出这样一句来,不禁愣了一下,慌乱地道,“差不多啦。” 费姓老者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我最近确实在感到有些不舒服,去医院看了几次都瞧不有什么毛病。” 雍博文连忙说:“那这样吧,老先生您要是信得过我们的话,就让我姐姐给你看看怎么样?” “这样啊……”费姓老者深深地看了雍博文一眼,犹豫了一下,大约是在考虑这个年青人是不是什么江湖骗子,然后才点头答应,“好吧。” 雍博文原以为还要费些口舌,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顺利,心里大喜,说了句“您跟我来”,立刻转身带路。 转过走廊拐角,远远地就可以看到艾莉芸已经回来,正站在门口有点不安地向着这边张望,见到雍博文把老者带了回来,便立时显得有些紧张。 等走到近处,雍博文这才说:“姐,我把老先生带回来了,你给他瞧瞧看有什么毛病吧。” 这句话对于不知他跟老者说了些什么的艾莉芸来说,显然是相当突兀的,要是换一个人听到了不免就要摸不到头脑,或许会出声询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但艾莉芸与雍博文自小玩到大,二十几年日日相处下来,基本上已经达到了心有灵犀的地步,听他这么说,竟是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立刻接口道:“好的,我们进去再说吧,老先生,请进。” 雍博文一边把费姓老者往里让,一边介绍道:“我姐不光是医学硕士,而且还出身中医世家,别看她年青,但医术可是不含糊,在咱们春城也算是小有名气,人称女扁鹊,家里诊所那锦旗牌扁挂得满墙都是……”他这么说一方面是为了让老者当真以为他们是要给他看病,另一方面也是从另一个角度来告诉艾莉芸她应该做些什么。只不过他这么如老王卖瓜般自卖自夸,倒更显得好像走江湖卖大力丸的骗子了。 但费姓老者听他这么一说,有些惊异地看了艾莉芸一眼,恍然道:“你就是艾莉芸,艾小姐吧!早就听说你医术通神,总以为是那些患者夸大,没想到只不过一眼就可以看出我的病处来,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说话间便显得相当客气 “您客气了。”恭维的话人人爱听,虽然艾莉芸并没有瞧出这老者有什么毛病,这翻恭维未免受之有愧,但仍听得眉开眼笑,连声道,“请坐,请坐。” 屋里原本只有一张椅子,但也不知道艾莉芸从哪里又弄来一个放在桌前。老者在那椅子上坐下来,转头打量四周,见这小房间四壁徒空也不晓得是用来做什么用的,便疑惑地问:“艾小姐,你是要在这里开个诊所吗?” “不是,这是我……”艾莉芸看看雍博文,顿了顿才接着说,“我弟弟租的,他想要弄个工作室。” “哦……”老者理解地点了点头,含笑望着两人,目光之中大有深意,弄得两人都是感到有点不自在。 艾莉芸连忙在桌后坐下来,先话里有话的对雍博文道:“小文,镜子我拿来了,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然后转头对费姓老者说:“老先生,请把手放上来。” 费姓老者点了点头,将右手放到桌子上。艾莉芸搭指切脉,细细思量着,同时问道:“老先生,您贵姓?” “费墨。” “您今年贵庚?” “五十九啦。” “做什么工作的?” “做点小生意……” 趁着这工夫,雍博文转过身来走到那面艾莉芸借来的半人高的大镜子前面,背对着二人,悄悄自衣袋中掏出张黄纸符,夹在左手指间,右手捏起道指,嘴中无声念颂数句,将那纸符贴在镜面上,右指一点,纸符便“扑”的一声化为飞灰,粘得整个镜面都是,随即一点点渗入镜中消失无踪。 镜中的景象随之起了变化。艾莉芸与费墨的形象慢慢变淡消失,吸气鬼的模样由无到有显现出来,凌空伏在椅子上方,瞧起来极是诡异。 房间中突然升起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似乎温度突然就降低了十几度,虽然明媚的阳光仍自窗口射进来,可是却丝毫不能缓缓这种冰冷。 艾莉芸和费墨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叫道:“好冷!” 几乎就在同时,那吸气鬼猛地抬起头来,看了那面镜子一眼,绿莹莹的眼睛中冒出可怕凶光,张开满是野兽般尖利牙齿的大嘴,出嘶嘶低吼。 “不对!”雍博文不禁大惊,心里直犯嘀咕,“这反应跟书里写的不一样啊?哪出错了?难道是几百年前的老符咒跟不上形势了?难道鬼都进化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吸气鬼已经自费墨肩上一跃而起,嘶嘶嚎叫着扑过来。 雍博文心中大骇,但却是惊而不乱,倒踩七星急急闪躲,喝道:“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捏起五雷指,急喝一声“打”,右脚应声猛跺,左手掷出一张纸符,右手指印奋力向前跩去。纸符在空中忽化一道流光,闪电一般疾疾射出,正中那扑来的吸气鬼。 轰的一声闷响,火光迸渐,那吸气鬼小半个身子都被炸得稀烂,血肉内脏哗哗淌下,脑袋也只剩下半边,里边的脑浆好像豆腐脑一样粘乎乎混着血肉一同流出,不禁惨嚎一声,倒翻了个跟斗,落回到费墨肩上,紧紧搂住费墨的脖子,将半边脑袋贴在其脸上,蛇样的鲜红舌头竟探进了费墨的嘴里。 费墨猛地挣扎站起,双手紧紧抓住喉咙,喉间出窒息般的格格轻响,脸上迅失去血色,而那吸气鬼残缺的部分却随之长了出来。 艾莉芸看不到吸气鬼,只见到雍博文突然朝着费墨方向掷出张纸符,纸符在空中好像爆竹般炸开,费墨随即变成这副重度哮喘病作随时都可能倒毙的可怕样子,骇然问道:“小文,你做什么了?”她这一张口,却现浓浓白气自嘴里冒出。原来房间中的温度持续降低,到得此刻仿佛严冬已至森寒彻骨,冻得她不自主地瑟瑟抖。 雍博文脸色凝重,微一摆手,自衣兜里掏出八卦铜镜扔给艾莉芸,同时向她做了个手势,艾莉芸会意地接住铜镜,一个箭步冲到窗前,夏日炎炎光焰落到她身上,竟也不能缓解冰冷,似乎那寒意是从心底升起,外在的阳光根本无法驱退。雍博文随即咬破指尖,在左掌心急画数下,而后闪身来到费墨身前,右手猛推,将其死死按在墙上,他背上的吸气鬼立刻被挤扁得好像照片一样牢牢夹在中间。 吸气鬼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狠狠盯着雍博文,双爪依旧紧紧扣住费墨咽喉,竟深深陷入肉中,舌头在其口中急晃乱动。 “破!”雍博文沉喝一声,扬起左掌拍在那吸气鬼额头上,便听啪一声脆响,那吸气鬼的脑袋好像个熟西瓜般被打得粉碎,红白之物如喷泉般射出,落在墙上地上两人身上,却化为绿色的粘稠物体,出浓浓的腥臭气味。 无头的吸气鬼自人墙夹缝中一跃而起,扁扁的身子在空中膨胀回原样,急惶惶向着门口逃去。 雍博文闪电般跃到门口,看准那吸气鬼的来势,双手一晃,指间已各多了一道纸符,啪地向前掷出,那吸气鬼如同撞在墙上一般,立时被弹得向房间内倒飞回去。当它经过那镜子照射范围时,雍博文急喝道:“小芸!” 早就蓄势准备的艾莉芸应声举起八卦镜,将室外阳光反射到那面大镜中。 嗡的一声轻响,大镜中散出耀耀金色,一道八卦样光影自镜中猛然射出,正将那吸气鬼罩在其中,那吸气鬼吱的一声化为一缕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金灿灿的八卦光彩迅缩回镜内,镜子好像掷入了石子的水面一样晃动起一阵涟漪,随之在镜面凝成一个好像金子铸成般的八卦图。 原本空无一人的镜内突然多了团模糊黑影,转眼间变得清晰起来,正是那只吸气鬼。本来它已经被雍博文打得残碎不全,但到了镜中却又重新变得完整起来,只是缩水不少,大概只有原来的一半大小,被镇在那八卦之下,紧贴在镜面后方吱吱乱叫,眼睛越来越红,瞧起来好像两个点亮的红灯泡一般,散着血蒙蒙的光芒。 “这是……”这一回艾莉芸也看到了。她见镜子中突然多出个黑乎乎的鬼来,不禁吃惊得说不出话,举着八卦镜的手不由自主垂低下来,折射的阳光便随之偏离镜面。 那吸气鬼本来一动也不能动,但阳光刚一离开镜面,八卦消失不见,它便突然在镜中跳起来,对着镜面狠狠一撞。这一下好用力,竟然把它刚刚长好的半个脑袋又撞得稀烂,模糊血肉脑浆尽数粘在镜面上,出砰的一声脆响,那大镜子应声一阵晃动,从墙上脱落直直摔向地面。 雍博文眼疾手快,冲上前去一把托住镜子,将其顶在墙上。吸气鬼那破烂的脑袋竟然已经从镜中探出来,一边叫着一边晃动,奋力向外钻。雍博文左手并起中食两指对着那烂西瓜样的鬼头凌空点画数下,喝道:“杳杳冥冥天地昏沉雷电风火,听我号令,我今诵咒,却鬼延年,将临令至,斩鬼万千,疾!”挥手一拍,扑噗一声,竟是拍进了那鬼脑子里,虽将那鬼头拍得缩回镜中,却沾得满手腥臭粘乎,恶心得雍博文险险没一下子扔了镜子,连忙抽手大叫,“小芸姐,光!” “啊!”正呆呆出神愣的艾莉芸回过神来,应了一声,重新将八卦镜举好。 金光八卦印在镜面上,登时将那吸气鬼镇住。 雍博文松了口气,不敢迟疑,后退数步,掏出张纸符夹在指间,急颂:“嘟喇嘛刹哄!”举手将纸符往镜上贴去。 “小子,你敢化我!”原本只会乱叫的吸气鬼突然大喝,声音又尖又细,仿佛刚刚腌了的公鸡。 雍博文吓了一跳,手一哆嗦,纸符差点没掉到地上,指着吸气鬼骇然道:“你,你还能说话?”按着书上说的,鬼被收镇之后,应当是口舌被封四体镇压,不能动不能说才对。可眼前这情景显然已经出了书本中所教的范围。 “小子,少要多管闲事!当心惹祸上身!”吸气鬼凄厉大叫着,身体在金光八卦镇压之下开始慢慢腐烂,这么会工夫,表皮已经烂得脓汁直淌。 雍博文一惊之下便即镇定,指着吸气鬼喝道:“人鬼殊途,你既然已经离开人世,就应当好好转世投胎,即使机缘未到残留人间,也不应该害人性命,若不化你,天理何在!” “强出头不会有好下场!我不会放过你的!”吸气鬼身上的皮肤已经烂光,血肉尽露,腹中的内脏也露了出来,肠子血管自体内分离出来,好像一堆破乱绳子挂满了身体,恶臭气味竟然从镜中直透出来。 “化了你,看你还能怎么不放过我!”雍博文见这吸气鬼死到临头居然还敢威胁自己,不禁冷笑了一声,将那纸符啪地贴在镜上。 纸符在八卦光芒的照射下变得如同水晶般透明,一点点向镜内挤去。 “小子,你死定了!”吸气鬼嚎叫着,奋力挣扎,虽然在八卦纸符镇压之下,却仍撞得镜面砰砰直响,黄色的鬼液混合着**的碎肉随同一下下撞击在镜中飞溅,蓦得一声闷响,便好像个装满水的汽球一般炸裂开,浓汁四射,将整个镜面都沾得一塌糊涂。此时那纸符刚好完全挤进镜中。 雍博文松了口气,觉衣服都已经被汗湿透,竟好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身上沾着的鬼液散着令人作呕的刺激性气味,心中竟是惊惧大于兴奋。他闭上眼睛定了定神,让剧烈得快要从嘴里跳出来的心脏稍稍平静,这才转头对仍举着八卦镜动也不敢动的艾莉芸道:“小芸姐,放下吧,完成了。” “啊?哦,哦!”艾莉芸已经被骇得面青唇白,缓缓放下手中八卦镜,“结束了?” “当然了。”雍博文虽然也感到双腿有点软,但仍强作镇定,微笑道,“我这当代天师出马,收拾这种小鬼还不是小菜一碟?我已经把它化……” 他刚说到这里,艾莉芸突然面露惊恐,尖叫一声,指着他身后的大镜叫道:“小心!”叫声中,却也没有忘了重新将那八卦镜举起来。 雍博文心里一紧,只觉后颈一阵阴风吹过,满身汗水刹时变得冰冷,一时顾不得回身看生了什么事情,向前急扑,身后传来一阵怪异的嘶嘶声响,似乎什么东西正追过来,正惶急之间,金光闪烁,八卦光影已经重新照到了大镜上。雍博文急急转身,还没看清状况,便听乒的一声脆响,眼前闪亮的碎片满天飞舞,一团黑影迎面扑到。 雍博文情急之中,整个人向后仰倒,双手捏起八卦指,急喝:“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阳声,唵啼啰咭嗫!”指间噼啪急响,忽喇喇一道青白电光脱手而出,正中那扑来黑影。这五雷护身咒杀法是极为凶霸的道法,一雷即出人己同伤。便听轰隆一声,好似凭空打了个闷雷,震得小房间微微一晃,强烈的电光在那怪异黑影与雍博文之间爆开,两个身影被冲击得好像风中落叶一般倒飞而出。 雍博文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被自己的五雷咒电得通体青烟直冒,便觉全身好像被撕裂了似的无处不痛,一时头昏脑涨四肢酸软,但这在性命攸关的时刻,也不敢在地上躺着不动,紧咬牙关强忍痛楚,一跃而起,定睛朝敌人看去。 那东西也被电得不轻,好像一瘫烂泥粘在墙上,正挣扎着想要下来。它大约有家犬般大小,身体肥嘟嘟又圆又滚,好像大号毛毛虫,只不过下方密密麻麻满是蜈蚣样的长腿,应该是头部的地方长着两只怪异触角,没有眼睛,触角下方裂开道大口子,浓浓绿液正从那口子中不停留出。 雍博文看得真切,一时心中寒气直冒,不禁骇然脱口惊呼:“鬼蛊!” 那鬼蛊在墙上蠕动挣扎着,背上突然嗤的一声裂开两道口子,一对透明薄翅自其中伸展出来,轻轻抖了抖,竟然嗡嗡地飞上空中,旋即闪电般扑向猎物。 第三章 冒出来的美女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看准那鬼蛊来势,雍博文倒翻个跟斗,躲过其扑击,来到桌前,探手自桌中抽出一柄半尺多长的桃木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左手夹张纸符往剑身上一抹,急喝:“神兵火急如律令!”剑上红光一闪而过,仿若烈焰一腾而逝,屋内冰寒的温度立时上升几分。雍博文随即举剑向鬼蛊砍去。 那鬼蛊甚是乖巧,似乎知道这剑不能正面硬接,好像苍蝇般灵活的突然停止了前进转为后退。 雍博文举剑紧追不放,同时大叫:“小芸,照它!” 艾莉芸正站在窗边不知该如何是好,听到指示立刻照办,举着八卦镜尽量将反射的阳光往鬼蛊身上照去。 那鬼蛊一时不防,被八卦镜光扫到,身上便吱的冒出一缕青烟,它不禁出呱呱乱叫,慌乱地扑着翅膀闪避阳光。 雍博文和艾莉芸自幼玩耍学习都是合作惯了的,此刻对付起这鬼蛊来也是配合有度,一光一剑围追堵截,渐渐将那鬼蛊逼到角落里。 但那鬼蛊也不愧是罕见的凶厉之物,虽然处于逆窘之境却也毫不惧怕,仗着灵活快,每每于间不容之际躲过致命攻击,虽然少不得满身伤痕,但却没有性命之忧。 “听说蛊与主人心灵相通,它该不会是在拖延时间招唤救兵吧。”雍博文这样琢磨着,心里有些焦急,恐怕再耽误一会儿再生出什么变故来,随手将身上那件污得不成样子的衬衫从身上扯下来,看准那鬼蛊闪避的方向兜头掷去,登时将它罩了个正着。 那鬼蛊猛然间被罩住,显得极为慌乱,没头没脑乱飞,砰地一头撞上墙壁。 雍博文抢上一步,举剑便刺,将那鬼蛊牢牢钉在墙上,浓浓绿液顺墙汩汩流下。 那鬼蛊痛得身体扭曲,嘶叫不绝,百足乱动,将那件衬衫扯得粉碎。 雍博文乘胜追击,再掏出张纸符啪地按在鬼蛊两只触须之间,捏着八卦指,急喝:“祝融驰禁,不锁炎城,飞天欻火,大布阳晶,赫日杲炽,八方飞焰,急急如律令!”鼓起两腮,冲着那鬼蛊扑地喷了口气。 火焰猛得自桃木剑插入处冒出来,引燃纸符,而后好像浇了汽油一般迅卷遍鬼蛊全身。 “给我!”雍博文冲着艾莉芸一探手,艾莉芸会意,将八卦镜扔给他。他转身将八卦镜对准熊熊燃烧的鬼蛊。火光映入镜内再反射出来,形成随着火焰不停跃动的八卦图镇在那一团烈焰之上。 鬼蛊在火焰中挣扎嚎叫,渐渐没了动静,片刻之后火焰渐熄,仅在地上余上一堆细碎灰烬。那桃木剑虽然插在火中烧了半晌,却是完好无损,连点火痕都没有。 雍博文却仍旧不放心,转身回到桌旁,探手自桌内拿出一个药瓶,将里面的消炎药都倒在桌上,然后把地上的灰烬仔细地收拢瓶内,再掏出张纸符塞进去,拧紧瓶盖,放到桌上,又将八卦镜压在瓶上。 忙完这些,他才稍稍安心,一时感到浑身乏力,扶着桌子喘了口气,四下打量,费墨仍然晕倒桌前不醒人世,而艾莉芸依旧站在窗前面色紧张如临大敌,似乎没有看到雍博文已经消灭了鬼蛊。 雍博文走到艾莉芸身旁,轻抚在她背心,隔着衣服感觉到肌肉在微微颤抖,便拍了拍她,柔声道:“小芸姐,没事了。” 艾莉芸被他这一拍,打了个哆嗦,抬头看他一眼,扁了扁嘴,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雍博文知道她被吓坏了,连忙将其搂在怀里,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不用怕,再哭可就变成花脸猫了。” 艾莉芸趴在雍博文怀里哭了一会儿,情绪慢慢平稳,止了泪水,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开雍博文,偷眼瞄了费墨一眼,见这老头仍旧晕迷不醒,这才稍稍放心,抹去满脸泪痕,注意到雍博文赤着上身的样子,不禁皱眉道:“你那可是雅阁尔的衬衫,知道多少钱吗?” “咳,咳,一时情急嘛!”雍博文干咳几声,解释了一下,连忙转移话题,“小芸姐,你去看看费先生有没有什么事情,我收拾一下屋子。” 艾莉芸正是心绪不宁的时候,再加上医者父母心,立时中计点了点头,走到费墨身旁,一面为他检查,一面问道:“小文,刚才那是什么东西?那不是鬼吧!” “那是鬼蛊,有一部分算得上是鬼。确切点来说,那应该是一种杂种怪胎,并不是像鬼那样的自然产物!你听说过蛊吧。鬼蛊这种东西就是先以练蛊的法子练出蛊来,然后再以练鬼使的法子把蛊练成鬼,最后以降头术将其练成鬼蛊。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也不太清楚。这是种很邪门的东西,书上说鬼蛊一旦施放出来,可以把活人变成厉鬼。不过,据说蛊与主人连心而生,如果蛊被以道法化掉的话,那主人也会跟着死掉……” 雍博文说这些的时候,心里总感觉有点不塌实。若是那鬼蛊主人没死掉的话,肯定会找他这仇家来报复,能练成这种邪门东西的人绝非什么好相与的货色,为了预防万一,那鬼蛊的灰烬得尽快处理掉,以防留下可供追查的线索。 他虽然这样想,但怕艾莉芸担心,也不说出来,一面解释着鬼蛊的问题,一面走过去把原本开了一半的窗子大推开,以更快释放屋内的异味,然后自门后拿出水桶拖布之类的工具,开始清理房间。他手上忙活着,心里却不免感慨。在他以前看过的鬼片里面,大师们捉鬼哪怕弄得狼烟动地,可完事之后却从来不需要收拾房间,自己拼了命办完事,却还要亲自动手打扫,真是掉价啊。 这会儿工夫,艾莉芸已经检查完毕,回头说:“他没事儿,就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而且有些气虚。他最近虚火上升,周身不调……” 雍博文可不懂这种医学方面的事情,听得有点头大,连忙打断她的话,“死不了就行啊,那咱们就不用担干系了。” “你这叫什么话!”艾莉芸心里虽然很是认同,但却不会像这样无耻地说出来,当下横了他一眼,转身以推拿之法在费墨身上推捏。 艾莉芸手法老道,数下过后,费墨长叹一声缓过气来,睁开眼睛略有些迷茫地看了看眼前佳人,有点呆呆地问:“生什么事情了?” “刚才……”艾莉芸觉得不怎么好解释,求助般地回头看了雍博文一眼。 雍博文扔下拖布,来到两人身前半蹲下,盯着费墨问:“费老先生,刚才你昏迷之前,有没有看到什么?” 费墨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便惊呼道:“我看到了,我看到一个黑漆漆的怪物朝我扑过来,浑身流浓淌血,好像烂了一半似的。” 雍博文点了点头,正色道:“费老先生,无论你是不是相信,我都要告诉你,那是一只吸气鬼,一直附在你身上吸取你的阳气,你最近种种不适都是由此引起的!你之所以能看到那只鬼,是因为他被我以道法逼出来之后,吸自你的阳气自动凝形,你看到的实际上是你被吸走的阳气。” “你说我被鬼附身了!”费墨一脸惊愕地望着眼前的年青人,不敢相信地说,“这怎么可能?” “你不相信吗?”雍博文反问道,这是现代人很正常的反应,费墨这么说,他也不感到奇怪。 “不是,不是……”费墨心里似乎想到了什么,有点神不守舍地喃喃数句,突然问,“那,那只鬼现在怎么样了?” “化掉了!”雍博文一摊手,说,“像这种害人的恶鬼,不化掉它怎么能成?” “你把它化掉了!”费墨显得有点失魂落魄,看起来也吓得不轻,嘴巴无声开合,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如此呆了片刻,突然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看了看满身的污物,慌乱地说,“多谢两位,救命之恩回头再谢,我先走了。”说完,急急忙忙往外跑去。 费墨的反应大出雍博文预料,他原以为这位老先生或许会不相信,或许会向他请教解救办法,或许会对他感激不尽,但唯独没想到会如此慌慌张张地如同逃难般跑掉。雍博文不禁愣了一下,这才想到自己话还没有说完,紧追在后面,大声说:“费老先生,你听着我敢肯定那鬼是有人役使的,你自己千万要小心提防,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回来找我!” 费墨连头都没回,压根就不理会雍博文的话,只是埋头往前急跑,那模样就好像雍博文是索命的恶鬼一样。雍博文有些不放心,正打算追上去,却见旁边一个房间的房门一开,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太自屋里探出头来,微笑着对他说:“小伙子,这一套江湖骗子的吓人说辞已经过时了,现在的人哪会相信?我这老太婆都不用了,你这年青人居然还用!怪不得你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都拉不到一个客人呢。做咱们这一行也得学会与时俱进,紧跟时代潮流啊!” 雍博文识得这老太,知道她姓刘,做的主要是占卜算命,据说以前是用易经摆八卦,后来这一套不流行了,就改成占星、塔罗牌,现在干脆搞起电脑算命来了,还说是什么高科技预测未来云云。现在到她这里来光顾的主要是一些中学生,对占星塔罗牌这些舶来品信得死心塌地,而对那些土得掉渣的中国传统则嗤之以鼻不屑一顾。所以刘老太这也算是以现身说法来教育后辈神棍。 雍博文对这种专骗小孩儿的神婆没什么好感,更何况他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捉鬼除邪,哪能跟这种骗子相提并论。他听得心中不爽,但礼貌却还是要讲的,当下勉强对着刘老太呲牙一笑,转头再看,费墨却已经没了影子。 他想了想,便觉得有些没趣,也不再去追了,反身回到屋中,见艾莉芸正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呆呆望着桌上那个装了鬼蛊灰烬的药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走过去笑着问:“怎么了?还在害怕啊!那鬼蛊已经被我化掉了,把灰收起来只是为了预防万一,这些蛊虫的灰烬残渣通常都会有毒,得妥善处理才行。” “很危险啊!”艾莉芸回头望着他,说话的语气淡淡,目光有点古怪,看得他心里一阵乱跳,陪着小心问:“小芸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以后的日子你是不是都要在今天这种生活中渡过。”艾莉芸摇头望着这个从小跟她一块长大的男友,有些失落地说,“你知不知道刚才我要是没有喊那一声话,现在被收拾掉的就是你,而不是那个什么鬼蛊?” 刚才的情形可谓千钧一,雍博文现在想起来,也是不自禁的后脊冷,“我知道小芸姐对我最好了……” “不要说这些!”艾莉芸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想知道,你以后要是再遇上鬼的话,难道还要像今天这样用命去拼吗?” “这是我的使命啊!”雍博文猜到艾莉芸这种古怪态度的原因了,按着她的双肩,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既然我出生在这样的一个家庭,既然我是这一代的天师,那么这就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其实这话是一直以来他父亲最喜欢说的,从小听到大,几乎成了他脑海中类似问题的标准答案。只不过在这种双腿仍然有点软的时候,他不假思索地复述出来,倒也不见得他自己就真是这样的想法。本来他打算在后边加一句属于自己的“这是我父亲和祖父对我一直以来的期望”来解释,但女友却没有给他这样机会。 听他说到这里,艾莉芸点了点头,将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拨开,一语不地站起来,转身往屋外走去。 “小芸姐,你……”雍博文从没有见过女友这种表现,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她,叫了一声,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艾莉芸停住脚步,转过头来说:“我没事儿,只是想静一下。”想了想,又问:“那你的工作……” “去找,下午就去。”雍博文立即毫不犹豫地说,“既然已经说好了,我绝对不会反悔的。” “那就好。”艾莉芸展颜强笑,“这样吧,双塔文化公司想要招美术编辑,下午我陪你过去看看。我先走了。” 她走了两步,却又停下了,“小文,今天的事情千万不能让我爸妈知道,要不然的话……” 雍博文明白她的意思,点头道:“我不会让他们知道。” “好,好。”艾莉芸这才离开了。 望着女友离去的背影了会呆,直到人已经完全看不见了,雍博文才回过神,叹了口气,木然坐在椅子上,自语道:“看起来我必须得在老婆和鬼之间做个选择才行啊。”他拿起那个药瓶在手中把玩,默默思忖着。 他已经见过鬼,而且不仅捉到了鬼,还附带一只罕见鬼蛊,这二十多年来学过的东西,今天都派上了不少用场。想当初,祖父和父亲最大的心愿也不过就是见一见鬼,来证明自己这一身所学并不是没有用处。在这一点上和等了一辈子的两人比起来,只等了二十几年就见到鬼的他可以说是幸运无比了。父辈的心愿他已经帮着达成了,那么然后呢?还要像以前那样等下去吗? 雍博文感到有些困惑,在没有遇到鬼之前,他幻想过种种可能,那种吸引给了他等待下去的动力,可如今已经见识过了,再要让他像以前那样枯等着有鬼出现,却是不太可能了。 人总是这样,在没有达到目标之前满身干劲,可一旦实现了最初的目的,就会失去努力的方向,而感到困惑无力。 他一直以来最大的心愿在今天实现了,于是以前的那种等待中的焦急与漏*点也就没有了。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从小生活在亲人的呵护之中,遇到过的最大危险就是小时候爬树掉下来摔落了一颗牙齿,可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以性命来搏杀!在他一直地想法中,天师捉鬼应该是很轻松的事情,鬼那种虚弱的东西见到强大的天师很应该立刻吓得跪地求饶,然后自动自觉心甘情愿地被收掉。 可事实证明,这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捉鬼很明显是个高风险低回报率的蓝领工种!第一次出工,不但报酬一点没有,还差点陪上小命。 “很危险啊……”雍博文不自觉地说出了跟艾莉芸刚才一模一样的话,心里体会到了女友刚才的担忧与害怕。说实话,此时他回想起那危险的一幕,背脊仍是一阵阵的冷。 在门外躲了半天的黑猫小心翼翼地走回来,靠在主人腿边,用头轻轻摩蹭着,出喵喵地低叫。 雍博文把黑猫抱起来,认真地问:“棉花,你说我该怎么办?要不然,以后不去抓鬼,老老实实找份正经工,然后努力挣钱把小芸姐娶回家?” 黑猫喵喵轻叫着,盯着情绪有些低落的主人。 雍博文转过来,又道:“不行,我怎么可以放弃呢?这可是我们天师派的天赋使命,爷爷爸爸的期望可全在我身上呢。” 黑猫晃了晃脑袋。 雍博文愣了一下,点头说:“你也不同意?是啊,这活儿实在太危险了,小芸姐的情绪有点不对头,肯定吓得不轻。我可不要为了捉鬼,到最后连老婆都跑掉了。对了,以前听爸爸爷爷讲故事的时候,那些天师大都单身,很有可能老婆都是被鬼吓跑的。虽然说大丈夫何患无妻,而且我这堂堂天师也根本不惧那些魑魅魍魉,可这活风险大不说,报酬也实在是太低了,你看,刚才我就一份钱也没收到。小芸姐说得对,我不能靠喝西北风活着吧。” 黑猫用双爪埋住脑袋,有气无力地趴在主人大腿上,不再作声。 雍博文左思右想,心中挣扎犹豫,想了半天,终于拿定主意,“反正鬼也不是那么容易碰上的,以后只要我不去主动找,按以前的概率来看,应该再过三十年才能碰上吧。哈哈,那这三十年里我就先安心工作娶妻生子好了,等三十年以后再碰上鬼的时候再说。”依着老习惯把解决不了的问题先暂时放在一边,他心里顿觉舒畅不少,当下不再想这些事情,打起精神,接着收拾那一片狼藉的房间。 等把房间收拾完了,便已经将近晌午,雍博文见时间不早,琢磨着出去吃点午饭,便换了件衣服,将那装着鬼蛊灰烬的药瓶揣好,转身欲走,但想了想,又转回来,将八卦镜也揣在裤兜里,然后掏出古书和一叠空的黄符,照本宣科连画了十几张符咒,把符与古书一并装进口袋,这才离开了房间。他是想顺道把这鬼蛊灰烬处理掉,至于带着家伙,不过是以防不测之举,毕竟这鬼蛊在书里被说得神乎其神邪门无比,不能不小心应付。 雍博文带齐了东西,将黑猫放在屋内,转身出门,再把房门锁好,这才往电梯方向走过去。刚刚转过拐角,一阵喧嚣笑闹之声传入耳内,他顺声看去,便见一男数女六七个人正从走廊另一端张扬而来。 为男子大腹便便油光满面一脸横肉,长得颇像屠夫厨子黑社会,正是春城第一风水大师刘意。 刘大师身后簇拥着的几个女人,都是大师这个星期新收的女弟子,个个长得丰乳性感逼人,打扮得也是花枝招展妖艳无比,尚离得雍博文老远,浓浓香风便已经扑面而来。 几人也不知在说些什么,笑得前仰后合,全然不顾忌他人眼光。那几个女弟子粉拳乱下尽都捶在师父身上,而刘大师则极具风度,和蔼地笑着举手左右格挡,两只肥手便总是很不小心地落到弟子的胸臀等要害部分。大约是反射动作,每每此时,那五个粗胡萝卜般的手指总是不自觉地大力合拢,捏得女弟子们娇声低叫。这几个女弟子却是尊师重道,虽然要害被袭,但也不冲师父火,反而笑得更加妖媚,而且努力把那高挺的山丘往师父身上蹭。 这和谐融洽的师徒关系看得雍博文眼热心跳羡慕无比。想他与小芸姐相处了这么多年,却也只不过搂搂抱抱拉拉扯扯亲亲摸摸,那还得是在没人的时候偷偷进行,可人家收徒不过几天,却已经调教得如此听话乖巧。大师果然是大师,确是不同凡响啊。 雍博文盯着瞅了两眼,那刘意似乎感觉到了,斜着眼睛回望这年青人,目光很是不善。雍博文连忙收回目光,转身快步走到电梯前。 两部电梯都在往顶楼上升,雍博文只得耐心等待,便听那嬉笑声由远而近,不一会儿工夫已经来到身后,什么“师父好坏”“今晚让你好受”“爽死你”之类的只言片语传入耳朵,直听得纯洁的年青人脸红耳热心乱跳。他正心慌意乱的工夫,却听那嬉笑声停了下来,接着一个破锣般的粗嗓子喊道:“小子!” 雍博文闻声转头,便见一张肥脸近在咫尺,露着金牙的大嘴里冒出一阵阵腐烂的臭气,吓得他连忙后退一步,讷讷地问:“什么事?” 刘大师依旧斜着眼睛看着他,冷冷道:“小子,做人要知道好歹,居然敢跟我刘意抢生意,我看你是不想在这春城混了。” 雍博文听得糊涂,不解地反问:“抢什么生意?我什么时候跟你抢生意了?” 刘大师哼了一声,目露凶光,“小子,就凭你也敢接费老的生意?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再打听打听费老是什么人!” 雍博文恍然大悟,看起来他在走廊跟费墨说话并且把老头带回自己房间的事情被刘意看到了,大师定是以为自己这毛头小子跟他抢生意了。 “我没有……”雍博文想解释一下,但刘意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烦恼皆因强出头!我这是好心提醒你,道行不够就不要乱管闲事,小心丢了小命!” “难道刘大师已经看出有吸气鬼附在费先生的身上了?那他为什么不管?应该是另有深意吧。我这么一搅和不知道有没有坏了他的事。”雍博文听得心里不安,正想向大师请教,电梯门却叮地一声开了。刘大师不再理会他,搂着两个女弟子的肩头,抢先走进了电梯,其他女弟子也都不甘落后,嬉笑着跟了进去。电梯门随即合上,开始缓缓下降。 雍博文呆了一呆,苦笑着摇摇头,见另一个电梯也降了下来,便连忙走进去。 电梯内空无一人,雍博文随手按了一楼的按钮,刚刚往下降了不过半层楼,电梯灯突然忽喇喇的闪了几下,映得狭小空间明灭不定。 “不是这么倒霉会碰上故障吧!”雍博文刚刚嘟囔了一句,便听啪啪几声细响,电梯微微晃动着停了下来,四周变得一片漆黑竟是伸手不见五指。 “真是……运气好像很差啊!”雍博文倒不紧张,这幢楼的破电梯也不知道是哪里产的平均一个月总要坏那么两三次,虽然质量如此之差,但小气的物业公司却说什么也不肯换掉。他在这里才不过一个月多,但也不是第一次碰上了。 “或许回头应该画个增运符带上。”雍博文百无聊赖地回想着在书上看到过的与增加运气以及转运相关的符咒,信手伸出食指在空中胡乱画着。刚刚比画两下,指头便碰上了什么东西,软绵绵圆鼓鼓,还很有弹性。他不禁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对面啊的一声尖叫,竟是女子的声音! “啊?对不起,对不起……哎,不对!”雍博文脑海里立刻显现出自己现在按着的那个东西诱人的形象,本能地急忙缩手倒歉,但说了几句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头。电梯里明明只他一个人,前面的女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难道又是鬼在作祟? 雍博文心里一惊,立刻联想起刚刚才被自己消灭的那只鬼蛊来,不禁背脊寒。 “那鬼蛊的主人这么快就来寻仇了!”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雍博文不假思索地一翻手腕,捏起定鬼印,狠狠抓住手指碰到的部位,左手疾起,大喝一声“唵杀嗫啰啼!”扬手对着想像中应该是头部的地方拍去。 只听一声闷响,雍博文这下拍了个正着,便觉落手处软软热热,似乎是个三角地带,他的手正拍在两个粗大分叉中央,虽然一时猜不透是什么部位,但可以肯定不是脑袋! “这是什么东西?难道又是一个鬼蛊那样的怪胎?”雍博文正大感困惑百思不得其解的工夫,只听对面那女声怪鬼又是尖叫一声,随即大喊,“色狼!”劲风立起,直奔他的面门。 雍博文急急向后仰头,便觉一物带着股淡淡幽香紧贴鼻子尖擦过,随即头顶破空之声急响,什么东西冲着顶门砸下,同时小腹处劲力逼人而来,竟是上下同时攻到。 此刻四下漆黑一团,雍博文睁目如盲,情况不明,上下同时遭袭,但却毫不慌张,右手只是死死抓住不放,抬左手提右腿搁挡敌人进攻。 那怪声女鬼一击不成,随后接连袭到,进攻得密如暴风骤雨一般。雍博文已经凭着右手定住了她的方位,虽然看不到来势,但也尽可以凭着听觉来判断其大概的进攻来势,勉强抵挡下来。 一时间黑暗之中啪啪急响,有如十几个带着手套的巴掌齐齐拍手,竟是连成一片分不出个数,短短不过几十秒间,双方也不知过了多少招。 怪声女鬼急攻同时,不断大喊,“放手!死色狼!放开我!”声音高吭尖厉,震得雍博文耳膜隐隐生痛,头晕脑涨,不禁心中骇然,暗想在书上可没有看到过这种如此厉害的鬼声攻击。 “连击邪退鬼咒都不能将它击退,这绝非普通厉鬼!”雍博文心中惊凛,生怕时长有变,咬了咬牙,急喝:“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 他这五雷护身咒刚刚念到半截,眼前忽地闪过一道白芒,电梯灯亮起来,黑暗的狭小空间立刻恢复光明,眼前景象映入眼内,雍博文不禁骇然色变。 第四章 杀机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这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儿,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长长马尾辫,恤衫牛仔裤旅游鞋,身材高挑曼妙,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让人看着直想流口水。用古人的话来形容那就是,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最后两句其实不怎么恰当,因为此刻这个明显刚刚成年的美人怒火中烧,双颊潮红,美目狼视,恶狠狠的样子实在离可爱稍远了那么一点点。 虽然这位年轻女士脚踩天花板大头朝下倒立于前的样子实在是古怪,但雍博文还是一眼就看出她是货真价实的人,而不是鬼怪。 原因很简单,先,鬼肯定是没有影子的,要不是施过法的镜子也映不出鬼的形象来,而这位美女在灯光下影子清晰不说,从电梯那跟镜子也差不了多少的门上可以清楚看到她那诱人的背影;其次,鬼是阴物,不会有热气,而从雍博文手抓的部位来感觉,他可以确定三件事情,第一,虽然隔着衣服,但那肤如凝脂的感觉仍然清晰无比让他感到有种说不出的激动,第二,这个部位显然很大,大到雍博文无法一手掌握,而且弹性实足极为坚挺,那个凸起的圆点正好在他掌心处,让那种微酥的麻痒感觉从手掌一直传到了他心底,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热气正透过衣服传出来,清楚表明她阳气实足。 突如其来的灯光,让正在交手的两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双方目光撞到一起,在经过短暂的对视之后,同时大叫起来。 雍博文忙不迭地收回那侵犯对方长达两分钟左右的魔爪,而那女孩则一下子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很没面子地重重摔到地上,来了个四脚朝天式。 “小姐,你没事吧。”看到这位年轻女士趴在地上呻吟着似乎摔得不轻,雍博文好心上前,想要把她扶起来。 “不要碰我!”女士条件反射般尖叫起来,吓得雍博文连连后退,直撞到壁上这才算停下来,心脏砰砰乱跳,大有从嘴里跑出来的架势。 “死色狼!”女孩儿用带着些许哭腔的声调咒骂着,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揉着被撞到的脑袋,一手按着刚才被雍博文抓着的胸部,眼睛红红,满脸悲愤。要知道,刚才雍博文生怕定不住这突然冒出来的厉鬼,所以抓得相当用力。那么重要而且娇柔的部位被这种抓鬼重手法捏了长达两分钟,要是不痛那才叫怪事。 “对不起,对不起。”雍博文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一时额角汗水如溪,连忙解释,“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是有鬼……” “我哪点像鬼啊!”女孩儿恼火地冲着已经快要被吓破胆的纯洁年轻人大吼大叫,一点淑女风范都没有,“这世界上有我这么漂亮的鬼吗?有带影子的鬼吗?有带热气的鬼吗?你刚才抓着我的胸部那么长时间,难道这点都感觉不出来?分明就是想借机占便宜!天下男人一般黑,但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黑这么色的家伙!” “可是,可是,你突然冒出来……”雍博文被骂得讷讷地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自己真是比窦娥还冤。刚才的事情能怪他吗?这女孩儿的出场方式也太怪了,黑咕隆咚地突然凭空冒出来,换成谁不也得认为是鬼啊?再说了,刚才的事情生的那么突然,他紧张得要死,还要凝神跟对方过招,哪有闲心感觉抓着的东西是什么样子? “没什么可是的!这么简单的茅山术难道你都不知道吗?”女孩儿根本就不给雍博文解释的机会,认定了他的色狼身份,“算了,这笔帐我会记下的。咱们先说正事儿好了。” 说正事儿?雍博文不解地看着怒火未熄的女孩儿,想不到她会有什么正事儿跟自己说,难道是要请自己去抓鬼吗?不会是因为被抓了一下就要以身相许吧。 “你是天师道的吧。”女孩儿自背包里掏出个掌上电脑来,按了几下,然后念道,“雍博文,男,二十六岁,属猴,父亲雍景胜,祖父雍朗维,自称天师北派正宗传人……” “什么叫自称!”听到此处,雍博文忍不住出言打断,“正宗传人就是正宗传人!” “那除了你们自己之外,有谁承认过吗?有正式证书吗?”女孩儿斜着眼睛瞅着雍博文,冷笑道,“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承认过,不是自称的那又是什么?” “还要人承认?”雍博文一听不禁有点傻眼,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可不是吗?但凡是什么称号,得要有人承认才有意义。上学得有毕业证书,当会计得有会计证,当司机得有驾使证,当警察得有员警证,当医生得有医师证,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但只要在一个地方住那就得有身份证。这些证都是大家承认的证明,没了证明,也就没了大家的承认,那你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可这天师北派正宗传人没有证,只是家里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说的,既没有现实中的证书,也没有传说中的令牌,那不是自称是什么? 一家子几辈人上百年的天师北派正宗传人到了今天才知道不过是自称的,雍博文不禁呆呆愣。他是个聪明人,但越是聪明的人便越有股子痴劲,他要是笨得一根肠子,那就不会想得那么多,管他什么证不证的,只要知道自己是天师北派正宗传人那就够了。可惜他不是,所以女孩简单一句话便让他心思立刻翻腾起来。没有人承认,就算抓了再多的鬼,那也是无证上岗,这要是换一行当,从业资格检查部门要查你,警察要抓你,同行要排挤你,服务对像也不会相信你。捉鬼这一行就算是没有前两种影响,可后两种呢?至少最后一样雍博文是深有感触。他在这里设了捉鬼工作室足足一个月,印了一千多份小广告满街张贴,可直到如今也没有一宗生意上门,这世界显然不是清平得没有鬼了,否则刚才看到的那算什么?摆明了就是人家不信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没人承认的天师北派正宗传人啊! “所以你的捉鬼行为属于无证非法行为!”女孩得意洋洋地说,“把你捉到的出来吧,看在你是初犯上,这次就不做处罚决定了。”隐隐然,口气便是警察捉住了无证小商贩。 雍博文感觉有点犯晕,随口回答:“那鬼被我化掉了。” “什么?化掉了!”女孩儿猛然尖叫,那模样就好像是猫被踩到了尾巴一样,指着雍博文大叫,“你个笨蛋,白痴,傻瓜,二百五,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雍博文反倒被骂得清醒过来,“等一下,等一下,小姐,你是做什么的?我捉到鬼跟你有什么关系?” 女孩儿从背包里掏出个小本本来冲着雍博文一晃,“我叫鱼纯冰,是法师从业协会的资格审查员,专门对付你这种无证从业的神棍。” “法师从业协会?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个组织。”雍博文嘟囔着接过小本,见封面上印着“法师资格调查员证”的字样,轻轻翻开,里面贴着眼前女孩儿的二寸照片,姓名、职务全都跟她说的分毫不差,最下方权限一栏里写着“查处无证从事捉鬼、避邪等职业者”。 整个证件格式标准,印刷精美,更重要的是在印鉴处除了盖有“法师从业协会”字样的钢印之外,还画着张复杂的符咒。 雍博文是正经的内行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这符咒是绝对货真价实的镇邪符。画了这道符,这个小本除了证件功能之外,便还多了一个避邪的护身作用。 鱼纯冰收回证件,道:“法师从业协会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知道的。你要不是捉到鬼的话,再过一百年也不会知道有这么个组织。这是行业自律协会,统一管理包括捉鬼避邪、降妖除怪、风水堪舆、占卜算命等等所有跟传统玄学有关的职业,只有真正的法师才能知道它的存在。” 雍博文怀疑地道:“我可是真正的法师,那为什么我不知道?” “你怎么这么笨呢!”鱼纯冰撇了撇嘴,不屑道,“不要说那么多了,总之我代表法师从业协会向你正式宣布,你刚刚的捉鬼行为属于无证从业的违规行为,本来只要你把捉到的鬼上交,既可以获得初级从业资格证,又可以免于处罚。可是你居然把鬼化掉了,还敢袭击本调查员……” 鱼纯冰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男子,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雍博文被她看得心里有点毛,刚想说点什么,原本正下降的电梯突然停下,门缓缓打开,一人走了进来。 这是个年纪大约是二十**的清秀女子,合体的职业套装,干练的男式短,显得说不出的精神。 这女子走进电梯,看了两人一眼,微微一笑,道:“小鱼,你又在捉弄人了。”她的嗓音略有些沙哑但极具磁性,有种别样的诱惑。 鱼纯冰嘟起嘴,做撒娇状,腻声道:“婉岚姐,他刚才欺负人家啦。” 这一声又嗲又甜,那女子还没表示什么,雍博文却不禁打了个寒颤,忍不住直咧嘴。 不想这鱼纯冰眼睛甚尖,这边撒娇,那边也没忘了监视,看到雍博文出怪相,立时转过头来,一瞪眼睛,“你什么意思?” “啊?没有,我有点晕电梯。”雍博文慌张解释。 “你好,我是法师从业协会春城分会捉鬼避邪方向从业资格调查员罗婉岚!”罗婉岚说着,向雍博文伸出手。 雍博文慌忙同这气度沉稳不凡的女子握了一下手,自我介绍道:“我叫雍博文。” “我知道。”罗婉岚温柔地笑道,“实际上你们雍家早在四十年前就已经列入了我们法师从业协会调查展的名单,但因为你们始终没有捉到过鬼,所以便一直只是暗中观察而没有进行接触。” “一直监视我们家四十年?怪不得我一遇到鬼你们就及时赶来了。”雍博文不禁叫了出来,心里大感不爽,被人这么看了四十年那还有什么**可言了? “不是监视,是观察。”罗婉岚解释道,“只是每隔一段时间来看看你们的情况。至于我们能及时赶来,是因为协会已经展出了结合世界先进技术形成的全方位鬼魂监测系统,我们可以时刻监测整个春城,无论在何位置出现鬼魂都可以立即现。就好像你的房间今天一出现鬼魂,我们就立刻知道。但还没等我们行动那鬼魂的信息便消失了,我们通过调查这里的资料和分析,便可以判断出那只鬼魂是被你治服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来找我的目的是……”雍博文听得心中疑惑,总觉得这罗婉岚说得不尽不实,她们的那什么监测系统要是真那么厉害的话,应该早就现费墨身上有吸气鬼才对,怎么可能认为那只鬼魂是在他这里突然出现的? 不过雍博文心中怀疑,嘴上可是没有说出来,他一直没弄清这两个女人倒底想干什么,所以便留了个心眼,没把那鬼是被人背到他这里而且还附带一只鬼蛊的事情说出来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鱼纯冰抢着道,“你捉到了鬼,便已经可以进阶初级法师从业资格了,只要你把捉到的出来,我们就会给你证让你成为法师从业协会的正式会员,从此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捉鬼了。” 雍博文对这话嗤之以鼻,“难道我不交,你们还能禁止我捉鬼吗?我辛辛苦苦捉到的鬼凭什么白白交给你们?不觉得你们这么做太霸道了点吗?” “你要是不交的话,我们当然也不能禁止你捉鬼。”罗婉岚脾气甚好,耐心地解释道,“不过,这样的话,我们也不会给你提供任何相关信息,而且还会及时截住所有可能在你附近出现的鬼魂,让你从今以后再也捉不到任何鬼。” 这话的意思明显就是要变相禁止雍博文捉鬼。不过,既然雍博文已经决定除非鬼主动找上门来,否则以后再不从事这没有保险、特不稳定、风险高而且收入极低的蓝领工种,罗婉岚这话就对他也就产生不了任何威胁。 雍博文淡淡一笑,道:“那太可惜了,鬼已经被我化掉,不可能交给你们。” “化掉了?”罗婉岚显得跟鱼纯冰一样意外,“你怎么能把它化掉呢?这可真是太……” “愚蠢,狠毒,没天理!”鱼纯冰在旁边帮罗婉岚把没好意思说出来的话补充完整。 “小鱼!”罗婉岚横了鱼纯冰一眼,吓得女孩儿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什么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罗婉岚沉吟了片刻,道,“这种情况我们以前从来没有碰到过,需要回去向上级请示,暂时我们不会对你下达禁捉令。不过,雍先生以后你再遇到鬼的话,可千万不要再化掉了。鬼魂也是天地万灵的其中一种,随意化掉有干天和,是要减寿的,近二十年来即使是再凶厉的鬼,法师们也不会将它们化掉。” “哦。”雍博文心不焉地回答着,低头看了看手表,表现出一些不耐烦的意思。 罗婉岚微微一笑,很识相地道:“那就这样吧,我们以后还会有机会再见的,现在就不耽误雍先生的时间了,小鱼,我们走吧。” 鱼纯冰不满地说:“就这么走了?他化掉鬼魂可是违规行为啊。” “好了,小鱼,不要闹了。”罗婉岚轻微地斥道,“雍先生还不是正式从业人员,谈不到什么违规。” 鱼纯冰撇了撇嘴,冲着雍博文一皱鼻子,转身走出电梯。 罗婉岚又从衣兜里掏出张名片来递给雍博文,“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 雍博文随手接过名片,看也不看揣进兜里,毫无诚意地道:“一定。” 罗婉岚倒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很有风度地微一点头,转身离开。 对于雍博文而言,初次与法师从业协会的接触并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他也不认为以后会再与这个见鬼的协会生什么关系,所以当他来到一楼走出电梯的时候,就基本上把这件事情忘到了脑后。 离开写字楼之后,雍博文在附近的小饭馆随便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然后在饭馆买了斤袋装的?度散白酒,提着酒袋走出来,叫了辆计程车便直奔市政府。 这市政机关属皇气,在风水学上来说是至阳孤煞之地,虽然这地方本身有些邪气,但用来镇压凶煞厉鬼却是再好不过。雍博文初次捉鬼便碰到了鬼蛊这种至邪之物,虽然成功化掉,但心里老是觉得不踏实,既怕这鬼蛊没死透,又怕养蛊者前来报复,索性下了狠心,决定以借气镇摄之法镇压鬼蛊残渣,这样一来这鬼蛊就算没死也永远没有翻身现世的机会了,而更主要的是鬼蛊主人与鬼蛊气神相通,连带着也会因此而气运大减,从此易犯官威是非易惹血光之灾,严重的还会得上精神病。 当然了这些都是书上写的,至于是不是真这么灵验,那可就不知道了。 雍博文进了市政大院,偷偷摸摸地避过保安,直上市政大楼天台,见楼顶无人,选了块阳光照射充足的地方,将那装着鬼蛊灰烬的瓶子拿出来,撕开酒袋,往瓶里灌了一些,再把瓶盖拧紧,置瓶于地上,沾着酒液在瓶子四周地面画了张大符,然后踏步捏指念动咒语,将剩余残酒一饮而尽,举着打火机放在前面,鼓起两腮一喷,一道烈焰喷射而出,立时将那地面大符引成火符。 天台煞风甚大,便见那火符闪着幽蓝光彩在风中摇曳晃动,却就是始终不熄。药瓶下方的地面好像突然变成了流沙,随着燃烧,药瓶慢慢下沉,片刻工夫便完全没入楼顶,四下里的火焰就在同时迅向着药瓶沉没的方位流去,如同水被吸进了下水道口,忽喇喇眨眼工夫淌得一干二净。 原本在放着瓶子的地面上仅仅留下一个小小的圆形淡痕,瞧起来好像是什么东西镶进了水泥里面。 雍博文站在那里瞧了圆痕一会儿,怎么看都觉得挺扎眼的,老是担心有人会看到,万一看到的人一时好奇把它挖出来,那可是大大的不妥,他便琢磨着去弄点水泥把这最后一点痕迹盖上,来个彻底的毁尸灭迹。可还没等他去找水泥,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一听到那熟悉的《金刚经》梵唱,雍博文便立刻知道是谁的电话,这是艾莉芸亲自给他设的来电铃声,她倒也不是信佛,只是觉得这梵唱很好听,而且还可以随时用佛家式律来提点男朋友不要拈花惹草。他连忙把种种担忧放到一边,先接女友电话。 “小文,双塔文化那面我已经联系好了,三点钟过去。我的车停在你们楼下停车场了,你开车到诊所来接我吧。”艾莉芸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这让雍博文放心不少,当下在电话里答应着便即转身离开天台,暂时把掩盖痕迹的事情忘到了脑后。 雍博文离开天台不过三两分钟的工夫,一人低着头闪闪躲躲地走上来,好像身有重病似的踉跄着径直来到方才施法之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摸着那圆痕,如丧考妣般呜呜痛哭,把脑袋往地上磕得砰砰直响,“完了,全完了,一百年啊,一百年的心血全都完了。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子孙后代……” 这人正哭得起劲,忽听有人喝道:“你是干什么的?要哭出去哭,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那人受到打扰,收了哭声,猛然抬头看去,便见一个保安正站在天台入口处,横眉冷目地望着他。 保安一眼看到那人的面部,立时脸色大变,好像见了鬼般浑身筛康,喉咙间出咯咯轻响,嘴唇轻动挤出一丝怪声,也不知是嘟囔了句什么,随即转身就跑。但他刚刚迈出一步,便觉一只冰冷奇寒的手掌捏在了脖子上,下意识扭头看去,眼前却是一片血光。 第五章 活尸来袭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正是下午上班的时间,诺大个停车场中连半个人影也没有。皮鞋踩着地面出充满节奏感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着,更显出几分静寂。 雍博文一向不喜欢地下停车场这种地方。 以他做为天师的专业眼光来看,地下停车场终年不见阳光,潮湿阴暗,人气稀少,绝对是孳生不净之物的良好处所。 而他所在的这个写字楼处于低洼地带,在水平线上来看比附近其他建筑地基至少要低上一米,使得方圆数里内的阴湿之气全都聚集而来。所以这里的地下停车场便尤其显得潮寒,即使是在燥热的三伏天走进这里,也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打寒颤。 雍博文熟门熟路地走到那辆停在车场中央位置的白色奇瑞旁,上车动,缓缓倒出车位。 “砰”的一声闷响,车身一震,一个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人影正撞在车尾上,旋即向后跌出。 “倒霉!”雍博文不禁重重一摔方向盘,感到有点恼火。他倒车的度并不快,基本上等同于乌龟爬,但那人窜出来的度却快得好像急于投胎,摆明了架势是主动往车上撞的。一般来说,会这么做的人除了脑子进水之外,那就只有企图恶意敲诈这一种目的了。这种事情他以前倒是听说过,但没想到自己会有亲身遇到的一天。 雍博文虽然这样恶意猜测对方的目的,但撞到了人也不能不理会,只得下车。等他转到车后,见那人仍动也不动地趴在地上,看不到面孔,只是那身干净整齐的保安制服分外抢眼。他不禁一愣,心里便有点打鼓。 保安再怎么不济也不会干撞车敲诈这种事情吧,除非他以后是不想再干这一行了。 “先生,你没事吧。”雍博文走到跟前,弯腰去推那保安。当他的手按到保安背上的时候,便觉触手冰冷僵硬,心中一动,悚然惊警,本能地抽身?退。 原本动也不动的保安几乎就在同时呼地直立而起,他身体未曲手脚未动,就如同身下安了弹簧一般,迅猛无比地撞向雍博文。 雍博文大感骇然,情急之中整个身体向后急倒,重重摔在地上。 但那保安却也没停下来,随即也对准雍博文倒下来,大有将他压成照片之势。 雍博文急急就地侧滚,便听身旁闷响,尘飞灰扬,那保安已经撞在地上,听这一下绝对是摔得不轻。 此时两人并肩而卧,雍博文扭头看去,那保安也同时转头,两人刚好来了个脸朝脸眼对眼。 那保安脸上肌肉僵硬且奇怪地扭曲着,泛着种诡异的死灰色,虽然与雍博文近在咫尺,但那双死鱼般翻着苍白的眼睛中却只有一片死寂。 “你……”雍博文骇然声,但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个字,那保安把头往前一凑,好像****一般,张嘴就咬! 雍博文急急缩头,带着浓浓腐臭味道的白花花牙齿紧贴他鼻子尖擦过,上下牙撞在一起,出咯噔一声脆响。他心里又惊又惧,不假思索飞起一脚,正中那保安小腹。 噗的一声,这一脚竟深深踢进了保安小腹之中。 保安喉间出一声野兽般的低低咆哮,双手双腿连盘带夹,牢牢叉住雍博文脖子和腰,奋力拉扯收卡。 雍博文被掐得脸赤目红,张嘴吐舌,呼吸越来越艰难,胸口好像要炸裂一般,双拳胡乱捶出,砰砰连响间,记记都打在保安的脸上,直将那张死人脸揍得好像猪头一般。 保安却是不为所动,只是死死扼住雍博文的喉头,同时双腿不住加劲回缩。 忽的又是噗一声轻响,好像捅破了层厚牛皮纸一般,雍博文那只踢进保安小腹的脚竟然被挤得自其后背穿了出来。 雍博文胡乱打了几下没有任何效果,双手渐渐无力,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奋力捏起八卦指念??五雷咒。便听轰隆闷响,一道电光在纠缠死斗的二人之间爆开,惨叫声中两个身形同时向后弹开,浓浓的焦糊味道刹那间升腾而起。 那保安被电得向后飞出好远,重重撞在水泥立柱上这才摔在地上,一眼瞧去满身焦糊不说,肚子上还破了个通透大洞,好像一捆烂绳子的肠子前后露出,情形真是惨不忍睹。但出惨叫的却不是保安,而是雍博文。刚刚两人纠缠一处,他这五雷咒属于无差别攻击招法,虽然击飞了保安,但自己却也是被电得满身焦黑,青烟直冒,一时间痛苦不堪,正应了那句自作自受的老话。 雍博文惨叫了几声,还没等从满身撕裂般痛楚所带来的窒息感觉中回过气来,就见受到重创的保安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好像没事人一样迈着大步重新冲上来。 “这是什么?活尸?僵尸?行尸?”雍博文平时专攻捉鬼,对于避邪灭尸这方面的事情所知不多,平时看书也只是草草翻过了事,如今真到用的时候自然是两眼一抹黑,深刻了解到了书到用时方恨少这句老话的现实意义。 不过,这种要命的时刻可不是吃后悔药的好时机。雍博文也顾不得多想,连忙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往两旁看了看,正见到墙上的消防橱,当即一瘸一拐地奔过去,曲肘将玻璃砸碎,拿出消防斧,转身一看,见保安正一步步挪过来,度已经远没有刚才撞车时快。显然那招的人鬼妖魔通吃的五雷法对他也造成了不小伤害。 雍博文砍斧在手,心里立时有底,也不跑了,反倒迎着保安冲了上去。 那保安显然已经没有了人类随机应变的思维能力,眼睁睁看着雍博文拿着利器冲上来,而且目露凶光来意不善,居然也不闪不逃,仍旧呆滞地扎着两只手往前冲。 雍博文自然不会跟这具尸体客气,待其冲到跟前,当即手起斧落。 喀嚓一声,寒光闪过,那保安的脑袋便打着滚飞上了半空。可那保安趁着雍博文砍脑袋的机会,一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拎到了空中,就好像擒只小鸡一般轻松无比。 雍博文被掐得直翻白眼,当即挥着斧头将保安掐着他脖子的手给剁了下来。 这保安虽然没了脑袋,但反应却依旧灵活,右手被砍了下来,左手紧接着一伸又掐住了对手的脖子,瞧起来好像跟雍博文的脖子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非常要将其扭断不可。 雍博文被掐得怒火跟肺气一并往上窜,利斧乱舞,眨眼的工夫,保安的剩余三肢全都离体而去。雍博文啪叽一下子摔在地上,痛得屁股好像裂成了八瓣。他一把将掐在脖子上的那两只断手扯掉,揉着屁股,撑着斧子站起来,看那被切得如同般溜光的保安身体居然仍在蠕蠕而动,便扔了斧子,掏出怀里的古书,翻到相关章页,又费了好几分钟这才查到定尸法,当下咬破指尖,依样在保安身体上画了个血符,喃喃念了数句,那保安终于安静下来。 雍博文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剧烈喘息着,从兜里掏出包香烟来取一根塞在嘴里,又拿出打火机点火。但他的手抖得是如此厉害,以至于好一会儿都没能把烟点着,最后只能泄气地把火机扔到地上,叼着那根没烟的香烟,怔怔地望着那保安破碎的尸体愣。 七零八落的尸块散落一地,但却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斧子切开的平滑创口处,肌肉泛着异样的惨白,血管断头从中探出来,竟是空的! 雍博文不禁感到一阵恶心,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他这吐了第一口,便再也抑制不住,低头大呕特呕,直到吐得只剩下清水,胃里重新恢复空荡荡原始状态,才算停下来。他又呆坐了片刻,待心头恐惧与身上伤痛都稍稍减轻,提起精神,勉强站起来,将那几块残尸收拢到一起,又掏出张纸符来,轻轻晃着扔在尸堆上。那堆尸块便好像被浇了汽油一样篷地一声熊熊燃烧起来。 尸火闪动着诡异的暗黄色光芒,将雍博文的脸映得阴晴不定。要说这件事情跟上午捉鬼灭蛊没有关系,那可真是连鬼都不会相信了。事情的展显然已经出了他以前所想像的范围。 这样的报复会不会从此以后接踵而来?这种报复会不会不仅仅局限于他一个人,而是要遍及他的亲人朋友? 他一想到这里,心头大震,急急忙忙掏出手机,按下排在最前面的那个快捷号码键。 “嘟……嘟……”电话里传来阵阵待机的声音,雍博文的心情也随着这一声接一声而变得越来越紧张。 “喂?” 电话那边终于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动听声音。 雍博文心里一松,吞了口唾沫润了润因为恐惧紧张而又干又涩的嗓子,这才尽量以平静地语气问道:“小芸姐,你没什么事情吧?” 艾莉芸略有些气喘地道:“我能有什么事情?我正在诊所等你呢,你快点过来吧……啊!” 电话那头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变成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雍博文脸上肌肉突的一跳,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刹那间似乎停止了跳动。 该死,那个家伙果然也去找小芸报复去了! 雍博文狠狠地咒骂着,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到车旁跳上车子。廉价的奇瑞微型车随即好像跑车一样带着股旋风猛冲去。 从写字楼到艾莉芸的小诊所需要经过三条街,平时最快也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被雍博文在十分钟之内完成,代价是连闯了三个红灯,并且把那辆可怜的小车擦得满身伤痕。 还离着诊所有上百米的距离,雍博文就已经看到平时里总是人来人往的诊所门前竟然冷冷清清地连一个鬼影都没有,这让他的心不由缩紧,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禁不住抖了起来。 “千万不要有事啊。”雍博文向所有知道名字的神神佛佛们不停祈祷着。 车子带着车轮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厉声响停在了诊所门口。 雍博文冲下车,两步来到门前,却看门上挂着个“暂停营业”的牌子,侧耳一听,门内悄无声响。他顾不得附近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不假思索地对着门飞起一脚。 咣的一声脆响,房门被这含着内家劲力的一脚踢得隐进去一个深脚印,重重向内撞去。 房间内一片狼藉,就好像刚刚被龙卷风刮过了一般。雪白的病历卡撒得到处是,候诊椅东倒西歪,接诊台跷着一只脚斜斜倚在墙上。 “小芸姐!”雍博文一面叫着,一面向里搜寻。整个诊所内空无一人,除了进门的接诊室以外,其他的房间都如同平常一样整齐。很显然,艾莉芸应该是在接诊室内遭到突然袭击的。 雍博文在房内转了一圈,回到接诊室,随手扶起一张椅子坐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思考片刻,试探着再次播打艾莉芸的手机,但传出来的却是“已经关机或不在服务区”的提示。他想了想,又试着播打诊所几个护士的电话,这一回倒是播通了,只不过三个护士都说艾医生中午回来之后就给她们放假,说是下午休息。 他失望地揣起手机,站起来重新仔细检查接诊室,现虽然室内凌乱异常,但没有东西损毁,这表明当事情生的肯定极为突然而且短促。 “小芸姐自幼医武双修,等闲三五个人不能近身,怎么可能一个照面就失手?难道是有鬼怪进来?” 他想到了这里,站在接诊室中央位置,捏着八卦指,大喝一声“嘟嘛啼杀叭”。 房间四角攸的升起四股金光,好像蛇一样沿着墙壁迅向着屋顶中央爬升,在他头顶的部位汇成一团,乓的一声爆开,金光好像水流一样迅贴壁流淌,眨眼的工夫铺满四壁,连门窗也都掩住,然后缓缓消失无踪。 这是当初艾莉芸刚买下这里开诊所时,雍博文设下的符阵,可以驱邪避煞增加气运。 “四象驱煞辟邪符阵仍在,鬼怪不可能进来。也就是说进来的一定是个人……”他琢磨着,第三次搜寻接诊室,试着找到搏斗的痕迹。但他没有现任何打斗所留下的蛛丝马迹,却有一个现让他原本惊恐慌乱的心神稍稍安定了不少。 他没有在室内现任何血迹。 既然没有搏头痕迹,又没有血迹,那么艾莉芸活着的可能性极大。 来人很有可能是冒充病人进屋,然后趁着艾莉芸打电话分神的工夫,突然难,将其一举击倒然后掳走。 “现在怎么办?报警吗?通知艾叔叔吗?”雍博文随即否定了这两个念头。 报警怎么说?难道说他捉了一只鬼,然后被尸体袭击,所以担心女朋友也遭到报复?他要这么说的话,警方会不会立案他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准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通知艾莉芸父母,除了让他们担惊受怕之外,也不会对事情的解决有任何帮助。 看起来只能靠自己了。 他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背着吸气鬼走进他生活的费墨。只有找到费墨,才有机会找到那个种鬼害他的人。但当时费墨走得极为匆忙,并没有留下联系方式,看起来只有去找那位刘大师打听一下,但刘大师既然认为他在抢生意,又怎么可能把费墨的联系办法告诉他呢?以刘大师传说中的品性,就算是雍博文给了跪下,他也不会说的。 “费墨……”雍博文感到有些犯难,反复地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间感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上午的时候因为他的心神全都被那吸气鬼与鬼蛊所吸引,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现在仔细回想,便觉得自己以前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个名字。 “小子,就凭你也敢接费老的生意?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再打听打听费老是什么人!” 刘意在电梯门口说的这句话突然跳了出来,让他心里一动。当时他并没有太在意,但此刻回想起来,这位费墨应该是位非常有名气而有势力的人物,要不然刘意也不会这样说,更不会在送这位费老先生出来的时候,表现得好像在极力讨主人喜欢的哈巴狗一样。 但任雍博文如何绞尽脑汁地回想,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急得他原地转了几圈,突然冲出门去,跑到路旁的一间报刊杂志亭,把脑袋从窗口挤进去,问道:“老板,有关于费墨的新闻报纸吗?” 报亭老板正坐在那里看着份杂志,闻声抬头,一眼看到个黑乎乎地仍冒着些许糊味的大脑袋正从窗口挤进来,吓得“妈呀”一声,跳起来逃出报亭,跑了几步,见四下里阳光明媚,不禁摸了摸脑袋,自语道:“不对啊,这大白天的怎么可能有鬼呢?”当下转过身来,往报亭方向看去,却见一个从头到脚黑乎乎如同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家伙正呆呆地站在窗口前望着他。 “靠,吓死我了。”老板不满地嘟囔一句,转身走回去,道,“小子,以后扒完煤灰记得洗个澡再出来见人,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对不起,我点急事。”雍博文自知现在形象可怖,也没心情计较报亭老板那不怎么礼貌的言语,“老板有没有并于费墨这个人的新闻?” 报亭老板道:“当然有了,你要哪些方面的?” 雍博文没想到居然真能通过这种方式打听到,不由得心里一喜,不假思索地说:“所有方面的全都要。” “真的?等会啊。”报亭老板眼前一亮,弯腰翻腾了一会儿,捧出一大堆报纸杂志来,往雍博文面前一放,“这些都是最近两天的。” “这么多?”雍博文吃了一惊,“多少钱?” “一共是……”报亭老板拿计算器按了半天,“二百六十一元三角,你买得多,零头抹掉,算你二百六好了。” 老板说得爽快,脸上也乐得好像开了花一样,大约是自打经营报亭以来,就没碰上这么大头的买主。 雍博文摸了摸口袋,尴尬地问:“我只有一百块钱,能不能再便宜点……” “不行。”报亭老板一口回绝,“不二价,我已经给你抹零头了,我这是小本买卖,买一份杂志能挣几个钱?” 雍博文犹豫地看了看那一大堆杂志,一眼扫到放在最上面的那一本《财经》杂志的封面人物竟然正是费墨,旁边醒目的大字标题,“著名企业家,西阳井集团董事长费墨专题”。他连忙一把抓起那本杂志,见标价十元,便摸出十块钱扔给老板,“那我就只买这一本好了。”说完转身就走。 报亭老板呆了一呆,见大生意就这么飞了,不禁大叫:“哎,你别走啊,你不说全都买下吗?价钱可以商量啊,不行我少算点,算你二百五好了……” 第六章 豪门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春城富。 全国十大富豪第一。 全球华人富豪排行榜第三名。 这三个能把人吓死的名头都属于同一个人——西阳井集团董事长费墨。 这是个在春城打个喷嚏都会引起一场台风的人物,他的名字几乎每天都出现在春城地方报纸杂志的各种版面上,也只有雍博文这“两眼不看窗外事,一心只在网上泡”的网虫才会不熟悉这个名字。 杂志上介绍这位富豪的文章写得好像传奇小说一样,自幼父母双忘,独自拉扯弟妹,白手起家,基本上小说里一位传奇人物应该有的苦难经历是一件没拉下,全都让这位费先生给碰上了。最离谱的是,这种纪实性的文章里还提到,据某位高人说,费家受到了不详的诅咒,所以全都短命,从费墨的祖辈起,就没有一人能够活过六十岁,而费墨的父母更是只有四十几岁就双双故去。害得雍博文一边看一边禁不住猜测写这篇文章的记者以前不是写武侠小说起家的。 雍博文从没想过自己第一次出手捉鬼居然就会救下这么大来头的一个人物。如果对方只是个稍有些名气的小人物,或许事情还好办些,他完全可以直接找上门去。但对于这样一位极富豪来说,如果他就这么跑去说这种最让富人忌讳的鬼怪附身事情的话,只怕不等见到正主本人就会被他的手下扔出来吧。 不过,现在可不是犹豫彷徨的时候,一想到艾莉云此刻身处危难之中性命危在旦夕且不知会受到怎么样的折磨,他就任何顾忌都没有了。 “先去他公司找,不行就直接去家里,必要的时候给他下咒也要把他逼出来!”雍博文这样在心里狠狠说着,根本就不管这种行为可是天师派的大忌。 拿定主意,他便立刻离开诊所,直奔自己的工作室小屋。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考虑到对手连鬼蛊活尸这种东西都能练出来必定是极难对付,所以他要先回去备齐家伙才行,这就跟上街跟人打架,再怎么不济也得拎把西瓜刀一样的道理。 咒符要拿,桃木剑要带,还有阴阳八卦镜、糥米、铁砂、黑驴蹄子、黑狗血……凡是有可能用得上的尽都翻出来,最后又把那十几本家传的法咒书也一并带上。 收拾停当后,雍博文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挎上装满家伙事儿的大背包,左手拎着装满黑狗血的大号高压玩具喷水枪,往门口走了两步,一眼扫到趴在桌子上睡懒觉的大黑猫,便伸出空着的右手把它抓着后颈提了起来。 好梦正酣的大黑猫被吓醒,诧异地瞪着主人,出询问地“喵?”一声。 雍博文解释道:“小芸被抓走了,跟我去救人。” “喵呜!”黑猫惊叫一声,四爪乱蹬,拼命挣扎。 雍博文大为不满,“你怎么这个样子,好歹你也是我们家从我爷爷辈就养起的老古董级宠物,听说越老的黑猫血越有灵效,像你这样活的这么老的猫我可是从来没见过,想来你的血那准是退邪驱鬼的好东西。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家养了你几十年,今天用着你了,你还推三阻四的……” 黑猫用两个前爪抱住脑袋,喵喵惨叫不止。 “放心,到时候我只是在你腿上割个小口放点血,绝不会要你命的……”雍博文一边嘟嘟囔囔地给吓破了胆的黑猫宽心,一边走到门口,抬脚把虚掩的房门踢开。 房门重重向后荡去,便听乓的一声脆响,随即便是“哎呀”一声有些压抑的惨叫。 雍博文吓了一跳,出来向门后一看,便见一个穿着笔挺黑色职业套装的年青女子正捂着鼻子站在门口,大大圆圆的眼睛里泪光涟涟,显然撞得不轻。 “小姐,你没事吧。”雍博文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询问。 “没事儿,没事儿。”年青女子揉了揉鼻子,又顺手拭了下眼角,将快要滴出来的泪珠拭净,这才抬起头看着雍博文问,“您是雍博文先生吧。” 这女子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纤腿长,身材堪比职业模特,留着齐肩长,眼若秋水,唇似红樱,加上此刻眼内含泪水光盈盈,真是别有一翻我见尤怜的韵味。只不过她的鼻子有点红,彼有些酒糟鼻前兆的意思,大是破坏形象。 “你是……”雍博文知道那红鼻头跟自己脱不了干系,心里有愧,说话也没什么底气。 “雍先生,你好,我叫韩雅,是费先生的私人助理。”年青女子韩雅客气地伸出手。 “你好,刚才真是报歉,我不知道你在门后……”雍博文把右手的黑猫往肋下一夹,腾出手来与对方轻轻握了一下,也不管黑猫喵喵叫的抗议声,先忙着道歉。 “没关系。”淑女被撞到鼻子尖也不是什么好看的事情,所以韩雅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轻轻带了一句,便转到了正题,“我这次来是受费先生委托……” “费先生?”雍博文这时定下神来,立刻意识到这个名字的意义,忍不住激动地叫了起来,“是费墨吗?” “呃……是的。”韩雅见对方很没礼貌地直呼老板名字,心里微有些不爽,但她没有表现出来,仍然保持着礼貌地微笑,“费先生说很感谢您今天上午对他的帮助,非常报歉当时没能向您表示感谢。他的家里仍有些事情需要借助您,所以希望能请您到他的家中帮着看一下,不知道雍先生是不是有时间?” “有,有,太有时间了。咱们什么时候去?”雍博文连声答应,喜出望外,万想不到刚刚还困扰自己的问题居然这么轻易就得到了解决。听起来那费墨的家里只怕还有些类似于他背上吸气鬼那种不干净的东西,这正是寻找那幕后黑手的大好线索啊。 “如果方便的话,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可以?”韩雅下意识又揉了揉仍隐隐作痛的鼻子,“费先生请了人去宅里帮看风水,刚好一道。” “那太好了,咱们走吧。”雍博文更是高兴,反身把门关上,看韩雅仍呆立在那里,不解地道,“不是这就走吗?” “是,是。”韩雅似乎有些走神,“您需要带着这些东西吗?还有有您的宠物……”她顺手指了指雍博文手里的水枪和腋下的黑猫。 “这是我必备的工具。”经这么一提醒,雍博文倒想起黑猫的事情,连忙把它从肋下解放出来,重新提在手中。 黑猫可怜巴巴地喵喵叫着,一副要死不活的表现,瞧起来刚才被夹得实在是不轻。 “不要乱叫。”雍博文不满地晃了晃手,结果黑猫在他的手里被晃得好像个破口袋一样,连喵喵叫声都出了一阵阵的颤音。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残忍的人,居然这样对待这可怜的小家伙!韩雅看着这可怕的一幕,心中突地涌起一股怒气,只想咬眼前这可恶的两足直立动物一口。 黑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瞪大眼睛紧盯着眼前一看就很好心肠的美女,叫声越细弱,直如刚出生的小猫般,让人听了就忍不住升起怜爱之心。 “我来抱它吧。”韩雅终于看不下去了,伸出手来把可怜的黑猫从那个万恶的虐畜者手中解救出来。这种不客气地动作,吓得雍博文一呆。 “我们走吧。”冷冷地抛下这么一句,抱过黑猫,韩雅转身就走,头也不回。此刻,她的心里实在是很愤怒,做为一个爱心泛滥的年青女性来说,最不能容忍地就是这种可恶的行径,所以她生怕自己要是回头看到那张可恶的面孔,会忍不住把他扁成猪头。 雍博文听她最后的语气很是不善,大为不解,不禁感叹这女人心海底针的老话果然不假。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便见楼门前停着辆黑色大长房车,旁边站个穿着笔挺制服的司机。 司机看到韩雅走出楼,立刻殷勤地将后面的车门拉开。 “雍先生,请上车吧。”韩雅示意让雍博文先上车。 雍博文也不客气,把那大号水枪抱在怀里,弯腰钻进去,却现车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个肥头大耳满脸横肉,正是刘意。 刘意原本满脸堆笑张口欲说,但看到钻进车里的是雍博文,他脸上的笑容立刻一敛,凶声凶气地道:“小子,你来干什么?”其表情变换之快,即使是大牌影帝也要自愧不如了。 “是费先生请他去的。”韩雅说话间已经上了车,看到两人面对面坐着,略犹豫了一下,便坐到了雍博文旁边刘意的对面。 雍博文冲着黑猫招了招手,但这家伙却舒舒服服地趴在美女怀里不肯动弹,只是瞪着眼睛喵地叫了一声,韩雅闻声转头狠狠瞪了虐猫者一眼,往旁边挪了挪又转过半个身子,尽可能让黑猫离着他远一些,弄得雍博文莫明其妙。 “韩小姐,干我们这一行的,像我这样有真本事的少得可怜,大都是些没什么真本事,只靠张嘴糊弄人的混事儿骗子,费先生的事情这么重要,要是被那些居心叵测只想骗钱的家伙给耽误了,那可就不好了。”刘意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狠狠盯着对面那个抢生意的家伙,言语的指向性清晰无误。 雍博文听得有些恼火,但想到自己此行是为了救人,不想多生事,便强忍了下去,转头不理那死胖子。 韩雅冷冰冰地说:“刘先生,做好费先生交待给你的工作就行,请不要多干涉其他的事情。” 刘意碰了个钉子,黑油油的一张脸涨成了紫茄子,却又不敢对韩雅脾气,只得迁怒于人,恨恨地瞪了雍博文一眼,便不再说话。 车内沉闷下来,三个沉默的人加一只趴着的猫相对无言,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雍博文刻意地把目光掉向窗外,心里盘算着到了地方应该怎样下手查找线索,想了不知多久,他回过神来看到窗外的正匆匆划过的景色,不禁呆了一下,下意识问:“怎么到市郊来了?” “没见识。”刘意嗤笑道,“你以为像费先生这种有钱人会像你们这些小市民一样在争着抢着在市里买楼吗?” 韩雅则淡淡地解释:“费先生家的老宅在市郊青山,这次的事情主要跟老宅有关系。” 明显话不投机,雍博文也不想再讨没趣,便闭了嘴巴,重新把目光挪向窗外。 沿着公路行驶了约摸一个小时,车子顺着一条窄窄的小路转下公路。 这条路很窄,仅能容纳两辆轿车并行,但修得极为平整,路两旁也不是其它乡村小路随处可见的田地,而是密密的丛林。林中尽都是粗大的杨树,枝杈层叠,遮天蔽日,最小的怕也得有三十四年树龄。小路在林中延伸着,直到消失在看不见到的翠绿深处。 雍博文在春城生活了这么多年,却从来不知道市郊居然还有这种地方,不禁大感好奇,放车窗,便觉一股阴凉湿润的微风扑面而来,夹着淡淡泥土草树清新味道的空气冲入鼻中,竟是说不出的舒爽。 顺路而行,十几分钟后,前方路上现出高高的铁栅栏大门,将这延长小路拦腰截为两断。这门是古拙地对开样式,没什么装饰的花纹,通体漆成红黑色,一眼望去,与周遭翠绿密林形成鲜明对比,极是醒目抢眼。 当车子距门二十多米时,大门自动打开,车子停也未停便直接驶入门内。 进门之后,车子又在密林中行驶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最后转过一个近九十度的弯角,视线才豁然开朗。 前方密林尽处,却是一处小半园形的山谷。 两峰左右相对而立,对着山谷这方都是如刀削斧砍般的峭立石壁,石壁下方的谷地之中,却是好大一片庄园,其间房舍连绵,多是平房,最高的建筑也不过是幢三层小楼,那小楼位于整个庄园中心,粉红的颜色分外醒目。 庄园的围墙在山谷前方划了大的弧形,左右两端与峭壁相连,混成一体。 其实这种景象若是换个地方,山再高一点,林再密一点,再加一点点缭绕的雾气,来两只珍禽异兽,或许会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人恍如置身仙境。但事实上,这是在东北著名工业大城市的市郊,这里山虽然多,但却没有真正意义上插天入云的高峰。就好像那环抱山谷的两座山峰一样,不过一百多米高下,若是和真正的山峰比起来,充其量也就只能算是两个小土包。这片面积不小的庄园被两个土包抱在怀中,那也就毫无气势可言,严格来说反倒有些滑稽的感觉。 不过,雍博文倒也没有注意这些,他虽然专精捉鬼,但天师北派中也有些关于风水地脉的著作,无事时也曾涉猎过一些,想到这有钱人的祖宅就跟祖坟一样通常都很讲究风水,便忍不住在心中将此地与自己所学对照一翻。 这一对照,他不禁大吃了一惊,怎么看都觉得这庄园风水无一不犯风水大忌,细细打量下来,竟是个罕见凶地! “好,真是好地方。”刘意的声音突然响起,指着前方豪气万千地道,“此地山清林秀,双峰对峙左护右挡,光自顶入,云气自聚,正是难得的聚财生宝双龙护珠穴。难怪费先生富甲天下,有这风水宝地做主宅,真是想不达也难了。” 雍博文听在耳中,心里不免直犯嘀咕,“这山峰粗陋单寒,穴位孤露,干燥无润,相峙两山成后夹形,左空右缺风射入,老话说‘阴风吹人绝,阳风吹人穷’如此恶穴,若是立宅,必定贫穷孤寡,家族渐衰,实是大凶宅地,怎么他却说是风水宝地?”但他转念一想,“这里要真是凶穴,那费墨又怎么可能富甲天下?还是刘意说得有道理,看来我这风水上的本事比起人家来可还差得远了。他人品虽然差了些,但想来本事还是有的。”想到这些,他便把那一肚子疑虑都藏了起来,不敢随意开口,以防给刘意抓着嘲笑他的机会。 房车停在了庄园大门前,三人下了车,便听耳边水声潺潺,循声看去,却是有条水渠自门前而过,沿着长长园墙向两侧延去,最后没入墙内,恰似个八字形状。 雍博文不禁皱了皱眉头,暗道:“这宅门前水声悲吟且渠水分八字,主败财绝嗣……”正琢磨着,便又听刘意高声指点道:“好水,好渠,此谓水龙护气,主聚财旺丁。” 韩雅不置可否地淡淡笑了笑,“刘先生,我不懂这些东西,你要是想说给费先生听的话,那也得等见到他才行,在这里他可听不到你的高论。” 刘意得意地脸色便是一僵,讷讷地不再说话,只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个罗盘来,瞧了两眼,又向四下里看了看,眉头不期然间微微一皱,但随即便显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韩雅不再理会刘意,来到门前,扬声道:“我回来了,开门。” 黑色铁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去,一股凉风自门内吹出。雍博文遍体冰凉夏日里的满身躁热消失无踪,只觉这风中似乎夹着股不详的阴气,不禁打了个寒颤,空着的右手连忙捏了个定神护身咒,默默喝了句“诸邪避退”。 那扑面而来的阴气应声飞散。 雍博文凝神往门内瞧去,最先入眼的却是一丛绿色的矮树,矮树后方一道银亮的水柱喷射而起,在空中崩溅成四散的水花落下,不少水珠随风飘飞,带来了这风中的丝丝凉意。 “请进。”韩雅微微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当先向园内走去。她走了两步,刚迈进园内,怀里一直舒舒服服趴着的黑猫突然喵地低叫了一声,猛得跳出去,一溜烟跑到雍博文身前,攸地跳起来,三爬两窜间,居然轻松地上了他的肩头,然后趴下来,长长的尾巴摇晃不休,原本眯成一条细线的瞳孔,此刻却完全张开,紧盯着那洞开的大门,喵喵叫个不停。 韩雅停住脚步,不解地回头看了看那黑猫,“它这是怎么了?” “啊?”正轻轻拍着黑猫的雍博文听到询问,便说,“哦,它有点怕生,没事儿,没事儿,咱们进去吧。” “怕生?”韩雅搞不懂一只猫有什么怕生的,只是有点担心黑猫重新落到那可恶的家伙手里再受虐待,便伸出手,“咪咪,到这里来,我抱你进去。” 路上一直很乖很听话的黑猫此刻却好像没的听到她的招唤,甚至连扫都不肯扫她一眼。 “它不叫咪咪,叫棉花。”雍博文尴尬地笑了笑,对着肩头黑猫道,“棉花,去韩小姐那里吧,让她抱着你……” 黑猫无动于衷,压根不睬他。 “算了,咱们进去吧。”韩雅感到有些泄气,又不敢在门口耽搁太长时间,只得放弃抱回黑猫的念头,转身进门,心里却是不满地暗骂这黑猫不知道好歹,居然跟那个虐待它的家伙如此亲热。 “不知好歹的畜生。”刘意阴阳怪气地骂了一句,晃着手中的罗盘大摇大摆走进庄园。 雍博文随着往前走了一步,黑猫突然又是喵地叫了一声,似乎有些畏惧地紧紧抓着他的肩头,连爪子都在不知不觉中露出来,刺透他单薄的夏衣。 “哎,把爪子收起来。你抓伤我了。”雍博文恼火地敲打了黑猫脑袋一下,“胆小鬼,有我这当代天师在场,你有什么可怕的?” 黑猫喵喵叫了两声,尾巴高高翘起,侧着头瞅着他,满眼都是不信任的目光。 “喂,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雍博文大感不满,“我可告诉你,现在是考验你我的时候到了,能不能找到小芸姐就看这里,我们绝不能退缩,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炼狱油锅也要闯一把试试。你要是以后还想跟着我儿子混的话,那今天就别想往回溜,先跟我把孩子未来他妈找到再说。”说完不再理会黑猫,深吸了口气,迈步入门。 第七章 凶穴鬼横行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迎门是的一丛矮树墙,修剪得整齐而没有什么个性,星点有几朵洁白的小花夹杂其间,在一片绿色映衬下,倒也别有几分韵味。树墙后方是一个月牙形的喷水池,水柱喷起三四米高,在空中散落下来,在阳光中映出一片七彩的碎虹。 左右空地是齐整的草坪,草坪上方错落散布着造型统一的木制小房,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自草坪间蜿蜒直入庄园深处。沿路而入,穿过几个样式差不多的单调小院,再绕过一条古拙无比的回廊,那幢粉红小楼便出现在眼前。 庄园内极为安静,三人一路走来,竟是半个人影也没有看到,诺大个庄园冷冷清清,显得空旷而阴冷。 后方的山壁恰好将大半阳光挡住,除了大门前的那一片空地外,庄园的其它部分都处在浓浓的阴影之下。 空气中充满了长久不见日光所积累的阴冷与潮湿。 更远一些的树丛房舍间有些许淡淡雾气缭绕不散,薄薄白雾之间树摇草动模糊一片,又似乎有些怪异的浅淡黑影自其间闪过。 雍博文突然生出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整个背脊更如同浸在冰水中,寒意直透胸腑,手足一时间竟冷得有些麻木了。 刘意一张脸也变得有些不自在,走路的时候,脑袋摇得跟个波浪鼓似的左瞧右看,越看脸色便越差,等走到那粉红色小楼前时,整个脸已经有些泛青,紧绷得没有半丝表情。 此地风水格局之差,简直已经达到了举世无双的地步,若是有此项目的话,足够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绝嗣、败财、损命、伤身、贫苦、孤寡、犯官威、兵牢灾……样样齐全,任是什么样的人家住在这种地方,不死个干净绝户那才叫怪事儿了。 可是这费家却反而人丁兴盛且大富大贵,实在是让人摸不到头脑。 当看到那粉红色小楼的时候,刘意终于“啊”的一声惊呼了出来,张口结舌指着那小楼讷讷道:“这是,这是穴位啊,怎么能,怎么能……”一时间胸闷气短,连话都说不下去了。 什么穴位被这么驻基建楼一折腾,龙气必伤,再好的格局都不复存在,任是立宅葬人都只能招若灾祸。 雍博文眉头紧皱,心里一时间忐忑不安,只觉得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以他长久练就的法力灵觉来看,更是死气满盈,绝非活人应该呆的地方。若不是为了救女朋友,只怕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扭头就走,离这邪门地方远远的。 “怎么了?”韩雅听到刘意的叫声,不解地回头,“刘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刘意的脸色变得煞白,神不守舍地回了一句,便自己在那里不停地嘀咕着,手指在罗盘的遮掩下偷偷掐算不停。 “这是听风楼,费先生接待贵客的地方。”韩雅转过头来,指着那粉红色小楼说,“走吧,费先生正等着你们呢。” 心中各怀不安的两人随着韩雅走拾阶而上,到了楼门口,便可见门上方挂着块牌匾,书着三个草体大字“听风楼”。那匾是黑底,字色鲜红,猛一眼瞧去,淋淋漓漓便好像鲜血泼就而成一般。雍博文看在眼里,不禁打了个哆嗦,不愿在这匾下多呆,连忙抢上一步走进屋内。 楼内客厅十分宽敞。正当中摆着云石桌凳,南北两边是全套酸枝公座椅,再往后则摆着栽了大棵花树巨大花盆,透过枝叶遮掩可见后方的红林木雕刻葵花明窗,窗上嵌着红黄蓝绿各色玻璃,玻璃上树影婆娑摇曳模模糊糊好像无数手臂正在挥舞摆动。迎面靠墙正中是一个高大的书架,架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书本,书架正中却是几层玻璃阁子,放置着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的玉器摆设。楼梯,想来是登上二楼的入口。 整个客厅摆设造型古意盎然,雍博文方一走进,竟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仿佛不小心间走进了某个时空之门回到过去的时候,又以为是跑到了哪家正拍摄古装片的剧组现场。 “两位请坐,我去请费先生过来。”韩雅冷淡而客气地冲着两人一摆手,便转身走出了小楼。 刘意大约是从成名以后就再没走过这么远的路,额头上已经见了汗珠,等韩雅一走,便迫不及待地找了个椅子坐下来,胖大的身躯压得身下椅子吱吱嘎嘎一阵作响。雍博文倒是不感疲惫,将手中水枪与背上大包卸下来随手放在椅子,又拍了拍肩头的黑猫,有些无聊地在客厅里转了几圈,便走到书架前随意浏览。 架上的几百本书中,倒有一多半是关于风水运程推命避邪之类,看起来费墨还是比较信这些东西的。 雍博文随手抽了本《疑龙经》,还没等翻开,突然听到一阵女子的哭声隐隐约约传来。 “喵!”黑猫厉叫了一声,毛全都支了起来,半躬着身子,一副蓄势待的样子。 那哭声一闪即逝,等雍博文支起耳机想要细听并查找来源时,已经再没半点声息。他心中惊疑不定,回过身来,却见刘意仍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上摆弄他那罗盘。雍博文便忍不住问道:“刘先生,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一阵哭声?” 刘意爱理不理地瞟了他一眼,冷笑道:“哭声?哪来的什么哭声?你怕是有幻觉了吧。小子,当初我可是跟你说过,不要接费先生的活,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要是耽误了费先生的事情,你可小心要吃不要兜着走!” 雍博文不想跟刘意多废话,却也知道今天要是不解释清楚的话,他是绝不会跟自己干休,只得耐着性子说:“刘先生,你不要误会。费先生请我来不是看风水的,我不会抢你生意。” “哦?那你来干什么?难道费先生特意请你来吃饭?”刘意满脸讥屑,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费先生说家里有些……呃……不干净的东西……所以请我来帮着给清理一下。”雍博文含糊地解释道,“我是专门捉鬼避邪的,对于风水这方面的事情是一点也不懂。” “哦……”刘意脸色稍见缓和,“我就说嘛,在春城要说看风水有谁还能比我强,费先生也不可能再找其他人了。” 雍博文见气氛缓和,强笑了笑,刚想说点什么,那哭声却再次响了起来。 但这一回却是变得响亮许多,其间充满了凄婉哀凉,让人听在耳中便不自禁地心里酸,直要跟着掉下眼泪来。 这哭声真真切切是从楼上传下来的! 雍博文猛然转身望向楼梯。 肩上黑猫不再叫唤,喉间却出呜呜低鸣,身子躬得越紧张了。 那哭声再度消失。 雍博文回头看着刘意问道:“刘先生,你听到了吗?” 刘意脸色变得又青又白,眼中满是恐惧,勉强点了点头,涩声道:“听到了,真是的那些东西?” 这哭声飘飘忽忽阴冷凄凉绝非人声,就算是聋子听到了,也会不自禁地心里毛,刘意虽然是风水大师,但在捉鬼上面却一窍不通,可他做为术法中人,对这些事情却又要比普通人知道的多一些,所以恐惧之心更甚。 “怕是错不了了。”雍博文点了点头,有些狐疑地说,“想不到这鬼竟然如此凶厉,太阳还没下山就敢出来作祟……”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暗想:“费墨身上的吸气鬼不也是大白天就敢附在人身上倒处乱走吗?这鬼说不定跟那只是一路的,那小芸姐的下落可就要落在这上面了。”他想到这里不禁精神一振,也不再多考虑,反身一个箭步冲到包裹前方,抓了一大把纸符塞进裤兜,再把桃木剑插在腰带上,犹豫了一下后,把水枪挂在背不时吹入,带动得窗帘摆舞不休。 窗前摆着张黑色书桌,两边堆满了画卷,正中央一幅宣纸压在镇纸下长长摊开,纸上画的是水墨山峰瀑图,墨迹未干,一旁笔架上的画笔笔尖仍湿。对着桌子的方向是张单人床,墙壁上方挂着支装饰用的宝剑。床底下,有只样子象小棺材的琴盒。长形的房间只有那一扇小窗,再加上此地本就处在悬崖阴影之下,是以整个房间阴暗昏沉,充满了令了窒息的压抑感。 室内无人,雍博文拿镜照了一翻,也是一无所获,正疑惑不解地工夫,却又听到那凄凄哭声突的响起,却是从墙壁后方传来的!用八卦镜对着墙壁照了照,却毫无反应,他不禁呆了一下,然后想到上楼后没有看到另外一条楼梯的事情,便意识到二楼被分成了两个独立的部分。很显然的是他上错了楼。 “真是麻烦。”他恼火地咒骂着,转身下楼。 看到雍博文下来,刘意便迫不及待地问:“抓到了?” “走错边了。”雍博文没工夫答理他,匆匆忙忙上了另一侧的楼梯。 登上二楼的一刹那间,他忽然间有了种又跑回到左侧二楼的错觉。 同样是二楼,同样是小客厅,同样是两扇对开门,如果说这些因为只是出于设计上讲究对衬的考虑而正常不过的话,那客厅中同样茶几沙、同样的电视,甚至茶几上同样吃了几个的时鲜水果和那杯剩下一半的微温茶水,就很显然只能以诡异来形容了! 如果不是那房间中无处不存在的逼人阴气的话,如果不是这房间的光线至少要比左侧暗了一半的话,他真的要以为自己跑回到左侧二楼了。 一个奇怪而模糊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它消失得是如此之快,以至于让他根本无没有办法抓住,只留下隐隐约约的不安。 他强压下种种不适的情绪,举步走到卧室门前,深吸了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强烈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同样的卧室,小窗、书桌、单人床,桌上画卷、墙上宝剑还有床下那小棺材样的琴盒,一切的一切都如同在是左侧房间的镜中倒影般全无二致。 唯一例外的只是在这间卧室的书桌前,坐着个窈窕的身影。 虽然开门无声,但那身影似乎有所感觉,在雍博文推门的同时转头向门口传来,刚好与他打了个照面。 这是个不过十三四岁左右的小女孩儿,长长的头,大大的眼睛,圆嘟嘟的嘴巴,皮肤泛着粉红的颜色,真是如同布娃娃般可爱。 只是这女孩年稚嫩的脸上却挂着与年纪极不相附的哀愁与悲伤,眼内禽满了泪水,让雍博文看了一眼便禁不住心生爱怜同情,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口就想问问这位小妹妹为什么独自一人在这里哭泣。 但他方一张口,话还没说出来,内心就已经警醒过来。 “好个鬼惑之术!”雍博文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居然敢对我这当代天师施展这种手段,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女孩儿看到门口站了陌生人,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站起来有些不高兴地问:“你是谁?为什么闯进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雍博文冷冷地道,“人鬼殊途,你既然已经死去,何必还要栈恋人间在此作祟。”说完祭起八卦镜,念动慑鬼咒,拍上定鬼符,大喝一声“啼耶啰嘛哄”,定鬼符嗡的一声轻响燃烧起来,镜面随着火焰跃动射出一道金光罩定那女孩儿。 那女孩儿啊的尖叫一声,整个身体在金光照射下立刻变得如玻璃雕像般透明。 “嘿嘿,任你有什么鬼域伎俩,在我天师面前也是不堪一击。”雍博文出手得胜,心中大为得意,举着镜子来到那被金光定住的女孩身前,冷笑道,“我看死的时候年纪也不是很大,应该没什么太深的怨念,栈留人间不过是受人驱使圈养。说,那养鬼的是什么人,只要你老实交待,我便帮你度……” 那女孩儿可怜巴巴地望着雍博文,没等他啰嗦完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透明的眼泪一对一双地流下来,被金光一逼,满天飞散,化为点点莹光消散不见。 “这种鬼惑之术对我不好使。”雍博文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我有浩然正气在身,又有法咒护体,你这种……” 女孩儿越哭越伤心,眼泪越流越多,那飞散的莹光很快便围满了她的全身,好像无数飞舞的萤火虫般,煞是好看。 “你,你,你不要哭了。”雍博文终于有点坚持不住了,口气软了下来,“既然你那么害怕驱使你的人,我也不为难你,先把你收了,等回头帮你度好了。” 女孩哭声不停,越哭越响亮,身形也是越来越透明。 黑猫摇头直叫,有些鄙视地望着欺负小女生的家伙。 雍博文有点不知所措了,“你不要再这么哭了,你应该知道你是鬼,这流出来的眼泪可是你的元气所化,再哭下去用不着我收,你就把自己哭光了。” 哭,仍是哭泣,只是哭声开始衰弱。 雍博文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残害幼女的无耻恶魔,又觉得自己道法高深,这个看起来没什么法力的小女鬼也不可能逃得出自己的掌心,便将八卦镜收起,柔声安慰:“好了,好了,我不收你,这总该……” 女孩儿哭声未止,突然凌空飘起,穿窗而出,刹那间消失无踪,只是哭哭啼啼地抛下一句,“大坏蛋,欺负小孩子,让你出门被掉下来的飞机砸扁!” “我靠,该死的小萝莉,居然敢跑!”雍博文大为光火,见她自窗口飘飞出去,一时被怒火冲晕了头脑,不假思索地一个箭步冲向窗子。黑猫一声不吭,突然从他肩上跳了下来。 咣当一声大响,仼?无形可遁,疾!”那亮光中的黑影便忽忽向前飞去,引着那束亮光最后落到不远处的一间小房上。黑影随即消失不见。 “看你往哪跑!”他得意地嘿嘿一笑,关了手机,跑到那平房前方,却见这平房正中间有道黑线将整个房子一分为二,左右各有一门一窗,门窗样式一模一样,倒是相当对衬。 雍博文略犹豫了一下,刚想推开右门,却忽听身后有个空洞的声音问道:“你要找谁?”他闻声回头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第八章 要命的问题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高大的中年汉子,西服革履,衬衫雪白,领带笔直,头梳得整整齐齐,长得斯文,又架了副眼镜,标准的成功白领形象。只是他的肚子却开了个透明的大洞,细碎的血肉内脏挂得里外皆是,真是好不恶心。 好大胆的一只鬼啊,见了天师不逃,反而上搭话,真是世风日下鬼风不古没了天理了。 雍博文稍惊即定,大喝道:“你好大的鬼胆!” 那中年鬼汉听了这句话,呆了一下,把手伸进那大洞里往上掏了掏,抓出胆来放在眼前瞧了瞧,傻愣愣地道:“我的胆没有肥大的地方,很正常,你看。”说着把那汗液淋漓的一个胆子递到了雍博文的鼻子尖底下。 雍博文是天师可不是医师,至今为止只见过鬼两只而且形象清浩,死尸一个也是被人泡过的不是那么恶心,如今一个血淋淋的胆囊放到眼前,虽然没闻到什么味道,可也恶心得他肚子里一阵翻滚,好悬没当场吐出来。他捂着嘴把呕意强压下去,怒喝一声“找死”,掏出纸符劈面打去。 那中年鬼汉躲闪不及,被符咒掷了个正着,正贴到了脑门上,纸符上画的咒迹立时金光闪烁,化出万条金丝将那鬼汉上上下下缠了个结实。 那中年鬼汉大约脑筋不太灵光,都到这种地步了,还傻乎乎地问:“你干什么?” “当然是收了你!”雍博文哈哈一笑,便身上一摸,却觉刚才过于匆忙,把收鬼的容器给落到了包里。 中年鬼汉这会儿却已经反应过来了,哇哇大叫,“救命,救命,有人要捉我!”一边喊,一边好像蚯蚓一样在地上拱啊拱地往远处逃。 “还想跑?”雍博文追上去,一脚踩在他背上,“说,是什么人在驱使你们?还有多少鬼蛊?” “救命,救命!”中年鬼汉扯着喉咙喊个没完。 雍博文忍无可忍,怒道:“你已经死了,哪还有命可救,不应该这么喊。” “啊?”中年鬼汉呆了一下,反问,“那应该怎么喊?” “你应该喊救鬼才对。”雍博文扯起嗓子大喊,“救鬼啊,有天师要化掉我!这样才对。” 中年鬼汉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然后大喊:“救鬼啊,有天师要化掉我!” “对了。”雍博文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就是天师北派当代传人兼掌门,天师雍……” “坏人!”稚嫩的声音他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小小的身影猛扑上来,狠狠掐住他的脖子大叫,“快放了医生叔叔,你这个坏人。” 鬼小力气大,雍博文被掐得直翻白眼,也顾不上再作自我介绍,反手去抓那胆大包天的小鬼,但手刚伸了一半便被一个冰冷的大手给抓住了。 “哼,我们现在都落到这种境地,你们这些人还要怎么样?”低沉愤怒地咆哮声猛然响起,伴随的是一股巨力作用到被抓住的手腕上,便听腕骨格格作响,竟好似要被折断了一般。 雍博文痛得差点没流出眼泪来,勉强扭头看去,就见一个身高足有两米的青壮汉子正横眉怒目站在一旁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这汉子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膀大腰圆,头,穿了个小背心,露出的肌肉块块贲起,往那里一站便好像一座小山立在当场一般。只是这位壮汉的小半边身子都好像相片一样扁扁的,血肉连同碎断的胳膊无力地挂在身上,不时地往下掉着渣子。 “呃,哦,哦……”雍博文被小女鬼掐得说不出话来,本能地挥起另一只自由的手去解救脖子的大难。但这只手刚抬起来就又被抓住了。 这一回抓住他手的却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中式休闲装,外表倒是完整无缺,只是瘦得厉害,以至于雍博文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还以为是看到了一副骨头架子。因为他太瘦了,所以虽然雍博文被他抓住的地方被咯得生痛,好像锁上了副手铐般难受。 “年轻人,咳咳咳,得饶人处且,咳咳咳,且饶人……”老人家摆出一副和事佬的样子,说一句喘两下说两句咳三声,真让人担心他会不会把肺子都咳出来。 “今天绝不能饶了他!”半边壮汉怒吼道,“难得有个人闯进来,今天就要了他的命,也让那些家伙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有道是人善被人欺,鬼善被人抓,我受够了!” “对,不能放过他。” “杀了他。”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啊。” “把他碎尸万段,大家都分一块尝尝!” 起此彼伏的吼叫声突然响起,把已经被掐得出气多地气少的雍博文吓了一跳,勉强斜了眼睛四下一打量,只见周围不知何时冒出大群的死鬼,一个个千奇百怪死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要多离奇有多离奇,这要是换个胆子小的,只怕看到这情景当场就要被吓死了。 死鬼们群情激愤,说着便挤挤挨挨地冲了上来,这个脑袋上插了把菜刀的猛男上来抓腿,那个脑袋拎在手里的经典女鬼上来揪头,另一个双手都掉的干瘦家伙张嘴就咬耳朵。乱哄哄闹喳喳,也不知道有多少手臂嘴巴上来又抓又咬。可怜雍博文身为当代天师,一肚子的捉鬼咒,满身的灭鬼符,却只因一时大意失了先手,便落入群鬼手中,眼看着整个身子都要被扯得零碎了。 “靠,难道我就这么死了?”雍博文满心地不服气与不甘心,但却毫无办法,模模糊糊地想,“以前就听说历代捉鬼的天师最终都是死于鬼手,没想到我雍博文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只可惜救不了小芸姐了。也好,这样的话,没准我们变成了鬼也可以做对同命……” 一阵梵音突然响起,紧跟着便是多人齐声的梵唱,“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馀涅槃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随着这肃穆庄重的梵唱,一圈圈的淡淡金光自雍博文腰间散出来,金光过处,阴暗的世界立时一亮。 “金刚经!” “碰上佛道双修了。” “快闪啊。” “***,怎么回事儿。” “不是掐着他的脖子了吗?怎么还能唱佛经……” 原本气势汹汹的群鬼立时抛下雍博文,鬼哭狼嚎着一轰而散。 雍博文重重落到地上,摔得屁股腰背都是生痛,摸着脖子咳了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然后立即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女友的照片正随着梵音在屏幕上一闪一闪。 “小芸的电话?”雍博文欣喜若狂,下意识就要接听,但他马就警觉过来,左右一看,那些被梵唱吓跑的群鬼并没有逃远,只是躲在周围的房舍后面探头探脑张望不休,想来只等佛经一停便要重新冲过来接着报仇。 不过,既然雍博文已经脱身出来,又哪能再给这些鬼家伙机会,当即左手掏出一大把纸符备用,右手接通电话,迫不及待地张口就问:“喂,小芸姐吗?” “请问是雍博文先生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厚重的男子声音。 “呃?”雍博文一愣,心中起疑,冷冷地问,“就是你吧。说吧,你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一个断了左脚的断脚鬼壮着胆子蹦蹦跳跳地冲上来。 雍博文抬手祭出一张纸符,将那断脚鬼定在当场。因为罗婉岚说化鬼有干天和,所以他这一回出来带的纸符都是威力相对轻柔的定鬼收鬼符,只是他忘了带收鬼的器具,所以现在能用的也只有定鬼符了。 “小文,你在哪呢?”电话那头终于传出声音,却是艾莉芸的嗓声,只是她语音低沉柔软还带着点哭音,没有了往常那种干脆豪快。 雍博文听到耳中,心痛不已。那驱鬼者的鬼蛊被他化掉,这一回抓艾莉芸也不知会怎样折磨伤害她。他一边掷符把冲上来的鬼一一定住,一边关切地问:“小芸,你没事吧?” “现在好点了,你在哪啊……”艾莉芸的语气分外柔弱。 “别害怕,我就去救你,你现在在哪里?”雍博文急得满心火烧火燎,恨不得直接从电话里钻过去。 “救我?”电话那头的艾莉芸明显呆了一下,“我现在在明仁医院。” “明仁医院?好,我知道了,等着,我这就去救你!”雍博文说到这儿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头,“呃……你怎么在医院里?是被人救出来了吗?那抓你的家伙哪去了?” “什么被人救出来了?你在说什么呢?”艾莉芸那头也明显是一头雾水。 哎?两边的话接不上头啊。哪出错了?雍博文大惑不解,“小芸,你不是被抓走了吗?” “我哪有被抓走啊。”艾莉芸的声音显得有些哭笑不得,“我只是摔伤了,现在在明仁医院住院。” “摔伤?”雍博文大吃一惊,“怎么摔伤的?咱们上午通电话的时候,你突然叫了一声电话就断了,我再怎么也打不通,跑到你的诊所也没看到你人,只看到接诊室乱得好像刚打过架一样,我还以为你被……坏人捉走了呢。” 说话的工夫,周围的鬼已经越定越多,把四面都堵得严严实实,好像用鬼砌了面墙,不过还是有后来鬼从先驱的脑袋顶上不停跳过来。雍博文手中纸符如雪花不停飞出,瞧起来满天黄符乱飞,既有气势又赏心悦目。 “你想什么呢。”艾莉芸轻声说,“接诊室的灯管坏了,我踩着椅子上去换,结果一下踩偏掉下来摔晕了。好在当时……有个朋友正好过来,把我送医院来了。说起来都怪你呢,在我换灯管的时候打电话过来让我分神,要不然我哪会摔到啊。” 居然是这样!原来只是虚惊一场啊。雍博文原本始终在嗓子眼里提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一半,“那你现在怎么样?伤重吗?没有摔坏吧。” “还好啦,只是有些轻微脑震荡,脚扭伤了,手腕也锉到了,大概得一个月不能走路吧。”艾莉芸有些郁闷地说,“你在哪啊,快点过来陪我。” “没事儿就好。”雍博文如释重负地长长出了口气,“我现在在市郊,你等着我这就去看你啊,对了,想吃点什么?” 四周群鬼继续勇猛扑进,鬼墙越垒越高,摇摇欲坠。 艾莉芸考虑了一下说:“嗯,我想吃烤鸡翅。” 雍博文迟疑地说:“受了伤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吗?再说了,吃鸡翅膀会胖的。” “我不管,我就要吃鸡翅膀,快点去买吧,我现在好饿啊,就等着你了。”艾莉芸语气甜腻,居然难得地向他撒起娇来。 雍博文心里一荡,热血上脑,险些没顺着鼻孔喷出来,立即不假思索地说:“好,你等着,我这就去买……哎呀。”他刚说到这里,四面的鬼墙终于塌了下来,大鬼小鬼全都没头没脑地砸将下来,把他整个人都压在底下,地面上刹那间堆起一个高高鬼丘。 “上啊,压死他。”其他没被定住的群鬼一声喊,兴致勃勃地继续往上冲,将那鬼丘越堆越高。 蓦得电光一闪,轰的一声,整个鬼丘应声四分五裂,噼哩啪啦的电花崩射而出,群鬼飞得满天都是,被电得哎呀啊呀叫个不停。 天空中好像落了阵鬼雨般,将远近那些还想往上冲的鬼鬼们全都砸得趴在地上。 “我靠,老虎不威你们当我是病猫啊!”雍博文自群鬼下方一跃而起,身上青烟直冒还带着浓浓的焦糊味,“本天师本着上天有好生之德原想渡了你们,没想到你们居然如此不知道好歹,今天我就把你们通通化掉,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马王爷有四只眼!” 一个吊死鬼恰好自他身边落下,忍不住纠正,“是马王爷有三只眼!” “我靠,我就四只眼怎么样?你还敢畸视近视眼不成?”雍博文飞起一脚,可怜的吊死鬼手舞足蹈地飞了出去,变成天边的一颗流星。 “喂,小文,怎么说脏话?你在干什么,怎么乱哄哄的,又跑去捉鬼了?”艾莉芸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倍。 雍博文吓得一缩脖子,这才记起来电话还通着呢,连忙陪笑道:“没有没有,小芸姐,有个朋友的剧组在拍鬼片,我在给他们做道术顾问呢,不信我把他找过来你问问。”说着把电话塞进兜里,左手在身边抓了个水鬼,右手抽出腰间桃木剑,抵在那水鬼脖子上,低声说:“帮我圆个谎,我就不化你,还帮你渡。你要是敢乱说话,我立马打得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生。” 那水鬼刚才一直在旁边听着呢,一看这位显然是很有本事的天师有“求”于她,命悬人手,那还不立刻把头点得跟小鸡吃米似的,拍着高耸的胸脯保证,“放心,包在我身上。” 雍博文这才把电话从兜里掏出来递给水鬼。 水鬼连忙换了个笑脸表情,“喂,是小芸姐吧。我是他的同学,我们这里在拍个鬼片需要一位道术顾问,所以特地把他找来了……” “你们是同学?你贵姓?”艾莉芸的声音里突然充满了怀疑。 “我叫曹明明,跟他是大学同学,我们的交情特好,上学的时候形影不离,有饭同吃,有难同当,我经常听他提起你……”水鬼的口才显然相当好,虽然连这位天师姓什么叫什么还都不知道,却把两人的关系说得天花乱坠亲密无比。 “你把电话给小文。”艾莉芸打断了水鬼的喋喋不休,声音突然变得极为平静。 水鬼一听,自觉得圆满完成任务,得意洋洋地冲着天师打了个胜利的“”字手势。 雍博文大为高兴,接过电话,“小芸姐,我没骗你吧。” “哼哼……” 冷笑声自电话那端传来,听得雍博文心里一激灵,突然间有种暴风雨将至的不妙感觉,但一时又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雍博文,你好啊你!”声音突然爆至最高强度,震得手机一阵乱颤,“你真是有本事啊,这么多年了,我居然不知道你大学的时候有个交情这么好的女朋友。” 那“女朋友”三个字说得是咬牙切齿,从中可以想像到此刻电话那头的美女定是已经火冒三丈了。 “啊?”雍博文呆了一呆,看了看水鬼,这才觉那居然是个身材火爆的大美女,再一回想刚才她说话时的声音简直甜美到了可以把心人腻死的地步。这真是病急乱求医治人找兽医,临死抱佛脚却不小心抱到了阎罗王,这下可是死定了! 水鬼一看大事不妙,尖叫一声,“跟我没关系”,立时溜得无影无踪。 “雍博文,你个没良心的家伙,我摔伤了住在医院里,你倒好,跑去找老情人,我算是看透你这个花心大萝卜了,你去死吧,我再也不要见你。”艾莉芸气得哭出声来了,抽抽咽咽地大喊大叫。 雍博文满头大汗,连忙柔声解释,“小芸,你听我说啊。” “不听,不听,你去死吧,我再也不要听你说话。”虽然这样说,可她也没把手机关上。 不过雍博文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只是一面在心里哀叹女人吃起醋来真是不可理喻,一面集中心智编谎话,“呃,你不知道那家伙在上大学的时候原本是个男人,这才做了变性手术没多久……” 这种烂而且弱智的借口也真亏他能想得出来。不过听到他的解释,艾莉芸的声音明显柔和了下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你是不知道,这小子上学的时候就明显有点娘娘腔,等到一毕业就迫不及待地挥刀自宫了。”雍博文越编越离谱,信口开河,就差把东方不败葵花宝典拉出来唬弄女朋友了。 “谁知道你说的都真的假的?”艾莉芸冷哼着说,“除非你现在就赶过来。” “现在?可是我在市郊啊,坐车来的时候还花了好几个小时呢。”雍博文大汗淋漓,对付眼前这些鬼怪也没感到如此吃力头痛。 艾莉芸根本就不听他的,“我不管,总之你得马上过来,你不是自称学了一肚子道法吗?那什么缩地成寸飞天遁地之类的法术应该会吧……” 雍博文快要晕过去了,只得苦苦哀求,“我又不是神仙,也不是茅山派的妖道,哪懂这些啊,姐姐,您就饶了我吧!” “这样啊……那给你四个小时,如果四个小时不到的话……”艾莉芸突然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说,“你自己考虑会怎么样吧。” “啊?四个小时不太够啊,你再宽限点……”雍博文讨价还价的话还没说完,突觉面前阴风扑至,百忙之中连忙向后一闪,没躲过去被那迎面扑来的饿死鬼给扑个正着,仰面朝天摔倒在地,手机脱手飞出。 那饿死鬼一扑得逞将雍博文压在身上,不禁得意地哈哈大笑,粘粘糊糊的口水顺着下巴稀里哗啦地淌得雍博文满身都是。 “滚!”雍博文怒吼一声,捏起逐鬼印劈面打去,将那饿死鬼打得好像风筝一样呼呼飞上天空,然后挣扎着跑过去把手机拣起来,却现手机刚刚正好落到了一块石头上摔得七零八落变成了一地零件。 完了,讨价还价的希望消失了,而且又落一个没说完话就敢随意关机的罪名! 雍博文拿着手机呆在当场。 周围众鬼此刻好容易全都落了下来,看到此情此景,便有胆大的鬼欢喜高呼,“他的手机摔坏了不能再放佛经,弟兄们一起上啊,灭了他!”估计这位生前也是混黑道的,喊起来也有黑社会火拼的味道与架势。 群鬼真可谓一呼百应,再度勇猛冲上。 雍博文蓦得将那破手机往地上一扔,仰天出怒吼,“你们这群王八蛋,我跟你们拼了,今天非把你们全都化掉不可!”吼罢,右手捏法诀,左手掏符,口中疾喝,“嘟喇嘛刹哄!”他虽然没有带相应符咒,但不代表就不能现场再画出来,这一声咒语喝出,他身周阳气大盛,狂风呼啸,隐隐有金光自捏诀的指尖放出。 第九章 聚阴凶阵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瞧这雷霆之势,群鬼也都识货,一时吓得缩头缩脑不敢上前,有那胆小鬼的,已经有开始往后退步了。 “他,他,他不敢这么做……”那连喘带咳的干瘦老鬼结结巴巴地说,“化鬼有干天和,一次化掉这么多鬼魂肯定会遭雷劈的,大家不要害怕,他在吓唬咱们呢!”虽然这样说,但他的脚步却不自觉地在向后移。 身旁那中年呆鬼小心翼翼地说:“大叔,我看这家伙好像受刺激了,有点抓狂,根据我多年从医经验,处在这种精神状态下的人的行动不会有任何理智可言,咱们还是先闪吧。” “靠,在咱们的地盘岂能让他猖狂!”半边壮汉大怒,“你们这群胆小鬼,跟我上啊。”说着话便大步冲了上去。 后边诸鬼面面相觑,全都稳稳站在当场,眼巴巴地看着那位鬼胆包天的壮汉去单挑天师,没有一个跟上去,也没有一个出声阻止。这就是常言所说的鬼心眼儿。他们都盘算得清楚呢,如果这位出头鬼要是上去就被那抓狂的天师化掉的话,那他们就立刻有多远跑多远,如果这位天师真的只是在那里放狠话吓唬鬼,那么就是他该倒霉了! 半边壮汉刚刚冲到近前,雍博文已经将桃木剑插回腰间,捏了个定鬼诀迎面打去,先把这往枪口上撞的笨蛋定住,然后左手掏纸符,右手拿钢笔,这就要现场改符化鬼。 周围观望的群鬼不约而同的小退了半步,有的已经开始转身准备逃跑了。 半边壮汉被定在当场也已经意识到不妙,吓得鬼脸扭曲,居然也流下一串串豆大的汗珠。 雍博文的动作突然有些僵,左手在空荡荡的裤兜里掏了半天,愣是半张纸符也没找着。刚刚打电话的那么一会儿工夫,他竟然就把带出来的纸符全都用光了! 大事不妙!雍博文用眼角余光扫了扫周围观望的群鬼,只见四下出路全都被挡得严严实实。虽然他不靠纸符单凭念咒也可以化鬼,但那可是极为消耗法力的,累死他也就顶天能化掉十几个,可是这里却足有好几百个鬼。不过,此时此刻可不是犹豫的时候,要知道那些鬼可都睁着眼睛在那里看着呢。 “看我法咒!”雍博文蓦得大喝一声,转身就往小楼方向跑。周围群鬼还都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呢,他已经冲到了挡路诸鬼的面前,念动五雷护身咒,刹那间轰轰炸响,电光闪烁,将众鬼炸得人仰马翻连喊带叫。临阵脱逃能逃得像他这般惊天地泣群鬼,也算是世间少见了。 但那观战的干瘦老鬼却是看出了苗头,急忙大喝:“他果然是在虚张声势,大伙上啊。”说完振臂一挥,将瘦弱的胳膊高举在空中。 群鬼受到激励,呼啦啦地追着雍博文猛冲上去。 中年呆鬼正想跟着一起上,不想那干瘦老鬼却拉了他一把。 “大叔,干什么?”中年呆鬼不明所以,回头一看,却见那干瘦老鬼一手拉着那小女鬼,一手拉着他,不但没有上前,却反而在往后退。 “笨蛋,你想上去送死吗?”干瘦老鬼低声道,“那人是正牌的天师,身上法力雄厚,即使没有纸符,单凭咒语手印化掉几十个鬼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不是逃跑,是想保存实力去取纸符,要把咱们一网打尽!要是真把他惹急了,最先冲上去的肯定难逃被化的命运。别看这些胆小鬼现在一个比一个冲得猛,要是看到他真敢化鬼,那肯定是立刻变成一个比一个溜得快。” “啊?”中年呆鬼愣了一下,有些焦急地说,“他要是真那厉害,那咱们更要阻止他去取纸符了,要不然的话这里就这么大块地方躲到哪还不都得被他抓出来化掉?” “你急什么?”干瘦老鬼嘿嘿一笑,“你以为把我们抓来囚在此处的那个人真的能坐看着他把我们化掉吗?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要先躲起来,走吧。”说完,不由分说拉起一大一小两鬼就往回跑。 雍博文炸飞挡路诸鬼,撒腿就往小楼跑,他的背包在楼里呢,只要拿到背包里的家伙,那还不是有多少鬼抓多少鬼,这几百个看起来就没什么本事的普通鬼还不够他一把抓的呢。 但前途是光明的,道路却是曲折的。五雷护身咒顾然威力奇大,但耗费的法力却也不少,而最要命的是,护身咒对鬼并没有致命的效果。 众鬼没了魂飞魄散被化掉的顾虑,冲锋陷阵以寡凌孤那可是任谁都不肯落后,一个个大呼小叫扑上来,冲在前面的被轰飞了,后面马上又涌上更多的,而且那些被轰飞的在落下之后立刻又重新加入到了攻击队伍里。 雍博文一连放了三个五雷护身咒,只累得浑身软,不过好在小楼离得本就不远,他终于还是成功跑进楼内。 楼内正厅景物依然,刘意孤伶伶一个人有些神不守舍地坐在椅子上,不安地转头四下张望,而那装满了各式捉鬼器具的背包依然稳稳当当放在另一张椅子上。 雍博文顾不上答理刘意,跑到椅子前伸手就去拿背包,可没想到他的手居然到了背包前方数厘米处就停住了。就好像是被一层透明的薄膜挡住了一样,任他如何努力也无法接触到背包。 “怎么会这样?”雍博文背上立时冒出一层冷汗,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随即伸手去触摸那放了背包的椅子。果然,手再次被无形的阻力挡住了!他心念电转,立刻回身冲着刘意大叫,“刘先生!” 刘意突然打了个寒颤,左右张望,“谁?是谁?出来,我刘意可不是被吓大的……”虽然口气显得很强,但语调生硬僵冷,充分暴露出他此刻色厉内茬的实际情绪。他的目光几度扫过雍博文,可对于这个就在站身前不过几米开外的大活人却视若无睹! “阴阳分隔!”雍博文倒抽了口冷气,心里一时间说不出的惶然,“这怎么可能?难道我真的误入阴间了吗?不对,刚才我明明接到了小芸的电话,这里应该仍是阳世,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阴阳分隔的状况?”还没等他想明白呢,后面的鬼已经追进楼内,大呼小叫着扑上来,将宽敞的客厅挤得满满实实。 刘意面色恐慌,四下张望,两耳中隐隐约约听到似乎无数恐怖的声音在呼喊,偏却看不到任何东西,只吓得面无人色魂不附体全身筛糠。 这时候就体现出雍博文长期以来练武所得了,只见他在厅中闪躲腾挪,上窜下跳,眨眼工夫就在众鬼之间穿过来到门口,举手再施出五雷咒,将那些堵在门口的鬼炸飞,然后闪电般冲了出去。 雍博文冲出楼来,百忙之中举目四望,只见天阴风沉,不知何时四下里竟已经变得漆黑一团,黑暗之中也不知有多少鬼魂跑了出来,尽都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就好像跟他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似的。他心中惶急,不知如何才能摆脱眼前这种窘境,偏偏那些鬼魂还不肯给他安静思考的机会。被鬼追得跑了几步,他心中怒气渐浓,再怎么不济他也是堂堂天师北派正宗传人,居然落得被鬼追得满地乱窜,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还不得被笑掉大牙,又让他如何去面对天师北派的历代宗师? 他猛得停住脚步,指着紧追不舍的众鬼怒道:“你们再敢追过来,我可不客气了!” 众鬼轰然大笑,纷纷叫道:“装什么装?没了纸符,你这天师就是没牙的老虎,你吓唬谁啊。” 雍博文大为光火,怒喝一声,抽出桃木剑,左手结印,咬破食指往桃木剑上一抹,脚踏七星,手捏法诀,急喝道:“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这是金光玄引雷霆咒,天师北派三大凶咒之一,一经施出妖魔丧胆鬼怪失魂,再强的厉鬼在这一击之下也要魂飞魄散永世不得生,如今用来对付这些没什么法力的普通鬼,甚本上等于是杀鸡用牛刀了。 只是越凶厉强大的咒语,副作用也便越强,想当年雍博文初学此咒心里痒,跑到市郊无人荒野做试验,引来九天惊雷之后,全身的精气都被抽光,好像全身瘫痪似的在荒郊野地里躺了足足一天多,才被不放心寻来的艾莉芸救下,又在床上躺了足足半个月才算恢复,而更可怕的是,他事后掐指算来,自己的寿命居然因此而短了整整一年。此刻他可绝不是气昏了头才要使出这招。他心里算计得清楚着呢,这些鬼精明得厉害,也不知道在这里困了多久,显然已经有些鬼老成妖的味道,单靠口头恐吓是镇不住他们,所以打算弄些气势出来。这金光玄引雷霆咒使动之际雷鸣电闪,声势惊天动地,但法咒要念全才有用,要是只念一半,那也就是听个音响效果,没什么实际意义。 此刻法咒一念,桃木剑红光乍射,隐隐风雷之声自九天之上传来,刹那间化为隆隆闷响,似漫长列车自空驶过,空气震动,逆风忽起,空中翻滚的黑云之中隐约可见电光闪烁,真是骇人到了极点。 见此异象,再笨的鬼也知大事不妙,再没了刚刚的嚣张劲头,全都抱头鼠窜一时间乱作一团。 他一面尽可能把法咒念颂的度放缓,一面左顾右盼,寻找逃跑的路径,就在这此时,“喵呜”一声猫叫透过雷动之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他的耳中。 雍博文心里一动,循声望去,恰见黑猫棉花正趴在二楼窗口瞪着绿莹莹的眼睛望着他。 “真是笨蛋。”他大骂了一声,立刻回想起问题的关键,甩手收了咒法,趁着鬼心慌慌无暇理会他的工夫,几步冲到窗下,飞身而起伸手搭住二楼窗台,随即双臂用力一个人便跳进窗口。 进了楼内,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便是弯身伸臂,将棉花一把抱了起来。 “抱到了!”他忍不住高兴地咧嘴一笑,狠狠亲了棉花了一口,“棉花,这一回可真是多亏你了。” 楼下传来嘈杂的叫喊声。 “这小子又使诈。” “他在二楼呢,大伙上啊。” “这回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跑掉了。” 呼喊声中,群鬼冲到楼上你跳我飞,将那小小窗口挤得满满实实。 雍博文抱着黑猫一溜烟地跑下楼梯,回到客厅。 看到他回来,刘意好像遇见了久别的亲人一般,热情地张着双臂迎上来,结结实实地来了个熊抱,带着些许哭腔叫道:“你可回来了,是不是把鬼都抓起来了,你是不知道啊,刚才我听到好些个怪声……” “鬼没抓到,都在我后面跟着呢。”雍博文一句话把刘意那刚刚有了点人色的胖脸重新吓回了白纸样。 “在你后面跟着呢?在哪?在哪?”刘意一面往门口退,一面连声追问。 “估计快冲下来了。”雍博文来到椅子前,抓起背包,掏出一叠收鬼符,又拿出个朱红葫芦在手里掂了掂,冷笑道,“这回让你们看马王爷倒底有几只眼。”他拿着葫芦纸符一转身,就看到那楼梯口已经挤了一堆鬼,但他们却只在那里连喊带叫张牙舞爪,却就是不肯上来。 雍博文看到此景心中起疑,也不忙着施法,走上几步,仔细观察,现那楼梯口好像有道透明的墙壁似的,将那些鬼魂全都挡住,任他们如何努力也没有办法冲过来。 “怪了。”他心里隐隐约约冒出个念头,只是一时把握不住,便索性先放到一边,祭起一道收鬼符,念动咒语,待符纸烧尽,并起剑指冲着叫得最凶的一只鬼一点再往葫芦口一划。这是牵引捉鬼法,符咒施出便好像抛出了绳子,只要套到哪个鬼往回一收,便可收尽那葫芦内。 但让雍博文没想到的是,他这一招施出,那鬼倒是应指飞来,只不过仍然没能突破那道透明的界线,只是在那里凌空砰砰直撞,每撞一下就缩小一点,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变得跟个麻雀大小了。其它诸鬼见到此景争先恐后地顺着楼梯重新跑回了二楼,不一会儿工夫便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天师饶命啊……”那鬼连哭带喊,再没了一点嚣张气焰。 雍博文轻叹口气,挥手解了法咒,那鬼如获大释般连忙转身逃掉。 室内再度恢复了平静,雍博文松了口气,感觉双腿软,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慢慢思忖着刚才生的那些诡异事件。 已经退到楼门口的刘意看到他坐下来,连忙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全都解决了?” “差不多吧,暂时没事儿了。”雍博文淡淡地说着,心里有些瞧不起这胆小的家伙。 “那就好,那就好,刚才是怎么回事儿?”刘意干笑着坐下来,没话找话。 “我碰了一些鬼。”雍博文考虑了一下措辞,选择了对方能够承受得了的方式说出来,“因为家伙没带齐,所以回来取,那些鬼就追了上来,不过在楼梯口那里被什么东西阻住了……” “阻住了?”刘意摸摸头左右瞧了瞧,嘿嘿笑着说,“难道这里有什么宝物阵法之类的可以克制那些鬼?费老可不是一般人,这庄园的风水也不一般,肯定是有高人帮他设了驱鬼的……” 有道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雍博文心里一动,刚刚那个模糊有念头立刻清晰起来,脱口叫道:“没错,是阵法!” “什么?”刘意被他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 “刘先生,你精通阵法吗?”雍博文突然问道。 “那当然了。”刘意不假思索地说,“我师从龙虎山九鼎派,最精通的就是风水阵法,在春城我要是在风水阵法方面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 雍博文笑道:“那太好了。”说着站起来,抓着刘意就往二楼跑。 刘意顺着他跑了几步,回过神来,立刻挣扎起来,“你干什么?不是说楼上有鬼吗?你拉着我干什么?” “放心好了,这边没有鬼。”雍博文紧紧拉着刘意跑上左侧二楼,来到那卧室窗前,指着窗外道,“刘先生,你看。” “看什么?”刘意胆颤心惊地紧紧抓住雍博文,缩头缩脑地四下观察,生怕哪里冒出个鬼来,哪有还有心思往窗外看。 “看窗外。”雍博文哭笑不得地把刘意拖到窗口,“放心好了,有我在保证不会让鬼伤到你,你看看窗外。” 刘意定了定神,也为自己的胆怯表现感到有些羞愧,松开雍博文,向窗外张望。 窗外天近黄昏,整个庄园已是一片阴暗,从这里居高临下看出去,可见那些小房子东一簇西一堆四下散落在黑暗阴影中,显得极为杂乱,似乎没有任何规划。一开始刘意看得还有些心不在焉,但看了几眼之后,他突然咦了一声,神色郑重起来,举起手里的罗盘,嘴里念念有辞地推算不停。 “怎么样?”雍博文说,“刘先生,您看出什么来没有?” “没错,没错。”刘意放下罗盘,神情显得有些古怪,“这整个庄园都是一个风水大阵!不过这风水阵是个罕见的聚阴凶阵!” 第十章 夜宴惊魂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凶阵?”雍博文不解地问,“怎么个凶法?” “你来的时候应该也能看出来一些吧。”刘意忽然回头看了看,压低声音说,“这里不仅风水格局奇差,而且穴位被人为破坏掉,可以说是极死极败的凶穴,即使是福缘再厚的人家居住在这种地方用不了多久也会破产死绝。” “这个我也能看出来一些。”雍博文心里忍不住有些嘀咕,这刘先生在刚进门的时候明明一个劲地夸这里的风水好,怎么转过头来话就变了。 “再凶的穴也有破法,可是这里却又被人刻意布上了一种阴毒的风水阵法,整个庄园的所有建筑都靠山依阵排列,阻阳避日,令这里的阴气聚集不散,使这穴位的凶意更是加重数倍……”刘意额头上冒出冷汗,“这种阴毒的风水阵向来是禁忌,不知道这布阵的人跟费先生有什么深仇大恨,居然会摆下这种会令人断子绝孙的绝户阵。不过,费墨先生现在家里可是人丁兴旺富可敌国啊,难道是这风水阵没起作用吗?” 雍博文现在关心的可不是这个问题,“那你看这风水阵的阵心是不是就是这栋小楼?” “就是这里。”刘意指着罗盘道,“此处为败穴之地,阳损阴亏,你再看这楼,半边遮在峭避之下终日不见阳光,所以这里是整个阵法的阴阳分界之处。” “左阴右阳!”雍博文脱口叫道,“我明白了,这阵法在凶穴处聚集阴气,人为的模拟出阴间环境,所以才能收囚那么多的鬼魂!” “什么?”这回轮到刘意听不明白了。 “我的意思是说有人通过风水阵法在这里做了个人造阴间。左阳右阴,右侧的楼梯就是出入口。”雍博文顺嘴把刚才的经历说了出来。 刘意一听这里有成百上千的鬼,立刻吓得黑脸又白了十分,整个成了脱脂棉球色,浑身抖,腿肚子转筋,哆哆嗦嗦地说:“这里真是太邪门了,咱们走吧。” 雍博文摇了摇头,没好意思当面嘲笑这位鼠胆的风水大师,扶着他下楼,又忍不住问:“对了,费先生请你来做什么?” 经过刚才那么一翻交谈,此刻刘意对他的敌意倒是全都抛掉了,解释道:“费先生说家里想起新宅,让我过来帮着看看。你也知道,现在政府挺反感这些事情的,所以他特意叮嘱我不要对外人说。要是知道他家里这么邪门,那打死我也不会来的。” 雍博文一面听刘意说着,一面心里琢磨。很显然这地方的鬼既受困于风水阵,又得到风水阵的保护,与风水阵形成了互济互制的关系,他对风水阵法不甚明了,却也知道这风水阵与费家的气运息息相关。如果冒冒失失地深入阵法中的人造阴间把那些鬼都捉了,那这里的风水阵局肯定就会被破坏,到时候不知道会对费家有什么影响。虽然说这风水阵与地脉都破败到了极点,但谁敢说两者不是以毒攻毒所以才造就了费家富可敌国的现状? 他心里不禁有些犹豫,一方面不能放任那些鬼魂困留人间,时间久了必会转化为凶鬼厉魂为害人间,另一方面又不好破坏这里的风水阵局,思来想去,只觉得万分为难。 两人各怀心事,回到客厅,却见韩雅已经返了回来。韩雅见到他们两个,便迎上来道:“抱歉,让两位久等了,费先生已经回来了,请跟我来吧。” 这里事情复杂忽想象,更何况刘意吓破了胆子,而雍博文接到女友的通碟,两人虽然心事不同,但却都急于离去,默然跟在韩雅身后各自盘算着应该怎么提出现在离开的事情。 三人一前一后离开小楼,转到楼后,又穿过一条古色古香的回廊,前方出现一座花厅,门窗紧闭,淡淡灯光自其中透出,在这日落月隐的黄昏时刻里显得分外明亮醒目。 花厅门口站了两个仆人,看到三人走到近前,便默不作声地将门向两旁拉开。 雍博文看了那两人一眼,只觉得两人面青唇白,几无血色,想是长期在这种阴鬼横行的地方工作的缘故,要是再过一阵子的话,这两人必定气亏血败,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性命不保。他看在眼里,心中觉得不忍,琢磨着回头怎么也要个想稳妥的办法解决这里的事情,正想着心事,就听前方传来刘意那带着些谄媚的声音响了起来,“费先生,您好。”他下意识扭头向厅内望去,只觉柔和光华迎面而来,视线模糊晃动,眼前一片花乱。他眨了眨眼睛,待看清厅内情况,心中便是突的一跳,只觉一股寒气自脚底升起,迅上冲,整个身体如同浸在了冰水中一般。 宽达二百多平米的大厅内灯火通明。长长的西式餐桌摆在中央,桌上佳肴丰盛,两侧坐了十几个年纪不等的男女,每人身后都毕恭毕敬地侧立着一名仆人。 富贵人家的就餐场面也是如此气派。 但让雍博文心惊胆寒的真正原因,却是在那坐着的十几个衣饰华贵的男女! 他们每个人的背后都背着一个鬼魂! 有的鬼魂已经变得漆黑怪异有若妖魔,紧紧搂着身前活人的脖子,有的却还保持着生前的样子,带着无可奈何的表情趴在人身上。背鬼者的年纪越大,身上鬼的形状便越凶厉。而在坐者中年纪最小的那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女孩身上背着的竟是刚刚雍博文在房间中遇到的那个爱哭小女鬼!小女鬼看到雍博文进来,便愤愤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去趴在前面小女孩的身上。 此刻这十几个男妇都规规矩矩地坐在桌旁,可他们身上的鬼怪却是交头接耳怪态百出,有的在东张西望,有的拿鲜红舌头舔着桌上菜肴,有的在人身上跳个不停,将这花厅衬得阴森诡异。 刘意打招呼的是个中年男子,四十岁上下的样子,西服笔挺,背上背了个四脚瘦小肚大如鼓的吸气鬼。那吸气鬼的样子简直跟雍博文在费墨身上看到的那只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只是略小一号罢了。 中年男子皱着眉头,略有些不屑地扫了刘意与雍博文一眼,淡淡地说:“两位请坐吧,我父亲马上就过来。”原来他就是费墨的大儿子费鼎新。 “咳,咳,是这样的。”刘意虽然看不到厅中那诡异阴森的一面,但他却一刻也不想在这地方呆下去,陪着笑说,“既然你们在用餐,那我就不打扰了,今天天气已晚,不利于观测,不如我改天再过来好了。”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专,雍博文见眼前情况不妙,也不敢在这里多逗留,盘算着回头再来的打算跟着说:“是啊,我们今天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好了。” “不用改天,今天的日子可是刚刚好啊。”一个声音突然在两人背后响起,这声音嘶哑苍老,有如用铲子刮磨锅底一般难听到了极致。 两人被这难听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看去,只见一人正站在门口,身着厚实的古式长衫,头顶礼帽眼戴墨镜脸上蒙着一条大围巾,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仿佛一个大吃的棕子,瞧那身形高矮正是费墨。正是夏日最炎热的时节,他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要是走到街上多半会让人当成疯子笑话,但在此刻这种诡异的环境之下,却分外显出阴森恐怖的意思。 “费先生,您怎么了。”韩雅极为不解,关切地问,“是身体不舒服吗?” 费墨桀桀怪笑道:“是啊,我现在不光身体不舒服,心里也很不舒服……”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怨毒愤恨。 韩雅大约是从来没见过费墨这种样子,吓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刘意上前陪笑说:“费老先生,今天已经太晚了,光线暗淡,不适合看风水,我还明天再来吧。” “不用明天,今天正好。”费墨说这话的时候,紧盯着雍博文,虽然隔着墨镜,那目光中的仇恨之意也清晰地透了出来。 雍博文心中砰砰乱跳,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帮他把身上的吸气鬼除掉,为什么他却好像在看杀父仇人一样看自己。 费墨干笑两声停下来,将礼帽、墨镜、围巾一一摘除。 大厅内立时响起一片恐慌的惊呼声。 只见费墨的整个脑袋都好像个烂柿子一般,皮肤也不知哪去了,红的肉与青的筋直接暴露在空气当中,眼皮嘴唇也没了,圆溜溜的眼睛与白花花的牙齿直接镶在红内青筋之间,更让人恶心的是那些脸部肌肉已经开始溃烂,黄的白的液体不停滴下,腐烂的臭味远远传开。 韩雅满脸惊恐,捂着嘴望着眼前这一幕,然后一声不吭地向后倒去。 雍博文连忙伸手把她抱住,一时间温香软玉满怀,只可惜他现在却无睱享受这种难得的艳福。 “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爸,生什么事情了?” “爷爷……” 餐桌后的费氏家族成员乱作一团,有晕倒的,有尖叫的,有捂着眼睛浑身抖的,还有往这边跑的,最镇静的却是费鼎新,他冷冷地喝道:“都坐下,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真给我们费家丢脸!” 被他这么一喝,那些人不禁都呆了一下,然后慢慢平静地坐下来,大眼瞪小眼,却没有谁敢再向费墨看一眼。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那些仆人,虽然面对如此可怖的景象,他们却全都好像木头一样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似乎根本就什么都没看到。 “算了,都回自己的房间去。”费墨冷冷道,“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家长说话,威权无双,桌子周围的费氏一家呼啦啦站起来,争先恐后地往花厅后方跑去,片刻间溜得一干二净,唯有费鼎新留了下来。 等闲杂人等都走净了,费墨咬着牙这才冲着雍博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小子,看到我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吧。” 雍博文强自镇定地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费先生,我只不过是帮你把背上害你的鬼除掉罢了!” “是啊,你很了不起,是神通广大的捉鬼天师。”费墨嘲讽地道,“可是,你有问过我需要你帮忙除鬼吗?” 雍博文一时语塞,在他想来有谁不想除去缠身恶鬼的,这还有问吗? “你以为这春城就你一个能人会捉鬼吗?”费墨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我们家四代上百年的风水大计都被你这个自以为是的王八蛋给破坏了!” 雍博文一时没反应过来,刘意却已经惊呼了出来,“难道是百鬼聚财阵?” “刘先生不愧是春城风水第一人啊。”费墨阴森森地说,“不错,正是百鬼聚财阵!” “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刘意喃喃自语了两句,突然打了个哆嗦,颤声问,“那你请我来的目的是……” “你既然知道百鬼聚财阵,那还用我说吗?”费墨冷笑道,“今天你们两个都乖乖留下吧。抓住他们!” 那些原本一动不动的仆从应声而动,同时花厅大门一开,十几个壮汉鱼贯而入,将出口挡得严严实实,与那些仆从形成合围之势,将刘意、雍博文与韩雅围在当中。 这些仆从尽都面青唇白,但凡是露出的地方都没有半丝血色,眼睛定定无神,而且如同死鱼眼睛一般向上翻着白,举步走动间,动作略显得有些僵硬。 雍博文看在眼里,心里一动,便觉得眼前的情景似乎有些眼熟。 “不,不要。”刘意大汗淋漓,连声哀求,“费先生,你放过我吧,我其实没什么真本事,就是一蒙人的骗子,这风水什么的是一概不懂,只是靠嘴皮子骗人混饭吃……” 费墨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笑,随着肌肉牵动,便有碎肉掉下来,瞧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骇人,“刘先生,太过谦了,难道知道这百鬼聚财阵的人还会是什么都懂的骗子吗?叫到这里来的风水师也有十几个了,可那些才是正格的骗子,没有一个能看出这里的风水阵法,等死了之后才知道一点用处也没有。” 靠,嘴那快干什么?刘意心里这叫一个后悔啊,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今天这事情看起来是不能善罢甘休了。 “刘意,不用求他了。”雍博文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客气了,顺手把怀里的美女塞给刘意,也不多废话,捏起五雷护身咒,冲着挡在门口的那两个仆从打去。 霹雳一声震响,电光闪烁,屋内电灯随之一亮,那两个仆从被电击得满身焦糊倒飞出去,把房门撞得粉碎,包围圈立时出了个缺口。 刘意那也是精乖,一看有机会,二话不说,双臂使力,把怀中美女像个麻袋一般扛上肩头,迈步就往门口跑。 已经烂掉一半的费墨看这家伙来势汹汹不敢阻挡,主动闪到一旁,嘴里却道:“今天既然进来了,你还想出去吗?刘意你也是行家,又何必白废力气,不如乖乖留下吧。” “留你妈个大头鬼,老子可不想死了也被镇在这里受苦!”刘意破口大骂的同时,脚下却丝毫不停。他身体肥大,原本走几步路都要气喘,但此刻的度却快得匪夷所思,几乎是人影一闪便冲到了门口,雍博文居然也被他落后了好几步,不由得大是惊叹。 眼看再有一步就可以逃出大门,不想门后人影一闪,焦糊的味道冲鼻而来,随即两个黑乎乎的身形挤进门来探手抓向刘意。 “滚你妈的。”刘意怒喝一声,肥肥的身体猛得跳起来,双腿在空中连环踢出,篷篷两声正踢中那两个身形的胸口。 便听噗噗两声闷响,这两脚深深陷进胸口肌内,居然被卡在了胸骨之中,刘意腿撤不回来,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自空中掉下来,忽通一声上半身着地,震得地面上颤,肩上的韩雅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啊!”原本吓昏了的韩雅被这么一摔大叫一声,睁开双眼,还没等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却见数个通体漆黑浑身青烟直冒的怪物从四周围上来,一边走还一边从身上往下掉着黑乎乎的碎渣,不禁眼睛一翻连声都没吭便又昏了过去。 那两个胸口被踢漏的仆从却毫不在意身上的伤势,缓缓低头看了看,然后同时抬手把那卡在胸口里的肥脚丫子扯出来,奋力往两旁拉去,瞧那架势是打算当场把这死胖子给一分两半。 这么会儿工夫,雍博文已经冲到近前,反手自大背包里掏出一把铁砂劈面洒去,便听嗤嗤急响,那两个仆从身上脸上便凡被铁砂掷的地方全都露出一个又一个小洞,冒起缕缕红色细烟。那些小洞旋即迅扩大,眨眼工夫变成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其间可见肌肉血管蠕动不休却没有半点鲜血流出来。 那两个仆从同时软软倒了下去,片刻间全身溃烂融化,最后只剩下两副白森森完好无损的骨架。见此情景,其它正在逼近的仆从全都停下了脚步,似乎感到有些畏惧。 “果然是活尸!”雍博文心中稍安,转身站定对费墨道,“停车场袭击我的那具活尸也是你派来的的吧。”这铁砂是他按书上所写专门配制出来对付活尸用的法宝,浸过黑狗血、糯米酒、符水、人参汁等诸多正阳之物,专破活尸身上的阴气,对活尸来说可谓是必杀武器。 “是又怎么样?”费墨恨恨地道,“当时我气晕了头,只想杀了你泄愤,好在你还有些本事,要不然的话我可就没机会来修补好这风水大阵了。不过,你女朋友应该是个不会法术的普通人吧。” “你什么意思?”雍博文心里一跳,不期然捏紧了拳头。 费墨道:“没做什么,只不过在同时也派了个活尸去诊所对付她罢了,估计现在她的尸体都已经冷了吧。不过你是没机会给她收尸了,因为你今天绝不会有机会逃出去!” 要是刚才没接到那个电话,雍博文只怕现在就得急疯不可,不过现在情形不一样了,他至少知道艾莉芸此刻正好好地躺在医院里等着吃烤鸡翅以及琢磨着惩罚男朋友的办法,或许是那活尸赶到诊所的时候艾莉芸已经被送去医院了吧。不过,为什么他到诊所的时候也没有现那活尸呢?活尸与僵尸不动,还有少许智慧,诊所有他布的法阵护着,那些东西进不去的话就会在外面徘徊等待机会,可是他当时在附近却没有现任何的不妥之处。这可真是怪了,难道那活尸的智慧留多了一些,所以知道翘班? 虽然一时想不明白,但此时此刻也不是想这些的好时机。此刻是黄昏时分,阳气大减,被日光逼入地底的阴气重新聚回地面,正是这些阴邪之物逞凶的好时机,不利于做法驱邪,更何况现在摆明了敌众我寡,雍博文也不会抱着那种“我不入地狱谁放地狱”的傻冒精神硬挺着留在这里驱邪。 禀着“敌进我退,见势不妙,立刻开溜”的信念,雍博文左手抓符,右手捏砂,摆开架势准备拦挡其余的活尸,扭头对刚刚爬起来的刘意大喝道:“带她先走。” 刘意答应一声,重新扛起韩雅就往外跑。 “快上。”费墨怒吼声中,原本停下来的众多活尸仆从重新向前逼近。 “别过来,我这铁砂可是专门用来对付你们这些活尸的。”雍博文恐吓地洒出一把铁砂,没想到那些活尸向两旁一跳,轻轻松松的躲过了铁砂袭击。 这可真是正牌的活跳尸啊。 费墨阴阴地笑着,“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铁砂可扔!” “我的东西多着呢,看到这水枪没有?正版的黑狗血,对付活尸这种邪物是不二法宝。黑狗血不够的话,我还有百年老黑猫一只。”雍博文说着拍了拍一直在他肩上老实趴着棉花,吓得可怜的黑猫“喵呜”惨叫一声,全身的毛都扎了起来。 他说得虽然自信无比,心里却一个劲的打鼓,暗暗许愿,“只要我雍博文今天能生离此地,以后再也不看***那些恶心的活跳尸僵尸电影了。” “你以为我这里就只有活尸吗?”费墨信心实足,“我倒要看看你准备的东西是不是能撑过一夜。” 两人正口头互相威胁的工夫,忽听门外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那刚刚逃出去的胖子又喘着粗气跑了回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会是迷路了吧。”雍博文气得想当场掐死这死胖子。 刘意带着哭腔道:“不,不是,外面好多鬼,咱们出不去了。” “好多鬼?见你妈的鬼啊,你不是看不到鬼吗?”雍博文不敢再啰嗦,猛洒两把铁砂,拉着刘意反身跑出房门。 果然,门外的回廊、草坪上全都挤满了各色鬼魂,正张牙舞爪地冲过来。 雍博文仔细一瞧,都是熟人,不,是熟鬼,正是刚才那批追着他不放的恶鬼,那呆呆的中年鬼汉,干瘦的咳嗽老鬼,甚至那美艳的女水鬼都在里面呢。 “不用害怕,他们是处在阵法造成的人造阴间里,受困于阵法不能伤人,当他们不存在冲过去就是。”雍博文给刘意吃了宽心丸,就打算把他往前推。 但死胖子却说什么不肯上前,一边奋力后退,一边道:“太阳已经下山了。” “什么?”雍博文大惑不解,太阳下山跟逃命有什么关系,这胖子不是吓得神经错乱了吧。虽然这样想,但他还是下意识抬头向上看去,果然见到天际一片阴沉,最后一丝光亮正自缓缓淡去。 “你们的死期到了。”费墨的声音自花厅中悠悠飘了出来,“阳气已没,阴阳之界洞开,现在整个阵法都已经属极阴,你要有本事的话,那就把此地这四百二十一个鬼魂、七十四个活尸和十三个鬼蛊都化掉吧……” 第十一章 劝降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前方群鬼阻路,后面活尸追击,暗处没准儿还有一堆鬼蛊伺机而动,情势真是差到了不能再差的程度。 刘意吓得面如土色,全身肌肉都跟抽风一般抖个不停,眼睛直往趴在他肩头的韩雅身上瞟,目光中充满了羡慕,十成十是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昏过去,以减轻目前这种可怕状况对脆弱心灵的冲击。 好在雍博文的性子却是刚中有柔,有股子百折不挠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要不然他也不会在从没有见过鬼的情况下坚持自己信念长达二十余年。 虽然情势危急,但他却没有一丝惧意,既然无路可逃,那就全力备战,右手先抓了把铁砂以防活尸,然后左手掏出大把纸符,腋下夹起红葫芦,拉开架势,一副准备大批量收鬼的样子。 像个腐烂多日尸体的费墨出现在门口,几乎就在同时门两侧的墙壁轰轰崩碎,在满天乱飞的砖石中露出一个又一个人形的大洞,那些面无表情的活尸仆从自洞内走出。 “上啊,只要杀了他们两个,你们的痛苦就可以解除了。”费墨沙哑的破锣嗓声在沉沉的黑暗中充满了异样的诱惑,听到这一句,那些活尸还没什么反应,可正面冲过来的群鬼却好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出高低错落的难听叫喊,又蹦又跳,度居然加快了好几倍。 “唵啼啰嘛喇哄!”雍博文念动咒语,随手一扬,一叠收鬼符脱手而出满天飞扬,升到空中便在一连串篷篷微响声中燃烧起来,一时星火满天,好不漂亮。定鬼符在刚才都已经用光了,此时剩下的都是收鬼符,倒也省得查看,随手抓一把扔出去就是了。 雍博文并剑指,举葫芦,只待这纸符燃烬,便可大大方方的收鬼,他心里盘算着清楚,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自己这边,留下硬拼那是不折不扣的傻瓜,就算是符纸充足,可是法力体力却也不可能支撑住了连收这数百鬼魂再硬拼几十活尸,所以他打算靠着收鬼符开出条路来,从正面冲出包围逃之夭夭。 他打算得倒是挺好,但没想到那些纸符堪堪燃到一半,平地里忽地涌起一股阴风,那纸符便纷纷熄灭,有气无力地坠落于地。 纸符没烧尽,那便半点用处也没有,跟洒了一堆白纸片没有区别。 “怎么会这样?”雍博文可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以前看过的书里也没有写过类似情形,一时间有些傻眼。这收鬼符要用不了的话,今晚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是阴气太重的缘故。”刘意虽然吓得不轻,但也知道自己能不能保命可全靠雍博文了,见他出手失利且迷惑不解,连忙强提精神为其解惑,“这里本来就是破败,再加上那阵法长时间困囚诸鬼,使之阴上加阴,你那些纸符的阳火顶不住阴气侵蚀所以烧一半就灭掉了。还是拿些不用烧的纸符来用,或者,你刚才放电那招也不错。” “你当我是电机吗?五雷护身咒太耗法力,用的次数不能过多,我的定鬼符又用光了……”雍博文本能的啐骂了一句,心底却是隐约一动,似乎从刘意刚才那句话里抓到了点什么,但急切之间却又想不清楚,只得急道,“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拿些不用烧的纸符?”刘意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对,是前面。”雍博文见那些活尸已经逼到近前,连忙将手里的铁砂大把撒出去阻敌,逼得那些活尸连蹦带跳躲闪不停,倒是与老式港片中只会蹦不会跑的僵尸有了几分神似。 “你那些纸符顶不住阴气侵蚀?”刘意从后往前复述自己刚才的话。 “也不是。”堪堪逼退活尸,那些鬼魂已经冲到近前,他连忙掏出不用燃烧即可使用的定鬼符,一叠叠地扔出去,把那些厉鬼统统定住。他前后都要防顾,嘴上还要跟刘意说话,一心三用,忙得不亦乐乎,短短片刻,便已经额头见汗手忙脚乱,眼看着就要抵挡不住了。 “那阵法长时间困囚诸鬼,阴上加阴……”刘意的记性也算不错,在这种情形之下,从后往前倒退,居然也能一句不差。 “对,就是这句!”雍博文脑中一亮,立刻抓到了刚刚冒出来的模糊想法。 这些攻击上来的鬼魂并不是费墨役养的,而是被阵法镇困在这里。 这里面就大有说道了。 要是役养的鬼魂,那会绝对服从主人的命令,但若只是受困于形势而不得不攻击他们普通鬼魂,那可绝不会像役养的鬼魂那样听话。 模糊的想法渐渐清晰起来,只是情势紧张已经来不及再细细考虑这个办法是不是行得通,他当下扬声大喊:“我是天师北派当代传人雍博文,正宗的当代天师!” 刘意脑门上立时冒出一大片汗珠来,有点搞不清楚这家伙在搞些什么,这种时候不赶紧地想办法逃命,反倒做起自我介绍来了。 “天师北派精擅捉鬼避邪,但堪称天下第一的特长却是渡鬼魂,你们受阵法镇压,羁留人间无法转世轮回,过十年即不能再靠自己的力量进入阴间,过二百年必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生,但若有我相助,必定可以使你们摆脱困境,转世投胎,重新过活……”这一翻说下来,雍博文已经是汗流浃背,好几次险险没被活尸抓住,多亏了肩上黑猫大叫提醒才算躲过。 群鬼似乎无动于衷,依旧凶巴巴地不停向前冲。 费墨嘲弄地大笑道:“小子,你不是吓傻了吧,居然想要策动这些胆小鬼造反?他们这些鬼魂都受困于阵法,要是敢于忤逆我的意愿,我只要抬手就可以让他们魂飞魄散。再说了,你天师派最不擅长的可就是风水法阵了,你以为你有本事解得了这百鬼聚阴大阵吗?” “我会解阵!”胖子刘意心思转得也不慢,立刻明白雍博文是想要阵前策反这些被困在阵中的鬼魂,连忙扯着嗓子大喊道,“我是春城风水第一人刘意,师承龙虎山九鼎派,最擅长的就是风水局阵,百鬼聚阴阵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们不要怕他,他不是法师,没有法力,在阵眼之外的地方根本就不能驱动整个阵势,现在正是干掉他的好时机。” 自古以来有驱鬼的,有捉鬼的,有化鬼的,有养鬼的,还有搞人鬼恋的,但像这般临阵策反鬼的法师却是从来没听说过,这两位此刻的行为也称得上是前无古人了。 刘意这翻话果然有效,那正猛力冲锋陷阵的群鬼动作慢了下来,你眼望我眼,似乎都有些犹豫。 费墨感到有些不妙,扯着嗓子大喊:“你们这帮死鬼,给我上啊,信不信我现在就灭了你们!” 群鬼攻势顿了顿,但却很快恢复了原来的力度。 阵前策反宣告失败,这招很明显不好使。 “怎么办?”刘意可怜巴巴地颤声问。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有硬闯了。这天师派几百年来的威名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今天这种莫明其妙的状况这被他弄丢。雍博文咬牙切齿地大喝一声“拼了吧”,探手自包里掏出最后两把铁砂咬牙全都撒出去,逼得那些活尸仆从狼狈后退,然后抽出桃木剑,并剑指,咬破指尖,往剑身上一涂,喝道:“神兵火急如律令,疾。”桃木剑腾地冒出一抹火红的亮光,将持剑飚的天师脸色应得阴沉不定。 “跟紧我。”雍博文反手拍了拍肩头的黑猫,再撒出一把定鬼符,然后施出五雷护身咒,将前方定在那里挡住去路的鬼魂全都劈飞,舞着手中桃木剑大踏步就往前冲,同时急喝:“天为乾,地为坤,乾坤无极,正气赋流,百邪辟易……” 桃木剑身的越来越亮,随着挥舞,于黑暗中划过一道道明亮不灭的轨迹,一条条一道道,如蛛网似天罗,在雍博文身前身后织成一片火红的大网,将一行三人尽都护在其中。 这是天师派中唯一的一套剑法——玄火辟邪天罗剑,共计三十六式,既可单剑施展,也可同时御使三十六剑组成离火天罡剑阵。这套剑法全靠着施用法师自身的法力精气,借助桃木灵气,燃起天罡正气焰,威力强,称得上是鬼挡杀鬼,邪阻辟邪,实在是天下间一等一的破邪法术。当初他对付鬼蛊也只不过使了两式便大功告成。只是施展这种剑法不像其它法术那样可以借助外力,而是全靠自身修为。雍博文自幼练习天师派道术,一身法力之深厚算得上世间少有,但施展这套剑法也只能坚持十几分钟而已,至于同时施展三十六剑组成剑阵更是连半分钟都支撑不了。这也是他在开始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用这套剑法的主要原因。 天罗剑一出,群鬼辟易,胆大的抱头鼠窜,胆小的当场趴地双手抱头。空中只余下那桃木剑破空的呼啸之声,热浪翻滚之中,便连那阴风一时都消去不少。 几人数步之间便冲进了鬼群之中,后面的活尸仆从似乎有些顾虑,全都放慢了脚步,和那些鬼魂保持着一定距离。 雍博文却知道这法子不能持久,毕竟他还要留几分力气用来跑路,当下舞着剑拼了命的低头往前疾跑。只苦了刘意,一身肥肉本来负担就重,再扛着个大活人,跑不了几步便已经累得浑身软,脚步一下下落到地上沉得跟大象迈步一般。正挣扎着往前跑,忽觉左脚一紧一沉,便好像钉在了地上挪动不得,扭头一看,却见一只瘦得前后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的无食鬼正死死抱住了他的脚脖子,一边使劲拉着,一边在那里嘟囔,“好饿啊,好饿啊……” 刘意对鬼这些东西不在行,不知道正牌的鬼魂是不直接食人血肉的,看到那黑漆漆的瘦鬼呲着残缺不全的牙齿对着他那又肥又嫩的脚脖子张合,一副准备大快朵颐的样子,一时吓得三魂去两个,六魄丢了一半,“妈呀”惨叫一声,腿一软,诺大个身子直挺挺向后倒去,正压在那无食鬼身上,将那打仗都不忘喊饿的无食鬼压得又扁又薄,相片一样贴到地上。 雍博文听到刘意的惨叫声,一时收步不急,又向前跑了两步才停下来回头观往,正看到得到机会的周围群鬼,一拥而上把脱离了他剑法保护的刘意和韩雅抓住。 后方观战的费墨见群鬼得手,连忙大叫:“快,快把他带到听风楼。”众鬼便嘻嘻哈哈叫叫嚷嚷地举着两人就往听风楼方向跑。 第十二章 鬼计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救命啊!”刘意的哭喊声震天动地,把什么鬼叫阴风全都压了下去。 雍博文在肚子里痛骂了一声,但又不好放任不管,只得舞剑紧追。不过看到这些鬼魂不肯临阵反水,他心里有气,另一只手不再捏法诀,而是端起了一直挂在肩上那支装满了黑狗血的水枪。 这黑狗血是避邪的极品灵物,只是没有符咒配合威力就要大打折扣,从毁灭型武器退化成伤致残性武器,基本上要是喷到鬼怪僵尸的哪里,就可以把哪个部位给化掉,跟王水对人的效果差不多。 只伤不死,对人的作用或许会更大一些,但对鬼怪来说,除了能激起他们的凶性外,真还想不到有其他什么好处。 但雍博文要的就是激起这些恶鬼的凶厉之气。鬼要是气起来会和人一样晕头,到时候不顾生死地扑上来,那就是等于自动送到他剑底下等死。 这种要命的时候,什么化鬼有干天和都统统抛到脑后去了,减寿也比立刻就死要强一百倍。 但还没等他大洒狗血,一声低低的呼唤却传入耳中,“天师,请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开什么玩笑,现在这可是拼命呢。 雍博文扭头一看,却见一干瘦老鬼正胆怯地站在远处,借着周围群鬼的掩护向他连连招手。 哟,这可是熟人,不,是熟鬼,刚刚才在听风楼外见过,还拉着手劝他得饶人处且饶人呢。 “正找你呢,居然自己送上门来。”雍博文有点小心眼儿,现在还记得刚才差点被群鬼扯成碎片的事情,再加上一肚子闷气无处泄,濒临暴走边缘,一看老仇人在前,当时就有点分外眼红的意思,一步冲到近前,抡剑就刺。 老鬼吓得整个都变成了白色,百忙之中就地一滚,勉强躲过这恶狠狠的一剑,哆哆嗦嗦地颤声道:“天师,请息怒,难道不要我们帮忙了吗?”可怜他又惊又怕,偏又不敢大声喊出来,弄得整个声调都压抑嘶哑得不成样子。 帮忙?难道刚才的劝降生效了?雍博文心里一动,却不停下动作,只是把桃木剑在空中划来划来,斜着眼睛瞅着老鬼,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我还需要你们帮忙吗?你要搞清楚,现在是你们需要我来帮忙摆脱困境。” 老鬼也不敢反驳,陪笑着道:“是,是,我们需要天师您帮忙。只是费墨掌控着整个法阵,我们要是不听命令的话,他只要反转阵法,使极阴变极阳,就可以立刻让我们全都魂飞魄散。所以我们不是不想帮,呃……让您帮我们,只是有顾忌啊。” 雍博文对阵法不了解,“阵法我不行,你们得问刚才被抓的刘意,他应该有办法。” 老鬼小心翼翼地向这阵法白痴解释:“天师不知,我生前原也是个风水先生,对阵法略知道一二。这百鬼聚财阵结合镇鬼术、养蛊法、风水阵以及奇门遁甲,变化莫测,威力无穷,可以逆天改命,而且这阵法除了通常的阵眼,还有一个控阵者。整个阵法与控阵者心意相通,只要他动动念头便可以动阵法将我们这些可怜的小鬼一网打尽。所以,即使是破阵也得先把控阵者除去才行。以前有一个新来的风水师被镇入阵中后,就想要动叛乱,结果被阵法打得魂飞魄散……” 雍博文心里大是不以为然。他看得清楚,费墨绝不敢动阵势把这些鬼魂消灭。一来,他这阵法显然是需要聚集百鬼阴怨之气来达到逆天改命的目的,要是一次性把这几百个鬼都灭了,那阵法也就失效了,这想来是费墨绝不愿见到的;二来呢,只靠着那些笨拙的活尸,绝没有可能把他和刘意两个抓住。可这些胆小鬼却偏偏被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来反对费墨。 “那你的意思是……”他知道不可能说服这些胆小鬼,只得顺着老鬼的口气讨教办法。毕竟现在的情况属于麻杆打狼——两头害怕,妥协一些还是有必要的。 “只要除了控阵者,这阵法就成了不能变化的死阵,到时候天师就可以从容破阵,解救我们了。”老鬼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显然在被困此处的日子里,不知道把这些想法在心里重复多少遍了,“费家每一代的当家人都是控阵者,本代便是费墨,只要除了他……” “你要我杀人?”雍博文打了个哆嗦,摇头道,“我是天师,不是职业杀手,杀人可不行。” 老鬼在肚子暗骂了一声“胆小鬼”,面上却仍保持着恭敬的态度,“不用杀他,只要把他打昏就可以了。” “可是他身边有活尸守着,我想冲过去只怕不容易。” 活尸虽然行动笨拙,但力大无穷且属于打不死的小强那类,他的铁砂即将用尽,黑狗血又只能伤不能杀,想要冲过去还真是个大问题。他心里不免有些懊恼,早知道这样的话,刚才就应该趁着铁砂充足的时候,冲过去把费墨抓住才是。 “天师放心,我这里已经有了个计划,保证万无一失……”老鬼嘿嘿奸笑,尽显老奸巨滑的本色。 雍博文将信将疑地把脑袋凑过去,听他的计划。 站在远处观战的费墨被挡住了视线,只见那道道金光不时在黑乎乎的鬼群中闪起,但具体战事如何,却是看不到,心里不免有点着急,但见雍博文那气势汹汹、再来几打鬼怪都能收拾得了的狠样,又不敢上去亲自动手,只得不停嘴地哟喝:“快上,快上,一定要抓住他,要是让他跑了,我让你们全都魂飞魄散。”正喊得起劲,忽见那闪烁耀目的金光猛然敛去,随即群鬼爆出乱哄哄的叫喊。 “抓住了。” “看你往哪跑,天师也不过如此嘛。” “哈哈,你个笨蛋,就别想逃了。” “这么容易就上当了,真是太傻了。” 其间还夹杂着雍博文愤怒地呼喊声,“放开我,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死鬼,居然敢这样对我,我非把你们全都化了不可!” “抓住了吗?抓住了吗?”费墨乐得合不拢嘴,烂肉随着笑容与说话一块块的不停往下掉,还有几块掉到嘴里,他顺便嚼了嚼便咽下去了。他伸长了脖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使劲张望,便见远处挤在一起的群鬼好像突然翻了个花的喷泉一般,向上涌起一排排黑乎乎的手臂,那如林的手臂上方举着个不断挣扎着的人影,可不正是刚才还威风不可一世的雍博文?只见他桃木剑也不知扔到哪去了,浑身上下粘满了绿油油粘乎乎的鬼液,那形象真是狼狈到了极点。 “好,好,太好了。”费墨激动得咬牙切齿,似乎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咬这可恨天师两口,但他还是理智地抑制了冲动,挥手道,“带到听风楼去。” 群鬼应声而动,呼喝着抬着雍博文,眨眼工夫就跑得远了。 费墨松了口气,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容易就把这很有些本事的天师给抓到了,看着群鬼去得远了这才回过神来,只觉得一阵恍惚,摇晃了一阵险险没有摔倒,幸好及时扶住身旁的一个活尸仆从才算稳住身形,可是腰间却因为用力而掉下好大一堆烂肉。他皱着眉头看了那堆烂肉一会儿,这才抬头冲着花厅叫道:“鼎新,你出来。” “什么事儿?”费鼎新从花厅里走出来,远远就站了下来,似乎是刻意在同费墨保持距离。 “你跟我去听风楼。”费墨招手示意道,“这些活尸不能进阵眼,会被那里的阳气催腐,我快要不成了,需要你帮忙。” “我……不去成吗?”费眉新犹豫着,不愿意挪动步子。 “不去怎么成?”费墨语气中掩不住浓浓的怒火,“我走之后,这阵法就要靠你维系了,你迟早都要有这一天。乘着这个机会,你也好好看看这阵法是怎么运行的,书本上看来的东西倒底还是不如实践来得重要。”他知道这个儿子向来反感这些法术鬼怪的事情,不愿意继承这个家族传承了上百年的特殊遗产,但做为长房长子的命运却已经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经注定了,就像他一样,尽管有一万个不愿意,到最后也只能接受——因为这绝不仅仅关系到他个人的命运,而是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存亡。 费鼎新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自顾自地往听风楼走去。这一切在这个阵法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他不能拒绝,也无法拒绝,这是从知道家族的这个天大秘密之后,他就十分清的事实。 第十三章 逆子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宽大的客厅被晃动的烛光映得明暗不定,一闪一灭之间,似乎整个房间在阴府与阳世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中不停摇摆着。 那两排酸枝公座椅都已经靠在两边墙上,屋地正中央多了三张长条的粗实木方桌。 此刻雍博文正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中间的方桌上,手脚摊开,呈出一个标准的大字型,头顶、耳侧、腋下、胯间、脚心的桌上各点了支半燃的白蜡。 阴风吹过,烛光晃动,似乎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雍博文便觉得一缕缕的寒意自手心脚心头顶心不停地渗进来,随着血液在身体内缓缓流淌,钻进心脏,跑进肺部,将身体里的温度一点点一丝丝的冰结。 在他左右两侧各有一张同样的方桌,分别绑着胖胖的刘意和苗条的韩雅,待遇基本相同,只不过两人都的头顶上方没有点蜡烛。 韩雅仍一动不动地保持昏迷状态,而刘意不知是不是神经与身体同步肥大的缘故,虽然吓到了浑身肥肉都抽筋的地步,却仍然没有昏倒,只是两眼翻白,一个劲地在那里念道着“我不想死,我不要死”,诸如此类的废话。 那黑猫则没有享受到与人同等的待遇,而是被胡乱绑在了桌子腿上,正没好气的喵喵叫个不停。 立了大功的群鬼们将三人架进屋来,绑到桌上后,便都畏缩地退到楼外,从门窗处探头探脑地向里张望着,让本来就阴气浓重的空间中便又平添了一层鬼气。 费鼎新拖着沉重地步子来来回回忙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些蜡烛全都点燃,忙完这些全他便默不作声地站到雍博文旁边,紧皱眉头看着桌这个面色紧张的年青天师。他背上的吸气鬼似乎也感觉到了宿主郁闷地心情,而老老实实地趴在他肩上没有任何举动。 雍博文见费墨还没有进来,便问道:“你知道背上有只吸气鬼吗?你知道……你的所有亲人身上都有一只吸气鬼吗?” 费鼎新面无表情地道:“那叫食气鬼,最喜吸食人阳气,病重体弱者最易引其上身。”他背上的吸气鬼不安地挪动了一个,伸出血红的长舌头在费鼎新地口鼻间来回拂动。 雍博文看得背上一阵恶寒,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那整天背着个鬼有什么感觉?” “很累。”费鼎新语气麻木得如同失去了一切感情,“每天都好像背着个沙袋行动一样,做一点事情就会感到疲倦,脖子、后背总是又酸又痛,颈椎老化得厉害,似乎稍大一点的动作就会断掉。我从十岁阳气充足起,就开始背着它,到今天为止,已经整整背了它二十七年三个月零十八天了。” 雍博文可以深切地体会到那平淡语气中所包含的痛苦与绝望,虽然他自己现在也属于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地步,却还是很真诚地说:“其实,我可以帮你们。” 费鼎新眼神一跳,带着种讥屑盯着这位基本上等于砧板上肉猪的天师,刚想要说话,费墨那沙哑如同破锣般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打算怎么帮我们啊?就像帮我这样?让我现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一点点地腐烂掉吗?你可真是好心肠啊!” 随着声音费墨缓缓走进了楼内,他的步子迈得非常慢,基本上就是一点点地往前挪动着,但即使是他的动作幅度这样小,大大小小的烂肉块却仍不停地随着他向前移动的步伐往下掉着,在他走过的路线上画出一道诡异的暗红色轨迹。 雍博文看到费墨的样子不禁吓了一跳,只不过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费墨的身体却烂得更加厉害了,很显然他的腐烂度在加快。虽然现在双方处在敌对立场,但雍博文知道这种情况是由于自己冒冒失失出手捉鬼所引起的,大感过意不去,满怀歉意地道:“费先生,真是抱歉,我不知道会生这种事情……” “很抱歉?”费墨惨笑道,“你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吗?本来,只要再过六个月,我就可以毫无痛苦的离开这个世界,而只要再过六个月,这个阵法就可以完全成形运转,从此以后我们费家的财运将源源不绝,直至富甲天下,这是我们几辈人上百年的心血啊,眼看着就要实现了,可现在只因为你这位伟大的天师不问情由见鬼就捉而全被破坏,难道这些只是你一句抱歉就能补偿得了的吗?” 凄惨的形象,配合着悲怆的语调,再加上伤感的内容,实在是很难感动人的一幕。所以软心肠的雍博文听得心里难过,只觉得自己实在是罪大恶极到了不死不足以谢天下的地步。但好在他还没糊涂到家,很快就回过神来,忍不住道:“费老先生,你现在的情况虽然让我很报歉,但无论如何,你们以风水法阵困囚群鬼让它们无法转世投胎都是不可容忍的恶行,所以即使是我在动手之前知道了这些事情,我也绝对不会不管的。你现在觉得自己很可怜,很悲惨,但有没有想过这些被你困在这里的鬼魂升天不能入地不得还阳无路投胎无门,又是怎么样的悲惨?” “能够成为百鬼聚阴阵的一份子,为我费家改命换运出力,是它们的荣幸!”费墨喘息着,出近乎疯狂的大吼,“这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成王败寇,就算是法力强大如你,现在不也落到我的手上,任我摆布吗?” “呃……你想对我做什么?”说实话,雍博文对这个问题一直很好奇,阵法已经被破坏了,这老家伙又烂成这副样子,难道他还能挽回些什么吗?想来这种只抓不杀的行为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泄奋那么简单。 “等你死了,你就明白了。”费墨哈哈大笑着,似乎打定了要让雍博文做糊涂鬼的想法,不肯再跟他废话,绕到雍博文头顶上方,在离着方桌大约五米远的地方站定,这才对儿子道,“鼎新,动手吧。” 费鼎新转身走到那书架前方,伸手在玻璃橱中央的位置按了一下,整个书架便从中间裂开,如同滑门一样,向两旁闪去,露出后方墙壁上一个圆形的空洞,洞中交叉挂着一柄长剑和一只斧头,那剑与斧头全都是暗红颜色,猛一瞅去,仿佛是凝满了浓血。他伸手摘下那斧头,走回到费墨身前,面向方桌上的雍博文站定,举起斧头,冷冷的目光直落到年青天师的脖子上,“放心,你不会有任何痛苦,我会一斧将你的脑袋劈成两半。” 这句话听得雍博文后背上不禁冒起一阵寒气,看着离他远远的费墨,道:“费老先生,既然我这样严重的伤害了你,为什么你不亲手杀了我来报仇呢泄愤?” “哦?我站到你旁边,好让你有机会把我这个阵法控制者杀掉吗?”费墨突然冷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道,“我忘了告诉你了,那些鬼魂所见所闻所说的一切,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就好像我现在不想让外面那些笨鬼知道我在说些什么,他们就绝对不会听到我的话一样。在这阵法中,我就是神,我就是主宰!” “什么?”雍博文心中一跳,几乎是本能地用力挣扎,想要从桌上下来。按照他和老鬼的约定,他身上绑的绳子不过是个摆设,只需要轻轻一挣就可以挣脱,但此刻他鼓足全力身体却连离开桌面一毫米的距离都办不到。这下他可真是吓得魂飞魄散,心里冒出一个清楚的念头,“中计了。” 费墨嘿嘿阴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商量了些什么吗?不就是想利用活尸不能进阵眼的限制,打算在这里对我突然难,让我来不及运转阵法来对付那些死鬼吗?哈哈哈,这些蠢鬼也不想想,他们都是我费家转运的最重要财富,我怎么舍得对付他们呢?你想不到吧,这绳子是专门用来对付你这种法力高强的天师的,叫做困道索,你的法力越深厚,它便会捆得越紧……啊!” 这一声惨叫来得真是突然到了极点。此刻,雍博文正自怨自艾地在心里念叨着“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台词,突然听到费墨那得意洋洋的语气化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禁一哆嗦,努力抬眼向上瞧去,却正看到那颗半烂的头颅飞上半空,而原本持斧站在那里的费鼎新此刻正转动着身体,把砍出去的斧头收回来,血斧带着飞溅的浓稠液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暗红的不祥光迹。 费鼎新那蓄势好一会儿的斧头没有落到仇敌天师的头上,反倒划过了老爹的脖子! 这个转变可太出人意料了,雍博文整个人都呆在那里,直到看见那红色的光迹笔直朝着自己砍下来,这才禁不住失声大叫。 “铎”的一声轻响,血斧贴着雍博文的胳膊,划过困道索,重重剁入桌内。困道索虽然是件很厉害的宝贝,但说穿了也不过是根施过法的绳子,怎么也不可能经得起一斧子,当即也就断成了两截。 费鼎新背上的吸气鬼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猛得一跃而起,转到他身前,那枯如干柴的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两腿盘在其腰际,将整个脑袋凑到面前,鼻对鼻,口贴口,简直就像在接吻一样。 “救我!”费鼎新两手在身前乱抓乱舞,却无法碰到那吸气鬼,随着从喉间挤出来的丝丝求救声,整个人也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瘦了下去。 楼外出震天动地的吼叫声,群鬼好像吃了兴奋一样,一个个大呼小叫手舞足蹈,从门窗源源涌入,争先恐后地扑到费墨那仍摇晃未倒的无头身体前,手扯嘴咬,一时间血肉横飞,场面之恐怖血腥绝对属于限制级版本。 这一连串的事情接二连三生,快得甚至让人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雍博文一时间脑海中一片空白,望着眼前这疯狂而古怪的一幕,足足过了十几秒钟才算反应过来,立刻把缠在身上的绳子扯下来,从桌上一跃而起,也来不及念咒,咬破手指,在掌心画了符,劈手将疯的群鬼打去。 便听霹雳一声大响,仿佛凭空打了个炸雷一般,震得整个小楼都晃了一下,那正撕扯费墨身体泄愤的群鬼被这一记掌心雷震得晕头转向,好像喝醉了似的,一个个脚下虚原地转几个圈之后,便噼哩啪啦摔了一地。后面仍不停往楼里挤的鬼魂看这情景都被唬得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冲。其实掌心雷不比五雷护身咒,区别大概跟鞭炮和手雷也差不多,动静极大却没什么实际杀伤力。这一声响过之后,鬼魂故然被被震得找不着北,可雍博文的两只耳朵却也是嗡嗡作响,一时间好像聋了一般。 费鼎新身上挂着的那个吸气鬼也被一声雷响惊得全身耸动,本能地扭头往声的方向瞅去,已经被吸掉小半条命的费鼎新得着机会,扯着嗓子大喊:“天师救我!” 不用他喊,雍博文就已经行动了。他劈出这一记掌心雷原本就有一石二鸟的用意,看到那吸气鬼循声扭头,便一个箭步冲过去,捏起逐鬼印对着吸气鬼的大头就是狠狠一下。那吸气鬼被打得从宿主身上倒跌出去,好像个皮球一样在空中骨碌碌转了个不知多少个跟斗,重重摔在地上,出吱的一声尖叫,随即一跃而起,恶狠狠地凌空朝着雍博文扑来。 雍博文手中没有家伙式,不敢跟这孕有鬼蛊的恶鬼正面死磕,闪身躲过,冲着门外大喊:“背包,老鬼,把背包给我!” 刚才他在假装被擒之前,把那装了全部捉鬼行头的背包交给老鬼保管,虽然有背包隔着里面的东西不能伤害到老鬼,但不管怎么说那些家伙对鬼来说可都是属于极度危险物品,所以老鬼拿在手里,就好像是定时炸弹一样,那叫一个胆颤心惊,此刻听到雍博文的叫声,真是喜出望外,连声应着“来了,来了”,也不进屋,顺手一甩,便把那背包扔了进去。 此刻雍博文正好躲闪那吸气鬼的攻击,便没能接到。那纯属地摊货的大背包虽然款式很新,但质量明显不过关,被这么一摔,立时四分五裂,一背包的符纸、狗血、糥米……各式各样的东西篷的飞将出来,那吸气鬼也是倒霉到家,刚好扑到,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一件不落都砸到了它身上。 尖厉的惨叫声中,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吸气鬼整个向着空中高高弹起,淋淋漓漓洒出好大一篷鲜绿的鬼液,只见它从头倒脚粘满了黄色的纸符,一只胳膊因为沾了狗血而不停冒出青烟,身上还不时砰砰爆响,似乎体内埋了无数小型定时炸弹,每响一声,便有一处爆开一团浓绿的颜色。但这些相对来说都是小伤,最要命的是那只桃木剑居然好巧不巧地插在了它的脖子上,将那细麻杆一样的脖子来了个对穿! 那吸气鬼在空中扭动着身子,一面大叫,一面伸手想把桃木剑拔下来,但桃木本身就是避邪之物,再加上画了天师派的符咒,哪是它这种鬼怪可以触碰的?它的手只要一沾到剑柄,便好像是摸到了烧红的烙铁一样,青烟直冒。 雍博文怕它伤得太重以至于鬼蛊破体而出,连忙冲上前去,握住剑柄,飞起一脚将吸气鬼踢飞出去,随即拣起那葫芦,抓了张飘飞的纸符,苦着脸把血刚刚凝住的食指再次咬破,画下符咒,奋力冲着吸气鬼打去。 那符在空中无火自燃,划过一道明亮的光迹,仿佛流星一般直落到吸气鬼身上,便听篷的一声闷响,那吸气鬼满身的收鬼符便在同一时间熊熊燃烧起来。那符烧得极快,眨眼工夫,便告燃尽,黑灰扬扬洒落落下,雍博文念罢咒语,并剑指冲着吸气鬼一点随即往葫芦口一划,便听攸的一声,似乎是小鸟在空中快飞过,黑影一闪,那吸气鬼便被吸进了葫芦里。 雍博文连忙掏出塞子将葫芦口塞住,这才稍松了口气,抹去额上冷汗,回身看费鼎新正呆呆坐在地上,便走过去道:“费先生,多谢了。” 费鼎新恍然回过神,站起来,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父亲已经残缺不全的尸体,低声道:“你不用谢我,其实我这是在帮他,也是在帮我自己。他其实在中午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只不过因为怨气而拖着残破的身体滞留人间受苦罢了。” 雍博文一时默然,这些情况说倒底都是由于他行事冒失所致,心中满不是滋味,叹了口气,正想再诚恳地表示一下歉意,费鼎新却突然转过头来注视着他,沉声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什么?”雍博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真的可以帮我和我的家人脱离这个阵法的控制吗?”费鼎新只得补充一句。 雍博文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的那翻劝降工作居然在这位费家大公子身上也起了作用,这可真称得上是无心插柳之举了。 “当然,当然,我一个人或许不行,但有刘意这个风水阵法大师在……”说到这儿,雍博文这才想起来那桌上还绑着两个人呢,连忙走过去把刘意和韩雅放下来,当然也没忘了解救他家的棉花。 刘意虽然吓得不轻,但刚才那一幕都看在眼里,也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又听到费鼎新的话,所以一下桌子便迫不及待地拍着胸口保证道:“费先生你放心,有我刘意在,保证帮你破了这百鬼聚阴阵。”只是他语音抖,实在是不能给人以信任的安全感。 费鼎新却是收起了初见两人时的轻蔑,对刘意郑重点头道:“那就有劳刘大师和雍天师二位了,只要能让我们费家脱离苦海,我一定重谢。” 听到重谢两字,刘意不禁两眼光,登时挺直胸膛,把最后一丝胆怯都抛到了脑后,大声道:“肯定没问题。”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背后传来传来阴恻恻一声,“大师……” 随着这一声,便是一阵凉渗渗的阴风吹在后脖子上,刘意惊魂初定,哪受得了这种惊吓?怪叫一声,攸的一下钻到了雍博文身后。 说话的老鬼见刘意动若脱兔,心里不禁暗赞了一声,“这位刘大师虽然胆子小了些,但动作干净利落,果然有高手风范。” 雍博文见老鬼过来,知道他的意思,点头道:“放心,我和刘大师这就破阵,帮你们解除痛苦。刘大师,你说是不是?” “是,是。”刘意可不敢得罪这些鬼,连连点头应道,“我们这就开始破阵,请你们都让让,我好盘查阵势。” 群鬼立刻识趣的一轰而散,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人把晕美人韩雅安置到二楼的房间刘意这才壮了壮胆子,拿出罗盘四下仗量测算,测完听风楼正厅,又举着罗盘走出去,在山庄各处信步游走测算。 雍博文和费鼎新跟在后面,边走边谈。雍博文心中有许多疑惑便借此时机都提了出来,费鼎新因为要他帮忙破阵,倒也没有隐瞒,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一说出。 原来这百鬼聚阴风水大阵正是费墨祖父时所布。 当年的费家可不像现在这么风光。 费墨的祖父叫费财,人如其名,十足的废柴一个,基本上就是那种干啥都不成、吃啥都不剩的米虫。费家祖上原本就是普通人家,没什么积蓄,到了费财这里又只会花不会挣,等到父母故去之后,他很快也就比正牌乞丐还要穷上三分。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按着费财先生的水准,下半辈子估计肯定就要从事乞讨这份很没前途的工作了,但他的人生偏偏就生了转机。 当时具体生了什么事情或许除了费财以外再也不会有人清楚的。总之,穷了很久的费财先生忽然有一天遇上了一位高人,据这位高人指点,他现在之所以会这么穷,跟他的人品能力没有关系,而是家运不好。 这位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高人据说跟费财这个破落户很投缘,不仅教了他改命换运的方法,而且还送了他一大笔钱。根据高人的指点,费财买下了现在费家庄园所在位置的地皮,并利用原来的风水地势布下了这个百鬼聚阴风水大阵。 所谓百鬼聚阴风水大阵简单地说,便是聚百鬼阴、怨之气与极破极败的风水地脉相冲相克,达到物极必反的目的,以此来改命换运。这阵法从布置下来的那一天,便开始逐步转变费家的气运,使其家财运滚滚,而等到一百八十年之后,转法运转一轮回,便可以达到彻底改命的目的,从此以后费家的命数便可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大富大贵。 只是这阵法阴损至极,百鬼怨念与风水地脉相冲克改运的中介便是费家子孙。他们需要以自身为宿,种养至阴至损的鬼蛊,令百鬼怨气通过鬼蛊作用到人身,再与破败风水局势对人的影响相冲,从而达到运转整个风水阵的目的。每隔五十年,一个鬼蛊养成,就会破体而出,人死鬼灭,费家的财运也在同时更旺上一层。所以费家自从费财开始便再也没有一个能活过六十岁的。 这听风楼便是养鬼蛊之地,设计时便是左右对称,取阴阳平衡之意,左为阳居人,右为阴住鬼,身上养了鬼蛊的费家人,每个月都要在这楼里的房间住上一天,身上背的吸气鬼便会在这一天中自动脱离人身,到右侧阴间居住吸取阵法中的阴怨之气。 当时雍博文在阴间中看到的那个小女鬼,就是即将附上费家最小的女儿费云慕身上的吸气鬼。 人以自身养了鬼蛊,性命血气便等于与那鬼蛊共享,寿命大打折扣不说,两者其中之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另一个用不了多久也就会完蛋。 所以说,雍博文冒冒失失地化掉了费墨身上的鬼蛊,就等于同时要了费墨的老命。也难怪人家会如此火大了。而更重要的是,他化掉了这眼看就要成形破体的鬼蛊,就等于破坏阵法的平衡,将近五十年的财运积累一朝消散不说,整个费家都有可能死光光。而挽救的办法只有两个,一是杀掉化鬼的法师,以其法力魂魄祭阵,重新平衡阵法,另一个就是解除这风水阵,但一来当年那位高人没教过解阵的办法,二来解了风水阵就等于破了费家依此而来的财运。所以费墨在从愤怒中冷静下来之后,便放弃了简单把雍博文杀死泄愤的想法,而是选择把他引到山庄阵法内杀掉祭阵! 第十四章 史上最强收鬼行动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这些事情只有长房长子才知道,也只有继承了阵法的长房长子才能看到这些鬼魂,家里其它人全都不清楚这件事情,也看不到那些鬼怪。”费鼎新最后说道,“本来按照那位高人最初留下的阵法说明来看,也只需要一个人以身伺养鬼蛊就可以了。谁知道这阵法运转起来之后,日子久了,但凡是费家的人只要年满了十岁,便会有阵中鬼魂自动上身吸取养气陪养鬼蛊。我女儿小慕今晚才过了十岁的生日,就在我面前幸福许愿的时候,我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小的女鬼一脸怨愤地趴到了她的身上。小慕当时打了个哆嗦,对我说她有点冷,还有些喘不过气来……” 说到这里费鼎新的声音有些哽咽,停了下来,把头转过去抽*动鼻子,出很重的鼻音。 这时候,刘意已经转遍了需要看的地方,刚好走到庄园的大门前,停下脚步,手捧罗盘,转身对费鼎新道:“费先生,我已经看过了,这阵法极为复杂绝非普通的风水阵,而是结合了役鬼法、捉鬼术、风水阵等多种术法的复合阵法,破解起来十分困难,而且……”他说到这里似乎有些为难,看着费鼎新欲语又止。 此时费鼎新已经平定了情绪,看到刘意这副样子,便说:“刘大师,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只要能破得了这阵法,我一定重重谢你。” “不是报酬的事情。”刘意迟疑地说,“这阵法与你们费家的气运息息相关,如果破掉的话,只怕以后的财运会大大衰败,就算再改换风水局面,也最多只能有个中等人家的气运了……” “这都没有关系,只要从今以后我们费家不再受到这阵法的困扰,只要我的女儿能够像普通孩子那样平静地生活,这就足够了。”费鼎新平静地道,“你们知道吗?当我看到那小女鬼趴到小慕背上的时候,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要让她摆脱这可怕的命运!所以当听到你们说可以破阵的时候,我便立刻作出了帮助你们的决定。” 刘意听完,点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没问题了,本来此地群鬼聚集,要是我自己的话根本没有能力破阵,但有了雍天师的帮忙,破阵绝对不成问题。我们先回去准备东西,再配合天时……”说到这里,他掐指算了算,“后天正午时分是这一个月之中阳气最盛的时候,我们两个便可过来破阵。” 雍博文有些不放心地问:“刘大师,我刚才收了费先生身上的吸气鬼,不知道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毕竟费墨的前车之鉴在那里摆着呢,他如果不问明白的话,怎么也不放心。 显然这也是费鼎新关心的问题,听到他这么一问,便也把询问的目光投了过去。 “放心好了。”刘意微笑摆手道,“你这次没有化掉这吸气鬼,不会对费先生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 听到这句话,两人都不禁松了口气。 费鼎新迫不及待地问:“既然后天才破阵,那是不是先请雍天师把我家人身上的食气鬼都收了,好解除他们的痛苦?” 雍博文刚想答应,刘意却摆了摆手,“这个不急,那些吸气鬼原本是用来平衡阵中风水破败之力与鬼魂阴怨之气的中介,现在一收一化已经破坏了阵法的平衡,要是再把其它都收了,这两样气力可就都要直接作用到人身上,到时只怕等不到后天正午,整个费家的人就都要死于非命了。还有,你们要注意这两天任何人都不可以离开这里,以免破坏现在阵法脆弱的平衡。” “那我们呢?是不是可以帮我们脱离这个阵法?”老鬼突然从刘意背后冒了出来,抽冷子来了这一句,当时把一脸高人气象的刘意吓得妈呀怪叫一声,一个箭步缩到了雍博文身后。 雍博文回想刚才刘意说的话,意思好像是在破阵之前不能再对阵势有任何触动,便自以为是地说:“啊,这个不急,现在我们不能再对阵法做任何破坏,等后天破阵的时候,你们就可以解脱了。” “不,他们不用等后天。”刘意在天师背后小声说,“现在你就可以把阵里所的有的鬼魂都收了。那些吸气鬼都已经吸足了阴怨之气,这一两天没有这些鬼魂也不会对整个阵局造成任何影响的,而且……”刘意突然把大头凑到雍博文耳朵边上,以极低的声音说:“你可别忘了,这些鬼有多痛恨费家的人,现在费墨死了,费鼎新身上的吸气鬼又被你收掉,整个阵法已经没了控阵人,也就没有人能压制这些阵中的鬼魂,这两天他们要是万一起了什么心思想要报复费家人的话,那费家这十几口可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对了,还有那些活尸也要一并解决掉,省得出什么乱子。” 雍博文听得连连点头,对于刘意能够想得如此周到大感佩服,便对那老鬼说:“既然刘大师说没问题,那也就没问题了,你去把这里的鬼都集中到听风楼那里吧。” 老鬼兴高采烈地应了一声,攸的一下子飘得没了影子。 刘意松了口气,从雍博文背后钻出来,“要收这些鬼,得先把听风楼那里的镇鬼印法破掉才行,要不然你不可能把他们带出这个风水阵。” 雍博文虚心听着,连连点头。 当下三人又折回到听风楼,依着刘意指点,把那血红的牌匾摘下来,便可见那匾后居然还有一块青铜的手掌样牌子,手指捏了个古怪的印法,上面刻着曲曲弯弯的符号,瞧起来只怕也有些年头了。 这便是那镇鬼印法牌了。 雍博文将这法牌取下来仔细观察,不禁大感奇怪,天师派也有手印法诀,但这种印法他却是从来没有见过,从样式来看,肯定不是道家的手印。 “这是藏文。”刘意见多识广,解释道,“这应该是藏密的镇鬼法印,听说修为高深的活佛可以全凭印法来役鬼驱神,也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 这法牌一取下来,整个听风楼似乎都微微晃动了一下,阴风大作,地面浮起一层淡淡白雾,透着彻骨的寒气。 在阴风之中便可见大大小小的鬼魂挤挤挨挨地飘过来,眨眼工夫,便将这听风楼前的那一块空地全都占满,一双双绿莹莹的鬼眼全都一眨不眨地望着楼前三人,眼神里充满了一种难以形容异样的情绪,就好像是小偷看到宝石、嫖客见到妓女、黄鼠狼瞅着小母鸡一般无二。 老鬼自后方飘过来,到了雍博文面前,恭恭敬敬地说:“天师,这里的四百二十一个鬼魂都已经到齐了。” 雍博文点了点头,从腰间摘下那个葫芦,正要打开塞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赶忙问:“你们这些普通鬼跟那个有蛊的吸气鬼呆在一起,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老鬼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位年青的天师居然还能替他们考虑到这点,不免有点感动,“那种孕了蛊的鬼已经成了厉鬼,要是关在一起的话,我们这些普通鬼肯定会受它欺负的。” 雍博文听老鬼这么说,便把葫芦放回腰间,正想转头向费鼎新借样东西装鬼,不想费鼎新却转身走进楼里,不一会儿工夫,便拿了个玉瓶走出来递给雍博文,“雍天师,这个瓶子行不行?” “倒是可以。”雍博文认出这是摆在书架上的古董玉器,迟疑了一下,没敢接,“这太贵重了吧,随便找个普通的瓶子就可以了。” “这有什么贵重的,你随便用吧,就当是一件小礼物送给你好了。”费鼎新倒是没把这么个玉瓶放在眼里,顺口送人,把旁边的刘意羡慕地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心里直后悔自己刚才怎么没找借口要点东西呢。 看人家说得这么大方,再推辞那就有点小家子气了,雍博文也向来是个大而化之的人,便不再说什么,接过玉瓶,又从楼内那洒了一地的家伙中找回朱砂符笔,做法念咒一翻改造玉瓶,这才捧着走出楼,大声说:“诸位,现在就开始吧。” 楼外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的群鬼一听可以开始了,立刻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往那玉瓶里钻。 百鬼齐动,那场面可不是一般的壮观,便见阴风呼啸,寒雾鼓动,群鬼飘飞而起汇在一处向那玉瓶中挤去,仿佛一条黑龙平地腾空,扭动身躯钻进玉瓶,强大的力量冲得雍博文立足不稳,连连后退,一个不小心绊在门槛上,摔了个四脚朝天。那玉瓶立在他胸口上,群鬼不停钻进去,产生地力量压得这位收鬼天师直翻白眼。 自有天师捉鬼这种事情以来,像眼前这样被收的鬼不但不跑反而争先恐后地抢上来被收,是从来没有过的,想来以后也是难得一见,称得上是空前绝后的壮举了。 足足十几分钟,这四百多个大小鬼魂才算全都钻进玉瓶里,这次足以名垂千古的史上数量最强收鬼行动便告完满结束。 至于那些活尸仆从却是很好解决,只要让他们走进听风楼,不一会儿的工夫便烂得连个渣也不剩了。这是因为孤阴独阳都不符合天地平衡之道,所以到了晚间当整个阵法都转为极阴时,做为阵眼的听风楼便是极阳之地,以达到阴阳互济的目的。这极阳之气对于阴体的活尸来说就等于是正午阳光之于雪人,片刻工夫便可将它们全都腐化。当初在地下停车场袭击的雍博文的那个活尸之所以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动,一是因为刚刚由活人转化而成身上还有些许阳气存在,二是因为那地下停车场的阴气浓重,适宜活尸行动。而那个去袭击艾莉芸的活尸,因为受到雍博文所设阵法的阻挡,不能进到诊所里,只能躲在外面等待机会,结果还没等到艾莉芸出来,就已经因为阳气侵蚀而烂得一干二净。 第十五章 *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群鬼收摄,活尸化尽,这一晚的事情便算是告一段落了。 雍博文和刘意走出听风楼,不约而同地长长出了口气,对望一眼,脸上都露出一丝轻松的微笑,险死还生的共同经历已经让两人之间最初的那些不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反倒有了种同生共死的亲切感觉。 “今天月色不错。”刘意抬头望天,说了一句毫无意义的话。 此刻虽然风水阵尤在,但因为鬼魂们都已经收尽,所以阴怨之气一扫而空,原本被阴风惨雾遮掩的夜空变得分外清朗。一弯新月斜挂西天,半天月光如水半天星光点点,万里夜空半丝云也没有,一眼望去,只觉得暗黑的苍穹分外高远,胸臆之间似乎随之一阔。 “是啊,月色……”雍博文随口附和,抬头一看已经西斜的弯月,心里突一跳,颤声问,“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多了。”刘意掏出手机来瞧了一眼,大感慨,“过得真快啊,已经下半夜了。” “十二点多了?”雍博文脸若死灰,“那咱们不是在这里折腾了三个多小时了吗?” “是啊。”刘意终于注意到雍博文的脸色不对,“有什么事情吗?” “这下惨了。”雍博文出一声凄惨的嚎叫,“完蛋了,这回死定了。” 后面跟出来的费鼎新听得心里一跳,紧张得声音都变了,“难道出了什么差错吗?” “跟你没关系。”雍博文哭丧着脸道,“我女朋友受伤进了医院,刚才打电话限我四个小时之内去见她,可现在除非是用飞的……” 费鼎新一看恩公有难,连忙问:“她在哪个医院?” 雍博文愁眉苦脸,脸色比刚才对上几百个鬼还要难看许多,“明仁医院,就算现在开车去,到地方也得三个多小时啊……” 费鼎新掏出手机说了句,“把青鸟开过来”然后转头安慰道,“这好办,天师放心,肯定让你及时赶到。” 雍博文听得将信将疑,但看人家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好追问,便返身回到听风楼里把那一地的捉鬼器具都收拾起来,又向费鼎新要了个背包,连同装鬼的玉瓶葫芦都放进包中。 数分钟后,楼外传来轰轰震响,他跑到楼门口一瞧,只见狂风大作沙石扬飞,一架小型直升机正缓缓降落在楼前的草坪上。 “天师,请上飞机吧,时间肯定来得及”费鼎新指着飞机一脸的得意表情。 雍博文和刘意对望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地生出相同感慨,“有钱人啊……” 刘意也不愿意再在这里呆着,当下跟费鼎新约好破阵时间,便和雍博文一同上了飞机。 驾驶员控制飞机起飞后,问道:“直接去明仁医院吗?” 雍博文道:“不,先去东河街老赵烤鸡铺去买鸡翅膀。” 刘意笑着说:“老弟,要说咱们春城的烤鸡翅那还得说是聚福楼的最地道,不如去那里买吧。” 雍博文摇头解释,“我女朋友最喜欢吃的老赵的烤鸡翅,说是味道纯正,聚福楼的鸡翅虽然口感很重,但却没有那种纯天然的味道。” 直升机呼啸着直奔城区而去,雍博文向下回望费家庄园,但见那一排排小房全都冷清清地耸立在月光之下,巨大的高崖阴影因着方位的关系而将听风楼后方的庄园全都隐在了黑暗中,从高空中遥遥观望,便恰如一个巨大的不规则阴阳太极图一般,半明半暗半阴半阳。回想刚刚那惊险的一幕幕情景,他不禁有种恍如一梦的不真切感,返手摸了摸背包里的玉瓶,那冰冷实在的感觉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刚刚那一切确确实实生过。 老赵烤鸡专卖店位于东河街与大兴街的交叉十字口处,铺面虽然不大,向东南两个方向各开了个门,落地的大玻璃橱窗,两只笑容可掬的唐老鸭拱手立于其上,显得极为醒目。因为老赵的手艺好,店铺生意向来不错。但也仅止于不错而已,和大店的生意那是没法子比。今天有酒楼准备宴席一次定了一百只烤鸡,那便是难得的大生意,所以店里连老板老赵带两个伙计一直忙活到十一点多才收工。 三个人拖着疲倦的身子收拾了一下,刚刚把店铺门关上,便听到外面传来巨大的轰鸣声,狂风卷着街上不多的尘砂噼啪地打在门板上,出清脆密集地响声。 三人大感好奇,正想出去看看生了什么事情,铁卷门却突然被拍得砰砰直响,一个略有些焦急地声音喊道:“有人在吗?” 老赵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连忙打开门,迎面一股狂风灌进来,推着他连退了几步才算站定,稳了稳神向外看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停在大街中心的直升机。 一个年青人正站在门外,看到老赵开门,便说:“老板还有烤鸡翅吗?” “有,有,请进。”老赵一看这位居然坐着直升机来买烤鸡翅,以为得是多大的买卖呢,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赶忙客气地把来人往店里让,同时问,“您要多少?” 雍博文不假思索地说:“来五个,包好点。” “这肯定是慕名而来,打算先尝尝味道,要是好吃的话再大批定货。”老赵这么一琢磨,心里更是乐开了花,乐颠颠地跑过去从刚烤完的烤鸡上卸下五个翅膀来,给客人尝鲜。 “包上,多少钱?”雍博文一面说着,一面掏钱包。 老赵正被自己的想法激动得脑子里一团浆糊呢,也没考虑对方话里的意思,连声说:“不用钱,不用钱,这几个翅膀当是我送您尝尝鲜的,哪能收钱呢。” 雍博文被老赵的殷勤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情,但看老赵那副坚决的样子,再加上他急着离开,便不再说什么,接过由伙计包好的鸡翅,点头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去。 老赵呆呆地注视着雍博文登上飞机,才觉出有点不对头来,连忙扯着嗓子大喊,“先生,尝完了吗?打算订多少货啊。” 直升机螺旋桨的巨大噪音把老赵那充满期望的声音全都压了下去,雍博文坐在机里看到老赵冲这边直张嘴,还以为是在告别,便微笑着挥了挥手。直升机随即呼啸着冲天而起。 老赵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不禁愤愤地冲着地上吐了口口水,骂道:“奶奶个熊的,有钱人了不起啊,半夜出来买鸡翅膀都要坐直升机,显摆个屁啊!” 这一回再没有其它事情,雍博文乘着飞机直奔明仁医院。 等到直升机来到医院,离着艾莉芸的最后时限只剩下不过三分钟了。 雍博文拿出多年来练出的轻身本事,没等直升机完全落地,就拎着包跳了下去,三两个箭步冲进医院,来到服务台前,连声问:“请问艾莉芸在哪个病房?” “外科3o3。”值班护士很快查到了病房。 “谢谢。”虽然焦急,但却很客气地声音响了起来。 “不用谢。”小护士微笑着抬头一瞧,却现服务台前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堆以往听过的医院里的鬼故事,不禁吓得心里慌,缩在椅子上瑟瑟抖,用手掩着嘴才算没叫出声来。 此时,直升机那足可以传出几条街的轰鸣声已经惊动了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加病人,秉着国人看热闹不怕死的精神,但凡有空闲、没睡下、能动弹的全都急急忙忙往楼外跑,想要看看是怎么回事,只见医生工友步匆匆,护士病人相扶携,一群群一队队,那叫一个热闹,完全没有人注意到那缩在服务台后面被吓得浑身软的小护士。 看着下方这热闹阵势,驾驶员愣是没敢往下落,重新拉回高空,转头问刘意,“先生,您去哪啊?”语气熟练热情,估计这位驾飞机之前是开出租车的。 “去银座大厦吧。”刘意很有气派一拍驾驶员,心里这叫一个得意啊,要知道打车人人都有机会,可这却是人生难得一回啊。 第十六章 医院里的情事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三楼3o3是个单人病房,一床一桌,床前放着台电视,门侧有衣橱、脸盆架,环境虽然干净整洁,却也单调的要命,放眼看去,从墙到地再到床上被单是清一色的素白,这种地方呆得久了真是好人也要闷疯了。 当直升机的轰鸣声从窗外传进来的时候,艾莉芸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床头看着电视里的一档烧菜节目。 “怎么这么吵。”听到这种从来没听过的巨大轰鸣声,艾莉芸忍不住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向窗外张望,但却什么都看不到,心里便有点着急,生气地一拍受伤的左腿,嘟囔道,“死小文,都怪你,你怎么还不来啊。” 抱怨了两句,窗外的声音更加响亮了,似乎还夹杂着许多人大惊小怪的声音。 艾莉芸本来就是好动喜欢热闹的人,听到这乱轰轰的动静,但再也坐不住了,从床上下来,蜷着伤腿,用一只脚往窗前蹦去。 “哎,你怎么下床了。”惊异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刚刚走进病房的年青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一米八十多的大高个,合体的笔挺西服套装,眉目清秀,架着副无框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完全没有通常的高个子身上那种过于生猛的感觉。 艾莉芸扭头瞧了瞧来人,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外面不知道什么事情那么吵,我想看看。” “哦,外面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架直升机,听说还从上面跳下个人来。”年青人一面说着,一面走过来,很细心地掺着艾莉芸走到窗口,“那个人刚才跑进医院了,或许是哪个有钱人家来看急症吧。” “开直升飞机来看病?”艾莉芸不由得撇了撇嘴,“这有钱人也太夸张了点吧。” “别看了,回床上好好休息吧。”年青人体贴的说,“这都后半夜了,你男朋友可能真的赶不过来了。” “哼,他敢不过来。”艾莉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但这句话也只是在心里嘟囔了一下,并没有说出来,转身想要回到床上。可是她因为分神,一时忘了自己脚伤的事情,结果左脚不小心落到了地上。 她痛得低叫一声,身子一歪,失去平衡,斜斜摔倒。 年青人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将她抱在了怀里。 所以,当雍博文以百米冲刺的度一气跑上三楼,来到3o3病房前时,隔着门上的小窗,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夜色迷蒙的窗前,高大帅气的年青人怀抱着娇美的女孩儿,女孩儿脸上通红,似乎有些害羞,而年青人则专注地注视着她,眼睛里闪动着某些很值得玩味的情绪…… 这真是很浪漫温馨的一幕,有点像是很烂的三流言情剧里面必洒的狗血场景,只是让雍博文看到眼里,可就不感觉什么浪漫了,而是心里酸溜溜的,好像不小心打翻了一瓶老陈醋,相当的不是滋味。 拜托,这哪冒出来的家伙,干什么抱别人的女朋友抱得那么紧? 他一时呆呆站在门口,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反应才对。 酸气冲天的踹门而入,一把将女朋友抢回来,再质问他们两个?好像有点过了,这又不是在捉奸。 平静地敲敲门,然后很客气地问他们在干些什么?不行,他现在的心情激动且酸意实足,实在是不敢保证自己说话的时候可以保持平静。 重重拍一下门,把他们两个惊醒,然后躲到一旁,一会儿再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过来,好避免双方尴尬?这似乎是个不坏的主意…… 雍博文在这里想的实在是太过入神了,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原本就虚掩的房门在他刚刚不经意间的伸手一推下,正缓缓打开。 “就算是帮忙,也没有必要拉到怀里吧。”艾莉芸没有料到对方居然会突然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心里觉得有些不高兴,但考虑到对方出于一片好意,也不能证实他是否真的有趁机吃豆腐的心思,所以她在微微呆了一下之后,便轻轻挣扎了一下。 但年青人目光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明显处在神游太虚的状态,竟然没有注意到怀里佳人的挣扎。 “砰”的一声就在房间里外三人各怀心思的莫明状态下轻轻响起。 推开的门撞到了墙上。 三人同时回过神来,目光随着声音汇在一处。 年青人微微一愣,雍博文目光闪烁。 “啊。”艾莉芸最先轻呼出声,用力从年青人的怀抱里挣扎出来,单脚连蹦带跳地向着雍博文跑去,神情急切,以至于蹦得太快,两跳之后就失去了平衡,张牙舞爪地向前摔去。 年青人紧张地迈步想要过去抱住摔倒的佳人。 雍博文当然不会再给他机会了,不顾一切地把手里的背包往地上一抛,一个箭步就窜到艾莉芸身前,双臂一张将女朋友抱了个结实。 艾莉芸惊魂未定,脸孔有些红,望着男友的脸,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却因为紧张而急喘了两口气。 口鼻间呼出的微热气体喷到雍博文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地香甜味道,让他心神一阵恍惚,望着那乌溜溜的大眼睛,心里不自觉地想,“无论她怎么解释刚才的事情,我都相信她,绝不追问。”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艾莉芸已经喘匀了气,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凶巴巴地叫道:“怎么现在才来,是不是想饿死我啊。” 呃……这很正常,要是她急急忙忙解释的那才真是有问题。 听到这一声吼,雍博文什么怀疑都抛到了脑后,对自己刚才的心思感到有些羞愧,但对于怪罪也不能不辩解,“四个小时,我没迟到,为了能赶来,我可是现借了剧组的直升机飞过来的。”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车熟路地把怀里的女友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到病床上,自衣兜里掏出包得严严实实的鸡翅膀递过去。他可是没敢把鸡翅膀放到背包里,一来那里面什么都有,他怕脏东西沾上,二来要是被艾莉芸看到包里那些捉鬼器具,那可是件麻烦事儿。 “让你四个小时来,你不会提前点吗?原来那直升机是你弄来的,大半夜得弄得惊天动地,也不怕别人告你扰民。”艾莉芸语气缓和了一些,又把那包鸡翅膀塞了回去,“帮我打开啦,对了……”她忽然狐疑地打量了雍博文两眼,“你怎么搞得这么脏,不会刚在地上打过滚吧。” 没在地上打过滚也差不多了。在费家那一阵子跳高跃低摸爬滚打,身上怎么可能不脏。不过这话雍博文可不敢直说,只得解释:“在剧组的时候,给他们做示范动作时,不小心摔了一跤。” “道术顾问还需要做动作示范吗?”艾莉芸表示出很大的怀疑。 “咳,咳……” 被彻底无视掉的年青人,直到此时才出轻声咳嗽,来提醒面前两位自己的存在。 艾莉芸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居然能把一个在眼前的大活人给忘到脑后,不好意思地一吐舌头,介绍道:“小文,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王约翰,我们街道王大妈的侄子,我当时摔昏了,是他送我来医院的。” 雍博文觉得似乎以前听说过这位王先生,而且印象很不好。“你好,王先生,这次可多亏你了。”他一面伸手寒暄,一面仔细打量这个王约翰。 “嗯,比我高,比我帅一些,穿得衣服都是名牌,看起来应该有点钱,挺大个男人在手上戴个戒指干什么?还是狗头的,真没品味……”雍博文在心里越比较越泄气,跟对方比较起来,他基本上一无是处!这种认识让他感觉相当不爽,勉强找出点对方的一些缺点来大加贬低。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王约翰客气地说,“我和小芸认识也有段时间了。” “哦……”雍博文拉了个长声,瞟了艾莉芸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在问“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这个人啊”。 艾莉芸眨眨眼睛,透露出“跟他也不是很熟”的信息。 雍博文表示不信,结果换来胳膊上被狠狠掐了一把,同时收到“你敢不信我”的威胁眼神。 王约翰在旁边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可以很清楚地看出来,这两位通过这种方式在进行着一种无声的交流。两人之间这种不需言语便可让对方明白自己心意的默契,让王约翰感觉自己站在这里十分多余,便又轻咳了一声,说:“既然已经没什么事情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啊,这就走啊,再多坐一会儿吧。”艾莉芸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毫无诚意,语气中甚至有种很高兴地意思。 雍博文干脆地站起来说,“慢走啊,下楼梯的时候小心点,有盏灯坏了,黑得厉害。”他这句话的时候,人家王约翰先生还没迈步呢。 王约翰摇头笑了笑,终究还是很有风度地没有计较两人这种态度,“你们慢慢聊吧,不用送我。”说着往门口走去。 雍博文可没想过要送人,但艾莉芸轻轻推了他一把,他只好不怎么情愿地站起来,跟在后面。 把王约翰送出门,雍博文一眼看到自己的背包还躺在地上,便连忙拣起来,一面往回走,一面把手伸进背包。 他的动作突然就僵住了。 第十七章 医院里的鬼事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看到雍博文突然间满头大汗,一副便秘模样,艾莉芸不解地问:“怎么了?” “我把棉花放在背包里,怎么不见了。”雍博文还有最最重要的一句话没有也没敢说出口,那就是装鬼的那个玉瓶也一并不见了! 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情,那里面装了几百个的鬼!万一被不知情的人放出来,还不知道得惹出什么事情来。要知道那些鬼可都被关了不少时候,难保不会有一两个出现点精神分裂症状之类的毛病而变成厉鬼! 想到可能引起的后果,雍博文心里不禁砰砰直跳,紧张得全身泠汗直冒,衬衫背心刹时湿得精透。 “你怎么还带着棉花?”艾莉芸不解地说,“快去找找吧,医院里不让带宠物的,别再让人给抓了。” 雍博文等的就是这句话,马上转身就往外跑。 “应该不会有事吧,那个玉瓶我已经用法咒封住了,符纸贴在瓶口里面,不会有人看到的。死棉花,真是只笨到家的猫了,让它看着瓶子,它倒好,连自己都丢了……” “果然是太平兴国时期的玉壁纹彩离花水瓶啊……” 出这一声充满了贪婪与兴奋感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干瘦男子,穿着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蓝白格子的病号服,虽然年纪不大,但脑袋已经半秃,光溜大脑门在灯光下闪闪光,脸部皮肤呈现出一种重病缠身多时才有的苍白与干枯。但此刻,他的脸颊上却泛着因激动而引的不正常殷红。 “想不到起夜居然能拣到这么个宝贝,我李学仁终也于有时来运转的一天了。”他一面嘿嘿低笑着轻抚手中的玉瓶,一面贼头贼脑地往门缝里往外张望。 刚刚在走廊里踩到那个不知是谁扔在地上的背包里,他还觉得很倒霉,想要大声叫骂两句,找到背包的主人来,可还没等他喊出声,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却从包里滚了出来。 他原本是个专门倒腾古董的小贩,虽然一辈子没买到过真正的宝贝,但眼力却是不差,一眼就看出这被人随随便便扔在地上的玉瓶似乎是北宋年间的古物,他立刻把已经涌到嗓子眼的那声喊叫又吞了回去,往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抱起玉瓶,一溜烟地跑回卫生间,随便选了个厕位躲进去,坐在马桶盖上,仔细地鉴赏了一翻,终于确定这是一只北宋太平兴国年间的玉壁纹彩离花水瓶。 他几个月前刚在新闻里看过关于这种玉瓶的消息——那是在索斯比拍卖行上被拍卖的一只相同样式的玉瓶,最后成交价是三百万美金! 一想到怀里抱着的是三百万美金,他就激动得喘不上气来,有点心作的前兆,连忙从兜里掏出药瓶来含上两粒效救心丸。 “喵……”一声轻轻的猫叫在李学仁脑袋上面响起,吓得他浑身汗毛倒竖,眼前一黑,差点没把含在嘴里的药丸吐出去,扶住墙壁好一会儿,才算恢复过来,抬头一看,便见一只肥大的黑猫正路趴在间壁墙上,瞪着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哪来的死猫,真他妈讨厌。”李学仁骂了一声,冲黑猫挥了挥手,想把它吓走,但黑猫却不领情,只是摆了摆尾巴,仍紧紧盯着他。 “靠,看着我干什么,我又不是耗子。”李学仁骂了一句,不再理会这来得稀奇地黑猫,接着低头查看怀里的玉瓶,越看越是喜欢,越看越是高兴,仿佛已经看到那大笔的美金抱在了怀里一样,看了一会儿便憋不住地嘿嘿直笑,这要让精神科医生给撞见了,一准儿得给他换个病区。 他看了一会儿,觉瓶口处有点黑黑的东西粘在上面,以为是刚才在地上粘到了脏东西,便站起来往外瞧了瞧,见没有人进来,这才走出去把玉瓶凑到水笼头底下冲洗。 细细的水流落到瓶口上方便好像被什么挡住了似的,直接顺着瓶外壁流了下去,仿佛那瓶口处盖了个透明的盖子,又好像那瓶子里面已经塞满了东西,甚至连一点点的水珠都再也装不下了。 可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瓶子都没是空的,而且也没有盖子。 李学仁怀疑地把手伸进到瓶口里摸了摸,结果扯出一张黄纸条来,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符号,看起来是张符,已经被浸得湿透,连上面的符号都被水晕化开成一团团模糊。他随手把符纸扔进了下水道,再次用瓶口接水,可水却依然流不进去。 “真***邪门了。”他不解地嘟囔着,把瓶子倒过来使劲晃了晃。 “别晃了!”突然如其来的声音在瓶子里响起,这声音阴恻恻寒意实足,怎么听都不像是人能得出来的。 李学仁被吓得手一哆嗦,玉瓶脱手而,他不禁惨叫一声,再想伸手去抢救,却已经来不及了,玉瓶直直地朝地面摔了下去。 这一下要是落得实了,估计这瓶子立马就得变成几十上百块。 “不要啊。”李学仁出了绝望的哀嚎,眼前一片黑暗。 但奇迹出现了,当玉瓶眼看就要落地的那一瞬间,它却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一样,开始缓缓的向上回升。 一股淡淡的黑气从瓶口里好像水流一样冒出来,迅爬满了光滑的玉瓶外壁,让这白色的瓶子眨眼工夫就变成了黑白相间的模样。 望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可怜的李学仁甚至还来不及为玉瓶完好无损而欢呼,就一直不吭地直挺挺地摔倒在了地上。 凡人肉眼看不到的老鬼,托着玉瓶,站在洗手池上,望着倒在地上的家伙,困惑不解地搔了掻头,“我死得就那么难看吗?至于看一眼就吓过去了。” “喵呜”一声,黑猫棉花轻轻跳到地直,神气地在李学仁的身上来回挪着小碎步,一边走还一边摇头,也不知道是在那里对这厮的胆小表示轻蔑,还是对老鬼的糊涂表示不满。 “吱……吱……吱……” 尖锐的警报声随着闪烁的红光一同充满了整个空间。 这是个面积大约在四百平方米左右的宽敞房间,正东的墙壁上是个宽大的电子屏幕,显示着整个春城的详图,这不仅包括城区,甚至周边的小村庄都详细地列了出来。屏幕前方是一排监控仪器。因为是夜晚的关系,只有两个坐在仪器前的值班人员。 此刻,电子屏幕上城区某处的位置,正有一个鲜亮的红点不停闪动,而下方仪器上的一盏小红灯好像警灯一样转个不停,尖利的声音正是从红光下方传出来的。 “是东城区。”其中一人一边说着,一边在仪器前快操作着,“汇苑路明仁医院,三楼,东侧卫生间,标准指数3,非厉鬼型鬼魂,年限约42,危险指数o。” 另一人则拿起面前的话筒开始呼叫,“这里是监控中心,确认明仁医院有非正常产生的鬼魂出现,请附近的伙计前去处理。” 十几秒钟后,传来回音,“这里18组,正在附近,前往调查,请将相关数据传送过来。” “呃……”呼叫者呆了一呆,怀疑地问,“小鱼儿,这种事情好像不是你们负责吧。” “你有意见吗?”仪器中传来很的声音很甜美很温柔,但那呼叫者却好像听见狼叫的小羊一样吓得打了个哆嗦,连忙说,“没有,没有意见,数据这就传送过去。” “谢谢。”话筒那边的声音随即消失。 呼叫者呆了一呆,满脸担忧地对同样一脸不知所措神情的同伴说:“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应该不会吧,罗小姐肯定是跟她在一起的。” “呃……就这样我才担心啊。” “为什么?罗小姐办事向来稳重细心……” “是啊,可罗小姐也向来对她千依百顺,什么都由着她的性子来啊。而且,你来得晚,有些事情不知道……” “那你的意思是要通知主席?” “如果主席知道的话,她肯定能猜出是咱们通风报信,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那该怎么办?如果真让她闹出什么事情的话,追纠起责任来,咱们也跑不掉啊。” “是啊……有了,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快说。” “我们抛硬币吧,字就通知主席,背就不通知。” “这……就是你的办法……那就这样吧。” 呼叫者掏出一枚硬币向上抛起,双手在空中一合,将翻滚的硬币夹住,缓缓打开。 “是字,通知主席吧。” 通讯器中突然传来冷冷地一声,“哼,你们两个家伙,我可都听到了。” “什么?”两人脸色大变,急忙扑到通讯器上查看,然后同时出一声哀嚎,“这下可惨了,通讯器没关!” “哼,呵呵呵呵……” 阴森森的笑声从通讯器中不断传出,带着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充满了宽敞的空间,让两个倒霉蛋一时满头冷汗。 第十八章 捉鬼也要现代化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天师,天师大人,天师大人。” 当老鬼在走廊尾端探出头来,轻声招呼的时候,急得汗流浃背的雍博文正像没头苍蝇一样沿着三楼病区漫长的走廊四处乱窜,很有点像夜里踩点的小偷。 听到老鬼的声音,他立刻跑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揪住老鬼,低喝道:“你怎么跑出来了?瓶子呢?其它鬼呢?”通常来说,正常人是抓不到鬼的,即使是天师也不例外,他之所以能抓到鬼,是因为手上捏着捉鬼印,这样抓在鬼身上,就跟戴着满是尖钉的手套抓在人身上一样,那可不是一般的难受。 老鬼痛得呲牙裂嘴,可又不敢挣扎,只得陪着笑脸说:“天师,瓶子完好无损,棉花大人正看着呢,其它鬼也都老老实实地在里呆着,没有跑出来。我这是来给你报信的。本来这应该是棉花大人来的,不过它不放心那瓶子,不肯离开,我就只好来了。” 听到瓶子没事儿,雍博文心里一松,便把老鬼松了开,一时对于错怪对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只得干笑着说:“这话你怎么不早说啊。”言下之意责任还在老鬼。 “我倒是想说了,可你也不给我机会啊。”老鬼心里窝火,但这种有责怪天师嫌疑的话他却不敢说出口,只得说了一句,“瓶子在卫生间里,跟我来吧。”说完,不再理会这家伙,转身往卫生间飘去。 雍博文心情大快,乐呵呵地跟在老鬼身后,已经开始盘算拿回瓶子之后,怎么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跟女朋友共渡这个夜晚了。要知道虽然他们两个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但这二十多年里面,还真就没有机会在一起呆上整整一夜呢。 但当走进卫生间的时候,雍博文不禁吓了一跳。 闪着水色光泽的瓷砖地面上躺着个脸色白得比鬼还吓人的干瘦男子,玉瓶就放在他手边,而黑猫则懒洋洋地趴在他身上舔着爪子,看到主人来了也不起身,只是轻轻叫了一声就算打过招呼了。 这情景真是太诡异了。 想想看,午夜,卫生间,倒地的男尸,诡异的黑猫,是不是很像三流恐怖片里的老套情节呢? “这是怎么回事儿,你做的?”雍博文指着地上躺着的男人,出疑问。 鬼惑人命,这可是个不小的罪命,老鬼可还想平平安安地转世投胎呢,这大帽子一扣下来,立时吓得整个缩小了一圈,连忙辩解:“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难道是棉花?”雍博文不放心地走上前去摸了摸,觉这人虽然呼吸和心跳都稍嫌微弱了些,但总归还是活人,“还好没死。” “大概是心作了吧,刚才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突然晕倒了。”老鬼可不敢说这人是他吓昏的,“他就是偷了玉瓶的人。” “算了,你进来吧。我还得快点回病房呢。”雍博文一手拾起玉瓶,一手抱起黑猫,用眼睛示意老鬼不要耽误时间。 老鬼自然识趣,乖乖地凑过去,就打算钻回玉瓶。 也就是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乓的一声脆响,一个圆筒形的东西砸碎窗子飞进来,落到地上,无声裂开,散射出淡淡的绿色光芒。 光芒中,老鬼那即使是在雍博文开了天目的眼中也若隐若现的身体居然变得好像实体一样清晰可见,无数绿色光点在他身周飘浮着,好像一大群荧火虫在飞舞。 “这是什么东西?” 一人一鬼满脑门的雾水,同时开口向对方问出相同的问题。 又是一声大响,这回整个窗子四分五裂,玻璃碎片好像阵急雨一样随着冲击力喷向整个空间。 一个身影应声闯入,轻轻落地,悄然无声,一道细细的红色光束自其怀中射出正落在老鬼的额头上。 雍博文眼尖,看得清楚,只见这突然破窗而入者从上到下连同手套鞋子都是统一的黑色,头上戴着闪着绿光的夜视镜,长长黑在脑后束成马尾甩动不休,双手抱着支自动步枪,贴在夜视镜前,那束红光正是从枪端的瞄准镜上射出来的。只是此刻厕所内灯光通亮,这一身装备打扮,未免显得有点不合时宜。谁见过在灯光下用夜视镜的? 这是什么?特种部队?恐怖分子?国际大盗?总不会是梦游症患者吧。 雍博文一愣神的工夫,来人轻扣扳击,砰的一声轻响,一团火红的光芒自枪口喷射而出,刹那间飞到老鬼身前,迅展开,化为一张完全由光芒组成的大网,网上白光闪动,却是一道巨大的符咒。 “天师,救我!”老鬼反应好快,一看那张带着大符的光网,便知道事情不妙,攸的一下子躲到了天师大人的身后。 “这家伙也是捉鬼的同道?”雍博文心里大感怀疑,怎么看眼前这人都不像是同行,那巨大的符网却好像身份标签一样表明了来者的身份,让他想不相信都难。当初看到刘意调戏女弟子的时候,他就感觉这位风水大师实在是算得上他们这一行里的另类了,可今天晚上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变态之外更有变态了。 转着这样的心思,可雍博文的动作却毫不迟疑,飞身上前,抬手一抓便把那光网抓在手里。他只觉得掌心一片灼热,好像抓到了蜡烛的火焰一样,微微刺痛,再往手里瞧去时,便见那光网好像幻影一样徐徐消失,手中竟是什么都没有抓到。 “不是符咒幻出的法像?”他微微一怔,迅在脑海里翻腾以前看过的相关典籍,却没有找到任何类似的道术。 “躲开。”来人沉声低喝,飞起一脚,就想把雍博文踢开。 雍博文不闪不躲,微一侧身,猛然冲到那人怀里,双手齐出,抓住对方双手,奋力掰向身体两侧,同时疾冲不止,整个身体都贴到了对方身上,顶得来人身不由己地连连后退,一气撞到墙上,才算停止下来。 那人双手被制,怒喝一声,提膝顶向雍博文胯间,身体向后一躬就想摆脱束缚。 雍博文反应极快,对方的腿刚刚抬起,他就一脚踩了下去,同时另一只脚也先一步踏过去,整个身体往前一挺,把对方牢牢压在墙上。 “哎……”那人惨叫了一声,声音清脆悦耳。 雍博文听到这一声,不仅感觉动听,更觉得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一个声音。微微一怔,仔细瞧过去,只见那宽大的夜视镜后方露出半张白腻的面孔,鼻梁挺直,樱桃小口,便越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人。 他正琢磨着,那人已经低声怒喝了出来,“死色狼,放开我。” 呃……这称号好熟悉。 雍博文性格有些内向,做人又方正,活了二十多年,却只有一回被人称做色狼的历史污点,而且那还是就在白天的时候。 “鱼纯冰!”他脱口叫出来,低下头抵住那夜视镜,向上一顶,夜视镜便从眼睛的部位挪到了额头上,露出一双怒火正炽的乌黑大眼。 果然是那个小丫头。 雍博文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再次见到这小女生,一时呆呆望着对方,心里不禁感觉有些古怪,两人两次相遇的环境都很古怪,第一回是停电的电梯,第二回是半夜的男厕所,而且都是莫名其妙就打了起来。 “快放开我!”鱼纯冰恼火地扭动着身体,原本刻意压低的声音不自觉间抬高了几分。 雍博文被她这么一喝,回过神来,这才觉两人此刻的形状有多尴尬了。他的身体紧紧压在鱼纯冰那凹凸有致的娇躯上,双手则将她的手臂高高抓起紧紧按在墙壁上,而更重要的是他的两只脚还踩在少女娇嫩的玉足之上!随着她的扭动,温软的身体不停地挤蹭着他的每一个部位,那感觉真是**啊。 “对不起,对不起。”雍博文一边抽身后退,一边忙不叠地倒歉。 吃了大亏的鱼纯冰看到雍博文撤了身子,立刻一端手中枪,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眼前可恶的色狼。 雍博文反应极快,看到鱼纯冰端枪,立刻一把抓住枪管,挪步转身以背抵住小女生,以肘制敌,反手擒拿,轻轻松松地把那危险的凶器夺了下来。 “你!”鱼纯冰怒不可遏,偏拿对方无可奈何,看到雍博文宽厚的肩膀就在眼前,便一口咬了下去。 雍博文惨叫了一声,身体猛得向后一顶,将鱼纯冰重重撞到墙上。 窗口突然阴影一闪,一人就在此时跳进来,二话不说,一拳打过来。 雍博文偏头侧身躲过一拳,依旧死死压着身后女孩儿,顺手抡起刚刚抢下来的自动步枪,拿枪当棍子使,狠狠砸向来人。 “是你。”那人突然轻轻叫了一声,反手抓住砸过来的枪托,低声叫道:“雍先生,是我,罗婉岚。” 雍博文此刻也认出眼前这个女子正是白天碰到的罗婉岚,这才放开手中枪,同时向前急跑几步,放开了鱼纯冰。 “死色狼!”鱼纯冰火冒三丈,咬牙切齿,一得了自由,立刻不肯甘休地冲向雍博文。 “小鱼。”罗婉岚一把抓住暴走抓狂的女孩儿,“你打不过他。”她对女孩儿相当了解,知道如果自己说些“冷静、不要冲动”之类的话肯定不会起到任何作用,所以一张嘴便直接指出利害关系。 鱼纯冰一听这话,果然便停了下来,恶狠狠地瞪着雍博文,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好像一只蓄势待的饿狼一样。 罗婉岚牢牢拉着鱼纯冰,同时问:“雍博文,你怎么也在这里?”她这话问得实在是没道理,哪有在一个女人在男厕所里问男人为什么会出现的道理? 雍博文还没来得及说话,鱼纯冰就已经恶狠狠地说:“婉岚姐,这还用问吗?你看他对那个鬼的维护劲,那鬼肯定是他养的。哼哼,我早就看出他不是好东西了,没想到他不光化鬼,居然还养鬼害人,地上那人肯定是被他的恶鬼给害死了。” 雍博文话还没说一句呢,就被扣上了顶养鬼害人的大帽子,这可有点急了,“你胡说什么,我可没有养鬼害人,这老鬼是我捉来的,准备明天替他渡呢。” “你捉的鬼?骗谁啊?”鱼纯冰冷笑道,“从监控台现这里有鬼,到我们出现,不过三分钟,你不光捉住了这老鬼,还能把他训得对你毕恭毕敬,本事可真不小,就算是你们天师派始祖张陵再生,只怕也远远及不上你了。” 罗婉岚虽然没说话,但脸上也摆明了怀疑的态度。 雍博文虽然脾气好,却也忍受不了这种嘲讽,更何况刚才的事情也不全是他的错,便冷冷道:“谁说我是在这里捉到他的,老鬼,你自己说是不是被我捉到的。” “是,是,我确实是被雍博师从郊外捉来的。”老鬼识趣地说,“原本一直和其它同伴呆在玉瓶里,刚才玉瓶被这个人偷走了,我才不得不出来通知雍天师的。” “这鬼是你养的,还不是你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鱼纯冰撇着嘴说,“我们的监控台全天监视整个春城地区,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像他这样的非正常鬼魂,你在哪里捉到的这老鬼?” 雍博文也正是年青气盛的时候,本身又有几分傲气,哪受得了这个,冷哼着一举手里的玉瓶,“哼,在哪里捉的你管不着,不过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这瓶子里总共装了三百多个鬼魂,都是我一次捉来的,你们要真是那么了不起的话,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鬼魂的存在!” 这话一说出来,罗婉岚和鱼纯冰同时惊叫了起来,“三百多个鬼魂?” “不,不是三百多个。”老鬼清咳一声,很客气地纠正三人,“这里加上我,总共有四百二十一个鬼魂!” 男厕所里立刻多出两个美女雕像。 短暂的尴尬寂静之后,罗婉岚最先回过神来,干咳了一声,“雍先生,我能检查一下玉瓶以证实你们的话吗?” 雍博文虽然心里很不高兴,但考虑到女朋友还有病房等着自己,他也不想耽误太多时间,犹豫了一下之后,便一声不吭地把玉瓶递了过去。 罗婉岚从口袋里抽出一只钢笔模样的东西,对准瓶口按了一下,一道淡淡的绿色光线自笔端射进瓶里,钢笔随即出清脆而机械的声音,“经探测得知,共有非正常性鬼魂四百二十个整,平均标准指数2_,非厉鬼型鬼魂,危险指数o,因逗留人间过长,无法正常转世,建议先集中拘留处理,等待七月十五日鬼门洞开,将由亚洲法师合作组织统一渡。” 这回轮到雍博文大吃一惊,指着那钢笔问:“这是什么?” “这是便携型智能鬼魂探测仪。”鱼纯冰讽刺道,“土老冒,现在已经二十一世纪了,捉鬼也要现代化,还有几个像你那样用老办法念咒画符的。” 捉鬼也要现代化?雍博文实在是搞不懂,捉鬼怎么能够现代化。 “果然是四百多个鬼魂。”罗婉岚神情复杂地收起探测仪,“我这一辈子见过的鬼加起来还不及你一次性捉过来的零头多。”通常人死掉之后,魂魄便会直接脱离人间进入阴间,只有在人间残留一定时间,无法再通过正常渠道进入阴间的魂魄才能被称为鬼。也正是因此,他们才需要天师的渡才能重进轮回。 罗婉岚问:“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鬼魂?” “我想等过几天忙完一些事情后,就把他们渡了。”渡鬼魂与破阵一样需要耗费极大的法力,所以雍博文想等完成破阵工作之后,再渡这些鬼,但他并没有把风水阵的事情说出来,只是含糊带过。 “你要渡他们?”鱼纯冰似乎句句都要跟他对着干,冷笑道,“就算是用从业协会的鬼魂渡机,在普通日子里也只能一天渡一个鬼魂,这四百多个鬼魂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得渡到猴年马月去?” 虽然这话不好听,但却是事实,也正是雍博文一直考虑的事情,凭他目前的法力,大约三天可以渡一个鬼魂,这四百多个鬼魂要一一渡下来,他几年之内就什么都不用干了。没见到鬼的时候天天想捉鬼,可如今捉到鬼了,这才知道鬼捉得太多了也是一件麻烦事儿。他一时沉默不语,没有理会鱼纯冰的嘲笑。 罗婉岚轻轻拉了鱼纯冰一下,示意她不要说话,把玉瓶还给雍博文,“雍先生,我倒是有个提议,或许可以解决你现在面临的困难。” “什么提议。”雍博文本来也没有多生气,现在情绪已经基本上恢复平静。 “你还记得我白天跟你说的事情吧。”罗婉岚道,“你现在手中有四百多个鬼魂,只要向协会交纳一个,便可以成为会员,任何困难问题都可以向协会提出帮助请求。就算是咱们春城的法师从业协会能力不足以解决这件事情,也可以向全国法师从业协会求助,甚至向国际法师联合会求助。到时候这四百多个鬼魂的问题,不过是小事一件。” “从业协会为什么要会员交纳鬼魂?你们要做什么用?”本着对自己所捉鬼魂负责的精神,雍博文提出了从白天起就一直窝在心里的疑问。 罗婉岚解释道:“要会员交纳鬼魂实际上是一种资格认证方式,只有捉到了鬼才能证明你确实是有法力的法师,而不是招摇撞骗的神棍。协会要鬼魂并没有其它用途,会员交上后,就会使用渡机为鬼魂进行渡。” “那这种规模庞大的协会经费又是从哪里来的?”雍博文对于这个解释并不能完全相信。 “是来自于高级会员缴纳的会费。”罗婉岚想了想,说,“不如这样吧,雍先生。明天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来春城的协会总部来看看,要是觉得没问题,就交纳鬼魂入会,要是不能接受我们,你也可以选择自己的办法。” 罗婉岚的话说得合情合理,又是完全替他考虑的样子,雍博文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一场厕所风波至于告一段落,罗婉岚与雍博文约定了时间又把法师从业协会的总部地址告诉他之后,便拉着鱼纯冰离开。 雍博文将老鬼收回到瓶里,抱着黑猫匆匆返回病房陪女朋友。 热闹一时的厕所冷清了下来,只有那位横财飞走又被吓得重病作的李学仁先生仍趴在地上。 好在雍博文虽然恼火这人拿走玉瓶的可耻行为,但终究是心肠太软,也没有不管他,出了厕所之后,便给值班台打了个电话,声称自己在厕所里现了一个晕倒的病人。 几分钟后,一大堆闻讯的医护人员便急匆匆赶来,抬走了可怜的李先生。这位李先生本来就病得不轻,经过这一晚大喜大悲的情绪波动,又被吓个半死,醒过来之后,神智始终恍惚不清,整天抱着个重病号用的塑料夜壶在那里嘟囔着什么“宝贝”、“”玉瓶、“百万富翁”之类的话,谁要敢从他手里抢下那夜壶,他便会跟疯了一样跟那人拼个你死我活。一个星期之后,他便被转到了精神病院继续治疗了。 几人在男厕所里折腾的声响传遍了大半个三楼病区,再加上李学仁神秘昏倒在厕所里醒来之后神经分裂的事情,一天之后,关于医院三楼病区男厕所有厉鬼出没的说法,便传遍了整个医院,两天之后,这件事情便闻名春城,为春城平民百姓茶余饭后的闲扯胡侃平添了一份谈资。从此以后明仁医院厕所厉鬼的传说广为流传,多年不衰,而且花样翻新,版本无数,更有春城当地的一个写手据此写出了本惊悚鬼怪小说,畅销一时,翻印几十次,译成多国文字,销量直逼上亿之巨,被称为中国第一本真正走向世界的纯娱乐小说,此写手由此也像其他有名或者不太有名的前辈一样,被挂上了“中国的斯蒂芬?金”的称号,着实风光了好几年。 第十九章 狼烟初起边声动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雍博文回到病房,见艾莉芸正坐靠在床头,手里无意识地撕扯着鸡翅,却没有吃,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神游物外的样子。 “想什么呢?”雍博文心里有鬼,故作平静地打招呼。 “没什么。”艾莉芸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伤腿,“这下可麻烦了,哪也不能去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雍博文坐到旁边,怀里的黑猫立刻跳过去,钻到艾莉芸怀里,艾莉芸低下头去摸黑猫,他乘机把藏到身后的玉瓶塞进背包,这才笑着说,“你想上哪的话,就跟我说,我背着你去好了。” “没志气,你就不会说买辆车拉着我去?”艾莉芸不满地哼了一声,放下黑猫,把一只鸡翅膀塞过去,“你也吃点吧。” 雍博文干笑着接过鸡翅膀,一边咬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道:“这有什么难的,等我挣了大钱,买架空中客车给你当专机好了。” 艾莉芸轻笑道:“你就吹把,把牛吹上天,我骑着牛飞就可以了,把买空客的钱省下吧。” 两人闲扯了一阵子,直到后半夜两点多,雍博文实在抗不住困倦,说着话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他这一天里摸爬滚打捉鬼斗尸,从市区跑到远郊,从上午一直折腾到半夜,又累又乏,便是铁打的人也支撑不住了。 黑猫跳下床,跑到那背包前面,用爪子扒了扒,然后瞅着艾莉芸轻叫了两声。 “我知道。”艾莉芸摇了摇头,伸手轻抚着身旁睡得好像婴儿般安静的男友,纤细的指头划过他脸上、身上那些在费家庄园打斗时留下的青淤痕迹,神色间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手在空中虚划了几下,金光一闪,好像凭空里一朵金色莲花稍开即谢,便见一缕淡淡的黑气自雍博文身上冒出来,随着金莲一同消失在空中。她怔怔望着黑气消失的地方,幽幽叹了口气,喃喃道:“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终究还是挡不住啊。”语气中竟有着说不出的失落与悲伤。 黑猫棉花跳到床上,钻到艾莉芸怀里,“喵喵”轻叫着,似乎在安慰着她。 艾莉芸拍了拍黑猫,嘴角上翘似乎想要微笑,但眼角却泌出两颗晶莹的泪珠,滑过瓷器般精致光滑的脸颊,在黑暗之中一闪而逝。 青藏高原,喜玛拉雅山脉深处。 在这片世界上最接近天空的土地上,有太多太多现代文明所未曾现过的神秘领域。 这是一片广阔的山谷,四下里被连绵不断的雪山层层包围,谷中却是碧草青青繁华盛开,一片浓浓春意。 山谷上方终年遮盖着浓浓云气,即使是太空中密布的卫星,也无法穿透云气遮掩现这山谷。 一座白色的山峰在谷地中央冲天而起,仿佛利剑一般,直插云霄。山峰四壁绝险,皆如刀削斧剁一般直上直下,没有任何通路。 这没有任何道路的山峰顶端,却没有其它山峰那样的尖端,反而平坦无比,仿佛是被巨斧拦腰斩断一般说不出的突兀。 就在这平坦的峰顶建有一座宏伟的佛寺。 佛寺自山顶拔地而起,群楼重迭,殿宇嵯峨,气势雄伟,于峰顶雄视整个谷地,大有横空出世,气贯苍穹之势。整个佛寺都笼罩在淡淡金光之下,远远望去,气势磅礴,仿佛整个山峰都只不过是这佛寺的基座,让人不自禁地从心底升起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是佛寺最顶端的房间,从这里站在窗口向下俯视,便可看到整个谷地以这山峰为中心,分为八块域,仿佛是盛开的八瓣莲花簇拥着险峰佛寺。 每块区域皆呈现出不同的色彩,统一高度的低矮房舍密布其中,隐约可见,大大小小的古怪器械穿梭往来飞腾下落。 这房间大约有千多平米,四壁上皆绘满了色彩艳丽的壁画。但壁画的内容却不是常见的佛教故事,而一个又一个离奇惨烈的战争场景,场面之残酷,内容之血腥,画风之逼真,让人一望之下,便不由得生出一种处身于修罗地狱般的恐怖感觉。 正东的位置上立着一面三米高的塑像。这像不是常见的菩萨金刚罗汉,而是一白面老者,高鼻深目虬髯,左半边脸表情和善,右半边脸狰狞可怖,真是离奇的诡异难测。这老者头戴王冠,身披战甲,左手捧着卷经书,右手持着面圆轮,那轮上沾满了红色的血迹,猛一瞅去那鲜血好像仍在不住滴下。而老者的身前竟还有一个裸女的塑像,这女子身材圆润丰满表情栩栩如生,跪于老者身前,,仰面注视老者,脸上满是神圣肃穆之色。 若是再仔细向下看的话,便还可以现,老者脚下踩着个表情痛苦的人头,鲜血自断颈处喷涌而出,漫延而下,使这双身像的基座色泽一同变得黑红,真个仿佛鲜血凝就的一般。 房间的正中央有一黄铺大床,六七个身材娇美、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孩裸着身体躺在床上,互相爱抚亲吻,荡人心魄的呻吟喘息声不断响起,给这阴森诡异的房间平添了一抹淫糜的气息。 砰的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大红喇嘛袍的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冲到窗前,扑通一声趴在地上行了个五体投体的大礼,沉声道:“活佛,灵塔泣血!”他的声音微微颤,显示出他强行压抑下去的极度激动。 那窗前站了个男子,面向窗外,看不到正面样貌,那背影肌肉虬结,四肢修长,皮肤晶白如玉却还透着一丝隐隐的红晕。 他虽然不着一丝,但负手而立,便自然而然有种强大的威严呼之欲出。 男子并没有把目光从窗外收回,只是淡淡地问:“哦,几层?” “九层全部!”红袍喇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身体都不由得抖了一下,“当时守塔的班措岗次一班九人全都被吸了进去。” “呵呵呵……”男子出低沉阴邪的笑声,“属于我们的时代终于来临了。” “是,是……”红袍喇嘛将脸死死贴在地上,不敢抬头,只是低声应和。 “宣四方护法尊者!”男子笑声一敛,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无比,使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一下子降下了许多。 红袍喇嘛一声不吭地爬起来,半躬着身子,垂头倒退而行,一气退出门外消失不见。 那淫糜的声音仍然响着,诱人躯体依旧扭动着,但两人在对话的时候却始终没有往大床上扫过一眼,仿佛那声音那景象都不过是虚幻泡影一般。 和歌山县,高野山。 东密真言宗所在的金刚峰寺在进入现代社会,成为旅游圣地之后,便再没有了往昔的神秘感,肃穆的佛教圣地每日里被迎来送往的游客沾满了无知的俗气与铜臭,应有灵气与洁净日渐消失得无影无踪。便连真正净心念经理佛的和尚都很难找出一个了。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真言宗也正像其它宗教在进入网络时代后一样,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日落西山的窘境。 但这只不过是表像罢了。 若是谁有机会在夜半时分,穿过金刚峰寺,便会现原本毫无人踪的后山密林之中多出小径。沿着这小径向前,若是有本事越过**法阵的拦阻,便可以见到密林深处的房舍。 那不过是些矮小的木屋,星点地散落在高大的林木之下,若是从上方看过来,除了那茂密的树干,不会见到任何东西。 这里才是真言宗真正的总所在,也是东密做为历史阴影中的隐秘王朝影响整个日本的枢纽所在,即是人们口耳相传却从来无法证实存在的“里高野”。 正是零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密林间一片漆黑静寂,偶尔微风拂来,枝叶摇摆轻响,仿佛千手万臂的鬼怪在阴暗中尽情伸展着手臂。 御影堂上长明佛灯在微风之中轻轻摇摆,将整个大堂晃得明灭不定,正堂中央的空海法像便也在光与暗之间不停地闪动着,面色阴睛不定,竟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披着粗布袈裟、须皆白枯瘦老和尚盘坐在大堂中央,紧闭双眼,手中捏动着一串乌黑佛珠,嘴唇无声嚅嗫着。 这真是充满了古风的一幕画面,要是不知情的人突然间走进来,或许会怀疑自己在不经意间穿越时空,回到了古代吧。 蓦得,安静燃烧的长明佛灯,啪的一声爆响,火焰随着这声爆响,窜起好高一截,整个佛堂在这一瞬变得明亮异常,便是点上了一百瓦的电灯泡也及不上此刻的亮度。 空海法像上的三钴杵便在同时闪起一片五彩的华光,那光彩如同焰火般自古钴杵上升腾而起,在空海法像双目凝视的方向上无声爆开,化为满空光点,若天女散花般自老和尚的上方徐徐落下。 老和尚低喧了一声佛号,猛得睁开双眼,眼中一片平和,如古井般不波不澜。佛堂上的一切异像便在他睁眼的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切都恢复了平常,仿佛刚刚那华丽诡奇的一幕不过是一场幻像。 老和尚轻叹了口气,放下佛珠,手捏独钴印,默颂金刚萨埵心咒,低喝一声“临”!光影晃动的世界猛然一顿,似乎在那一声喝吼中,时间也停止了下来。而后,他缓缓起身,走出佛堂,站在门前,抬头仰望。 上方是古树密实层叠的枝叶,将天空严严实实地遮挡着。但当老和尚抬起仰望,那些枝叶便索索移动,片刻工夫,便在他视线投射处闪开一个空洞。 繁星密布的苍穹落入眼中,老和尚看一眼,便缓缓合眼,仿佛变成了泥塑木雕,站在夜色中一动不动。 “老头子看到什么了?”略有些油滑的声音老和尚背后响起,一个淡淡的人影仿佛鬼魅一般凭空浮现,满满清晰起来,化作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穿着大裤头花衬衫,头染成焦黄颜色,左耳上穿了七八个小耳环,嘴里咬着根冰棒。这一身行头不伦不类,仿佛是刻意想打扮成不良少年,但却不得其法,结果搞得跟个土包子般可笑。 老和尚八叶枯木头不回眼不睁,合什沉声道:“心动而已。” “哦?”少年表情恶劣地一咧嘴,“你的心不是已经练化了吗?居然又动了。这可真是大事件啊,要是让你那帮徒子徒孙知道了,只怕要吓得连魂都丢了吧。” “动与不动,非在心,而在事。”八叶枯木声音平稳,对少年的态度不以为意。 少年眯起眼睛,露出一副好奇的样子,“耶?能让你心动而且念念不忘的事情,也只有一件吧。难道是……” “不错,契机已经来临了。”老和尚猛得再次睁开眼睛,原本的平和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却是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热望! 佛前长明灯轰的一声,由那弱小一团火苗,变成了一束不可逼视的白炽火炬。 空海法像那一直阴暗不定的面孔被映成一片青白。 纽约,凌晨四点三十六分。 混合了各种废气的灰呛呛浓雾笼罩着这世界最繁华的都市。 站在一百三十三层酒店套房的客厅,从落地大窗前向外张望,只见林立的高楼在灰色的云雾中稀稀疏疏地冒出头来,仿佛海面上一座座孤独的暗礁。 初升的太阳从灰蓝色的平面下方探出半张脸孔,金色光线在上与下的不同蓝色上映出深浅不同的赤色曲折痕迹,一静一动,相映成趣,仿佛两条巨蛇,隔着天与地的距离相互凝视。 阳光自宽大的窗子照进来,把光明提前于地面人间带到了这接近天空的房间中。 虽然从面积上来看,这应该是一件豪华的总统套房才对。可是房内却没有通常高级套房才都有的奢华装饰。 确切点说,这间宽大的房间内,除了地板以外,没有其他任何装饰或是物品。 瞧起来,这更像是一个刚刚完工,还没有进行装修的空筒房间。 房间正中央,**着身体的少女正迎着那一缕初阳的和光扭动着柔美的身体。时而以单手支地,身子与地面平行,两只脚却翻过来勾在自己颈中;时而蜷曲于地,身体后弯,双手抓耳,虽然每一个姿势都显得极为怪异,是人类肢体根本无法达到的极限,可少女她的动作舒缓流畅没有一丝一毫的迟误,仿佛全身都没有了骨头一样,每一个关节都可以随意曲折,每一个部分都能弯转变化。 金色的阳光落在那无瑕白玉般美好光洁的身体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笼在少女身周,给人一种说不尽的圣洁感。 门突然打开,一个三十左右岁的女子一手举着电话跑进门来,张嘴欲喊,但看到眼前景象,便立刻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 此刻,那少女恰好完成最后一个动作,整个身体尽量伸展,形成侧卧之姿,平地没有任何支撑,却是悬空三尺,身上淡淡光晕全数收敛体内。宽大的房间内立时一暗,散射的阳光竟全都集中到了少女的身上! 少女在空中侧卧了约摸五分钟,这才盘膝坐起,缓缓落地到地,双手高高伸向空中,阳光便好像失去了约束一般,猛得弹散开来,洒满整个空间。 一时满室金光,耀眼夺目。 少女于那一片金光之中自地上站起,轻声问道:“什么事情?” 那个一身古板套装、鼻子上还架了副黑边眼镜的女白领这才轻声道:“刚刚接到通报,根据卫星监控,昨夜于北纬43o5p~4515p、东经12418p~127o2之间的方位,现相近反应,只是过于微弱,不能完全确定。” 少女自房间的角落里拾起宽松的运动衫穿好,冲着女白领微微笑道:“只怕有人要睡不着觉了。” 女白领迟疑地问:“小姐,那我们……” 少女面露一种古怪的笑意,“古先生怎么说?” “古先生自昨天中午12时起开始闭关,并声称要参悟天道,准备肉身成佛破碎虚空……”女白领越说声音越低,有些胆怯地看着明显露出恼怒神色的少女。 “这个老滑头。”少女不满地甩了甩头,“去通知他们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回国。” “是,小姐。”女白领欣喜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少女突然轻声叹了口气,走到窗前,凝望外面那灰雾渐渐散去露出本来繁华的钢铁森林,双手在胸前结起一个怪异的印法,随即双手向外一崩,一道淡淡光亮自如鲜花般绽放开的十指间弹射而出,好像快格播放镜头中急生长的小树一般,曲曲折折向上延展,眨眼工夫幻化为一株花树,枝分九杈,每杈上都盛开着一朵流光溢彩的五色莲花。 点点莹光自花蕊处散散而出,星光满室,异香扑鼻。 “这一回不会错了。”少女凝望着九莲花树,喃喃道,“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第二十章 法师从业协会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雍博文挤在艾莉芸的病床上直睡到第二天上午九点才醒过来。这时候,医生已经来过,为莉芸做了复检,确认她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可以出院。 雍博文帮艾莉芸办了出院手续后,做的第一件事情自然就是要带女朋友回家休养。 艾莉芸的父母刚好都在家里,看到宝贝女儿一天不见便受了伤,心里自然不爽。艾家妈妈抱着乖女儿,眼泪汪汪地盘问一翻,还直埋怨她为什么不往家里打电话,顺便感慨女生外向,女儿长大了,便不跟家里贴心了,摔伤脚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也不对父母说。艾家爸爸不能像妈妈一样抱着女儿说些贴心话,只得抓住雍博文审问,详详细细地询问了女儿如何受伤、受伤之后怎么进行处理、处理完毕后的临床表现等种种细节,那语气眼神,简直就是在怀疑眼前这不务正业的小子是女儿受伤的罪魁祸。 好在两人根据多年来的经验,早就已经预料到眼前的情景,在路上就已经都对好了所有口供,尤其是艾莉艾仔细地把昨天自己从打摔倒后的所有经过,包括从王约翰那里听来的她昏迷时送她到医院的那部分,全都一五一十地交待给雍博文,好让他把英雄救美的主角换成自己,以增加在二老心目中的好感度与信任度。 艾家爸爸那也是从小看着雍博文长大的,盘问完女儿受伤的经过之后,少不得顺便就雍博文就业的事情进行训话,耐心地劝导眼前妄图把他女儿拐跑的小子,先得有份好工作才能养活得了未来的老婆,不要整天搞那些神棍才干的事情,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艾家妈妈是当老师的,艾家爸爸共同生活久了,不免有近朱者赤的问题,训起话来那也是如同滔滔江水连续不绝,态度耐心细致循循善诱,简直就是把雍博文当成失足青年来挽救了。 连盘问带询话,足足进行了一个小时,直到艾家母女从房间出来,艾家爸爸才算住口。 艾莉芸看雍博文满头大汗面青唇白,坐在那里一副将要昏过去的样子,心里不忍,便说:“小文,你一会儿不是要去面试工作吗?快走吧,可不要迟到了。对了,晚上过来吃饭,帮我买份烤鸡翅。” 雍博文听到这句话,如获大赦,腾地从沙上跳起来,抛下一句,“那好,艾叔叔,艾婶婶,小芸姐,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尾音尚在室内回绕,他人已经冲出门去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幸被主人遗弃在沙上的棉花,有些委屈地甩了甩尾巴,出喵呜一声轻叫。 艾家爸爸怀疑地望着女儿,问:“他真是去面试工作吗?” 艾莉芸坐到沙上,把棉花抱在怀里,轻轻拨弄着黑猫的耳朵,低着头说:“我昨天骗他说我要结婚,他有点急了,答应我去面试工作,要不是我摔伤腿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双塔文化公司上班了。” “还是小艾有办法。”艾家妈妈笑着说,“不如等晚上他回来,我和你爸作出戏,加重一下他的危机感,怎么样?” “没用了。”艾莉芸揪住棉花耳朵,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昨天他已经见到鬼了。” “什么?”艾家夫妇同时惊叫了出来,然后面面相覤。 艾家爸爸好一会儿才问:“这怎么可能,你和棉花整天跟在他身边,哪个鬼敢靠近?” “那不是正常的鬼,而附在人身上的吸气鬼,是跟一位走错路的老先生一起过来的。我当时不能做什么,也只能跟在他身边悄悄锁住了捉鬼的房间,使整个过程不会外泄。”艾莉芸叹了口气,“在那之后,我装作很害怕来诈他,他最终还是答应我去见工的,可没想到,我又摔伤了……他晚上赶到医院的时候,身上的阴气重得吓人,肯定是又生了什么事情。难道这真是不可阻挡的命运吗?” 艾家爸爸突然脸色一变,勃然大怒,一拍巴掌,叫道:“这臭小子,刚才看他说话时吞吞吐吐目光闪烁的样子,我就怀疑不是他送你去的医院,居然敢骗我,你看我今天晚上不好好的……” “爸……”艾莉芸哭笑不得,实在搞不懂老爸在想些什么,更重要的事情他不去理会,偏却在这种无足轻重的问题上纠缠不休。 “对,对,现在他就敢骗我们,将来娶了小芸的话,那还指不定编出什么谎话来呢。”艾家妈妈连声附和,挽了挽袖子,“我可有好几年没揍过这臭小子了,今天晚上非得把他屁股打成八瓣不可。” “妈!”艾莉芸恼火地使劲拉扯着棉花的耳朵,痛得棉花连声惨叫。 “好了,好了,女儿心痛男朋友了,妈不打他就是了。再说,孩子大了,也不好像小时候那样打屁股了。”艾家妈妈看到女儿满脸怒气,连忙改口,同时踢了老公一脚。 “是,是,这回就放过他。”艾家爸爸立刻领会领导意图,随之改换语气,陪着笑脸说,“乖女儿,不要生气啊。” “你们在搞什么啊。”艾莉芸终于暴走,站起来大吼,“小文见到鬼了,你们没听到吗?” 艾家爸爸连连点头,“听到了,偶尔一两次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对了,那个鬼你收拾掉了吧。” “那鬼里的蛊虫已经快要成形,小文把鬼连蛊一同化掉了。”艾莉芸有气无力地坐回到沙上,“我担心的是昨天下午到晚上那段时间,唉,棉花,你要是能告诉我们生了什么事情该多好啊。” 受到责难的黑猫难为情地把脑袋埋在两只爪子里,护住饱受折磨的耳朵,不敢出声。 “应该不会有事吧,毕竟棉花一直在他身边,除非是西边的那种风水阵法……”艾家爸爸迟疑地摸着下巴说,“不过,这事说起来还真是古怪啊,以你的身手怎么会摔伤呢?” “当时的情形很奇怪……”艾莉芸皱眉道,“我怀疑有人在搞鬼。” “既然小文已经遇到了鬼,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艾家妈妈终于提出了关键的问题。 “好办,不如像我以前提议的那样,一劳永逸,根除后患!”艾家爸爸脸现杀气,目露凶光,从怀里掏出根金针,高高举起,“封住他的……” “你想害死小文啊!”两只母老虎同时抓狂,恶狠狠地盯着出了馊主意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背上立刻冷汗密布,“呃……我也只是提议一下,如果不行,那咱们再想其它办法好了。” 雍博文自然不知道艾家三口的讨论。他急急忙忙逃出艾家,叫了辆计程车,按着罗婉岚留下的地址,直奔法师从业协会。 法师从业协会位于春城南区,斯林街中段。 这里是整个春城最繁华的地区,高楼林立,商铺密集,一个十几平米的临街店铺往往就可以卖到五十几万的价格,绝对称得上是黄金地段了。 当雍博文听到罗婉岚说出的地址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无论是电影电视、小说故事还是道家典籍里面提到的法师们,大都是躲在深山老林里,一副不敢见人的样子,以方便吸取天地精华,毕竟无论是道家还是佛家的大师们,捉鬼驱邪降妖逐魔都只不过是闲来无事增加收入吸引信徒的副业,他们真正的主业还是修行自身成仙成佛,而红法嘈杂诱惑众多,绝对不利于修行的。 可这法师从业协会居然大模大样地把总部设在商业繁华区,这可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从密集的车流里挤出来之后,计程车停在街边,雍博文走下车,抬头一看,眼前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厦,保守估计绝对在一百层以上。整个楼体外表以玻璃饰材装点,在阳光下闪着耀耀光彩,一行大字沿着外墙从楼顶一直延到入口大门上方——“人间仙境文化传播中心”。 “就是这里了。”雍博文原以为就算是这法师从业协会总部本着中隐隐于市的原则设在了闹市区,可也应该低调一些,哪曾想竟会是如此嚣张的一座高楼。他抬头仰望着眼前的高楼,呆呆站在街边,引得来往行人不时投入讥笑的目光,便有好事多嘴的嘲笑道:“这又是哪来的土包子,连个高楼都没有见过,至于吓成这样吗?” 雍博议稳了稳神,对于这个作法高调的法师从业协会大感好奇,迈步就往楼里走。结果刚刚推着玻璃旋转门走到楼内,刚往大厅中央一站,还没等找人询问怎么找罗婉岚,两个保安便走上来,客气地伸手拦,“先生,请出示您的证件。” “证件?”雍博文不解地搔了搔头,“什么证件?” 其中一个保安鄙夷地看着雍博文,不屑地道:“工作证,贵宾卡,约请函,什么都可以。这里是非对外开放单位,不是什么乡巴佬都可以进来的。” 原来两人在门里的时候就已经看到雍博文站在楼外仰头呆望地傻样,也认为这是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乡巴佬,一看到他推门进来,便上前阻挡,说什么也不能让这种土包子进来玷污这种高贵文雅的场所。 当时罗婉岚可没有说过进门还要证件,他可是连身份证都没带。雍博文不禁有些为难地说:“我没带什么证件。” 那两个保安一听,那还会客气,立刻沉下脸,“没有证件,不能进入,请立刻离开。” 雍博文看两人有动手的趋势,连忙说:“我是跟罗婉岚约好的,她是在这里工作吧。” “罗经理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一个保安冷笑说,“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什么德性,快走,不然我们要报警了。” 雍博文低头看看自己,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件,今天事情太多,从艾家逃出来的又匆忙,以至于没时间换衣服。现在这身衣服脏兮兮皱巴巴不说,还有股子浓浓的汗味,也难怪保安会看不上他了。 “早知道就留下罗婉岚的电话好了。”雍博文有些懊丧地想着,不愿意跟那两个保安起冲突,只得转身往外走。 两个保安紧跟在后面,好像防贼一样盯着他,大概是不亲自把这乡巴佬送出去就不放心吧。 “哎,雍老弟,你也过来了。” 熟悉的声调突然在前方响起。 正垂头丧气往前走的雍博文一抬头,便看到红光满面的刘意正挽着花枝招展的年青女子迎面走过来。 “刘先生,你怎么也……”雍博文这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问得太蠢,既然这刘意是货真价实的风水大师,那肯定也是法师从业协会的会员了。 刘意热情地上前拉住他的手,道:“咱们至少算半个同行,我当然也得来这里了,你办完事儿要走吗?要没什么急事儿的话,就等我一会儿,出去一起吃顿饭,顺便商量一下费先生那件生意。” 雍博文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的事情没办成,这不是没有证件,被人赶出来了嘛。” “你没有证件?”刘意呆了一下,显得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回过神来,“这里进出什么时候需要证件了?”他说着上下打量了雍博文两眼,恍然大悟地笑起来,“老弟,再怎么说这里也是高级商业区,你出来的时候怎么也不换件衣服啊。” 雍博文解释道:“我临时有些事情,时间太紧,所以没来得及换。”至于被未来老丈人盘查了好几个钟头以至于吓得落荒而逃的糗事,他当然不会笨笨地说出来了。 刘意笑着拍了拍雍博文,转过头,沉下脸,冲着那两个保安道:“你们两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只认衣服不认人。知道这是谁吗?” 两个保安早就被刘意刚才那一系列的表现给吓到了。 但凡是知道刘意的人,谁都清楚这位刘大师结交的人物可都是非富即贵,就算是对着春城市长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热情得甚至有些巴结的意思啊。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两人似乎还有些生意上的来往。 难道这乡巴佬真是个大人物不成? 听说那些有钱的大人物通常都有装穷的怪癖,眼前这位不会就是这样一个有钱人吧。 “是,是……”两个可怜的小保安还没弄清楚这位雍先生倒底是什么人物,就已经吓得冷汗如雨面无人色了。像他们这种地位的工作人员,得罪大人物的下场,通常就只有一个众人皆知的下场了。 刘意正打算替雍博文捏造个足够吓死这两个小保安的身份,忽听有人在远处高声喊:“雍先生,雍先生!” 几个人循声看去,就见罗婉岚正匆匆忙忙地跑过来。 这乡巴佬果真是约了罗经理! 这乡巴佬果然不是乡巴佬! 两个小保安呆若木鸡,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未来可悲的下场了。 看到罗婉岚,雍博文松了口气,招呼道:“罗小姐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罗婉岚跑到众人面前,先狠狠地瞪了那两个保安一眼,然后才解释道:“我刚好到保安室有些事情,是在监控系统里看到的。刚才的事情真是太对不起了,请跟我来吧,鱼总正等着你呢。” “没关系,我这个样子,也很难不让人误会。”雍博文看了那两个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的保安,心里有些不忍,“他们也是在尽自己的职责。” “雍老弟,就是心肠好。”刘意呵呵笑着,“我先走了,一会儿你要是先下来的话,就在这里等我,咱们去吃饭。” “不,不用客气了。”雍博文有点受不了刘意这种热情的态度。 “不光是吃饭,还有费先生的事情要商量一下。”刘意说完,也不给雍博文再拒绝的机会,挽起身边女子,径直离开,竟然始终没有跟罗婉岚说半句话。 罗婉岚狠狠地瞪着刘意离去的身影,冷哼了一声,转过来对雍博文道:“雍先生,你还是少跟这种人打交道为好。” 雍博文看得出罗刘两人之间似乎有些不愉快,但他不想理会这种事情,便笑着解释说:“我们最近有些合作。” 罗婉岚摇了摇头,道:“雍先生,跟我来吧。”说完,不再理会那两个小保安,拉着雍博文向楼内走去。 第二十一章 参观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电梯停在最顶的88层。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走出电梯,被狭小空间压抑的视线立时一宽。 眼前是一个近千平方米的宽敞大厅,看上去比一楼的正厅还要大上好些。 整个大厅没有任何装饰,仅在对门的窗下放了一排宽大的沙。 大厅正中央的天花板上是一盏华丽的大型枝型西顶吊灯。 吊灯下方站着一人,大约是五十岁上下,身宽体胖,足有一米九的个头,往那里一站,如同小山一般,这身材体型再配上近乎光头的板寸,很有些古代绿林好汉的气势。 “这是咱们春城法师从业协会主席鱼承世先生。”罗婉岚轻声介绍。 “你好,鱼前辈。”雍博文客气地伸出手去,但这位鱼前辈却出乎意料地将他抱在怀里,热情地给他来个大而有力的拥抱,如洪钟般响亮的声音随之响起,“年青人,不用客气,你可是咱们春城的骄傲啊。” 雍博文被抱得喘不过气来,拼力挣扎,才算摆脱了这一下如同黑熊合臂般的拥抱,喘着粗气说:“您太客气了。” 鱼承世满面红光,相当兴奋,“这可不是客气,现在全国都知道我们春城出了个捉鬼奇才,一出手就捉到了四百多个鬼魂。这可是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捉鬼了,称得上是空前壮举,来这边坐。”说着便拉起雍博文的手,把他引到沙上坐上,然后向大厅另一角走去,“喝点什么?” 雍博文顺着他走过去的方向向前看,这才现在大厅的东南角上,居然有个小型的酒吧。 “我不喝酒。”雍博文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要知道东北是苦寒之地,烈酒可以驱寒活血,但凡东北人很少有不喝酒的。 “哦,那给你来杯澄汁吧。”鱼承世倒是毫不奇怪,转过来又问,“小罗,你要喝点什么?” “威士忌。”罗婉岚坐到雍博文身边,轻轻拍了拍有点不安的年青人,“不用这么紧张,鱼先生人很好的。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他可是小鱼儿的父亲啊。” “小鱼儿的父亲?”雍博文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个满面通红羞怒表情的娇小美人,一时间怎么也无法把她的形象和眼前这位土匪般气势强悍的人物联系起来,大脑思维回路不禁出现暂时性的断档。 鱼承世拿着两个杯子走回来,将澄汁塞给愣的雍博文,笑着说:“尝尝,这可是新榨的鲜澄汁,跟你平时喝的那种炭酸饮料绝不对不同。” 雍博文浅尝一口,除了觉得稍酸一点外,倒也没有感觉出其它不同。 “咱们谈正事吧。”鱼承世站起来,在大厅中央缓缓踱着步,“你的事情小罗都已经跟我说过了。我先介绍一下法师协会以及相关组织的情况和能够提供给你的帮助,然后再让小罗带你参观一下,你再考虑是不是加入协会,怎么样?”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雍博文也觉得挺合适,便点了点头。 鱼承世清了清嗓子,开始先介绍法师从业协会的概况。 “咱们法师的全球性组织称为国际法师联合会,成立于19?年9月7日,原称‘国际法师委员会’,1986年改为现在的名称,英文缩写,总部设在美国纽约,现有职员8o多人,来自世界4o多个国家,另有28o名文职人员,昼夜与123个会员国的法师组织联络,密切关注全球各地的鬼怪灵异邪恶等等非人间力量生事件并调节各国术法者之间的矛盾冲突。的工作,主要是由全体会议、执行委员会、秘书处和成员国国家法师组织负责实施。全体会议是国际法师联合会的最高机构,每年举行一次会议。执行委员会基本上每年召开两次会议,负责监督全体会议决议的贯彻执行,并为全体会议准备议程。” “我国的全国性法师组织便是中华法师从业协会,成立于198o年,并于1984年9月加入国际法师联合会,总部设在市,下设五大地区协会,分别是东北协会、华北协会、华东协会、中南协会、西北协会、西南协会。咱们春城法师从业协会的直接主管,便是东北协会。” “春城法师从业协会成立于1985年,在全国来说,也算是很早的一个协会了。主管春城及周边市县的所有法师从业人员以及相关灵异事件的调查处理。目前有正式会员1o5人,配备了世界上最先进的各式仪器设备,在捉鬼渡、趋邪除魔、风水测算等等各个方面,均已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 “你现在的问题是鬼捉得太多了,又都不是厉鬼恶鬼,所以需要足够的力量来为他们进行渡。但我们春城协会的力量也不足以渡这四百个鬼魂啊。” 听到这里,雍博文迟疑地问:“昨天罗小姐说你们可以向全国乃至国际法师联合会求助,如果让全国各地的协会帮一下忙的话,这四百多个鬼魂应该不成问题吧。” 鱼承世愣了一下,然后爽朗地大笑起来,走到近前轻轻拍了拍雍博文的肩膀,“不用担心,我已经帮你想好解决的办法了。只要在七月十五鬼门洞开的时候,集合咱们春城所有具有捉鬼驱邪资格的法师再配合这里的渡仪,就可以很轻松地一次性渡这四百多个亡魂了。” “等到七月十五?”雍博文不解地说,“今年的七月十五上个星期才过,那不是还要等一年,那这一年里这些鬼怎么办?一直封起来吗?我怕他们会不愿意啊。”他实在是搞不明白,明明向上求救可以很轻松地解决这件事情,为什么这位鱼总却非要强调利用春城自己的力量来解决呢? “当然不能这么做了,我们也是尊重鬼权的。”鱼承世摇头道,“不过,这就要看你的决定了,毕竟这段时间里这些鬼魂是归你监管的,我们不能干涉。” “这样啊……”雍博文迟疑地想问问自己可不可以要求向全国求助,尽可能在最快时间内把这些鬼魂全部渡,毕竟带着四百多个鬼同居一年,又要防着艾莉芸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无论哪一块出点纰漏都够他受的。 罗婉岚却突然站起来,将怀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笑着说:“鱼先生,我还是先带雍先生在各处参观一下,让他好好考虑考虑吧。”说完轻轻拉了雍博文一下。 鱼承世微笑道:“也好,了解一下我们的实力,有助于帮助他做出决定。” 连再说话的机会都没得到,雍博文就被罗婉岚硬给拉进了电梯。 “罗小姐,为什么鱼先生不肯向全国求助啊?”电梯门一门,他便立即出疑问。 罗婉岚微笑着看着眼前这虽然法力高强但却涉世未深的年青法师,“咱们春城的法师从业协会是全国成立最早的分会,会员人数最多,设备最先进,力量最强大,势力弱一些如华东、中南的大地区协会也远远不如。当鱼先生今早把你一次性捉到四百多个鬼的消息通报全国的时候,就连总会的主席都有点眼红了。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向全国求助的话,肯定会嘲笑我们协会徒有虚名,连这么点事情都无法自己解决……” 原来是死要面子,硬充大瓣蒜啊。 雍博文恍然大悟,干笑两声,不再说什么了。 电梯在快下降,狭小空间内的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尴尬。 罗婉岚犹豫了一会儿,才有些迟疑在问:“雍先生,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当不问。” “什么问题?” “你是从哪里捉到的这四百多个鬼?” “市郊。”因为答应过费鼎新,为了费家的名誉而不说出这件事情,所以雍博文回答得很含糊。 “市郊……什么地方?这么多鬼魂出现,我们的监控仪却没有任何现……”罗婉岚知道自己这么问显得很不识相,人家已经含糊地回答了,就表示不想说出来。但这个问题却非问不可,一方面关系到鬼魂监控仪是否出了问题,另一方面这是鱼承世让她问的。这位死要面子的主席先生,虽然好奇得要死,但却无论如何自己问不出口。 当然了,罗婉岚也十分想知道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儿。 雍博文犹豫了一下,知道要是不解释清楚的话,总归是个问题,便道:“我答应了对方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些鬼魂都是从一个风水法阵里捉来的。那个法阵自成体系,在阵内形成*人造阴间,在阴阳阻隔之下,阵外的人无论用任何法术都无法探知里面有鬼魂存在。” “原来是风水阵法啊,看来监控仪还是有很大缺陷。”罗婉岚皱起了眉头,一时陷入沉思之中。 电梯到了一楼并没有停下,反而是继续下降。 因没有了指示灯,也不知具体下降了多少,从与上楼时的所花时间对比来看,大约是在地下五层左右停下。 罗婉岚放弃了皱眉苦思,领着雍博文走出电梯。 “哇……”当雍博文走出电梯的时候,看到眼前的景象,便禁不住出惊呼。 面前是一处圆形的白色大厅,柔和的光芒自天棚墙壁地面散射出来,将这个地底的世界照得如同地面的白昼一般通亮! 沿着圆形的四壁是一圈巨大足有六七米高的计算机屏幕,各种各样的数据画面不停的在屏幕上闪过。 数之不清的全身白衣的工作人员正在这些巨大的计算机前忙碌着。让这里看起来更像是某个高级科研所。 这就是法师从业协会的监控中心了。 最中央的大屏幕上是整个春城地区的电子地图。 监控仪通过设在春城各处的电子法眼时刻监视着每一个角落。 同时,法师从业协会雇佣的专业猎捕队员每天分区巡视,一旦在哪里现鬼魂,便立刻由最近的猎捕小组前去处理。 当然了,这里的监控对象不仅仅是鬼魂。 像左侧的一部分屏幕监控的主要目标便是妖与精,而右侧的一部分屏幕监控的主要目标则是恶魔。 从最底层的监控中心往上来,紧接着就是处理中心。 捉到的各式鬼魂、妖精、恶魔都要在此地处理。 普通的鬼魂需要渡,而作恶的厉鬼则视情节不同分别处以关押以至化掉的不同程度处罚。做了坏事的妖精们通常要被罚作苦役,恶魔是西方的产物,一旦捉住过界的恶魔,通常都是暂时关押起来,等与西方的降魔者公会沟通之后引渡。只是最近这一百年大约是由于环境的关系,妖精已经很少出现了,倒是经常会有越界的恶魔倒处捣乱。 能够帮助雍博文渡鬼魂的渡仪也在这一层。 因为事关紧要,雍博文很仔细地参观了鬼魂渡仪所在的渡室。 那是个大约三百平米左右的房间,布置着六道引渡法阵,阵法中央停着一个子弹头式样的仪器,通体金属制成,也看不出内部什么样子。需要渡的鬼魂,由后部的小门进入,然后开启仪器,一般需要二十四小时才能完成渡。 倒数第三层是研究中心,专门负责各种先进仪器的研制开工作。据说在此类方面,春城已经具备了国际先进水平,研制的驱魔枪等武器远销至欧美各国,占据该类市场份额的百分之三十以上。而在捉鬼避邪方面的各种器具更是稳定东南亚第一的位置。实际上现在捉鬼已经基本上依靠各种器具而不是法师个人的法力水平,像雍博文这样纯粹靠自己力量去捉鬼的落后方法,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被主流捉鬼精英们所抛弃了。这些经营事项都由从业协会下设的专门销售公司负责,这也是维持整个法师从业协会的最主要经费来源。鱼承世便是这家公司的创办人以及现任董事长。 倒数第二层则是办公中心。分成鬼魂处理部、风水综合部、命理研究部、妖精管制中心以及专门处理与恶魔等相关的事务的外事处理中心五大部门,每个部门都还各有详细的分工一时也无法一一介绍。当两人一路走过时,刚好看到刘意正坐在风水综合部里跟对面的一个年青人说着什么。看到他们走过,刘意便微笑着冲他们点头示意,结果换回罗婉岚一个大大的白眼。 最后的地下一层是展览中心,介绍春城法师从业协会的创业史、各种工作业绩、名人名事等各方面成就以及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的普通知识介绍和样本。 参观完毕,雍博文对法师从业协会也算有了差不多的了解,最终决定加入法师从业协会。 坚决拉雍博文这个一次就能捉到数百个鬼的天师奇才加入春城法师从业协会,也是鱼承世的意思,毕竟人才难得,要是他们留不住的话,难保不会被其它或是上级协会给拉去。 成功完成鱼承世的指示,让罗婉岚心里很相当畅快,便又向雍博文解释了一下协会会员分级的情况。 协会会员分为三级,普通会员、中级会员以及高级会员。 各部门都有各自的入会标准。对于鬼魂处理部来说,任何一个法师只要上交一个鬼魂,便可以成为普通会员。普通会员可以拿到协会颁的从业资格证书,加入全国从业网络,这样无论出差到任何地方,都可以及时向当地协会求助。 捉鬼达到五十个以上的,才可晋级中级会员。中级会员除了初级会员的全部权利外,还有资格申请加入协会各部门进行工作。对于当前就业情况不景气的社会现状来说,这可是相当不错的机遇,协会的工作薪水高福利好工作轻松,所以大部分法师在晋级中级会员后都会主动选择申请成为协会的工作人员。 捉鬼达到八十个以上的,就是晋级到高级会员了。高级会员除了申请成为工作人员外,还可以向协会申请开设公司。比如说鱼承世的法师器材公司就是在他成为高级会员后申请成立的。开设公司可以向协会提出人力物力方面的支持,同时作为回报,公司成立之后,需要每月向协会交纳一定费用。各地的从业协会主要就是依靠这些高级会员交纳的费用来维持运作。 “你现在手头有几百个鬼魂,可以直接成为高级会员。而这些鬼魂又得一年以后集体渡,在这一段时间里,你完全可以雇佣他们作为员工,开一家公司。”罗婉岚很热情地为雍博文出主意,“前年有个高级会员叫贺炳文的,因为川中一个小村里的凶宅一次性捉到了二十多个鬼魂,经过谈判之后,鬼魂们为他工作一年,他则以渡作为报酬。他回来便设立了一家恐怖电影特效服务工作室,专门为拍鬼电影的提供鬼魂演员,生意一直做到美国去,一年的时间就赚了一千多万。记得去年有部很有名的恐怖电影叫鬼来电吗?那里面的就是真正的鬼魂。” 雍博文不解地问:“这和养鬼役鬼有什么区别?那可邪法啊。” 罗婉岚道:“当然有区别了。养鬼役鬼那是以法术强制性控制鬼役让他们听令,而我们现在已经是文明社会了,绝对尊重鬼权,雇佣谈判处在平等位置,双方属于契约关系,与普通的老板与员工没什么区别。当然了,如果你要成立这样一个公司的话,还得跟你捉的鬼魂们商量一下具体细节才行。” 第二十二章 紫徽会员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雍博文一时沉吟不语,考虑着设立这么一个公司的可行性。 罗婉岚看他一时拿不定主意,便道:“要不这样,你先交一个鬼来,做个登记,先把高级会员的身份定下来,至于开公司的事情你慢慢考虑。”开不开公司无所谓,但这入会的事情还是越快定下来越好,以免夜长梦多。经过鱼承世的宣传,现在全国上下的法师协会都知道春城出了这么个捉鬼奇才,难保不会有人跑过来挖墙角。 雍博文之所以犹豫,主要是因为开公司不是不行,但如果要开这样一家鬼公司的话,那势必要先征得艾莉芸的同意才行,而艾莉芸摆明了很讨厌他搞这些鬼鬼祟祟的事情。 “注册会员没什么坏处,先注册好了。至于开公司的事情,得先跟小芸姐商量一下,如果她不同意那就不开了。”雍博文拿定了主意,便道,“好吧,到哪里注册交鬼?”对于交哪个鬼,他已经考虑好了。那个吸气鬼明显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性,身体里又有极度危险的鬼蛊,无论如何不能留在身边,既然协会想要,那就交给他们好了。 罗婉岚一听雍博文答应下来,便高兴地领着他直奔鬼魂处理部的注册中心,办理相关事宜,只是当听说雍博文要交出来的是个有神经分裂症状的吸气鬼,而且鬼体内还孕着一只鬼蛊时,整个注册中心立时人仰马翻。 吸气鬼又可称为食气鬼,是常见恶鬼的一种,在这里的工作人员至少是中级会员,也不是没见过这种恶鬼,但鬼蛊这东西却全都是听过没见过,少得都要挤来看看热闹。到最后,大半个鬼魂处理部的工作人员全都跑了过来,还有不少外部的过来凑热闹,便连鱼承世在听说这件事情后,终于也忍不住跑到现场观看。 整个过程简直就好像是在表演一样。 雍博文当着众人面把那吸气鬼放进特意取来的专用监鬼容器里。 那是个长方形盒子,一人多高,四面透明,向来只有少见的恶鬼才能用到。 雍博文将葫芦嘴插入容器吸口,本来想念两句咒语把那吸气鬼逼出,没想到刚一插入,便听一声吸气般的轻响,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掉进了容器内,随即伸展变成了头大身子瘦四肢细小的吸气鬼。 吸气鬼猛得看到这么多人,也是十分惊慌,在容器里乱跳乱叫,砰砰直往玻璃壁上直撞。 工作人员随即将吸气鬼推到观察室,开动扫描仪。一束绿光落在身上,吸气鬼立刻变成半透明状态,且被牢牢定在容器当中动弹不得。 鬼蛊就整个蜷缩在吸气鬼的腹部,好像个虫茧一样,唯有细长的口器向上伸去,一直抵到吸气鬼的喉部。这样一来,吸气鬼吸食的阳气便都落到了蛊虫体内,成为其生长的营养来源,而吸气鬼本身则因为吸收不到阳气长期处于饥渴状态,不得不停地去吸气人的阳气。在这种情况下,吸气鬼与宿主都无时无刻不处在痛苦中,得宜的只有鬼蛊。 雍博文既为协会那些神乎其神的仪器惊叹,又为设计出这养蛊之法的人的恶毒而心惊,一想到自己日后可能与这样狠毒的人为敌,他便禁不住大为头痛。 从来没见过鬼蛊的协会工作人员以鱼承世为大惊小怪地围着容器,盯着猛看,不时出一阵阵惊叹声,那感觉就跟在动物园里参观什么稀有动物似的。可怜这吸气鬼好歹也是一著名恶鬼,结果却落得个被关在笼子里观赏的下场,要是它神经正常的话,肯定要羞愤的想要自杀了。 观赏了好一阵之后,鱼承世才回过神来,立刻安排部下为这吸气鬼拍照摄像,联络各地协会主席,准备以视讯会议的方式来向各地同行再显摆一把。 雍博文不想参与这些事情,仔细叮嘱鱼承世暂时不要做任何会伤害到这吸气鬼的事情后,依正常程序取得从业资格证、高级会员证、一枚紫色的高级会员徽章以及一套申请开办公司的表格后,便向罗婉岚告辞。 罗婉岚因为要忙视讯会议,便没有多留他,只是叮嘱他仔细考虑一下开公司的提议,并告诫他,这么多鬼要是一整年无所事事的话,很容易会惹出事端来,开公司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给这些鬼找点事情做,好打这一年的等待时间。 雍博文回到一楼大厅,远远地便看到刘意正挽着女伴坐在左侧的咖啡厅里。 刘意一看到他便热情地招了招手,随即站起身迎上来,先是看了一眼他胸前别着的徽章,笑道:“老弟,想当初我成为高级会员用了足足八年的时间,到现在还只是个银徽会员没想到你刚一加入直接混了高级会员不说,还是紫徽会员,真是后生可畏啊。” 雍博文一愣,往刘意胸前一看,果然看到他别着的徽章是银色的,当时取徽章的时候,他还以为所有徽章都是紫色的,也没有在意,现在听刘意这么一说,似乎徽章的颜色还有区别,连忙问:“这徽章还分等级吗?” “这是高级会员内部的一种等级。”刘意拉着雍博文到咖啡厅里坐下后,解释道,“高级会员共分六个等级,以徽章颜色区别,从高到低依次是紫红蓝绿橙银,像我这种银徽会员是高级会员里面最低的等级,只比中级会员多了个开公司的权利,而你这种紫徽会员是国际承认的最高等级会员,在咱们这头通称大天师,欧美俗称大降魔师,是公认的业界顶尖人物,有资格竞选协会主席,以及成为IFm的秘书长了,权利大得没边,总之是好处多多,一时也说了那么清楚。现在全世界的紫徽会员加起也只不过二十几人,像你这么年青的是头一份。看起来,老鱼是铁了心要把你打造成咱们春城的明星了,真舍得花本钱。” 雍博文感到奇怪,这么重要的事情刚才罗婉岚怎么没跟他提过呢? 刘意看着那枚紫徽胸章,眼里满是羡慕神色,道:“老弟,从今以后大哥的生意可要靠你照顾了。” 雍博文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嘿嘿干笑两声。 “你可别以为我是说笑,用不了多久你就明白了。”刘意道,“走,咱们先去吃饭,顺便商量一下明天的事情。费先生把希望寄托在咱们身上,咱们总得把事情干得漂漂亮亮才行。”说完也不给雍博文推辞的机会,拉着他就直奔了香格里拉。 这可是春城最高消费的地方了,平时雍博文也就站在楼底下仰望感叹一下,却从没想到自己也机会跑到这种高级场所来体会一把有钱人的奢华。进了楼里,就跟乡巴佬进城一般无二,处处地感到新鲜无比,对于那规矩多多的周到服务也是进退失据搞出不少笑话,好在这里的服务员除了长得堪比模特外,也都是训练有素,对他的任何失礼行为全都视若无睹,这才让他的尴尬减轻了几分。至于她们是不是在心里笑话这个土包子,那就不得而知了。 雍博文刚刚大学毕业涉世未深,刘意又刻意逢迎,这一顿饭吃得两人都是相当愉快,谈得也是极为投机,至于刘意的那个女伴,基本上就是一花瓶摆设,整个吃饭期间竟然连一句话都没跟雍博文说过。 中国人的交情大多都是在酒桌上喝出来的,这餐虽然没喝酒,但也是宾主尽欢,两人的关系自然也就亲近了许多,用饭完毕,两人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 刘意本来还要用车送雍博文,但被婉言谢绝,便也不强求。 与刘意分手之后,雍博文叫了辆计程车,径直回自己的工作室,把身上的这些东西加鬼魂安置一下,然后换身衣服,这才去买鸡翅看女朋友。在老赵烤鸡店时,雍博文没看到总是站在柜台后守班的老板老赵,忍不住好奇一问,这才知道老赵因为急火攻心病倒了。他不禁在为感慨人生无常,这老赵昨天半夜的时候还看着好好的,一宿过去居然就病了,真是应了那句病来如山倒的老话了。他感慨一翻,随即拎着鸡翅膀扬长而去。 到了艾家时,刚刚是下午三点,艾家夫妇都不在,只有艾莉芸一人百无聊赖地抱着只玩具狗熊坐在沙上看电视,黑猫棉花老实地趴在她身旁呼呼大睡。 看到雍博文开门进来,她便把手里的狗熊扔过去,“喂,这么长时间跑哪去胡混去了?我还以为过了中午你就能来陪我呢。” 雍博文走过去,先讨好地把手里的鸡翅奉上,然后搂着女友的香肩,嘿嘿笑道:“我去了趟人间仙境文化传播中心……” 艾莉芸听到这个名头,心里便是咯噔一下,暗想:“那不是法师从业协会吗?他去哪里干什么?难道法师从业协会找上他了?不可能啊,我当时明明把整个房间都封住了。”她心里琢磨,嘴上却道:“哦?那可是咱们省最大的娱乐公司了,你跑那去做什么?” 雍博文犹犹豫豫地道:“小芸姐,我跟你说件事儿,你可别生气啊。” “说吧……”艾莉芸拉着长声,心里大感不妙。 雍博文便把从打艾莉芸离开他的工作室后生的事情从遇到鱼纯冰、罗婉岚,再到遇上活尸袭击,直到费家捉鬼破阵,一样不落一五一十的对女朋友汇报了一遍,当然了那些危险关头,能忽略的尽可能忽略,忽悠不过去的则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 侥是这样,艾莉芸也听得心中砰砰乱跳,背上冷汗直冒,“想不到昨天我进医院那段时间生了这么多事情。费家怎么会有这种风水阵?不知道老爸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好在那阵自成体系,外界应该无法查觉里面生的事情才对。只是对付那活尸的时候,什么安全措施都没有……唉,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当听到雍博文描述捉鬼从业协会里面的现代化装备时,她心里不由得一动,“或许这也是个办法,到了这个地步也不能阻止他从事这行了,但至少可以想办法不让他使用自己的力量,这些现代化的捉鬼器具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雍博文将所有事情说完之后,提心吊胆地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艾莉芸,小心翼翼地问:“小芸姐,你觉得我开个公司怎么样?” 艾莉芸要过证书徽章仔细看了看,然后说:“听起来倒是个满正规的机构,不会是骗子集团吧。” “应该不会。”雍博文不明白艾莉芸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艾莉芸寻思了一下措辞,这才沉着脸道:“捉鬼这件事情太过危险,我是不赞同你从事这行的。”雍博文心里一跳,暗叫:“完了,没希望了。” 看到雍博文一脸失落的样子,艾莉芸心里轻叹了口气,知道如果自己不同意的话,他虽然肯定不会从事这行,但从此以后难免会郁郁寡欢,这却是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 “不过,我觉得这个法师从业协会倒挺有意思。”艾莉芸话锋一转道,“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要是打算从此以后从事捉鬼这一行的话……” 雍博文连忙辩解:“我不是要捉鬼,是打算开个用鬼做员工的公司。我现在手头有四百多鬼呢。” 艾莉芸狠狠白了他一眼,把他的话给硬顶了回去,“只要你以后想从事跟鬼沾边的工作,那就先把家伙准备齐了才行。这样吧,你明天先去买一套那个协会出产的现代化捉鬼装备,省得万一有事再赤手空拳去对付。钱你不用担心,我先帮你垫着,等你的公司挣了钱之后再还我好了。” 听她说完,雍博文整个人呆在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艾莉芸有点被他的表情吓到了,连忙轻推了他一把,“小文,你怎么了?” “小芸姐,我好感动啊。”雍博文突然眼泪汪汪地一头扑到艾莉芸怀里,闷声道,“我原本还担心你会反对我开个鬼公司呢,没想到你不仅同意我干这行,还出钱支助我……”边在那里呜咽,边轻轻蠕动着脑袋。 艾莉芸心里感慨,轻轻抚着男友的脑袋。两人一时都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相拥,正应了此时无声胜有声那句老话。 第二十三章 破阵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得了圣旨的雍博文第二天一大早,先直奔法师从业协会去买现代化捉鬼工具,打算就此鸟枪换炮,再不用那流传了上千年的陈旧方法。 原本听罗婉岚的介绍,这些东西都价格不菲,他还以为要花上好大一笔钱才能置办齐全。但让他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一分钱也没花便得到了一整套最先进的捉鬼器具。 原因很简单,这是高级会员的福利之一,因为根据不成文的规定,高级会员要么是自己开公司,要么会到协会工作,所以这些钱可以暂时记到帐上,等将来从他交纳的会费或是工资里扣除即可。 这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雍博文喜滋滋地拖着装了各式器具的两个大行礼箱出了协会,便打算按照原订计划先去刘意的风水工作室与刘意会合,然后同去费家庄园把那里的事情了解。 等雍博文到了风水工作室的时候,刘意和费鼎新早就已经等在那里。 两人各自拿着需用的器材,随即与费鼎新动身前往费家庄园。 到了费家庄园,刘意先不急着进去,而是乘车沿着庄园外墙绕了一圈,每隔一段距离便下车将一枚黄玉雕成的符令埋到地下,总共埋了二十一颗,然后又让费鼎新安排直升机载他们到崖上。上崖之前,他告诉费鼎新先回庄园,把家人都集中到听风楼等候,费鼎新此刻是言听计从,安排完直升机便匆匆返回庄内。 来到崖上,刘意沿着崖际又埋下了七颗玉符。 虽然雍博文对风水阵法不太了解,却也能看出他布这玉符阵取的是四神二十八宿法位,以镇气辟邪为主效,一时不解,便问道:“刘大哥,这百鬼聚阴阵阴气浓重,破阵正应该散阴聚阳才对,你怎么还要布置镇气?” 刘意摇头道:“这你就不懂了。这阴气同时也是费家的财气,要是就这么散去,从此费家财运一落千丈,用不了多久就会破家败财了。我以四象二十八宿定神阵法镇住这股阴气,等破阵时再施展改命法门,便可以让这阴气融进费家血脉,虽然不能再让他们象以前一般财源广进,不断累积展,但至少可以保持目前的财气水平,依旧可以做个安乐的富家翁。” 雍博文迟疑道:“这阴气入脉怕是对费家人的身体有妨害吧。” “从此以后费家后人必定体弱多病,容易早夭。”刘意叹了口气,“今早你没来之前,我已经征求过费鼎新的意思,这是他最后的决定。所谓人为财死不过如此了。” 雍博文默然点头,忽然想起一件在心头盘恒了几天的疑问,便道:“刘大哥,费墨为什么要把你引到这风水阵里?” 刘意脸现愤色,怒道:“那老不死的是想要杀了我。这百鬼聚阴阵需要一个懂得风水术法的鬼魂做为阵魄,来稳定阵法的运行。阵魄被困在阵眼里五十年便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生,界时便需要寻找新的阵魄。我在春城风水界的名气最大,也确实有真材实料,所谓树大招风,这老不死的这回就选了我做阵魄。要不是雍老弟你插进来破坏了他的计划,只怕我现在已经被困在这百鬼聚阴阵里忍受种种痛苦折磨了。说起来,你对我可是有救命的大恩,真是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了。” 雍博文笑道:“刘大哥,咱们现在已经是兄弟了,要是说谢那可就见外了。”这原是刘意昨天在酒桌上的原话,此时被他拿来借用。他说得这也是心里话,两天接触下来,他觉得刘意这人虽然粗鲁好色贪钱,但却为人豪爽真情真性,很对他的脾气。 刘意听他这么说,不禁大笑起来,重重一拍他的肩头,道:“说得对,咱们兄弟就不说那些见外的话了。走,破阵去。” 等两人来到听风楼时,费鼎新正急得在楼门口团团乱转,一看到两人,便迫不及待地迎上来道:“大师、天师,咱们是不是这就开始啊?” 这时候刘意就是绝对的脑,所以听费鼎新这么问,雍博文便把目光投到过去,等待指示。 “可以了。”刘意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日当中天,正是一天里阳气最盛的时刻。雍老弟,你现在就进去收了那些吸气鬼,我在外面布置一下。” 雍博文点头答应,便跟着费鼎新走进楼内。此时费家的亲属全都按着刘意的吩咐被安排在楼上等候。 因为这听风楼是阵眼所在,所以为了暗合阵法阴阳互济的要旨,楼上的房间都修得左右对称一模一样,左阳右阴,阳面给人住,阴面给鬼住。每个费家人到了十岁就都要在这楼上住十天,以便引鬼上身。 现在费家的人全都被安排在了左侧楼上的阳间。 雍博文将携来的装备取出装好,便告诉费鼎新将家里人一个个的叫下来。他将枪口对准楼梯,每下来一人,便立即开枪,把来人背上的吸气鬼网住,随即开动身旁的吸鬼机,将其收摄。他因为已经数次和吸气手,已经有了对付的经验,又准备充分,所以这一次虽然是集中对付十几个吸气鬼,但却平安顺畅地,平均两分钟抓起来一个,远不像第一次对付费墨身上的吸气鬼时那样惊险艰难。 四十多分钟之后,全部的吸气鬼都宣告被捕,仍然稀里糊涂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的费家亲戚们来不及开口询问,就被新一代的当家人统统赶出了听风楼。 雍博文以最新的轻型检鬼仪对捉来的诸鬼进行扫描,结果现除了那个刚刚附上费鼎新女儿的小女鬼一切正常,还没有孕出鬼蛊外,其它诸鬼全都体内有蛊且精神分裂。他便把那小女鬼单独分出来,准备带回去跟其它鬼魂安置一处。 至于这些有蛊的神经鬼嘛……既然鱼承世那么喜欢,就全都送给他好了。 等到收鬼完毕,费鼎新便叫人进来开始往外搬东西。 雍博文看得莫名其妙,看到刘意领着六七个人进来,过去一问,才知道破阵的最后一步就是要炸掉听风楼破坏整个阵眼,他身后那六七个人便是专门负责爆破拆楼的专家。 半个小时后,在爆炸声中听风楼缓缓塌倒。 就在同时,整个庄园中忽地起了一阵阴风,黑渗渗的浓稠气体从地面上不断冒出,在阴风的卷送下向着倒塌地听风楼飞去,渐渐整个阵眼所在位置全都包在其中。黑气在阵眼上方旋转着,仿佛一条扭曲着升天的巨龙,向着晴蓝的天空飞去。但它升到与山崖平齐的位置时,却好像碰到了无形的屏障阻拦,无法再向上升腾半米。下方的黑气却仍在不断涌上来,慢慢在空中聚成一团黑色的乌云。 待所有黑气都升到空中,那听风楼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在原本的位置上出现一个深深的大坑。 蓦得二十八道半透明的光束从四面升起,齐齐射入黑云。那黑云之中隐现出一道道白亮的光芒,仿佛是闪电在不停划过。 忽地霹雳一声震响,黑云迅涨开,好像是一匹展开的黑沙迅铺满了整个庄园上空,然后再一点点一块块地消失无踪。 灼热的阳光重新落下来,给阴森的庄园带来了一丝久违的酷热。 就在那黑云爆开的时候,雍博文敏锐地现费鼎新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阴灰色彩。 “人为财死啊。”他脑海中回响起刘意那满怀感慨的声音。 “成了。”刘意啪地一拍手掌,“走,咱们去看看这阵眼里有什么宝贝。” 雍博文呆了一呆,下意识问道:“阵眼里还有宝贝?” “当然了。”刘意道,“这种持续百年的风水阵在布置时就会在选定的阵眼先埋下一样法器来维护整个阵法不会受到自然变化的影响而中断,俗称定阵桩。这种法器不仅很珍贵,而且还是认定设阵者门派的线索,难道你不想知道这种阴损的阵法倒底出自谁手吗?” 雍博文一听还有这种事情,赶紧着跟上。费鼎新也是大感好奇,先安排其他人到后面的花厅里去等着,然后不甘落后地跑了过去。 那大坑深达四米,呈倒圆椎形,坑底露出一个黑黝黝的东西,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着异样的乌色光泽。 三人小心翼翼地下到坑底,才看清它的样子。 那是一尊狰狞的雕像,头戴方冠,身披重甲,右手持圆盘样的武器,左手提着个面目痛苦的人头,瞧起来好像是个刚刚自战场上走下的武士。 三人都瞧不出这东西有什么来历,最后刘意无奈地说:“没办法,看来只好交给协会让他们鉴定了。可惜啊,什么好东西一旦交上去,就别想他们再吐出来了。” 雍博文倒不觉得这东西有什么可惜,只是认为再怎么说这也是费家的东西,不经主人允许就直接说要拿走,似乎不太好。 好在费鼎新识趣的很,当即表示既然这是破阵所得,当然就应该归刘大师处置。随即他将大师与天师单独请到书房一人奉上一张支票,以作报酬。 第二十四章 有鬼出租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雍博文往支票上扫了一眼,立刻被那一长串零给吓了一跳,脱口叫了出来,“一百万?” 刘意偷偷掐了他一把,然后漫不经心地把自己那张支票收好,道:“老弟,说起来这次的事情也不是很难解决,一百万虽然少了点,你也就不要计较了。”然后又对脸色有些尴尬地费鼎新道:“费先生,你不要介意啊,我们雍老弟虽然年轻,但身份却不低,看到他这紫色徽章没有?这是国际上公认的顶尖高手才可以佩带的标志,您要不信可以找人打听一下,相信以你的身份应该能打听得到。他每次正式出手的酬劳都不会低于三百万……美元。” “两位天师请不要误会,这只是请你们喝茶的钱。”费鼎新擦了擦额角的汗水,陪笑道,“正式的酬金会直接打到二位的账户上,请两位把帐号留下就可以了。” 雍博文被刘意忽悠得迷迷糊糊,但又不敢当着费鼎新的面说什么。好不容易等到离开了费家庄园,他才忍不住说:“刘大哥,这一百万就不少了,你怎么能骗费先生说我的酬劳是三百万美金,要是他真的打听,那不就穿绷了?” “老弟这你就不懂了。”刘意安慰地拍了拍年青人的肩膀笑道,“费家财大气粗,三百万美金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咱们这次等于是救了整个费家的命,又帮他们安定财气,保证日后的荣花富贵,收他这些不算多。这也是为你自己标明身份,以后再有人找你帮忙,出的价钱就都不会少于这个数了。你也不用怕他拆穿,紫徽现在国际上最高行情是出手一次一千万美金,他要是真打听,只会感谢咱们给他打了折扣。” 雍博文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安,突然间成了百万富翁的冲击,让他晕乎乎地有种喝醉了酒的感觉。 好在他陶醉了一阵子之后,倒还记得要办正事,虽然有了钱,可是公司却也还是要开。这里面更重要的目标并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给那些还要在人间呆上一年的鬼找点事情做,以防他们在这一年里穷极无聊搞出什么事情来。于是他便按原来的计划搭着刘意的便车,回到了银座大厦的工作室。 他这次回来主要是向瓶子里的群鬼征求意见,看看他们是不是同意开办这样一家公司,在自己手下工作一年。 这也是罗婉岚告诉他的。 现在提倡尊重鬼权,既然他是要雇佣群鬼为工作人员开办公司,那就得先征求鬼方的意见,在平等合理的基础上签订工作合同。要是违反了这一规定,那可就有役鬼的嫌疑了。 回到那个小房间后,雍博文先布置法阵将整个房间同外界隔绝起来,以防阴气外泄以及阳气内侵,同时预防哪个鬼想不开突然逃跑。布置完毕,他才打开瓶子,把里面那四百多个鬼魂都都放了出来。 四十多平米的小房里一下子装了这么多鬼,立时阴气森森,仿佛突然间变成了鬼域,群鬼们挨挨挤挤把房间从上到小从地板到天花板每一个角落都占满这才算勉强挤下。 群鬼被关在那小瓶子里一天一夜,突然被放出来,不免有点新鲜高兴,你吵我嚷挤挤推,让这个小小空间乱成一团。好在此地已经隔绝了,要不然这鬼声鬼气传出去,非把左邻右舍那些冒牌神棍全都吓死不可。 雍博文正打算让他们安静下来,突然想起那个小女鬼,连忙把她放了出来。 这小鬼显然在群鬼中相当有鬼缘,一看到她出来,群鬼纷纷挤上来嘘寒问暖,显得极是关心热络,雍博文看在眼里,便心里不免感叹,这世人都怕鬼,却没想到这鬼之间也有真情啊。 任由着群鬼吵闹寒喧了好一阵子,他这才出声整顿秩序,并把他们需要在人间呆上一年才能被渡的事情宣布了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群鬼都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那老鬼小心翼翼地问:“请问天师大人,这一年里打算把我们关在什么地方?咳,我的意思是既然还需要在人间呆上一年,那能不能给我们换个宽敞点的地方,那个小瓶子做个临时栖身的场所还可以,要是在里面呆一年的话,只怕大家都要变成疯鬼了。” “别人给我出了个主意。”雍博文把法师从业协会允许以合约形式雇鬼开公司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我这是来征求你们的意见。我想开办个公司,不知道你们同不同意。如果不同意的话,那我就再找个地方把你们关上一年就好了。” 听到那句“关上一年”,群鬼的脸色变得好难看,纷纷叫道:“不要关上一年。同意作雇工。” 还是老鬼谨慎,挥手示意群鬼不要吵嚷,然后问道:“天师大人,你要怎么雇佣我们?是要用役鬼术吗?” “不,这不是役鬼,是跟人类一样的平等雇佣关系。”雍博文在法师从业协会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件事情问清楚了,“你们要是同意,就签一份符约。这样就可以把你们这些有雇主的鬼同无主孤魂区别开,方便你们在外工作。等到明年合约期满后,作为报酬,由协会统一安排渡你们。你们得知道,这件事情需要花费协会大量的人力物力,所以就算是我肯无偿帮你们,他们也不肯。” 老鬼详细地问了一些其它细节之后,转头与群鬼们进行一翻讨论,最后决定同意接受雍博文的雇佣。毕竟事情在那里明摆着呢,要是不接受的话,不仅会指不定被在哪里关上一年,而且那个什么法师从业协会还不一定肯他们进行渡;可是要接受了,那不仅在这一年里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在人间,而且一年后的渡也有了保障。要是不答应那才真是傻鬼了。 听到群鬼答应下来,雍博文不禁心中高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明天就去协会办理相关手续,正式开办公司。让我们齐心合力在这一年里面把这个公司办好办大。” “呃……天师大人。”老鬼干咳了一声,打断了雍博文话头,“您打算开办个什么样的公司?” “啊?”雍博文微微一愣,“这我还真没有想过。” 旁边一戴眼镜的车祸鬼道:“这怎么能行?开一家公司得先做齐各方面准备工作,做好市场调研,写好商业计划书,寻找投资,事情多了去了,哪能是说办就办的。像你这么冒冒失失地,办什么公司都得有赔无赚。” 老鬼吓得一腿把这多嘴的车祸鬼给踢飞,然后笑道:“天师大人,您别介意,这小子是个愣头青,做事跟走路一样横冲直撞,要不然也不会给车撞死了。” 雍博文觉得这车祸鬼说得挺有理,倒也不生气,思索了一下道:“咱们这不是人类那种正规的公司,主要工作人员就是你们了。投资什么的你们不用担心,不如大家商量一下,咱们开什么公司好了。” 用鬼能开什么公司?这可是个新课题,在座的虽然都是鬼,但却没有一个有这方面经历的,一时全都埋头苦思。 雍博文想了想,又说:“以前有个前辈开了个恐怖电影特效服务工作室,专门为鬼怪电影提供鬼魂演员,只是咱们这里的鬼数太多,要是开那样一个工作室的话,根本用不了这么多鬼……对了,你们都报下自己生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吧,咱们就根据你们的本事来开公司。” 群鬼都没有意见,纷纷叫起来。 “我以前是做邮递员的。” “我生前是会计。” “我活着的时候是老师。” “我原来是司机……” 这一报出来,雍博文倒是吃了一惊,这些鬼还真是三教九流,干什么的都有。 他正琢磨着,忽听一个动听声音道:“我原来是当演员的。” 这声音好熟悉,抬头一看,居然是那个给他惹了大祸的溺死鬼。 他不禁有点好奇,“你是怎么淹死的?” “在海边游泳的时候淹死的。”溺死鬼伤心地道,“都怪那个出租救生圈的黑心老板租给我个劣质品,结果在深的地方一下子泄了气,我就沉底了,早知道当年我就不去海边渡假了,都怪我那经济人,说什么海边渡假有益身心健康,这下倒好,连命都丢了……” 她在这里诉苦,不想雍博文突然跳起来,叫道:“有了,我知道开什么公司能让大家都有工作的机会了!” 群鬼全都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自己这位准老板,猜测他能想到什么主意,居然让这三教九流各行各业的鬼都能得到工作机会。 雍博文微微一笑道:“那就是……有鬼出租公司!广告辞我都想好了,你们听着:想租鬼吗?价格便宜,种类齐全,服务周道,无论您是要用来吓人整蛊,送货快递,还是作网页视觉特效、当电影临时演员,作家庭教师。只有您想不到的方面,没有我们做不到的服务。还犹豫什么?赶快来吧。” 第一章 小广告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午夜十一时,人冷车稀,路灯昏暗。 春城虽然也是北方屈指可数的大城市,但毕竟比不了南方那种不夜城。北方人没有夜生活的习惯,通常一过十点钟,大街就冷冷清清,即便是春城夜里最繁华的东林街到了这时候也鲜有行人,唯有各家声色娱乐场所仍有音乐嘻笑声不时飘上大街,不过那可大多是开高档小车的主儿,用不着两条腿和坐巴士。 东林街头上的巴士候车站台平时总是人满为患,可到了此时却只剩下一对小恋人在那里等着最后一趟班车。 说他们是小恋人可绝对是名符其实,两个都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一脸稚气,仔细瞧瞧,身上还挂着书包,想来是放学没回家,直接就出来你侬我侬了。这两位此刻抱在一处,大街边上就不停地亲亲摸摸,那份大胆可要远胜成年人。 “你爱不爱我?” “爱……” “真爱假爱?” “当然是真爱了。” “你爱我有多深?” “马里亚纳海沟有多深,我就爱你有多深。你就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生命……” 通常说到这个地步,小男生的甜言蜜语总是能把小女生迷得不知东南西北,然后就可以开始深长缠绵比拼男女双方肺活量的热吻。 一切都很完美,简直就是一幕最最经典烂俗的言情剧必过场景,两张嘴已经越接越近,眼看就要粘在一处了…… “对不起,请让一让,我要贴小广告!”一个很不识趣的声音突然在小男生身后响起,严重破坏了刚刚酝酿浓厚的暧昧气氛。 眼看就要粘在一处的小男女欲火同时转为了冲天怒火。 非法在街头贴小广告可以原谅,如此嚣张地不避外人的贴小广告也可以原谅,但如此嚣张地在街头贴小广告的同时打扰一对亲密中的青春期恋人,这是绝对不可以原谅的! 原本准备做口液交流的两张嘴里同时出了因为咬牙切齿而产生的可怕磨牙声。 本来紧闭双眼打算迎接热吻的小女生先张开眼睛,将愤怒地目光直直投向男友背后,打算以最犀利的喝骂给那可恶的小广告张贴者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但当她看到男友背后的景象时,情绪立刻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愤怒不见了,因为怒火和欲火而潮红的脸颊变得苍白如纸,咯滋滋的磨牙声变成了不由自主地轻轻撞击声,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如果不是有男友支撑的话,她一准得瘫倒在地。 小男生尚不清楚女友的情绪转变如此剧烈,还以为她是气得抖,拍了拍她的后背,很有性格的冷哼一声,转头,张嘴,伸手,打算给背后这不识趣的家伙一个下辈子都难忘的教训,让他明白得罪了热恋中因为被打扰而欲求不满的年轻男子会有何种可怕后果! 身后的情景映入眼中,接下来的动作既不是斯文扫地的破口大骂,也不是全武行的该出手时就出手,而是……颤抖,哆嗦,筛糠。 小男生的背后并没有人,只有两叠白色的小广告浮在空中,还在那里上下抖动着,显出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请让一下,你们挡路了,我们贴广告是有额定任务的,请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虽然客气却明显有些不耐的声音在沉沉的夜色中回荡着,带来了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栗味道。 “咯,咯,咯……”小男生喉间出一连串仿佛气泡不停破裂的轻响。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半天,终于从不断打架的齿缝中爆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有鬼啊!” 叫出这能传出十条街的凄厉叫声后,小男生也不知从哪里爆出无穷的勇气,猛得跳起三尺高,甩开怀里的女友,撒开脚丫子就跑。只见他去似流星,快捷无伦,刹那间就跑出半条街去。更厉害的是,他边跑边喊,那一声“啊”中气实足,拖着长长的尾音直划过路灯昏暗的黑漆长街,不知吓醒了多少熟睡中的婴儿,惊得些许嫖客当场,愧煞无数内家高手。 那被刚刚还在甜言密语的男友无情抛弃的小女生显然受不了如此打击,翻了翻白眼,一声不吭地昏倒在地。 “搞什么?这就晕菜了?”漂浮在空中的小广告后方出不满的嘟囔声。 没错,虽然看实际情形,但小男生并没有叫错,拿着小广告的正是两个鬼。 一个文质彬彬,西装笔挺,白脸大眼,头梳得油光可鉴,就差在脸上标明“我是花花公子”几个大字来表明身份了。流出道道血痕的七窍则表明这位是被人毒死的。 另一个却又黑又瘦,剃了个光头,对襟小褂大裤衩,脚踏拖鞋,显然是出身于下层社会。他的死法也不如花花公子那么高明,后脑勺上开了个大洞,脑浆什么的挂得满后背都是,显然是被什么东西给砸死的。 鬼魂的形象正是他们生前的最后一刻模样,直到投胎以前都不会有任何变化。像电视电影小说里那种千变万化,还经常换衣服的鬼纯粹是胡扯,绝对不会存在于现实中。 一开始连说两句并出嘟囔的就是那个花花公子。 “现在的小孩子心理承受能力真是太差了。”黑瘦光头啧啧地摇着头,显得很不以为然,“我像他们这个年纪那会半夜敢上乱坟岗,拿着骷髅头当玩具,什么鬼都吓不到我。” “算了,算了,快点贴吧,今天的任务要完不成了。”花花公子一面扯着手里的小广告往站牌、柱子和附近电线杆上贴,一面不满地报怨,“真不知道老板是怎么想的,我高明峻怎么说也是一风流倜傥有钱少爷,居然让我出来贴小广告。” “有钱少爷有什么了不起的?没看人家大明星、教授也全都出来贴广告了吗?现在公司刚开张,雍老板不说了嘛,等业务上了正轨以后就给大家分工,让个人都从事生前的工作专业,你倒是得好好想想自己会什么,别到时候只能分到贴广告的工作。”黑瘦光头不屑地瞟了花花公子一眼,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一个寄生虫罢了,有什么好狂的。” “我会什么?”花花公子冷笑着说,“我会的东西多了,你知道什么?我看你才要准备好贴上一年的小广告呢。”然后也以心里补充一句,“什么都不懂的土老冒。” 两个鬼绊着嘴,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缓,但见白色的纸片满天飞舞,不一会儿的工夫,站牌上就已经贴满了内容相同的小广告。 “想租鬼吗?价格便宜,种类齐全,服务周道,无论您是要用来吓人整蛊,送货快递,还是作网页视觉特效、当电影临时演员,作家庭教师。只有您想不到的方面,没有我们做不到的服务。还犹豫什么?赶快来吧。本公司新近开张,特价五折酬宾,并赠送精美礼品,先到先得,请勿错失良机。联系电话:13o4131,联系人:有鬼承租公司。” 当两个鬼正贴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一辆绿白相兼的计程车正缓缓从街上驶过,车里坐了两人。司机三十多岁,长得圆圆胖胖。乘客却是二十出头,脸上还稍有学生气,正趴在车窗上向外张望,略有些激动的指着那候车站台低声叫道:“有鬼,我看到了,二叔咱们去抓吧。” 司机淡淡扫了一眼那两个认真工作的鬼魂,笑道:“那鬼不能捉,小魏看仔细点,他们身上有符法合约印痕,是有正式工作的雇佣鬼,肯定是哪个高级会员的公司雇员。” 小魏睁大眼睛仔细观察,果然看到那两个鬼的脑袋顶上都悬着一个淡淡地象形字符,不禁问:“那是哪家的法术?” “那是个喻字,是天师派的法力象征。听说最近协会新加入一个北天派师的年青会员,出手就捉了四百多鬼魂,入会直接当上级别最高的紫徽会员,这肯定是他新开公司的雇员。”司机将车停在了路边,也不急着开走。 “一次就捉了四百多鬼?”小魏满脸羡慕,“我要是有这么好运就好了。” 司机毫不客气地给了小魏一个暴栗,“就你那水平,要是遇上四百多鬼魂,只怕命都没有了,还好运呢。人家可是赤手空拳,什么现代化设备都没有全凭自己本事捉到的。你啊,好好努力吧。” 小魏嘿嘿干笑两声,摸了摸头,又问:“对了,根据协会规定,高级会员开设会司,需要雇佣一到两名会员,二叔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我也想去。” “你去?”司机又给了小魏一个暴栗,“最低条件得是中级会员,实力得能镇得住那群鬼才行。你一个才入会的初级会员也想去这种大型的鬼公司工作?作梦吧!” 小魏不服气地吐了吐舌头,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司机看那两个鬼忙活完事,正转身离去,便道:“小魏,给急救中心打个电话。” “干什么?”小魏不解。 “笨!” 邦的一声,第三个暴栗扣下,司机愤愤道:“没看到站台上吓晕了一个小姑娘吗?” 小魏摸着脑袋不满地嘟囔:“有话好好说嘛,干什么总打人?再聪明的脑袋也经不起这么打啊。” “你说什么?” 邦,邦,邦…… “哇,当我没说好了,轻点,轻点……” 计程车内传出低低的惨叫声,吓得还没走远的两个鬼齐齐回身,向着计程车方向张望。 黑瘦光头问:“车里有两个男人,你说他们干什么呢?” 花花公子仔细瞧了瞧,肯定地说:“没看到一个在打另一个吗?肯定是计程车杀人狂魔,我们就要有新的横死鬼同伴诞生了。” “扯。”黑瘦光头不能同意,“他下手不重,应该是在打情骂俏。没听那个在喊轻点吗?嘿嘿嘿……” “两个男人打情骂俏?”花花公子摸着下巴嘿嘿奸笑,浮想联翩,“原来如此啊,兄弟说得有道理,那咱们别打扰人家,走吧。” 两个鬼面带淫笑,转身离去。 第二章 美女送上门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那司机猜得没错,这两个鬼便是雍博文新成立的有鬼出租公司的雇员。 定下了公司名头、业务范筹等等主要内容后,雍博文便立刻前往法师从业协会注册登记办理公司,并跟那四百多鬼魂签下为期一年的符法合约,这鬼公司就算是正式成立了。但根据法师从业协会的规定,成立拥有十个以上雇鬼的公司,就至少得雇佣一到两名中级以上会员,以防雇鬼失控或是出现其它问题。 雍博文也不认得其他会员,便听从罗婉岚的建议,由协会为他安排帮手。 成立公司后的第一件事情当然就是选择办公地点。 费鼎新的酬劳已经转帐,按照当日汇价折算后,雍博文的户头上足有两千多万。 突然间变成了千万富翁,让这向来穷得叮当响的年青天师兴奋得有种找不到北的感觉。 既然是有钱人了,又是开办雇员(鬼)足有四百多的大公司,那就绝不能再窝在那间四十平米小屋里。 常言说得好,有钱好办事。雍博文拿出七十三万,在市郊买了幢面积在两千多平的三层商业用小楼做为公司办公地点,当然了,他本来是想在春城最繁华地段买一层写字楼的,但考虑鬼公司只能在夜里营业的特点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这种公司不用挂牌子,也不用到工商局注册,更不用交税金,只管接上电话网络,准备足办公用品,便正式开张。大把的票子砸下去,所有事情办完却也不过花了一天半的时间,到此时,协会帮他选派的工作助手还没有选定到位呢。 雇佣诸鬼的第一项工作任务就是集体出动,乘着月黑风高,到大街上张贴小广告,为公司做宣传。 这是雍博文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宣传方式。 可以想像这样一个公司,除了这种手段之外,也真就没有其它办法宣传,想在电视广播、报纸杂志上打广告那是门都没有。 两鬼贴完手头广告,晃晃悠悠地回到公司,却见已经有大半同事都已经先回来了,正在雍博文的指挥下摆设办公设备。 “把那个桌子搬到左边去。” “快调调看电脑是不是没问题了。” “那个沙不是摆在门口的,送三楼去,放我办公室里。” 群鬼被支使得晕头转向,忙作一团。 现在的雍博文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整天咧着嘴笑个不停,站在大厅中央挥臂指斥,意气风。 正得意的工夫,就听被摆放在门口前台做接待员的美女溺死鬼喊道:“老板,有客人。” “这么快就生意上门了?”雍博文喜出望外,放弃指挥群鬼,跑到前台,只见一个苗条的身影正在门外徘徊不定,却始终不敢推门进来。 那身影瞧着眼熟,雍博文往门口凑了两步,正想看清楚点,不想问外那人却先惊喜地叫了起来,“雍先生。” 这回雍博文倒也看清楚了,这还真是个认识人——费墨的私人助理韩雅。 那天晚上在费家庄园,形象恐怖的费墨刚一露面,这位韩小姐就被吓得整个晕菜,事情结束后,费鼎新派人把她送到客房,还找来费家的私人医生给她检查,结论是惊吓过度,没有什么大碍,以后雍博文就再也没见到过她,没想到她居然会成为自己开公司的第一个上门客户。 听到韩雅招呼,雍博文便笑着迎了出去,“这不是韩小姐吗?您怎么来了?是费先生派您来的吗?” “我已经不为费家工作了。”韩雅显得有些难为情,低声说,“雍先生,我是有些私人的事情来找您的。”不用费家工作倒也很好理解,即使是天师也很难接受老板是个烂了一半尸的事实。 只是……这个私人的事情?雍博文想不出自己同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女人之间有什么私人的事情,但又不能说什么,只得摸着头笑着说:“请进来说吧。” 韩雅朝楼内望了一眼,显得有些胆怯地摇了摇头,说:“我不进去了,咱们在外边说吧。” 雍博文不解地回头望了小楼一眼,便立刻明白为什么韩雅不敢进去了。 此时小楼内灯火通明倒是不假,只是那灯光却透着股子阴森森的味道,一眼望去似乎有层薄薄的沙巾罩在眼前,使楼内景物罩上了一层淡淡灰影。 这是阴气过于浓重导致的正常景象。 鬼魂是阴物,有鬼之处必有阴气,这小楼内聚了四百多鬼,那阴气有多浓就可想而知了。这也就是雍博文这久经修炼的正牌天师,身上自有正阳法力护体才可以在楼内安稳的呆着,要是换了普通人的话,哪怕是再强壮的进去不出十分钟肯定会头晕目眩。 这倒真是个问题。要是客人不能进屋,那这公司为谁服务啊。 雍博文摸着下巴,思索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一时却把旁边的美女给忘到了脑后。 韩雅等了一会儿,看雍博文皱着眉头没有回答,心中一时忐忑不安,她来找这位整天跟鬼打交道的天师原本就是好不容易才鼓足了勇气,此时得不到回答,便有些打退堂鼓的打算,便道:“雍先生,你要是有事的话,那我改天再来吧。” “啊?”雍博文回过神来,连忙笑道,“我没事儿,既然你不愿意进去,那咱们就去其它地方,这附近有家咖啡厅很不错,不如去那里坐一会儿。” 韩雅退堂鼓没能敲响,正要点头答应,眼角余光却忽地现雍博文背后的一块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向外钻出。 这场面真是诡异了,那东西黑乎乎地看不清楚样子,挣扎着从自阴影中伸出细长的爪子样的东西,在空中摇摆着,仿佛那些恐怖电影里复活的死尸又或是异形。 韩雅只觉得心脏好像是被电流突然击中了一般,脸上血色刹那间退得干干净净,一手捂嘴,一手指着那阴影,出一声压抑而凄厉的尖叫。 雍博文被韩雅的举动吓了一跳,同时只觉得身后风声飒响,似乎什么东西在快跃到后头,联想到韩雅那仿佛见了怪兽般的惊骇神情,他心里立时升起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不假思索地向前迈出一步,同时迅扭身。 一条模糊的黑影正从他身后的地里一跃而出。 这景象让他不自禁地想起了那天仿佛梦一样遇到算命先生的经历,恐怖而丑陋的利角恶鬼的形象在眼前一闪而过。 雍博文心头寒气直冒,不假思索地捏起法印,念动咒语,就打算先给这不之客来个五雷护身咒再说。 但没等他把五雷护身咒使出来,那从地里跳出来的黑影却先出一声尖叫:“死色狼,不许念咒!” “是你?”雍博文一听这专用称呼就知道是谁了,不禁大感诧异,连忙停止念咒。 出场方式比鬼还要诡的鱼纯冰笑道:“就知道你肯定又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好在我喊得及时。”一时笑得甚是开心,对自己的先见之明极为得意。 雍博文哭笑不得,正打算问问这丫头跑来干什么,却听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好像是个麻袋掉到地上,扭头一看,却见韩雅脸色惨白双目紧闭已经昏了过去。 想想这也很好理解,以雍博文这种专门跟鬼鬼怪怪打交道的天师,每次还都被这位大小姐的诡异出场方式吓得心惊肉跳,韩雅这种胆小的小女子昏过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了。 “哈哈,每次出场都能碰上你在干坏事。”鱼纯冰猛得蹦过来,瞧了瞧晕倒在地韩雅,“死色狼,是不是要**这位美女啊?” 雍博文翻了翻白眼,不理会她,走上去给韩雅检查了一下,确认她没什么大碍,便把她抱起来往屋里走。 “哎,我跟你说话呢。”鱼纯冰讨了个没趣,大感不爽,追在雍博文屁股后面叫道,“你居然当着我的面要把她抱回去?难道当我不存在吗?” 雍博文有点恼了,猛得转身盯着这小丫头,“你来我这里干什么?”他们两个至今为止的两次接触都不是很愉快,所以他可不认为这小丫头会很好心地来庆祝公司开章。 “给你打工啊。”鱼纯冰得意地从挎包里掏出份印着法师从业协会名头的红头文件在他眼前展开。 “什么?委派你给我当雇员!”雍博文看清文件内容便忍不住出一声怪叫,吃惊之余差点没把怀里抱的韩雅给扔地上去。罗婉岚在想什么,居然给他派来这么个小宿敌,还不得把他这新公司给搅得天翻地覆不可?这小丫头片子在他手下连着吃了两回亏,估计作梦都在算计着怎么报复他吧。 呃……说起来,罗婉岚不会是以权谋私,打算帮这小丫头大搞打击报复吧。 “没错。”鱼纯冰可不理会这位未来老板的感受,得意地掏出自己的会员证亮了亮,“我可是正牌的中级会员哦。” 就算这丫头是紫徽会员,雍博文也不敢雇她,便委婉地道:“你这个年纪还得上学吧,出来打工会耽误学业的。” 鱼纯冰立刻从挎包里拿出另一个小本本来一亮,“本姑娘去年刚拿了学士学位证。” “你大学毕业了?你多大啊。”雍博文怀疑这小丫头弄个假证来糊弄他。 “切,你以为我像你那么笨吗?”鱼纯冰道,“我高中初中加起来只念了两年,便跳级考了大学。” 雍博文眼前的丫头片子脑袋顶上立刻出现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天才! 他晃了晃头,把幻觉从眼前摇走,换一个借口:“公司要晚上开工,女孩子睡眠不足的话会影响皮肤。” “一看你就没开过鬼公司,整个一菜鸟。”鱼纯冰讥笑道,“这鬼公司是白天接生意,晚办业务,难道你以为所有人晚上都不用睡觉吗?我签的是白天工,专门负责接洽生意,你好好看看合约吧。” 雍博文忍无可忍,也不找借口了,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想雇你!” 鱼纯冰却是早就料到这一点,胸有成竹一笑道:“合约上已经注明了,公司要是单方面违约的话,除了要赔偿我违约金外,而且在雇佣到新的员工之前不得开张。要是你连我这种品行良好的善良少女都不能容的话,你认为谁还会肯来为你打工?” 这是**裸的威胁啊! 可怜的新晋雍老板被手下的第一个人类员工给噎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像斗牛一样瞪着眼睛,呼哧呼哧地从鼻子喘了两干粗气,最后却只能无可奈何地放弃了继续与小丫头斗嘴。 “哼哼,好男不跟女斗,等回头我找协会处理,我不信他们不给我这个面子。”他一面恨恨地在心里想着阴招,转身往楼里走,毕竟怀里还有一个美女等着急救呢。 鱼纯冰大获全胜,美滋滋地跟在老板后面,乐得合不拢嘴。 其实雍博文倒是有点以小人之心度人家这小女子之腹了。鱼纯冰虽然牙尖嘴利口头不饶人,但却不是那种蛮不讲礼的女孩,虽然两次遭遇都被这死色狼占了便宜,但回头心情平静下来之后,便想明白这两回的错其实主要都在自己身上,自然就不会像某人想的那样时刻算计着报复了。她主动要求到雍博文的公司来工作,主要倒是出于一种崇拜心理。 要知道这位二十年未开张、开张就抵别人二百年的老土天师现在可以算得上是法师界的闪亮巨星。现在在春城,别说是鱼纯冰这种年纪刚好在追星正炽阶段的小丫头了,便是那些三四十岁的中年法师对这位新星都是满心的崇拜。当知道雍博文开公司需要帮手时,足有上百人报名,占了整个春城法师协会会员的半数,鱼纯冰一是靠着老爹的裙带关系,二是靠着自己在协会的人缘好,这才算抢下了一个名额。提前从罗婉岚那里得到内部消息的小丫头兴奋得不得了,也不等正式公布,就自己拿着签好的合同来找未来的明星老板了。雍博文这阵子都在忙着摆平女朋友、张罗开公司,哪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成了货真价实的名星法师,自然也就不明白鱼纯冰的心思了。 雍博文抱着韩雅直上三楼那间属于老板的大办公室,将其平放在沙上,然后先施展了个简易地金光定阳咒,暂时把这间屋子里的阴气都驱散,画了醒神符念动定魂咒,啪的把符纸往美女脑门上一贴。便听一声诱人的呻吟,韩雅缓缓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看身旁正关切看着她的雍博文,然后张了张嘴,出一声尖叫,“有鬼啊!” 雍博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一哆嗦,连忙安慰道:“韩小姐别怕,刚才那不是鬼。” 但韩雅惊魂未定,哪是一句两句劝得住,抱着双膝团坐在沙上哽咽哭啼瑟瑟抖。 雍博文看得这叫一个心痛啊——美女害怕的样子自然我见忧怜,可踩在沙上的小高跟却也货真价实。那沙可是正宗的鳄鱼皮沙,刚摆上还不到半天就印上两个鞋印,美女脚丫子踩的鞋印也与常人无异,更可怕的是那两个锥子般的小高跟随时都有刺穿沙表皮的可能,这让穷惯了的法师如何能不看得担心吊胆兼且痛心疾? 韩雅哭了半晌,直累得拙嘴笨舌的法师满身大汗,这才算安定下来。 “韩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雍博文抹了把额头冷汗,赶紧着问正事儿。 “那天的事情我听费先生说了一些……”韩雅慢慢地说着,似乎是在下着某种决心,在说完这一句话后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抬头,紧盯着雍博文道,“雍先生,我可以拜你为师,跟你学习捉鬼的法术吗?” 这句话可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雍博文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学法术?” “我以前从来不相信这世界有鬼!”韩雅一说到鬼这个字眼,便显得相当紧张,这让雍博文看在眼里不禁恶意地猜想这位要是知道她现在所在的这间屋子里就有好几百鬼魂的话不知道会吓成什么样子。 “我从小就不习惯被动的生活在威胁中,小时候我很怕虫子,可是我偏偏就要去捉各种各样的虫子来解剖,直到我再也不怕它们……我想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吧。”韩雅道,“我不希望时刻活着有可能被鬼伤害的阴影中,所以想学习一些法术来防身。” 听到解剖虫子那句时,雍博文可真是冷汗直冒,还以为这位要效法小时候学了法术来捉两个鬼解剖着玩呢。 雍博文皱眉道:“呃……事实上鬼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他们并不会无缘无故的害人。而且,即使是你要防鬼,也不需要学习法术,我给你画几张符,再做个护身符便足可以让所有鬼怪不敢近你身了。” “这不一样,那毕竟是靠外力得来的保护。我从小就相信求人不如靠自己,外力得来的东西毕竟不如属于自己的可靠。”韩雅急道,“我可以向您交学费,贵一点也没关系。” 听对方这么说,雍博文不禁笑了笑,他现在已经是千万身家,所以笑起来很有点视钱财如粪土的样子,完全忘了刚刚因为一张沙而急得冒汗的事情。 “这个倒是没有必要。”雍博文道,“我收你为徒也可以,我这里新开了一家公司,还缺一个帮手,不如你来做学徒工吧,一面学习法术,一面帮我打理生意。”这年头肯学法术的人真是越来越少了,难得有个主动送上门来的,他倒也不会挑三拣四。而且他还有一举两得的用意,找了这么个帮手,一来可以防止协会再塞些莫明其妙的人过来,二来提出不聘任鱼纯冰的要求时,理由也显得更充分一些。 “真是太谢谢您了……”韩雅刚要感激两句,雍博文摆了摆手,打断她道:“不过,话我得说在前面,学习法术可是件很辛苦的事情,既然入了我天师派,那就绝不能半途而废,你得明白这一点。” “我知道,我不怕吃苦。”韩雅迟疑地问,“您开的是什么公司?” “有鬼出租。”雍博文得意洋洋地介绍自己的公司,“专门承租各种鬼业务。” 韩雅脸色立时白了一半,“雍先生,我现在还不会法术,既看不到鬼,也不能对付他们,只怕不太合适吧。” “这好解决。”雍博文道,“回头我给你画一道开眼符,回去之后用牛眼泪、无根水、清晨露煮柚子叶,然后用开眼符沾水擦眼,连擦三个早晨,就可以开阴阳眼了。至于法术慢慢学就可以……”说到这里他不禁拿起了当初鱼纯冰说话的语气,“现在捉鬼也已经现代化了,有各种先进设备,在学习基础法术的时候,你可以先用这些捉鬼设备。” 第三章 夜行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事情就算这么定下来了。 说起来这也算得上是雍博文收的开山大弟子,不能就这么简单拜师,当下雍博文选了个黄道吉日,与韩雅说定,到时再举行拜师仪式。 商量完事情,雍博文见她精神不振,知道刚才那一下吓得不轻,便画了张安神壮气符,叫了辆计程车安排她回去好好休息,等到拜师那天再来就可以。 把韩雅打走,雍博文在公司里转了一圈,现在他离开这一小段时间里,众鬼已经收拾好了整个小楼。 开放式的办公大厅里阴气阵阵,每个座位上都有一个鬼魂像模像样的坐在那里,或是摆弄电脑,或是写写画画,在他们的桌上放着名牌和生前从事的职业以及各种经历。这些名牌和介绍是给普通人看的,好让他们能够选择自己需要雇佣的鬼魂。 看起来没有老板的瞎指挥,鬼员工们工作的效率明显提高了不止一倍。 雍博文见没什么需要自己忙的了,便着手解决房间中阴气过盛的问题。 解决这种问题的最好办法当然是把所有的鬼都赶出去,但这对于一个鬼公司而言显然是不现实的。雍博文决定在一楼接洽上门生意的接待室布置一个聚阳法阵,这样就可以保证普通人在这里的安全了。这种法阵布置起来并不是很容易,如果靠着雍博文自己一点点布置的话,只怕三天也忙活不完。 好在雍大天师也已经识趣的步入了现代化法师行列,倒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笨哈哈地拿着朱砂符笔法器去布置了。他买的那些设备中就有法阵布置生器,一套四件,每件的外形都设计成美观精致的工艺品模样,内部存储了高达九十三种常用法阵的信息,应用时只要调出相应的名称就可以了。雍博文买的这一套法阵生器壁画外观,内容是清明上河组图,挂起来别有几分雅致的味道。 弄好了接待室,雍博文满意地在沙上坐下来,那识趣的美女溺死鬼立刻奉上一杯热茶,让这穷法师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侍候的有钱人感觉。 雍博文美滋滋地品着热茶,心情大好,跟美女溺死鬼闲聊了几句,这才知道这位美女名叫许可,生前虽然是演员,但只那种没什么名气的三流小明星,就连被淹死的新闻也没有几家八卦杂志刊登。 雍老板心情不错,又想到自己以后可能也要为影视公司提供鬼怪特效,便顺口许了点空头诺言,答应有机会便最先考虑让许可出演电影,倒把这位生前死后一般倒霉的小明星感激得差点以身相许。 闲聊了一阵,雍博文才猛然想起鱼纯冰的事情——他居然把这丫头给忘到脑后了。 他赶忙向许可询问鱼纯冰跑到去了。 “鱼小姐认为自己现在是副总经理了,所以让我们帮她把您旁边的那个房间收拾出来,现在应该还在屋子里吧。”许可如是回答。 这小丫头还真是自来熟啊,居然就这么自任副总了。她躲到房间里干什么?不会打算今晚就睡在这里吧。 想到这让人头痛的女孩儿,雍博文所有的好心情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急急忙忙跑到二楼,往那房间门口一站,最先看到的便是那挂在门的醒目标牌,上书一行金灿灿大字“副总经理室”,这牌子比旁边的总经理室标牌大了两圈还多。 “她不是随身带着这牌子吧。”雍博文心里嘀咕着,推门而入。 “啊!”一声尖叫猛然响起。 雍博文茫然地望着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的小丫头,搞不清楚她叫什么。 “喂,进女士的房间难道不知道敲门吗?”小丫头气势汹汹,也不知道谁才是老板。 被批头训了一顿的雍老板干咳了两声,道:“鱼小姐,我好像没有……”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也不跟你计较了。”鱼纯冰很有气度了挥了挥手,指着桌上的电脑道,“你过来看看,我刚做的。” 那电脑上显示的是一个刚刚作好的网页,空荡荡黑漆漆的房间中,一个半身血肉模糊的鬼正站在那里,看到雍博文站到电脑屏幕前面,便张着残缺不全的嘴巴嘿嘿一笑,道:“雍老板,要雇鬼吗?本公司承租各种鬼魂,价格便宜,种类齐全,服务周道。本公司新近开张,特价五折酬宾,并赠送精美礼品,先到先得,请勿错失良机。联系电话:13o4131,有鬼承租公司。” 这鬼雍老板也认得,正是他手下众鬼里死得最难看一个家伙,据说生前是被火车给撞挂的。 “这是我做的宣传广告网页,租用协会的专用代理服务器,每星期换一个鬼做专职宣传员就可以了。”鱼纯冰得意洋洋地道,“怎么样?这种宣传方式肯定比你那老土落伍的贴小广告方法有效率。” 雍博文咂咂嘴,心里挺佩服,嘴上却道:“鱼小姐,我好像还没有答应雇你吧。” “这事儿你说了不算。”鱼副总干脆地否决了雍老总的妄想,“难道你想违约?” 雍博文败下阵来,只得暂时转移话题,借着时间不早的由头,劝小丫头赶紧回家。 此时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雍博文一边劝,一边在心里骂鱼承世这当爹的平时也不知是怎么管教女儿的,夜不归寝也不出来找找,哪管打个电话催一下也行啊。 鱼纯冰听他这么说,转了转眼睛,笑道:“哎,你不会是想让我就这么一个人回去吧。” 雍博文总算是机灵了一回,立刻不假思索地道:“我帮你叫辆出租车。” 结果这一句话换来一顿白眼,鱼纯冰撇着嘴说:“送我回家啦,没听说最近流行出租车恶魔吗?死色狼,就知道占人便宜,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人家要是在路上遇到坏人怎么办?” 让色狼送,以防遇上坏人?真不知道色狼跟坏人在这小丫头心目哪一个更危险。 雍博文不认为哪个家伙会真那么不开眼来惹这暴力女。虽然打不过他,但并不代表这小丫头真就那么好欺负。他听刘意说过,鱼承世是茅山派的大宗师,奇门遁甲、幻术迷法天下无双,鱼大小姐家学渊源,在春城法师界也是小有名气的天才少女。她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奇门遁甲一术学得是精湛无比,这从她每次出现的诡异方式就可以略窥一斑。 雍博文虽然这样想,但考虑到她既然开了口,如果不答应的话,只怕这事不会就这么算完,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跟这小魔女斗就不斗的想法,他便答应了下来。 两人下了楼,鱼纯冰先到楼门叫车,雍博文则向诸待了一下,便也跟着出来了。他早在买下这幢小楼的时候,就布下了四相金锁阵,走的时候只需启动便等于给小楼关上了专门防鬼出入的防盗门,所以也不用担心他走之后这些鬼会四处乱窜。 雍博文交待完所有事情,走出公司,就见鱼纯冰正站在街边打电话,声音略有些刻意地压低。 “……真的,不骗你们,不信到我家……”说到这里她一眼瞄到雍博文已经走了过来,便慌慌张张地关了手机,伸长了脖子装模作样地往黑洞洞的长街两端张望,还煞有其事的在那里嘟囔,“怎么一辆计程车也没有啊。 此地位于市郊,本就荒僻,此时又已经过了后半夜,街上连半个车影都没有,叫不到车也很正常。雍博文虽然对她刚刚偷偷打电话的行为感到有些怀疑,却也不想多问,陪着她在街边站了一会儿,感到有些不耐烦,便道:“鱼小姐,不如你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你父亲派车来接你吧。”鱼承世那可是春城数得着的富豪,派个车队来接女儿想来也不显得过份。 鱼纯冰嘟了嘟嘴却道:“哼哼,你也太没诚意了,送女士回家居然要半路脱逃!没车有什么关系,我们走着走好了,我就不信一辆计程车也遇不上”说完,也不管对方答不答应,就自顾自地迈着步子往前走。 难道她从来不知道征求别人的意见吗?雍博文心里一直犯嘀咕,觉得鱼承世的家教问题很大,回头再一想,自己的鬼员工里面似乎生前有一个礼仪教师,或许可以推荐一下,让鱼会长雇来教导女儿。 严格来说,两人并不是很熟,此时又各怀心事,于是一前一后默默向前走着,一时间竟然没什么话可说,气氛显得相当尴尬。 雍博文在心里推测了一翻把鬼家教推销给鱼承世的可能性,无意间眼角余光一扫,却现原本走在前面的鱼纯冰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和他并肩而行,而且还不时的偷偷瞧他。他不禁感到有些奇怪,暗暗猜测这丫头在打什么主意。 “嗯……能问个问题吗?”鱼纯冰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什么问题?”雍博文侧过头,看着她。 第四章 突袭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这一举动让鱼纯冰似乎感到紧张,两手一会插进牛仔裤兜一会又背到腰后,来回挪动了好几下,这才问:“你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 “捉鬼,画符。”雍博文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是问这个……”鱼纯冰道,“我是问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有什么爱好啊……”雍博文摸着下巴,仔细地想了想,“看看书,听听音乐。”他是个喜静不喜动的人,也不爱交际,所以平时最大的消遣就是看书听音乐,当然了被艾莉芸拉着上街闲逛除外。 “那你平都都喜欢看哪方面的书?”鱼纯冰问话的语气,倒有点职业八卦记者的味道。 “武侠小说、历史小说,闲书居多吧。”这种看起来毫无目的的闲聊让雍博文的心神不期然间放松下来,感到有种难言的惬意与平静。 “那你喜欢听谁的歌?”鱼纯冰的问题没完没了。 “我有点怀旧,不太喜欢过于流行前卫的歌曲,而且平时更喜欢听听钢琴曲二胡曲之类的……”雍博文想了想,补充道,“我小时候学过拉二胡,不过好久都没拉了。” “你还会拉二胡啊,真厉害。”鱼纯冰显得挺崇拜,“等有机会一定要听听。” 雍博文淡淡笑道:“估计会让你很失望的。” “我从小就一直想学样乐器,报名参加了很多学习班,钢琴、小提琴、琵琶、古铮……学过好多,可惜我总静不下心,每学一样都是浅尝辙止,为此我妈没少说过我……”说这话的时候,小丫头微微歪着头,似乎在回想着什么,嘴角挂着一丝甜甜的笑容。在这一刻她所有的张扬都收敛得无影无踪,显出一种难得的温静秀气。 两人说说走走,虽然只是聊些闲话,相互之间的关系却也随着这种闲聊而变得慢慢融洽起来。 不知不觉间,半条街走过,眼前是自立路与和平大街的交叉十字路口,这要是白天的话,这里总能看到停着一溜的计程车,但此时却冷冷清清,仅停了辆少林牌的大型巴士。 那巴士是已经淘汰的型号,外表漆成烤肉红色,车顶上挂着块霓虹闪烁的长条招牌,“咱家麻辣烧烤餐车”。 车前架着露天的烧烤架,炭火正旺,一个黑瘦的中年人正坐在架前烤着羊肉串,滋滋声响中,香气四溢,真是别有一翻诱人的味道。 车内灯火通明,却没有客人,年纪约在十**岁的矮胖女服务员坐在司机位上,正靠着方向盘打瞌睡。 看到两人迎面走来,中年人遥遥招呼:“吃点肉串吧,正宗的新疆小羔羊肉,又香又嫩。” 忙了半夜,雍博文倒是觉得有些饿,但想到旁边这位千金小姐十之**不会吃这种路边的大排档,犹豫了一下就想回绝,没想到鱼纯冰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低声说:“我饿了,咱们吃点东西再走吧。” 这倒是大出雍博文意外,不自觉地点了点头,也不说什么,领着她上了车,选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 胖服务员在两人上车时就已经惊醒,一面揉着眼睛,一面走过来放下菜单,问:“吃点什么?我们这有烤肉串、烤板筋、烤鸡肚、烤鱿鱼须、烤月牙骨、炸臭豆腐串、炸鸡骨架……”一长串菜名报出来大气也不出一口,倒很有些做说唱歌手潜质。 雍老总还没开口,鱼副总却抢先点菜,“来二十个肉串、十个板筋、四个月牙骨,再来两听啤酒,啤酒要燕京干啤,其它的过会儿再说。” 雍博文听得目瞪口呆,等那胖服务员走了,这才问:“业务挺熟啊,经常来吃?” “是啊。”鱼纯冰道,“你别看我老爸现在像那么回事儿,没捉到鬼成为会员之前,只不过是个厨子,家里也没什么钱,这大排档可是我放学之后经常光顾的地方。” 雍博文听了心中不禁感慨,“原来你父亲也有落魄的时候啊,真看不出来。” 鱼纯冰嗤笑道:“这有什么好意外的。咱们法师协会的这些个会员,当初哪个不都是混得差劲之极。就说跟你一个楼的刘意吧,这人本事不小,只是死脑筋,这个不看那个不算,规矩多得能把人吓个跟斗,原本穷得月月靠政府救济吃饭,只不过三年前突然开了窍,如今却也是闻名春城的有钱人了。” 雍博文简直无法想像贪财好色的刘意居然还有这么段光荣历史,忍不住追问:“三年前生了什么事情,会让他转变这么大?”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多……对了,婉岚姐原先跟刘意是朋友,她肯定知道当时倒底生了什么事情。”鱼纯冰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就刘意那大脑袋粗脖子的蛤蟆样,有一阵子还想要追婉岚姐呢……” 说话的工夫,那胖服务员已经端着餐碟走过来,,碟中香气缭绕,离着老远就可以闻到。 “这么快就烤好了。”鱼纯冰连忙抽出方便筷子掰开,在桌上敲了敲,“夜半寒露时,啤酒羊肉串,那是神仙般的享受啊。” 餐碟放到桌上,出砰的一声闷响,竟好像是重重扔到了桌上一般。 雍博文微一皱眉,正想训斥那服务员两句,但还没等开口,目光就被那碟盘中的羊肉串给吸引住,不禁轻咦了一声。 这肉串烤得可真是太有特色了,红一块黑一块,有的地方已经焦得直冒青烟,有的地方还带着血丝! “这肉串不能吃吧。”没等客人开口,服务员已经先行说出来事实。 雍博文一抬头,就见那胖务员脸色铁青,七窍流血,张嘴一说话,鲜血便咕咚咕咚地往外淌,全都浇到了那盘半熟肉串上,散出一股几个星期没洗的臭脚丫子味道。 “眼看着做好的美食,却因为被人破坏,而不能再食用,这感觉很难受吧……”胖服务员脸上的皮肉开始一块块往下掉,露出纠结的青筋血管,鲜红的肉块底下,似乎还有小虫大不停蠕动。她大约是还想表一些与哲学相关的演讲,来表明自己并不是一个很浅薄的死东西,但显然对此不感兴趣的鱼纯冰并不打算给她机会。 一看到那服务员的死相,小丫头就尖叫一声,整个人兴奋地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活尸哎!”一边叫着,一边飞起一脚踹在了胖务员的脑袋上。 喀嚓一声脆响,好像是踢折了根木头桩子,那腐烂的脑袋应脚飞出,连带着从腔子里扯出一大套零七八碎的下水,什么肠子肚子心肝肺之类的,挂在一处,臭鱼烂虾般的腥臭味道扑鼻而来,中人欲哎。 “好恶心啊。”鱼纯冰左手捂着鼻子,凌空又是一脚,把那胖身体踢得倒飞出去,在座椅间连翻带滚,摔了个七扭八歪。 “去死吧!”拖着一大挂下水的脑袋吼叫着飞了回来,长得如同某种两栖生物的舌头从口中飞出,直射向鱼纯冰。 雍博文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当那舌头自他身边飞过时,他便顺手一支肉串签扎了过去。噗嗤一声,汁水四溅,那舌头被整个穿透,钉在签子上挣扎不休。 人头出杀猪似的尖啸,一个脑袋顺着舌头便飞了过来。 “看我防尸器!”鱼纯冰大叫一声,从挎包中掏出个防狼器似的东西,迈上一步,冲着人头就是一家伙。 噼啪电花闪动,飞头上青光缭绕,电得黑烟直冒,,奋力一挣,把个舌头顺着签子扯成两片,这才逃脱出去,远远地飞到车尾喘息不止。 “哈哈,这是四海法器开公司的最新型防尸器,专防僵尸、活尸、丧尸,能射出5米远的电击弹,电击弹电击功率高达16o万伏。别说你一个尸体,就算是神仙也照样把你烤成肉串!”鱼纯冰得意洋洋地高举防尸器,顺便为老爸公司的新产品做了下广告。 雍博文对于鱼纯冰此刻兴奋得好像吃了**的三月情母猫般的表现不能理解。从她的经历来看,她可不是第一次碰上这种邪物,不会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危险,干嘛还跟中了彩票大奖似的,开心得合不拢嘴。 那边的无头身体爬起来,晃晃悠悠地往两人这边走,鱼纯冰得势不饶人,一个箭步冲上去,拿着防尸器就戳,电得那尸体跟羊癫疯似的哆嗦个没完。 人头一看身体被虐,尖叫一声,张着大嘴就飞过来,这回她可没敢再吐舌头,而是身上的那一挂肠子飞起,在空中扭曲缠绕而上。 雍博文看人头这招盘肠大战不好对付,双手急捏法印,就打算来个五雷护身咒。鱼纯冰却笑道:“不用念咒,看我的吧。”一脚把电得半熟的尸体踹飞,然后探手从挎包里掏出支电光闪烁的长剑! 这也太夸张了吧,那么点的小挎包里居然能装下一柄长剑!雍博文看得直犯眼晕。 “斩!”鱼纯冰顺手一抛,那光剑便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把飞来的那些肠子砍切得七零八落。 “御剑术?”雍博文吃惊得叫了出来,万想不到武侠小说里面的虚幻东西居然会出现在现实中。 “这是摇控符剑。”鱼纯冰把手里小巧的摇控器亮给土老冒天师看,“都跟你说过一百遍了,现在干咱们这行也得现代化才能追赶上世界潮流,你以后也是咱们国家有数的几个紫徽会员了,是要经常到国际上露面参与事务的,没事多去协会转转,长长见识,别出去之后让人家老外笑话。” 下水被切,人头出呜呜的声音,仿佛哭得很伤心,往车窗上一撞,咣的一声撞破玻璃飞了出去,后面的那半熟的身体紧跟人头,同时从车窗撞出。 “这种小角色根本不堪一击,居然也敢来惹咱们两大天师。”鱼纯冰收起摇控符剑,意气飞扬,“好久都没碰上这么不长眼睛的家伙了。” 但雍博文却毫无喜色,皱紧眉头紧盯着车外,一语不。 这绝不会是普通的活尸害人! 他从那胖服务员说话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倒底是什么人在作祟了。 当初,他在收掉费墨身上鬼蛊之后,大白天就受到活尸的袭击,那次是费墨所为,而这一回,控尸攻击的手法如出一辙,只不过时间换成了夜晚,那活尸也更灵活更强大,似乎还有了稍许变异。 这内脏随着人头也身体分离的本事,让那活尸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妖物。 但正如鱼纯冰所说,这不过是个不堪一击的小角色而已。 就算没有鱼纯冰在场,他赤身空拳也可以收拾得了这家伙。敌人如果有心报复的话,绝不会想不到以这活尸的本事根本无法对付他! 这说明,敌人还有后手,这活尸不过是吸引他注意力的牺牲品罢了。 这边雍博文还没想完全,那边鱼纯冰大叫:“不能让这害人的东西跑了,咱们追啊!”说完一纵身,就要顺着那身体撞破的车窗跳出去追击。 雍博文生怕她就这么冒冒失失地跳出去,再中了埋伏,连忙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别急!” 鱼纯冰这时候已经跳了起来,整个身子都往车窗扑去,被他这么一拉,立刻失了平衡,身子一歪,当场摔下来,额头重重撞到了餐桌上。 咣当哗啦啪叽,一连串杂响,餐桌整个散了架子,可怜的小丫头趴到地上,一时没了动静。 第五章 天师显身手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鱼小姐,你,你没事儿吧。”雍博文吓得手脚麻,赶紧地弯腰,想要扶她。 “死色狼,你要死啊!”鱼纯冰忽地出一声怒吼,猛得从地上一跃而起。 砰的一声闷响,鱼小姐的后脑勺跟雍先生的鼻子进行了第一次亲密接触。 两人同时大声惨叫,鱼纯冰被撞得重摔回地面,雍博文连退了几步,鼻血长流。 “好痛啊……”鱼纯冰捂着额头小心翼翼地从地上重新爬起来,呜咽着说,“死色狼,你要谋财害命也不用这么干吧……” 雍博文原以为这火暴丫头会大雷霆,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对他大打出手,却没想到她只是拼命揉着额头,用泪光闪闪的大眼睛盯着他,显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这下可让他心里一下子充满了负罪感,捂着自己鲜血直流的鼻子连声道歉,“我是想叫你不要追,小心有埋伏。” “只是个活尸罢了,这种东西智慧有限,怎么可能做什么埋伏?”这下撞得不轻,小丫头白晰的额头整个都青肿起来。 雍博文望着黑沉沉的车外世界道:“活尸当然不会设埋伏,但人会啊!” “人?”鱼纯冰不解地歪头想了想,便叫了起来,“对啊,咱们刚上车的时候,那个服务员明明是个人,怎么突然间就变成烂了一半的活尸?肯定是有人在作祟!”那服务员要是一开始就是个尸体的话,绝不可能瞒得过他们两个。 雍博文背上冷汗直冒,这位的神经真是太大条了,这么不对劲的事情,她居然才想到。 车外突然传来怪异的嘶嘶声响,似乎是毒蛇在不安份的吐着信子,越来越响,越来越近,蓦得车身一阵,出刺耳的钢铁摩擦声。 高旋转的圆形钢锯样物体应声从前车切入,仿佛切豆腐般飞划过钢铁的车身,整个车顶被掀得斜斜向上飞起。 “趴下!”雍博文一个虎扑,把还在分析那活尸出现问题的鱼纯冰给扑倒身下,便听一声闷响,小丫头惨叫一声,显然是又不知道撞到了哪里。 灯光啪啪闪动数下随即全都熄灭,四下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雍博文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感觉到巨大冰冷的气流从背上刮过,好似吹过了一阵旋风,带得无数杂物飞起落下,噼哩啪啦地砸到背上头上,酱油、辣子、蒜泥、醋的刺鼻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上方似乎有巨大阴影飞起,片刻后车外传来巨大的坠落轰响,四下里随即变得死一般安静。雍博文小心翼翼地转头向上看,却没有看到想像中的星空,视野中依然只有一片无边的黑暗! “怎么了?”鱼纯冰挣扎着从他身上钻出来,也顾不得再抱怨撞痛了自己,扭头张望,“怎么这么黑?”她甚至连就压在身上的死色狼的样子都看不清楚,一时间觉得心中有点慌,连忙紧紧抓住他胳膊,这才稍觉安全。 “是阵法。”雍博文虽然这样说,但并不是那么肯定。道家阵法有扭转乾坤之力,动之时必定会对四周环境产生影响。而一个道家法术的修炼者最讲究的就是天人合一,自然环境生任何不正常的变化,都能够在第一时间感应到。可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感觉到任何阵法动的迹象。 听说是阵法,鱼纯冰把胳膊挎包抽出来,从里面掏出个笔状大小的黑色圆管,对着上方轻轻一按,砰的一声轻响,一颗拇指头大小的淡绿色光点自圆管中喷射而出,直飞出六七米高,无声涨大,化为一个颗人头大小的光球,如同个氢气球般悬在空中。 绿光如水,空间中肆意流趟,将黑暗环境映得分毫毕现。 雍博文眼前一片绿莹莹的花乱,茫然地问:“这是什么?” “照明弹,专门针对各种术法造成的视纯屏障,可以持续三十分钟,我老爸公司1993年研……”鱼纯冰还想再做一段广告,结果说得正在兴头上,鼻端传来一股腐臭味道,顺着味一看,便见刚刚逃出去的那颗烂头正拖着残余的内脏顺着地面爬过来,咧嘴呲牙奔着她小巧挺拔的鼻子尖就咬上来。 她忍不住尖叫一声,再想从包里掏家伙,却已经来不及了。正危急时刻,只听得她身上方传来一声沉喝,一根肉串竹签应声扎下,端端正正地从头刺入,穿过整个头颅,咄的一声钉进了下方的巴士金属底座上。 这一下可不是术法,而是纯正的内家功夫。雍博文从五岁起开始修练天师派内家功夫,二十岁那年已臻小成,虽说不像武侠小说里写的拈花飞叶可杀人那般夸张,但平日里真力贯注之下,便是纸片也变得坚愈钢铁,绝对可以拿来充当菜刀。此时用在竹签上不过是小试牛刀,轻而易举地把头骨加铁板一同贯穿。 人头张嘴嘶叫,裂为两片的舌头吐得老长,向鱼纯冰脖子上卷来。 这回鱼纯冰反应过来了,顺手从挎包里掏出只小巧的掌心雷手枪,对着人头就是一枪。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声,只见一股浓烟自枪口喷出,直呛进人头大张的嘴巴。呼的一声,人头七窍冒火,刹那间被烤得焦糊。 雍博文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大意,不从地上爬起来,先转头观察四下环境。 巴士整个从中央横着被平整切开,上半截车顶飞得无影无踪,便连那些车窗玻璃都齐刷刷切开,没有半点碎渣,由此可见刚才飞过的那巨大圆盘的力道何等巨大。 鱼纯冰在他身体下转了个身,变成面朝上躺着,把嘴巴凑到他耳边,低声问:“怎么样?” 温热的气体呵得雍博文耳朵痒,他这才注意到身下压着的那个身体竟好像个正牌的席梦思大床垫,柔软且充满了诱人的弹性。两团结实的肉球紧紧顶在他胸膛上,带来说不出的异样感觉,让他心里似乎有只小小的恶魔兴奋地扯着嗓子喊叫不体,催促他做出点什么更进一步的动作来…… 当然了,这只小小的恶魔只不过稍稍冒了下头,就被名为理智的天使拿着大棒给当头砸了回去。 雍博文定了定神,不敢再这么趴在人家女孩儿身上了,连忙起身,装做若无其事地道:“不知道刚才飞过来的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某种飞盘样的武器。”鱼纯冰倒是没想那么多,跟着站起来,拍了一下身上的灰法,又忍不住揉了揉额头上的青包,转头四顾,惊讶地道,“怪了,怎么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那光弹高悬空中,绿光披洒而下,照亮了巴士周围方园百多平米的地方,但过这个范围却依旧是黑漆一片,刚刚走过的街道、道两侧已经熄的路灯、灯火隐隐的林立楼房全都消失在黑暗中。 雍博文原地走了几步,默诵咒文,右手捏法诀并剑指,在左掌心上疾画数笔,“咄”的沉喝一声,劈手冲着左前方车头方向打去。 一道金灿灿的亮光自掌心喷涌而出,仿佛划空而过的利剑,在黑暗中一闪而过。金光过去,那无边黑暗仿佛是被撕开了口子的黑色幕布,点点灯火星光自那裂口处透了进来。 这一招叫做金光破甲术,是天师派专门用来探测阵法深浅性质的咒法,就如同军队的里的卫星雷达,交战之前先把敌人的老底摸个清楚,知己又知彼,基本上就是百战不殆了。 金光一过,那黑暗便迅合拢,很快就劈出来的灯火重新吞噬。 但这么一下,雍博文心中便有底了,微笑道:“没事儿,只是个小小的幻法阵,歪门斜道也敢在我面前卖弄,真是不自量力。看我破了他的法阵。”语气中自信满满,像极了高不可攀的绝顶高手。 雍大高手说着话,这就要施法破阵,可架势刚摆起来,咒还没得及念,就听嘶的一声长响疾疾破空而来,那巨大圆盘应声自黑暗中破斩而出。这圆盘来得好快,又没有了车身阻挡,几乎是嘶声方起,就已经斩到了两人身前! 这一下可真是大出意料,实战不足的雍大高手吓得手忙脚乱,一时应不知如何应付才好。 好在鱼纯冰够机伶,一看事情不妙,矮下身子奋力一拉,扯着雍博文斜斜摔倒。 那圆盘几乎是紧贴着雍博文的脑袋飞过去,切下一缕寸许长的头。 雍博文咣当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但立马一跃而起,怒喝一声,把手冲着鱼纯冰一伸,“把符剑借我用用。”他刚刚把话说满,就被来这么一家伙,这面子丢大了,可是有点恼羞成怒。 鱼纯冰看他面色不善,吐了吐小舌头,把那光闪闪的符剑从挎包里抽出递过去。 雍博文倒底也没看出来这小小的挎包如何能装下这么长的一柄符剑,不禁心里又是一阵嘀咕。他一振符剑,见这剑长两尺五,剑身上印着密密麻麻的符咒,剑锷两面有两排圆形按钮,钮上刻着细小的篆字,绿光映照下一团模糊,一时看不清楚都写得什么意思。 鱼纯冰看他神色疑惑,解释道:“这剑身上封好了各式法咒,用哪个直接按钮就可以,不用再念咒。”然后又把摇控器递过去,“这上面的按钮更详细,你用这个吧。” 雍博文摇了摇头,没接摇控器,也没问这符剑具体如何使用,右手持剑,左手自裤兜里掏出张空白的黄符纸往天上一抛,随即缩手自上衣口袋里抽出支毛尖的炭素水笔,拇指曲弹,将笔帽弹得高高飞起,水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就着空中飘荡的符纸刷刷画出一道咒符来。那符迹鲜红如血,映出隐隐火光,原来水笔中灌的却是画符专用的朱砂。 眨眼之间,符纸画就,笔帽恰好回落,锵的一声正正套到笔上。雍博文随手将笔抛回上衣口袋,伸手一捞,接住正飘飘而下的符咒,剑尖回转,将那符纸穿在剑上,曲指一弹,符纸便篷的一声燃烧起来。 这一作耍得干脆利落潇洒无比,鱼纯冰虽然有个茅山道宗师的父亲,但这些年来,大家都大力提倡法术现代化,捉鬼辟邪全都是仪器运作,从来没见过这种耍法,一时看得目瞪口呆,不禁满心崇拜,把当初笑人家土老冒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雍博文一领剑诀,长剑在空中曲折划过,火光闪动,顺着划痕留下明亮的轨迹,却是汇成了一个大大的“煞”字,长剑在那四点水最后一点落尾,符纸恰好燃烬。 破空嘶声再响,那巨盘自黑暗中再度破空而来。 “天鼓,扬天星,飞金精,执火轮,布巽炁,镇诸煞,斩妖邪,崦呻敕。急急如律令!”雍博文剑交左手,脚踏禹步,急诵咒法,右掌拍出,那个闪亮晃动的煞字便迎着那圆盘疾飞而出。 这是天罡镇煞诀,专用对付各类役邪使鬼阵法。他瞧这圆盘来势诡异,猜测着对方大约是役使的某种邪怪潜在幻阵中伺机而动,便使出这镇煞诀来,只消那暗中使圆盘的妖邪被打中,那便立时是形**灭的下场。 当然了,这些都是书上写的,至于实战效果如何,雍大天师自是不知。他前二十五年活得跟常人无异,从来就没有遇上过任何邪事儿,这些法术向来是纸上谈兵的东西,如今使出来自己心里却也没底,一掌拍飞“煞”字,便立刻拉着鱼纯冰重新卧倒。 第六章 破魔剑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那圆盘与“煞”字交错而过,仿佛没受什么遮拦,各自依着原本的轨迹向前划过。这一回那圆盘又低了一足有半米,从头至尾将巴士车又打横削去一段,连带着车里的桌椅也都被齐齐断掉了半截。 “煞”字眨眼隐没,便听轰的一声,黑暗中爆出一团火花,仿佛是个手雷炸了开,火光爆处,一个巨大的黑影微一晃身,猛得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便是忽通一声闷响,地面都不自禁地晃了一晃。只这一步,那黑影便迈进了照明弹的光圈范围内,将身形显露出来。 只见这黑影身高足有三米开外,环眼高鼻,青面獠牙,头戴方冠,身披重甲。这身穿着打扮俨然就是个古代武士。 这巨人武士左手提着个短粗的圆棍,右手却捏着佛珠,迈上这一步,将手中圆棍一举,那切开巴士车的圆盘在空中打了盘旋迅飞回,牢牢嵌在圆棍顶端,形成个怪模怪样的兵器。 雍博文猛一打眼,便觉得这武士好生眼熟,似乎曾在哪里见过,但仔细回想以前看过的书本上,但凡是提到的妖精邪怪却没有一个是这副样子的。 巨人武士收回圆盘,又向前迈出一步,震得地面颤动不休。他高举圆盘,捏动佛珠,出喃喃的念诵之声,“修诸善业害不善业,当得善无畏;若如实知我,当得身无畏;若於取蕴,所集我身,舍自色像观,当得无我无畏;若害蕴住法攀缘,当得法无畏;若害法住无缘,当得法无我无畏……”雍博文原本趴在那里老老实实地苦苦回想自己倒底在哪里看到过这一形象,那诵念声传进耳朵里,他却突然感觉心里一颤,似乎被这经文给刺激到了,大为不爽,正对自己的情绪疑惑不已之际,身体却好像失去了控制一般,自动从地上跳起来,一扬符剑,指着那巨人武士喝道:“小小妖通邪道,也配在我面前念法?”这话一说出来,倒把自己吓了一跳,赶紧地抬手捂住嘴巴,心里又惊又惧,怎么也想不透这二十多年向来安分守己的嘴巴居然自己说起话来了。 巨人武士明显的被这一嗓子给喝得大为光火,也不念经了,喉间出一声低沉闷喝,圆盘应声飞出。 雍博文先是一惊,本能地想要就地趴下,但还没等付诸行动,脑海中忽地莫明闪过一招从来没见过的剑法来。他本能地长吸了口气,随即“哈”地大喝一声,体内真气法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汹涌运行,符剑高高举起,看准那圆盘来势,一剑斩下! 这一声大喝好不响亮,宛如平地里打了个霹雳,震得车内那些破桌子烂椅子一地的瓶罐盘碟尽都嗡嗡乱颤。 轰然巨响声中,火花喷溅,圆盘竟被这一剑斩为两半,各自斜斜向两侧冲出米许的距离,突然间消失不见,唯闻两声叮当微响,似乎什么小东西坠落到了地上。 斩断圆盘,剑势不止,直落向地,所指之处,便好像甩过一条条长长的鞭子,前方黑暗嘶啦一声裂为两半,如同拉开的黑色幕布,不住向两旁侧去,露出星光满天灯火闪烁的城市夜景。 那巨人武士不敢掠这惊天一剑的剑锋,晃了一晃,竟好像幻影一般原地消失不见。 看到敌人这阵法被一剑破去,雍博文不假思索地扯起鱼纯冰,跳下巴士,两步之间已经迈出阵法范围。 那巨人武士重新浮现在黑暗之中,极不甘心地怒吼一声,迈步就追,沉重地脚步踏得地面咚咚直响,好像战鼓擂动,震得地皮颤动不止。 “好厉害,再给他来一剑。”鱼纯冰见雍博文大显神威,兴奋的又蹦又跳,扯着他的袖子直叫。 “砍不出来了,逃命吧……”雍博文沙哑着嗓子回了一句。 鱼纯冰微一愣神,回神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只见雍博文面色惨白,满脸都是豆大的汗珠,身子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有摔倒的可能,“你,你怎么了?” “有点脱力。”雍博文摆了摆手,说了这么两句话,眼前就是一阵花。刚刚那一剑猛是够猛,可代价也是相当大,一剑砍出,大半真气汹涌而出,随后勉强跑了这么几步,便气喘心悸,出现了脱力的征兆。 “我跑不动了,你……”雍博文想很英雄地说一句“你先走,我挡着”的话,但没等他说完,鱼纯冰便很干脆地打断了他,“既然这样的话,那咱们逃命吧。”说完,从挎包里掏出个机车头盔来扣到雍博文的脑袋上。 “你有机车?”雍博文怀疑地盯着那小小挎包,打算看看她怎么能把一辆机车从包里掏出来。 “没有!”鱼纯冰把挎包斜背在身上,喊了句“走啦”,纵身一跳,脚下坚硬的水泥路面忽然间好像变成了水面,她拉着雍博文便沉了进去。 那巨人武士恰好追出黑暗,一脚踩在两人沉没的地方,重重印出一个大大的脚印,他的身形随即迅缩小,眨眼工夫就变成了个不过拳头大小的雕像,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大脚印里。 破破烂烂的巴士重新出现在街边,那烧烤的炭炉已经熄灭,黑瘦的中年汉子喘着粗气从车底下爬出来,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跑到脚印前,拣起雕像。 雕像通体遍布着细碎的裂纹,似乎轻轻一碰就有可能散成一堆碎块。 黑瘦汉子脸上划出一抹淡淡的红色,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尽数喷在了那雕像上。 “滋滋滋……”雕像出吮吸般的细响,那鲜血竟全都被吸进裂缝里。片刻工夫,雕像上的鲜血点滴不剩,裂缝出微弱红光,竟好像活了一般缓缓蠕动合拢起来,片刻工夫就完复合,仅仅在表面留下一道道划痕样的细纹。 “居然是破魔八剑!”黑瘦汉子抹了抹嘴角的鲜血,“怪不得能破得了聚阴阵。”他原本算计得很好,怕雍博文役鬼帮忙,所以没敢在公司里动手,而是选在半路拦截,又花费了好大的功夫,布下了这个暗阵以能挥法身的最大威力,但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这有如神来的惊天一剑。 黑瘦汉子呛咳着,好像个肺结核患者捂胸弯腰,抱着雕像,沿街而去,不一会儿的工夫便消失在拐角处。 街头恢复了午夜时分应有的宁静。 蓦得,一个人影轻飘飘地落到巴士车前,仿佛那落下的不过是片风中秋叶,没有出一丝声响。 笃的一声轻响,翠绿的手杖轻轻一顿,插进水泥地面,半夜仍戴着墨镜的算命先生掐着手指,顿足叹道:“至刚至阳,无坚不摧,果然是大日如来金刚剑,唉,我来得迟了。”他略一环顾,目光凝在了水泥地面上那一连串的深巨足印上,不禁微一皱眉,正待上前细看,便听那破烂巴士后传来一阵咣当碎响,一个无头的胖大身子应声从车后转了出来,张着双臂一步步向算命先生这里慢慢走来。 “滚开!”算命先生不耐烦地老远挥了挥,好像在赶苍蝇,那无头身体便顺着手势倒飞起来,直挺挺朝着破烂巴士撞去。 一道寒光猛得自黑暗中一闪而过带起嗤的一声疾响,那无头身体应声分为两片,顺着力道向两侧分飞,堪堪飞出不到半米远,便轰的一声燃起两团烈焰,不等摔落在地便烧得连渣都不剩,只剩下几点星星火光仿佛是萤火虫般在夜空中随风飘舞不定。 算命先生左眉轻轻一挑,紧紧握住翠绿手杖,低喝:“大乐金刚?” 便听一声轻笑,一人自街边的黑暗中缓缓步出,离着算命先生百步左右停下来,道:“濮师兄,好久不见了。” 算命先生左眉不住跳动,翠绿杖缓缓拔出,冷冷地说:“我是姓濮阳,不是姓濮。” “想不到这么多年,师兄居然毫无寸进,居然仍看不破这一点执念,执着于这一个符号不肯放松,只怕今生无望正果了。”这人中等身材,西装革履,头油光,鼻挺口方,只是双眼狭长,猛一瞅去给人的第一印象颇有些奸诈之感。瞧他年纪不过二十上下,说话间面带微笑,略显轻佻,但语调却是老气横秋与外表很不协调。 算命先生也不与他争论,只将翠绿杖横在胸前,问:“古阳定,你既然已经离去,今天还回来干什么?” “师兄为什么出现这里,我自然就是为何而来,可惜咱们都来得迟了。”古阳定淡淡道,“当年时不待我,若像师兄一般执念不离,只怕我青龙寺一脉真的要永绝于世了。天下何处不可修行,师兄执着一地未免可笑。” 算命先生冷哼一声,“若当年珍贺祖师也跟你们的想法一样,那这中土密宗只怕早就断绝了。听说你们这几年弄的不错,尽在上流社会中展信徒,如今也是富可敌国了。” 古阳定听得出算命先生语气里的讽刺意味,微笑道:“万物皆有佛性,师兄执念过重了,又何必执着于信徒来自何方?” 两人久别重逢,站在这里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箭说个没完,但光打嘴仗却就是不动手,将君子动口不动手的真义挥得淋漓尽致地,一时却好像忘了此来的最初目的。 就在不远处的街角,一个人头稍冒了一下朝着这边略一张望,便又缩了回去。这人正是刚刚离开的那黑瘦中年汉子,他当时被破魔八剑惊得失魂落魄离去,走了一半才记起还有个没衣袋的活尸需要处理,便转了回来,不想刚好撞见这一幕。 他知道这两人都不是自己能惹得起,本想就这么转身离去,但转念一想立刻放弃了这个念头,而是从街角拐出,不紧不慢地向着与两人相反地方向走去。 几乎就在那黑瘦汉子转出街??捉奸的丈夫尴尬地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见无人理会他,鼓足勇气怯生生地叫一句。 那拿着主人老婆爽快的喇嘛头也不回地一摆手,“滚出去。” 黑瘦汉子如获重释,连滚带爬地逃出门去,反手把门掩好,一时却不敢走远,只得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 “黑三……” 门内的招唤夹在老婆的声一同传入耳内,黑瘦汉子打了个哆嗦,恭恭敬敬地回话,“弟子在。” “最近春城可有何异动?” “异动倒没有,只是……” “嗯?” “尊者,费家的法阵被人破了。” “哦?此地还有这种人物,居然能破得了聚阴阵,可知是什么人所为?” “弟子已经查明,是一个叫雍博文的天师派法师和春城法师从业协会的高级风水师刘意协力完成。费墨身上的阴蛊未及完全成形便被化掉,目前费家法阵已经完全破坏,并被刘意重新布上了定神阵法。弟子刚刚便是去找雍博文,却敌不过他,连活佛赐下的妖通法身也受了损伤。还请尊者主持公道。” “想不到中土道家居然还有这等人。”房内同时响起数声惊异,但很快便平静下来。“黑三,我四人此次前来另有重任,费家的事情你可暂时放下不用理会,全力安排人手测查最近一个星期内春城市区内出生的所有婴儿,我们要最详细的资料,包括出生时辰、体表特征、父母详情、出生时有何异兆,总之是越详细越好。嗯,还要查一下春城术法界最近有何特异的事情,派人监视进出境的所有术法界人士,尤其是佛教相关人员。” “尊者,那雍博文……” “够了,我已说了费家的事情你可以暂时放下,自有我们处理即可。” 黑三原本想解释一下今晚所遭遇的情形,破魔八剑可不是道家的功夫,但听到那尊者语气似乎不悦,便不敢再开口,低声应道:“弟子领法旨。” “去办吧。”随着这句话,屋内女子的呻吟突然升了个音阶,声音中似乎极度愉悦,又似乎充满了痛苦。 黑三听到这声音,眼内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痛苦神色,却不敢有任何表示,只当什么都没有听到,转身快步离去。 女子尖叫过后,无力地伏在老喇嘛身上,不由自主的轻轻抽搐着,淡莹莹的红光自处飘出,如烟似雾。 老喇嘛全身生气尽敛,仿佛死人一般,唯有额前皮肤起伏跳动,出如鼓般的“咚咚”闷响,竟震得一室皆颤。 其余三个喇嘛齐齐停了念经,高喧佛号,向老喇嘛躬身施礼。 老喇嘛双唇不动,低沉的声音自脑后飘出。 “黑三所说之事,虽不重要,却也不能置之不理,破我法阵,取我圣器,便是对我教之大侮辱,纳波仁赤,你去送那雍博文往西方极乐去吧。” “是,上师!” 其中一个喇嘛躬身施了一礼,向着门口轻迈一步,便消失在房间中。 第七章 偷偷摸摸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艾莉芸打了个哈欠,从沙上站起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回头瞧了瞧墙上挂的壁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后半夜两点,不禁皱了皱眉头,坐回到沙上,随手拿起身旁的手机,按下一号快捷键,低沉柔和的女声响起,“对不起,您所呼叫的用户已经出服务区,请稍后再播……” 她略有些恼火地抛下手机,抱起沙坐垫,心里感到有些不安。 这是雍博文的住所,自从父母过世后,他一直独居,收拾房间之类的事情向来是由艾莉芸包办,但艾莉芸却从来没不在他家里过夜。当然了,当事人双方对这件事情应该是巴不得的,这里面的根本原因是艾家爸爸和艾家妈妈的保守观念所至,两人把宝贝女儿看得死紧,生怕养了二十多年的乖女儿一不留神就被雍家的坏小子给吃了。 但今天是雍博文公司新开的第一天,艾莉芸估计肯定会有很多事情要忙,但特意向父母请了特旨,跑到雍家来给他褒鸡汤喝。不过,她可没告诉雍博文,原想着是要给他一个惊喜,哪曾想这家伙居然有夜不归寝的趋势,真是让她说不出的恼火。 看到艾莉芸心情不爽,原本懒洋洋趴在沙上眯着眼睛看电视的黑猫棉花立刻跳起来,一溜烟地钻到沙底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一副胆颤心惊的样子。 艾莉芸正扯着沙坐垫泄,忽听门外传来一阵响动,她略一凝神,便听门外有个清脆的女声在低低问:“是哪把钥匙?” “宽的那把。”熟悉的男声一传入耳中,艾莉芸不禁怒火升腾。 这男人有钱就变坏果然不假,大半夜的居然把个女人弄回家里来了! 艾莉芸腾地从沙上跳起来,翘着伤腿,连蹦带跳地来到门后。 房门刚好打开,还没等她看清楚门外情形,就听那个女声叫道:“你好重啊……”跟着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影便栽进门内,倒在地上摔做一团。 艾莉芸定睛一看,便见戴着机车头盔的雍博文身下压抱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小女生,那小女生似乎有些不太情愿,正努力挣扎着想要从他身底下逃出来。 “这也太急色了吧,门还没进呢,就先搂上了。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急过?”艾莉芸这叫一个火大啊,伸手就把雍博文从地上拎了起来,咬着牙笑问道:“雍老板,您回来了?” “小芸姐?你怎么来了?”雍博文万没想到都后半夜了,还能在家里看到艾莉芸,不禁大吃一惊。 “真不好意思,我来得不巧了,打扰你的好事儿了是不是啊。”艾莉芸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不过她还是顾忌到面子,没有大声,看到那小女生站了起来,便顺手把门关好。 “什么,什么好事儿?”雍博文大感莫明其妙,回头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鱼纯冰,立刻醒悟,连忙解释道,“小芸姐,你别误会……” 没等他说出口,鱼纯冰已经先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不是吧,死色狼,你结婚了?怎么都没告诉我!” 艾莉芸便从鼻子里挤出一连串冷笑,吓得雍博文冷汗都下来了,陪着笑道:“小芸姐,你别火,你听我解释……” 鱼纯冰又蹦过来,打断了他的话,主动伸出手,“你好,雍夫人,我叫鱼纯冰,是死……雍老板新雇的副总经理。” “你就是鱼纯冰?”艾莉芸听到这个名字,便是微微一愣。她从雍博文那里听过他和这个小丫头接触的经历,知道两人的关系有点紧张。 “是啊,你知道我?”鱼纯冰神经大条到了极点,一点也没感觉出面前这对男女之间的紧张气氛。 “是,小文提起过你。”艾莉芸心里犯疑,语气放缓,松开雍博文,想问个明白,没想到她这一松手,雍博文整个人便好像抽了筋骨一般,软软趴在她身上。 艾莉芸这才注意到雍博文衣衫不整,身上带着股油盐酱醋味不说,而且脸色惨白,汗水如小溪般不住流下,顺手一摸,便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栗,明显是脱力的征状,一时也顾不上再追究他拈花惹草的嫌疑,赶紧着扶住他,连声追问:“小文,这是怎么搞的?生什么事情了?”就算是在外边偷情,也不至于搞到这种程度吧,那得弄多少回啊。 其实雍博文现在的情况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糟,他虽然被那一剑累至脱力,但随着鱼纯冰在地下用土遁逃跑的过程中,他并没有花半点力气,上楼的时候,又是被半拖半背上来的,此时已经稍恢复了些体力。但看到艾莉芸误会之下气急败坏的样子,他知道一时半会解释不清,便索性装成身体状态非常差的样子,来扭转对方的注意力。 这一招李代桃僵效果极佳,艾莉芸关心之下,便顾不得再理会其它事情了。雍博文心中得意,故意连喘了几口粗气,靠在那温柔的身体上,以微弱的声音说:“刚才我们从公司出来的时候遇上了埋伏。” 艾莉芸心里便是咯噔一下,但没急着问,先是招呼鱼纯冰帮忙把人扶到沙上躺好给他把了把脉。这一把脉这眉头便不禁皱了起来,也不追问埋伏的事情,而是转头对鱼纯冰道:“鱼小姐,谢谢你把小文送回来,时间这么晚了,今晚就在这里住一宿吧。” 鱼纯冰瞄了瞄舒舒服服躺在沙还把脑袋枕在艾莉芸丰腴大腿上闭目养神的雍博文,心里低低骂了句“死色狼”,然后笑着对艾莉芸道:“不用客气,今晚的事情还得多谢雍老板呢。我晚上必须得回家住才行,要不然我老爸可就要火了。”说着掏出手机,打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让人派车来接她。 趁着等车的工夫,两个女人——更确切点说应该是两个没变成女人的女孩儿——以雍博文为话头闲聊起来,越聊越是热乎亲近,等到鱼家的司机按响门铃时,两人已经亲热得跟交往了几年的朋友一般称姐道妹了。雍博文闭着眼睛,在一旁听得这叫一个佩服,怎么也想不出人和人的关系怎么就能展得这么快,这也就是两女人,要是一男一女的话,那还不得直接就上了床啊。 依依不舍地送走了聊得正投机的鱼纯冰,艾莉芸单脚跳回到沙,重重一拍雍博文,“起来吧,不用装了。”她的医术通神,只是略一把脉便已经知道他没什么大事,那副虚弱的样子多半是装出来的,但在外人面前不好揭穿,便一直隐忍不。好在跟鱼纯冰那一翻闲聊已经把她心底那点怀疑妒嫉都打消了,要不然此刻就不会是打一巴掌那么简单了。 雍博文情知躲过大限,便呵呵干笑着爬起来,涎着脸搂住艾莉芸,甜言蜜语说了一大堆把女朋友哄得高兴了,这才把晚上生的事情说说细细地汇报一翻,听怕艾莉芸听得脸色变幻不定,当听到那突如其来的一剑时,她心里更是跟煮沸了的茶水般翻腾不休。看到自己的事情吓到女友,雍博文便又使出浑身解数来哄她。 两人正情话绵绵亲亲搂搂的当口,艾莉芸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正是艾家妈妈打来的,原来是看女儿这时候还不回来,放心不下,打电话催人来了。 雍博文趴着她耳朵上低声说:“这么晚了,你脚上又有伤,就别回去了。” 这种要求他以前也不是没提过,却也没有一回得到同意。但此刻,艾莉芸脸孔涨得通红,犹豫了一下,便轻轻点了点头,只所雍博文喜得嘴都合不拢了,心里面某只猖狂的小恶魔立刻扯着嗓子大叫,“好机会啊,这种机会一定要把握住!”持着大棒的理智天使冒出来当头给了小恶魔一家?步,他突然一拍大腿,叫道:“对啊,我想起来了。” 第八章 禽兽不如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正胸中小鹿乱蹦的艾莉芸被他这一咋唬吓得差点叫出来,不解地问:“想起什么来了?” “没,没有。”雍博文干笑着说了一句,便又急急忙忙往浴室跑,艾莉芸此刻心里乱糟糟一团也没心思追问。 其实,他是突然间想到在哪里见过那个巨人武士。那巨人武士的模样分明就是那天破阵之后,在阵眼里找到的那个雕像的样子,区别只在于右手里的手头换成了佛珠,个头放大一些。 他早在遭遇之初就怀疑这是布那风水法阵背后之人所为,但回过头来一想,这法阵就是费墨自己布的,费墨既然已经死了,那自然不可能再来寻他晦气,所以便没在这个方向多想,但此刻想到这个问题,便立时意识到这法阵绝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最关键的问题就是,这法阵除了聚阴改命之外,还有另一个产物——鬼蛊……这么多年来破茧而出的鬼蛊显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人间蒸,费鼎新也没有提过这种事情。鬼蛊在普通人看起来或许没什么用处,但这东西对于术法界某些邪门人士用途极大。现在推测起来,或许在这阵法背后还有另一个人或是一帮人在收集这些鬼蛊以作他用。 当初那个雕像被他和刘意送到了法师从业协会做鉴定,但回头他就把这事儿给忘了个干净,直到此时才重又想起来,便打算明天一早去协会总部看看鉴定结果。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弄清敌人是何方人物,还是相当必要的。 现在这种关键时刻不是相这些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所以他便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来。 看着雍博文钻进浴室,哗啦啦水声在耳旁响个不停,艾莉芸心越跳越厉害,预想到某些将要生的事情,脸上便烧得厉害,坐在那里眼睛盯着电视,内容却一点也没看进去,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浴室方向。 二十多分钟之后,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艾莉芸也就在同时紧张到了极点,感觉心脏都快蹦到嗓子眼里了,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半丝力气,整个人都要瘫到沙上了。 又等了二十分钟,雍博文却还没有从浴室里钻出来。 艾莉芸心情稍松,但又有些担心,试探着叫了两声,“小文。” 浴室里却没有半点回应。 这下她可坐不住了,也顾不得避嫌,拐着脚跳到浴室门前,拍着门叫道:“小文,你洗完了没有?” 浴室静悄悄,什么动静都没有,就好像里面根本没有人似的。 艾莉芸咬了咬牙,轻轻一推,门没插应手而开。她探头往里面张望,却见雍博文正一动不动地躺在浴缸中,双眼紧闭,仿佛失去了知觉。 她心中慌乱,也顾不得其它,连忙跑到浴缸旁边。做为医生,她然后不会大呼小叫,第一件事情却是探手把脉。雍博文脉象平和,她再仔细一看,不禁轻啐了一口,“坏蛋,怎么就这么睡着了?” 当然了,正打算今晚变身禽兽的雍博文本意是不想睡的,但意志抗不过身体需要,那一剑所消耗的精力体力内力法力绝不是短短一段路途所能恢复得了的,只不过当时正在逃命中,他精神高度紧张,才勉强撑到了家里,等到洗澡的时候,诸事皆了,精神一放松,他便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 看到雍博文没事儿,艾莉芸放下心,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坏蛋,可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能让人省心啊。”喃喃低语了两句,她忽地心里一动,眼睛转了转,咬着嘴唇,目光就往浴缸下方溜,滑过结实匀称的身体,直到撞上那胯间的黑黑一团,才好像惊弓之鸟般缩了回来。不放心地瞧了瞧雍博文,见他睡得正香,显然没有察觉自己的不轨意图,艾莉芸这才松了口气,回头壮胆一般死死盯着那要害之地瞅了两眼,然后忍不住噗嗤一笑,自语:“果然比小时候长大了好多。” 雍博文对自己此时的处境感到极为困惑。 他记得自己明明正在洗澡,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就跑到这么个地方来了,好在身上衣服都端端正正穿着,要不然还不被人当成露体变态? 眼前是一处长长的回廊,曲折不见头尾,雕梁画栋,精美大气。回廊外的宽广院落中满是盛开的花树,雪白的小花开得正盛,一层层一叠叠,铺满树冠,一地纯白,宛如下了场大雪,微风拂来,满天雪点飞舞,香气四溢,真个如仙境一般。 此地虽好,但终归是来得莫名其妙。 雍博文试探着喊了两嗓子,等了好一会儿,见没人搭理回应,便信步沿着回廊向前走去。不片刻,走出回廊,眼前是一处不大的院落,院落里挤满了灰袍光头的僧人踮着脚尖向前张望,脖子都伸得老长,仿佛许多光头鹅,被无形的手捏住了向上提着,一个个屏气凝神,这么多人挤在一处偏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从一片光头上方看过去,可见一佛堂飞檐房顶,露着半张匾,上面龙飞凤舞三个大字,任他如何使劲也看不清楚倒底写的是什么。雍博文站着看了会热闹,又试探着叫了两声,但那些和尚却好像聋了一般,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他。他正感莫名其妙之际,忽觉眼前一花,再定神一瞧,却觉自己不知怎么地跑到了人群前方。 和尚群与那佛堂之间隔了大约十步距离,十二个满脸皱纹白胡子老长的黄袍僧人一字排开,站于众和尚与佛堂中央位置,全都闭目凝神,双手合什,在那里喃喃念着佛经。 雍博文不解地搔了搔头,抬眼再看那佛堂上的横匾,却依旧是一团模糊,感觉就跟看片时关键部位打上了马赛克的效果相仿。他盯着瞅了一会儿,终于放弃看清横匾的念头,转过身,围着那十二个老僧转了一圈,用手挨个拍了一遍,又趴在耳边喊一嗓子,但这几个老和尚却跟泥塑木偶一般,连半点反应也没有。他大感没趣,又不能跟这些和尚说话,转头看那些年纪稍轻的灰衣和尚们虽然也都合什作势,但全都神情紧张地盯着面前这僧门半掩的佛堂,便忍不住好奇,走到门前探头往里张望。 佛堂面积不大,约摸有百多平米,正中央供奉着尊佛像,他倒也认得那是大日如来座像,座高跟常人相仿,通体黄灿灿,竟是黄金打造的。 佛着坐着一僧,瞧年纪不过三十上下,白袍光头,眉目隽秀,肤色白里透红,如女子般娇好。他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合,双手捏着串乌黑佛珠,膝上放着光闪闪的银制三钴杵,口中喃喃念颂,偏却没有出一点声音。 白袍僧身前立着四个黄袍和尚,俱都面色茫然,紧盯着白袍僧,那神情简直就跟色狼看到光屁股美女一般无二。 雍博文便觉得这白袍僧好眼熟,一时却又想不出在哪里见过,只是见他宝相庄严,竟然不敢走上前去拍拍摸摸,便先走到那左第一个黄袍僧身前。 这黄袍僧是四人中年纪最大的,身材高大,足足比雍博文高出一个半脑袋,肤色黝黑,满面虬髯,高鼻环眼,相貌威猛,瞧起来不像是中国人,倒有点像印度人。他左手持着金刚禅杖,右手紧紧捏着佛珠,紧紧抿着嘴唇,似乎努力想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但他那微微前倾的身躯却将紧张心情表露无疑。 雍博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原本也没想过这阿三和尚会有什么反应,不想这虬髯僧却突然眨了眨眼睛,满面疑惑地左右瞧了瞧。 雍博文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不想这一步正踩到了左侧第二个黄袍僧的脚上。 这第二个黄袍僧五十出头的样子,颔下三缕长髯柔顺光滑,满面斯文气质,要不穿了僧袍且剃个大光头,那看起来更像是个饱读诗书的文人墨客。他左手托着个光溜溜闪亮的木鱼,右手拿槌,虽然站在那里,但目光游移不定,显然是在走神。雍博文这一脚踩上,他便一咧嘴,好险没叫出声,左右瞧瞧,目光没在罪魁祸身上停,却落到了中间那白袍僧身上,脸上涌起一丝愧色,连忙凝神站好。 雍博文站稳了身子,对刚才生的事情不禁大感奇怪,重又走到虬髯僧面前使劲挥手,但这回虬髯僧却半点反应也没有了。他挠了挠头,走到长须僧跟前,对着他的右脚猛踩一下,但那长须僧恍如未觉。 难道刚才只是凑巧?雍博文不禁直犯糊涂,想了想,又走到第三个僧面前。 此僧瞧起来也不过是四十几岁的年纪,但满面风霜,躬腰驼背,满是老茧的双手捧着三藐母驮,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瞅着白袍僧,虽然面无表情,但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敬爱之色。三藐母驮是转经轮一类法器,这东西活象小孩玩的拨浪鼓,由两个用朱砂写着许多梵字的圆形木块叠在一起而成。雍大天师不识此物,还在心里直嘀咕,这老和尚年纪一大把,居然还玩拨浪鼓,难不成修佛修得返老还童不成? 雍博文先挥手再踩脚,驼背僧都没有半点反应,便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驼背僧立时浑身一颤,整个人仿佛变成了蓄势待的野兽,浑身上下充满了可怕的肃然之气。 雍博文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在他面前停留,两步跑到第四人身前。 此人身材矮小,面容清瘦,虽然也是五十左右岁的年纪,但下巴上却溜溜的没有半根胡须,微躬着身体,手捧着个紫金钵孟,双眼微阖,偶尔可见一丝精光自眼皮缝中射出。 雍博文刚溜到他身前,这矮僧突然面露微笑,双手合什,颂道:““摩诃毗卢遮那!” 这矮僧说的是梵语大日如来,雍博文不懂,听得好糊涂,还以为这不起眼的小个能看到自己,一惊之下便喜出望外,连声道:“你能看到我?太好了!这是什么地方?你们都是些什么人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问得起劲,可那矮僧一语之后,便不再说话,只是保持着微笑,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到那白袍僧身后。 也就在同时,那白袍僧缓缓睁开了眼睛,有若实质的目光在房中一扫而过,那四个黄袍僧同时躬身道:“南无阿弥陀佛!” 雍博文没有得到回应,泄气异常,转过头来看那白袍僧,不想一接触那白袍僧的目光,那白袍僧面上虽无表情,但目光之中却满是微笑亲切,还冲着他微一点头,显见得是看到了他。 雍大天师这叫一个激动啊,抢上一步就打算说话,但那白袍僧立刻用目光微一示意,他便立刻明白过来,这是让他稍等一会儿。说也奇怪,他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白袍僧,但感觉却说不出的亲近,宛如多年知心的密友一般,什么意思只要一个眼神便可以了解得清清楚楚。他也就不说话了,想了想,站到白袍僧身后,接着瞧热闹。 但其它四个黄袍僧看不到雍博文的存在,自然就以为白袍僧是在冲着矮僧点头微笑,其它三人脸上一时都有些不豫之色。 “空海!”白袍僧低唤一声,那矮僧立刻上前一步,跪伏于其身前,恭声道:“弟子在。” 白袍僧右掌轻覆于矮僧顶门,微阖双目,道:“我的弟子众多,出家、在家众皆有,但都或学一部**,或得一尊一契,无人能兼而贯之。像你这样于短短数月,即以两部秘奥坛仪印契,谓之空前,可称三地菩萨也,当传阿阇梨位。”他声音不响,但这一开口便激得虬髯僧手中禅杖上九环晃撞脆响,威势惊人之极。 其他三个黄袍僧同时宣了一声佛号,全都面无表情。 房外先是起了一片乱哄哄的议论声,但很快平静下去,变成一大声佛号,小院中挤了足有二三百人,此时异口同声,震得屋梁轻颤,但论起威势来,却还是远逊于那白袍僧一人一语。 空海与这白袍僧缘浅,只得跟随八个月,原本准许随侍于前便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从没想过竟能得传其衣钵,一时喜不自胜,声微哽咽,“谢师父。” 白袍僧又道:“我已召画工画胎、金诸曼荼罗,请铸工造佛具,请写经生抄经,让你带回东瀛。你当好好把握此段因缘,将密宗扬光大。” 空海伏身道:“尚请师傅恩赐法号。” 白袍僧微一沉吟道:“可号遍照金刚,你去吧。” 空海伏身于地,施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恭恭敬敬地捧着紫金钵孟倒退出门。 白袍僧又宣虬髯僧沙门辩弘,指他得传胎藏密法,可受禅杖佛珠,赐号荼罗金刚。再宣长须僧惠日,指他得传金刚密法,可受木鱼袈裟,赐号大乐金刚。 把两人打走之后,白袍僧最后道:“珍贺。” 那躬背僧上前跪伏听法谕。 哪知白袍僧不宣法,却轻声问道:“你可是心有不平?” “是。”躬背僧也不否认,“空海东瀛僧,师父也曾算出东瀛狼子他日必对我中土不利,为何要传他衣钵?弟子自知道行浅薄,不能承师傅衣钵,但惠应、惠则、义操等师兄尽都得传两法,弟子愿替师傅行走唤其归来,以继衣钵。” 白袍僧微微一笑,轻声道:“我诸弟子中,以你入门最晚,平日修行也不出众,你可知我为何选你随侍行前?便是看中你出身穷苦,生性坚忍,且有慧根,可于将来法难之中,将我密宗于中土延传下去,不致断绝。” 珍贺冷汗如雨,将背上衣衫都打得精湿,伏在地上颤声道:“弟子浅薄,难堪此重任,愿请诸师兄同来听训,请师傅详教。” “大事因缘不可说也……”白袍僧微微一笑,将手掌覆在躬背僧头顶,“我赐你号大日金刚,传你破魔剑印与三藐母驮,统领十二法将,我已留下法谕,等空海等人归国后,便可召示青龙僧众。你须谨记,将来无论如何艰苦,亦须将我法脉传下。” 密宗信奉的是大日如来,赐号大日金刚,这所托之重不言而喻。珍贺诚惶诚恐地领了法谕转身离去。 雍博文对佛教一窍不通,但大致也能看得明白,这是中间这看起来年轻的和尚大限将至,给几个弟子分遗产呢。好不容易等四个黄袍僧都出了门,他就想要开口问个明白,不想那白袍僧轻笑道:“如何?” 雍博文微微一愣,刚要答腔,却听那大日如来座像后有人脆声道:“青龙阿阇梨,你的传法弟子人人有东西拿,那我这护法行者有何好处?”一人随声从黄金座像后转出,却是个年轻女子,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素白衣裙,乌黑长随意披散,直垂至臀,赤着双足,雪白足踝上各环一串晶莹剔透的珠子,每颗珠子内浮有一个梵字,字周红光缭绕,仿佛烈焰升腾舞动不休。 雍博文努力想要看清这女子长得什么样,但她面目一团模糊,如那横匾一般难认,不禁心里直犯嘀咕,连叫邪门。 白袍僧起身向那女子躬身一礼,却不说话。 白衣女子恼道:“打什么哑谜?你要不说个明白,休想将来我会帮你。” 白袍僧呵呵一笑,“一切诸佛花间出,一切智惠果中生。花间,日后有劳你了。”说完转身冲着雍博文走来。 雍博文还以为他要跟自己说话,摆了张笑脸迎上去,还没等开口,那白袍僧仿佛看把戏似的,围着他转了一圈,随即跌坐到蒲团上,左手拇指弯曲,握入手间,食指直立——而那食指又握住拇指,击于地面,右手曲拳伸食指点着胸口,吟道:“一切众生性清净,从此无生无可灭。即此身心是幻生,幻化之中无罪福。”吟罢双目一合,便没了动静。雍博文听不懂这佛谒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白袍僧左手结的那是金刚拳——大日如来的法界定印,但这形象让他猛然间回想起在那算命先生竹签上所见的图像,忍不住指着白袍僧惊叫:“你,你,你不是……”没等他说完,房外响起一片轰然宣佛之声,仿佛平地里打了个霹雳,震得他头一晕,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大地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身子不住地向下坠去。 第九章 奉旨同居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雍博文猛得睁开眼睛,眼前日光晃动,一片花亮,眯着眼睛循光望去,只见窗帘没拉,窗外日头已经升得老高,微炽的阳光正正落到床头,晒得他满头细汗。 “原来是一场梦啊。”雍博文轻舒了口气,下意识地想伸个懒腰,但手臂一动,却觉怀里抱着件东西,个头不小,又温又热,香喷喷软绵绵,感觉相当的诱人,下意识低头一瞧,便见艾莉芸缩在他怀里。她此刻套了件雍博文的大衬衫,露出的两条光洁大腿夹着雍博文的一条腿,两手抱着他的左臂,跟个小猫一样蜷成一团睡得正香,白嫩的脸颊上泛着一丝可爱的红晕。 “小芸姐!”雍大天师沉睡初醒,神智尚围着那离奇清晰的睡梦打转,一时有点迷糊,搞不明白,在这事儿上面向来矜持害羞的女朋友怎么会钻到怀里,跟自己同床共枕。但美人在怀,如此可爱诱人,不占点便宜,那还叫男人吗?也不去细想,先亲亲那可爱的脸蛋,再摸摸那的大腿,亲完摸完了也清醒不少,昨天晚上的事情慢慢回想起来。 “我,我怎么,怎么能在洗澡的时候睡着啊。”错失良机的雍大天师恨得简直要痛哭流涕了,再看看怀里熟睡未醒的美女,心底的小恶魔噌地跳出来,“现在还来得及,不要管那么多,上啊,上啊,把她就地正法……” 男人早上刚醒的时候,除非太监,要不然那都是**刚强。如今还是个正处男的雍大天师清晨也免不了要一柱掣天,此刻温香软玉满怀,还一副任君采摘的样子,不禁色心大动,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先贼贼地碰了碰艾莉芸的胸口,然后立刻收回,见她没有反应,胆子便大了不少,将整个手掌都探进衣服里,直接摸上了那一手无法掌握的丰乳。 要说以两人的关系,往常亲热的时候不可能不摸这个部位,但今回不同往次,以前都是隔着衣服胸罩手感不是那么直接,这次却是直接接触原物,什么阻隔都没有。雍博文只觉得掌下那丰挺的又滑又嫩弹力实足,硬硬一点咯在掌心别有一翻撩拨味道,心里那份激动啊,就别提了,只觉得浑身热血兵分两路,一路上头大有破鼻而出的趋势,一路下沉把那掣天一柱撑得更加钢硬笔挺。 “嗯……”艾莉芸轻轻呻吟了一声,身子微微一颤,脸色越的红了,长长的捷毛微微颤动不已。雍大禽兽一看便立刻猜到她已经醒了,只是不肯睁开眼睛在那里装睡,不由心里一乐,这态度不是摆明了任他为所欲为吗?心中小恶魔如饿狼般仰天长嚎,一个人这就要扑上去飞擒大咬上下其手准备将这两小无猜的美女就地正法! “叮咚……”门铃声就在这要命的时刻突然响起。 这一下艾莉芸可就不好装睡下去了,只得睁眼翻身,刚好把扑上来的雍博文闪开。雍大禽兽出师不利,直接扑落床上,愤愤地狠狠捶床,心里那份失落就别提了。 这真是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啊。 艾莉芸红着脸坐在床边,回头看到未得逞色狼在那里悔恨万分地捶床泄,忍不住抿嘴一笑,拍了拍他,道:“别闹了,快去开门,这么早……”回头一眼看到床头闹钟已经指向上午十点,便立刻改口,“不知道会是什么人。” 雍博文苦着脸爬起来,咬牙切齿地往门口中,心里盘算着,哪怕来的是国家元,都要先痛骂他一翻再说。 他刚走到门口,还没等开门,就听门外已经迫不及待地咚咚狠狠敲门了,敲得这个用力啊,听这声音,他要是再晚来一会儿,只怕就要破门而入了。 “来了,来了,大早上的,这是谁啊。”雍博文没气地应了一声,把门锁打开,没等开门,那门就被砰的一声重重推开,好在他身手灵活,及时闪开,要不然非得撞到头不可。 他本来因为欲求不满,就是一肚子火,现在又被来了这么一下子,立时火往上撞,狠狠叫道:“谁……”只叫了一个字,狠话还没来得及放出来,看清门外来人,满腔怒火立时化为乌有,陪着笑说:“艾叔叔,艾婶婶,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门外来人正是艾家爸爸和艾家妈妈,两人不约而同地用一种古怪目光盯着雍博文上下打量,那模样就好像失主看小偷、警察瞄逃犯、布什瞧着,很有点冲去就手扁人的意思。 雍博文被两人看得心里毛,一时说不出话来。 艾家妈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刚想说话,就听卧室里传来艾莉芸慵懒温柔嗲得让人浑身酥的声音,“小文,是谁啊?”刚才雍博文那句话动静太小,艾莉芸没听到,她刚刚被雍博文那几下撩拨得正旺,所以喊出这一句来,语调暧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雍博文听这声音半边身子都酥了,只不过不是被电的而是被吓得,心里暗暗叫苦,“小芸姐,咱们两个昨晚上可什么都没做,用不着叫得这么嗲吧!” 听到女儿这一反常态的动静,艾家妈妈脸色一变,风一般冲进卧室,倒把懒洋洋躺在床上的艾莉芸吓了一跳,连忙蹦起来,看看仍一团凌乱的床铺,一时心里虚,叫了一声,“妈,你怎么……” 艾家妈妈看女儿头篷乱,脸颊晕红,只穿着件衬衫,露着一双修长美腿,更可怕的是她身上那件衬衫上面的扣子松开四个,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脯!她脸上的肌肉忍不住直跳,当下一语不,先拉着女儿上下仔细打量,瞧了好一会儿,确认女儿还是完璧,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对着卧室外喊,“没事儿,没事儿,他们两个什么都没做。” 本来一直目光不善的艾家爸爸立刻表情放松,拍了拍雍博文,笑道:“小伙子,不错,定力够强的啊。”可惜呀,他要是再晚来上半个小时,估计就不会这么夸眼前这个差点把宝贝女儿吃掉的未得逞色狼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至于紧张在这样吗?再说了,我们两个都什么关系,难道再展一步不成吗?”雍博文心里不满地直嘀咕,不过这些话却不敢说出口,只是强堆着笑请艾家爸爸坐,陪着他闲聊。 卧室里面艾莉芸乘机把昨晚从雍博文那里听来的话跟老妈汇报了一翻。 艾家妈妈听完皱眉沉思了好一会儿,这才迟疑地道:“怕是雍大叔的封印开始松动了,要不然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也是这么想。”艾莉芸道,“所以我打算从今天起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以防出现不测。” 艾家妈妈叹了口气,爱怜地看着女儿,好一会儿才道:“也好,这小子现在怎么也是一千万富翁了,也养得起你了。” “妈,你想什么呢。”艾莉芸脸色红,扭捏地低下头。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艾家妈妈拉着女儿的手,沉声道,“有件事情以前我和你爸一直没告诉你,看现在的情形不得不提前跟你打个招呼。你必须得时刻记着,小文在二十八岁之前绝不能与女人生,否则封印立破,你雍爷爷的苦心白废不说,小文也会有性命之忧。” 艾莉芸低呼出声,心里暗暗庆幸,多亏昨晚上雍博文睡了过去今天早上老爸老妈来得巧,要不然可就大事不妙了。 艾家妈妈突然道:“刚才这小子是不是对你动手动脚了?” 艾莉芸立时睁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心里不禁又羞又恼,老爹老妈的神通她是清楚得很,所以实在是担心刚才的事情都被两人看了去。 “放心好了,我们可没有监视你。”艾家妈妈轻笑着,把艾莉芸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从衣领里拉了出来,那是枚剑状玉符,剑尾处悬着一小巧铃铛,虽然在剧烈运动中,那铃铛却没有出半丝动静。“你爸在这系魂铃上面下了法咒,你一动剧烈家里的大铃就会响起来,我们两个是听到铃声才急急赶来的。”雍艾两家离得虽然不远,但也隔着大半条街区,这边两人刚一有冲动,艾家夫妇就赶到门外,这本事也称得上是神奇无比了,若是用在捉奸上面那肯定是一抓一个准儿。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才从卧室里出来,艾家妈妈板着脸瞧着雍博文,吓得这位准毛脚女婿心里小鹿乱撞,直个劲地看艾莉芸希望能得点暗示。 “一会儿我回去会找人把小芸的东西都送过来,从今天起她就在你这里住了……”艾家妈妈一句话,让雍博文摸不着头脑的同时却又喜出望外。 这可是奉旨同居啊,难道是艾家妈妈突然开窍了? “不过话可说在前面,你们两个住在一起我不管,但你得收敛着点,正式结婚之前绝对不允许生关系,要不然的话你等着我会把女儿嫁给你!”艾家妈妈第二句话立时把雍博文从天堂打入了地狱。 在火力正旺的小伙子眼前摆了个美女,却只准看不准吃,这简直就是最惨无人道的酷刑啊!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我们走吧,还得上班呢,今天又迟到了,肯定得扣奖金,都是你这小子坏事儿。”艾家妈妈放完话,扯着同样一脸莫名其妙的艾家爸爸匆匆离去,只留下两个小年轻你眼看我眼,一时都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好一会儿,雍博文才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气氛,“等晚上我把爸妈以前的房间收拾出来,你先住着,等回头我在公司附近买个房子,咱们搬过去住。”如今他也有钱了,说起买个房子的语气就跟上市场买根大葱没什么区别。既然能看不能吃,那也就不能睡一张床自己给自己上刑了不是? 艾莉芸低着头应了一声,一副任君安排的乖模样,白里透红的脸蛋看得雍博文心头一阵火起,真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她扑倒。他连忙把刚才给艾家爸爸倒的茶水一饮而尽,冷静了一下心情,看看表,见已经十点多了,想起刚刚开办的公司,连忙先往公司打了个电话,想问问有没有什么业务。 接电话的是那个溺死鬼美女许可,他已经在公司里布下了阴行法阵,白天的时候众鬼也可以在楼内随意行动,只是不能出去罢了。“到现在为止除了接了几个嘲笑搔扰电话外,没有一项业务。哦,鱼副总一早上就过来上班了,她告诉我,要是你打电话来就请你放心,白天一切有她,你好好休息就行。” 没想到鱼小丫头居然还挺用心,雍博文觉得自己似乎把她想得太坏了,便不急着向协会提出解雇她的申请,决定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既然公司无事,他想了想,还是按昨天晚上打算好的去协会一趟,看看他们有没有调查出那费家法阵雕像的来路。 此时,艾莉芸已经收拾好了卧室,正一蹦一跳地往厨房走,看样子是打算去做那顿不知应该算是早餐还是午餐的饭。 看女友拖着伤脚吃力地跳来跳去的样子,雍博文一阵心疼,便拉住她说:“小芸姐别做饭了,咱们出去吃吧。对了,一会儿我要去法师从业协会办点事儿,你也一起去瞧瞧吧,那地方挺有意思的,绝对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看到男友关心自己,艾莉芸心里暖暖,而且她本来就打算从今天起粘在他身边,雍博文这翻话倒是正中下怀,便点头答应。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即下楼。 站在街边上等计程车的工夫,雍博文想起艾莉芸那辆轻型奇瑞车被自己刮花撞烂的事情,便对艾莉芸说要给她买辆车,结果惹来女朋友一阵轻笑,直指他如今真好像个暴户,从起床到现在这么一会儿工夫,便既要买房又要买车,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了似的。 雍大天师被笑得浑身不自在,但还是决定在协会询问完之后,就立即去买车。 艾莉芸知道他这是关心自己,并不是什么显摆的想法,便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转而问他到哪儿去吃饭。 雍博文想也不想地脱口说道:“去溢香饺子王!” 艾莉芸呆了一呆,忍不住笑道:“哟,你还记得当初那事儿呢,挺大个男子汉,太小心眼了吧。” 这溢香饺子王是春城饭店酒楼中消费最高的一处,不过雍博文做出这个决定,可不是因为多么热爱这种传统食品,又或是有钱烧包了去显摆档次,纯粹是为了出口恶气。两年多前,他有次穷极无聊写篇游记投到杂志社,结果被表,得了千把块钱的稿费。这可是雍大天师当时有生以来挣的最大一笔钱,一时兴奋不已,当即拍板决定请女朋友吃饭来庆祝这一喜事。那时候这溢香饺子王刚在春城开张,这广告打得满天飞,不知底细的雍博文便拉着艾莉芸跑去吃饺子。结果一顿饭吃下来,只不过是六两饺子一壶清花茶外带两样特色小菜就是一千八。雍博文还以为算错了,要来账单一瞅当场就有点傻眼,别的不说,光那壶只能倒两杯多一点的清花茶居然就是二百五一壶!最后还是艾莉芸帮他补上了缺的八百块钱,才算免了被怀疑吃霸王餐的可怜结局。算账的雍博文被侍应们背地里好顿嘲弄,什么打肿脸充胖子、穷光蛋也敢进这种高档地方、吃饭居然让女人掏钱之类的损话一套接一套。偏偏雍大天师耳朵跟狗一样好使,虽然已经走出老远,但这些议论的话却都听得一清二楚,不禁又羞又气,却又不好作,等出来之后,便指着那酒楼对女朋友誓,等将来有钱了,非得再来此地大吃一顿不可,所有特色招牌菜外加饺子茶水都要点三份,吃一份倒一份剩下一份喂狗! 听艾莉芸嗤笑,雍博文也不以为意,反而意气丰地挥着手臂,难得的猖狂高唱:“等咱有钱了…………满汉全席开两桌,人吃一桌,喂狗一桌;劳斯来斯买两辆,拉人一辆,拉煤一辆;私人别野建两栋,一栋人住,一栋仓库;私人保镖请两队,一队背着另一队;直升飞机买两驾,一驾拉着另一驾;航空母舰买两艘,一艘打沉另一艘……”狼嚎一般的走调歌唱引得路人侧目,吓跑了好几个本来想要停下做他们生意的计程车,羞得跟艾莉芸躲得远远的,只当不认识这疯子。 第十章 法师从业协会的外交事件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当然了,雍博文也就是那么一说,以他内敛的性子也不可能做出太嚣张的事情,到了饺子店也只不过尽可能挑贵菜的点罢了。 吃完饭两人直奔法师从业协会总部。 虽然已经听雍博文介绍过了,但当亲眼看到那华丽嚣张、挂着仙境文化招牌的豪华大厦时,艾莉芸还是被狠狠地震撼了一把。 这一回离着老远,看门的两个保安就已经陪着笑脸迎上来,雍先生前雍先生后的,那叫一个热乎啊,身体力行地向两个纯洁的年青人表演着“谄媚”一词的切实含义。 雍博文不耐烦地把两个苍蝇赶走,领着艾莉芸直奔地下。按理说,这地方是非会员不得入内的,但规矩也不外乎人情,如今他雍大天师是全世界法师中级别最高的紫徽会员,春城的明星法师,鱼大主席卖力打造的春城法师从业协会的形象代言人,带个把人进去,谁会那么不识趣地跑来阻拦? 进了地下一层,正好遇上罗婉岚往外走,雍博文便主动打了个招呼,把艾莉芸介绍给她。 罗婉岚跟艾莉芸寒喧了两句,这才转头问:“雍先生,小鱼儿在那里工作还好吧。” “还行,今天一早就到公司那里去了。对了,昨天晚上她还设计了一个宣传网页,说是托协会服务器管理。”雍博文既然已经改变了主意,也就不提坏话,尽捡好的说了。 “我早就知道了。”罗婉岚微笑着说,“要是换了别人的话,设计的宣传网页要托公司服务器管理,至少得经过三道审批手续,四天之后才能上机。小鱼儿是借鱼主席的面子开了后门,今天一早就已经办完了所有手续。” 听罗婉岚这么说,雍博文倒还没怎么样,但艾莉芸却是心中一动,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对方。 雍博文想起韩雅的事情,便对罗婉岚道:“我新收了个徒弟,想要雇到公司来帮忙,不知得需要什么手续?” “一会儿你替她备个案,让她先在你那里忙着,等有机会安排她捉个鬼注上会员身份就可以了。”罗婉岚道,“对了,还有件事情,原本想过几天打电话通知你的。下个月九号,全国法师从业协会理事会招开,紫徽会员自动拥有常任理事资格,你安排好时间,到时候去上海参加会议。”她笑着看看艾莉芸,“所有费用都由全国总会报销,你可以带着女朋友一起去多玩几天。” 正事说完,三人又说笑了几句,罗婉岚这才离开。 艾莉芸看罗婉岚离去,轻轻推了雍博文一把,酸酸地说:“这位罗小姐对你可真不错啊。” 这飞醋吃得真是莫名其妙,雍大天师有点摸不着头脑,“她哪里对我不错了?” “哼哼,帮你入会、介绍这些就不说了。安排那个小鱼儿跑到你公司去,可是真真的关照你呢。”艾莉芸嘟着嘴,一个劲地斜眼瞟雍博文。 雍大天师被瞟得有点吃不销,陪着笑低声说:“那是对我好?我看是她想帮那小丫头报复我才对,我们两个两次接触得不太愉快她也知道,还特意安排那小丫头到我那里去,不是摆明了不怀好意嘛。” 艾莉芸白了他一眼,“你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人家那么精细地替你打算,你居然这么想。” “她精细地替我打算?”雍博文实在是想不明白女朋友是从哪点上看出来的。 “那小鱼儿可是协会主席鱼承世的女儿!”艾莉芸受不了这个人际关系迟钝的笨蛋了,干脆直接点明,“这就是给你的最大好处。有她在,你公司办什么业务都会事半功倍,就拿这个宣传网页来说吧,没听人家已经说了,要不是这个小鱼儿的关系,你得三天后才能上机呢。鱼承世在术法界的关系就等于是这小鱼儿的关系,哼哼,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照顾啊。” 听这么一分析,雍博文恍然大悟,也觉这可是天大的好处,但转念一想,便笑道:“没准这是鱼大主席受意安排的呢。我看他是打算把我打造成春城出产的明星法师,这点小帮助不算什么。” 艾莉芸也觉得他说得理,但她突然摆出一副吃飞醋的样子是另有目的,便不理他的解释,摇头说:“不成,这才几天啊,又是罗小姐,又是小鱼儿,还收了个美女徒弟,人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可你这变得也太快点了,简直就是坐着音飞机一路堕落啊。你该不是觉得对着我厌倦了吧,我以前看到本书上说,男人都是喜新厌旧,咱们都认识二十多年了,你厌倦我也应该……”说着便摆出一副幽怨的样子。 这天大的帽子扣下来,雍博文立时有种要被压趴下的感觉,干咳了几声,陪着笑说:“我怎么会呢?你也了解我,我压根就不是那种人啊。” “那可不一定,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艾莉芸斜着眼睛瞅着额上已经渗出汗珠的男朋友,心里暗笑,但脸上仍紧绷着,“要我相信你也可以,这样吧,我去你公司工作。嗯……就给你当贴身秘书好了,怎么样?”这样才是她的根本目的,只有坐上这个相当暧昧的职位,她才能做到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雍博文略一犹豫,反问:“这样啊……那你的诊所不开了?” 艾莉芸不假思索地说:“不开了,诊所重要还是老公重要?”说完这句话,她立刻意识到有点不妥,小脸涨得通红。 这“老公”一词一出,差点没把雍大天师喜翻了,一时乐得嘴都合不拢,立刻拿定主意,没口子地答应:“没问题,不过整天跟鬼打交道,你可别害怕。”他这公司开的目的也不是挣钱,纯粹是为了给那帮穷极无聊的鬼魂找点事情干,好打这段投胎前的无聊时光。现在他身家千万,养个女朋友也没什么问题。甚至在他潜意识里还很高兴这么作,在医院里的那个王约翰让他到现在都心里都不怎么痛快,那家伙的眼神举止,连白痴都能看出来有什么企图,最要命的是他还相当有竞争力,所以能把女朋友放身边看着点,不给那些居心叵测的家伙以可趁之机,他多少能放心些。 “我有什么可怕的,我又看不到那些鬼。对了,回头买几件装备给我玩玩,就当防鬼了。”艾莉芸漫不在乎地说,还在心里补上一句,“那些鬼不怕我就不错了,还敢来惹我吗?” 雍博文对这些要求自然是没口子的答应。 两人从地下一层逛起,雍大天师临时充当导游,带着女友逛遍了整个法师从业协会,他此时也算是一名人了,大多数人都认识他,走到哪里都有人打招呼寒喧,一圈下来,基本上人人也就都认识雍博文这个漂亮端庄而且医术群的女朋友了。 地下五层全部逛完,雍博文领着艾莉芸重回一层,让她在咖啡厅休息一会儿,自己溜回去寻问雕像的事情。 艾莉芸对这个安排没有反对意见,一来她拄着手杖走了这么一大圈确实是有点累了,二来虽然说是要寸步不离的跟着雍博文,但一点独自的空闲空间也不给的他话,只怕他虽然不说心里也会不怎么痛快,这是人之常情。而更主要的是,在这个法师协会,她也不认为雍博文会遇上什么危险的需要用法术来解决的事情。 当初破阵之后,在刘意的建议下,两人把那尊雕像交了上去,当然按着费鼎新的要求,他们并没有明说是从费家那里得来的,只是含糊地称是在一处风水阵中现的。做他们这行,一般都会按照客户要求进行保密,只要没什么太大关系,协会一般都不会追问这些事情。 现在,雍博文要去的是外事处理中心特异法器调研部,所有来历不明的特异术法物品都由这个部门统一进行调查,然后根据具体情况再决定是由现者本人处理,还是由协会外事处理中心统一处理。 外事处理中心位于地下二层的左三区,雍博文进了门,一眼就看到刘意和鱼承世正坐在迎门的小会客室里聊着什么,鱼承世一脸严肃,而刘意则是满脸的为难。 他们两个显然也是刚过来,因为刚才雍博文领着艾莉芸参观这里时并没有看到他们。 看到雍博文进来,两人都是微微一愣,然后很狐疑地对视了一眼,都露出那种比较奸诈的老狐狸式笑容,非常热情地站起身迎了出来。雍大天师看在眼里,心里便升起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刘意笑着说:“雍老弟,刚才我们还说起你呢,没想到你就到了,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而鱼承世则关切地问:“小雍,今天没去公司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称雍先生呢,这第二面已经改口叫小雍了,看起来这位也跟他女儿有同样的自来熟毛病。 “我有点事情过来问一下。”雍博文也不想跟他们多废话,直接说自己的目的,“我想知道上次送来的那尊雕像查出是什么来路没有。” “真是太巧了,我们两个正说这件事情呢。”鱼承世微微一笑,摆手道,“也别站这门口了,咱们进去谈。” 三个人重新回到会客室里坐定,鱼承世这才问:“小雍,你来问那个雕像,是因为昨天晚上遇袭的事情吧。” 看起来鱼纯冰已经把事情跟老爹汇报过了,雍博文点头道:“我怀疑袭击我们的人,与那雕像有些关系。” “昨晚的事情,小鱼儿回家后就跟我说了。”鱼承世脸色沉了下来,“自打咱们春城法师从业协会建立以后,大家有了规矩约束,就再也没有生过这种法师之间争斗的恶劣事件了,这可是破坏咱们春城安定团结的大事件,性质相当恶劣,可以说是公然藐视法师从业协会的权威,要是处理不好的话,咱们可是要在全国同行面前出丑的,他们现在都嫉妒得眼珠子蓝,巴不得看咱们出错呢。所以这件事情一定要严肃果断的处理。” 这翻话说得是冠冕堂皇,可从鱼承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好像是黑社会要找场子。但把事情从理论方面上升到破坏春城安定团结的高度,对雍博文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样一来,就等于是鱼承世主动把事情揽下来,使那偷袭者成为整个法师从业协会的敌人。看来艾莉芸说得不错,有鱼纯冰在身边,什么事情都好办啊。 “嗯,回去以后把那小姑奶奶当成祖宗供起来。”雍大天师立刻做出如此决定。 刘意却苦笑道:“鱼主席你说的这些我也明白,但这雕像来源我真的不能说,为客户保密可是咱们这一行的原则,你就不要逼我了。正好,雍老弟也在,你问他肯不肯说?” “老刘,我都说了一百遍了,绝不外传,只是参考一下……”鱼主席立刻转过头来接着对付刘大师。 雍博文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的旁听了一会儿,只弄明白了鱼承世是想从刘意这里问出那雕像的具体来缘,可刘意收了费家那么大一笔钱,自然是拿人口短,不可能往外说了。可鱼承世为什么非得要知道这雕像的具体来历?他隐隐觉得这事儿似乎不那么简单,终于忍不住问道:“鱼主席,你为什么非得知道雕像的具体来历?你们查出什么来了?” “查出来了。”鱼承世笑得有些为难,也没有刚刚说那些官话时的气势了,搔搔头,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骂道:“妈妈的,那东西初步看应该是佛教密宗的东西,很有可能是藏密崇拜的法像。” 藏密怎么样?很了不起吗?天师派后期的一些典籍中也提到过一些关于藏密的事情,不过也只是泛泛带过,没有详说,只是在行文透露出一丝瞧不起的态度,但佛道两家看不顺眼由来已久,倒也不必太认真。 不过,雍博文倒是猛不丁想起一件事情来。自打他加入这法师从业协会以来,见的都只是道家流派的法师,还真就一个喇嘛和尚也没有见过。 看到雍博文迷惑的样子,刘意解释道:“现在佛教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个大难题,无论是显宗密宗,都不肯加入法师从业协会。所以像是日本、尼泊尔这些以佛教为主的国家到现在都没有法师从业协会的分会。就算在咱们这,西藏也没有分会,所以有了事情不好处理。这算是协会的外交事件,尤其是密宗势力强大流派众多,一般生什么事情都要交由全国总会或是上报到国际法师联合会统一处理。” 听了刘意的介绍,雍博文恍然大悟,原来这还是一外交事件,看样子是涉及到长久以来国际法师联合会与佛教之间的一些争执问题。这回他留了个心眼,追问几句,把事情问了个清楚。 原来国际法师联合会虽然名头叫得响亮,但实际上世界三大宗教里面只有基督教加入,而佛教和伊斯兰教压根就不答理这个莫明其妙的联合会。佛教还好些,仅仅是不理会罢了,而伊斯兰教更是直接宣布这个联合会是安拉的敌人搞出来的东西,原因是联合会的最早起者是基督教,总部还设在了梵帝岗。 所以,但凡是涉及到佛教和伊斯兰教的事情,要是一个处理不好的话,那就是严重的外交冲突,弄不好会要生宗教战争的! 佛教虽然处事低调,而且这几年来看上去似乎跟其它宗教一样都不怎么景气,但事实上那只是显宗一流。而实力强大更讲究世俗权力的密宗却一直在篷勃展。除了世所熟知和中国藏密和日本东密以外,更有前些年无人所知的东南亚诸国南密、反攻回佛家老家印度的印密纷纷壮大,而目前在欧美上流社会更是普遍流行信奉密宗,虽然一直没有切实的证据,但国际法师联合会还是怀疑目前在欧美单有一支密宗流派在隐密传教,所以才会造成这种信徒壮大到了威胁基督教的局面。 鱼承世有些犯难地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领着两人来到法器调研部,把详细的检查文件给两人看。 调研部最初的证据是那雕像上刻有梵文的密宗法咒,所以认为这是密宗法器,但他们翻遍了所有的资料都无法确认这倒底是什么法像,这样一来也就很难确认具体的流派。密宗支派众多,内部也是矛盾重重,相互之间很不对付,如果不确定具体流派的话,这事情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向哪方质询才好。而依着鱼承世死要面子的性子,就算是事情得上报全国总会,那也得自己先弄清楚才行。所以,他才想到要问问这雕像具体是怎么来的,希望从当时的情景来推断出所属流派。 了解了前因后果,雍博文也挺为难,人家费鼎新毫不还价的付了三百万美元,封口费的意思清楚至极,要是说出来那也太不地道了。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倒是跟刘意一个想法,那就是——打死也不说。 鱼承世苦口婆心循循善诱就差给这二位跪下了,可这两位倒好,油盐不进,任你说得天花乱坠,我就是不交待。鱼大主席被这两个不识大体被些许臭钱收买得死死的家伙气得七窍生烟五孔冒火,真是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们两口泄愤。最后,鱼承世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得有气无力地说:“你们回去再好好想想吧,这事儿关系重大,早一天弄清楚,大家早一天安心。对了,小雍,你以后进出可得小心点,下次袭击只怕没这么简单了。老刘,你也得注意,不行就雇两个法力高的会员当保镖,过了这段非常时期再说。” 两个死嘴家伙无可无不可地答应着,根本就不理会他这变向威胁,转身告辞离开。 走出调研部,刘意抹了把冷汗,笑道:“老弟,这回可真是多亏你了,要不然老鱼非得折腾我一整天不可。” 雍博文搞不清楚这回他又怎么能借着自己的力了,但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他也想不明白,便索性不去细想,既然人家那么说肯定有那么说的道理,当下干笑着连连点头。 两人刚走到外事处理中心门口,就见罗婉岚正急匆匆地往里走,想是来找鱼承世的。 三人打了个照面,刘意冲着罗婉岚讨好似的一笑,罗婉岚给了他一个大大的不屑白眼,然后很热情地对雍博文道:“小雍,怎么又回来了,小芸哪去了?” “我有点事情要处理,让她在一楼等我。”雍博文刚说了一句,那边刘意却突然道:“雍老弟,刚才鱼主席说让我雇两个会员当保镖,可是鬼魂部和妖管部这种拥有强**力会员的部门我都不熟,你有没有相熟的法师介绍给我?” 雍博文大惑不解,他虽然是紫徽会员,但也是刚入会的初哥,哪有什么相熟的法师? 他这迷糊,可旁听者有心,罗婉岚微皱了下眉头,对雍博文道:“小雍,你最近惹上什么麻烦事情了吗?” 雍博文可不是木头脑筋,顿时有些明白过来了,便把自己和刘意帮人改风水惹上仇家来报复的事情大体说了一遍,说的时候特意主要突出了刘意可能要面对的危险。 罗婉岚已经知道昨晚他和鱼纯冰遇袭的事情了,但却不知道刘意也牵涉其中,脸色不禁稍稍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关切地对雍博文说:“小雍,这种事情可不能马虎,等回头我帮你找两个有实力的会员好了。” 雍博文嘿嘿干笑着说:“那多谢罗大姐了。”说着话,还忍不住把目光在两人之间挪来挪去,很有点玩味的意思。 罗婉岚脸色有点红,轻声道:“我有事,先走了。”说完,便急急忙忙地跑进外事处理中心。 刘意如此厚脸皮的人也被雍博文那眼光瞅得满身不自在,拍了拍他,施展出话题转移**,“雍老弟,你公司开张,我还打算今天去给你祝贺,没想到一早上就被老鱼给调来了。走,咱们这就去你公司看看吧,我可是还给你备了份贺礼呢。” 两人说笑着离开地下,回到一楼。见到艾莉芸之后,刘意少不得要称赞一分,不过既然是雍博文的女朋友,他说话的语气和看人的目光里也就少了一贯的色咪咪样子,倒是以自己的粗犷豪爽博得了艾莉芸的很大好感。 原本雍博文的计划是去买车的,但现在刘意这么热情,非要上门庆贺不可,他也不能不给面子,艾莉芸只要能跟在他身边就可以,对其它的安排一概没有意见。三人当下坐了刘意的车子,直奔公司。 第十一章 开张贺礼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三人来到公司,只见大门敞开,门口地面踩得满是大大小小的脚印,倒好像来了不少人。雍博文不禁高兴,回头对两人道:“看样子生意不错。” “不错个鬼啊!”鱼纯冰的声音立刻从接待室里传了出来,“这一上午人来的不少,可连半个生意都没有。你们进来看看吧。” 虽然是在说没有生意,但三人听鱼纯冰的声音里倒是显得很高兴,连忙走进了接待室,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小小的接待室里大大小小的各式礼盒堆积如山,鱼纯冰就坐在这礼盒堆中间在那拆包装,她身后有一小堆已经拆开的盒子,全都随意抛在一边,斜斜歪歪露出里边的礼物,看到三人进来便高兴地说:“快过来帮我拆啊。” “这是……”雍博文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都是协会的会员,来庆祝你新公司开张大吉,这是他们送的礼物。乱哄哄的热闹了一上午,人才走*光。别多说了,快来拆礼物,看看他们都送了什么好东西。”鱼纯冰说着话又拆开个电脑十七寸显示器包装盒大小的礼品盒,从里面拿出个排球大小的水晶球,不由撇了撇嘴,“搞什么啊,咱们又不是命理部开的算命公司,送这种占卜水晶球干什么?”说完随手抛在一边,接着拆下一包。 “我好像没过请贴通知,怎么会来这么多人?”雍博文因为考虑到自己是刚入会的新会员,在协会里没有什么熟人,所以公司开张前并没有派请贴,哪曾想竟会来这么多人。 “嘿嘿,老弟,你如今是春城最炙手可热的法师新星,你要开公司的事情还用通知吗?早就一传十十传百成为尽人皆知的秘密了。更何况……”刘意说着冲鱼纯冰的背影弩了弩嘴,意思很明显是在说,更何况主席大人的千金就在这里工作,哪个敢不来巴结一下? 雍博文想不到这法师界居然也是如此势利,不禁苦笑了一下,对艾莉芸道:“小芸姐,你跟着在这儿拆礼品吧,有什么喜欢的就自己留下,我去前台看看有没有什么业务。” 大概是女孩子都很喜欢拆礼物这种工作,艾莉芸高高兴兴地答应了一声,就过去跟鱼纯冰坐到一块共同努力。 雍博文和刘意出来,转回到接待前台,他刚才进门的时候没看到许可坐在里面,心里一时有点犯疑,等走到近前探头往里一瞧,却见那溺死鬼大美女正坐在那儿抹眼泪呢。 鬼也是有眼泪的,熟称鬼泪,不像人那样是液体,而是绿莹莹的光点,从眼里流出来,就飘飘悠悠地在空中浮着,随风飘动很是好看。 雍博文连忙问:“许可,你怎么了?哭什么啊,谁欺负你了?”一时大惑,点名的时候没注意到自己的部下里面有色鬼啊。 “刚才来了好几个电话……”许可抽抽答答地说,“有的骂咱们是神经病,有的问咱们出不出租女鬼**,还有的听到我的声音嘴里就不干不净的,人家以前大小也是个演员啊,要是肯出卖自己,早就成名星了,没想到死成了鬼之后还要受这种气……” 这都是雍博文贴小广告惹的祸啊,那些注意小广告的又有几个真正的正经人? 雍大老板站在那里好不尴尬,连忙掏出手帕,但递到一半才想起对方是个鬼,根本就用不着这东西,只得好声安慰,“好了,别哭了,大不了我换个鬼接电话。我记得有个生前是专门的接线员来着。”安抚半天,总算是让许可止了眼泪,勉强答应再看一个晚上的电话。 雍博文这才长出了口气,领着刘意到公司各处参观。 雍老板以前没开过公司,总觉得这公司不能太过寒酸了,再加上现在手头又有大笔的钞票,所以装修起来毫不吝惜本钱,公司内部美仑美奂真是比宾馆还要阔气三分,直看到刘意赞不绝口。当然了,刘意也没有光空口说好话,顺便在风水方面给了一些意见,他这一回虽然是免费服务,但却比给客户看风水还要尽心。 雍博文依着刘意的指点,将破坏风水处重新设置了一翻,又记得艾莉芸要给他当女秘书的事情,便安排几个小鬼给他的办公室里添了桌子电脑一应办公设备,顺带着在休息间里又添了张床,至于这床是要用来干什么的,那就只有雍大老板自己知道了。 忙活完这些事情,天便已经擦黑了。 两人重新回到会客室内,却见那高高的礼品包已经拆得差不多,鱼纯冰和艾莉芸两人一边叽叽咯咯地说笑着,一边摆弄着千奇百怪的礼物。这些法师送的礼物大多跟本身行业有关,而且还都是价值不菲的高级品,这是考虑到雍博文现在的紫徽身份和鱼纯冰在这里,所以礼物不能太寒酸了。 “小芸姐,你都看上什么东西了?”看到艾莉芸身边放了一堆的盒子,脸上红扑扑地,极是兴奋,雍博文便上来凑趣。 “好多东西呢。”艾莉芸兴奋得跟个小女孩儿似的,献宝似的随手自身边拿起一个盒子,从中取得一个三寸大小的木人来,“这是傀儡人,只要扔出去便会变得跟真人一般高,力大无穷,最适合搬东西当苦力了,等你买了房子,咱们搬家的时候,正好用得上。” 雍博文探头看了看,见那盒子里共有十个木人,不禁咧了咧嘴,心里暗暗吃惊。这傀儡人的制作方法是以制作机关消息著称的物华派的不传之秘,据他从书上看来的情况可知,这种傀儡人以十九种妖魂为引方能炼制而成,即使在物华派内部也是极为珍贵的,这一回居然有人一气送了十个,这手笔也未免太大了一点。 鱼纯冰却撇了撇嘴,道:“切,这顾西江这两年挣得大,送起东西来怎么还这么小家子气。” “小家子气?”雍博文瞪大了眼睛,“小芸姐不是我道派中人,她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这傀儡人可是物华派的……” “你说的那都是老黄历了。”鱼纯冰不耐烦地挥手道,“现在物华派的掌门人顾西江新开出的傀儡人,内部都是机械构造,只有以符咒法力驱动罢了,既然不需要妖魂为引,那自然也就没什么珍贵的地方了。像那种以妖魂驱动的傀儡人一旦制作完成,除非损毁则永远行动自如,可现在这种得需要定期补充法力才能持续运作。” 鱼纯冰说着话,拿起盒子里的一个傀儡人往地上一扔,便听砰的一声轻响,白烟升腾间,一个高达两米的巨大木人站在了几人面前。鱼纯冰极为内行地指着那木人的胸口道:“看到没有,他的胸前这个小门是专门存放法力存储器的,每隔一段时间都得向内灌注法力才行。像咱们法师自己灌注就行,可那些买了傀儡人的普通人就得花钱去找顾西江灌,这家伙光靠售后这一块就已经挣得盆满钵满了。” 雍老板被鱼小姐教训得一愣一愣地,好一会儿才讷讷地问:“很多人买这种傀儡人吗?” “很多有钱人喜欢买几个回去显摆罢了,这东西现在市价一个三十五万一般人家买不起。” 鱼纯冰这句话把不知底细的雍博文和艾莉芸吓了一跳。一个三十五万,那这一盒不就是三百五十万了?这送礼的手笔还小吗?不过鱼大小姐显然不能理解两人的震惊心情,接着又去数落其它的礼物,什么丹鼎宗送的金丹成色不足,双修派的秘图还不如片好看,长白门的净水不纯之类,说起话来口无遮拦,吓得三位听众目瞪口呆。 鱼大小姐最后总结道:“唉,咱们这东北小地方,没有大门派,这些小门小派的,送起东西来也小家子气。我拆了一下午,也就采青派的霓裳还勉强过得去。” 那采青派是个只收女子的门派,以补练自然精华为方法,最善长制作各种宝衣,原本总部在大兴安岭内,这两年在新任掌门祈萌萌的带领下走出深山,锐意进取,开办的采青制衣店在上流社会名头极响,专门为各路富豪明星订作衣服,已经隐隐然有国际大店的气象,若不是身价足够,身份水平也拿捏得起来,甚至都不会听说采青制衣店的名头,如今采青制衣已经成了上流社会一种身份的标识,你要是没有一两套采青制的衣服,就算是身家几十亿,也算不得上流人士。 她们这回送的霓裳,是以独门密法采得深山瀑布上的雨后彩虹为料,制成的晚礼服,除了样式本身华贵端装,深合最新流行趋势外,穿上以后还可以避邪避污,自动过滤空气中对皮肤有害的物质,实在是女性保养美容的不二利器,至今为止采青派也只制作了三件,每件都是国际顶级名人以天价订作的,价格比雍老板现在身家可要贵得多了。采青派因为知道雍博文有个女朋友,所以才特意送了这件礼物,可是如此珍品落到鱼大小姐眼里,却也只能是勉强过得去。 鱼大小姐很是不爽的把手中的空礼盒往地上一扔,叉腰道:“这帮家伙太小气了,与其给这些没有用的东西,不如介绍些客户来。哼,肯定是嫉妒咱们实力雄厚,生怕以后会影响他们的生意,才偷偷不介绍的。”其实鱼大小姐的想法未免有些偏颇,毕竟这公司今天刚刚开业,没有业务也属正常,何况很多门派的业务范围根本与租鬼没有任何关系,更提不上什么嫉妒了。 雍博文倒是想得开,道:“别急,咱们今天刚开业,大家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公司,等过几天消息传出去,肯定有客户上门的。昨天晚上我可是派出去一万多份小广告,春城的大街小巷基本上贴遍,我就不信所有人都不相信。”这可不是吹牛,他这一上午来回经过的所有道边的电话亭、候车牌、电线杆子、马路护栏上,都可以看见印着“博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名头的小广告。 “咱们这行做生意不能靠广告,得靠口碑。第一单生意最难做,但要是做得好了,就会传开去,生意也就好做了。”刘意笑道,“不过,你也不用等过几天,我现在就有单生意找你。我有个朋友建了个渡假休闲山庄,主题是阴森一夏,专门给那些穷极无聊喜欢受惊的家伙来休闲的,但这个鬼魂特效一直不过关,所以生意不算太好。我昨天已经跟他通过电话了,让他从你这里雇几个鬼,做成真正的鬼屋,去吓那些游客。怎么样,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开张贺礼。” 第十二章 第一笔业务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实际上刘意介绍一单生意给雍博文,倒很有一部分原因是出于私心。 这个阴森一夏渡假休闲山庄位于春城市北八十公里处净月山红叶谷中,投资者是申城来的一个房地产商人。此人姓赵名大英,老家是春城高家庄马家河子村新立屯,五六岁时随着南下打工的父亲离开家乡,在外混到身家上亿,如今回乡投资建设这个休闲山庄很大程度上倒有些富贵还乡的味道。 当时,他选了几处建设地址,但最不看好的就是这交通略有些闭塞的净月山红叶谷。只不过此人甚信风水命数,便找来有春城风水第一人之称的刘意,让他帮忙给看看哪里的风水较好。 刘意收足了钱财,自然要替人办事儿,花了三天时间,着实落力把几个预选建设地点都看了一遍,现风水最好的便是这净月山红叶谷了。 此地三峰环绕,内有温泉活水,每天正午时分,阳光都恰好落到泉眼正上方,这在风水中称为天龙点睛,是上好的生财之地。 赵大英听了刘意的话,再加上这红叶谷也确实是春城这两年大力宣传开的新旅游景点,于是就在此地动工兴建了这阴森一夏渡假山庄。 因为山谷后方有两峰狭隙夹风,所以一到夜间这红叶谷里便会刮起莫名阴风,树动草摇间便似有野兽低哮孤魂啼哭一般,从这个角度来说,这阴森一夏的山庄主题先占了地利,再加上春城大力宣传红叶谷算得上是天时,这渡假山庄实在是没有道理不挣钱。 但问题就出在这阴森一夏主题上了。 你既然是阴森一夏,那就得有点吓人的玩意才成,光靠着晚上那几股阴风估计连猫猫狗狗都吓不住,更何况是在声光电各种恐怖手段下熏陶出来的现代人?赵大英仅是依样画葫芦从外国的鬼屋旅游景点扒下来的那些个手段,压根就吓不住人,结果生意瘳瘳,挣不到钱不说,每个月还要往里倒赔钱。 这下赵大英可不干了,当然了换哪个生意人光赔不赚他都得急。只是这位赵大老板不在自己这里找原因,反而认为是刘意之风水看得不准,所以他才会赔钱,三翻四次地来找刘大风水师麻烦,非要他给布个风水阵把财气托起来不可。 这地方本身的先天风水就够好的了,就算再加上后天风水阵也不可能把财气再哄得更旺,刘意自然办不到,但又怕赵大英四处乱说坏了他的名头,一时急得简直就要上吊自杀了。他去山庄转了一圈,便看是山庄本身的毛病来了,但这话他可不敢跟赵大英那二杆子脾气的家伙直说,琢磨了一翻便把主意打到了雍博文身上。 还有什么会比真鬼更吓人的?只要租来几个真鬼往山庄里一放,半夜出来吓唬吓唬人,等这鬼庄的名头传出去,生意想不好都不成啊。 当然了,雍博文现在是不知道刘意的这些想法,他是真的很感激刘意能帮他介绍生意,就算只是小生意,那也是个良好开端不是? 事不宜迟,雍博文在刘大师的劝说下,当即挑了四个鬼,带着小秘女友与非要跟着去看热闹的鱼副总,一行人直接坐着刘意的车便杀奔净月山红叶谷。 全程两个小时,路上无话,既没撞车,也没翻沟,总之是平安抵达。 净月山是长白山余脉老爷岭中的一座小山,海拔不高,但却也俊俏挺拔。严格来说,红叶谷全长5o多公里,但真正开成旅游景点的部位自然不会这么多了。玩赏红叶的最好季节是秋季,每到九十月间,这里层林尽染,红叶满山,如同落霞,壮观至极。而更妙的是,这时候的山上不仅有红叶,还有绿叶黄叶,所以当地人更喜欢叫这里为五花山。 此时尚处夏季,红叶谷稍有点名不符实,一眼望去满山遍野的翠绿与花白,那翠绿是树叶青草没什么可说的,那花白却是白桦林的树干,绿白相映便也别有一翻风味。 车至山下停在停车场,沿着大青石条顺山搭成的石阶向上,足走了二十多分钟,转过个山脚,便可见前方密林缝隙之间隐透出绿瓦青砖。 穿出密林,眼前便是好大一片庄园,完全的仿古样式,依山势而建,房舍连绵将这红叶谷中的小谷占了一半还多。 黄墙绿瓦,朱漆的大门,门上正中挂着“红叶山庄”的字样,一个穿着身唐服的中年胖子正站在大门口伸着脖子往山路这边张望。一米八左右的身材,浓眉大眼大光头,脖子上挂着指头粗的一条金链子,交叠放在肚子上的左右肥手各戴五个金戒指,往那里一站,一股子暴户的粗俗气态便呼之欲出。 刘意可就够胖了,可这中年胖子却要比刘意还要圆上几圈,大有向横着比竖着宽的传说身材展。 胖子身后还站了一排六个穿黑西装戴墨满脸横肉的保镖,齐刷刷跟六个柱子似的。 一看到几人从密林中转出,中年胖子满是肥肉的脸上便挤出笑容,老远地就招呼:“刘大师,怎么才来啊,我这从早上溜溜等到现在。” 刘意笑道:“老赵,好事儿不怕晚不是,看着没有,我可是帮你把我们术法界里顶尖的高手雍天师给请来了,你的山庄能不能成可就看雍天师肯不肯帮你了。”说着,转过脸来低声对雍博文道:“这就是山庄老板赵大英,粗人一个,你现在身份不同了,威风点,不用对他太客气,他这号人就吃这套,认为架子大的人不是有本事就是有身份,你要是跟他太客气了,他反倒瞧不起你。” 居然还有这种人? 雍博文忍不住摇了摇头。 赵大英已经笑嘻嘻地伸着两只熊掌也似的肥手凑上前来,“雍天师,你好,我叫赵大英,就是这红叶山庄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兼席执行官,你多多关照。” 雍博文但依着刘意交待地,做出一副傲慢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从鼻子眼里微嗯了一声,然后很矜持地伸出一只手来同他小握一下。 看到雍博文这个样子,赵大英果然越的恭敬起来,看了看一左一右跟在他身旁的艾莉芸和鱼纯冰两位美女,小心翼翼地问:“这两位是……” “他们是雍天师的助手。”刘意及时替答,然后道,“咱们有话进去说吧。” “是,是,看我这糊涂了。”赵大英一拍锃亮的大脑门,连声道:“里面请,里面请。”说着连跑带颠地在前面带路,引着众人进入山庄。 赵大英为人虽粗,但这山庄设计得却相当雅致,严格的按照仿古格式建造,亭台阁楼、假山小谢,拱桥流水,处处透着极穷巧思。庄园里住宿的地方都是清一色的红顶琉璃瓦三层小楼,古香古色,雅致精巧,但大多房门紧闭,只有少数能看到住客,显得相当冷清,也难怪这位赵董兼赵总兼赵执会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 雍博文一面挽着已经走得有些吃力的艾莉芸,一面东张西望观赏风景,突然看到在庄园左侧的角落有三个成品字而立的小楼,其中最靠边际的小楼门口站着个少女。那少女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穿了件米白色的束腰长裙,将完美的腰身显露无疑,乌黑的长很随意的披散着,让人感觉不到任何凌乱,却反而有种慵懒的韵味。她当时正踮起光着的雪白脚丫,努力地伸手去摸那串挂在楼门的风铃,嫩白的脸上挂着丝天真的笑容。 雍博文一时好像回到了那个清晰得离奇梦里,那白衣长的少女就活生生站在他眼前,让他不由得一阵恍忽。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那少女扭过头来,瞧了雍博文等人一眼,看到某男正用一种暇想的目光盯着她,便很友善地冲着他微微一笑,然后转身走进了楼内。她的步子动作是如此轻盈,以至于看起来好像是飘了进去一样。 那笑容里似乎充满了许多难言的喻意,雍博文一时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轻飘飘双腿软绵绵,有种要随风飞去的趋势。但可惜的是,还没等他真的飞走,肋下便突然一阵刺痛,把什么特异感觉都清理得一干二净。他呲牙咧嘴地回头一看,却见两根春葱般白嫩透明的可爱手指正揪着他肋小的一小块皮肉,拼命地扭个不停。 艾莉芸也看到了那个少女,但让她在意的并不是那少女长得如何动人,而是身旁的男朋友居然就在自己眼前因为别的女人而呆出神,这简直绝对不能容忍!于是便毫不客气使出二指禅神功,把男朋友被人勾走的魂给叫了回来。 雍博文嘿嘿干笑了两声,突然间涌出一种冲动,想知道那少女是什么人,于是他不顾旁边怒视的女友,向赵长英询问,这一不识趣的举动当然换来了再一次的皮肉痛苦。 天师开口询问,那自然要仔细回答。赵大英往那边张望了一眼,道:“哦,那是队美国来的游客,总共六个人,领头的是个华人女孩儿,二十岁左右吧,看起来是个有钱人家的,便特意找过来住的。”难为他这个董事长居然能记得住客房经理应该记的事情,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客人太少的缘故吧。 雍博文对这点信息并不怎么满意,很想知道的更详细一点,但鉴于那两个掐在肉上的指头越来越用力,他还是识趣地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艾莉芸趁其他人不注意,轻声问:“那女孩儿很漂亮啊,应该是个混血儿吧。” 混血儿?这一点雍博文倒没注意,但有一件事情他可以确定,那就是身旁这位的心情此刻极度不爽。他连忙低声陪笑道:“我刚才只是觉得有点奇怪,那女孩儿的动作很轻盈,明显是个练过内家功夫,你也知道现在肯下心思练这种功夫的年青人越来越少了。” 这点艾莉芸也看出来了,尤其是那少女最后转身回楼内的一连串动作更是说明问题。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两人都是个中行家,自然能看出来,少女返身回屋的动作流畅自然一气呵成,可以肯定是个长期练武的高手。 “是啊,还是个美国华侨,这就更少见了。”艾莉芸赞同的点了点头。 看到她的注意力被成功引开,雍博文暗暗抹了把冷汗,继续努力地东拉西扯,终于成功的在几分钟后让女朋友暂时忘掉了这件事情。 雍博文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向赵大英询问那白衣少女的同时,小楼内同样也有几道目光落到了他或者是他们的身上。 就在那白衣少女走进的小楼一楼客厅里有三个人。 最靠近门边坐着的是个三十多岁、戴了副金丝边眼镜的女人,合体的职业套装,使她看起来很像是个成功的白领女性。 接下来挨着她坐着的是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面若冠玉,剑眉星眸,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他跟少女年纪相仿,穿了身米白色的休闲西服,无论是从衣着款式还是从样貌长相上来看,两人都是很配的一对儿。 另有一个并没有坐,而就站在门后。 那是个身高足有两米开外的大汉,穿着无袖的短衬衫,半敞着怀,露出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虬结股肉。 他抱着粗装的双臂,用一种关切而警惕的目光注视着门外的少女,身子微微前倾,仿佛是蓄势待的豹子一般,一副随时都准备冲出去的样子。 当少女返回楼内时,坐上的两人立刻恭敬地站了起来。 金丝边眼镜用一种期待的目光望着少女,低声问:“小姐,是不是?” “不是。”少女微微摇了摇头,显得略有些失望,“他对我的拈花微笑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可是,他的法力很强大。”玉面少年把玩着手里一件类似于小型望远镜的仪器,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少女微笑道:“那不能说明什么,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他应该是道派术法高手……嗯……很久没有碰上这样的高手了,真希望能有机会跟他较量一翻。” “小姐……”肌肉猛男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却强忍了下去。 少女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绝不会主动去找他麻烦的。对了,八部众有消息传来吗?” 金丝边眼镜担忧地道:“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消息。会不会是我们的方向有误?” “绝对不会!”少女道,“越是接近春城,我便越能清楚的感觉到那强大的存在,仿佛他就在我身边,我只要微一伸手就可触及!我的感觉,加上吴先生的指引,再配合上最现代化的卫星遥测技术,如果这都能出错的话,那只能说是七祖在故意误异我们,不希望我们现他的真身。” 第十三章 电灯泡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赵大英领着众人穿过小半个山庄,来到了一个挂着块“蓼汀花淑”匾子的花厅。 花厅中央置着张圆桌,冷盘红酒一一摆放其上,看来是一早就准备好了,只等众人前来。 “这时候过来应该是没吃午饭吧。”赵大英笑道,“咱们先吃饭怎么样?” 这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几个人也确实是有点饿了。艾莉芸脚伤未愈,拄着个拐杖楞是上山走了这么远,虽然其间有一段路是被雍大天师给背过来的,却也累得够呛,听到赵大英相让,便毫不客气地第一个坐了下来。 众人坐定开吃,菜是有名的净月活鱼、小炒野菌,酒是天下第一窑的红酒,称得上是好酒好菜。 套句书里的老话,酒过三旬,菜过五味,赵大英看在座的诸位高人都吃得差不多了,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雍天师,您觉得我这庄园怎么样?” “不错。”雍博文拿着势子,淡淡应了一句,“就是恐怖的气氛不太够,不说你这里的主题是阴森一夏,专门搞那些自认为胆子大的游客吗?也没看到什么吓人的地方啊。” 赵大英解释道:“白天不行,我这里设计的恐怖项目主要是在夜间。到了夜里便会有僵尸鬼魂出来吓人,不过效果不怎么好,好像吓不倒什么人。” “我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去见识一下老赵的设计怎么样?”刘意抹了抹油光锃亮的嘴唇,他这一顿吃得相当满意,五六斤一条的大鲤鱼,他自己就吃下去足有半条。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唯独艾莉芸有点不愿意动弹,便表示不想去。她这一表态,雍博文看她脸上又累又倦的样子,一心疼,也就不想去了。这样一来,虽然鱼纯冰是很想很想去瞧瞧热闹,可也不好自己去不是。 赵大英不明所以,见几人不愿意去,还以为自己招待得不满意,心里大急,直拿眼睛瞟刘意。虽然说得好听这是做生意,租人家的鬼,但刘意之前跟他说过,人家雍天师身家不菲,出手一次就几百万美元,压根就不在乎这点小钱,还是他刘大师好说歹说好大的面子,雍天师才肯答应下来的。所以赵大英便总觉得这是自己在求人,而不是在作生意,也就难免要低声下气看人脸色了。 刘意倒也觉得去不去看那些假鬼无所谓,便打了个哈哈重新挑起话题,“雍天师,既然不去看,那就把带来的鬼给老赵看看吧。” 雍博文点了点头,把带来的四个鬼放了出来。 普通人是看不到鬼的,但这不是大问题,鱼承世的公司早就开出了鬼影显形喷剂。就是在医院那里鱼纯冰扔进的那个闪光弹里面装的东西,只要给鬼喷上,便可以保证显形十二小时。 这四个鬼是雍博文精心挑选的,两男两女,都死的不是那么太难看。一个是因为碰上黑帮火拼被误杀的,只是胸口前面有一大片血迹;一个是冬天烧煤炉二氧化碳中毒,皮肤透着不正常的粉红;一个是吃错了药毒死的,七窍流血;还有一个却是被雷劈死的,通体焦黑,直冒青烟。 这是刘意建议的,毕竟这里吓人只是一种娱乐,要是选像那种被火车撞得七零八落的难看死鬼,一露脸把人给吓死,把娱乐变成谋杀,那未免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四鬼一放出来,花厅里便立刻起了一阵阴风,原本明媚的阳光变得一片惨淡。四鬼身上都喷了显形剂,所以通体上下一片油绿,再加上半透明的身体,实在吓人。 赵大英也向来是自诩胆大,但一看到这货真价实的鬼魂,也不由头皮麻,背上凉嗖嗖仿佛不住有冷风吹过,吓得脸色都变了。 “这是赵老板,跟他打个招呼吧。”雍博文想缓和一下气氛。 四鬼知道这就是租他们的人,便异口同声道:“赵老板,今后请多关照。” 有道是鬼声鬼气,可见鬼说话的动静绝不是那么好听的,阴渗渗的声音一响,便把赵大英吓了个哆嗦,脸上堆起强笑,冲着四鬼一躬身,“四位请多关照。” 得,瞧这场面也不知道谁是老板了。 雍博文见他怕得厉害,把四鬼收起,问:“赵老板,鬼你已经见过了,这租还是不租,就你一句话了。” “这个……安全吧。”赵大英试探着问,毕竟人鬼殊途,鬼害人的事情但凡是有耳朵的都没少听过。 “放心,绝对安全。”雍博文道,“我已经下了法咒,使他们身上的阴气不至外泄伤人,而且他们四个生前都学过急救,要是有被吓得犯心的,还可以当场抢救。” 要是还有其它办法的话,谁愿意租真鬼来玩,这简直就是玩命啊。 赵大英咬了咬牙,狠了狠心,道:“那我就租吧,不知道这个租金怎么算。” 这一点来的路上几个人已经商量过了。 雍博文此时只不过是装作老成的样子复述出来:“你现在的生意也不好……这样吧,四个鬼的租金就占你每月营业额的百分之五,你觉得怎么样?” 赵大英这山庄自打建成,生意就没好过,每月营业收入就没破过三千。他心里一盘算,觉得能接受,而且他也不敢跟这种神秘高人讨价还价,便道:“行!不过,我想今晚先试验一晚,看看具体效果怎么样再签约。” 买东西之前先验货,这道理也说得通。 雍博文便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下来。 但赵大英考虑到没签合约,这几个鬼要是单独留下,万一看他不顺眼搞上一搞,那他可就呜呼哀哉了,所以又要求几人,尤其是雍博文,今晚一定要留下来才成。 好在这几位现在是些没什么大事的闲人,这地方风景也相当不错,便都答应留下来。 赵大英见几位高人都愿意留下,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高兴,便赶紧地叫人给他们安排房间。 四人住的是四个紧挨着的二层小楼,每个小楼都是一个单独的住宿单位,从豪华程度来看,基本上等同于五星级的总统套房。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安排的,刘意的小楼单独在前,而其他三人的小楼则在后排成一排,雍博文恰好住中间,左边是艾莉芸右边是鱼纯冰。 而赵大英为了保险起见,并没有住在属于自己的住处,而是跑到了刘意的小楼去住。当然了,如果他要是知道这位刘大师比他还要怕鬼的话,那就肯定不会做这样的选择了。 雍博文先把艾莉芸送回房间休息,回到自己的房间坐了一会儿,见时间还早,便琢磨着出去转转,欣赏一下风景,当然了在他的潜意识中还有某种渴望,希望能够有机会再见那少女一次,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话想要问她,直到了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但可惜的是,他的这一计划并没有来得及实施,就在他做出决定的同时,门却开了,进来的正是刚刚被他送回房间的艾莉芸。 “小芸姐,有事吗?”雍博文不解地问。 艾莉芸走到他身边坐下,低着头玩弄着衣角,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晚上在你这儿睡好不好?赵大英说这里的房间都有吓人的设置,我有点害怕……” 这就是传说中的投怀送抱啊! 看着面孔红通通说不出可爱的艾莉芸,雍博文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似乎全身的血液都涌了上来,一时间激动得有点迷迷糊糊,未来丈母娘的警告立时抛到九霄云外,至于刚刚的行动想法估计得去火星找了。 他只觉得自己心中砰砰乱跳,站起身把艾莉芸抱到怀里,然后坐到她的住置上,笑嘻嘻地贴在她耳边说:“放心,今天晚上我就这么抱着保护你,就算是有真鬼不识趣的跑来,我也把它们都赶走!”说着话,手已经开始不安份的动了起来。 “别,不要,小文这样不行。”艾莉芸被他那么一抱就已经浑身软了,此时只是凭着最后一丝理智,勉强抗拒着他的魔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一时间哪能摆脱得了,更糟的是在他的爱抚之下,整个人都有种理智崩溃的前兆。 如果按这种情况顺利展下去的话,那么雍大色狼很可能用不着等到晚上便可以得尝所愿,将怀里的美人成功吃掉。 但可惜呀…… “哇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某个突然穿墙而入的不之客虽然这样叫着,但眼睛却睁得大大,一眨不眨盯着**的两人看个没完,这就是手头没有照相机之类的设备,要不然一准得大拍特拍。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雍大色狼内心深处忍不住仰天长啸,连忙停下动作。艾莉芸羞得连脖子都红了,把脑袋钻到他怀里,不敢露出来。 “鱼小姐,你来干什么?”雍博文忍着怒火,不,是欲火,咬牙切齿地瞪着打扰他好事儿的某女。 “都这么熟了,你叫我小鱼儿就行。”鱼纯冰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笑嘻嘻地说,“死色狼,你也太猴急了吧,至少也等天黑再行动啊。” 雍博文很想说自己已经关好门了,再质问她怎么不敲门,但转念一想,这位似乎很少有走门的习惯,便把这句话给压了下去,又问了一遍,“小鱼儿,你不在房间休息,跑我这来干什么?” “不是来找你,我想去找小芸姐聊天,只是路过。”鱼纯冰的回答让雍博文哭笑不得,这穿墙而过的路过方式大概也只有这位茅山奇门遁甲的高手能做得出来吧。 艾莉芸冷静了一下情绪,从雍博文的怀里钻出来,坐到鱼纯冰身旁,拉着她的手道:“小鱼儿,要不然你晚上也过来睡吧,咱们两个睡一个房间。”她被刚才的事情吓得心里乱跳,原以为刚强的理智防线在轻轻抚摸下就一溃千里。这让她感到有些苦恼,要是这样的话,以后总跟他在一起那不是玩火吗?但一时也想不出其它办法,只得暂时先找个第三者陪着。 这小楼里的卧室有四间。这种小楼本来就是给有钱人准备的,除了主卧室外,还要给佣人保镖之类的手下准备出休息的地方,卧室多点也很正常。 “行啊。”无视某色狼的威胁目光,鱼纯冰一口答应,但随即不解地问,“去你的楼里不好吗?为什么要在死色狼这儿住?很不安全啊。” 艾莉芸把嘴贴在鱼纯冰耳边低声说:“你也说他是色狼了,我要不看紧点,那他还不得出去祸害良家妇女啊。” 鱼纯冰便忍不住吃吃直笑,看着雍博文,大点其头,表示赞同,弄得大天师又郁闷又恼火,但却无可奈何。 第十四章 人吓鬼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太阳刚一落到山后,密林山谷间便黑了下来。 仿佛突然间开动了某种巨大的冷气机一般,阴风从山庄后方阵阵涌来,一股股淡淡白雾从山庄各处涌出,将幢幢小楼掩得若隐若现,远山、丛林、土丘,全都蒙蒙胧胧,象是罩上了头纱。 阴风吹拂下,密林出刷刷摆动声响,其间隐约可闻虫鸣鸟啼,混在一处形成一种怪异的交响,不停地回荡在山谷中房舍间。暗夜下的树林不再是绿色,而是变作了深浅不一的黑,有墨黑、浓黑、浅黑、淡黑,还有象银子似的泛着黑灰色,很象中国丹青画那样浓淡相宜。点点莹绿光芒在那黑暗中闪烁不定,无数猛兽恶鬼潜伏其间欲将择人而噬。 山庄的花树间、矮墙下、溪水里……但凡是阴暗的犄角旮旯都可看到一些怪异的身影在晃动,有的如僵尸般跳个不停,有的好像鬼魂一样飘来飘的,有的不停地把自己的脑袋拿下来把玩,细若游丝的哭声、若有若无的阴笑、隐隐约约的惨叫,种种让人听了就毛的声响从各处传来,着实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在这阴森的庄园小路上,四个半透明的绿色人影正懒懒洋洋地顺沿路向前飘着,正是赵大英租来的四个鬼魂。 七窍流血鬼看着周围那些人造恐吓设备,很不屑地撇着嘴说:“一看就是对咱们鬼一点了解都没有的家伙设计出来的东西,这哪像鬼啊,简直就是一群精神病。” 雷劈鬼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回头我给他们好好设计一下。”他死前就是个机械设计师。 “记得跟老板说,这得另算钱,不能白白给他们设计。”粉红鬼以前是做会计的,对钱向来算计得精。 误杀鬼左转右看,问:“你们确定没走错路吗?” “错不了,那赵大英说得清楚,就是前面那幢小楼,那个不怕鬼的海归小丫头就住那里。”七窍流血鬼忍不住摸了摸下巴,“说起来,那可真是个美人啊。想到要吓唬那么个美人,我还真是不忍心呢。” 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应赵大英的要求,雍博文把四鬼放了出来。赵大英希望能让鬼吓人给他看看效果怎么样,并且亲点了那个不怕鬼专门要住鬼屋的美国华侨。如果真能吓住的话,那他这山庄的名声可就一下子传到美利坚合众国,到时候没准儿就可以大把地赚美元了。 雍博文便派四鬼出动,同时他还给这几位安排了另一个任务,吓唬人的同时,详细打听一下这位美国美人的情况,这个任务惹来粉红鬼一阵白眼,直个劲地嘟囔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全都吃着饭里的看着锅里的,连路边碰上的也不肯放过。 四鬼一路闲扯着飘过去,眼看着离那小楼只有二百多米的距离,空中忽地传来一阵咯咯轻笑,平地里刮起一阵旋风,随即一团白影凭空出现。 “有,有鬼……”粉红鬼比较胆小,看到这种诡异的景象,吓得哇哇大叫,回头就想跑。 误杀鬼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跑什么,你自己就是鬼,有什么可怕的。” 粉红鬼讪讪地站住,很不好意思地道:“我刚才一着急就忘了自己是鬼的事情了。” 那白影在空中一边笑着,一边好像个被不停揉捏的面团一样不住蠕动变幻,眨眼工夫就变成了一个白衣少女。 她虚悬在离地三尺的空中,赤足白衣黑,通体罩着一层蒙蒙白光,乌黑的长无风自动,脸上一团模糊连鼻子嘴都看不清楚。这一亮相形象,可比鬼还要吓人许多了。 四鬼都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诡异的白衣少女身上所带着的强大威慑感,一时全都不敢上前。七窍流血鬼战战兢兢问:“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哟,原以为这里就那些吓唬人的假玩意,没想到还真有鬼啊,虽然只是四个小鬼,不过也比没有强。”白衣少女的语气居然显得……很高兴,“你们四个这是去干什么啊?” “去吓唬人。”雷劈鬼大约是被雷劈得脑筋不太灵光,听到人问就实话实说。 “去吓唬人?”白衣少女顺着他们前进的方向瞅了瞅,然后便好像是听到了天下间最可笑的事情一般,放声大笑起来。 她的笑声好响亮,随着笑声,身上的白芒便好像水纹一般一圈圈的漾出去,连带着整个夜空都如同突然间变成了幻影一般飘动不定。 四鬼立时只觉得仿佛置身于可怕的狂风之中,强大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撕扯它们,使它们整个都要散花一般,半透明的身体忽明忽暗,不住扭曲变形,忽而伸长忽而团圆忽而压扁,似乎随时都有可能魂飞魄散。 但最诡异的是,这笑声与异像其实只覆盖了方圆十米的范围,若是出了这个范围便会觉,不但什么异像都没有,连笑声都根本听不见,唯一能看到的只有那一白四绿静静对峙的身影。 “我们不是孤魂野鬼,是有老板的雇鬼!”七窍流血鬼一看大事不妙,扯着嗓子大喊,“是这里的老板赵大英租我们来帮工吓人的,你不信可以去问。” “对,对,你看我们头上都有字的!”粉红鬼哭哭啼啼地指着自己脑袋上面飘着的那个淡淡的咒文,大叫大嚷。他们本来是吓人兼打探消息的,可这会儿倒好,被人一吓,就把自己的老底先都全交待了出去。 “我知道。”白衣少女突然停止了大笑,淡淡地说,“但不管怎么说,吓人是不对的,而且你们打算吓唬人的想法,让我很生气,所以我打算把你们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生。” “不要啊……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良鬼,目前工作等待投胎转世,从来没有害过人,不要杀我们啊。”四个鬼很没志气地被吓得哇哇大哭,跪倒在那白衣少女面前连声求饶。这少女但强大了,强大到了使他们甚至连逃跑的心思都不敢提起的地步,更别说有胆量反抗了。面对这诡异的少女,他们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只微不足道的蚂蚁,她只用小指尖轻轻一点便可以灭掉他们。 “不过……”白衣少女话头一转,挑了挑眉毛道:“我给你们一个喊救命的机会,大声喊吧,让你们老板来救你,他要是三分钟内不出现,那可就对不起了。” 粉红鬼试探着问:“多给两分钟行不行?”她比较担心,那色鬼老板现在身边就有两个美女,万一做某些事情正兴头上,不能及时来救援,那他们挂得可就太冤了。 “好吧,四分钟。快喊吧。”白衣少女表现出了通情达理的一面。 四鬼立刻扯着嗓子大喊,“老板,救命啊,有人要杀我们……” 鬼魂那尖利刺耳的嘶喊声在庄园上空回荡不休,若是普通人听在耳里,便只是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莫名怪叫,但是在如雍博文这样的术法者耳中,那意思可就很清楚了。 当四鬼求救的声音传到的时候,雍大天师正费尽苦心地琢磨着可以把那个不识趣的电灯泡赶回自己房间的办法。 而鱼纯冰则毫不识趣的稳稳当当坐在艾莉芸旁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坐得累了,便大大方方的躺到床上接着聊。 艾莉芸虽然聊得有些心不在焉,但却也不愿意鱼纯冰离开,所以任雍大天师花招百出,却没有任何效果,他既想不出办法来赶走这条粘人的鱼,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只得苦着脸坐在旁上看两人聊天。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尖厉恐怖的呼喊声透过半掩的花窗冲进房间。 雍博文腾地跳起来,一个箭步冲到窗前,向外张望,只是前方楼影重重,视线完全被遮挡,可惜的是他没有武侠小说里写的那种隔着几里地就能感知强大敌人的本事,也没有人的透视眼,所以根本就什么都看不到。 鱼纯冰也顾不得再神侃了,跑到老板身边,探头探脑向外张望,“他们身上不是有雇佣的印迹吗?谁这么不开眼?” “不知道,我去看看。”雍博文回头对艾莉芸道,“外面出了点事情,我过去看看,让小鱼儿陪你,一会儿就回来。” 艾莉芸脸色有些白,似乎是被那鬼叫给吓到了,雍博文看得心痛,但又不能不管那四个部下,便对鱼纯冰道:“帮我照看好她。”说完,也不从门走,直接顺着窗户就跳了出去,循声飞奔而去。 “不要害怕。”鱼纯冰看艾莉芸脸色变得更差了,便笑着走到她身旁坐下,安慰道,“刚才派出去的那四个鬼好像遇上了术法中人,所以才大声呼救,这种事情多半是误会,过去商量一下就能解决。” “是,是吗?”艾莉芸强笑了笑,脸色却越的差了,望着窗口呆坐了片刻,突然道,“我去趟洗手间。” 鱼纯冰怕她害怕,所以问:“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不,不用了。”艾莉芸摇头道,“这么两步远,没关系的。”事实上,洗手间就在卧室里面,要是这也用陪着进去的话,那可真是太让人笑话了。 鱼纯冰点头道:“你要是害怕的话,就别关门,大声跟我说话。” “嗯。”艾莉芸心不焉地答应了一声,走进洗手间,随即将门关严,放下马桶盖,坐在上面,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快地拆开后盖,拿出电池,随即又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另一块样式相同的电池安进去。 重新开机后,显示屏上出现的不再是手机原本的开机画面,而是一种略闪着淡蓝色莹光的深暗画面,画面中一个小小的太极图不停转动着。 她似乎有些紧张,嘴里喃喃地嘟囔了两句,这才站起来走到窗前,轻按下功能键,举起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喀嚓”一声轻响,蓝色的显示器上照下六个深浅不一的圆形光团。 “小芸姐,你没事儿吧。”门外突然传来鱼纯冰的声音,原来她见艾莉芸进去这么半天一声没出,有点不放心,便特意问一下。 艾莉芸吓得噌的一下子闪身回到马桶上坐下,这才尽可能以平静地语气道,“没事儿,我有点拉肚子。” “哦,没事儿就好,我就在外面,有事的话叫我。”鱼纯冰的声音渐去渐远,离开了门外。 艾莉芸松了口气,这才去看手机照下来的光团。那其中四个淡得几乎就要看不到了,另两个则亮得好像两个电灯泡,即使是在定格的景象中也散着莹莹光彩。 其中一个亮度稍逊的光团旁边标着雍博文的大名,而另一个则标着个小小的问号。 她轻轻用指尖点了一下那个问号光团,画面便立时一变,闪过一行“开始分析”的字样,随即一排排数据流水一般从下向上涌去。 随着数据的演算,艾莉芸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还没等那数据过完,便听远处传来轰的一声闷响,这一声好像平地里打了个炸雷一般,震得小楼都不由得一阵轻颤。 艾莉芸心中一颤,闪身来到窗前,向外张望,却见一团灰雾自远处的楼群中央腾腾升起,在夜空中弥漫不散,缓缓凝成一朵比夜色还要黑暗的蘑菇云。 “小文。”艾莉芸脱口叫出,却见一条黑影正从窗下跃出,急急飞奔而去,却是鱼纯冰。 艾莉芸犹豫半晌,咬了咬牙,从脖子上摘下那剑状护身符塞进口袋,脱下鞋子将伤脚放到窗台上,轻挥一掌,便把脚上的石膏击得粉碎。她轻抬右手,掌心冒出一团火样跃动不休的红光,随即往脚伤处一按,那团红光便一下子钻进了脚里。整个脚掌刹时变得通红,很有点像烤得十成熟的猪蹄。但那红色也只是一闪便逝,脚色重新恢复了玉般腻白。 她轻活动了下伤脚,满意地微一点头,这才一按窗台,自那狭小的洗手间窗台中灵活的穿出,整个人也不落地,就在空中打了个转,攸然之间向着巨响处飞去。 雍博文急急忙忙跑去,隔着老远,就看到那四个绿闪闪的鬼站在那里扯着脖子大喊,而在他们前面则是一个比鬼更像鬼的白影。 虽然看不清那白影的样子,但雍博文地没来由的心中一动,本能地认为这就是来时见到的那个白衣少女,下意识地脱口叫道:“是你?” 那白衣少女轻笑道:“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雍博文这才觉自己唐突了,讪讪一笑,走到近前,先将就快要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四鬼收起来,这才道:“我下午来的时候见过你,你当时在楼门口摸风铃。” “咦?”这回白衣少女可真是有点吃惊了,“你能看到我的脸?” “看不到,不过你的身形没变。”雍博文老实回答。 “那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你认错人了。”白衣少女嘿嘿笑道,“你别拿其它的话题来拖延时间,说吧,你役鬼害人,该当何罪啊?”语气里很有种居高临的味道。 “我没有役鬼害人。是这里的赵老板向我租鬼,以增加这山庄的恐怖气氛。你也看到了,那只是四个普通鬼魂,根本不可能害人。”雍博文好言解释,希望可以化解这场误会,“你不是协会的会员吗?我可是有开公司的许可证,这是正当行业。” “抱歉,我不是法师从业协会的会员。我只知道役鬼害人是需要受到惩罚的。”白衣少女说完,也不再给雍博文说话的机会,忽地向他猛扑过来,一只散着淡淡白芒的玉样手掌在空中结成手印,沉喝道:“嚩!” 雍博文没料到对方居然说打就打,一时手忙脚乱,后退一步道:“我……”一个我字刚出口,那少女低喝声已响起,他便觉得眼前空间仿佛应声扭曲变形,那少女的白色身影刹时间竟然分为四团,四只白玉般的手掌从四面同时递到。 到了这步,不打是不成了。 雍博文虽然性格和善,但绝对不是那种打不还手的窝囊废,当下站稳脚步,向着那四个身影一扫,原地转了个圈,掏出张黄符,捏法诀,念咒语,猛地一跺脚,疾喝一声“神兵火急如律令”,双手向外一崩,那黄符如流星般弹射而出,正粘在其中一团白影上。 雍博文不再理会其它三个方向的攻击,上前一步,一拳迎着那结成法印的手掌击去。 这一拳又沉又狠,去势不快,却带起一股劲风,绝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情怀在里头。 “好!”那白衣少女的声音中充满了难言的兴奋,那三团白影便如浮光般消失不见,她的手臂忽地好像没有骨头的蛇一般向着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扭,躲开雍博文这一拳,在空中飞地再结一个手印,喝道:“娑!” 平地里一股逆风涌起,两条粗大的黑影自树丛间冲出,攸忽之间来到近前。 一股子草树的清新气味扑鼻而来。 雍博文百忙之中斜眼瞅去,不禁吓了一跳,那扑来的居然是两条大腿般粗细的绿色巨蟒,张着双口,吐着信子,真是可怖到了极点。他不及施法,平地拔起足有两米高,那两条巨蟒擦着脚底飞掠而过,蛇尾同时一甩,缠向空中的敌人。 雍博文身在空中无处可躲,立时被缠了个正着。 两条巨蟒立刻把粗大的身子一圈圈绕将上来,把雍博文从头到脚结结实实围在其中,大力绞下去,便听一阵咯咯细响,好似无数骨头被勒断了一般。 第十五章 炸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雍博文见势不妙,奋力抬手,就准备掐诀念咒,使用那保命护身百试百灵可也百用百痛的五雷护身法咒,可一抬手却碰到了衣袋,觉里面有一堆圆柱状的东西,心里不禁一动,掏出一个,运起法力往里一注。 那东西闪起一抹淡蓝的光彩,仿佛风中危烛,明灭不定。 随着雍博文法力注入,那蓝光越来越强,眨眼工夫,好像满溢的液体般顺着雍博文的指缝向外冒出。 雍博文把那东西猛得向地上一掷。 蓝光破碎飞溅,如同水中激起的波纹,以着地点为圆心度向着四面八方漾去,覆盖了方圆近百米的范围。 那两条绿色巨星蟒刹时分解,寸寸断裂。 平地里轰地响起一声炸响,好像谁人扔了颗手雷般,剧烈的冲击波带起强风瞬间席卷了蓝光覆盖的所范围,其间的草树花木随同飞散的蓝光尽皆粉碎,逆风卷起的碎屑粉尘直上夜空,聚成一朵比夜还深沉的巨大蘑菇,沉沉压在头顶,遮星蔽月。 剧烈的爆炸当中,白衣女子却是纹丝不动,狂风自身侧冲击而过,衣角轻摆,稍微扬,没有受任何影响。她只是盯盯看着雍博文,显得十分好奇地问:“那是什么东西?” 雍博文飘飘然落地,轻轻拂去身上尘埃,又自衣袋中掏出一个,托在手中向白衣女子展示。 那是个圆柱状东西,也就半个铅笔大小,通体光洁通明,仿佛水晶制成,稍稍注入些许法力,就散出莹莹蓝光,隐约可见其中有浓稠的液体在晃动,柱体表面从上到下浮出四个淡淡光字“破法手雷”,柱体底部还绕着一圈小字“承世法力物品制造有限公司”。 “这叫破法手雷,只需注入相应的法力值就会启动,掷出触,专门破除一切法咒、符纹所制造产生的幻景、异物,操作简单,携带方便,威力强大。目前产品还处在强力推广期间,如果现在购买,不仅有八折优惠,还附破幻照明套装,包括专用信号枪一只,破幻照明弹三颗……” 雍博文得意洋洋地介绍着,一副老手的样子,其实他也是头一次用这么高科技的产品,刚刚同样被那爆炸的威力给吓一跳。 那晚遇到伏击之后,为了以防万一,雍博文便去鱼承世的公司去买了些家伙傍身,这破法手雷便是那次买的。这东西小巧易携,使用方便,威力又强,是鱼承世公司近期主推的拳头产品,销售人员大力推荐,还因为鱼纯冰的关系,给雍大天师一个内部亲友价,所以他便买了一些,一直带在身上,但这几天却是平安无事,直到今晚才派上了用场。 惊吓之余,雍博文对破法手雷的威力却也有了更进一步的直观了解,心想:“果然是先进科技的威力强大,比起五雷咒威力不遑多让,可使用起来却是方便得多,回头去多买一些才是,看鱼纯冰的面子或许能给个亲友批价,打五折应该没问题吧。” 听了雍博文的介绍,白衣女子猛得一甩袖子,喝道:“住口!无耻之尤!” 雍博文被噎得一愣,好端端的怎么就无耻了? “你身为道家法术高手,不以自身法术修为精进为主,却去搞这些异端邪道,真是丢光了历代先祖宗师的脸面,同道中有你这种人存在,真是我辈的耻辱!与你较量脏了我的手!” 劈头盖脸地一通喝骂之后,白衣女子转身飘飘离去,眨眼消失在夜之中。 可怜的雍大天师却是被一时骂得傻了,呆了片刻才算回过神来,脸红脖子粗地冲着白衣女子消失的地方吼道:“搞没搞错?我是耻辱?知不知道我是谁啊?我是法师协会的紫徽会员,东方这边叫大天师,西方那边叫大降魔师,可是全世界顶尖的人物!我一出手就捉了好几百鬼,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鬼吗?居然说我是耻辱!你没有眼光啊?大晚上穿个白衣服出来吓唬鬼,你掉不掉价啊?见势不妙就临阵逃跑,还给别人扣帽子,你才是我辈中人的耻辱!还藏头露脸的,有胆量把衣服脱了……呃,不是,是把脸脱了……不是……” 雍博文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虽然对方已经走人,但依旧对着空气回骂得极为起劲。 正在这时,身后忽地传来一阵异动风响,仿佛有人自背后袭来。 “来得好!”雍博文只以为是那白衣女子被自己骂得沉不住气,回来偷袭,不惊反喜,转身就把手头上那早就蓄势待的破法手雷给扔了出去。 轰的一声,正把身后从地下窜出的一条黑影炸了正着。 四起浓尘中,传来一声清脆的惨叫,雍博文一听,怎么这么耳熟,心中立时升起一种不详预感。 一个娇小的身影剧烈咳嗽着从浓尘中跑出,冲着雍博文劈头就骂:“死色狼,你干什么炸我!” 一听这专用称呼,不用细看,雍博文就知道来人是谁了,连忙道歉:“对不起,鱼小姐,我不知道是你……” 鱼纯冰全身上下黑乎乎,青烟直冒,衣服裤子都破破烂烂,好些地方都露出白嫩的肌肤,春光大露,形象可是当真悲剧无比。 破法手雷,顾名思义,是针对法力咒术的武器,若是一般人被炸到,充其量也就是痛一下晕一下,可鱼纯冰做为鱼承世的千金,满身上下都是鱼氏公司制造的高精尖端法力武器装备,很有一些平时都在不停运转,碰上破法手雷,登时引起连锁反应,都破得干干净净。 “什么不知道是我!”鱼纯冰气呼呼地磨着牙齿,很有冲上去咬雍博文两口解解恨的架势,“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是怪我刚才赖着不走,不给你机会对小芸姐使坏,所以你现在趁机对我报复,对不对!” 雍博文连连摆手:“不是,不是,真的不是,我冤枉啊,其实我刚才是想炸个女人!” 鱼纯冰立刻爆跳如雷:“好啊,你还敢讽刺我不象女人!” 雍博文舌头都快打结了,一个头赶上两个大,竭尽全力地想解释清楚:“不是,我是想炸个白……” “炸你个白痴!你以为就你有手雷吗?” 鱼纯冰探手自小挎包里掏出一大把破法手雷来。她身上正在运作的法力器物都被炸碎,可像破法手雷这种没有驱动的武器却依旧完好无损,注了法力就往雍博文身上扔。 轰! “哎哟,你真炸啊!” 轰! “有完没完,我刚才可就炸了你一下!” 轰! “臭丫头,够了啊,再炸我就还手了!” 轰! “啊……你居然炸我屁股!” “我不光要炸你屁股,还要炸你,把你炸成太监,省得你整天想那些污七八糟的事情!” “我想什么污七八糟的……啊……你好狠毒,真炸这儿啊!看清楚,我也有雷的!” 轰! “死色狼,我跟你拼了!” 轰隆隆! 鱼纯冰把一大把破法手雷扔过去,登时炸得雍博文抱头鼠窜。 “好男不跟女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先闪一下,回头再找机会找回这场子!”雍博文如此自我安慰着,大步流星地开溜,跑了几步回头一瞧,却见鱼纯冰气势汹汹的追上来,劈头就又是一把手雷,边炸边喊:“有种你别跑,今天晚上不把你炸烂,绝不算完!” 雍博文拿出十几年来修炼的本事,使出浑身解数,一个箭步窜进黑暗当中,鱼纯冰兀自不罢休,也使出轻车熟路的茅山遁术,紧追不舍,只将那破法手雷一颗颗对冷雍博文的屁股掷出去。 黑暗之中,轰轰炸响与哎呀啊哟的惨叫逐渐远去。 忽地人影一闪,艾莉芸轻飘飘地落到白衣女子与雍博文交手的地方,望了望如灰尘般漫天飞舞的草树碎屑,伸手在空中捞了一把,放到鼻端一嗅,不禁柳眉紧皱,犹豫了一下,向着白衣女子消失地方向缓步走去。 此时,那白衣女子刚刚自窗口跳进小楼,动作如猫般轻灵,没有出半点声音,像贼样蹑手蹑脚地走向楼梯。 可刚刚迈上第一级台阶,她的动作就僵住了,脸上现出一种调皮捣蛋被捉时的尴尬神情。 三个人自客厅屏风后鱼贯而出,默不作声地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干咳了一声,道:“那个,今晚夜色不错,我刚刚出去赏月了。” 三人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白衣女子只好接着说:“不小心碰到四个鬼,要来吓唬我们,我就戏弄了一下他们。” …… “谁知道那四个胆小鬼不经吓,哇哇乱叫,把那他们老板给叫来了。” …… “他们的老板就是白天见到的那个带着两个美女的道家高手哎,嘿嘿,事情真是太巧了,很难让人相信是吧!” …… “你们都不知道,那家伙很不讲道理,上来就跟我动手打,我就小小地跟他斗了一下,也没怎么打,就回来了。” …… “哎,我突然想到一个很妙的主意哎。他们法师协会能搞租鬼公司,我们也可以搞啊,我们能招来罗刹恶鬼,品种比他们多得多,生意肯定比他们好。不如明天就去把这里的租鬼生意抢下来吧。” …… 说了半天,面对她的仍是三张扑克脸。 白衣女子终于挺不住了,垮下脸,呐呐地说:“你们不相信我啊,真的只是巧合啊。原来我在你们心中一点信用也没有,真让我伤心……贺叔,你一向是……” 肌肉猛男沉声道:“茹儿,你白天答应过,不去惹那小子。” 白衣女子跺脚道:“真的只是巧合啦,你们相信我!” 金丝眼镜女叹气道:“小姐,这里是法师协会的势力范围,我们身负重任,还是不要多惹事非。” “宾姐,我晓得啦,从出起你就说个不停,我不是小孩子啦,用不着反复叮嘱。” “小姐……” 玉面少年忽道:“我倒觉得我们最初的计划似乎有误。原以为以小茹的感觉加上吴先生的指引再配合卫星遥感,到了春城就可以轻松找到七祖带回纽约。可我们已经来了几天,却毫无收获,吴先生也没见露面,这样靠我们几个人根本没办法寻找。以七祖的灵性根骨,绝不可能是默默无闻的普通人,说不定已经被法师协会吸收,我看倒不如先把声势搞大,跟春城术法界接触,借机探查。” 金丝眼镜女犹豫道:“可是,我们向来跟法师协会不和,这样明目张胆地踩过界,似乎不妥。要是引起双方冲突来……” 玉面少年冷笑道:“那又怎么样?以我们青龙西宗的实力,还需要顾忌法师协会这种松散的联盟?这些年来,法师协会咄咄逼人,我们一直忍让可不是因为我们实力不如人,而是不想给七祖出世造成任何麻烦。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七祖出世,也就不必顾忌这些了。” 金丝眼镜女摇头道:“不妥,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先跟古先生商量一下才好。” 玉面少年冷哼一声,还想说点什么,突地面色一变,喝道:“什么人!” 第十六章 来袭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轰的一声,楼门四分五裂,一道寒光破门而入! 一时满室皆寒,凛冽劲风随寒光贯入,带来奇异的尖啸锐响。 肌肉猛男向前一步,诡异地横过近十米距离,挡到寒光面前,一拳挥出。 拳光相接,出锵的地一声脆响,倒好似两个铜钟撞到一处,回音不绝。 肌肉猛男噔噔后退两步,大理石的地面上留下两个深入寸许的脚印。 寒光向后翻了个跟斗,攸地退向门口。 一个身着道袍的人踏入室内。 寒光正撞向那人面门,那人将头一摆,张口便把寒光吞下。 四人定睛看去,只见那着道袍者身材窈窕,却是个女冠。 这女冠蒙着头脸,露出脸口,那蒙脸的还是条花手娟,想是临时抓不到更像样的东西只得拿这手绢来凑数。 “腹中藏杀机,千里取人头!真是好一招丸剑飞杀,不知来的是龙虎山哪位高人!”白衣女子拍手赞叹,缓步走下楼梯。 女冠却不理白衣女子问话,冷声问:“你们是密教哪宗的?” 肌肉猛男眼睛一立,喝道:“放肆!你们龙虎山便是这么没有礼貌的吗?” 女冠冷笑:“我便是我,跟龙虎山有什么干系?” 白衣女子笑道:“如今天下术法衰微,姐姐既然会这飞剑术,想必也是道家高人,倒是猜猜我们是哪一宗的?” 女冠却道:“我没功夫跟你们玩这些猜谜的游戏。这里也不是你们密教撒野的地方,快走吧。” 玉面少年冷哼一声,喝道:“你算老几?倒是好大的口气,当这里是你自己家吗?让我们走,那得拿出点本事来!”缓步上前,将衣袖卷起,露出一对白胜冰玉的手臂。 “青哥儿,不要抢我生意哦。”白衣女子轻飘飘飞起,落到玉面少年前方,“人家派出女将来挑战,我们总不能让男人去欺负小女子吧,这局还是我来吧。” “小姐,茹儿,小茹……” 三人齐齐出声。 “安啦,我心里有数。”白衣女子微一摆手,“我们飘泊在外数百年,对中土术法的展毕竟不太了解,今天这位姐姐亲自上门来,难得的机会怎么能放过?”转身又对女冠道:“这位姐姐既然想知道我们是密教哪宗的,那就自己试试吧!”双手捏起法印,低喝一声:“唵班萨埵吽!”一点白光自指间冒出,仿佛新鲜植物的幼苗冲突土层的阻搹,极力伸展生长,芽抽枝,眨眼工夫生为一朵洁白的莲花。 莲花一开,徐徐飞起,在空中轻轻旋转,闪着莹光的洁白莲瓣片片洒落,一时满室馨香。 “拈花微笑?奇怪,奇怪!”女冠轻咦一声,檀口微张,一道寒光自口中喷出,在空中转了个圈,将满室莲瓣绞得粉碎,跟着笔直射向空中白莲,正中莲心。 轰的一声炸响,白莲粉碎,光点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四散飞舞,不待落下,纷纷盛开,重化朵朵莲花,旋转飞舞,向着女冠聚去。 女冠右手并指掐了个剑诀向空中一领,寒光如同游龙般打了个转,飞回身旁盘旋不休,左手一翻,并指如刀,向外连连虚斩。 便听嗤嗤破空风响,一道道血光脱手而出,将飞莲朵朵斩落,空气中满是肃杀凶意,令人不自觉地颤栗屏息! “啧!好凶的招数。”白衣少女柳眉一挑,显得有些惊讶,“听说这星天杀法早在宋末就已经失传,想不到在中土居然还有人会用!不知姐姐修的是哪路星神?”说话间,手印一变,又喝一声:“摩賀路灑儜!” 满室碎莲急汇聚,几乎同时撞到一处,出轰的一声炸响,光点飞散中,一尊身高三米的金刚巨像现在室中。 只见这金刚双眉倒竖,呲牙咧嘴,满脸凶像,六臂三面,正是极恶忿怒金刚法身 女冠左手一翻,往身旁地面虚虚一拍,地面鼓裂,两道蓝光跃出,落到身旁,化为两只小牛犊般大小的半透明巨狼,呲牙炸尾,出幽幽长啸。 忿怒金刚与巨狼相互怒视,缓缓逼近,形势一触即。 就在此时,那女冠突地面色一变,一甩袖子收了巨狼,道:“今天便宜你们了,我劝你们不要惹事生非,快点离开,否则下次就不会有像我这么好说话的人来了!”说罢,闪身穿门而出,消失不见。 白衣女子挥手轻拂,忿怒金刚化为满天光点。 金丝眼镜女道:“法师协会的人鼻子好灵,我们才刚露面,就打上门来了。”言下对白衣女子颇有怨对之意,要不是白衣女子忍不住去寻那道家小子试身手,又怎么会惹来麻烦。 白衣女子却道:“宾姐,不用担心,我瞧这女道士跟法师协会可没什么关系。” 玉面少年点头道:“没错,要真是法师协会出面,也不会这么冒冒然打上门,肯定会先派什么外交人员进行交涉,然后双方面对面坐下来谈判,第一句也肯定不是让我们立刻走人,而是要问我们是来做什么,先弄清我们的目的,再提条件。” 肌肉猛男道:“这女道士本领精奇,肯定是龙虎山正宗,可是古先生当年曾暗访龙虎山,确认山上已经没有精修的真正道人,这女人又是从哪跳出来的?” 白衣女子嘿嘿笑了两声,道:“她肯定跟那个小子有关系,刚才那是上门找场子来的。我们若是就这么离开,倒让她以为自己威吓起了作用,那可是把我们青龙西宗的脸面丢了个一干二净。我决定了,明天就去市区找个地方,最好是那小子的对方,开家公司,跟他打对台戏,把声势搞大,让人人都知道我们来了!” 金丝眼镜女皱了皱眉头,欲语又止。 意气之急是他们这宗修行的大忌,可这白衣女子的情况有些特别,不能从修行上来相劝,只是暂时忍耐,暗自打算回头就联系古先生,让古先生来阻止这种冒失的行动! 白衣女子说得兴起,当场拉着三人坐下来,详细讨论开公司的可行方案,刚说了几句,四人同时面露讶色,抬头向山庄的后方向上遥望。 当白衣女子做出那个对雍博文未来人生影响重大的决定时,雍博文正陷入一种极为危险的境地。 在陷入危险之前,雍博文和鱼纯冰正一追一逃地跑到山庄后方。 这里是一处单独的庭院,花榭凉台,曲径通幽,当中一池碧水,古香古色,让人仿佛间穿越时空走进了古代富贵人家的大宅。 夜风袭袭,月光如水,庭院深深,幽谧安静,夜蝉轻鸣,景致是如此的安静迷人,若是有那文人骚客在此,说不得要诗兴大,弄不好还会有一两篇可以传世的佳作谈生。 可惜,恶客来袭! 轰,轰,轰…… 连串炸响中,两个满身焦黑还直冒烟儿的人影横冲直撞地闯将进来,将整个小院的气氛破坏得干干净净。 “够了啊,我警告你适可而止,不然我炸你了!” 雍博文躲到凉亭后方,借着柱子做掩护,指着鱼纯冰大吼。 他此时的形象着实是凄惨万分,全身焦黑,头被炸得青烟直冒,最要命的是,屁股那处挨炸次数过多,凉快万分,想是找到了晒月亮透风的机会,他生怕走*光,只得弯着腰,用双手掩着屁股。当然还有前面更要害的地方被炸得隐隐生疼,却不好意思当着鱼纯冰的面去检查,只得硬挺着,很是忧心就此落下后遗症变得不举,那未来人生可真是一片黑暗,生不如死了。 “炸我?你炸啊,有雷你就炸啊!” 鱼纯冰举着颗破法手雷,得意洋洋地晃来晃去。 “你的手雷早就已经有用光了,还在那里吓唬谁啊?嘿嘿,你乖乖过来让我把你的炸掉,咱们就算两清了,不然的话,我跟你没完!” 雍博文大怒,也顾不上遮屁股了,噌地跳出来,叫道:“死丫头,我就是不小心炸了你一下,你至于非要把我炸成太监吗?” 鱼纯冰竖起食指,连连摇晃:“,,可不止这一次。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这个死色狼就使劲抓我的咪咪,害得我的咪咪现在有时候还有点痛。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你对我又打又抓……” 敢情,这丫头虽然对这位雍大天师出手就捉四百鬼的业绩很是佩服仰慕,可以前的那些个小账也全没忘记,都在心里记着呢,这会儿工夫可都翻出来,打算清一清了。 “难道以前那些事情都是我的错?”雍博文险些气炸了肺,深深觉得这小女人简直不可理喻,当下放弃了跟她讲道理的打算,捏起八卦指,急喝:“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阳声……” 鱼纯冰吓了一跳,大叫:“死色狼,不准放电!”慌乱中把手中的破法手雷全都扔了出去。 雍博文恰在此时把最后一句咒文念了出来:“唵啼啰咭嗫!” 噼啪脆响声中,青白的电光自指间飞出,正击中鱼纯冰掷过来的破法手雷。 那些手雷本来没有注入法力,是不会爆的,可被电光一击,个个光芒大盛,轰轰炸开,这一回炸出来的不是那淡若墨水的蓝光,而是电光! 一时满院电光游走,如织如网,炸得树折草碎,石飞土扬。 雍博文和鱼纯冰一个都没逃掉,全都被笼在电网之中,电得哎哟啊呀不停惨叫,全身抽筋般抖个不停。 这电光足足炸了两分多钟才算消失。 整个小院面目全非,狼籍不堪,装饰精美的建筑表面尽是电击的黑色的坑尘,地面上更是大坑套小坑,全都散着刺鼻烟的焦糊味道,小水池的水已经干涸,池中的几尾锦鲤飞得到处都是,基本已经熟透。 雍博文和鱼纯冰直挺挺栽倒,全身成了黑炭一般,不时抽搐一下,偶尔还可见一两道微弱电光自体表滑过。 “呜呜……死色狼,你个小气鬼,炸你两下,你就要杀死我,我,我跟你没完!” 鱼纯冰全身痛不可挡,忍不住呜呜大哭。 雍博文也不好受,听着鱼纯冰大哭,心里不禁一软,可嘴上却丝毫不肯让步:“臭丫头,要不是你不讲道理,炸个不停,我也不会用五雷咒。我小气鬼?是啊,我是小气到家了,好久前的事情都一件件记着,随时准备翻出来跟人算账,是啊,反正所有事情都是别人的错,我永远都是对的!” 鱼纯冰被雍博文噎得说不出话来,索性放声大哭,只是大叫:“你欺负人,你欺负人,我要告诉我爸爸!” 雍博文嗤之以鼻:“你拿你老爸吓唬谁啊你!” 鱼纯冰抽着鼻子,哭叫:“我要告诉小芸姐,说你占我便宜,每次见人家都摸人家那里,人家要是敢反抗,就用五雷咒把人家炸麻,然后就……” 雍博文满头冷汗立刻刷刷下来了,梗着脖子叫道:“小芸姐才不会信你这些鬼话呢……” 鱼纯冰抬手抹了下鼻子,简单的一下动作,就扯得全身生痛,越恼火,哭哭唧唧地说:“我总是随身带着法术印像仪,能从三百六十度记录我身边生的事情,等回头我剪辑一下,把片段给小芸姐看,你就等死吧你……” 太猖狂了,太猖狂了! 明目张胆地就把陷害他人的做法说出来,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雍博文挣扎着就想起来,打算给鱼纯冰点教训。 忽听一声大喝炸响。 “必栗陀仡那!” 第十七章 纳波仁赤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这一嗓子好似破锣一般,实在是难听到了极点。 随着这一声大叫眼前一黑,四下里刹时间伸手不见五指。 鱼纯冰哇哇大叫:“啊,死色狼,你干什么?想要杀人灭口吗?救命啊,救命啊!” 雍博文心中一紧,立刻想起那夜遇袭的事情,也是这般突然间陷入黑暗,当下顾不得答理鱼纯冰,祭起金光破甲咒,双掌向外分扫,两道金光自掌心喷涌而出,仿佛大功率的控照灯一般,将所过之处照得通亮。 便见那黑暗中隐隐绰绰似有无数鬼影恍动,楼台凉榭尽都消失不见,显然这又是如那晚那般的破空法阵,只不过当时他用金光破甲咒扫视之下,便可破除阵法限制,但此刻却毫无效用,显见这施法者的功力比那夜那伏击者高出不是一筹。 雍博文暗叫不妙,见鱼纯冰仍弄不清楚情况,赖在地上不肯起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她一把扯起。 鱼纯冰立刻大叫:“非礼呀,救命啊,杀人灭口啦!” “别闹了,有敌人袭击!”雍博文气得反手一巴掌拍下,出啪的一声脆响。 两人同时愣住了。 鱼纯冰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你,你打我屁股?” “那个,那个,你刚刚站的角度太好了,我只是顺手一挥,不小心碰上的,不小心碰上的……”雍博文干笑着,做出解释,只是连自己都不相信。这一下纯粹是跟艾莉芸玩闹时的养成的习惯,刚刚情急,顺手一挥,就着老习惯就落到鱼纯冰屁股上了。 鱼纯冰哼哼两声,大有再次作的前兆。 “是土无如来,持是国土名,一切众恶除,疾得登正道,所生常遇佛,见觉大欢喜,照是世上尊,等心供事之,百劫以无数,著常当离之……” 那破锣般的声音突然再度响起,只不过这一回却是喃喃诵经,一个身披淡灰色僧袍的喇嘛僧自黑暗中缓缓走出。 这喇嘛又高又瘦,真好似根走路的竹竿一般,脸颊无肉,双目深陷,肤色惨白,猛一瞅去跟个骷髅头没多大区别。他微阖眼皮,双手合什,掌上挂着串晶莹剔透的佛珠,随着念诵之声,那佛珠光闪不断,幻出一个又一个梵字。 “喂,喂,别在那里装神弄鬼了!”雍博文挺瞧不上这些总是念着经出场的家伙,佛家都讲究慈悲为怀,可这些家伙无论从哪点来看都跟慈悲沾不上边,简直就是念着佛祖反佛祖,无法无天到了极点。 当然,他突然大喝主要还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把话题从刚刚那无法解释的一巴掌上移开。 瘦喇嘛在离雍博文百步外站定,冲着他深施一礼,停了诵经,头不抬眼不睁地道:“本座时轮圣佛座下西方尊者纳波仁赤,特迎施主往西方极乐,与我佛结一善缘。” “我呸!”雍博文冲着纳波仁赤竖了下中指,“西方极乐。” “死色狼,你居然还会说脏话哎!”鱼纯冰好像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兴奋地直拍雍博文的后背。 雍博文莫名其妙,暗想:“我又不是圣人,说两句脏话有什么稀奇的?” 纳波仁赤猛得抬头睁眼,眼内精光四射,在黑暗中透出黄晶晶光彩,充满了无尽的妖异之感。 “摩诃菩提萨埵!” 诡异的巨大黑影随着这一声大喝出现在纳波仁赤的身后。纳波仁赤面现古怪笑容,向后微退一步,整个身体融进黑影之中。 那黑影身高近五米,牛头人身蛇尾,双手各持一圆钵,圆钵边缘并非平滑的,而是锯具状,瞧起来好像是拿着两个大圆锯。 那牛头合击圆钵,出锵一声巨响,随即双手一挥,那两面圆钵脱手飞出,带着呜呜破空低鸣直斩向雍博文。 雍博文不慌不忙,双手一分,掌中各跳出一张纸符,晃动间在掌心飞快燃烧,眨眼工夫纸符燃尽,他整个手掌都泛起火样的赤红光彩,仿佛是被烈焰烧透的钢铁一般。 便在此时,那圆钵已经斩到,雍博文也不躲闪,举手握拳,迎着飞来的圆钵猛击,便听咣咣两声大响,仿佛金铁交击一般,拳头与圆钵之间竟崩起一篷豆粒大的火花,来势汹汹的圆钵被击得倒飞回去。 雍博文一击得手,豪气大生,双掌一撞,摆了个架势,冲着那牛头怪物招了招手,“来啊,还有什么本事?” 牛头怪物低吼一声,也不去接那飞回来的圆钵,蛇尾一弹,巨大的身躯高高飞上天空,双手一振,掌中凭空现出一杆长戟,带着下坠之势,向雍博文当头砍下。 雍博文看那长戟来势凶猛,不敢硬接,脚踏八卦,错步后闪,长戟带着凛冽的劲风一击斩地,出轰的一声闷响,地面震动,碎石乱飞,坚实的水泥地面被这一击斩出长五米,宽约一米的巨大裂口。 牛头怪物重重落地,长戟一挑,打横扫过来。 雍博文凭地跳起三米多高,长戟贴着脚底板掠过,还没等寻思反击,忽听身后破空声啸,扭头一瞧,却是那两个圆钵正自背后飞转而来。他大吃一惊,提气缩身,凭空硬生生将身子扭转放平,两个圆钵一上一下呼啸而过。 这两个圆钵尚未飞远,上下同时有疾响声传来,似有物急切而至,雍博文不及闪避,双拳上下击出,将那来之物击退,此时他方才看清,那竟也是两面圆钵。 他心中暗叫不妙。 “死色狼,别怕,我顶你!”鱼纯冰伸手抽出照明弹射器,打出一枚照明弹,将这黑暗空间照得绿莹莹一片。 却见四下里圆钵纵横飞舞,竟有几十面之多,尽都围着雍博文盘旋不休! 那牛头怪物持戟立于飞舞的圆钵之间,冲着雍博文大吼一声,挺戟疾刺。 此时,雍博文身子尚在空中,看准那长戟来势,深吸了口气,左脚踏出,正正踩在戟尖上,脚下就好像粘了强力万能胶水一般,任那牛头怪物如何晃动仍牢牢粘在戟上纹丝不动,双拳疾出,将那飞斩而来的圆钵一一打退。 牛头怪物挑动长戟,蛇尾如同鞭子般狠狠抽过来,雍博文无暇分神,猝不及防,正被抽到右腿上,啪的一声脆响,整个人被抽得从长戟上飞落,直摔向地面。 雍博文凭空翻了个跟斗,落于地上,痛得呲牙咧嘴,一条右腿都不敢着地,抖手掏出五纸黄符往空中一抛,黄符自空中引燃,呈五瓣梅花状,飘飘落下。 “仁高护我,丁丑保我,仁和度我,丁酉保全,仁灿管魂,丁巳养神,太阴华盖,地户天门,吾行禹步,玄女真人,明堂坐卧,隐伏藏身,急急如律令!” 雍博文喝毕,身侧立时浮现出六个高大身影,皆身披金甲,手持大锤,站定六方八位,呼喝挥锤,将那飞来的圆钵一一击落。这是六丁护身咒,与茅山派的六丁六甲阵不同,纯以自身法力招集天地精气凝成六丁神,结成护身六丁阵,是天师派应付近身群殴的无上法门。 雍博文法力不够,这六丁神至多能维持一分多钟的时间罢了,但却给他足够的喘息时机了。 有了六丁护身,雍博文容过气来,站稳身形,捏印踏步,疾喝:“召雷将,召雷兵,扬雷鼓,伐雷精,领天将,领天兵,天鼓”。这是会兵咒,招雷电化为雷兵,专门用于斩妖除魔,只是咒语稍显长了一些,一般来说都是大战之前提前开念的。 那牛头怪物见圆钵群攻无效,急是连连怒吼,蓦得身形一顿,竟一分为三!三个牛头怪各挺长戟连砍带劈,眨眼工夫,那六丁神便支撑不住渐渐淡去。 这一连串交手只不过是眨眼工夫,已经到了生死分明的时刻! 此时雍博文的会兵咒堪堪念到一半,欲停不得,正焦急间,忽听鱼纯冰大喝道:“看我手雷!”喝声未觉,十几个闪着蓝光的破法手雷已经飞了出去,直奔那牛头怪物。 “雕虫小计也敢卖弄!”纳波仁赤长笑一声,袖子一甩,攸地飞出好长,将那破法手雷卷在袖中,便听袖内传来轰轰闷响,但袖子却丝毫无损。 鱼纯冰一惊,又从随身挎包里往外一掏,赫然是一只/!平端起来,对着前方就是一通狂射。 一道道耀眼的光迹划破黑暗空间,直射向牛头怪物与纳波仁赤,隐约可见射出来的不是子弹而是一个个符咒! 符咒击到牛头怪物身上,打得青烟直冒,牛头怪物嗷嗷直叫,乱舞长戟,格挡符咒。 纳波仁赤见这符咒来得凶猛,也不敢硬捋其锋,只见两只袖子舞起,好似两只盾牌,将符咒尽数挡下。 “还有这种家伙?去买武器的时候,公司的人怎么没有推荐?难道是内部私藏?太过份了吧。”雍博文心中大为不平,忽听鱼纯冰疾喝:“快把咒念完,我只有一个弹匣!” 雍博文顾不得再想其它,疾疾将会兵咒念毕,大喝一声“神兵火急如律令”,便听噼啪爆响不绝于耳,一团团模糊的电光自其后方凭空浮现,蜂涌向前,真好像千军万马齐齐冲锋一般,一时满天电光闪动,呼啸震耳欲聋,声势真真是惊人到了极点。 整个黑暗空间被电光映得亮如白昼,圆钵牛头被电光不停撞击,圆钵粉碎,牛头血肉分崩,法阵空间动摇,黑暗中露出一条条巴掌大的裂缝,破破烂烂的花园显露其间。 片刻间,尘埃落定,三个牛头怪消失得无影无踪。 法力大耗的雍博文却是心情畅快,忍不住大喝一声“帅”,刚帅了一半,腥风四起,一个灰影疾扑而至,举掌拍下。 雍博文百忙之中,举手一格,只觉一股大力涌来,全身骨架咯咯直响,直欲散架,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几步,只觉胸口一窒,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纳波仁赤一击得手,踏上一步,举掌再击,那骷髅般的脸孔扭曲狰狞,一个手掌又红又大,散着中人欲呕的腥臭味道,直朝雍博文头顶拍下。 雍博文浑身无力,躲闪不及,危急间一剑斜斜刺过来,正中纳波仁赤掌心,白亮的剑身刹时闪起一道电光。 只听啪地一声脆响,纳波仁赤收掌后退,手掌青烟直冒,定神一看,掌心处一片焦黑,不禁又惊又怒:“这是什么?” 鱼纯冰挡在雍博文身前,得意洋洋地举着手中长剑道:“承世法器制造有限公司最新产品雷剑,每剑击出,都有千伏电压,没把你整个电成焦炭,你就偷着乐吧!” “雕虫小计,歪门邪道,受死吧!” 纳波仁赤口中喃喃有声,似乎在急念经,双目红光闪烁,身周黑气缭绕,真好像恐怖电影里的僵尸骷髅跑了出来,面目殊为可憎。 “最烦你们这些和尚了,打架就打架呗,还总是念经,跟我这装什么大瓣蒜啊!”鱼纯冰将身一晃,攸地钻进了地底。 雍博文稍缓过点气来,见鱼纯冰冒失进攻,连忙提醒:“小心,!”想了又道:“他是喇嘛,不是和尚!” 纳波仁赤将那双红眼往地面一瞄,嘿地一声,挥手将一处拍去。 轰的一声爆响,那处地面被强大的劲力炸出脸盆大小的一个浅坑,却是没有鱼纯冰的身影。 纳波仁赤大感意外,正要再找,忽觉脚底板微微赤痛,地面轻震,有股大力在急向上涌来,不假思索地原地拔起,在空中奋力向原来所站位置打出两掌。 这两掌还未打出来,背心处啪地一响,如同碰上了烧红的烙铁,赤痛难当,更有火辣热滚顺着那一点飞向全身扩散,身体不由得抽*动起来,整个人失去平衡,急摔落地面。 雍博文看得真切,大叫一声好,深为茅山遁术的神出鬼没所折服。 鱼纯冰攸地闪身出现在雍博文身前,得意洋洋地一领雷剑,抱手道:“客气,客气,好戏在后头!” 纳波仁赤摔到地面,正想弹身站起,身下却轰的一声炸开,整个人被炸得倒飞起三米多高,手舞足蹈地向不远处落去,刚刚沾地又轰的一声被重新炸起。 第十八章 断臂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雍博文眼见着纳波仁赤好像皮球一样被炸得围着小院直转圈,不禁目瞪口呆,惊讶地问:“你是怎么搞的?” 鱼纯冰伸手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圆盘状物体,道:“法力触式蹦跳连环地雷,我刚刚布了一圈,现在院子里满地都是这玩意,只要他碰上其中一个,就会不停地被炸起,直到所有地雷都被炸到!”说到这里,忽地后悔地一拍大腿,“哎呀,我怎么就忘记了,刚才应该便听这东西对付你才对嘛!” 雍博文冷汗直冒,脚下就好像钉在了地面,一步也不敢动,生怕踩到哪颗地雷,和纳波仁赤一样变成皮球。 足足炸了二十多下,纳波仁赤才安稳着地,缓缓从地上爬起,动作吃力,看起来受伤不轻。 鱼纯冰扬剑道:“臭和尚……” 雍博文小声提醒:“是喇嘛!” 鱼纯冰不理会他,继续道:“你是密教的吧,看清楚这里是谁罩的地盘,居然敢踩过界,到我们法师协会的地头来搞事,我看你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吧,识趣的就快点滚蛋,不然我可要动重武器了,到时候你想跑也跑不掉!” 纳波仁赤低头不语,似乎怕了,只是身上黑烟越浓重,整个人都被罩在烟中,若隐若现。 雍博文感觉有些不对头,仔细一听,觉纳波仁赤仍不停传出那种含糊一片的喃喃语声。 刚刚被炸得跟斗把式的时候,他竟然一直没有停止念颂。 雍博文大惊道:“这喇嘛在憋大招!” 话音未落,纳波仁赤整个人化为一团黑烟,黑烟中央两团血样的红光闪烁不休! 黑烟向着鱼纯冰就扑了上去。 鱼纯冰丝毫不惧,扬起雷剑,喝道:“最大功率,万伏电压,去死吧臭和尚!”对准黑烟猛刺过去。 蓝光闪烁的雷剑插入黑烟,啪的一声变成碎块,可那黑烟却毫不受影响。 鱼纯冰大惊,撒剑后退,抓出一把破法手雷扔过去,落到黑烟里头轰轰炸开,黑烟被炸得一散,可随即又聚在一处。 鱼纯冰惊慌后退,急忙又往挎包里掏,刚掏出半个黑乎乎的圆筒,黑烟已经到了近前,挥出一缕,形成一只黑色大手,重重打在鱼纯冰胸口。鱼纯冰惨叫一声,倒飞出去,落到地上,没了动静。 黑烟出两声阴森冷笑,继续向雍博文扑去。 雍博文又惊又怒,忽地莫名涌起一股大力,从地上跳起来,也不躲闪,深吸口气,“哈”的一声大喝,至刚劲气应声扑出,正撞在黑烟探出的的手掌上。 “空”的一声闷响,黑烟猛得向内一缩,重新化为纳波仁赤,在空中倒飞出十几个跟斗,落地后兀自不停地连连后退数十步,整个手掌好像中风了一般颤抖不停,惊呼道:“破魔剑!”撩起被炸得破破烂烂的僧袍,转身就跑。 雍博文顾不得理会这喇嘛,向鱼纯冰扑去,叫道:“鱼小姐,你没事吧!” 鱼纯冰躺在地上,面色惨白,冲着雍博文勉强笑了笑,道:“可不可以不要叫我鱼小姐那么分生,叫我小鱼吧,老爸、婉岚姐都是这么叫我的!” 雍博文连忙点头:“好,好,小鱼,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躺在这儿别动,我这就叫救护车!” 鱼纯冰乖乖地点点头,声音微弱地道:“那我叫你老雍好不好,以后都不叫你死色狼了?”也不等雍博文答应,便自顾自地道:“老雍,我觉得公司应该聘请一个专门的网络工程,维护展我们的网站,现在都是网络时代了,我们要跟得上时代。” 雍博文手忙脚乱地在身上翻手机,听鱼纯冰这样说,安抚道:“好,没问题,你先不要想这么多,等回头再说。” “我怕回头我就没机会说了,得趁现在还清醒,把我的想法都告诉你。”鱼纯冰剧烈地咳嗽两声,“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公司的副总了,得为公司展着想,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跑出来接这种小生意,而是想办法把公司的名头打出去,我有小道消息,有个大妖怪要办千岁寿宴,想租些鬼来充门面,正准备举办个竞标会,到时有些门路的公司都会去参加竞标,我们也要去,一来认识下同行,二来显示下我们的存在,以我们公司的实力,肯定能拿下标的……” 雍博文见鱼纯冰越说声音越大,越说越清楚,不禁一愣,试探着问:“小鱼,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鱼纯冰一愣,这才觉自己露了马脚,嘿嘿一笑,从地上跳起来道:“看到你这么担心我,我有点不好意思,决定不死了,要精神百倍的帮你打理公司,把我们公司展成全市,不,是全国,不,是全世界屈一指的灵异公司!” 雍博文疑惑地问:“你没受伤?难道刚才纳波仁赤那下没打到你?” “当然打到了。不过嘛……”鱼纯冰嘿嘿一笑,忽地把那破破烂烂的外衣一把拉开,露出里面黑色的吊带小背心,“多亏了这件防护背心,这是承世法器制造有限公司的防系列产品,名叫波纹盾,可以抵御外来法力伤害,不过呢,要是攻击力量过强,波纹盾就会坏掉,所以目前公司没有上市售,还在继续研究完善。刚刚那臭和尚的攻击都被波纹盾吸收了,我自然就没什么事儿了……”她话还没说完,那背心嗤地裂开一道口子,跟着嗤嗤连响,四分五裂,扬扬洒落。 小鱼同学白生生的丰满胸脯直接暴露在九月初那微有些凉意的黎明空气当中,两个嫣红的圆豆微微晃头,仿佛在向面前那目瞪口呆的年轻男子点头示意。 两人同时变成化石。 雍博文半天才弊出一句:“你,你居然不带胸罩!” 鱼纯冰嘴角抽*动,蓦得出一声惊天动地地尖叫,一手掩住胸口,一手掏出破法手雷就往雍博文脑袋上掷:“死色狼,去死吧!” “跟我没关系,是你自己脱的,啊……” “破魔剑,居然是破魔剑,得快点回去让活佛知道此事!” 纳波仁赤闷头跑出小院,浑身抽风般哆嗦不停,只觉被破魔剑打击的右手仿佛变成了石头一样,完全失去知觉,更可怕的是,这种石头般的感觉还在顺着手臂向上漫延,不禁又惊又惧。 正闷头跑着,忽听“嗤”一声长响,空中忽地划起一道长虹,直直落下。 纳波仁赤惊魂未定,念动密咒,左手掌涨大一圈,啪地一掌击向那凭空飞来的长虹。 血光飞溅,惨叫声中,整个手掌飞上半空,纳波仁赤甩起断臂,污血满天,结成一张大网,整个人化为一团黑烟,攸然飘飞。 那长虹在空中转了一圈,终究没去沾染那血网。 蒙面女冠自暗中缓步走出,张口吞了长虹,走到断掌前,仔细看了看,暗道:“这是夜手印的工夫,难道是藏密的人?可是这金胎跟藏密没有关系啊,他们跑来凑什么热闹?” 黑烟一阵风般卷过山庄,眼看到了门口,忽平地里白光一闪,冒出一尊忿怒金刚挡住去路,将那金刚法杖轮圆了砸向黑烟。黑烟似乎躲闪不及,直挺挺向忿怒金刚撞去。, 便听一声惨叫,黑烟中的一团被法杖打得分离开来,落到地上,凝成一只血淋淋的手臂。可黑烟却也透过忿怒金刚的阻隔逃出山庄,散出山林,消失不见。 “断臂逃生,倒是好勇气!”白衣女子等四人自暗处走处,围着那断臂细看,金丝眼镜女道:“他这手臂经脉尽碎,已经是废了,怪不得有勇气放弃。” 肌肉猛男蹲下来拨了拨断臂,惊道:“好刚猛的一击,这喇嘛练的是夜轮金刚手印,运起劲力手臂有如钢铁,可竟然被直接打碎,这是什么招数?” “无坚不摧啊……”白衣女子忽地一拍手,笑道,“快把这胳膊收好,给老滑头看,他肯定高兴!” 不提这几个人在这里小心翼翼地收拾断臂,单说那纳波仁赤逃离山庄,一路出了山林,自知此刻形象可怖,不愿意租车引起他人注意,硬是一步步走回了黑三家,幸好他这一派提倡以苦行来促进修行,对痛苦的忍耐达到了普通人难以想像的地步,他才能在如此重伤下支持下来,侥是如此,走到黑三家时,也是大汗淋漓,几近虚脱,更要命的是,他的两只断臂伤口血都止不住,走一路淌一路,都快流干了。 纳波仁赤一进院门,房内盘膝坐于沙上打坐的三个喇嘛便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坐北的年青喇嘛立刻起身走到房门前,推门而出。 银色月光下,纳波仁赤踉跄走来,衣襟破烂,满身焦黑,两断臂垂于身侧,鲜血淋漓洒了一路。 “怎么会这样?”年青喇嘛大吃一惊,上前扶住身形摇摇欲坠的纳波仁赤,低声问,“碰上道家十杰了?”这道家十杰是近年来道流中最声名显著的十大高手,即使是在世俗人眼中,这十杰也都各有一个显赫的富豪身份。 “不是。”纳波仁赤紧咬牙关,摇了摇头,在年青喇嘛地搀扶下走进房内。 坐南的是胖大喇嘛,脸圆肚肥,往那里一座,真好似尊活的弥勒佛一般,看到纳波仁赤如此模样,他立刻以与身形极不相符的灵活动作从沙上跃而起,闪身来到纳波仁赤面前,伸手连点数下,随即又惊又怒地道:“好狠毒的手段,纳波仁次臂上的经脉尽毁,这辈子怕是都……”话虽未尽,但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了,密宗各项法术都需配合手印方能施展,如果没了双手,那便等于功力尽毁。 居于东那个上了黑三老婆的老喇嘛纹丝未动,只是满脸皱纹似乎微微一动,凝声问道:“何人所为?” 这时,黑三已经小心翼翼地捧着沙布药品走过来,帮纳波仁赤包扎。 “断我左手那人动作太快,我一招也未能撑下来,从招法来看,似是剑仙一流。断我右臂的使的是我教金刚咒法,唤的忿怒金刚!”纳波仁赤强忍痛楚道,“此行虽然失败,但我却也有两个现。那雍博文最后使出的并不是道家法术,而是破魔剑!” “哦?是破魔八剑还是破魔剑印?”老喇嘛不动声色地道,“莫非他还是中土密宗传人?” 纳波仁赤回忆当时情景,缓缓道:“应该是破魔八剑,那剑道劲力虽强,但终究没有破魔剑印那种传说中变天击地的大威力。”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这金胎下落,就要落到这雍博文身上了。”老喇嘛咯咯轻笑,显得诡异非常。 “上师……”那胖大喇嘛迟疑道,“他使的是破魔剑,而不是剑印,只怕……” “不妨。破魔剑当年仅仅青龙寺中土一脉得传,便是空海之流也不会使,早已经消失多年,如今重新现世,就算是不金胎,也定是青龙寺中人现身,有他们帮我们确认金胎,倒省确了我们许多工夫!”老喇嘛低颂一声佛号,终于睁开了紧闭的双眼。那眼中竟然没有眼珠,只有两团不住转动的黑雾,随着睁眼的动作,缕缕黑烟自眼眶内冒出纠结一处,在其顶门形成一条黑蟒扭曲盘转不休。 第十九章 长夜未眠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这一夜,无论是赵大英还是刘意都没有睡好。 从打入了夜,山庄里就爆响不绝,不时有阴风吹过,带来阵阵惨叫。 要说赵大英自打这阴森一夏山庄建成,就一直住在这儿看着生意,原以为自己设计的那些东西就够恐怖的,可和今晚这情况一比,真是天上地下两重境界,不禁感叹这真鬼和假鬼区别就是大,瞧见没有几个真鬼往这儿一摆,光听声就够渗人了,这要是看见,还不得吓人半死? 当然,赵大英并不知道,被他寄以厚望的那四个倒霉鬼刚一出场就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等到响动大的时候,他们已经躲进了雍大天师温暖的怀抱,折腾出响动来的,全都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赵大英原以为这鬼动静折腾一会儿就也消停了,哪曾想这动静却是越来越大,到后简直好像在拆房动地一般。这下赵大英可睡不着了,心里就琢磨,“明明说好的,只是吓唬一下前面的客人,不至于搞出这么大动静来啊。难道是雍大天师的那四个鬼吓唬完客人还不过瘾,想再干点别的?比如吸吸人阳气,咬咬人脚站,搞个鬼剃头鬼打墙什么的?这几位爷可千万别上我这里来,我这两百多斤可禁不起他们折腾。”他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就越睡不着觉,他睡不着,也不敢出屋子去乱看,还不敢一个人在屋子里呆着,不禁对把保镖都打走的行为大为后悔,有心想把保镖们叫回来,但转念一想,这做怪的可是鬼啊,保镖来了也没用啊。探头探脑地钻出房间,却一眼看到刘意的房间亮着灯,不禁心里一喜,连忙过去敲门。 就听门里传来一声炸响,“谁?” 这一声调门这个高啊,羞倒多明戈愧煞帕瓦罗帝,震得玻璃吱吱直响,似乎随时有可能碎掉。 赵大英吓得一激灵,差点没当场尿出来,颤着声音回答:“刘大师,是我啊,赵大英!” 房门攸地一下就被拉开了,露出刘意那张圆圆的胖脸,表情怎么看都是很紧张的样子。 赵大英强笑道:“刘大师,这么晚还没有睡啊。” 刘意干咳两声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所以起来夜观天像。” 赵大英连忙道:“刘大师真是辛苦了,我那个也睡不着,既然大师您也看睡不着,不如给我推算一下近期运程吧。” 正说着,忽听外面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惊天动地的惨叫声传来,两个人都是一哆嗦。 赵大英忍不住问:“刘大师啊,这外面搞得惊天动地的,是不是雍天师的那四个鬼……” “进来说话。”刘意听到这个鬼字,脸上的肌肉就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连忙把赵大英给拉进房间,悄声道,“我说赵老板,看在咱们交情不浅的面子上,我得给你提个醒。雍天师,那是全世界都数得着的顶尖人物,做事情自然要高深莫测一些,你可不能怀疑他的本事。” “没有,没有,我哪敢怀疑雍天师的本啊。”赵大英额头冷汗立刻就下来了,“只是奇怪怎么会搞出这么大动静来。” “放心,放心,不会有事的,来来,赵老板,我给你算上一卦。这卦算是咱们夜里闲聊增添感情,免费赠送,不算你钱。” 赵大英一听免费赠送,不用收钱,立刻精神不少,连忙应着。 当下,两个胖子对坐在沙上,算命聊天,胡扯打屁,没话找话,勉强算是熬过这不消停的漫漫长夜,待到天刚蒙蒙亮,外面总算是安静下来。 刘意掐指一算,已经是鸡鸣时分,老话说得好,鸡鸣五更鬼返城,到了这时候,就该鬼怪们收敛回家,把地方让给人类,约摸着外面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这才笑道:“赵老板,我是雷打不动要去晨练了,不知赵老板有没有兴趣同去啊?” 赵大英早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了,哪还有什么晨练的兴趣,可是眼下这种境地,离开刘意他心里就不踏实,听刘意要闪人,连忙振作精神,强撑着站起来道:“太巧了,我也有晨练的习惯,同去,同去。”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挺违心的,天晓得他最近一次晨练大概还是二十年前刚刚十八岁的时候。 两个胖子互相谦让着走出小楼,一眼就看到两个黑乎乎直冒青烟的家伙迎面走来,都唬了一跳。 “鬼呀!”赵大英尖叫一声,掉头就跑,攸地一下子就消失在楼内。 刘意反应也不慢,而且充分表现出一个法师良好的素质,他一边拔退后跑,一边从兜里往外掏纸符。他自己画符的本事是不行的,不过最近花大价钱刚从买了一支笔型自动画符笔,基本的避鬼驱邪的符咒都可以自动画出来。 “刘大哥,是我们啊。” 听到招呼,刘意一愣,连忙转身,定神一看,不禁叫道:“哎哟,雍老弟,鱼小姐,你们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来的正是雍博文和鱼纯冰,两人折腾了一夜,都是狼狈不堪,雍博文更是光膀打着赤膊,只因为鱼纯冰的法盾背心破掉了,外衣又不堪遮羞,便强抢了雍博文还算完好的衬衫套在自己身上,雍大天师也只能忍气吞声,幸好肌肉尚算美型,露出来亮亮也能瞧得过去,这要是满身肥肉跟刘意赵大英有得一拼还要光着膀子乱晃那天师大人的形象可就统统丢光了。 听到刘意询问,雍博文不禁苦笑,摇头道:“我们又碰上袭击了。”一句话带过,直接把他和鱼纯冰互扔了一夜手雷的事情给盖过去了,事实上两人身上的狼狈倒有大半是相互搞出来的,只可怜那纳波仁赤丢手断臂,此时此刻还得背个大黑锅。 刘意大吃一惊,要知道这事儿跟他可是密切相关,连忙追问:“还是那个?” 雍博文点了点头,正要细说,忽听赵大英惊奇的声音传来:“天师,你们这是怎么了?” 三人循声看过去,就见赵大英在楼门探出个大头来,原来赵老板听到外面没了动静,猜测是刘大师已经解决问题,便壮着胆子露头出来瞧瞧具体情况。 雍博文刚想说话,刘意连忙抢过话头,“赵老板,还不过来谢谢雍天师?” 此话一出,弄得其他三人都是一团迷糊。 刘意见赵大英满脸迷惑,便道:“赵老板,不是想知道昨晚为什么响了一夜吗?那是雍天师在帮你改这山庄的风水布局。要说咱们雍天师的名声在外呢,接了生意不论大小,那都是认真负责,拼着昨晚一夜没睡,帮你布局,弄得自己灰头土脸,这要是被人拍了照流传出去,那形象可是损害大了!” 赵大英虽然人粗俗,但能挣到亿万身家,那也是眉眼通挑一心八窍的角色,一听刘意的话,立刻就明白了,连忙道:“我这里绝对不会有狗仔记者出没!”想了想,又觉得这点诚意对不起天师大人的一夜辛苦,从衣兜里掏出支票薄,刷刷签了一张,撕下来双手递给雍博文,“雍天师,这是鄙人的一点心意,全当昨晚的补眠费,还请笑纳,请笑纳!”这话说得,很有他没文化的特点。 雍博文倒底是脸皮没刘意那么厚,见刘意这么糊弄赵大英,感到有些过意不去,正想说不要了,旁边的鱼纯冰一把抢了过去,搭眼一瞄,小嘴一撇,不屑地道:“这么点钱,也拿得出手?” 赵大英脸一下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看着刘意。 刘意笑道:“鱼小姐,赵老板建了这山庄以后,就一直在亏钱,最后手头确实有点紧,你就不要计较,收下吧。你说是不是啊?雍天师?” 雍博文一看,得,这钱不收还不行了,要是不收那就是嫌少了,只好点头道:“是啊,小鱼,收下吧,赵老板也不容易。” 鱼纯冰哼地一声,随手把支票塞进衬衫上衣袋里。 刘意又道:“你们先去洗漱,我和赵老板去给你们买衣服,再安排一下早餐,其他事情吃早饭的时候再说。”拉着还想问昨晚四鬼吓人效果的赵大英匆匆离去。 雍博文和鱼纯冰转回雍博文所住的小楼,刚一进门,就见艾莉芸蜷在客厅沙上,打着瞌睡。 雍博文连忙上前,把艾莉芸抱起来,想把她送回床上。 这一抱,艾莉芸立刻就醒了,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雍博文一眼,立刻抬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小文,你怎么才回来呀,人家等了你一夜!” 雍博文嘿嘿干笑两声,没等说话,鱼纯冰已经跳了过来,大叫:“哎呀,小芸姐,我也是一夜没回来,你都不担心我嘛,真是有异性没人性啊。” 艾莉芸面红耳赤,连忙放下胳膊,这才看清两人的形象,吓了一跳,“你们两人个怎么搞成这样?” 鱼纯冰抢着说:“小芸姐,你可得为我作主,这死色狼昨晚拿破法手雷炸了我一夜!” 艾莉芸惊奇问:“小文,你干嘛炸小鱼?” 雍博文一看鱼纯冰恶人先告状,连忙道:“小芸姐,你可别听她的。”当下,也不容鱼纯冰插嘴,就把去找四鬼,遇上神秘白衣女人,后来误炸鱼纯冰,被追炸了整整一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个明白,顺便把遇袭受伤的事情给刨了出去。 艾莉芸听完连连摇头,叹道:“你们两个啊,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快上楼去洗澡吧。” 雍博文见艾莉芸不计较,如获大释,抢先往楼上跑。 鱼纯冰凑到艾莉芸耳旁,悄声道:“小芸姐,你老公的屁屁很翘很结实嘛。” 艾莉芸被“老公”两个字弄得心里咚地一跳,抬眼瞧去,果然看到雍博文两人个屁股从破裤子里露出来,当真又翘又结实,不禁啐了一口,轻推鱼纯冰:“小色狼,快去洗澡吧。” 鱼纯冰笑嘻嘻地转身离开。 艾莉芸坐回到沙上,重重叹了口气。 第二十章 抢生意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等到两人洗漱干净,赵大英已经派人把新衣送来了。 三人打扮整齐,出了小楼,早有山庄的工作人员等在外面,引着三人前往餐厅。 就餐的地点与昨日相同,山庄右侧的餐厅,还是名为东坡阁的包房。 刘意和赵大英早就点好菜恭候多时。 三人昨晚都是折腾了一夜没睡,早就饥肠辘辘,当下也不客气,上桌就吃。 赵大英却有些吃不下去。 昨夜响动那么大,把他吓了个半夜倒也罢了,关键时他刚刚得到工作人员的报告,前面那伙美国客人看起来很安静,没有丝毫受到惊吓的表现,此刻也已经来到餐厅用早餐,就在隔壁的映月厅。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昨晚那四个看起来挺吓人的鬼根本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赵大英不禁对这租真鬼的主意产生了一丝动摇,毕竟租费不菲,若是没有相应的效果,那不是白白搭钱,这可不是生意人所为,便琢磨着能不能取消这个租赁。 其实,双方昨天只是口头达成了协议,并没有签订合同,要是不想租,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可赵大英却不敢直说,生怕惹恼了这位雍大天师,派出百八十个鬼来上门天天纠缠,那可就大事不妙也。 赵大英强耐着性子,等雍博文三人吃饱喝得,撤了早餐,换上茶点,这才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问:“天师,昨晚那四个鬼把客人吓唬得怎么样?”他这是投石问路,借这个机会探探这位雍天师的底,他觉得以雍天师这种国际高高手的身份,怎么也不至于拿那种一揭就破的谎话来骗他。 果然,雍博文把茶盏放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赵老板,很不好意思,昨晚有些特殊情况,那四个鬼没能完成任务。” 赵大英双手一摊,一副犯难的样子,“哎呀,那我怎么才能知道这四位是不是能尽职完成以后的工作,把我山庄恐怖的名头打出去?”心里大叫:“快自己主动说出来取消租赁合同的事情吧,快说,快说,你可是高人,不能耍赖啊!” “这个,如果赵老板不放心的啊,我们就……”雍博文毕竟没有经过这种场合,让人一套就进,正要说出赵大英期待的话来,鱼纯冰却突地叫道:“既然这样,我们就让赵老板免费试用一个月怎么样?” 租鬼还可以有试用期的吗? 赵大英一愣,有些担心地问:“试用期间可以保证那个的安全性吗?” 那毕竟是鬼哎,要万一失控疯什么的,他们这些一点法术也不会的凡人可是没有任何对付的办法。 鱼纯冰摆手道:“赵老板放心,我们公司的鬼都精神状态良好,不会转化成疯子厉鬼,而且我们有万全的保护措施,绝不会有任何风险,赵老板就像对待普通员工那样对他们就行了。” “既然这样的话……” 赵大英一琢磨,这也是好办法,他原来不知道租鬼也可以试用,所以没敢主动提出这个方案,现在鱼纯冰提出来了,正合他意,一个月免费试用,有效果当然好,要是没效果,对方自然也不好意思拿钱了,琢磨即定,便要点头答应。 “请等一下!” 一个清亮的女声在门外突然响起,包房门随即被推开,带着金丝眼镜的女人缓步走进,含笑道:“那四个普通的鬼能起什么作用?别说会术法的人,就是胆子稍大些的普通人也不会被吓倒。再说了,就算是他们能吓倒一些人,把山庄的名声打响,可来来去去只是这四个鬼在这里吓唬人,手段单调,时间一长,谁还没会来?世界各地那些诸名的鬼屋,不也都红火一阵子也就销声匿迹了?赵老板想是要做长久生意的,可不能上了某些人的恶当!凡事要多多考虑才行!” 生意眼看谈成,却突然跳出来个搅局的,而且如此??部就设在春城,后天就会举行开业仪式,也欢迎诸位到场。” 刘意嘿嘿冷笑:“紫小姐跟我在装糊涂不是?你们佛教的人跑到春城来搞事,是当法师协会不存在吗?当初法师协会可是和你们佛教协会签过协议,说得明白,你们的人可以讲经说法练武健身,骗游客的香火钱,可是涉及鬼怪妖精这一块,你们却不能涉足!怎么着,你们想撕毁协议吗?” 这话说得可就重了,撕毁协议的后果弄不好就是两大协会之间爆战争! 紫宾却轻笑一声,道:“佛教协会跟你们签协订,与我们圣恒集团有什么关系?我们可没参加过那种欺世盗名的协会!而且,要是刘先生查一下记录的话,就会现,我们今早刚刚向法师协会递交了申请,如果没有意外,明天我们就可以成为法师协会的一员!” 刘意一愣,有点不敢相信,“你们这些信佛的家伙也肯加入法师协会?佛教协会能答应?” 紫宾道:“我再声明一次,圣恒集团跟禅宗起的佛教协会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是密宗,什么时候密宗做事需要看禅宗的脸色了?我们觉得法师协会很有展前途,所以决定加入协会,与诸位术法同道共同展,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鱼纯冰跳起来道:“喂,眼镜女,不要痴心妄想了,我们春城法师协会是绝不会同意你们的申请,赶紧乖乖地哪来回哪去儿!” 紫宾道:“鱼小姐的能力,我当然相信。不过,我们是向中华法师协会总会递交的申请,跟你们春城法师协会不生关系。” 鱼纯冰却道:“不管怎么说,你们在法师协会的执业资格还没有定下来,都没有资格在这里展业务!” “这个我很清楚。我刚才也说了,并没有跟你们抢生意的想法,只是偶尔路过听到,忍不住给赵老板主持一下公道。”紫宾态度始终保持优雅,向赵大英道,“赵老板,凡事三思而行,货比三家,总不会吃亏。这是我的名片,后天我们公司在花园区水林路国声大厦举行揭牌仪式,还请赵老板到时赏光观礼!” 赵大英连忙站起来,点头哈腰:“紫小姐客气了,我到时候一定去,一定去。”双手接过那名片,仔细地收进口袋。 “那诸位慢谈,我就不打挠了。”紫宾向众人点头示意,转身走出房间。 鱼纯冰气得哇哇大叫:“气死我了,太嚣张了,这个女秃驴太过份了,我非得给她点教训不可!”掏着挎包,就想追出去。 雍博文连忙一把拉住鱼纯冰,看了看赵大英,道:“赵老板,你是不是觉得刚刚这位紫小姐说的话很有道理?” 赵大英干笑两声,也不说话,端起茶杯,猛喝一口,这才道:“雍天师,不怕您笑话,我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可做生意货比三家这种事情,我还是懂的。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您的鬼是挺吓人的,可是我总得跟别家比较一下才知道。您也知道,我以前也没接触过真鬼,对这种事情不在行,不好太冒失。” “既然这样,那我们也不勉强……” 雍博文刚说了半句,鱼纯冰便叫起来,“凭什么啊,凡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不是?我们可是都定好了……” “算了,如果我们自己实力过硬,何必怕他们的竞争?”雍博文摆手道:“这样吧,赵老板,我们回去拟个详细的展计划书给你,你可以和圣恒集团比较一下再做决定。我们就不打挠了!”说完,扶着艾莉芸,拉起鱼纯冰,转身就走。 赵大英一看,心里立刻没了底,连忙道:“雍天师,别急,我还给诸位准备了些礼物……” “不用了,我们和赵老板是生意关系,而且还不一定能成为生意伙伴,就不必客气了。”雍博文却不给赵大英机会,径直走了出去。 赵大英求助似地扭头望向刘意。 刘意却冷哼一声,站起来道:“赵老板,既然这样,就先告辞了。”迈步往外走。他心里也是极不爽的,本来雍博文就是他给介绍过来的,现在却闹成这个样子,他在面子上可有些下不来了。 赵大英连忙拉住刘意,哀求道:“刘大师,您看这事儿闹的,我也没说就不租雍天师的鬼不是。刚才我也是就事论事,雍天师怎么就生气了?” “放心吧,雍天师倒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忌恨你。”刘意看赵大英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禁有些心软,转念一想,毕竟是因为自己把赵大英卷进这种术法争端的事情上来,便停下脚步,道:“赵老板,看在咱们关系不错的份上,我就再跟你多说一句,过江龙不压地头蛇,何况这里地头上的可都不是蛇!别看那紫宾说得天花乱坠,她能不能在春城站住脚还两说!可你已经先得罪人了。雍天师没什么关系,人家大人有大量,不会计较你的小小得罪。可是,看到那个小鱼没有?她老爹就是春城法师协会的会长,最是护短,那小鱼又向来小心眼,你得罪她,可就要小心了。他老爹随便派几百个鬼来给你找场子,你的小命就够呛了。要是万一派几个风水师来暗地里给你改改运气风水,让你破财遭灾,那你下半辈子可就生不如死了。” 赵大英给唬得脸都白了,恳求道:“刘大师,我这也是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不是?求您给我指点条明路吧,要不,我现在就去跟雍天师说,租下他的鬼?租金算营业额的百分之十,不,百分之五十!” 刘意心中暗暗冷笑两声,却道:“你当雍天师是以势压人的小人了吗?他既然说了要递计划书,跟恒圣集团竞争,那你就接好计划书就是了。” 赵大英立刻心领神会,点头道:“明白了,明白了,多谢刘大师指点。”又觉得这么空口白话的表谢太没诚意,往身上一摸也没带什么东西,顺手把腕上的金表摘下来塞过去,“大师,您别嫌弃,这块劳力士是我前两天刚买的,刚带了一次。” “赵老板,这就见外了不是?”刘意笑得见牙不见眼,把金表带到了自己的腕上。 赵大英松了口气,又问:“那我给雍天师准备的礼物?” “我帮他们收下好了,我们快点走吧,别让天师走了。” 刘意说完当先走出包房。 赵大英抹了把冷汗,给手下人打了个电话,然后一溜小跑地紧跟出去。 此时,雍博文三人才刚刚走出用餐的小楼,鱼纯冰还在不停地抱怨。 “我说老雍,你也太傻了吧,这生意本来就是我们的。什么公平竞争,都是狗屁,商机,商机,谁把握到机会就有优势,多少生意都是靠打这时间差才做成的。你怎么就直接放弃了,还要跟他们搞什么竞争?这不是自己找麻烦嘛。我可告诉你,这是咱们公司成立的第一单生意,要是万一做不成,那可不吉利的!” 艾莉芸却道:“小文,你做的对,既然赵大英不想租,我们也不能强人所难,搞强买强卖,做生意就得公平。” “小芸姐,你怎么也跟他一样冒傻气啊。那女秃驴明明就是跑出来搞事的,他们连公司都没揭牌呢,就抢生意,摆明了就是跟我们做对!哼,我非得给他们点教训不可!”鱼纯冰愤愤挥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雍博文道:“我也觉得紫宾说得有道理,我们不能光把鬼租给赵大英就算了,时间一长毕竟太过单调,根本不能形成长久的吸引力,这样做对客户不负责。我想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形成一个详细的方案。我们不是做这一单生意就不做了,以后还要做更多的生意,而且很多都不会是像这次这样有熟人介绍,肯定得面对更多更强有力的竞争,如果这次这关都过不去,以后还怎么展?这次对我们也是一个挑战,我们要正面面对,绝不退缩!” “说得好,小文,我支持你!做事就得这样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勇于面对挑战!”艾莉芸激动地握住雍博文的手,心里却想:“这几个家伙太不识趣了,非得教训他们一下不可!” “嘁,太理想主义了,有你们两人个哭的那天!随你们便吧,反正该说的都说了,我不管你们了。”鱼纯冰不屑地挥挥手,心底嘀咕:“公平竞争个屁,今晚我就去把那几个家伙打回美利坚去!” 三人正各怀心思的当口,刘意和赵大英已经追上了上来,山庄工作人员也开车过来。 雍博文很是真诚地谢绝赵大英的礼物和派车送他们回去的好意。 可是有刘意在一旁帮忙劝说,到最后雍博文反倒觉得不接赵大英的礼物实在不好,只得勉强拿了礼物,坐上赵大英派的车返回市内。 第二十一章 动员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各位,事情就是这样。这次竞标关系我们公司第一单生意能不能做成,声誉能不能响亮的打出去,还请大家集思广议,共同谋划!” 宽大的公议室里,坐满了四百多千奇百怪的死鬼,全都聚精会神地望着前方。 雍博文极有气势地负手而站,背后挂着一张大字条幅:阴森一夏山庄租鬼业务竞标计划动员安排部署大会! 墨汁淋漓,还没干透呢,却是雍大天师回到公司后,现赶出来的。 本来,要是再配上几个人各立后方左右,那就更有气势了。 可是一回到市内,艾莉芸就说昨夜没睡好要回家补觉,鱼纯冰叫着要协会总部去调查,看看那个恒圣集团是不是真的交了申请,顺便探探他们的底子,而刘意则有单风水道场的设计要亲自去处理,四人分道扬镳,最后只剩下雍大天师一个光杆司令返家换了套衣服后返回公司。 雍博文之前从来没计划过这种事情,自己坐在办公室里搜肠刮肚地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个主意,后来一想,自己现在是没有人可以商量,但有鬼啊,而且是四百多各行各业的鬼,其中很有些见多识广经验丰富的,为什么不找来一起讨论?于是便有了这场群鬼齐聚的会议。 说起来,这也是博文租凭公司成立后的第一次全体员工大会,所有鬼魂员工悉数到场,人类员工尽数缺席! 听雍博文说完,众鬼纷纷低声议论。 雷劈鬼第一个站起来,道:“老板,我昨晚出去办事,虽然没办成,但对山庄环境也有了个大体的了解,不客气的说,那什么阴森一夏山庄的设计完全是垃圾中垃圾,如果想整体改变山庄现在经营不善的状况,只有彻底的改变才行。我以前搞过这方面的设计,现在又对鬼这种存在有了深刻的体会了解,如此让我做全盘设计,我绝对可以做出世界一流的鬼怪山庄!” 雍博文点头赞许:“好,那你就去做设计文案图纸吧,尽快拿出来!” 雷劈鬼为难地道:“可我没有工具啊。” 雍博文抓头道:“呃……那你列个清单,都需要什么,我回头买给你。” “多谢老板!”一看能做老本行,这雷劈鬼精神得整个黑的亮,连忙挥笔列了一张长长的单子递过去,“辛苦老板了,有些东西可能不太好买,得多跑几个地方!” 雍博文心里这叫一个苦啊,怎么说自己也是身家千万手底下四百多号人鬼的大老板,可买个东西还得自己亲自出马,看来很有必要得安排几个能抛头露面的人类员工帮忙才行。 又有一鬼站起来道:“老板,我原来是做商业策划的,还算成功,如果信得过我,可以把策划案交给我做!” “你自己能行吗?”雍博文看着这鬼有些怀疑,这家伙头破血流,半边身子扁扁,明显是出了车祸挂掉的。 “我自己当然有点困难,可是我们是一个团队!”车祸鬼话音未落,身后刷的一下飘起六个鬼来,仔细一看,个个都是车祸鬼! “你们这是……” “我们原来就是一个策划团队,生前最后一次策划案成功后,一起出去喝酒庆祝,结果喝多出了车祸,就全都死了!” 那车祸鬼挥着拳头大吼:“我们的口号是……” 身后六个鬼一齐大喝:“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团结一致,无往不胜!乌拉!” 真是好团结,死都要死一起! 雍博文悄悄抹了把冷汗,点头道:“好好,策划案就交给你们团队做了。这次做得好,就单独成立策划部,你当部长!” “多谢老板!”七个车祸鬼一齐弯腰向雍博文致意,动作整齐划一。 “老板,我还有个想法!”又有一鬼站了出来。 有了两鬼的带动,会议气氛很快热烈起来,众鬼纷纷根据自己的专业提出建议。 雍博文坐在那里反倒插不上话了,感动得眼泪汪汪,心说了,都是专业人才啊,不,都是专业鬼才啊,怎么就都一下落我手里了,这好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这专业鬼才多了,事情他也多。什么是专才,就是得需要专业用具才能挥本事的人才! 所以等到众鬼表完意见,划定各自所需负责的业务范围,雍大老板面前的采购单子已经厚厚一沓,都是各位鬼才为了百分之一百挥自家本领提出的需用物品。 这采购的事情自然落在了在场的唯一一位喘气活人雍大老板身上。 雍博文不敢耽搁,当即拿着单子出了公司。 众鬼满怀希望地各回各桌,各小组都聚在一处先行讨论,只等着老板买东西回来就开工。 约摸过了半个多小时,一只暂时没有什么任务的鬼无聊地飘到窗口看风景,这一看不禁惊喜地叫道:“老板回来了。” 众鬼一听,都是满心欢喜,对雍老板又惊又佩。 倒底是天师啊,能人所不能,这么多东西,只花了半个多小时就把东西都买回来了,硬是要得! 于是众鬼唏哩唬噜地一窝蜂下了楼去迎接老板。 到了楼口,果然看到雍博文满头大汗地站在街边,只是两手空空,不像是买了很多东西的样子。 不过,也没有鬼对此表示疑问。 雍老板那是什么人?大天师啊,随便使个法术,把东西放进类似储物戒指空间手镯的法宝里面,还不小事儿一桩? 于是众鬼恭恭敬敬地齐声大喊:“老板,欢迎回来了!” 对街而站地雍博文被吓了一跳,扭头一看,群鬼毕至,都挤在门口,搞得门口阴气森森,鬼影重重,简直就是恐怖片标准场景,连忙进了公司,问:“你们怎么都下来了?” “来接东西啊?老板快把东西从法宝里拿出来吧!” “接什么东西?什么法宝?我还没有去买!” “老板,别开玩笑了。你是还没去,那这半个多小时里还能一直站在街边上晒太阳?” “是啊,我一直在等车这鬼地方交通太不方便了,公交半天不来,出租车少得可怜,就过去两三辆,还都有人坐!” …… 众鬼一片沉默,随后纷纷翻着白眼,打着哈哈转身飘走。 雍博文莫名其妙地问:“你们搞什么?” 大美女溺死鬼许可飘过来很同情地看着雍博文道:“老板,你也上千万的身家了,随便出手一次就得上百万,开着公司,手底下几百号员工,连个车都没有,上街还得打车,这也太小气了,去买个车吧!” “原来他们在鄙视我啊!” 雍博文这才恍然大悟,不满意地哼哼两声,也不多说,回街边继续打车去了。 又溜溜地站了足有二十分钟,才算拦了一辆出租车。 雍博文上车就道:“走,去明珠广场。” 明珠广场那是春城规模最大的汽车销售店,以前雍博文刚考下驾照的时候,也曾去逛去,可惜囊中羞涩,连最全家的奇瑞小都买不起。 到了地头,雍博文进了车店,便有殷勤地店员美女上前招呼介绍。 只是雍博文一时还拿不定主意买什么车,无论店员怎么介绍,都只是嗯嗯啊啊地光点头不说话,背着双手在那里瞎逛。美女导购说得口干舌燥,笑脸都绷得有些僵了,却连半个回应都换不回来,不禁有些泄气,暗叫晦气,看来又碰上一个穷鬼车友,来这里干过眼瘾了,眼见着又有顾客进门,连忙微笑着让雍博文先慢慢看,便撒丫子走人,去侍侯新客人了。 这买车可是大事,花这么多钱,总不能马虎从事不是?得慢慢看才行! 雍博文拿着这个主意,在店里踱着方步,渐渐从小排量微型车区逛过去,很快就到了大排量高档车区。 要说一分钱一分货,光是摆设就不同。 微型车那边,几十辆车一个挨一个地挤在一堆,就跟地摊的大白菜一样,导购也是一人照顾好大一片。 再看高档车这边,一辆车占一个展台,每辆车边上还站着个搔弄姿的美女,那裙子短的就快到屁股上面了。 雍博文在这边走了两人步,也无人招呼,乐得清静,忽地看到一款越野车,体形彪悍,气度不凡,往那一趴便透着一股王者之气,不禁心喜,走上前仔细看了又看,转了几圈。这要是在微型车那边,早就有导购上来介绍了,可这边却无人理会,雍博文只好招呼远处目不斜视的导购小姐道:“小姐,请给我介绍一下这款车!” 那导购小姐这才扭着碎步走过来,先冲雍博文挤了个笑脸,这才抬起保养得光滑细腻的白嫩小手道:“先生,微型车区在那边啦!” 语气倒也很和气,可透着那股子味道就让人不爽了。 雍博文哪里知道,像这种店里导购售货员,眼睛是最毒不过,客人一过来搭眼一瞅,从衣着打扮上就能猜出对方身价几何,能买得起什么价位的商品。雍博文自家不知,刚一进店,就被看了个清楚,瞧他那一身地摊货,撑死也就买个奇瑞或是一汽小嘉宝的水平。所以从他一进店起,就是微型车区的导购在招呼他,等过到这边来,根本就无人理睬,要不是顾忌店里规定,那高档车区的导购小姐才不会过来应付这不瞧瞧自己有几斤几两人的家伙一声呢。 雍博文见那导购小姐的眼睛不停从自家脑袋扫到双脚又从双腿扫回脑袋,下巴又扬得高高,便晓得自家又被鄙视了。 没办法,谁让雍大天师穷了二十几年,财之后又忙东忙西,唯独忘记给自己采办几身像样的行头呢? 雍博文心里不禁有些气不平,很想像爆户那样把兜里的金卡扔出去,很有气派地大喊一声:“就这辆了!”然后再补一句,“边上那美女多少钱?一起打包,爷我都要了!” 第二十二章 有事忙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这种行径只能想想罢了。 车那可是大件,买大件可不能一时意气用事,过后保准后悔。 不要冲动,不要冲动,要淡定,淡定啊!雍博文心底反复念叨几扁,强压不平气,淡淡道:“请给我份介绍资料,我想回去慢慢看。” 导购小姐麻利地取出一叠印刷精美的宣传材料,双手奉上。 雍博文接过来,随手往肋下一夹,转身就往外走,刚走了两步,忽听身后有人招呼:“雍先生,请等一下!”扭头一瞧,就见一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从远处快步走来,远远就笑道:“雍先生,怎么就走了,没有中意的车型吗?” 瞧这人招呼打得挺热乎,可雍博文却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位,迟疑地问:“您是?” 那中年男子也不尴尬,笑道:“雍先生是没见过我,不过我可见过雍先生。”说话间已经走到近前,不露声色地敞开外衣,露出衬衫上别着的绿色徽章来。 敢情这位也是法师协会成员,还是高级别的绿徽会员,当然比起雍博文的紫徽来,那还是要差三个等级的。 雍博文连忙主动握手:“你好,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逄增祥!”中年人热情地拉着雍博文的手不放开,“既然来了,里面请吧,外面这种大众车型想雍先生也是瞧不眼的,我那里还有几款适合您的,去瞧瞧怎么样?”也不由雍博文反对,拉着他就往里走,回头对着那导购小姐吩咐,“去把31o3至3165号资料都取过来。” 导购小姐连忙脆声声应了一句:“是,逄经理。”转头就跑,边跑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心里直犯嘀咕,这一身地摊货的家伙什么来头?能让向来势利眼的老总恭敬成这样? 雍博文被稀里糊涂地拉进了贵宾室,双方落座,又有贵宾室的专职服务小姐奉上茶点饮料,那导购小姐抱着厚厚一摞材料颠颠地跑了进来,只累得吁吁,香汗淋漓。 雍博文看得有些心中不忍,可逄增祥却呼喝道:“拿这么点东西就累成这样,像什么话!” 可怜的导购小姐汗都顾不上擦,连连道歉。 逄增祥又训了几句,这才挥手让导购小姐离开,转身对雍博文道:“雍天师别介意,我店里这些女孩儿卖车久了,眼光也变得势利,只认衣服不认人,招呼不周,还请见谅。” “这店是你开的?”雍博文不禁肃然起敬。这明珠广场在整个春城那是数一数二的大店,保守估计值个几千万,竟然是这位绿徽法师开的。 “天师见笑了。”逄增祥不无得色,反倒有几分不好意思,“我没什么本事,全靠祖上余荫开了这么家店,勉强糊口,比不得天师的大气魄。” 雍博文心下好生惭愧,自己那家小公司似乎不值人家车店的一个零头,怎么看也不像什么大气魄。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逄增祥这才言归正传,拿起资料给雍博文介绍车型。 雍博文对车仅限于会开,其他什么品牌之类的东西,只晓得四个圈的奥迪,大眼睛的,其他一概不知,最后还是逄增祥给他推荐了一款名为“太空风暴”的最新越野车,价位在一百五十多万。 雍博文亲自试了车,那是相当满意,这便要掏卡付款。 逄增祥却拦住他道:“钱的事情不用着急,我还有事要跟天师商量。”又把雍博文带回贵宾室,这才道:“我公司最近晚间不怎么太平,想从您那里租两个鬼守夜。” 雍博文奇道:“逄先生,您也是高级会员,怎么还用从我这儿租鬼?” 逄增祥苦笑道:“天师,您出手就捉了四百多鬼,哪里知道我们这些普通会员的难处?协会对法师私人用鬼管理非常严格,如果我捉了鬼不上交协会想自己留用,就必须上报审批材料,接受调查组调查,还要对该鬼进行精神状态检查,光是审批流程就得大半年,就算是批下来了,每季度还得做一次续申请,若是协会有什么重大活动,还得按要求抽调参加。总之麻烦太多,反倒不如找家公司租鬼来用。不过,一般的公司有七八个鬼就顶破天了,有十几二十几个的全国都少见,平时业务多得数不过来,价格也高得惊人,我想租鬼当保安反倒得不偿失。不过,您的公司刚刚成立,员工数量庞大,大部分员工手头应该还没工作,所以我想跟您商量一下,租几个鬼来当夜间保安,时间不用太长,只要三个月,让我这里晚上闹鬼的消息传出去,就可以了。这车就算是预付的租金,您也别嫌少。” 雍博文一想自己手底下那些鬼里倒有两人个似乎做过职业保安,倒正好合适,便点头答应下来,当场签了雇佣合同,只等晚上就派鬼过来见工。 商讨完毕,雍博文领车告辞,按单采购,足足逛到下午两点多,才算把单子上的东西采购齐备,除去商家送货的大件,其他东西装了满满半车,这才打道回府。 到了公司,把东西分完了,众鬼各自工作,雍博文挑了那两个当过保安的鬼,把事情交待一下,倒把两鬼开心得不得了,其他无所事事的众鬼也是羡慕非常,纷纷强烈求老板也给自己工作机会。 雍博文好生安抚一翻,让众鬼稍安勿燥,只等公司名声打响,业务自然滚滚上门,到时候只怕想休息都休息不得了。安抚完众鬼,雍博文才算是轻松下来,回到自己那间宽大的办公室,想起鱼纯冰设计的网站,便开了电脑上去察看。 此时,在网页上呆着的鬼已经换了一个,却是个因为失恋想不开而自杀的吊死鬼,一身白衣,吐着长舌头,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无聊地转来转去,偶尔做个鬼脸,出个鬼声,倒也足够吓人。 这鬼其实不是在网页上,而是在公司一个房间里,对着摄像头活动。 此时雍博文已经不是完全不懂协会高科技的菜鸟,知道协会已经有种结合符文技术架设的网站,可以把鬼魂数据化,通过光盘输入电脑,在网页中自由活动。与这种高新技术相比,鱼纯冰临时应付架起来的网站可就大为逊色了,倒很像是二流电脑特技搞出来的。这一点,从浏览者的留言中就可以看出来。 网页虽然只开通了不到三天,可已经有了上万的浏览次数,留言却只有区区十几条,大部分都是冷嘲热讽,就没有一个相信这是真鬼。 雍博文觉得鱼纯冰的想法还是正确的,现在是网络时代,网络确实是一个极好的宣传平台,但这个网页已经不能满足被先进声光效果惯坏了的网民们,既然要在网上搞宣传,那最好就是把网站做得华丽一些有特色一些。这就得专业人员来做,不是他们这些外行人能行。雍博文翻了翻手头众鬼的资料,原想从这里找个懂行的鬼才出来设计网站,可翻了一遍才觉,手下这么多死鬼居然没有一个是行业出来的,看来只能再雇人来做。 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上大街上自己找人,只能通过法师协会。 一想到雇人,雍博文立刻又想起自己上午东跑西跑当采购员的辛酸经历。 这么大公司一老板,居然沦落到亲自采购物品的境地,原因无它,手下缺“人”啊! 看起来,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招兵买马,至少得找两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平时跑跑腿干干杂务之类的,都少不了。 看看时间还早,雍博文也不想拖到明天,当即离开公司,驱车直奔法师协会总部。 一进协会大门,就见一帮子六七个十六七岁的小女生叽叽喳喳地说笑着往外走,当中间的正是鱼纯冰。 鱼纯冰眼尖,一眼看到进门来的雍博文,开心地大声招呼道:“老雍,这边,这边!”虽然招呼,可不等雍博文应声,自己先跑了过来,身旁那一群小女生都忽啦一下围过来,齐吵乱嚷地问。 “小鱼儿,他是谁啊?” “难道是冰姐的新欢?” “长得一般嘛,难道冰姐换口味,看不上帅哥了?” “什么啊,这是大餐吃腻了,想换点餐后甜点尝尝!” 一帮小女生讨论的内容越来越下道,那是相当生猛,听得雍博文冷汗直冒。 鱼纯冰有点挂不住了,挥手道:“都瞎扯什么,这是我的老板,雍博文大天师!”特意把大天师那三个字咬得重重的。 一帮小女生一下子安静下来,好像看珍稀动物一样盯盯瞅着雍博文,忽地齐齐尖叫起来。 “哇,你就是雍博文啊!” “啊,太帅了,比照片可帅上一百倍。” “雍天师,给我签个名吧。” 不知谁牵的头,一众小丫头纷纷递上笔来。 雍博文哪经过这场面?一时晕头转向,稀里糊涂地接过面前最近的一支笔,问:“往哪签?”这些小女生光拿笔不拿本,这可怎么签? 最先递上笔的,是个脸蛋团团的女孩,烫成波浪卷的长编成粗粗的麻花辫,很随意地搭过肩头,辫末稍用白帕系着搭在涨鼓鼓的胸前,显得又青春又俏皮。 听到雍大天师问,女孩儿一伸胳膊道:“签这儿,签这儿。” 白生生的胳膊晃得雍大天师一个劲地眼晕,定了定神,小心翼翼认真万分地把名字签上。 女孩儿喜滋滋地转着胳膊看了又看,突然抱住雍博文冲着脸上就叭地亲了一口,道:“我是采青派的洛小楠,记得我哟!” “哎呀,别骚了,快闪开。”其他女孩儿大为不满,齐心合力把洛小楠挤到一旁,抢着位置求签名。 这些小丫头一个比一个生猛,洛小楠让签在胳膊上那还算是含蕴的,其他人有的让签在肚皮上,有的让签在后腰上,还有让雍大天师签在衣服胸口上的! 每签完一个,必然报名强吻,可怜雍大天师一番名签下来,紧张得满头大汗不说,脸还都是口红印。 第二十三章 算命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都快走吧,我跟老雍还有正事儿要说呢。”鱼纯冰见一众闺蜜签完了名还赖着不走,有点生气了,挥着手赶人,小女孩儿们这才嘻嘻哈哈地散了。 雍博文长出了口气,抬头一看,四下里围观的法师还真不少,都指指点点,低声说笑,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什么表情都有,他赶紧掏出面巾纸擦脸,省得被人当成色*情狂。 鱼纯冰赶走了闺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帮家伙都疯惯了,整天没个正形,老雍你没被吓到吧。” “还好,还好。”雍博文干笑两声,心话说了,果然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啊。 “老雍你来协会干什么?是来接我的吗?”鱼纯冰问完这句,眼睛闪闪亮。 可惜雍博文这种不识趣的木头向来是刹风景破坏幻想的高手,老实地说:“不是,我是想来协会雇几个人。” “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鱼纯冰皱着小鼻子,不满地哼了一声,又道,“我已经查过了,那个圣恒集团是做佛教用品销售的,在欧美上流社会很有名气,生意做得极大,协会一直怀疑他们是佛教密宗的一支,借着销售用品的名义传教,只是属于哪一派还不太清楚。不过,他们倒是真跟佛教协会那边没有什么来往,所以只能算是闲散术法人员,今天早上刚在全国总部提了申请,刚刚已经派人把所需的材料、鬼魂都送了过去,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今天晚上他们几个人就能拿到会员资格,其中有个叫丁茹的拿的还是橙徽,已经够资格开公司了。从程序上,根本拦不住他们。总会那边的笨蛋还都挺高兴,认为有密教人士主动申请加入法师协会,是协会宣传展的一大胜利,还要大肆庆助宣传呢。” 雍博文倒是无所谓,道:“没事儿,我已经安排好做计划书了,以我们的实力不怕竞争不过他们!” 鱼纯冰生气地叫道:“榆木脑袋,笨蛋,这生意明明是我们的,凭什么跟他们竞争,我非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不可!” 雍博文连忙道:“你可别乱来!” “放心,我不会乱来的!”鱼纯冰满口答应,“好了,我还有别的事情,先走了。”挥挥手,转身离去。 雍博文总觉得鱼纯冰这里不让人放心,觉得这事儿还是跟鱼承世说一声才好,又想着问一下那雕像来历查得怎么样,可到了前台一打听才知道,鱼承世飞去上海参加全国法师协会会长大会去了,明天才会回来,只得作罢,先去人力资源部咨询自己雇人的事情。 人力资源部对春城这位明星法师招待得自是极为热情,详细了解了雍博文的具体情况和要求后,向他推荐招聘学徒工。 因为他想招的不是高级从业人员,而是跑腿打杂的,就算是他雍大天师名头响摊子大,可有点本事的会员还得顾忌自己的面子身份,根本不可能去干这种活,而他对法术本领的要求又不高,不如索性雇请学徒工,薪水少,又好支使,只不过需要雍大天师闲来无事时,在法术上给些指点也就够了。 雍博文对这些都不了解,见人家说得头头是道,,便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下来,将招人事宜全权委托给人力资源部。 讨论完了招人的事,雍博文离开人力资源部,又往商品部去,补充采买些法术武器,尤其是好用方便的破法手雷,那是必须得多弄点带着的。 雍博文刚一离开,身为人为资源部长的那位中级法师立刻对几个手下道:“你们先忙着,我出去一下。”转身走出办公室,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摸出手机播了个号,压低声音道:“老吴吗?你不是想给你儿子找个好出路吗?现在机会来了,知道雍博文不?对,就是那个天师北派正宗传人,出手捉了四百多鬼的大天师,他的公司想要两人个学徒工……” 这位部长一离开,几个办公人员,立刻作鸟兽散,各找僻静角落,狂打手机。 “老赵啊,好事情,别说兄弟不关照你……” “黑子,雍博文的公司要招人……” 随着一通通电话打出去,中国人那特有的庞大的人情关系网立刻繁忙的运作起来。 雍博文刚刚走到商品部门口的时候,他要招学徒工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法师协会! 对此,雍大天师一无所知,尽情在商品部采买了两大箱子术法武器后,这才心满意足地拖着箱子离开协会。他刚来到自家车门旁,还没等开门,忽听身旁有人低声道:“这位先生,算个命吧。” 雍博文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中年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这中年男子五十上下的年纪,脸颊削瘦,面色苍白,鼻子上架着副墨镜,身穿已经洗得略有些泛黄的月白色唐装,脚踏圆口布鞋,左手拄着支翠绿色的手杖,右手拿着个签筒,筒里装着几十支竹签。那签筒和竹签都显得极为陈旧,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雍博文先往这人胸前一扫,没看到任何徽章,再一想这位居然在法师从业协会的大门口招揽生意,明显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那肯定就不是注册的从业会员了,十之**是个江湖骗子。但想到自己没有捉到鬼前,被协会监视隔离,以至于居然脱离捉鬼技术进步的步伐足有上千年的经历,他不禁心里生出一丝同病相怜的恻隐之心,只可惜不知道这命理方面的入会要求是什么,要不然肯定就会指点这算命先生一二了。 “怎么算?多少钱?”雍博文随口问道,“你算得准吗?” “不准一分不收。”算命先生显得信心实足,“请抽签吧。” 雍博文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我还有事儿,就不算了。在这街边算命也不像话不是?” 哪曾想那算命先生却好不识趣,把那签筒往雍博文鼻子底下一凑,“请抽签吧。” 雍博文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也不想让对方太难堪,便顺手抽了只竹签,自己也不看递给那算命先生,“请快一点,我还有个约会。” 算命先生将那竹签拿在手里,手指从上到下轻轻一捋,脸上的肌肉突然抽*动了一下。他似乎是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激动的情绪,以至于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竹签冲着雍博文一亮,沉喝:“一切诸佛花间出,一切智惠果中生。” 雍博文没听明白,下意识往竹签上看去,便见竹签上画着个年青和尚,光头白袍,跌坐于地,面带微笑,左手捏佛印击地,右手曲拳食指点着胸口部位。他看在眼里,便是一愣,这不是梦中见过那年轻和尚坐化前的样子吗?不禁奇怪地问:“这和尚是什么人?” “咄!何不问你自己!”算命先生突地低喝一声,手中翠杖猛得朝地上一顿,砰的一声,竟然把那看起来好像是竹子制成的手杖硬生生插进了人行道的水泥方砖内。 “高手!”雍博文看在眼里,心中不由一凛,意识到眼前这算命先生绝非平常的江湖骗子,这么无缘无故找上来,肯定不会没事儿想给他算命这么简单。想到这些,他不禁大为警惕。 算命先生松开手杖,右手捏了个古怪的法印,疾喝道:“唵都噜都噜吽!” 嘈杂的世界就随着这一声猛然安静下来。 原本满耳的车鸣人语种种声响消失得无影无踪。 雍博文心中一跳,一面紧盯着算命先生,一面用眼角余光向四下里一扫,赫然现街道上原本往来不休的车流人海竟然完全了下来。 就好像是放到一半的电影突然定格了一样,所有人与物的动作都中止下来。 他可以看到身侧的两个女学生正侧身招手,微风把她们本来就短得吓人的裙角掀起来,露出里面半透明的白色小内裤。 他可以看到算命先生身后,正有两个保安走上来,其中一个正好把手里的警棍平举起来,似乎想要驱赶这个江湖骗子。 他还可以看到一辆停在不远处的轿车,车门微微打开,一条修长的美腿正从车内踏出。车后的尾气管口正凝着一缕浅淡的蓝色废汽。 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法术?竟可以让世界的运行停止! 算命先生突然现出一丝古怪地笑意,“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你是什么人?你倒底想干什么?”雍博文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就打一仗。 “这并不重要。”算命先生将签筒仔细地收起来,双手结起莲花盛开般繁琐漂亮的手印,大喝道,“唵嚩日罗特勒迦!” 雍博文便觉得整个世界似乎都随着他这一声大喝而轻轻颤抖了下,眼前空气漾起一圈圈的涟漪,那涟漪中心突地生出一个小小的黑点,仿佛是不知谁掷进水中的一粒石子,将平静的水面搅碎。 雍博文心中突的一跳,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警示袭上心头。 那黑点迅扩大,眨眼工夫已经变得人头般大小,看起来更像是平整的空间被撕开了一个大洞。 仿佛受伤野兽般的低低咆哮,一声接一声地响起。两只漆黑的手臂正黑洞中猛得探出,抓着破洞边缘用力一撑,一团影自破洞中一跃而出,重重落到了雍博文面前,仿佛突然间立起了一座小山,将他的视线完全挡住。 眼前只剩下一片似乎有些红的黑暗。 腥风扑面而来,其间夹着一声爆裂般的巨大咆哮,咆哮声中隐含的凶厉与暴虐让他不自禁地感到背上渗起一阵寒意。 还没来得及看到对面的倒底是什么东西,一只巨大的黑色爪子从上至下猛得拍了下来。 这下来势凶猛,敌方情况又完全不明,雍博文不敢硬接,急急后撤,大爪子几乎是贴着他身前重重落下,尖锐的爪子划破空气带起奇异的破碎声响,竟然刮得他的脸皮隐隐作痛。 轰的一声,人行道上的水泥砖好像被炸药炸了开来,烟尘腾舞,碎块从地面飞起,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黑影撞破灰尘与飞舞砖块地阻挡,攸忽之间冲到雍博文面前,如同饥饿的巨熊一般,双爪大开,向着他猛抱。 雍博文看敌人胸前空荡大开,趁机飞起一脚,重重踹在他的胸口上。 咚的一声闷响,这一脚仿佛踹在了铁板上,竟然震得他半条腿都又麻又痛,整个身形顺着反震得力道倒飞出去,在空中连翻了两个跟头,退出人行道,落到机车道上的一辆轻型面包车顶上,这才勉强站稳。 他从打习武以来,从没遇上过这种对手,不禁心中骇然,抬眼望去,黑影竟在刹那间又冲至面前,撕裂般的破空声响灌满两耳。 他不假思索地向后倒去,从车顶上翻落下来,在空中奋力扭腰,刚刚恢复平衡,就听前方轰隆一声巨响,密集刺耳的金属破碎声音传入耳来,让他心底不自禁一阵麻痒。 那辆面包车竟被黑影这一击当腰折断,尾两端高高翘起,间深深陷进地面,破碎的零件不停从凹裂处飞出。 这绝非人力所能做到! 雍博文意识到对手可能的非人性质的同时,也终于看清了对手的样子。 身高三米,通体漆黑如墨,隐泛着一种暗红的光芒。 头大如斗,环眼巨鼻,鼻子上还穿了个粗大的圆环。 额生独角,巨耳招风,满嘴都是锯齿般的锋利牙齿。 两只爪子粗大光锐仿佛兽掌,双臂长可过膝,就算站直也可轻松撑到地面,小臂上套着一个又一个金属圆环,直抵肘弯,看上去仿佛是前臂上戴了样式古怪两个护臂。 上身**露出虬结亮的肌肉,只在胸前束了件堪堪能挡住肚皮的方形金属甲,粗大的铁链自方甲四角沿出,两条从肩头绕到背后,两条则直接自腰间缠过去。 下身穿着件紧身的三角裤头,居然也闪着金属样的光泽,不知道是不是铁裤叉。 赤着一双大脚,脚趾上伸出的不是趾甲,而是闪着锋利寒光的刀子! 这副样子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绝不会是人类。 他心里一跳,仔细辨去,便感到一丝不属于活人的阴气隐藏在那浓厚的凶虐暴戾之中。 “是鬼!”他敏锐地把握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息,可却有一丝犹豫,“这是什么鬼?怎么从来没见过,应该怎么对付?” 不等他想明白,对面的独角恶鬼怒吼一声,抓住那对折起来两半汽车,奋力一扯,将那车子从断裂处扯开,一前一后将两半车子向他扔去。 雍博文连忙拔腿就跑,勉强闪过掷来的两辆车子,独角恶鬼已经跟着扑过来,直撞进他的怀里。 他整个人如同皮球一般被撞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身后的一辆运沙的重型卡车上,也不知断了几根骨头,全身无处不痛。 独角恶鬼嗷地仰天大叫,冲上前去把抓住卡车,轻松举起,猛得向前方掷去。 卡车好像玩具一样在空中翻滚着,车上成吨的黄沙扬扬洒洒地落下来,将所过之处全都埋了起来。卡车重重摔落到地上,将下方三辆轿车直接压成破烂回收站的铁饼,嘎嘎响了几声,轰的爆成一团烈焰。 一旁观战的算命先生看到此景不由一愣,脸若死灰般喃喃道:“怎么不是吗?难道我又搞错了?” 正在此时,一条黑影自地上的黄沙堆里猛得冲出,跃到空中,大喝一声,手结法印,霹雳一声打出一道闪电,正中恶鬼。 独角恶鬼被闪电炸得连滚带爬,满身电花闪动,原本就黑得如炭的身体居然又黑了几分。 “还活着。”算命先生脸上稍露喜色,但随即又皱起眉头,“不对,还是不对,这明明是纯正的道家法术,怎么会这样?” 雍博文以五雷护身咒一击得手,趁隙一个箭步冲到自己那两个大行礼箱前,伸手一按,那箱子崩的一声弹开,露出里面崭新的捉鬼器具。 箱子正中放着的便是那晚鱼纯冰所用的自动步枪式外形的多功能捉鬼枪。 他一把抓起,调到捕鬼网档,对着独角恶鬼就是一枪。 火光喷吐,一点红芒疾射过去,到得近前忽而张开,化作火焰般地符网将独角恶鬼罩在其中。 独角恶鬼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 “好家伙。”雍博文喜得大喝一声,放下捉鬼枪,拿起吸鬼器就打算上前去收鬼。 可那算命先生看到这一招,脸上扭曲得简直好像要扑上去咬雍博文两口,“他在干什么?放着好好的道法不用,居然使用这些下乘的东西!”随即痛苦地长叹摇头,“看来是我搞错了,这肯定不会是了,以他的高傲又怎么肯用这些东西呢。” 他一面摇头感叹,身子如风般冲到那被困的独角恶鬼面前,伸手一抚,符网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雍博文心里一跳。他光顾着对付眼前的独角恶鬼,却把那招来这恶鬼的算命先生给忘了脑后。现在想来,这算命先生既然可以招役这种恶鬼,那可是比独角恶鬼还要危险可怕得多了。 他心里紧张是咚咚直跳,还以为算命先生要和独角恶鬼联手对付他,连忙摆好架式,先捏了个五雷护身咒以作预备。 没想到那算命先生清去符网之后,随即捏了个手印,一掌按在独角恶鬼的两眼之间。 独角恶鬼出恐惧的哀嚎,浑身瑟瑟抖,好像奴仆一样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算命先生微微一笑,默默念颂数句,五指猛得用力向下一扣再向上一拉,便听噗的一声轻响,仿佛是拔下了暖水瓶的塞子一样,那独角恶鬼的大斗应声被拔了下来。 墨汁样的浓稠液体自颈子上喷涌而出,巨大的身体便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萎缩下去,眨眼工夫便只剩下一层皮软趴趴的贴在地上。 算命先生提着恶鬼大头,转身扬长而去,却是不再理睬雍博文。 雍博文呆了一呆,叫道:“哎,你……” 他刚叫了两声,耳旁突然杂音大作,车鸣人语声声传来,定神一看,世界已经恢复如常。少女的短裙适时落下,那两个保安正笑着冲他打招呼,那只伸出车门的美腿的主人缓步迈出,却是个风姿尤存的中妇人。 一切正常! 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也没有残存的黑色液体。 人行道上的方砖完好无损,而机车道上的汽车也没有爆烈,那辆醒目的运沙重卡正随着车流向前蠕动。 所有的东西都完好无损,唯独缺了刚刚那个算命先生。 雍博文呆了一呆,现自己仍站在路旁,手向前伸着,保持开车门的姿势,而脚旁的那两个大行礼箱好好放着,并没有打开。 刚刚生的事情好像是一场最真切不过的白日梦。 “雍先生,雍先生。”急切的呼唤声传来,把他从失神的状态唤醒,这才觉自己满头都是冷汗,后面的衣衫湿湿地贴在背上,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循声抬起头,看到一张堆满了谄笑的大脸,正是那个向他打招呼的保安,也是那天要把他赶出门去的那位。人是同一个,只是态度上已经千差万别了。 雍博文定了定神,听那保安还在不停地叫着,“雍先生,你没事儿吧。”他略感到有些厌烦,轻轻挥了挥手,“我没事儿,只是在想些事情。”也不多说什么,把东西放好,驾车离去。 就在法师从业协会正对面的高楼顶上,一支翠绿的手杖插在水泥板的楼盖上。 手杖旁站了个穿着件月白色唐装的干瘦男子,正是刚刚那位离奇失踪的算命先生。 他此时就站在高楼的边际向下遥望,手里还拿着个翻开的笔记本。 笔记本边页已经破旧残碎,翻开的页面上写满了一个又一个名字,有一半以上的名字都已经分别用红线与蓝线划去。 “那道五雷护身咒有点意思,想不到现在的中土道家里居然还有这等人物。只可惜也用那些歪门邪道,真是明珠暗投啊。”算命先生轻声叹息着,目送着雍博文乘坐的计程车消失在车流之中,这才取出笔来,重重地在雍博文的名字上画了一道蓝色的粗线。 第二十四章 走后门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从法师协会离开,雍博文又回公司呆了一会儿,见天色不早,便驱车回了家里。 家中无人,只有百无聊赖的黑猫棉花在那里按遥控器,见雍博文回来,便喵地叫了一声,摇摇尾巴算是打过招呼。 这只黑猫在他雍家已经呆了几十年,还是雍博文他爷爷当年养的宠物,活到如今那是正牌老猫一只,反正雍博文是从来没听说过能活这么大的猫。 常言说得好,猫老成精,棉花活了这么久,也精得很,饿了会开冰箱找吃的,无聊了会开电视乱翻,整天窝在屋里也不闲烦,在雍大天师看来这老猫不是在向妖精进化,而是在向宅男进化。 雍博文把那两大箱子术法武器扔在地上,往松软的沙上一靠,这才觉出筯酸骨软,累得快要散架了。 这也不奇怪,从昨晚起他就一直忙忙活活东奔西跑,就没能闲下来,任是铁打的汉子也熬不住。 “棉花,你一只猫看什么韩剧,会影响智商的,知道不?我看看有没有其他好节目。” 雍博文懒在沙上,顺手抢过棉花爪子底下的遥控器胡乱翻动,惹得老黑猫不满地冲着主人呼噜呼噜低吼。 几十个台换下来,雍博文也没找到想看的节目,却觉得有点饿了,便掏出手机给艾莉芸播了过去。 “小文,什么事情啊?”艾莉芸懒洋洋的沙哑声音在话筒中响起,仿佛还没有睡醒。 雍博文道:“小芸姐,起床没有?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 “还是好困,今晚不想出去了,小文你自己去吃吧。”艾莉芸的声音显得有些无精打彩。 “哦,那你好好休息吧。”雍博文有些失望,却也知道艾莉芸昨夜跟着他们担惊受怕,想来是没有休息好,便不再说什么,叮嘱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看起来,今晚只有自己在家泡面吃了。 雍博文刚扔下电话,铃声却响起来了,拿过来一瞧,竟然是鱼纯冰打来的。 “鱼纯冰?她找我干什么?” 雍博文嘀咕了一句,接起电话,却没注意到棉花正支楞着耳朵,在旁窃听。 “喂,老雍,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 “那太好了,我请你吃饭,来香飘远,3o3夜来香厅。” “干嘛请我吃饭?” “有人请你吃饭还问那么多干什么?” “太累了,不想动弹,没什么重要死,我不去了。” “好哇,死色狼,不给我面子是不是?你今天要是来,以前你对我做的那些坏事,就算一笔勾销,要不然的话,哼哼……” “我什么时候对你做过坏事啊?你不要乱讲好不好?” “哼哼,今天早上,你看到什么了?” “呃,那又不是有意的。” “某人好像还拍了我某个部位……” “……那个是不小心……好,好,我这就过去!” 长叹息,挂电话,命苦的雍大天师挣扎着起来,出门赴约。 棉花冲着雍博文的背影皱了皱鼻头,喵地轻叫一声,忽地一跃而起,自窗子跳了出去。 雍博文驾车来到酒店,急匆匆上楼,在侍应生的引领下,进了夜来香厅,却见桌边不光坐着鱼纯冰,还有两个小姑娘。其中一个白天在法师协会总部见过,名叫洛小楠,最先让雍博文把字签在她胳膊上的那个火爆女生。另一个女生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留着清汤挂面式的长,穿着米色的束腰连衣裙,不染没化妆,清纯得仿佛学校里的那种只知闷头读书的书呆子好学生。 “来,老雍,快坐,就等你了。”小鱼努力做出一副很老练的样子,回头冲侍应生道,“上菜吧。”转头又对雍博文道,“老雍,我给你介绍,这是洛小楠,这是季乐儿,都是我的好朋友。” 洛小楠一亮胳膊,上面的签名竟然还没擦掉,“白天见过了,雍哥哥人很老实哦。” 那个清纯的季乐儿却是站起来,老老实实地向雍博文点头示意,“雍天师,您好,久仰您的大名了。” “客气,客气,请坐吧。”雍博文连忙起身回应,心里却直犯嘀咕,这鱼纯冰搞的是哪一出啊。 “老雍,你看她们两个怎么样?” 鱼纯冰很热心地介绍道:“别看她们年纪小,可都家学渊源。” “小楠是法师世家,紫霄派传人,所有亲戚都是在职法师,家里有三个高级会员,六个中级会员,其他初级会员一大把,小楠本身也是初级会员,法术精湛。” “季乐儿不是世家出身,可根骨好资质正,现在是正一派的当家大师姐,协会中级会员,现在十八中高三读书,也是全校数一数二的尖子生。” 按理说,鱼纯冰介绍到这个地步,但凡机灵点的都能猜到大小姐是什么用意了。可惜雍大天师捉鬼念咒画符那是一等一的高手,可在其他事情的反应上就都是榆木疙瘩一个,干巴巴毫无诚意地赞了两声:“了不起。”就没了下文。 鱼纯冰不禁有些懊恼,还以为雍大天师在装相,非得逼她把话说明白,咬牙道:“老雍,她们的条件不错吧。” “啊,不错,不错,将来肯定是咱们协会的耀眼新星!” “既然你也觉得不错,招她们来公司怎么样?” “啊?什么?” “别装糊涂,你不是想招两个学徒工吗?我现在把人给你找来了,知根知底,条件优秀,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雍博文总算反应过来了,敢情鱼大小姐这找他走后门来了,不禁有些为难地说:“这不太合适吧。” “什么不太合适?行不行一句话!”鱼大小姐一拍桌子,站起来,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横眉立目,很有些黑社会谈判的味道。 洛小楠也叫道:“就是嘛,男子汉大丈夫,行不行一句话的事,别支支吾吾的,破坏我心中的良好形象。” 季乐儿却是怯生生地拉了鱼纯冰一把,道:“小鱼,雍天师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鱼纯冰却一把甩开季乐儿,“什么算了,两个美女上赶着给他打工,他还敢不愿意?” 雍博文问:“你们两人个不需要上学吗?尤其是季乐儿,现在高三,正是学习紧张的时候吧。” 洛小楠道:“这年头就算是大学毕业也不好找工作,不如及早打算,我已经不念了,准备专心在术法上展,到时候当上大天师,那还不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博士硕士都得给我打工。至于季乐儿,人家成绩太好,学校同意她可以自己复习,去不去学校上课无所谓。” 雍博文只好道:“你们可能没从人力资源部那听明白,我其实是想找两个打杂跑腿,主要是做做杂务,所以才不聘中高级会员,而是招学徒工人。你们两个年纪太小,又都娇滴滴的,干不了这种活,去了也适应不了。你们两个都还在上学吧,应该以学业为主,术法方面的事情,可以等大学毕业之后再说,要是为此影响了学业,就得不偿失了。” 洛小楠一撸袖子,站起来猛一拍桌子,道:“雍哥哥,实话说了吧,我们两个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各家各派也都有些产业,想进去混些成绩晋级,也很容易,之所以非得要进你的公司,就是因为我们很崇拜你,你是我们的偶像,我们主要目的是去追星!只要能让我们进公司,别说是打杂跑腿,就是打扫卫生刷厕所,我们也干!现在就看你要不要我们了!季乐儿,说句话,表个态!” 季乐脸孔涨得通红,注视着雍博文道:“雍天师,我们真的很仰慕您,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追随您学习的机会!” “其实,我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运气好。”雍博文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你们就过来吧,不过我话说在前头,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要是干不了,那就走人!” “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老雍这人最好说话了。”鱼纯冰得意洋洋,一副大功臣的样子,“这顿饭你们请得从值不值?” 敢正事商谈完毕,好酒好菜又及时端上,众人都放开心事,开怀吃喝,一个多小时后,雍博文酒足饱,见三人也吃得差不多了,正想起身告辞,不想鱼纯冰却剔着牙道:“吃饱喝得,该干正事儿了吧!两位新员工,看你们的表现了!” 雍博文不解地问:“还有什么正事?” 鱼纯冰神神秘秘地道:“当然是对咱们公司展影响重大的正事了,老雍,跟我们来就是了。对了,听说你买车了,花了多少?”这就开始转移话题了。 雍博文实话实说:“没花钱,是在逄增祥的公司买的,租给他两个鬼当夜间保安。” 洛小楠便嗤地轻笑道:“这老逄还真会借机会勾搭。” 雍博文不明所以,但洛小楠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催着他出了酒店,三个美女都坐上他的新车,指挥着他一路穿过大半个城市,最后来到一处临街商务写字楼下。 此时,写字楼里的各家公司多已下班,只有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灯。 鱼纯冰指着写字楼道:“老雍,知道十八楼那层是什么地方吗?” 情,鱼大小姐也是吃白食的。 第二十五章 幻境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雍博文抬头张望,见整个十八楼都是一团漆黑,实在瞧不出什么明堂,便摇头表示不知。 鱼纯冰道:“那里就是圣恒集团新公司的办公地点!明天,他们就要在这里,这幢写字楼下,举行揭牌仪式,正式开业!他们肯定是使了不正当手段,要不然总会那帮家伙办事出名的拖拉,怎么可能一天就把资格认定和公司报批手续都办下来!这帮吃里扒外的家伙,难道真以为他们密教的人会跟咱们法师协会是一条心?哼哼,幸好有我鱼纯冰在,绝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 雍博文大惊,问:“小鱼儿,你想干什么?” 鱼纯冰很有气派地一甩头道:“当然是去捣乱一翻,让他们别想如期开业!” 雍博文连忙阻止:“你不可以这么做!他们抢生意是可恨,可我们不能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这不显得我们心虚吗?我们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地在竞标上从正面打败他们!没有必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什么叫多余的事情!这叫合理反击,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地抢生意,如果我们不做出点反应来,他们还真以为我们公司好欺负,以后肯定没完没了。你要是不敢上去,我们自己去就行了,你在楼下开车把风接应吧!小楠,季乐儿,我们走!”鱼纯冰甩开雍博文,领着洛小楠和季乐儿走进写字楼,钻进电梯。 雍博文只好紧跑两步,跟着上了电梯。 电梯停在十八楼,门无声滑开,外间走廊一片漆黑。 鱼纯冰一马当先,走出电梯,雍博文百般不情愿地跟在最后,电梯门攸地关闭,隔断了整个楼层唯一的光源。 眼前立刻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雍博文立感不妙,就算是灯都关了,也不致于暗到这种程度吧,毕竟窗外就是大街,怎么也应该透进点光来才对,可现在,连窗子都看不见了,伸手往后面一摸,只摸到一堵冷冰冰的墙壁,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刚刚上来的电梯门了。 “不对劲,中计了!”前面鱼纯冰惊叫声未落,黑暗中忽的闪过一抹白光,面目模糊白衣少女凭空出现,虚浮在半空中,咯咯轻笑:“我就料到今晚必有贵客不请自来,特地做了些许准备招待贵客,请好好享受吧!怛羅吒!” “臭女人,去死吧!”鱼纯冰大声喝骂,对着白衣女子扔出颗破法手雷。 轰的一声爆响,蓝色大作,瞬间充满整个黑暗空间,遮住了所有视线。 三个女孩儿的尖叫声同时响起。 雍博文大吃一惊,顾不得眼前一片幽蓝,冲上前去,想找到三个女孩儿,可一步迈出,原本坚实的地面却好像变成了无底深渊,整个人急坠落。雍博文临危不乱,急急念咒:“金光收摄,正阳破邪,归我本心,收我神意,上呼九乌,赤焰赫赫,明镜天照……”这是正阳破邪咒,专破一切幻境迷邪。 可没等雍博文把咒念完,眼前忽地一亮,不禁一愣,这咒就念不下去了。 回廊,庭院,花树。 碎花如雪,香风吹拂。 “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难道又是作梦?”雍博文愕然四望,刚刚明明落入陷阱,怎么转眼工夫又做起梦来了? 他下意识地顺着回廊向前去,不多时便再次看到了那间佛堂。 依旧看不清那堂上牌匾的字迹,依旧那个小院,但这一回却没了那一堆堆挤在一起的光头。 院中站着两人,一人光头僧袍,青年俊秀,正是上次见到的那个安排后事的青龙阿阇梨,另一人长白衣,赤足珠链,虽然依旧辨不清面貌,但从身量打扮上来看可不是护法行者花间? 那青龙阿阇梨手中提着柄长剑,刚好摆了个起手势,似是看到雍博文进来,冲着他微一点头,随即舞起剑来。 雍博文是天师派出身,重术咒,勤练气,便是学过的唯一一套玄火辟邪天罗剑,也是用于法阵的,所以对于普通武功向来没有什么研究。不过他看这路剑法质朴古拙,大开大阖,气派宏伟,每一剑刺出,声势沉稳,隐隐然有石破天惊之威,暗暗叫好的同时却又有些感到眼熟,似乎曾在哪里看到过这套剑法。 这套剑法总共八招,变化简单,不一会儿那青龙阿阇梨便演示完毕,他舞得极慢,想来是出于教导花间的目的,不过却便宜了雍博文,竟也将这套剑法记了个清清楚楚。 青龙阿阇梨演示完毕,收剑肃立,神态庄严肃穆,让人一望之下便不自禁地生出一种敬畏之感。 “这破魔八剑,至刚至阳,无坚不催,单以这刚阳而论,世间除了金刚波若之外,再无足可与之匹敌的武功。但这仅仅是单以剑法而论,须知破魔八剑不是为人间争斗而创,而是为了伏魔破邪,唯有配合破魔剑印,方能挥全部威力,达到无邪不辟无魔不破的境界。” 那青龙阿阇梨说完,重新摆出起手式,施展出第一剑,只不过一回,他左手却是捏了个手印,同时深吸了口气,随即“哈”的一声大喝。这一声真好像平地里打了炸雷一般,震得四下里花瓣碎舞,地面浮尘扬起。 雍博文只觉得头晕目眩,恍然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一声印进了恼中,便听到那青龙阿阇利沉声道:“不动明王破魔剑,唵嘛呢叭咪吽!”定睛看去,恍然间那白袍僧人幻作一忿怒金刚像,手中长剑烈焰熊熊,仿佛一条巨龙盘动不休,似乎随时都会挣脱飞去。 但更让雍博文感到吃惊的是,这剑意他极为熟悉,竟是两次遇险时本能使出的神来一剑! “我使的是这不动明王破魔剑吗?这怎么可能?我以前好像没有学过这种剑法吧。”雍博文脑子里乱作一团浆糊,隐约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到。 青龙阿阇梨手印幻作,每出一剑,必喝六字真言,眨眼工夫,八剑尽出,分别是:不动明王破魔剑,金刚摧破三世剑,甘露明王消业剑,降焰魔尊断障剑,金刚夜叉食恶剑,孔雀明王慈悲剑,马头明王去厄剑,无不可破烦恼剑。每出一剑,必幻作一明王金刚像,待到八剑出齐,终化作四面八臂的忿怒法身! 雍博文被这接二连三的呼喝震得晕头转向,终于立足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忽地,法像消去,白袍僧人持剑而立,面带微笑。 便听那女孩儿花间道:“这破魔八剑至刚至阳,我这小女子可用不得,你何不传我明妃八剑?我这一世也好能拿出去用上一用。” 青龙阿阇梨笑道:“今日传你这破魔剑印,便是为了你来日护持金胎转世所用。金胎历十世转劫,前九世无异处,必可安然无恙,唯有第十世因将大成,必引得各方宵小窥视,唯有这破魔剑印的大威力,方能护持。” 花间却嘻嘻一笑,道:“哦?那我问你,这破魔剑印与十八契印相比,哪个更有威力?” 青龙阿阇梨不假思索地道:“破魔剑印虽强,终是人力,比不得十八契印通诸鬼约众神的大神通。” 花间拍手道:“好个小气的和尚,那你为何不教我十八契印?” 青龙阿阇梨摇头叹息:“你便总是这贪多的急性子,连破魔剑印都未学成,怎能习那十二契印?” “谁说我没学成的?”花间飘身上前,抢过青龙阿阇梨手中长剑,呼喝舞动,将那破魔八剑耍得似是而非,却又飘逸好看,有如剑舞一般。雍博文看得赏心悦目之际,八剑舞毕,没有幻出金刚法像,却变出一狰狞恶鬼,冲着他呲牙一吼,张着大嘴扑上来,对着他的脑袋狠狠啃下。 “滚开!”雍博文眼前一片黑暗,吓得冷汗直滚,捏起五雷护身咒,奋力劈手打去。 噼啪声中,一片惨叫,表明五雷护身咒没有落空。 雍博文心中稍定,翻身而起,睁眼望去,却不禁一愣。 四下黑暗稍减,可见鱼纯冰、洛小楠和季乐儿三人翻倒近处,全身被电得青烟直冒。 雍大天师这一计五雷护身咒倒是一点没浪费,全落到自己人身上了。 “死色……死老雍,你怎么乱放咒!”闺蜜面前,鱼纯冰总算给雍博文留了三分薄面,没把那专用称呼叫出来。 雍博文干笑道:“一时情急!”回想刚刚所见情景,竟是如此真实,不禁心生疑惑,又仔细把那青龙阿阇梨的样貌回忆记住,只等过后要画下来查查这总是蹦出来的和尚底细。 三个女孩儿揉着痛处爬起来,相互询问:“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自己成了大天师,正在参加法师协会的世界理事大会。”这是洛小楠。 “我看到我把正一雷霄咒法练到了顶级,能够呼风唤雨招雷使电。”这是季乐儿。 “我,我看到……”向来说话直来直去的鱼纯冰却突然支吾起来。 “看到什么了?”两人个女孩儿盯着鱼纯冰,满脸都是八卦期待。 “没什么啦,就是看到去了海南玩,乘着游艇夜游亚龙湾,在看风景。”鱼纯冰终于挤出一句。 “真的假的?” “这么简单?” 两个女孩儿同时表示不信。 “真的啦,信不信由你们!”鱼纯冰有点恼了,“先干正事儿吧,喂,女秃驴有胆量就出来单挑躲在暗处拿这种下三滥的幻境害人,算什么本事。”说完有些心虚地看了雍博文一眼。她刚刚看到幻境确实是夜游亚龙湾不假,可却说漏了一个人,在她看到的短短幻境当中,竟然是雍博文在陪着自己,而且两人还搂在一处,很亲蜜的样子。 “搞什么飞机?为什么我会看到这些东西,难道我在暗恋这只死色狼!”想到这里,鱼纯冰不禁打了个寒颤,“真是太恶心了。” 第二十六章 投怀送抱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鱼小姐可大错了。”那黑暗中的声音道,“这并非普通的幻境,而是极乐金刚妙境,此境中人可直面内心,见证自己最大**的实现与消散,若到极处,更是可于冥冥中切入未来,让人体味时空轮转之神妙,实是我佛点化信众看破红尘的无上妙法!可惜刚刚雍天师急于使出雷咒,以痛楚破妙境之感,若是稍晚一些,三位小姐自可享受到这妙境所带来的无穷快乐!”这声音飘忽不定,时而在前,时而在后,瞻之在左,顾之在右,忽高忽低,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鱼纯冰一听,转头便问:“死……老雍,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看到!”雍博文上前一步,正气凛然,“本天师自幼修习天师派正法,清心明欲,这等小小幻境怎么可能迷得了我的眼,惑得了我的心!” “好,果然是天师派的正宗高人。”黑暗中的女声赞了一句。 雍博文突然暴喝一声:“赦,神兵火急如律令!”急跺右脚,右手并剑指向前一点,一串黄符自袖中射出。 黄符在空中爆裂,炸成一团团火球,淡黄色的光芒如同流水火焰一般,沾着黑暗向四下滚滚而去,眨眼工夫,就在远处裹出一个光芒四射的人形来。 “躲开,看我的!” 鱼纯冰大喝一声,跳上前来,怀里还抱着一挺加斯林六管机枪,长长的子弹带自枪身上拖下来,直没入小挎包中。 轰轰闷响中,子弹,汇成一道粗大密集的耀眼铁流,直射向那人,一下子把那光人打得粉碎,连带着空中飞的火球都遭了鱼池之殃,全都给打灭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黑暗一扫而空,整个空间恢复正常。 四人依然站在电梯门前,长长的走廊向着左右两侧延伸,窗外的万家灯火落入楼内,在黑暗中映成浅淡的光斑。 那个白衣女子就站在长廊中,负手虚浮在空中,笑道:“雍天师好本事。” 鱼纯冰大怒:“喂,女秃驴,有没有点眼力见,破掉你幻境的,可是我哎!” 白衣女子却不理会鱼纯冰,只对雍博文道:“雍天师本领如此精纯,又何必借助那些外力邪道,损了自身修为,真是得不偿失呀。” 雍博文立刻想起昨夜这女子骂自己的话来,心里不禁有气,便道:“你一不是我女朋友,二不是我老妈,三不是我老师,年纪又不比我大,本事不见得比我强,你管得着我吗?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跟你很熟吗?” 白衣女子轻笑一声,慢慢落地,缓步走到三人近前,一直模模糊糊的面孔显露出来,“倒是失礼了。我叫丁茹,青龙寺传人,如今也是法师协会的橙徽会员,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关照你个头!”鱼纯冰又抢过来道,“少来套近乎,老实说,阴森一夏山庄那单生意,你们还抢不抢了?” “在商言商,我们自然是要做的。”丁茹淡淡道,“今晚几位过来,想是正面竞争没什么信心,所以要背后使坏下绊,让我们公司明天的揭牌仪式搞不成,对吧?” “胡扯,我们公司实力雄厚,会竞争不过你们?真是天大的笑话,我们只是提前过来看看环境,那个认认路,免得明天观礼的时候找不到路,误了时间!” 鱼纯冰说着话,转头问两人个闺蜜,“你们说是不是?” 洛小楠和季乐儿同时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么回事儿。” 雍博文冷汗直冒,这三小丫头也太能睁眼说瞎话了。 “原来是这样!”丁茹笑道,“那我为几位贵客带路,参观一下我们公司,这边请吧。” 鱼纯冰皱鼻哼道:“你请我们进去,我们偏不进去,走人啦。” 雍博文只好跟着三个小丫头屁股后面往外走,心里苦笑不已,这是何苦来折腾一趟呢。 丁茹依旧轻笑道:“几位好走,我就不送……”话音未落,忽地轻咦一声,攸然后退。 咣的一声脆响,临街的一排落地玻璃窗尽数粉碎! 一道青光破窗而入,宛如活蛇,飞舞着追向丁茹。 丁茹身上白光漫起,整个人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听到一字字的咒语吐出。 “唵,达丽,都、达丽,都丽,娑哈!” 随着咒语吐出,丁茹身周白光枝蔓伸展,化为花树,朵朵海碗大的白莲自枝端盛开。 刹时间,满室馨香,点点莹白如雪飘落。 青光适时射到,一朵白莲迎起。 轰的一声炸响,那朵白莲被撞得粉碎,光屑飞舞,那枝杆轻颤,眨眼又开出一朵白莲。 青光凌空折了个跟斗,攸地退出窗外。 丁茹扬声道:“今夜果然是良辰佳时,贵客相继莅临,真是令本公司蓬壁生辉,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吧。” 一个宽袍大袖的蒙面女冠足踏青光,徐徐飞入。 夜风翻卷袍袖轻拂,女冠背依漫天星月,光真有如仙人一般。 “哇,御剑飞行哎!”三个女孩齐声尖叫,极是兴奋。这可当真是传说中的本事,即使三个女孩儿是法师协会的会员,又都师门家门渊源,可也只听过没见过,确切点说,近一百年来,整个东方已经没有人能够御剑飞行了。 “靠,高人啊,怎么看着这么眼熟……”雍博文却觉得这位飞行高人的身材气质很有点眼熟,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御剑女冠冷冷道:“丁茹,看来你们没有把我的警告放在心上啊。” 丁茹的声音自白莲花树当中传来,依旧是那般带着轻笑,“姐姐这话可说错了。您这种高人的话谁敢不放在心上?瞧,我们这不是乖乖地去法师协会注册申请了吗?现在我们可是法师协会的正式会员,留在这里可是光明正大哦。” “法师协会允许你们留在这里,我却不许!”女冠拂袖道,“我再说一扁,立刻离开此地!” 丁茹却道:“哟,姐姐,您这么强行赶人,那就是不讲道理喽?既然这样,也不用说什么,咱们凭实力讲话,姐姐露两手瞧瞧,我若是打不过,走的也是心甘情愿不是?”说话间,花树轻摆,两朵白莲离枝坠地,,刹时间化为两个身高丈二的忿怒金刚。 “既然如此,那就放手斗一场吧!”御剑女冠将身一晃,身下的青光飞出,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眨眼工夫,漫天剑影,有如流星雨落,带着急急锐响,连着金刚带花树,尽数罩在其中。 花树轻颤间,白莲尽数飞出,满天旋转,迎向剑影。 就在此华丽大战一触即的当口,忽听咄的一声大喝,凭空伸来一只大手,只在空中那么一抓一搂,就把什么剑影莲花全都捉了去。 跟着大手一转,捉了女冠飞走,急切间只听到女冠叫了一声:“爸……”就没了动静。 “好厉害!”丁茹散去白光,一直漫不在乎的神情,终于凝重起来,盯着窗外夜空,若有所思。 “嘁,这也太虎头蛇尾了吧,还以为能看场华丽大战呢。”不明真相的强力围观群众终于出深切地不满声。 “走吧。”雍博文拉着百般不情愿的鱼纯冰就走,洛小楠和季乐儿连忙跟在后面,丁茹也不理会他们,任由四人溜掉。 乘着电梯下了楼,雍博文对洛小楠和季乐儿道:“你们要是想去我那里,那明天早上八点半就去正式上工。公司最近有笔业务面临强劲竞争,我们要齐心协力,争取拿下这单生意。”又对鱼纯冰道:“你听说过青龙寺吗?” 鱼纯冰茫然摇头:“只听说过少林寺,那里的秃驴都没真本事。” 雍博文微一沉吟,又问:“你说你身边有法术印像仪,能随时记录身边生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那好,你把今晚生的片段便听给鱼主席看,再查一下青龙寺的底细。” “不行,要是让我爸知道我今晚来这里胡闹,肯定没我好果子吃。” “那这样,你把片段录下来给我,我拿给鱼主席看。” 交待完事情,雍博文见时间不早,开着车把三个女孩分别送回去,这才返回家里。 一进门,却见艾莉芸正抱着抱枕呆坐在沙上,两眼通红,好像刚哭过的样子。 雍博文连忙凑过去问:“小芸姐,你怎么过来了?怎么眼睛那么红?” “小文!”艾莉芸叫了一声,抱住雍博文,抽了抽鼻子,眼泪一对一双的往下掉,把个雍博文吓得手足无措,连忙又抱又哄,还得顾着擦眼泪,好一会儿,艾莉芸才算止住眼泪,抽噎着说:“小文我离家出走了!死老爸,居然骂我!” 雍博大感意外,“咦?艾叔会骂你?艾婶能同意?” “哼,老妈也帮着老爸一起骂我,真是气死我了。” “呃……不会吧,艾婶也会骂你?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惹他们生气了。” “死小文,你胡扯什么呢!” “开玩笑,开玩笑,他们为什么会骂你啊。” “当然是做的事情不合他们心意啦。不要说了,总之气死我了。” “呃……既然这样,那今晚就住下吧。” “什么今晚啊,以后我都要在这里住,不回去见那两个老顽固了!” “这个,不太好吧,艾叔艾婶不会同意的!” “哼,不同意我也要住下。走啦,上床睡觉!” “上床?”雍博文一愣,心中名为**的小恶魔蹭一下就跳出来,狂吼:“上床啊,去做的事情,快走啊。”当即热血冲动,一把将艾莉芸打横抱了起来。 这一举动,反倒把艾莉芸吓了一跳,叫道:“小文,你干什么?” “你脚不方便,我抱你上床!”雍博文理直气壮地说着,抱起艾莉芸直奔卧室,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一会儿进了屋,把小芸姐往床上一放,先来个深情长吻,然后就是上下其手,再然后就是继续摸摸亲亲,等摸得火起,直接就那个什么那个什么。哎呀,要不要采取点安全措施啊?家里没备套套,现去买来不来得及? 满脑子胡思乱想着,雍博文把艾莉芸放到床上,正想按计划步骤,直接把怀里美女按倒飞禽大咬。哪曾想,艾莉芸一脚就把他给踢开了,跟着枕头被子凌空飞来。 雍博文抱住被子枕头,满脸哀怨地看着艾莉芸,试探着叫道:“小芸姐。” 艾莉芸脸蛋通红,啐了一口道:“坏蛋,不许想坏事,乖乖去沙上睡!” 雍博文涎着脸道:“沙上睡不舒服啊。你看,床这么大,你就分我一半,我保证乖乖地不乱动。” “信你才怪,哪次在一起你都没有老实气,总是乱摸!”艾莉芸从床上跳下来,一只脚跳着,把雍博文硬推出房间,然后反手关上门,还在里面锁上了。 雍博文大为恼火,嘟囔道:“干什么搞得这么严实?一起睡怎么了?小时候我们还经常一起洗澡一起上厕所呢,什么地方我没有看过没摸过,怎么今天就不行了。”不满归不满,可也只能抱着被子乖乖去到沙上将就了。 第二十七章 派系斗争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真是高手!” 依旧是鱼承世那间豪华规格的办公室,雍博文与鱼承世对坐在沙上,茶几上摆着各式精致的水果茶饮。 办公室的正中央虚浮着一块半透明的屏幕,屏幕上放映的便是晚上那场虚头蛇尾的精彩战斗。 看完法术印像仪录下的片段后,鱼承世拍案惊呼,随即陷入长久的沉默,许久才叹道:“真没想到,世间竟然还有这种高手,我真是孤漏寡闻了。”转头问:“那丁茹真说她是青龙寺传人?” “是,鱼前辈知道这青龙寺吗?”雍博文等了半天,总算见鱼承世提出正题,连忙出声询问。 鱼承世却反问:“你知道东密吗?” “日本东密?和歌山县高野山金刚峰寺的东密真言宗?”雍博文抓抓头,“我看过漫画《孔雀王》,从那里知道有这么个东密真言宗。他们会念九字真言,好像挺厉害。” 鱼承世点头道:“这青龙寺就是日本东密的祖庭!” “啊?难道那个丁茹竟然是个日本妞?”雍博文大为意外,日本也没有姓丁的啊。 “那倒不见得。”鱼承世摇了摇头,“东密创于晚唐时期,创派祖师空海,曾随遣唐使来华,拜在中土密教七世祖惠果和尚门下修行,很快就得传胎藏界、金刚果两部**。惠果坐化前,赐给空海“遍照金刚”法号,又将师徒传承的信物——衣钵、法器和舍利等送给他,这样空海就取得了密宗第八代祖师的法位。当时,惠果就在青龙寺东塔院设灌顶道场,时称青龙大阿阇梨。惠果传下的门人,便都以青龙寺传人自居。空海回到日本,创立东密真言宗,也依然以青龙寺为祖庭!” 听到“青龙大阿阇梨”、“遍照金刚”这几个字眼,雍博文心中就是一跳,恍然间忆起那个真实得几乎触手可摸的离奇梦境,连忙追问:“惠果除了这个遍照金刚的日本徒弟,还有什么其他金刚徒弟没有?” 鱼承世摇头道:“惠果死后,武宗灭佛,会昌法难,中土密宗传承艰难,不久就销声匿迹,断了传承,而青龙寺更是宋时毁于大火,什么都没有留下。东密只着重记载空海,对惠果的其他弟子只是略微提过,言语不清,惠果有没有封过其他什么金刚,就不知道了。” 雍博文还不甘心,试探着问:“那就没什么大乐金刚、大日金刚之类的传人的事情流传下来?” “没有相关资料。”鱼承世简单一句就打消了雍博文的希望,随后又道,“这件事情不用急,我再托总会的朋友查一下。总会那里虽然都是些笨蛋,可信息确实比我们多。先不提这些,先说说眼下的正事!” “什么正事儿?”雍博文想不出自己跟鱼承世还有什么其它正事可说。 “当然是你跟那帮人竞争阴森一夏山庄生意的事情了。”鱼承世肃然道,“这帮密教传人平时向来眼睛望天,根本正眼都不瞧我们法师协会,这次突然主动申请加入协会,还跑春城来开公司,肯定有什么不诡企图,无论他们想做什么,我们都不能让他们得逞!这次山庄的生意,无论如何也可拿下来,咱们协会全力支持你!” “这个不用了吧,我们公司自己也可以,就算竞争不过,也可以涨涨经验值。”雍博文干笑着婉拒鱼承世的好意,总觉得自己要是靠着协会的力量胜过圣恒公司未免胜之不武,无论对公司展还是对个人展都不见得有利。 “年轻人有信心是好事。”鱼承世点了点头,但随即脸色严肃起来,走到雍博文身后,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道,“可是凡事不能太天真啊。这次竞标,可不仅仅关系到你自己那家公司的展,更关系到整个春城法师界,只可以成功,不可以失败!” 雍博文的脸便有点抽抽,这都哪跟哪啊?不过是一个小山庄租鬼的事情,怎么又跟整个春城法师界扯上关系了?难道这位鱼大主席天生好揽事,不管有的没有,只要看到了就都揽过来管一管? 看雍博文一脸茫然,鱼承世便道:“我这次去上海参加理事会,一个很重要的议题,就是审议你紫徽会员资格的问题!” “我的会员资格有什么问题?” “从程序上来说,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否则的话也不会批下来。但你却有两个问题,一是你的年纪,二是你是咱们北方法师界出来的!” “这算什么问题?”虽然这样问,但从鱼承世那重重说出的“北方法师界”几个字上,雍博文还是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在你加入协会之前,整个亚洲只有六个大天师,其中四个是我国的,但都是南方协会的成员!我们北方协会自打成立起,就没有出过大天师,你是第一个!是我们春城法师界,不,是我们北方法师界的骄傲!你的出现,必将改变南方法师界在协会员一手遮天的局面,这是南方法师界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所以他们千方百计地想否认你的资格。这次理事会上,他们就不停难,说什么你的年纪太小,有纪录可查的大天师,至少都是五十出头的,这么年轻,只凭运气就升到大天师,实在说不过去。真是放屁,他们倒也想有这种运气,只可惜没那个实力。我当场就驳了他们的说法,这帮王八蛋没了话说,却还不甘心,又说这说那的,终究是不肯死心,现在肯定都眼巴巴地想看你出错出丑,然后就大挑毛病。” “派系斗争!”雍博文脑海中立刻闪过这四个体现出各式各样小说里常见内容矛盾冲突的大字。 “小雍,你是我们春城法师界,不,是我们整个北方法师界的新星,是我们形象的代表,绝不能有任何失败,我们也绝不能给南方那帮家伙笑话我们的机会,更不能让密教那帮家伙在春城立足搞鬼!所以,不仅我们春城法师界会全力支持你,整个北方法师界都会顶你!我已经电传北方各协会,你要什么有什么,总之不能输了这场竞标!以后所有的生意竞争,你都要赢!”鱼承世很有气势地挥着手总结,“总之,我们要把你战无不胜的形象打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都明白一下什么叫后生可畏!让他们明白,你,雍博文,得到大天师大降魔师这个荣誉,绝不是靠运气,而是靠的实力!” “我努力争取,绝不让鱼前辈失望。”雍博文干巴巴地表了决心,赶紧就借口有事,离开了鱼承世的办公室。 雍博文刚一离开,罗婉岚从一侧的暗门中走出来,皱眉道:“鱼总,雍博文毕竟是新开公司,没什么社会经验,密教那帮人又是出名的花样多,想争过他们怕是不那么容易。”罗婉岚还在鱼承世的公司里任职,所以不称鱼承世为主席,而称老总。 “这事情,没得商量,非赢不可!有困难要赢,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赢!”鱼承世拍着茶几,大声道,“如果正面赢不了,我们可以迂回一下。这样,小罗,你去找那个山庄老板赵大英谈谈,嗯,带几个帮手下,形象吓人点的,吓死了算我的。见他的时候,语气要严厉一些,让他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和我们法师协会对此事的重视!还有,让他把事情搞大,弄个现场竞标会,我们要广邀各方代表参加!” “知道了。”罗婉岚点了应着,转身离开办公室,直奔地下二层的办公中心,从鬼魂处理部那里调了两只恶鬼,又从妖精管制中心那里挑了两只妖精,最后去外事处理部借了两个正等候引渡的恶魔,无论是鬼妖魔,都选的是那种面目可憎,让人一见就心惊胆寒那种,借好法术禁锢后,带着就直奔了赵大英的山庄,打算给他好好讲讲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从法师协会总会出来后,雍博文大抵明白了两件事情。 第一,鱼承世很显然不仅是春城法师协会的主席,也是整个北方法师界的领袖人物。 第二,他雍博文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被北方法师界推上前台与南方法师界斗争的出头鸟!不管他自己是不是愿意,这都已经暨成事实,以后的路绝不是那么好走,他不仅仅要面对同行的普通竞争,还将面对来自南方法师界的种种压力。 “今后的日子不好过喽。” 雍博文暗自摇头,突然觉得挺没趣。他虽然是经营初哥,可至少也明白,这种在商言商的竞争,谁敢说就一定能百分之百的战胜竞争对手,鱼承世也是老油条了,怎么会看不明白这点,还说什么非得赢?除非对手自动退出,可对方既然跳出来与他们抢生意,又怎么肯怎自动退出?那不是脑袋让驴踢了? “难道,鱼承世想干掉他们?” 雍博文有脑海中不禁然浮现出这样一幕。 月高风黑之夜,一大票背挂桃剑、腰系符袋、身捆子弹带、手提p、头戴夜视镜的蒙面道士,闯进写字楼内,横冲直撞,见人就杀…… “太离谱了。”雍博文不禁打了个寒颤,摇摇头,把幻觉自脑海中摇出去,赶紧上车,直奔公司,打算看看手下的鬼员工们都策划得怎么样了。 第二十八章 啦啦队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一般来说,像这种策划怎么也不可能一天一夜就做出来。 可这一般是指人类,雍老板手下干活的那都是鬼,不知疲倦,长时间工作依然能保持旺盛的精力,做起活来那真是事半功倍,所以当雍博文赶到公司,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刚刚坐下,就见一票鬼员工捧着做好的策划案飘了进来。 “老板,我们已经完成了。”一窝车祸鬼齐声道,把那一大沓打印出来的策划案放到崭新的扣膜办公桌上。 雷霹鬼也跟着进来道:“老板,我也完成了!”把那 “老板,喝茶!”甜甜的一声,就见洛小楠手捧茶杯迈着小碎步走进来。 “你来上班了?”雍博文这才想起自己昨晚上她和季乐儿早上八点半上工的。 洛小楠道:“我们都来了一上午了,见你没来,就一直在会客室呆着,后来小鱼儿过来,就带我们去了那圣恒集团一趟,刚刚才回来,小鱼挑了间办公室给我们用,又和季乐儿去买办公用具,我留在这里值班。” 雍博文吓了一跳,忙问:“你们又去圣恒集团干什么?” “哦,今天他们揭牌开业嘛,我们昨天说了要去观礼,今天怎么能失信呢?既然你这个老总不在,自然要由副总带我们这些员工去了。小鱼还代表公司送了块匾给他们当贺礼呢。” “她这么大方?” “本来是想借机捣乱的,可后来去了那里一看,除了他们自己人外,根本就没有其它宾客,一点开业的喜庆气氛都没有,冷冷清清,也挺可怜的,就算了。对了,那个赵大英后来倒是去了,还送了个花篮,又跟那个叫紫宾的经理跑进去嘀咕不知道什么事情,也不出来。小鱼气不过,就带我们回来了。” 没搞出事情来就好。 雍博文松了口气,让洛小楠也坐下旁听,这才对那窝车祸鬼道:“简单介绍一下你们的策划案吧。” 那窝车祸鬼的带头大哥便站出来,拿起策划案,却不看而在手里挥舞,以增加气势。 “听过老板您的介绍后,我们初步拟定了以下方案。” “赵大英的山庄,展酒店旅馆方向,离市区太远,展休闲渡假,又没什么好风景,所以我们一致认为,只能在主题上进行加工炒作。” “先,聘请枪手,写一篇关于山庄真正闹鬼的猎奇新闻稿,找本地的八卦小报或杂志表出来……” “然后,我们要请专业的网络炒手公司,在网上就这篇报道进行炒作,通过网络来聚集人气目光……” “到达一定程度后,以不信邪的亲历者身份在网上布遇鬼的经历,还要奉上一段家用拍摄的模糊影像……” “接下来……” “再接着……” “最后……” 车祸鬼的带头大哥足足讲了四十分钟才算讲完,除了前期炒作,还有跟进的免费开放日,举办夏日焰火晚会,跟着继续炒美艳女鬼与人类帅哥的八卦恋情之类的东西,让山庄热度持续生温,再找几个有点名气地研究灵异现象的科学团队,最后还要通过门路上央视的科学探索,让全国人民分享山庄的诡异,然后再上的探索频道,让美国人民也晓得中国有这么一间鬼山庄…… 总之,这份策划案做得是大气十足,很对雍博文的胃口,听得雍老板连连点头,不停赞许。 车祸鬼心满意足地落了坐,雷劈鬼迫不及待地拿起自己的设计方案来开讲,只不过这位纯技术人员讲起来可就没有车祸鬼这种专业策划人员口才好了,满口的数据模型,真真是枯燥无比,听得雍博文昏昏欲睡,正上眼皮和下眼皮不停打架的工夫,忽听沙上传来响亮的鼾声,抬头一瞧,却见洛小楠已经歪在那睡着了! 雷劈鬼被弄得挺伤心,垂头丧气地停下了讲解,雍博文连忙好生安慰一翻,充分肯定了他的工作成绩,并当场拍板决定,把策划书和改建方案都给赵大英送过去,又兑现诺言,成立策划部,由一窝车祸鬼任职,再成立设计部,部长雷劈鬼,暂时光杆司令一个。 众鬼都喜滋滋地离开了。 雍博文拿着策划案和设计图就要出门,见洛小楠还在打瞌睡,便上去把她扒拉醒,领着她同去。 到了山庄,门口的保安人员一通报,不到一分钟的工夫,就见赵大英一溜小跑地迎了出来,远远就招呼道:“雍天师,欢迎,欢迎!”那叫一个热情,简直就像见了嫖客,比雍博文上次来还要热情一百倍一千倍。 只是雍博文却瞧得真切,这赵大英面青唇白,满脸萎顿,一副肾虚的样子,走路的时候手脚还不自觉的轻颤,不禁心里奇怪:“初见的时候,这胖子虽然有点郁结心头的样子,却还算健康,可才不过一天多不见,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难道昨晚操劳过度?”心里想着就问出来了,“赵老板,你不舒服?” “啊?对,对,是有那么一点,不过见到雍天师,我就什么都好了,心情倍爽,身体倍轻,来来来,天师里面请,里面请。”赵大英忙不叠地往里让人,进了会客室,水果茶饮一并奉上,这才小心翼翼地问天师的来意。 雍博文便把策划案和设计图递过去说明来意。 赵大英瞄了两眼,就拍着大腿不停叫好,随后又有些歉意地道:“看了天师大人的这份策划案,真是让我心服口服,恨不得现在就跟你签约,别说营业额的百分之五,就是百分之五十都行。可是上午我刚刚跟圣恒集团的紫总谈过,她也给了我一份策划书,当然是远不及天师您的这份,可毕竟也交了。我也不好立刻就决定,而且,我对鬼这种事情毕竟是外行,很多地方也看不明白,所以想明天举办个现场竞标会,你们双方现场给我讲解一下,再出示一下你们的鬼怪,咱们当场再拍板,您看怎么样?” 雍博文觉得这样倒也公平,便答应了,盘算着回去还得跟那一窝车祸鬼商量,让他们准备一下才行,当即告辞。 赵大英苦苦挽留,只希望雍博文能留下吃顿便饭再走,奈何雍大天师根本不给面子,只好送了一程又一程,直送到公路上才算作罢。 雍博文回了公司,鱼纯冰带着季乐儿也回来了,几个人聚在一起,又与众鬼开会商讨,计议一翻,订下策略。 接下来的半天一夜无事无话,雍大天师晚上依旧客厅沙上将就,想着卧室里难以吃到口的美女,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最后偷偷去卫生间用五姑娘解决了一下,才算稍解心头燥热,总算是得以入眠。 天刚放亮,艾莉芸把雍博文叫了起来,吃罢早餐,开车来到公司,却见不仅鱼纯冰、洛小楠和季乐儿早早就到了,她们身后还跟着一群穿着迷你裙紧身胸衣的美少女,往那里一站,一大排白生生的光洁大腿,晃得人直眼晕。 “她们是……” “这是给我们助威的啦啦队!”鱼纯冰得意地介绍,“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也是你的崇拜者,这次是免费去给我们助威打气的!姐妹们,给雍天师打个招呼!” 美少女们齐齐挥动手里的花球,大声呼喊:“雍天师最棒,雍天师最强,打得敌人哗啦啦,吓得鬼怪哇哇哇,法力无边真天师,战无不胜大英雄!”一边喊,还一边抬头,引得路上行人无不回头,连着好几位都撞到电线杆子上,还造成两辆出租车相撞,数辆车闯了红灯,效果那是相当滴惊人。 “不用这么大场面吧。”雍天师嘴角抽*动,当然他不是吓得,而是痛的,旁边的艾莉芸正悄悄使出二指禅神技,捏着他肋下一小块皮肉不停地扭啊扭的。 “当然要,既然是现场竞争,我们先就得从气势上压倒他们!姐妹们上车,出!”鱼副总根本就直接无视了雍总的意见,一声令下,美少女们叽叽喳喳地笑闹着,跳上路边停着的一溜豪华跑车,一窝蜂般开出了。 雍博文和艾莉芸面面相觑,只得动汽车,紧紧跟上,一路无事到了山庄。 远远一瞧,赫,旌旗招展,皓带飘扬,今天这山庄真是热闹啊,两溜的礼仪小姐从山庄门口,一直排到中心的宴会大厅,都是细腰长腿高挑个,穿着开叉高到屁股的旗袍,见到人从面前经过,立刻弯腰九十度,叫一声欢迎光临,明明都是东北大妞,可这一嗓子却偏能叫出江南水乡的吴侬软语,听得人心里都直痒痒。 山庄前面的停车场上,难得的车满为患,穿着制服的保安和服务生举着对讲机连喊带叫,挪动着腾地方,再看那车,一水的德系贵族美系浪子,你要开一日本车国产车出来,都不好意思往停车场上放! 雍博文一下车,立刻就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人人都带羡慕嫉妒痛恨等等目光对其身周身后的美女们行注目礼,低低的议论声嗡嗡直响。 “这哪家的二世祖啊,带这么多美女来,他一个人消受得了吗?” “靠,造孽啊,还有好多未成年的大萝莉,他怎么可以一个人独吞!” “怪不得说国内男女比例严重失调,都像他这么一个霸着一堆,能不失调嘛。” “有没有义士去天诛此淫贼啊。” 第二十九章 开局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雍大天师带着一众美女招摇过市,心里却直嘀咕,“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这种鬼鬼怪怪的事情,已经可在像这般大模大样的给普通人看了吗?不怕吓死几个?” 没走多远,就见赵大英急步迎出来,“雍天师,欢迎,欢迎,就我这么一个小小的竞争会,您还亲自来了,真是让鄙人面上生光啊,里面请,里面请。”侧过身子,让雍博文携着艾莉芸先走。他原想跟在一旁说几句话套套近乎,可谁知道后面那群小丫头跟着一涌而上,连推带掇,挤得赵老板晕头转向,原地转了几个圈,等停下来再看,人家已经去得远了,连忙紧追。 进了宴会大厅再一看,雍博文吓了一跳,好家伙,已经足足坐了好几百人,围成一个大圈,只把中间空了下来,再看那身眼步法形,不论男女老少都是个中行家术法好手,想来都是法师协会的会员,在鱼主席的号召下,来为自家的明星法师呐喊助威来了。 雍博文的压力立刻大起来了,这要是当场竞争失败,那丢的可就不是他们公司自己的人了,在场这几百人都跟前面上无光,整个春城法师协会怕是都会沦为他人笑柄,不禁心里有些埋怨鱼承世,再怎么说这也只是租几个鬼的小生意,至于搞到这么大嘛。 要说这人呐,他不经念叨,雍博文刚埋怨几句,就见鱼承世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连忙挤了个笑脸欢迎。 “小雍,看到没有,我昨天只是招呼了一声,这春城的大部分会员可就都自动的过来了,还有不少现从外地赶回来的。来,我给你介绍几位同道。” 鱼承世说着话,侧过身子,把身旁几人让到前面。 “这位是物华派掌门顾西江道长。”这是个精壮的中年男子,很有些成功企业家的派头。 “这位是丹鼎宗掌门李木子道长。”这位挺瘦,长胡须大马脸,长得有点猥琐。 “这位是采青派掌门祈萌萌女士。”这可是个美女,也就三十左右岁,浑身都散着成子诱人的气息。 “这位是长白派掌门逄增祥先生。”雍博文就是一愣,那个开车店的逄增祥竟然是长白派的掌门。 几个穿着西装礼服的男女齐齐一稽手,宣道:“无量寿佛,雍天师,贫道这厢有礼了。” 雍博文连忙回礼:“几位道长有礼了。”他天师派也是道家一系,只好也竖了个手掌一稽 真是好别扭! 逄增祥向着雍博文一笑,很是熟络地道:“雍天师,我们可算是熟人了。”其实两人就见过那么一次,但比起初见的几位,也算得上是熟人,雍博文也就没提出异议,只是客气地问:“逄掌门车店的生意还好?” 逄增祥笑容满面地道:“诚蒙关照,现在生意好,安全也好。” 旁边那几位便斜着看逄增祥的眼神便有点不一样,心里都嘀咕:“老逄行啊,不吱声不焉语地,什么时候就跟这位雍大天师拉上关系了。” 众人寒喧几句,便往里走。 三位掌门落后几步,拉住逄增祥,悄悄问:“老逄你什么时候跟雍博文拉上关系的?也不透点风声,太不够意思了吧。”他们四个关系向来铁,又都紧跟鱼承世,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 逄增祥连忙道:“也是才认识,我这不是向他租了两个鬼当夜间保安嘛,算是有点生意上的来往。” 顾西江便奇道:“老逄,开什么玩笑?你们长白派训兽那是一等一的高明,还用得着花大价钱雇鬼来当保安?哦……”他突然醒悟过来,指着逄增祥道,“好啊,真有你的。明儿我也去雇两个,我那正需要两个夜间派货员呢,用鬼送货更显得气派。对,以后贵宾用鬼送,普通客户用人送。” 祈萌萌笑道:“我要雇两个漂亮点的女鬼当模特,更能显出我们店里服装的飘逸清幽气质。” 一看这三位都有雇鬼的借口,李木子有点急了,憋了半天,吭赤吭赤地说:“我炼丹需要两个丹童……” 逄增祥反问:“拿鬼当丹童?炼丹的时候阳火旺盛,什么鬼能撑得住?” 李道长一愣,又抓耳挠腮地想办法。 祈萌萌看不下去了,提点道:“你有些药不是不能见日光,还需三更送五更服嘛,这不正需要夜里送药上门的服务人员,尤其是给那些不愿意让人知道吃什么药的人。” 李木子喜道:“对,对,我也需要雇鬼!” 四位掌门皆大欢喜,互相道贺。 要说这四位掌门也都是高级会员,又各有产业,拿到普通人中间,也都是令人羡艳的级富豪,却要绞尽脑汁地与雍博文这一介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拉上关系,看上去似乎有些荒唐,但说穿了也不奇怪,不外是一个利字罢了。 雍博文再怎么年轻底子薄,毕竟一个大天师的头衔在那摆着呢,这可不只是一个名誉称号,更是权利的象征,历来的大天师没有一个不是法师协会常任理事的,那可是对协会各种重大事项拥有言权决定权的,如今世界法师协会共有二十八位常任理事,除了自身本领高强身家丰厚,背后还有强大的利益集团支持,而雍博文做为中国北方法师界中冒出来的新星,唯一一位大天师,又得到北方领袖人物鱼承世的鼎力支持,必将成为整个北方法师界力挺的代言人。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来年的地区常任理事换界中,如果没有意外,这位年轻的雍大天师将被北方法师界挺入中华法师协会常任理事会,进了中华法师协会常任理事会,就意味着在整个亚洲拥有言权,就意味着有极大可能成为法师协会权力金字塔尖上的二十八人之一! 这可是支级绩优股,但凡有些心思的,莫不挖空心思想跟雍大天师拉上关系,投资要趁早的道理人人都懂,可却不见得人人都有机会下手,如逄增祥般幸运的还是少数。 不担这四位掌门,只说雍博文在鱼承世的陪同下,一走进会场中央,所有来旁观这次竞标会的观众集体起立,热烈鼓掌,兴奋得后面那群小丫头立刻拉开架势,跑到场中央跳了一段**尽爆的啦啦队舞,把热烈的气氛推上了一个高峰。 等热闹完了,赵大英小心翼翼地凑到雍博文等人身旁,陪着笑问:“雍天师,鱼主席,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开始?”身为主人而且是此次竞标的金主,如此低声下气地对着包工的服务人员说话,也真难为这位土财主了。 “只有我们自己怎么举行竞标?”鱼纯冰不解地问,“圣恒集团放弃了吗?” 赵大英擦了擦汗,干笑道:“圣恒集团的人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说着指了指某个角落。 众人顺着指引看过去,就见六七个人正坐在一角的桌子后面,为的正是紫宾,只是跟她一起在山庄住过的那三个人都没有来。 圣恒集团的人在小丫头们跳舞的时候就进来了,在一旁静静呆了好久,只不过一直没有人注意罢了。 鱼承世挥手道:“那就开始吧,早点开始,早点结事,我晚间还要去南京。” 赵大英连忙应了一声,示意手下的闲杂人等都退出宴会中心,把门窗关好。这毕竟不是普通人的聚集,如果能的话,赵老板其实也希望能离开这里,只可惜天不随人愿,他只能乖乖坐上最引人注意的主席台。 赵大英落座后,就见一穿着礼服的胖子走上前台,手拿麦克,大声宣布竞标开始。 雍博文一瞧,这胖子竟然是刘意,不知为什么跑来客串起主持人来了。 身为东道主的赵大英最先讲话,先感谢了到场诸位法师的厚爱,又感谢雍博文和圣恒集团能够青睐他的山庄,随即话题一转,表示双方送来的文案都看过了,一时难以决定,所以招开这个现场竞标会,双方现场演示,他很谦虚地表明自己做为一个外行,也只能看看热闹,哪个视觉效果够好,他就当场选哪家公司。这显然是他想幽一默,让自己轻松点,只可惜在场的法师都认为他这话说得挺实在,没有一个笑的,倒让赵老板越紧张,不住的暗自骂自己,生意不好硬挺就是了,非要去租什么真鬼,现在倒好,惹进大麻烦里了。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只是祝双方表现良好,便结束讲话,走回座位。 刘意重新上来,这回手里捧着个小盒子,盒里两个纸卷,让双方公司抽签,哪个公司抽到写有先字的纸条,哪个公司就先表演,另一个后表演。 紫宾和雍博文各自代表自家公司走上台,伸手抽签。 雍博文抽出纸卷,刚想展开,却见刘意给他使了个眼色,不禁一愣,动作便缓了下来。倒是对面的紫宾展开纸条一看,上面写了个先字,便向大家展示一下,雍博文只好和刘意走下台,正想把手里的纸卷扔掉,却被刘意抢过去使了个小法术在指尖搓出一缕火苗,把那纸条烧成灰烬。这可是正牌的三味真火,可惜刘意法术不精,只能搓出指尖那么大小,但烧个纸条也足够用了。 刘意见雍博面一脸奇怪,便压低声音道:“两张纸条上都有先字,这是为了帮你后出场,好观察对方的策划。” 雍博文哭笑不得,却也只能低声谢过刘意的好意,回到座位上坐下。 第三十章 真黑暗啊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此时圣恒集团的讲解演示策划案的人已经上台了。 这是个十六七岁的大男孩儿,长得眉青目秀,称得上是个小师哥,他穿了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打着漂亮的领结,上得台来,显得有些紧张,手脚似乎都有些找不到地方放,一个劲咽唾沫,可就是说不出话来。 下面立刻开始起哄。 “能不能开始了,不行快换人。” “什么啊,让个小毛孩子上台,明显是不重视嘛。” “算了,唬弄外行嘛,不让三岁的上台就够给面子了。” “快点开始!” “下去吧!” “嘘……” 小帅哥额头上眼见就冒出了豆大汗珠。 紫宾扬声道:“撒朗,平心!”这一声虽然夹在乱哄哄的声响当中,依然清清楚楚的传出,竟把众人起哄声都给压了下去。 今天能有资格来这里旁观的,全都是有实在本事,听到紫宾这一声,许多人便都有些意外,开始认真地打量紫宾等人来。 听到紫宾的喝声,那小帅哥撒朗双手合什,低声默念咒语,短短数句,神色已经平静,抬头昂胸,扬声道:“各位尊敬的来宾,赵总,今天由我代表圣恒集团讲解演示本公司的策划案。” 见撒朗开始讲解,台下的人便都了嘴,摆出认真听讲的模样。 “本公司针对赵先生的山庄特色,以及固有主题,提出的策划案名为梦幻三千界!将山庄的恐怖惊悚主题加深,深入到几个层次,扣在否极泰来这个概念让,让每个来到这里客人都会留恋忘返!” “先,我们将对山庄进行重新布调,改变它原本浅薄简单的惊恐外观,而是通过法阵、咒术,将整个山庄布置得美仑美焕,宛如仙境。令客人在初入山庄时,心神愉快,感觉即使没有传说中的鬼怪,也不虚此行。以此反差夜晚遇鬼时的心理落差,形成更大的惊悚感。这是我们的设计效果概念影像,诸位请看。” 撒朗抬手自袖中射出一道白光,白光落地处形成一处微缩的山庄。 幻影中的山庄整体建筑风格未变,但风景陈设却做了大幅度调整,鲜花锦簇,流光溢彩,漫天飘着雪白梨花,又有天河瀑布的光束自天空彩色云端坠落,直坠入中央的水池,与涌溅的喷泉交汇,碎光与水花一同飞舞,又有层层七彩的淡淡云气在天地间流转,或绕于房檐,或流于小甬,或飘拂草树,当真宛若仙境一般。 “在固有的惊悚主题上,我们将以地狱诸罗刹恶鬼取代普通的鬼魂,给客人以更深更惊怖的感觉。” 撒朗说着,低念咒语,身前地面的阴影浮动,宛如水波荡漾,蓦得一声低吼,一只黑乎乎的独角恶鬼自阴影中跳出。 只见这恶鬼身高不足半米,四肢细小,大脑袋,长尾巴,面容丑恶,爪牙寒光闪烁,似乎随时准备择人而食。 在场的众法师大都是第一次见到密教法,不禁出一片低低的议论声响。 “地狱罗刹恶鬼共计一千八百种,我们会定期轮换,即使是二次入的客人也绝不会重复遇到相同的恶鬼。” “当然短暂的惊吓只是一个开端,正如大餐前的开胃小菜。受到惊吓的客人会被我们驱使的恶鬼有意识地赶入后院。在这里,本公司将以布置极乐金刚妙境,在此幻境中,客人将体会到美梦成真有畅快感,并在欢快中进入甜美的梦乡,结束这一夜的冒险。” 撒朗正说得渐入佳境,忽见一人站起来,大声道:“喂,等会儿,小子,你这不是糊弄外行人嘛。”说话的正是鱼纯冰。 撒朗见是个年纪相信的小美女出声质问,白嫩的脸庞就是微微一红,倒是很害羞,轻声问:“这位小妹,你有什么疑问?” “少套近乎,谁是你小妹?” “哦,那这位女道长……”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道士了。” “这位女士,您对我的讲解有什么疑问?” 小秃驴倒是好涵养。 鱼纯冰心中嘀咕,嘴上却道:“喂,小子,我问你,你又是法阵,又是召唤罗刹恶鬼,又是布置什么金刚极妙乐境……” “是极乐金刚妙境……” “差不多啦,反正这些都是需要法师维持的吧,而且得不止一个法师。难道你们要派六七个法师在山庄常驻服务?嘿嘿,赵老板挣得那点钱,倒贴给这几位常驻法师都不够。” “不需要那么多,总共只需三位法师维持,这也是为山庄安全着想,而且法师所需费用,都包括在最初商定的费用当中,绝不会比贵公司租鬼更贵,只会更便宜!” 鱼纯冰翻白眼道:“嘁!这不等于租三个法师?难道会比租鬼更贵?唬谁呢?” 撒朗镇定地道:“若是女士不信,可以比较我们双方各自提供的价格详单!” 鱼纯冰哼哼两声,没再说什么,又坐下了。 撒朗正想继续,却见罗婉岚又站起来道:“我也有个疑问,请解释一下。据我所知,贵公司在法师协会注册的会员,仅紫宾小姐一位,你们一下就在山庄留下三位法师,另外两位法师从哪里出?没有法师协会认定的职业资格的编外术法人员没有从业资格,这可是协会的明文规定,希望贵公司不要明知故犯才好。另外,紫宾小姐是公司的注册法人,如果留在山庄,还要不要开展其它业务,或者你们特意注册了这么一个公司,只是为了给赵老板提供服务?那可真是太有诚意了,就不知赵老板能不能消受得起。” 撒朗额头又有些见汗,解释道:“本公司又有新成员向法师协会提起申请,相信用不了几天就会批下来,到时就会有足够的法师了。” 立刻有个后排的法师不满的喊了起来,“你们当法师协会入会是什么?申请了就能加入?当我们是菜市场啊!”这一嗓子引起好大一片共鸣,出声的都是当初入会艰难无比的主儿,看到撒朗把入会说得如此轻巧,都是大为愤怒!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说有一定把握。”撒朗开始有点结巴,刚刚念咒平静下来的心境重新变乱。 顾西江站起来道:“我也有个疑问,据我所知,这罗刹诸鬼是你们密宗作战时驱使的鬼仆,向来以凶厉残暴闻名,你们怎么能保证它们的安全与稳定?如何能确保它们不会凶性大而袭击客人导致惨案?” 撒朗道:“召唤出来的罗刹恶鬼都在法师的绝对控制下,保证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空口白话的保证谁不会说?”顾西江冷笑,“有书面证明吗?有安全保证书吗?我们协会下设公司出租的鬼魂都是经过测试绝对安全,有协会出据的书面证书,确认良鬼才能上岗,你们的罗刹恶鬼都没有经过协会的安全认定就直接使用,未免太不把协会规定放在眼里了吧。” 撒朗毕竟是一个孩子,面对这种咄咄逼人的恶意质问,一时有些乱了方寸,急忙道:“我们也可以送去认定……”说了一半,也意识到这个说法有些不妥,他们那个是有一千八百种罗刹恶鬼,而且是每次召唤出来的也不一定就是上次那只,根本就没有办法认定安全性。 便有人在下面喊:“既然这样,那你们做的就不妥了,得先认定安全才能派出来使用嘛。” “就是,就是,这要万一出点事故,那不是损坏协会名声,赵老板的山庄也别想再经营了。”天晓得说话这人从什么角度出来,突然对赵大英这山庄大为关心起来了。 撒朗张口结舌,愣在台上,想要分辩,又不知从何开始,一时委屈得泪珠在眼圈里直转。 雍博文看得当真是余心不忍,忍不住叹气道:“他还是个孩子,不用这样吧。” 鱼承世却道:“他代表的是圣恒公司!既然选择了上台,就得面对这些!小雍,这个时候你可不能心软啊。” 紫宾见撒朗已经应付不来,站起来扬声道:“好了,本公司的讲解就到这里,下面还是请雍天师上场吧。”招手示意撒朗下台。 撒朗步子凌乱地走下台,回到紫宾身边,满脸委屈,紫宾轻声安慰道:“你做得很好,不用难过。”撒朗的眼泪便一对一双地掉下来,连忙用手背胡乱抹了抹。紫宾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兜里掏出手帕,细心地帮他把眼泪擦干。 刘意跑上台,大声宣布:“下面有请博文租赁公司派代表上场讲解演示。” 宴会大厅里立刻响起如雷的掌声,鱼纯冰的闺蜜啦啦队先跳出来舞了曲以助声色。 雍博文早已经选定好了人选,当即从怀里掏出符袋掐诀往外一倒,一缕黑烟飘出,悠悠落到台上,化为一只形状凄惨的车祸鬼。这就是那一窝车祸鬼的带头大哥了,整个策划案都是他主持制订的,口才又好,所以雍博文干脆就派自己这个鬼员工上场。 车祸鬼落到台上,完全凝形,这才看清楚眼前的大场面,不禁又是兴奋又是紧张,把一直紧搂在怀里的策划案一举,大声道:“各位……” “好啊!” 整个台下突地响起一片如涨潮般的喝彩声,所有与会法师都兴奋而且激动站起来,使劲拍着巴掌,倒把这位车祸鬼给吓了一跳,心话说了,这些法师都什么毛病?我没说什么啊,又不是死状美好的女鬼,至于才开口就激动成这样?难道是我死的特别,所以魅力值? “厉害啊,看到没有,这才是正牌鬼魂!” “看到没有,这才是实力,这鬼死得这样恐怖,都不用演了,往那一戳,基本吓倒一片啊。” “雍大天师出手就是不凡,死得这么惨的鬼,居然还精神状态良好,不容易,不容易。” “这还用说什么?样品一摆出来,就高出好几筹来,还比什么啊。” “就是啊,这优劣摆在眼前,赵老板快点决定吧。” 众法师交口称赞,纷纷催促。 啦啦队不甘寂寞,立刻再次开跳,齐声呼喊:“雍天师最棒,雍天师最强,耶,耶,哦耶!” 撒朗急得面红耳赤,指着车祸鬼道:“这明明就是一个很普通的鬼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们怎么能这样?” 紫宾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坐下不要说话,暗地里叹了口气,这孩子虽然自小修习法力高强,可性子却是太单纯,越觉得今天带他出历这场合的决定正确了。 赵大英一看群情汹涌,连忙站起来,抬手示意安静,但场上的呼喊声越响亮了,众法师还都离开座位,边喊边往前走,赵大英一看,大觉自家情形不妙,连忙抢过刘意手里的麦克,大声道:“我也觉得雍天师的死鬼很形,决定就采纳博文租赁公司的方案了!” 听到赵大英宣布,场中的欢呼又上了一个台阶。 与兴奋众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身为主角的雍博文呆若木鸡,好半晌才喃喃道:“这就赢了?” 罗婉岚含笑确认:“没错,赢了。恭喜你,雍天师,你的第一单生意非常成功。” 雍博文盯盯看着正静悄悄离场的紫宾等人,脱口道:“这也太黑暗了,对他们太不公平了吧。”转头看着鱼承世道:“鱼前辈,难道你们这样胡搞一通,就不会沦为其他协会的笑柄了吗?” 鱼承世大笑道:“你说错了,这不是胡搞,而是在向外界示威,显示我们春城法师协会的团结与行事做风!黑暗?他们这些密教子弟明目张胆地跑过来撒野,想打我们的脸,就得明白一件事情,我们的脸可不是那么好打的!今天还是好的,以后他们要是不识趣,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这种胜利,我倒是宁可不要!”雍博文愤愤然地抛下这么一句,转身跟着跑出宴会大厅,把欢呼的众人抛在身后。 紫宾等人刚刚走出没多远,气氛有些压抑,撒朗气氛难平,对紫宾道:“大姐,他们这是摆明了在欺负人,跟他们拼了!” “撒朗,平心!” 撒朗气愤愤地低头合什,急念咒语,激动地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紫宾这才对撒朗,也是对其他气愤难平的众人道:“今天来之前,大家不是都预料到法春城法师协会的人肯定不会让咱们好过吗?怎么事到临头反倒沉不住气了?我们修行之人,最忌如此盘算得失情绪失控,回去后都将观音心经重习百遍!” “是!”众人齐齐合什应是。 忽听身后传来急促的声音,“请等一下。” 众人回头,却见雍博文正追过来,若是紫宾训话之前,众人少不得气愤地以为他是跑来炫耀胜利,此时虽然也有这种想法,但终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雍博文跑到近前。 “雍天师,还有什么事情吗?哦,忘记恭喜你的胜利了。”紫宾的态度始终是如此平和,仿佛从来不会生气。 “紫小姐,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愿意把山庄这单生意让给你们。”雍博文坦然道,“这种所谓的胜利我不想要。” “雍天师,这本就是你的生意,原是我们从中插了一脚才出了这许多波折。”紫宾笑道,“其实,我们最开始也没有想过要做山庄这生意,我们只是想让整个春城法师界,不,是整个中华法师界都知道,我们,青龙寺密宗传人,重回故土了!” “青龙寺?” “没错,青龙寺,中土密教正宗,我们这次回来,是要寻找七祖转世的十世金胎,重振我青龙寺声威!这才是我们真正的目的,你不妨转告鱼主席,我们对你们的生意其实没有任何兴趣,也不会威胁你们法师协会在此行当中的权威。” 紫宾说完,转身带着众人离去。 雍博文默然立在当场,身后依旧隐隐传来宴会中心那爆棚的噪嚷声响,许久伸出右手,缓缓摊开,喃喃道:“青龙寺?十世金胎?靠,怎么跟梦里见到的那些这么像?”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不远处,一双清澈的眼睛正忧心重重的望着他,那眼眸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第一章 新工作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饿……渴……热……” 魏荣拖着软绵绵的双腿,竭力向前走着。 早上就有没吃饭,又在招聘会现场挤了整整一个上午,耗尽了本就不多的体力。 当然,这些都是其次,更重要的是精神层面上的打击。 “靠,都是一张鼻子两张嘴,不就比我毕业的学校好吗?” 如今这世道,名牌不值钱,硕士多如狗,博士满地跑,他这么个三流野鸡大学毕业的普通本科生,即使学的是最热门的网络工程专业,也根本就没人瞧得上眼! 从去年毕业以来,他就一直奔走在大大小小的招聘会上,可是一看到他毕业的学校,那些招聘者脸立刻拉得老长! 整整一年,他都没能找到一份工作。 就在昨天,他已经花光了身上最后一分钱,远在家乡的父母三个月前寄来生活费的同时就出最后通碟,如果他再找不到工作,就必须回家听从安排。 对于一个心比天高的年轻人来说,回到家乡的小县城窝着渡过一辈子,绝对是无法忍受的事情! “我一定能成功!眼前小小的挫折打不倒我!我一定可以找到工作!失败是成功之母,有了这么多次的失败,我一定可以获得最大的成功!下一个比尔盖茨就是我!” 魏荣挥着拳头给自己打气,结果用力过大,一个跟头趴到地上。 临近正午,阳光正毒,地面滚热,肚子被这么一烫,竟然舒服不少。 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软绵绵的四肢一点也使不出力气,两耳嗡嗡直响,眼前一片黑暗。 “你没事吧!”一个声音在头上响起,遥远空洞。 他想要回答,但却不出声音,只能无力地摇了摇手,然后就感觉到自己被人扶起来,离开热得让人晕的街面,进入一处阴凉的地方坐下。 一个清凉湿润的东西碰了碰他的嘴唇,带着瓶装矿泉水特有的气味。 他本能地接过瓶子,张口大喝,一气干光了整瓶水,这才慢慢清醒过来。 此刻,他正坐在一个玄关中。 阳光自玻璃门透射进来,在光洁的地砖上留下刺眼的光迹。 玻璃门上还贴着四个大红字:开业大吉! 正对门的是一个服务台,台子后方的墙上挂着块崭新的背景墙。 背景墙上满布着复杂古怪图文的浮雕,簇拥着中央的一行大字:博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 空气中还飘浮着新装修未久的刺鼻材料味道。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站在玄关中央,关切地望着他,手里捏着打了几行字的纸。 抬头是“请示”两个字,其间隐约可见“急需网络技术人员”的字样。 那纸在晚夏最后疯狂酷热阳光的照耀下,显出一圈淡淡的光晕,仿佛带来充满希望的圣迹! 这是家公司! 这是家新装修的刚开张的公司! 这家新开的公司很需要一名网络技术人员! 他脑海中飞快的整理出这样一系列信息。 对面的年轻人关切地问:“兄弟,没事吧!”说着话,又从沙旁边的小几拿起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他接过矿泉水,猛喝两口,蹭地跳起来,紧紧握住眼镜年轻人的双手,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对方,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公司缺人吗?” 眼镜年轻人呆了一呆,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请示报告,迟疑地道:“缺……” “那你们老总在吗?” “我就是!” “失敬,失敬,我叫魏荣!这是我的个人材料。” “我毕业于海城理科大学网络工程专业,英语六级,日语四级v分,拥有认证的网络工程师资格……” 魏荣从随身挎包里变魔法般拿出各种各样的证书,连着应聘资料塞给眼镜年轻人。 眼镜年轻人干笑了两声,道:“我这个公司刚成立,没什么业务,那个……薪水很低……” “我的要求不高,工资一千元左右就行,如果能提供食宿再低一些也没问题。” “我们的工作很忙,经常要晚上加班!” “我晚上可以住在公司,加班保卫都可以做,您的公司刚成立,肯定缺少夜间保安,我以前练过空手道,拿过绿带,做个兼职没问题。” “我们公司……” 眼镜年轻人吱吱唔唔地找出一条又一条理由,可全被魏荣给应对下来,一时额头有些见汗,苦苦思索。 魏荣一把捉住眼镜年轻人的双手,两眼闪着泪花,道:“先生,我从打去年毕业就一直没有找到工作,现在身上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不怕您笑话,我刚才是饿晕的!我要是再找不到工作,就只能回家乡的小县城去窝一辈子!一生就在那种庸碌的生活中白白浪费!我不甘心!您这么年轻就自己创业开办公司,肯定能理解我的想法!虽然我毕业的学校很烂,可是古话说得好,垃圾堆里也会有金块,只等有心人!我就是那块金块,等待您的掘!只要您给我一个机会,我绝对会还给您一个最大的惊喜。请相信,聘请我将是您这辈子做出的最明智决定之一!” 眼镜年轻人苦笑道:“不是我不想聘请你,只是我们公司有点特别,你做不了!” 魏荣一看对方口气有些松动,连忙趁热打铁:“我什么都能做,我什么苦都能吃!我知道新公司总有一段开拓业务的艰苦时期,我一定能做到最好!” 年轻人扶了扶眼镜,犹豫地仔细审视着魏荣,突然挑了挑眉头,然后伸出手:“这样啊!那欢迎你加入我们公司,我叫雍博文,是公司的投资人、法人代表、经理。我们公司刚成立半个月,一直在装修,还没什么业务。” “谢谢,太感谢您了,雍经理!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迷途的北极星,沙漠里的救命水,饥饿时的填肚饼……那个……您这里有没有吃的东西?” “……从玄关进去往里走,左拐会客室的桌上有面包和矿泉水。” “谢谢老板!” 声音未落,魏荣人影已经消失,动作之快,让身为高手的雍博文也不禁小小的惊叹了一下。 冲进会客室,果然看到茶几上堆放着面包和矿泉水。 魏荣大喜,两手各抓起一个面包,左一口右一口,眨眼工夫吞掉两个,再一伸手拿起两个,两三口又吃掉,仍觉得不饱,又伸手去拿第三对。 “兄弟也是饿死鬼吧。” 一个细细的阴凉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冷冷的微风吹在后脖子上,带来一股莫名的战栗。 魏荣整个后背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有些不爽,暗想:“虽然我吃相难看点,但不至于用饿死鬼来形容我吧!居然还直接说过来,太过分了,当我是新人好欺负吗?”当即回头道:“你才是饿死鬼!” “没错,我也是饿死鬼!大家都是同行嘛。” 说话的是个脑袋大身子瘦的家伙,看起来好像个包着层薄皮的骷髅,就那么漂浮在夏日正午的阳光之中,半透明的身体散出一圈淡淡的光晕,,望着魏荣口水直流。 “饿死鬼……”魏荣陷入呆滞状态,面色青,嘴角不停投诉抽搐。 饿死鬼抹了抹口水,劝道:“兄弟,别吃了,我们这饿死鬼吃多少东西都吃不饱,死前的感觉会一直带着,直到投胎转世,你越是吃就越觉得饿得慌,忍一下也就过去了。对了,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刚来的?怎么饿死的?看你衣服都整整齐齐的,不像是吃不上饭的人,是不是跟我一样的驴友,自己跑山里旅行,然后掉沟里出不来饿死了?” 一个黑影突然冒出来,重重敲了敲饿死鬼的脑袋,道:“笨蛋,看清楚,他阳气充足,明明是个活人!” 这是个高大的中年汉子,西服革履,衬衫雪白,领带笔直,头梳得整整齐齐,长得斯文,又架了副眼镜,标准的成功白领形象。只是他的肚子却开了个透明的大洞,细碎的血肉内脏挂得里外皆是。 “原来是活人啊!”饿死鬼吞了吞口水,看着魏荣目光怪异,“嘿嘿,可他刚才的吃相真的很像饿死鬼啊!” “我也觉得很像。”又有一个小女孩冒出来,粉嘟嘟的相当可爱,如果不是她浮在半空的话,魏荣一定会忍不住想去抱抱她! “或许是老板伪装过的饿死鬼!老板的手段那么高明,也不是没有可能!” “有道理,有道理,大家快过来围观啊。” 随着一声喝,半地里卷起一股阴风,阳光忽然暗了下去,不知多少鬼影从四下冒出,围着魏荣打量。 “果然很像真人哎。” “要是做成这样,我们也可以四处闲逛不怕吓到人了。” “不知道手感怎么样?” 有那心急的鬼说着就伸手去摸魏荣的脸。 脸上传来冰冷湿滑的感觉,魏荣打了个哆嗦,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鬼呀!”噌地跳起来,连滚带爬的逃出会客室,一溜烟地跑回前厅,正看到雍博文陪着一个胖子说话。 第二章 吉祥物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油光满面的胖子满面带笑道:“老弟呀,赵大英也是诚心诚意想要谢你,你要是不接受,那他心里可就不安了。你想想,自打按你的策划案执行,他那山庄是一天比一天红火,最近一日的营业额就顶上过去半年的了。赵大英现在对你可是又敬又佩,简直把你当成摇钱树了,生怕你哪天一不高兴把员工撤回来,那他可就惨了,所以一直琢磨着能不能把那个一年合约加长一些……” 雍博文却显得不怎么高兴,摇头道:“刘大哥,你不用说了,本来这次拿下山庄的业务,就是暗箱操作的结果,我根本就不想做的,对着赵老板心里也有愧。况且,你也不是不知道实际情况,一年就是最大限度了,怎么可能延长。” 胖子刘意劝道:“哎,老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别管你是怎么拿下这单生意的,赵大英现在靠你赚钱,那就是他的福分,要是换上圣恒那帮人,没准儿两天就把山庄搞黄了。再说了,难道你这一年里面就不再进新员工了?这根本不可能,老鱼把你这个典型竖起来,就不可能让你再倒下去,到时候不用你说,肯定就给你补充进来了。我猜啊,弄不好他会把你这里当成收容站,凡是等着排期的,都往你这儿送。” 雍博文脸色不豫,正要说话,魏荣鬼哭狼嚎的跑了进来,扯着嗓子吼:“鬼呀,有鬼呀!” 胖子脸色大变,噌地一个箭步躲到雍博文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问:“哪里有鬼?” 魏荣指着后方,结结巴巴地说:“后面,会客室!” “这鬼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雍大天师地盘上搞事儿……”胖子吼了两句,突然一愣,转头看着雍博文。 雍博文干笑了两声,介绍:“刘大哥,这是我刚刚聘请的新员工魏荣。魏荣,这位是咱们春城顶顶有名的风水刘大师。” 魏荣顾不上客套,急道:“老板,后面好多鬼啊,快跑吧。” 说话间,忽地阴风卷地,虽然室内依旧阳光明媚,却仿佛罩了层灰纱,视线模糊压抑。 “来了,来了!” 魏荣哇哇叫着,拔腿就往门外跑。 胖子刘意眼急手快,一把抓住魏荣的衣领。 魏荣埋头跑了一阵,见怎么也离不开原地,不禁大声,惨叫:“鬼打墙!” 前厅中阴气越来越浓,不知多少形状可怖的死鬼冒出来兴致勃勃地围观他这个活人。 “不要害我啊,我长这么大都没做过亏心事,走路遵守交通规则,坐车给老幼让座,平时不随地乱扔垃圾,刚才虽然想过要吃顿霸王餐,可没真做出来啊……” 魏荣哇哇叫着,双手乱摆。 雍博文攸地出现在魏荣眼前,扶了扶眼镜,表情严肃地说:“我最开始说过,我们这个公司有点特别,原来先等你吃饱了再告诉你……其实,我们这是家鬼公司,所有员工都是鬼!” “员工都是饿死鬼……想让我做个饱死鬼……” 因为太过恐慌,魏荣没有听清楚,但自动在心底把没听清楚的部分补全,然后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睛一翻,口吐白沫,当场昏了过去。 刘意松开魏荣的衣领,任凭他摔到地上,这才问:“雍老弟,你从哪儿找的这么个胆小的家伙?” “街上捡的。” “要是美女捡来也就算了,一个浑身没四两肉的家伙,你捡来做什么?,这家伙可不是圈里人,干不了这活。”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想请他,可是他说得很可怜。而且开公司很有必要弄个吉祥物带带财运,我觉得他相当合适,所以就留下了。” “吉祥物?” “刘大哥,你来看,他双颧高而不耸,耳廓侧封,两眉尾尖直指耳窝,鼻侧飞阴,正是典型带财的面相。” 刘意蹲到魏荣面前,仔细端详,赞叹道:“雍老弟,我一直以为你捉鬼的本事了得,想不到相面的功底也是这么深厚。这家伙面相飞而不稳,左走*光右露风,偏偏眉见有宝窝,正是罕见的带财无富消的命相,最是适合做吉祥物,有了他,你就不用摆招财猫了。只是,不知老弟有没有注意到,他嘴角向上微微泛皱,正是煞财之相,十次带财,总少不得一次破财。” 雍博文道:“十次能赚九次就不错了,有赔有赚才是做生意嘛。” 刘意大赞:“老弟这话在理。不过,你来看,若是给他整整容,就可以减轻煞财的气相,只要把这里削减一下……”他说得兴起,伸手在魏荣脸上,“最好是从这里下刀……” 魏荣大约是被捏得痛了,嗯的一声醒过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见一个油光闪闪仿佛屠夫的大脸近在咫尺,脸上生痛,耳边隐隐传来一个兴致勃勃的声音,“从这里下刀,这是活肉,最……” “要被吃掉了……”魏荣嗝的一声,口吐白沫,全身抽搐,再次彻底的昏了过去。 刘意呆了一呆,回头看着雍博文道:“雍老弟,就他这胆量,在正式工作前,就很有可能会被吓死。” “不妨事,看我定魂安心符。”雍博文拿出纸笔,刷刷画了道符,啪往魏荣脑门上一贴,魏荣呃的一声,缓缓醒过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接着哇哇大叫起来,“鬼啊,鬼呀,不要害我啊!” 刘意一巴掌拍在魏荣脑袋上,凶巴巴地道:“叫你个头啊,我们两个可是法师!有我们在,什么鬼也害不到你,现在闭嘴听我说,不然就把你扔给鬼去玩!” 可怜的魏荣翻了翻白眼,很想再晕过去,可惜有雍大天师的定魂安心符在那顶着,想晕也晕不过去,只得缩着脖子可怜巴巴地在沙上抱成一团。 刘意叉着腰,一脚踩在沙上,俯着身子,以很有压迫力的角度望着魏荣,嘿嘿冷笑着说:“小子,你就乖乖从了吧,留在这里,对你只有好处,没有任何坏处。知道你为什么从毕业到现在一直找不到工作吗?” “因为我毕业的学校不好?” “错,是因为你的命不好!你是天生的带财无富消的命格,如果没有贵人扶持,这辈子你都别想找到工作挣到一分钱!仔细想想,你身边的朋友邻居,是不是都很有财运啊?” “好像……是啊……我同寝室的几个兄弟都找到很好的工作了……租房的房东前几天中了彩票,得了十万多块的奖金……前两天刚把我甩了的女朋友傍了个海归大款……” “看看,我没说错吧。他们的财运都是你带来的,但你自己却一分也享受不到!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看看我,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您是……厨子?杀猪的?” “我呸,老子是春城第一风水大师刘意,专门给人看阴阳宅弟,转化风水命运!看到这小老板没有?那是春城第一的大天师,捉鬼僻邪驱妖改运,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碰上我们两个是你的福气,只要你留在公司,我们就帮你改运,保证你一年之后运气大变。” “这个……”魏荣犹豫着拿不定主意。 雍博文凑过来道:“你要是肯留下来,月薪两千,可以免费住在公司,报销市内交通费,每月额外有二百元的电话通讯,还给你交三险一金!要是公司效益好的话,年底肯定有红包!” 魏荣立刻跳了起来,拍着胸脯道:“老板,有什么工作你就都交待给我好了。”虽然仍显得很怕,为了钱已经把危险统统无视了,充分把人为财死这句老话,表现得淋漓尽致。 刘意面无表情地道:“雍老弟,你早过来说这一句,也省得我费这么半天的口舌了。” 雍博文忙道:“刘大哥,要不是你晓以利害,动之以情,他哪会那么容易转过来?是不是啊?小魏!” “是,都是刘大师劝得好,我才没有让这么好的机会从手中溜走。刘大师,你是我迷路的北斗星,汪洋中的引路灯……” “行了,行了,少说这些废话。”刘意对这种低级别马屁很不感冒。 “这样,小魏,你今天就先回住处,明天早上八点半正式来上工,收拾得整齐点。” 雍博文说着,一挥手,那美女溺死鬼立刻端着个托盘飘过来。 托盘上有朱笔、丹砂、符纸。 雍博文提笔画了道符,拿起叠好交给魏荣。 “这是定气符,你刚刚受了惊吓,又饿了一天,神气不稳,回去睡觉的时候放到枕头底下,保证你明天早上起来神清气爽。” “多谢老板。” 魏荣拿着符,喜气洋洋地出了公司,走到阳光下,不禁扭头看了一眼,只见公司那楼虽然在阳光照耀下,也依然透着股子阴森气息,路上行人打从此处经过,竟然不自觉地绕路而行,连楼投射在路上的阴影都没有人敢踩踏,心底不禁又升起一股寒意,也不知道选择这么家古怪的鬼公司,倒底是福还是祸。 第三章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南无阿弥陀佛!” “当当” “弥陀佛!” “当当” “阿弥陀佛!” “当当” 正趴在松软的真皮沙上睡觉的那只大黑猫抬起头来狠狠盯着声音的主人,“喵呜,喵呜”叫了两声,以表达自己好梦被打扰的不满。 这是个面积约在二百平的办公室,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墙上有背投电视,角落里有小酒吧,崭新的大实木办公桌躺上三个人打滚都绰绰有余,装饰得那叫一个美仑美奂,从天花板到墙角,到处都透着一股子爆户的味道。 打挠了棉花好梦的雍博文却没有坐在他那精心选购的大真皮老板转椅上,而是光着脚丫子盘腿坐在地上,右手竖胸前,摆出一付和尚念经的经典造型,左手拿着管钢笔,念句佛号就要敲两声身前钢化玻璃的烟灰缸。 “南无阿弥陀佛……” 念了几句,雍博文转头对黑猫道:“棉花,瞧瞧,我有没有点转世高僧的气派?” 黑猫瞪着雍博文,歪了歪头,抬起爪子把脑袋藏起来。 “给点意见嘛。”雍博文对老猫的态度挺不满意,“你这算什么态度。告诉你,没准我就是那个什么活佛转世,指不定哪天就成了佛,到时候鸡犬升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先把小芸姐封个菩萨,你得表现好点,等我成了佛……” “成你个大头鬼!” 一声怒喝当头炸起,把雍博文吓了一跳。 当然,这一嗓子可不是黑猫棉花吼出来的,它虽然年纪大到快要成精的地步,但毕竟还不会说话。 随着这一声怒喝,艾莉芸一脚踢开门就闯了进来。 雍博文吓得连忙跳起来,干笑道:“小芸姐,你来啦。” 艾莉芸把眼一瞪,正要说话,忽见一缕黑烟自身后涌进室内,化为一只大头鬼,愣头愣脑地问:“老板,你找我?” “没人找你!”雍博文摆出老板架势,板起脸道,“该干嘛干嘛去,以后进门记得敲门,别鬼鬼祟祟地冒进来!” 大头鬼也看出房间中气氛不对,未免成为城门池鱼,话也不敢搭,连忙一溜烟地飞出办公室。 “小芸姐,什么事情火气这么大啊?快,坐下消消气,喝茶不?果汁?可乐?”雍大天师收起老板威风,对未来老婆大人陪起笑脸。 黑猫抬头瞧了瞧房间里的形式,打了个鼻响,似乎很不屑某人这种表现。 “雍博文,你是不是很想当和尚啊”艾莉芸却根本不吃雍博文这套,冷笑道,“既然那么想当什么狗屁转世活佛,怎么不把头剃了再烫几个点,然后找家庙去念经?” “没有,没有,我就是闲着无聊,闹着玩,闹着玩,当活佛有什么好的,不能吃肉不能喝酒,更不能取小芸姐你当老婆!”雍博文嘿嘿干笑着解释,“别说我是道家弟子,不可能是那个什么见鬼的活佛转世,就算我是,为了小芸姐,我也不会去干的!” 艾莉芸冷冷斜睨着雍博文,“哼,不想做,那怎么见天没事儿的时候就在那里装和尚?” “嘿嘿,好奇,好奇,这还不是那个梦闹的嘛,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我也琢磨要是我跟这事儿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怎么可能做这种梦?这也说不通嘛……” 雍博文那日听紫宾说了青龙转世的事情后,就一直心里琢磨这件事情。类似这种转世重生的小说,他可没少看过,通常来说像他这样不停做着相关怪梦,十之**都是那个转世之身,现在还没显露出来,明显是缺少一个相关的契机,比如给山贼头目脚上打记号的盘丝大仙啊、能让主角小宇宙爆危情毒箭啊、或者是被拐走了女朋友还给胸口插上七个洞洞之类的大悲大喜大惊大骇的经历。自己琢磨不出来,就嘴欠地跟艾莉芸讲了,这下可惹出麻烦了,艾莉芸连着好几天对他都没有好脸色,楞说他是想去当和尚! 这都哪跟哪啊?天知道,他现在还是处男呢,再怎么神经,也不可能想去当和尚啊! “什么说不通?既然你说小说里有相关的情节,那我问你,小说里的主人公要是什么鸟活佛转世的话,是不是从小到大都喜欢做类似的怪梦?你从小到大做了几回?统共就做那么一回梦,就把你美的以为自己是什么活佛转世了,我看你就是自己想去当和尚,给自己找借口呢!”艾莉芸一把揪住雍博文的耳朵,越说越不讲理了。 “哎哟,小芸姐,你轻点,我真没想过……” 雍博文就准备跪下求饶的工夫,门突然被推开了,鱼纯冰突然闯了进来,叫道:“喂……哎?小芸姐,你在教训这个死色狼吗?那我等会儿再来。”攸地一下,又缩回到门外。 艾莉芸连忙松手道:“小鱼儿,进来吧,我们没事儿了。” “这就完了?”鱼纯冰满脸遗憾地走进来,手里居然拿着个,“我还以为你能罚他跪跪键盘或是主板呢,怎么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 好恶毒的小丫头! 雍博文大怒,心里盘算着以后找机会,定要报复回来,只是这个想法那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来,只是问:“小鱼儿,有什么事情吗?以后记得进门要先敲门!”又打算端老板架子。 “嘁,下次我直接从地板里穿过来,不从门走,就不用敲门了。”鱼纯冰撇了撇嘴,没压根没把雍大老板的话当做一回事儿,“小魏把宣传网站设计得差不多了,过去瞧瞧,挺有意思的。” 雍博文挺惊讶:“这么快就设计出来了?这个小魏果然是人才啊。走,瞧瞧去。”说完,拉起艾莉芸就往外走。其实,他主要是想转移艾莉芸的注意力,借机把艾莉芸这次飚化于无形,要不然等鱼纯冰一走,没准他就真得要跪主板了,而且得他自己开机箱拆下来! “哎,跑这么快干什么?”鱼纯冰连喊带叫地跟在后面。 三人出了老板办公室,下到二楼,进了正对楼梯的房间,房间上还挂着块崭新的牌子:网络技术部,部长理所当然就是三天前才上班的魏荣了。 雍博文也不敲门,咚的一声推门而入,正坐在电脑前面的魏荣吓了一个跳起来,尖叫:“谁呀!” 雍博文被魏荣的举动吓了一跳,没好气地说:“是你老板我,别总一惊一咋的,像个女人。”后脑勺立刻挨了一下,就听艾莉芸道:“女人怎么了?”雍大老板只好缩起脖子,一声不吭了。 “雍总啊,吓我一跳。”魏荣看清来人,立刻堆起笑脸道,“雍总,您来看看,我设计的怎么样?” 雍博文凑过去一瞧,就见显示器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登陆界面,背景是一幢阴森的古堡,残月当空,阴风阵阵,很是恐怖。 登陆进度很快结束,画面变成一个破烂不堪的房间,破桌破床,一个穿着校服的年轻女孩儿站在房间中央,头顶上还有两个大字:“美女”! “我好像是让你设计网站吧,怎么变成游戏了?”雍博文大感奇怪。 魏荣便道:“雍总,你达任务之后,我经过认真思考,仔细研究,深刻领会,又在鱼副总的英明指导与亲切关怀下,认为游戏社区的形式,远比一个普通网站要好得多。” 雍博文一听就明白了,回头瞪着鱼纯冰道:“又是你的馊主意!” 这事儿还得从三天前开始说起。 休息了一夜,魏荣精神抖擞地前来报道上班,雍博文先带着他熟悉环境,认识诸位同事。在和众多鬼员工见面的时候,小魏同志被吓了半死,留在此处工作的想法又开始动摇了,总觉得为了这么几个钱,实在是没有必要时刻冒着生命危险,正犹豫地工夫,属于公司的活人员工陆续上班,小魏同志的立场立刻就重新坚定起来!原因无它,这公司美女成群,真是男淫的天堂啊,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钱财诚可贵,美女更重要!尤其是鱼副总呲牙向这没见过世面的新员工笑了两下,小魏同志便决定唯鱼副总马是瞻了! 安定了心思之后,魏荣立刻积极主动地向领志要求工作。 雍博文便把设计一个网站来宣传公司的想法说了,让小魏同志改良公司当前那个简陋的网页,尽可能把公司网站做得精致华丽,风格独特。 小魏同志立刻满腔热忱地投入到工作中来,鱼副总得知消息后,本着公司的事情都要插一脚的热情态度,大架光临网络技术部,对小魏同志的工作进行了指导。 鱼副总的基本精神是,好看不如好玩,网站不如游戏,现在的网民有几个不玩游戏的?既然要重新设计网站,不如搞成游戏好了。 当然,纯粹的游戏设计起来一时半会也搞不出来,小魏结合两位老总的意见,以鱼副总意见为主,便设计了现在这个游戏形交流社区,就是三环境的框架下,人物以虚拟形态即时交流,不用设计任务怪物,除了主城外也没有其它地图,换句话说,就是个三聊天室。小魏同志便偷了懒,把当初上大学时,跟几位室友无聊时设计的一款未完成的游戏给拿出来改了改,只花三天就算完工。 第四章 随便看看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雍博文操纵着人物出了诞生房间,到城里逛了一圈,感觉背景环境设计得不错,阴森恐怖的城市挺像样,只不过这就是一座纯粹的空城,除了他这么一个游戏人物,连条狗形的p都没有,不禁有些恼火,觉得魏荣这是在敷衍工作,转头问:“小魏,你搞这么个空荡荡的城出来,有什么用?哪能吸引人?你这完全是对工作不负责嘛,这种态度怎么能搞好工作。你说说,我让你搞网站,你却搞出这么个四不像的东西来,还不如原先那个宣传网页让人感兴趣,这怎么能成,你就是这么给我一个惊喜的吗?” 一见老板火,魏荣连忙解释道:“雍总,我原来是有设计p,还有些简单地趣味小游戏来吸引用户,可是鱼副总说用不着,我就都删了……” 雍博文便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删了之后拿什么来吸引用户?” “那个,鱼副总说了……” 魏荣讷讷地解释了半句,雍博文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别说鱼副总说,你自己难道没有想法吗?这么明显的馊主意,你也听……” “喂,够了,我忍你好久了,这么一会儿,连说我两次馊主意了!”一直站在后面旁听的鱼副总终于忍无可忍了,“你个死色狼,土老冒,跟不上潮流的出土编钟,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就给我老实地一边看着,这不是还没完成嘛,我就是要叫你们一起过来,看看这最后完成的奇迹,闪边去!”大步上前,把变成出土编钟的雍老板挤了个踉跄,来到电脑前面,从挎包里掏出东西来,摆在电脑桌上。 那是个喇叭样的东西,底下带着圆座,接着长长的数据线,两头都是接口,自带电源线,看起来好像个复古式的音箱。 鱼纯冰麻利地把东西接到机箱上,抬头喊道:“大头鬼!” 大头鬼攸地飘进房间,“鱼副总,有什么事情?” 小魏噌地跳起来,放声尖叫:“鬼呀!” “叫个头啊!”雍博文一巴掌拍到魏荣脑袋上。 魏荣摸着脑袋嘿嘿干笑两声,解释道:“还不太适应,我再叫两天就习惯了!” 鱼纯冰指着那个喇叭道:“从这里钻进去!” 大头鬼飘到喇叭边上,伸脖子瞧了瞧,道:“鱼副总,这是什么东西?有没有危险?会不会露电?你让我往喇叭里钻干什么?需不需要我准备点什么?有没什么注意事项没有?” “哪来那么多废话!你是大头鬼,不是啰嗦鬼!”鱼纯冰抬手揸着大头鬼的脖子,把他的脑袋按进了喇叭里。 喇叭仿佛有股强大的吸力,大头鬼只来得及叫了一声,攸一下被吸了进去。 下一刻,屏幕上空荡荡的主城里,多出一个鬼来,头顶上还飘着三个字:大头鬼! 大头鬼大抵是没有弄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东张西望片刻,开始在荒凉的破城里游荡,走几步喊几嗓子,“有人吗?”,“老板,你们在哪里啊?”。 雍博文等人目瞪口呆,魏荣看着鱼纯冰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崇拜。 “怎么样?厉害吧。”鱼纯冰得意地拍了拍雍博文的脑袋。 这一下倒把雍博文给拍醒了,拨开鱼纯冰的爪子,问道:“你是怎么搞的?” “当然是靠这个喽。”鱼纯冰一拍那个喇叭,介绍道,“这是我老爹公司最新设计灵体数据转换器,可以把鬼魂、恶魔之类的灵体转换成数据形式存储放置,主要目的是为了押送厉鬼引渡恶魔用的安全模式,目前还在试验过程当中,我觉着既然能把鬼转成数据存在邮盘,那存到服务器上也应该行得通,所以就拿来试试。嘿嘿,以后我们就可以把暂时没有事情的鬼都送进社区里当p,不比那些死板的程序强得多?怎么样,我聪明吧,佩服我吧。” “太离谱了,鬼也能转化成数据吗?”雍博文忽然间觉得这个世界的合理性很值得怀疑。 一直保持沉默的艾莉芸终于忍不住问:“那怎么把他们取出来?” “保持机器联通,逆转程序就可以了嘛。”鱼纯冰操作按钮,就见屏幕上的大头鬼攸地一下子不见了,跟着从喇叭口里喷出一团黑烟,在空中慢慢凝成了大头鬼。 大头鬼迷迷糊糊地看了看一屋子的人,摸不着头脑地问:“我刚才去哪儿了?” “以后你们新的工作休闲娱乐地点!”雍博文一句话,就算是认可了鱼纯冰的想法,“感觉怎么样?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没有?” “挺好的,就是那地方太破了,以我的人生经历来看,正常的世界中不会有那么大一座半个人影都没有城市,这是很不合乎情理的情况,据我分析,该城市极有可能生了大规模灾难,所有居民都被紧急疏散,相信以后还会再搬回来的,我们这些鬼没事儿在那个地方游荡似乎不怎么好啊……” 鱼纯冰忍无可忍一把揪起大头鬼,塞进喇叭,把他重新传进了游戏里。 一屋子人都露出如负重释的表情,雍博文难得对鱼纯冰的行动很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道:“现在公司里大概还有将近三百闲鬼,没事儿干的都送进去。还要做些广告宣传,把我们的这个互动社区的名声打出去,小魏你现在先把服务器搞起来,然后在网上做些广告,不用怕花钱。对了,把我们公司也设计到游戏里,我们完全可以接受网上委托。对了,到时候可以让他们这些员工在社区里自由跟玩家勾通,自主接生意,只要跟我们备案一下就可以了!” 在阴森一夏山庄亮相之后,很多行内人士都过来租鬼,有要美艳女鬼当模特的,有要快腿鬼当夜间送货员的,几天之内就租出去近一百个鬼,可惜行业人士能用到鬼的地方毕竟有限,有实力租鬼来用的也是少数,租了这百余个鬼之后也就饱和了。雍博文也晓得这些人是借机跟自己拉头系,对此也并不怎么在意,只是还剩下近三百个鬼没有用武之地,又没有其他生意,整天无所事事闲着,总是担心搞出些什么事情来,如今有个能派上用场的地方,便迫不及待地把他们都安排过去了。 正安排着,忽见季乐儿走了进来,道:“雍总,协会的罗小姐打来电话,说鱼主席有事想跟您面谈,说是青龙寺的事情有些眉目了。我已经看过了,您下午没事儿,就替您定了下午两点过去。” 季乐儿进了公司后,就接替了许可的位置,当门迎接电话,顺便替雍博文规划行程,记录杂事,完全是当秘书使,而真正顶了贴身秘书名号的艾莉芸大小姐却是嘛事儿都没有,整天在公司是闲逛,再不就扯着雍博文训话,幸好大家都知道她是未来的老板娘,也不会有人或鬼有什么意见。 “青龙寺?又有什么事情?”艾莉芸现在大约是有些青龙寺过敏症,一听到这个词就有爆走倾向,马上立着眼睛问。 雍博文连忙解释道:“没什么,那个圣恒集团不是自称青龙寺的人嘛,我前阵子托鱼主席调查他们的底细,原来是想着知己知彼才有胜算,谁知道后来的事情展根本用不上了。我下午就回鱼主席一声。” 魏荣突然叫道:“老板,老板,有人注册新用户了!” 赫,不愧是新时代的信息利器,这才在网上开通服务,不到两分钟呢,居然就有人注册新用户了,简直太快了,快得有点让人难以致信。 不会又是协会内部的什么法师吧。 雍博文这样想着,还是和众人一齐把头凑到显示器前。 魏荣操纵的人物美女就站着城中最大的一间建筑门口,那门上挂着块金光闪闪的牌子,上书四个大字,“租鬼公司”。 大头鬼在公司室内飘来荡去,似乎在收拾卫生。数据化的鬼魂与程序数据相互影响产生互动,使他可以拿起游戏里的各种物品。 “公司的名字可不是这个啊。”雍博文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似乎对魏荣擅改公司名头有些不满。 魏荣连忙解释道:“这是个游戏社区,有特色的名头才会引人注意,这个名字虽然不正替,但直指本质,又有特色,最能引起人的好奇,这个客人刚刚注册,走到这边就停下脚了。” 说的那位客人也是个女性角色,头顶上却顶着随便看看四个大字,倒还真符合这位的身份,许是这位在网上闲逛凑巧看到了这个网站,就进来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正跟美女聊天。 “美女,你也是刚注册上来的吗?” “不是,我是租鬼公司的服务人员。” “租鬼公司?真有意思,是租宠物的地方吗?这是什么游戏呀,到处都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就算没玩家,也得有几个p才对吧。” “p很快就会出现,我们这个互动社区才刚刚开始运营,你进来的得太早了。” “运营游戏哪有你们这样子搞的,太不专业了,一看就是个山寨公司。” 第五章 不良委托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我们这不是游戏,是互动社区,隶属租鬼公司旗下,专门承接各种租鬼业务。想租鬼吗?价格便宜,种类齐全,服务周道,无论您是要用来吓人整蛊,送货快递,还是作网页视觉特效、当电影临时演员,只有您想不到的方面,没有我们做不到的服务。” “搞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似的,你们租鬼的价钱怎么样啊?都能干什么?” “价格是根据业务具体情况定的,我们有各行各业的专业鬼,可以最大可能满足您的要求。” “嘁,那好,我租个鬼,帮我把这次的期中考试卷偷出来,价钱方面好说,你们用什么支持?信用卡?支付宝?快钱?是先款后货还是见货付款?” “偷,偷考试卷?同学,这样做不好吧。” “你管我好不好呢,你只管做生意就是了,快说做不做。” “稍等,我请示一下,你可以先跟屋里的大头鬼聊聊,他可是一只真正的鬼魂哟!” 魏荣抬头看着雍博文。 雍博文正气凛然地道:“这种生意怎么能接?学生就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帮他偷考试卷,太离谱了,坚决不能同意!拒绝他!” “等一下!”鱼纯冰立刻表示反对意见,“这是我们第一单生意,绝不能拒绝,那太不吉利了,有道是开业大吉,怎么能开业就往外推生意的?” 艾莉芸奇怪地道:“小鱼,我们已经租出去好些鬼了吧,怎么能说这是第一单生意?” 鱼纯冰道:“小芸姐,你想想,阴森一夏山庄那是刘胖子介绍的,其他都是协会法师上门来租的,没有一个真正是我们自己找来的业务。直到今天这笔才算是真正的属于我们自己的第一笔生意,所以绝不能往外推!” “可是,这种委托不太好吧,偷考卷哎。”艾莉芸有些犹豫。 “如果他是好学生,偷这一次也影响不到什么,如果他是坏学生,就算不偷考卷,他在考试的时候也会抄袭!所以,我们帮他偷一次考卷,根本影响不到他的人生观世界观。大不了,只次一次,以后他再委托的话,不干就是了!”鱼纯冰态度极为坚决。 “这样啊……”艾莉芸开始动摇了。 雍博文见状,连忙道:“不行,不能接!你看他起的,就是知道他只是那种穷极无聊的网民,上来闲逛的,根本没有真正租鬼的诚意,没准儿他只是随口一说,过后就不出现了,那我们不是又浪费时间又浪费人……那个鬼力?根本没秘要答理他!” “你不接我接,小魏躲开!”鱼纯冰压根就没把雍大老板放在眼里,那话甩得比老板还硬,也不知道这公司是谁的,放下话侧身子,把魏荣从电脑前面挤开,噼哩啪啦地敲击键盘,跟那个随便看看聊了起来。 “随便看看,这个委托我们接了,把需要偷的考试卷的具体地点告诉我,由于这个委托有时效限制,我们暂时只能接受本地委托,如果是确认是本地学校,那么我们接受委托。” “弄得挺像真事似的,行啊,我是春城的,你们去八中吧,试卷就在教务处锁着。” “明天这个时间上线,我们会把考卷的一部分扫描成图片给你,确认付款后,再把其他部分给你!请先准备好钱,租金三百元,一次性付清,概不赊欠!” “三百块钱,好贵,还不知道真假,打个折吧,要是这次考试能过了,回头我多介绍点人过来给你们捧场!” “三百块钱,这是最低价了,因为你这是一次性委托,而且是本公司网上接受的第一单业务,所以收取的是临时性服务费用,要是长期租用本公司的鬼魂,都是以万元为单位的。” “行啊,我也不差这几个钱,明天我来看货。” 随便看看说完,就下线了。 “老板,搞定!”鱼纯冰一拍键盘。 雍博文阴沉着脸说:“我们这是在犯罪,是在带坏孩子!”长叹口气,“不过,这个网上业务还是大有可为的,季乐儿,快点把公司里的所有闲鬼都招集起来送进电脑,小魏马上打广告!” 直忙活了一个上午,公司里的所有闲鬼才算都送进服务器里。 一时整个游戏城里都是鬼影乱晃,场面热闹而壮观,可惜的是除了上午那个随便看看,就再也没有其他人注册进来。 众人忙活了一上午,临时晌午下班,鱼副总提议为了庆祝上午成功地自主接了第一单生意,不如大家出去好吃一顿,众人无不响应,纷纷呼喝同去。 收拾好东西,出了公司,洛小楠忽然指着天空叫道:“快看,快看。” 众人抬头一瞧,就见春城的天空中光茫闪烁,竟浮着好大一篇文字。 “悬赏通告!我公司现于春城地区寻找转世活佛,如有知其下落或线索者,一经核实即有重奖,保底奖金五十万英镑!转世活佛特征如下:出生时有异像,落地开口能言,无师自通佛经,有通灵野兽自护法……” 落款是“圣恒国际亚洲分公司”还有联系电话、传真,手机号、电子信箱、号码、,邮局信箱,通讯地址等等。 雍博文相当震惊:“我记得以前除了藏密找活佛大张旗鼓,其他什么转世投胎之类的,都是偷偷摸摸地寻找,现在已经可以这么找了吗?不知道会不会在电视影院上放广告?” 艾莉芸却奇道:“为什么是英镑,不用美元?通常这种国际公司不都用美元的吗?” 洛小楠道:“现在国际金融危机嘛,美元一直在贬值,英镑还算坚挺,用这个币种结算显得有诚意。” 季乐儿仔细地看完那个转世活佛特征,小声说:“这些特点好恐怖,要是一般人家见到了,会不会把他当成妖怪处理?” 众人纷纷点头:“很有可能,很有可能!” “喂,小伙子,你们在看什么?” 一路过老太见这一帮人抬头望天,还在小声议论,连忙仔细瞧瞧,青天碧落,浮云朵朵,也没什么东西啊,实在忍不住好奇,便过来询问。 原来这天上的字是法术弄上去的,非有法力的法师是看不到的,魏荣和艾莉芸身上有雍博文画的通灵开眼符,所以能看到天上的字,大家也都不奇怪,可普通的路人看不到才是正常现象。 雍博文连忙掩饰:“没什么,我们只是在讨论天气。” “小伙子,年纪轻轻不说实话是不是?”老太立刻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想说就拉倒,大娘我一把年纪了,你也好意思张嘴就骗?” 雍大天师讷讷说不出话来。 鱼纯冰转了转眼珠,堆着笑脸,凑上来道:“大娘,不是我们不想告诉你,实在是怕说了实话,你不相信,也以为我们是在骗人。” 老太道:“你说嘛,不说你怎么知道我会不相信?小姑娘,大娘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走过的路比你们走过的桥还长,是不是撒谎,我一眼就能瞧出来。” “哇,大娘你好厉害哦,那我就说实话了。”鱼纯冰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道,“我们在看飞碟你看那朵云彩没有,就最大的那朵,后面藏着个飞碟,刚才露了好几回,我们猜那上面的外星人肯定在偷看我们,所以我们决定回敬一下,聚在一起围观他们!” “飞碟?真的吗,在哪儿,在哪儿?” 老太一听来了精神,立刻瞪大眼睛,往天上张望。 鱼纯冰不理会直拉她袖子的季乐儿,煞有其事地指着天空说:“就在最大那朵云后面。得隔一会儿才会露出来,我们都看半天了,就看到两次,得有点耐心。” 艾莉芸也看不下去了,拉着鱼纯冰道:“小鱼,走吧,我都饿了。”转头又对老太道:“大娘,天上已经没有飞碟了,快回家吧。” 老太却固执地道:“别想骗我,飞碟要是走了,你们还能在这里看着不成?我也得瞧瞧这飞碟什么样子。” 鱼纯冰嘻嘻一笑,带头上了雍大老板的越野车。 等雍博文动车子走出好转,回头再瞧,那老太还十分认真地伸着脖子往天上看呢,不禁摇头叹息:“这老太太会不会累出颈椎病啊!” 越野车驶出没多远,路旁停着的一台捷达悄悄动,跟了上去。 雍博文自是不知道身后还有个尾巴,把众人拉到飘香饺子王,海吃一顿。 这一顿饭直吃到下午一点多,雍博文见跟鱼承世约好的时间快到了,这才先送众人回公司,然后驱车直奔法师协会。 熟门熟路地上了电梯来到鱼承世的办公室,却见不仅鱼承世已经在等,而且沙上还坐了好几个人,当中还有一个熟人,竟是刘意。 刘胖子独自坐在一把单人椅上,面对沙上坐着的众人,满头是汗,瞧起来倒好像是在受着审问,一见雍博文到来,便好像见了救星一般,站起来抢先招呼道:“雍老弟,你可算是来了。” 第六章 时轮转劫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雍博文心话说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鱼承世迎上前,客套话也没多话,直接道:“来,小雍,我给你介绍几位总会来的领导!”说完使了个眼色。 可惜雍大天师悟性低,愣是没明白这位鱼大会长使眼色是什么意思,只是见鱼承世脸色难看,便暗自在心里加了几分小心。 “这位是中华法师协会总会常务理事,章八爪天师。”鱼承世先介绍坐在最中间的中年人。 这人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白白净净细长脸鹰勾鼻,下巴上留着撮山羊胡子,一头飘逸的长,看起来像过弹琴作画的艺术家多于画符捉鬼的法师。 一听这名头,就知道是个大人物,雍博文连忙微笑示意,主动伸出手去想握手。 可是这位章八爪天师却是满脸傲色,哼了一声,抬了抬下巴,就算是打过招呼。 幸好雍博文反应的地快,手刚伸出一半,见对方反应不对,立刻半途改变方向,举起来做了个不伦不类的挥手示意,总算是免了太过尴尬。 鱼承世的本来就臭臭的脸色更加难看,接着又介绍坐在章八爪左侧的人。 “这位是佛教协会常驻我们法师协会的联络人,正明法师。” 这是个光头和尚,长得肥头大耳油光满面,模样甚是憨厚,一身做工精细的杏黄僧袍,短粗的脖子上挂着串佛珠,那佛珠黄澄澄闪着金光,一看就是黄金打就,给这位大和尚凭添了几分暴户地气质。 “阿弥陀佛,雍大天师,小僧这厢有礼了。”正明法师起身合什,向着雍博文深施一礼。 雍博文连忙回礼,“大师客气了。” “这位是来自日本高野山真言宗的新居祐政法师!” 这回介绍的是坐在章八爪右边的人。 “真言宗?东密!”听得鱼承世的介绍,雍博文就是一愣。 前几天刚从鱼承世这里听到日本东密与青龙寺的关系,今天就见到了真言宗的和尚,若说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一些。现在的天上可还挂着圣恒集团悬赏转世活佛的布告呢。 雍博文心下嘀咕,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细心打量。 这东密和尚,看上去有五六十岁,穿着灰色的粗布僧袍,足踏麻耳草鞋,长得一脸苦像,身旁放着斗笠竹杖,与满身贵气的正明法师形成鲜明,待鱼承世介绍完,就啪地起身,向着雍博文低头合什,宣声佛号,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介绍过后,双方重新落座,鱼承世才道:“小雍,这几位是为了你前些时候捉鬼现的那个怪异雕像来的。” 雍博文心下奇怪,暗想:“不是说关于青龙寺的事情吗?怎么又变成雕像了。” 鱼承世继续道:“小雍,你上交雕像后,我们一直没能查出雕像的来源,鉴于此事涉及活鬼养蛊这种恶件,我们将雕像照片往总会请求协查。总会对此事极为重视……”说到重视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口气,显得极是怪异。 雍博文这回明白过来了,显然又是因为与自己这大天师身份有关,所以总会才会这么重视。 “总会经过多方调查,但对此雕像没有任何资料信息可查,最后还是正明法师无意间见到照片,认出这似乎是密宗一支的本尊佛,只是密宗传承向来隐密,尤其是本尊佛,更是外人所无法详知,佛教协会以禅宗为主,对密宗了解不多,适逢真言宗新居法师受高野山总本派遣,到中华佛教总会接洽前往青龙寺总朝拜事宜,便向新居法师请教,新居法师指出这雕像的来源,因为事关重大,所以总会才会委派章天师率队来春城这里调查。新居法师,还麻烦你再讲一下这雕像的事情。” 新居祐政一点头道:“此雕像为时轮转劫的本尊佛!本尊佛便是我密宗弟子修行时观想的形象。时轮转劫又称末法宗,系我密宗极为邪恶隐密的一支,宣扬佛法寂灭人心沉沦,佛祖招集天下奇兽与法魂组成罗刹大军于阴河地狱备战,待灭法之日地狱之门洞开,罗刹大军即挥师灭世。此宗也是我青龙寺一脉的分支。当年惠果大阿阇梨于青龙寺传法,除我真言宗祖师空海大师外,又有诃陵国辩弘和新罗惠日各传下一支,弘法海外。又有本土弟子义操、惠则等在中土扬光大,至唐武宗年间,会昌法难,中土密宗遭受沉重打击,于弘法入世观念上生重大分歧,最后分裂为数宗,其中一支最为激进信奉转劫重生方能再造佛国,便是这时轮转劫!我密宗本尊佛像意义重大,弟子在外苦修时往往随身携带,观想时朝拜供奉,或是驱邪除魔时护身行法。我听正明大师介绍,这时轮转劫本尊佛教出现于春城,与活鬼养蛊有关,猜测当是时轮转劫在此设有集魂法阵,用以招集罗刹大军。若是如此,雍施主破了时轮转劫的法阵,必会招惹那时轮转劫的弟子前来报复,末法宗行事凶残诡秘,不单雍施主自己身处险境,便亲朋好友也不能幸免。”这一大通中国话说得是字正腔圆,标准得堪比央视主持人。 雍博文听得一愣一愣的,梦里见到的几个和尚,除了最后那个叫珍贺的老头外,其他竟然个个有名,想不到一觉竟然梦到了一堆密宗名人,也就知道那当时分遗产的和尚必然就是他们所说的青龙阿阇梨惠果,也就是圣恒集团在悬赏的转世活佛,心里不禁有些惴惴不安,暗想:“全都对上了,难道我真是那个什么青龙转世?可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梦,也没听说小时候有什么异像,至于灵兽护卫……我身边就一棉花,那只又懒又馋又滑的老黑猫哪点像灵兽啊?不是,绝不对是,我不可能是天生的和尚,我还没婚呢,还是处男呢,怎么能当和尚?”当即在心底打定主意,绝不把自己做的那个怪梦说出去,也坚决不使用那个突然就会用的什么金刚破魔剑。 见雍博文听新居祐政的话后,居然不言不语,那章八爪脸色就是一沉,道:“雍大天师,你也听到了此事关系重大,这不仅仅是你个人安危的问题,也不仅头系到你春城一地的安危,我们法师协会对于此种以法行恶的邪教组强打击向来是不遗余力的,这是原则立场问题!既然这个时转轮劫在春城露了头,那我们就要顺藤摸瓜,把这个邪教团伙坚决打掉,绝不能让他们为恶一方,破坏我们法师界近几十年来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定团结的局面!总会已经表了态,我这次随行的就有总会特别行动组,共计二十人,均由高级蓝徽法师组成……” “等一下!”鱼承世突然打断了章八瓜,“这么个特别行动组,我这个常任理事怎么不知道?” 章八爪傲然道:“鱼会长,这种事情属于内部高级机会,只有总会的核心工作人员才有权知道,你虽然是常任理事,但不在总会任职,也是不够级别的。” 鱼承世却道:“就算我不在总会任职,可这种特别行动组的组成,应该是全国抽调人员吧,蓝徽以上法师本来就是稀决资源,抽调人员参加的话,应该也通过我们地方才对吧。” 章八爪冷冷道:“因为时轮转劫是在你们北方现的,所以总会对于北方各地法师协会内部的纯洁性表示怀疑,所以这次行动的法师都是从南方各地协会抽调的。” “放屁!”鱼承世大怒,“就算是事情出在我们春城,信不过我们春城协会,可关整个北方法师协会什么关系?你们总会搞这套,当我们都是傻瓜吗?” 章八爪喝道:“鱼主席,请注意你的言行,对总会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在理事会上提出,现在还请配合我们的行动,保证协会的团结统一!”团结统一四个字说得极重。 鱼承世看了看在场的两个和尚,运了运气,终于强压下心头怒火,回头对雍博文道:“小雍,老刘比你早来一会儿,我们已经先跟他谈过了,他非说什么这是客户机密不能外传,说出去会影响协会的声誉,这也对,不过这件事情毕竟关系重大,你们还是好好考虑,老刘已经说了,因为这次捉鬼主要是你出的力,所以也以你的意见为主,如果你同意说,他也没有意见。小雍,你看呢?” 雍博文为难地道:“鱼主席,我上次就说过了,我们已经同意为客户保密,这个如果透露出来……” 章八爪喝道:“雍大天师,现在这件事情不仅仅是你个人的事情,而是整个中华法师协会的事情,希望你以大局为重,不要光顾个人的小利而坏了大事!不要以为你有了紫徽会员的身份就可以任意妄为了,你毕竟还是协会的一员,协会既然能给你这个紫徽,也能收回来!” “我怎么就为所欲为了?”雍博文不禁有点生气,“人无信则不理,我们修行法术,最讲的是身心合一,既然许下诺言,就一定要做到,我不会告诉你们的!不就是一个破徽章吗?你拿它吓唬谁啊?想收回去请便,我还不稀罕要呢!” 章八爪眼睛一立,啪地一拍桌子,就要作。 可鱼承世却抢先站了起来,道:“既然这样,今天就先谈到这里。小雍,老刘,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毕竟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嘛,这也是为了你们客户的安全着想,要是怕对方有想法,也可以先联系征求一下意见。小雍你已经遇到过两次袭击了,对方要是恼羞成怒,把气撒到你客户身上,那事情可就不好挽回了!” 新居祐政在旁道:“鱼施主说得在理,时轮转劫行事邪恶狂热,即使是能在你身上报复成功,之后也会去找其他人。” 雍博文一听也觉得有理,自己有法术傍身,自然不怕对方来报复,可费家却是普通人家,万一被袭击了,那可是自己的过错了,一时犹豫不决,抬眼看了看刘意。 刘意正拿着手帕擦汗,见雍博文瞧自己,嘿嘿干笑两声,道:“雍老弟,你说了算,你说了算。”一脸人畜无害的憨厚。 雍博文也没多想,便道:“鱼主席,我回去跟对方联系一下,讲明这里面的利害,他们应该会同意协会去调查。” “这样就好,明天咱们再联系。”鱼承世看了看一脸不爽地章八爪,“章天师,您觉得怎么样?” 章八爪冷冷道:“你们春城协会的内部事情自己解决,总之,不管怎么样,我们既然来了,就绝不能空手而回!” 雍博文却不甩章八爪,跟鱼承世和两个和尚道了别,转身就往外走,刘意连忙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雍博文突然想起天上的悬赏,停下脚步,问道:“新居法师,你看到天上的悬赏了吗?” 新居祐政道:“看到了,这真是胡闹,简直是把活佛转世当成儿戏了。若是这样也能找到转世活佛,那才是天大的笑话。”言语间颇不以为然。 雍博文笑道:“法师大概不知道,这圣恒集团可是自称青龙寺中土正宗传人。” 新居祐政眉头一挑,低宣了一声佛号,道:“六祖惠果大阿阇梨入寂前,亲赞我空海祖师为三地菩萨,即阿阇梨位,赐号遍照金刚,又赐紫金钵孟,青龙寺正宗除了高野山,无人再能称得,这圣恒集团贫僧倒要去见识一下,有何德何能,敢称青龙寺正宗!” 正明法师眉头微皱,呵呵笑道:“新居法师,还是要以正事为主,莫为这些闲事耽误了工夫。” “正宗传承事关重大,除此之外,别无要事!”新居祐政双手合什冲着众人施了一礼,大踏步向前窗口走去,边走边吟道:“法本无法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吟诵声中,穿窗而过,平空消失。 “这日本和尚有点本事!”鱼承世嘿嘿一笑,“不过,性子也太急了,一听别人自称正宗,就非得去见识一下,哪有点出家人四大皆空的样子?” 正明法师道:“这些东密的和尚可不讲四大皆空,讲的即身成佛,舍正果之外,别无他法,向来只看目的结果,不讲手段,真要说心黑手狠,我们是万万比不上的。”又对雍博文道:“雍施主或许是无心之言,可却惹来一番祸事,这新居祐政是高野山十二法将之一,本领通神。圣恒集团我也知道一些,那是个在欧美传播密教的宗派,具体修的什么法不得而知,但能在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夹缝中展壮观,也绝非善与之辈,两边斗起来,任何一方有了损伤都不会善罢甘休,春城可要遭殃了。” 章八爪便冷冷道:“我看他是纯心挑事儿,要把新居祐政引走,让我们的调查无法继续下去!雍大天师,请你行事注意,好自为之!”一甩手,上了电梯,也走了。 鱼承世嘿嘿冷笑两声,对正明法师道:“正明大师,远来是客,我已经安排了素斋给您接风洗尘,您先去休息吧。”说完招呼人上来,把正明法师领下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三个春城协会的自己人,鱼承世这才道:“小雍,不用鸟那章八爪,那家伙是南方法师协会在总会的代言人,向来瞧我们北方法师协会不顺眼,这次总会派这家伙来,摆明了是打我们脸来了。”又冷笑两声,“不过,得让他们知道,我们北方协会也不是好欺负的。那雕像来历你也不用告诉他们,只管咬死不能说就是了。以你紫徽会员的身份,他们也不能敢把你怎么样。别听他说得厉害,也不撒泡尿照照,他算个屁啊。你的紫徽身份是靠自己的实力挣来的,按规定没有任何争议,要真是总会说了算,他们南方早就先给自己弄出百十个大天师来,那紫徽可就不值钱了。” 雍博文道:“鱼主席,真要不说的话,万一那时轮转劫的人来报复,我倒是不怕,只怕……” 鱼承世摇头道:“我又没说不处理!只是这事儿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章八爪带来的人插手,我们自己就能处理,不就是抽些高级会员组成特别行动组吗?你瞧着,最多三天,我就能组起来,不光级别不比他们差,装备还要比他们好上一百倍!” 第七章 圣恒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斗争,无处不在。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明争暗斗。 有人喜欢斗争,有人讨厌斗争,但无论是喜欢还是讨厌,都无永远无法躲开它。 本朝太祖曾有名言: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一句话便把人这一辈子都讲得透彻了。 人活着就在不停的斗,从下生落地就本能地与饥饿斗与寒冷斗只求得一限生机等上了学还要跟老师斗跟同学斗最主要的是跟考试斗过了小考有月考斗过了月考有期中考期天考会考模拟考中考高考资格考证件考等长大了居家过日子跟女朋友斗跟老丈人斗跟房子斗跟家具斗跟堵了的下水管道斗跟炒糊的菜锅斗再到事业工作与起床的困倦斗与上班的公交斗与同事斗与上司斗与客户斗与年终的报表工作总结斗到老了还要跟疾病斗跟寂寞斗,总之不合上眼就一刻不停地斗,什么时候合了眼睛咽了气儿,才算是安稳下来。 太祖那是逆天的强人,造了一辈子反,把大半个世界斗得天翻地覆还乐在其中。可咱升斗小民却受不了这个,明知道这辈子就是斗个不停,却总是盼着能消消停停地过日子。可是只要有利益的地方,就由不得你,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你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就要被各种利益驱动着去斗。 雍博文家传的天师派心法,从道家流,以老子的清静无为思想为根本,讲究的却是不争为上,前二十几年虽然因为没遇到过鬼而有点郁闷,也活得逍遥自在,可自打捉了这鬼蛊,这日子就一天比一天的不消停,麻烦是一层层一件件地往身上套,真是让人多想想都心烦意乱,这下午只不过来法师协会转了圈,就又惹上一堆麻烦事儿,弄得一脑门子事非。 就说这法师协会的南北之急吧。本来咱们中国地大物博,南北差距大,有点纷争也很正常,原来雍博文只以为鱼承世口中所说的南北矛盾是些个小小磨擦,可今儿一见这章八爪的神气态度,才晓得这南北之急已经如此摆上了台面,虽然维系在一个大的协会框架之下,可已经到了明枪明刀丝毫不给对方留余地的地步。可他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北方顶到了风口浪尖上,只怕今后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雍博文只是阅历少,不是脑残,见这局面,就知道自己不知不觉成了北方对付南方的武器,不禁有些郁闷,再看胸前的那枚紫色徽章,真是怎么看怎么碍眼,出了法师协会大门,就先把那章摘下来揣兜里,来个眼不见心不烦,这才走向自己停在路边的越野车。 “雍老弟,雍老弟!”刘意招呼着从后面赶上来,“老弟你真打算把事情告诉协会?” 雍博文对刘意刚才的态度挺不满意,便没好气地道:“要不然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费家遭殃吧。” 刘意见雍博文脸色不豫,便知道他对自己刚才的表现不满,便苦笑道:“老弟,我知道你对我不满意,可我也没有办法。我不比你,你是老鱼力挺的新星,出了什么事情,整个北方协会都会全力维护你,可我只是高级会员里面最低等的,没门没势,真要出事儿,保准儿第一个扔出去当替死鬼!” 雍博文冷冷地道:“不就是把费家的事情说出来嘛,能出什么事情?” “说出来没事儿,就怕他们找上费家之后出什么事情。我们两个要是不说,费家哪怕死光了,也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可要是说出来,那费家就算跟我们挂了勾,费家没事还好,要是有事,南面肯定会找借口难唉,这再简单的事情,涉及到南北斗争,也就不简单了。”刘意无奈地摸着光头,重重地叹气道:“我刘意虽然平时总是自吹自擂说什么是春城风水第一人,听起来好像挺风光,可自家事自家知,真要搁到协会里头,那就是个小蚂蚁,随便有点风浪都能淹死。老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不要以为协会简单,这里面的水深着呢。南北两面为什么斗得这么厉害?常言说得好,无利不起早。要是没有天大的好处,谁会扯这些?要是没有意外,你肯定会被北方挺进协会核心,到时候留心看着吧。老弟,你也别怪哥哥我不仗义,费家这事儿上,我还真就得躲在你这颗大树底下才好乘凉。” 雍博文听得刘意解释,这心里的气儿也就消了一多半,表情也就缓和下来,道:“刘大哥,我回头跟费鼎新联系一下,以后有什么事情,我绝不会让你出头受罪就是了。” 刘意叹气点头,冲着雍博文竖起大拇指,道:“我就知道老弟是个仗义人。还有件事儿跟老弟商量一下。老弟的公司将来业务肯定要扩展的,不会局限于租鬼这一块吧。” 雍博文一愣,心想这刘意话题跳跃得也太快了吧,却也没有在意,很坦白地道:“我没想过这些,只想平平安安过完这一年就好。” 刘意摇头道:“这事儿可由不得你,你的公司要是真一年之后就关,那春城协会的脸往哪儿放?老鱼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你看吧,眼下这件事情过了,他肯定就会跟你谈这些。这样,我这里先跟你走个后门,你的公司要是扩大经营,那肯定就会往综合集团展,一定得有个风水部门,到时候把我名下那家风水工作室并进来怎么样?” 雍博文大为吃惊,道:“刘大哥,你那风水工作室可是你的心血,经营到这种地步不容易,并进我的公司做什么我根本就善经营!” 刘意却道:“原因以后你就知道了,今天你就先答应吧。” 雍博文被刘意的要求弄得摸不着头脑,有心想不答应,可刘意言词恳切苦苦哀求,那拒绝的话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得点头答应。 刘意便欢喜得好像中了大奖一般,向雍博文连连道谢,立刻表示自己这就回去准备搬迁,把工作室搬到公司总部去。刘意的风水工作室那可是有几十号人,搬起来不容易,安置更不容易,幸好雍博文刚把公司里的鬼都赶进了互动社区里当p,房间都腾空出来,倒正好装下刘意的风水工作室。 见刘意走了,雍博文这才上车,不过他没有回公司,而是先奔了圣恒公司所在的商务写字楼。他刚刚在法师协会一句无心之言,却惹得新居祐政连时轮转劫都顾不上,就忙三火四地跑来争那个青龙寺正宗的位置,临走还显了把身手。漫画上可都说了,这些东密的和尚动手打架杀人泡妞从来都不含糊,给他的深刻印象大抵是就是剃着光头的流氓。流氓做事那可真是少有顾忌,雍博文现在很担心那日本和尚跑到圣恒集团大杀四方。这不是没有可能,正宗这两个字要较起真来那可是要命的,没见华山剑气二宗为了争个正宗杀了个血流成河吗? 圣恒公司雍博文只来过一趟,还是大晚上过来的,当时楼前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可现在却是下午三点多钟,正是街上热闹的时候。 这幢写字楼位于繁华的商业街终端,大部分楼层都是各式各样的小公司。 圣恒集团却是包下了整整一层。 站在门口,雍博文便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那晚他们一行人气势汹汹而来,却只杀出电梯间,就被人家一个金刚极乐妙境给挡了下来,也就没能看到圣恒公司的具体样子。 那透明的玻璃门上门是一块鎏金牌匾,上书“圣恒健康娱乐中心”八个大字。 里面来来往往的都是年轻的美女,穿着那种健身用的紧身衣,真是风景无限好。 除了圣恒两个字能跟圣恒集团联系起来,这个地方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看不出跟一家披着公司皮实际上是传播密宗信仰有关的宗教团体。 雍博文转了两圈,犹犹豫豫地推门走进去,香风扑鼻,目迷五色,立刻引来一片美女注视的目光。 穿着高开叉紧身旗袍的迎宾小姐立刻九十度弯腰鞠躬。 “欢迎光临圣恒健康娱乐中心,您有什么需要吗?” “啊,啊,随便看看。” “先生是第一次来我们中心吗?” “是啊,头一次。” “那让我给您介绍一下好吗?” “好,好。” “我们圣恒健康娱乐中心隶属于美国圣恒集团,提倡……” 雍博文听了一会儿,总算是听明白了,这圣恒集团似乎在美国就是一个连锁经营的健康运动集团,便如大型的瑜珈、跆拳道、空手道教授集团一样,不过这里教授的是却最独特的体印健身术。 迎宾小姐一边介绍,一边引领着雍博文到各处参观。 往里面一边,多是一间间的练习室,每间都有三百多平,能容纳六十人练习。 虽然这健康中心刚刚开业,可生意却好得吓人,所有练习室都爆满,而且全都是女性! 她们伴着密宗音乐,神情专注地跟着前面的教练,一丝不苟地做着一个个动作。 这些动作有点类似瑜珈,讲究把身体极尽所能地舒展开,不同的是做着动作时,双手还要结成一个个赏心悦目的手印。 第八章 围观飞碟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雍博文那是地地道道的大内行,虽然学的是道家法术,对密宗一无所知,却也能看出那结成的手印如果完全正确的话,对人的精神体质都能形成有益的影响,不禁大为好奇,忍不住在一间练习室外驻足观看。 迎宾小姐很识趣地也不催促,只在一旁含笑等待。 雍博文看了一会儿,心中隐隐有所触动,便觉双手食指微颤,随着音乐结成一个古怪的手印,左手拇指弯曲,握入手间,食指直立,而那食指又握住拇指。 这手印却跟练习室里的教练教的都不一样,而是在梦里惠果和尚坐化前左手结的法印。 “好个金刚拳印!” 耳旁便听得一声喝彩,雍博文扭头一瞧,见紫宾不知何时来到身旁。 “你去吧,这里我来招呼。”紫宾打了迎宾小姐,对雍博文笑道:“这是金刚拳,大日如来的法界定印,雍天师对密宗手印也有涉猎吗?这印结得很正宗,若是没有下过一点工夫,可结不得这么好。” 雍博文赶紧一抖手,道:“看着热闹,随便学他们结一下玩。” 他却不知道,圣恒集团的学员分成初中高三个等级,这初级练习室教的都是改良过后的简化手印,只起到调理精神体质的作用,根本不会教到金刚拳这么种高深手印。” 紫宾笑了笑了,也没有揭穿雍博文,只是问:“雍天师今天怎么有兴致到我们公司来参观?” 虽然圣恒集团也是挂名在法师协会下,但他们毕竟是佛教密宗,在以道家流派为主的法师协会里不受排挤那根本不就可能。早在公司一成立,鱼承世就放过话,要会员不得参与协助支助圣恒的经营,绝不能让密宗的势力在春城展。可圣恒集团的经营却是另辟蹊径,根本就不像法师们想像的那样上来就讲经说法宣扬佛学,而是从健身娱乐入手。他们以简单的手印为主要思想的健身法效果显著,短短时间内就名扬春城,又有国际大集团大品牌的名头吸引最信这套的国人,很快就在女性当中打开了市场,到圣恒健身修练隐隐然已经有成为潮流的趋势。 但别管圣恒怎么热闹,法师协会的会员们却都坚持排挤,绝不上门一步,雍博文突然上门便显得格外抢眼了。 雍博文干咳了一声,试探着问:“紫总,刚刚有没有和尚上门来找事儿?”看着这里一片平静,怎么都不像有事的样子,心里不禁有点犯嘀咕,难道新居祐政雷声打雨点小就是随便说说? “和尚?”紫宾神情古怪地看着雍博文,“这里可是法师协会的地盘,怎么会有和尚跑出来闹事?佛教协会不会允许吧。” “当然不会,我就是刚才看到个和尚上来,还以为是来打你们的。既然没事儿,那我就先走了。”雍博文干笑两声,拔腿就走,逃一般地出了写字楼,上了车暗骂那个日本和尚不地道,说了来挑场子抢正宗,居然不露面,真真是过份。 正要动汽车,搭眼往倒后镜里一瞧,却见新居祐政就在街对面站着呢。 这日本和尚一手拄杖,一手手按斗笠,仰头凝神,宛如雕像般,一动不动,引得过往行人全都不自觉地偷瞧,更有附近门市店的无事店员隔窗围观。 雍博文连忙又跳下车,跑过去。 新居祐政似有所感地转头瞧了一眼,冲着雍博文点头示意,却不等他过来,提起手杖低头疾走,等雍博文跑过街,已经消失在人海当中。 “搞什么飞机啊。” 雍博文莫名其妙,觉得这和尚行事真是古怪。 揣着一肚子糊涂上车动,返回公司。 离得远远的就见公司门前的人行道上聚了好大一群人,粗略一数,怎么也得有个百八十人,乱糟糟的好不热闹,全都抬头张望,倒好似天上开了花。 雍博文吓了一跳,国人喜欢搞围观,但能聚起这么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通常来说不是出了特大车祸就是有人要自杀,往天上瞧了瞧,只见碧空瓦蓝,几丝棉花般的白云团悠闲地躺在半空,有如被胶水粘在了空中,动也不动。 瞧了一会儿,不得要领,雍博文停好车,凑过去,拍了拍站在最外圈的一个中年男人问:“怎么了?” 那中年男人抬着头都没有回望一眼,道:“看飞碟呢。看到没有,天上那几朵云后面躲着架飞碟!” 难道天上真有飞碟? 正愕然的当口,忽听人群当中出一阵欢呼:“出来了,看到了。”雍博文连忙往天上张望,却什么都没有看到,那中年男人跺脚叹息,“又没看到。”忍不住低头横了雍博文一眼,“都是你,打什么岔啊。” 雍博文摸不着头脑,返身进了公司,却见公司里的一众员工,全都兴致勃勃地坐在玄关里向外张望,忍不住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鱼纯冰嘿嘿笑道:“我们回来的时候就聚了不少人了,听值班的吊死鬼说,那老太太在咱们走了之后,一直在张望,后来啊,过来几个学生,看起来应该是附近学校的,跟在老太太那里起哄,隔一会儿就说看到了,后来过路的人好奇,就都慢慢聚过来,这不,都这么多人了。” 这算什么事儿啊? 雍博文忍不住横了这群不务正业的家伙,打算训训话,但看看兴致勃勃边磕瓜子边观看的艾莉芸,也不敢训她啊,再看鱼纯冰,那是训了也白训,再往后看,是洛小楠和季乐儿,一个是小滚刀肉厚脸皮,一个却脸皮嫩的一按就要出水,都不好下嘴,为难的当口,一眼看到缩在最后凑热闹的魏荣。 这厮大约是没跟这么多美女挤在一起过,对外面的热闹倒不怎么在意,却是一脸陶醉,偶尔还要深呼吸一下,表情那是相当猥琐。 雍博文立刻眼睛一立,上前训道:“公司付你薪水是让你上班时间看热闹的吗?网站搞得怎么样了?又有多少注册用户,有没有人新委托生意?你在这里,谁照看网站?” 魏荣当即缩了缩脖子,辩解道:“鱼副总已经安排许可在网站上值班接受委托,其他的……” “鱼副总安排完了,你就什么都不用干了吗?有时间可以再把网站完善一下嘛。”雍博文端起老板架子,不由分说,先把魏荣训了一顿,这才抓着他回到网络技术部。 此时,网站里群鬼横行,阴气森森,倒有了几分恐怖网游的味道。每个鬼头上除了鬼名外,还时不时地冒出一行行红字。 “代教作业,辅导功课,价格便宜,收费公道!” “代账盘账,数据统计!” “贴身导游服务,可单独引导全国各地景区旅游!” “出售娱乐小道消息,八卦照片!” “代写情书,教授泡妞必杀秘技!量身打造求婚三十六计!” 除了鬼以后,还有几个新注册的在兴致勃勃地到处闲逛,偶尔跟鬼魂们搭讪闲扯,不时可见聊天屏上兴奋的话语。 “真有意思哎,这些p跟真似的。” “玩了这么多游戏,从来没见过这么高智慧的p。” “这里倒底是做什么的,是游戏吗?怎么不见有任务接?” 这些统一特征,都是女性角色,名字都是毫无意见的英文字母,显然都是好奇路过瞧热闹的,没有在此长混的打算,虽然有人找鬼魂们询问那些服务是真是真假,可也没有人真下委托。 雍博文瞧了一会儿,便觉无聊,又想起接的那个偷考卷的委托,便选了个生前是老贼的鬼从服务器里提出来,交待下任务,根据老鬼的要求,又从网上下了八中的位置地图,以及相关信息。这是偷东西之前必须得准备的的前置工作,跟踩点一般重要,偷东西雍大天师自然是不在行的,当然要听专业人士指挥。 安排完这件业务,这一日便再无他事,雍博文在服务器前盯了一会儿,无聊得差点睡着,最后终于扯着魏荣与那群不务正业的人士同流合污,一起跑到玄关里嗑瓜子看热闹。 那街上的看飞碟闹剧一直折腾到晚上四点多钟,直到了下班回家吃饭的时间,那天上的云彩都换了几朵,人群才算渐渐散散,就算这样,还有些为了没有看到飞碟而大感惋惜的。 到了下班时分,众人一哄而散,倒是雍博文这公司老板还记得有件业务没办,便留下来,打算等那贼鬼偷完考卷回来再离开,艾莉芸做为贴身秘书,一天都不务正业,这时节突然间想起自己的职责来,当然责无旁贷地留下来陪同雍大老板,那听说老板要加班而主动要求留下来的季乐儿却被艾秘书连赶带撵地给送走了。 太阳一落山,雍大老板就把那贼鬼撵去偷考卷,自己跟小秘躲回到办公室里,至于老板和小秘躲到那么安静的地方去干什么,那就不是小职员们能知道的了。 第九章 考卷吃鬼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只说这贼鬼晃晃悠悠飘过公司,一路直奔了八中。 春城八中位于龙潭区计兴路上,离着租鬼司大概七条街的距离,这贼鬼不是春城本地鬼,对公交线路不熟悉,幸好出门前看了地图,知道大概位置,应该做几路车,看着站牌一路找过去,一个多时后总算站在了八中门口。 这八中是省级重点中学,占地一百多亩,教学楼、试验楼、图书馆、实验楼、体育馆……但凡是该有的都有,十几幢整体设计的大楼往一圈铁栅栏当中那么一立,当真是气派非凡。 贼鬼上了教师办公楼,找到教务处,自身边摸出工具开了锁,飘进屋内,打眼四下那么一扫,就认定教卷肯定锁在靠东墙的柜子里,便上到近前开锁。 这位就问了,他不是鬼吗?鬼可没有实体,穿墙入户有若等闲,还费那么大劲开什么锁?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没错,他是鬼,不用门就行,可是考卷不行啊!鬼能穿墙,考卷它穿不了墙啊! 可这问题又来了,鬼他有开锁工具吗? 当然有了,鬼啊死的时候,都会对自身生前最后一刻的穿着打扮所带物品印象深刻,等死了,这些东西也会随身带着。 我们这位贼鬼是积年老贼,而且是个飞贼,专门爬高楼大厦的防盗窗,不用绳子就能一气爬到楼顶,那爬墙的本事堪比蜘蛛侠不让蝙蝠男。却说当年他有一次白天作案,正在一个十层楼的防盗窗上爬着呢,结果身后那幢楼有个老太眼神不好还多事,隔窗看到他在那爬,就开窗问了一句:“我说同志,您老是擦窗子呢?”结果做贼心虚的老贼被这一嗓子吓得手一哆嗦就掉下去摔死了,死的时候随身工具物件一应俱全,现在从回老本行,自然要拿出来用用了。 闲话少说,只说这老贼麻利地开了锁拉开柜门,果然看到那一摞摞一层层的卷整齐码放着,不禁心中暗喜,伸手就去拿卷子,谁料想那柜壁上忽地冒出一张大嘴来! 那大嘴里牙齿寒光闪烁有若锯齿,对着贼鬼的手就是一口,当场把老鬼的右手给咬了下去。 老鬼骇得惨叫一声,捂着绿光直冒的断臂往后一跳,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大嘴。 那大嘴吧唧吧唧嚼了两口,咕嘟一下把鬼手咽下去,跟着往前一冲,一个黑影自柜里跳将就来,咚的一声落到贼鬼面前。 贼鬼定神一瞧,不禁惊得目瞪口呆。 就见这从柜子里冒出来的不之客,从正面看是宽宽一张,满是字迹,抬头一行大字:期中考试语文试卷,从侧面看是薄薄一层,闻一闻还有刚打印未久的墨粉味道,怎么看都是一张考试卷。那大嘴就长在考试拳的中央,四边各伸出一行打印字体组成的线条,线条前端又分成五叉,全当是手脚! “味道真好!”考卷小心翼翼地吐出一根手指来舔了舔,望着贼鬼两眼直冒绿光,口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离开老家之后,我就再没有吃过鬼了,当初吃得想吐,总想要逃出来,可来到这里之后我才知道,鬼才是真正的无上美味呀!”说着话,把那根鬼手指扔回嘴里,咯崩咯崩地嚼着,好像在吃脆豆子,边嚼还边舔手指。 可怜的贼鬼本来就没上过多少天学,哪见过这么凶恶的考试卷,吓得怪叫一声,扭头就跑,这回也不用开门了,直接穿墙而出,飘飘悠悠地飞出教学楼。 那考卷跳上窗台,一脚把窗子踢开,嘿嘿一笑,把手往身上一抹,扯下一长串字符来,好像绳子般在头上摇了摇往外一抛,字符绳圈正套在贼鬼身上,一声吆喝:“回来吧,宝贝!”往回一扯,贼鬼攸地一下子被扯回教务室,咕咚一下摔在地上,字符长绳仿佛活蛇一样在贼鬼身上连绕几圈,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考卷跳到贼鬼身旁,伸出又黑又干的手指,在贼鬼身上捏了几把,呵呵大笑,伸出细长分叉的腥红舌头舔了舔嘴唇,“好东西,真是好东西,今晚的夜宵有着落了,我得慢慢吃,好好享受。”拖起贼鬼就往柜子里走。 贼鬼吓得魂飞魄散,万想不到死前作贼把命送,这死做贼还是要死,当真男怕入错行啊。六神无主的当口,忽地想起一件事情,连忙集中精神,奋力挣扎着把头往地上狠狠撞去,便听啪的一声脆响,在头顶上悬浮着的那个喩字符被撞得粉碎,四散的光点洒落满地。 “老板,快来救命啊!”贼鬼只来得及出最后一声哭嚎,就被考卷给拖进柜子里。 柜门啪地一声合拢,锁头自动落扣,一切声息都消失不见。 当贼鬼出师不利偷考卷不成反被考卷掳走的当口,身为老板的雍大天师正热血沸腾,兽大的当口。 青年男女血气方刚,又在那种只需要轻轻一努力把能把关系做到极致**密切程度的热恋当中的时候,独处幽静密室,无打扰无围观,那两人能干什么?当然是亲亲摸摸了。 把所有人打走之后,雍博文就迫不及待地上嘴上手,艾莉芸嘴上喊着不要,手上却是半推半就,舌头还得热烈回应,只粘糊了片刻工夫,两人就都浑身软,呼吸粗重,站立不稳。幸好,雍大天师对此种情况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办公室里有能躺下两人打滚的沙,休息室里有容四下人共枕的大床,这都是歇脚的好地方。于是两人移步沙之上,坐下缓气再亲再摸。 这就好似天雷勾动地火,饶是艾莉芸原来还抱着什么保持清醒绝不能越轨的心思,这会儿工夫却也已经意乱情迷,雍大天师难得有个没有打扰的好环境好机会,自然是不能做那禽兽不如之辈,当下就要再接再厉,准备把这摆在嘴边二十几年的无上佳肴一口吞下。 忽地一道火光自雍大天师衣兜里冒出,立刻浓烟滚滚,那浓烟火光之中还夹着一声凄厉阴森的呼喊。 “老板,快来救命啊!” 这一突然而来的变化,把个艾莉芸和雍博文同时吓了一跳,艾莉芸猛得清醒过来,低头一瞧,却见衣服扣子都被解开了,胸罩也被扒下来,一对白兔**裸爆露在空气当中,其中一只还陷在某人的魔爪之中,更要命的是,裤子也被脱了一半,这一下可吓得不清,狠狠伸手一推。雍大天师正手忙脚乱的给口袋灭火,哪曾想身下美女造反,一屁股坐到地上,摔得屁股生痛倒是小事,关键是某个其硬如铁的部位也立刻软了下来,也不知以后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 不过,雍博文现在也顾不上想这些,立刻从地上跳起来,先提了提裤子,把腰带系好,紧张地道:“贼鬼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艾莉芸只觉得脸上热得吓人,怀疑打个鸡蛋上去都能煎熟,一时不假思索地道:“偷个考卷也能出事儿?你快去看吧,我在这里等着,不用管我。” “那你先上会网吧,要是害怕的话,就把灯都打开。”雍博文有些不放心地叮嘱。 艾莉芸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催促道:“快走吧,我哪那么胆小啊?” 雍博文点头答应着,又在办公室里取了些应急的家伙,转身离开。 艾莉芸把衣服裤子都整理好,摸着脸孔,心中兀自砰砰乱跳,忽见办公室里凭空冒出两个人影,不假思索地茶几上的果盘就扔过去,喝道:“什么人!” 其中一人接下果盘,喝道:“是你老爸老妈啦!” 艾莉芸不爽地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你们来干什么?” “你说我们来干什么?”艾家妈妈坐到沙上,“再晚一步,你个笨丫头就让那混小吃掉了!我们能不来吗?” 艾家爸爸阴着脸道:“小芸,还记不记得我和你妈说过什么?你怎么就克制不住自己?现在动了,跟他搞出事情来,是害人害己!” 艾莉芸板着脸道:“我有分寸,用不着你管!” “臭丫头,反了你了,今天要不教训教训你,我就不是你爹!”艾家爸爸大怒,上前一步,高高举起巴掌! 艾莉芸一昂头,道:“你打啊,打死我算了,你们也省心,不用整天盯着我!我也就解脱了,不用像你们一样整天怕这怕那,活得跟缩头乌龟一样。” “你个混帐!”艾家爸爸挥着巴掌就要往下落,艾家妈妈噌地站起来,一把抓住他,道:“老艾,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动粗?好,你要打的话,先打我吧。” “你,你,这丫头都是你惯坏的!”艾家爸爸这一巴掌最后恨恨地落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出啪的一声脆响。 “行了,行了,到那边坐着去,我跟女儿说话。”艾家妈妈把艾家爸爸赶走,转身坐下,搂着艾莉芸的肩膀,柔声道:“小芸,你爸那天阻止你继续动手,也是为你和小文好。那女人是密宗高手,施展的都是高深法术,小文要是看得多了,没准儿会受刺激!密宗的法术诡秘莫测,我们毕竟了解不多,能少让他接触,就少让他接触。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那天真把那女人打走了,她身后的高手就不会再来了?要是让他们见到小文事情才是真不好收场了!我们自是不怕他们,可我们隐忍这二十多年是为了什么?当年你雍爷爷雍叔叔又为何送了性命?不能因为你的一时冲动而坏了大事啊。” 艾莉芸默然片刻,道:“爸,妈,我觉得你们完全错了!有些事情既然注定,那挡是根本挡不住的,与其左遮右掩,缩手缩脚,还不如全揭开,放手一搏,如果命运注定的真是无法改变,我也不怕直面应有的命运!” 第十章 天师与女巫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糊涂!仗着有点本事就以为无所不能了吗?还直面命运!事情真要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倒要看你有几分本事能接受得了!”艾家爸爸勃然大怒,拍着桌子道,“我看你不合适再跟着小文身边了,去你姑姑那边散散心吧!” 艾莉芸梗着脖子道:“我不走,我要走了,谁看着小文?现在密宗的人四处转悠找事,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艾家爸爸冷冷道:“越是这个时候,你越不合适呆在这里!关心则乱,你对小文的感情太深了,反而影响了你的判断力,只会让你做出错误冲动的选择,呆在他身边,只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危机!” 艾莉芸却压根不听,道:“反正我不走,你也别想赶我走!” 艾家妈妈叹气道:“小芸,乖,你爸爸说得没错,你现在确实不太合适呆在小文身边,不如去你姑姑那呆几天,冷静一下再回来,这段时间有我和你爸看着,不会有事的。” 艾家爸爸起身道:“就这么定了,你收拾安排一下,后天坐早班飞机走!小苏,我们走吧。”招呼了艾家妈妈一声,径自走出了办公室。 “妈……”艾莉芸满腹委屈地叫了一声,眼泪就一对一双的掉了下来。 艾家妈妈轻拍着艾莉芸的后背,安慰道:“只不过离开一阵子,又不是以后不再见面了,现在通讯这么达,想了就通通电话,在网上视频聊天,不也挺有情趣的?老话说得好,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爸这么安排,不光是担心你行事冲动,更怕你控制不了自己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艾莉芸绝望了,老爸老妈意见达成一致,那事情至此已经无法挽回,就算她再不想走,等后天早上神通广大的老两口也有一万个办法把她送上飞机。 不提艾莉芸暗自伤神,却说雍博文离开办公室驱车赶到八中,把车停好下了车,站在大门口仰望八中校园,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道:“好怪,这里必有诡异。”这原是有感而的自言自语,一时脱口而出,哪曾想他话音刚落,就听身后有人道:“哪里诡异了?”声音生硬,说不出的怪异。 雍博文此时与惊弓之鸟可也差不了多少,一个箭步向前冲出,反手扔出一道纸符,急喝一声“急急如律令”,那纸符化为一道火箭直射而出。 “达伽马赫!”怪异的喝声响起,空中闪起一个透明的圆形法波,火箭射到上面,便好似光线落到玻璃上般,被反射而回。 雍博文落地回身,见火箭飞回,抬右手一挽,将火箭捏在掌心中,挥手摆了个架势,喝问:“什么人!”问的工夫,他已经看清来人的样子了。 来人一头大波浪卷的金色长,高鼻深目,穿着件紧身的低胸迷你裙,上面波涛汹涌,下面**修长,当然这不能仔细看,要是观察太仔细就能看到那白嫩的皮肤上是一层粗壮密实的金色汗毛。金色长顾色赏心悦目,可这汗毛不管是什么颜色都有点让人倒胃口了。 赫,好一个性感的西洋小娘子。 就见这身材有料打扮火爆的洋妞左手持一根细长的黑色短棒指着雍博文,右手叉腰,正是那经典的两脚圆规造型,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不分黑白的就打人!”倒是好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只是语调死板,那舌头仿佛上了胶水粘着般就是撸不直。 雍博文反问:“你又是什么人?大半夜的跑学校门口来接人话把?” 洋妞迟疑了一下,突然冒出一句:“什么是接话把?”敢情这句属于方言,在正规中文课里面没教过,难倒了好学的洋妞。 “就是突然冒出来接着别人的话说。”没等雍博文回答,洋妞背后阴森林响起一句,把个洋妞吓得尖叫一声,回手拿棒子一指,喝道:“卡里加斯!”忽喇喇一声炸响,一道闪电从棒子尖上射出。 一个诡异的黑影正从洋妞背后的地上跳出来,看到闪电来射来不慌不忙砰的撑起一把小白伞,轻轻松松挡下闪电,叫道:“克里斯汀,不要动手,是我!” “小鱼?” 雍博文和洋妞同时叫出声来,然后愕然对视,异口同声地问:“你认识她?” 鱼纯冰收了小伞,松了口气道:“幸好我早有防备,你们这些家伙都这个样子,每次我出来都激动得乱放电。两位,大家是自己人,不要动手,让我来介绍。”说着话,跳到洋妞身前介绍道:“老雍,这是法国法师协会的蓝徽会员,克里斯汀?安德鲁斯?马卡伊门?费尔南德斯?巴克列萨?贝阿,我以前在法国魔法学校进修时的同学、室友兼死党,这次是来咱们春城公干的,这几天就住在我们家。”说完,两步来到雍博文面前,先低声道:“死色狼,我可看着你呢,别乱动歪心思哦。”然后才大声道:“克里斯汀,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雍博文大天师,我现在的老板!” “你就是一出手就捉了四百多鬼魂的雍博文大天师?”克里斯汀上下打量了雍博文两圈,喃喃道:“看不出,真看不出。中国老话说得见面不如闻名,可真是不假!” 鱼纯冰不爽地道:“喂,美女,你是怀疑我们春城新晋大天师阁下的实力?还是怀疑我们春城法师协会的信誉?” 克里斯汀忙道:“哦,抱歉,我只是很吃惊,雍大天师实在是太年轻了,远远出乎我的想像。过一阵子他参加法师协会全会的时候,肯定会引起极大震惊的。哦,这只怕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天师了!”还把手抚在胸前高耸的山峰上,以示自己的震惊。 “这还差不多。”鱼纯冰满意地点点头,回问:“老雍,这大晚上的你不老实在家呆着,跑八中来干什么?哦,对了,偷考卷是吧?不对啊,你不是安排那个贼鬼去了吗?怎么还需要你亲自出马?” “贼鬼出事了,我也是刚赶过来,你们过来干什么?”雍博文边说边冲鱼纯冰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说公司接的那偷考卷的丢人委托。 “咦?老雍,你眨眼干什么?难道迷了眼睛?”鱼纯冰关心地伸手道,“我帮你吹吹吧。” “谢了,心领了,我眨几下眼就好。”雍博文连忙后退。 “嘁,瞧你那得性,难道我能吃了你?”鱼纯冰撇了撇嘴,“我刚才在陪着克里斯汀上网玩游戏,可她突然说感觉到了强烈的邪恶气息,说是有邪恶作祟,身为除暴安良的职业法师,她绝不能坐视不理,所以就陪她过来了。不过,我刚才我联络了总部的监控中心,说这里没有任何异常现象,老雍,你先来的,有什么现吗?” “有很大现!”雍博文指着八中道,“小鱼你看,这八中校园气清风朗,好一派风清月明的和谐景象。” “这有什么不对吗?”鱼纯冰不解地问,“一切正常啊!” “一切正常才是大大不对。”雍博文摇头道,“你可能没有注意过,可我却仔细观察过,这正常的学校其实怨气都是非常重的!尤其是越临近重要考试,这怨气就越重。这都是因为学生们对于考试的强烈怨念而引的!” “咦?还有这说道吗?可惜了,我没在学校里呆几天,一直在跳级,不知不觉就大学毕业了,没注意过这些事情。”鱼纯冰的话很让雍博文这读了十几年书才刚刚毕业的家伙汗颜。 “雍大天师说得很有道理。”克里斯汀插嘴道,“这也是学校里为什么经常会出现鬼怪作祟的主要原因。我虽然看不到你们所说的怨气,但却能清楚的感觉到这里的魔力波动极不正常,我们的世界充满了魔力,而且魔力如同潮汐一样每日涨落不停,现在刚入夜没有多久,正是魔力退潮的时刻,可这里却平静得好像没有风的湖面,这太不正常了!” “真相只有一个!”雍博文竖起食指,“这八中被同行动了手脚。” “说这么多干什么?进去不就知道了吗?”鱼纯冰却是耐烦了,抢先跳过学校大门,向校园深处走去,留下一对男女面在相觑,雍博文最先回过头来,做了个手势道:“女士优先。” 克里斯汀挥起魔棒念了一句咒语,那大门就无声地自动滑开,迈大步追下去,倒省了雍博文的功夫,只需老实跟在后面就是了。 三人一路来到办公楼,却没有现任何异常,雍博文心里便有点犯嘀咕,怀疑自己判断有误。上到三楼的教务处,依然风平浪静,无波无折。 雍博文使出法术探查,立刻在地板上找到了残存的法力波动,那是破碎的喻字符残块。这字符是雍博文按照协会教给的方法以天师派的纸符烧定在公司诸鬼头上,除了能标明员工身份时外,还兼有报警的功能。 看到这字符残块,雍博文已经确定,贼鬼真是出事了,可再仔细控察四周,却再没有任何现。 “什么都没有嘛。”鱼纯冰拿着探测仪四下查了一圈,也没有异常,正有些失望,一眼看到那靠墙的柜子,喜道:“考卷就锁在这里吧,也不算白来,正好把那委托完成。”说着走上前去,使了个手段,把锁打开,拉开柜门,果然看到一摞摞的考试卷整齐码着,便伸手去拿,手刚伸一半,忽觉一股狂恶的气息自柜子深处扑面袭来,心中一惊,就听雍博文和克里斯汀同时喝道:“小心!”当下不假思索地向后一仰,就见眼前雪花纷舞,一柜子的考卷倾巢飞出,一时满室都是。 第十一章 战斗在考场上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强烈的忧怨之气如同狂涛般随着卷子一同涌出。 令人极不舒服的冰冷邪恶感觉悄然爬上心头。 鱼纯冰从挎包里掏出两枚破法手雷,劈手掷出,就听轰轰两声炸响,白光闪处,忽听有人怒道:“鱼纯冰,不好好考试,乱扔什么东西!” 黑暗如潮般退出,眼前一片光明。 教室,课桌,摊开的文具盒,还有一份考卷。 板着脸的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怒视而来,额头上还有一块红肿。 “怎么又考试了。” 鱼纯冰迷迷糊糊地拿起笔开始答卷。 这是一张初中数学试卷,要是让她看着课本对照着例题公理做,可以很轻松的解答,可问题是她早在当年初中毕业之后就把相关的定理公式都忘得一干二净,现在也就基本上都答不出来了。 汗水淋漓而下。 “课桌里有书哦,抄一下吧,只要拿出来翻一下就可以很轻松的答完卷子。” 一个邪恶的声音在心底轻轻地响着。 鱼纯冰心底挣扎:“不行,不能抄,被抓到就完了。” 那个声音继续诱惑着她:“抄吧,你可是连续跳级的天才生,多少人都看着你呢,要是答不出来的话,那才真是丢脸呢。” 鱼纯冰悄悄扭头左右瞧瞧,学生们都在专注地埋头答着卷子,监考老师似乎忘记了刚才扔东西的错误,捧着本厚厚的小说坐在讲台上看,很开心地笑,偶尔才会抬起一下头漫不经心地看一下。 只看一下,不会被抓住的。 鱼纯冰的手不听使唤啦,慢慢的伸向书桌里,心里念叨着“只看一眼就行”,慢慢抽出课本,轻轻地翻开第一页。 可是第一页上没有课文,只有一行扭曲的大字:“你完蛋了!”那字还在跳着扭着,好像在笑,邪恶扭曲,充满了嘲弄。 “鱼纯冰你在干什么?”充满恶意的威吓声音在头顶响起。 她猛然抬头,现监考老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课桌旁。 “把手拿出来!” 监考老师的声音似乎有种无形的魔力,使她不由自主地把手抽出课桌,手上还拿着翻开的课本,课本上的扭曲大字出啧啧的声音。 所有的学生都抬起头看着她,出阵阵哄笑。 “快看,天才跳级生在抄袭啊!” “什么天才啊,是抄袭天才吧。” “靠抄也能跳级?明天我也抄,混个天才名头玩玩。” “天才的鱼妹妹,教教我们怎么才能抄到跳级吧。” “哈哈哈,抄袭天才!” 尖刻的嘲笑如同毒蛇般从耳朵里钻进去,一直钻到她的心里,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天才,你完蛋了,承认吧!从今天起,你就再没有什么未来可言了!” 监考老师出古怪的狂笑,脸慢慢变白,变扁,最后整个人变成了一张考试卷,考卷上还有一张满是尖齿大嘴,腥红的长舌头自嘴里吐出来。 教室忽地消失不见了,灼人的烈焰腾腾升起,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火海,那些嘲弄她的学生都变成了考试卷,在火海中翻滚尖叫,每张考卷上都有一张痛苦扭曲的脸。 “欢迎来到考试地狱!” 监考老师变成的考卷头上长出角后面冒出尾巴,细细的小黑手舞着一把叉子刺向鱼纯冰。 那叉子居然是由一道解析几何题组成的。 叉子越来越近,鱼纯冰突然大叫:“这道题我会做!” “来不及了!”凶恶的考卷狂笑着,将叉子直叉向鱼纯冰的脑袋。 几乎就在考卷从柜子里飞出的同时,克里斯汀感到了一种强烈的邪恶,这种邪恶是如此强大,以至于使她忍不住浑身都颤抖起来。 以她祖传近三百年的驱魔世家代代相传的经验誓,如此强大的邪恶绝非普通的人间魔鬼能够产生,只有无尽地狱深处聚无数怨念和恶毒于一体的恶魔才会带来如此强烈的邪恶感。这不仅仅是普通的感觉,更是恶魔的领域,极深地狱的恶魔因为人间的越强怨念而诞生,生来就具有与怨念相关的领域,当恶魔出现时,它将把人带入领域的幻境,一旦被幻境迷惑,领域就将打开通道,将人带入无底地狱,从此永无解脱之日。 鬼是东西方都有,但恶魔这种东西是西方的特产,东方只有妖怪,学名不一样,内涵也不太一样,所以在对付恶魔上,东方的法师们远没有西方的法师在行。 克里斯汀出身欧陆古老的驱魔师世家,那一长串的名字就能体出现其家族的历史与荣耀,那是历三百年而不衰的庞然大物,暗中掌控着整个法国的法师协会,她要是没有这个高贵的出身,此次来春城商谈关系重大的要事,也不会轮到她这个实力不多的年轻法师。虽然只是偏远旁枝,但克里斯汀在驱魔学识上也绝非普通驱魔师所能比拟,更不是雍博文这专攻捉鬼驱邪的道士或是只爱巧技的鱼纯冰所能比拟。 所以,在感觉到那邪恶喷涌而出的一刹那,她立刻念动咒语,挥舞魔棒在空中划出虚拟的魔法阵,这是对抗恶魔的最通用魔法,即使不对症也可能支撑一二,给她细细策划对付的机会。 然后,她现自己坐在了考场上。 这是幻境,这是恶魔诱人入套的陷阱。 克里斯汀在心里大声对自己这样呼喊,但仍然不由自主地拿起笔来开始答卷。 答卷是关键!只要能答出来,就有机会脱出幻境! 恶魔的幻境也要遵循基本的规则,既然这个幻境是在一间公共教室里考试,而且考试的其它学生年纪都不大,就表明这张考卷不会是什么太过偏难比如去解哥德巴赫猜想这种让人吐血的问题。 克里斯汀不算天才,但从小到大都是勤奋的好学生,出身一个历史悠久的大家族的偏系旁枝,就注定了她得比普通人努力一千倍一万倍才有可能获得成功,不然她的命运或许还比不上贫民区中抛泥巴的孩子。 考试对于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这步的克里斯汀绝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我不能失败,这次只要回去,我就能进入家族的核心圈子,真正成为贝阿家族的一份子,成为整个法兰西法师界都要仰视的存在之一! 克里斯汀呼喊着,给自己打着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沉静地把目光落到考卷上,然后汗如雨下。 这是一张初三语文中考摸底试卷,全中文打印,字号规格,标点清晰。 当然最重要的也是最不需要一提的是,这是一张中文试卷。 一个正宗的法兰西人不远万里跑到中国来答一张恶魔出的中文语文试卷,这让人真是情何以堪啊。 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带着邪恶的阴笑看着克里斯汀脸色变得绝望,慢慢得变平变薄,露出了恶魔的犄角和尾巴。 地狱的烈焰腾起,唐诗组成的黑色叉子缓缓伸来。 幸好,在这个恶魔的考试幻境里,还有第三个人,雍博文。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个恶魔显然不是**之类的东西,要不然出现的幻觉就不会是纯洁考场,而是激无码爱情动作片了,自然不会只把两个美女弄进去而单单放过帅哥。 所以,雍博文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坐到了考场上。 与克里斯汀不同,他在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出来作祟的是恶魔,但进了考场之后,他还是意识到这是一个幻境。毕竟他有过极乐金刚妙境的经历,对此还有是稍有些心得的。 通常来说,这些幻境只要意志坚定,就可以轻松破除。 他没有答卷,而是默守本心,捏了法诀,念了咒语,定下心神,嗔目大喝道:“破!” 所有考生都刷的一下抬起头,目瞪口呆地围观雍大天师从座位上跳起来,脚踩七星步,倒提金刚锤,念念有词,不时喝出一声声“破”。 监考老师愤怒地从讲台上走下来,一把揪住雍博文的衣领,怒喝道:“雍博文,你再捣乱考场,我就把你赶出去了!” “这一切都是幻觉,你吓不倒我!” 雍博文怒喝一声,抬头正视那幻化的监考老师,捏了五雷护身符,就要打出去,但一看清那监考老师的样子,一时大惊失色,气势顿失。 “解老师?” 解老师是何许人也? 那是雍博文初中时的班主任,向来以教学质量高而闻名当地,当然在学生当中更多的却是以整人手段高闻名,被暗中传颂为“解阎王”! 想当年雍博文上初中的时候,正值青春叛逆期,不想学习,一门心思地想当场职道士捉鬼驱邪。他父母早逝,又没有其他什么亲戚,艾家夫妇虽然养着他,在有些方面毕竟不如亲生父母那般好说好教,眼看着雍博文年纪轻轻就要成为专职神棍,早早开始他痛苦的专心等鬼出现生涯了。幸好就在这危急时刻,解老师本着以解救失足踏错好学生为己任的精神,将未来的雍大天师捉回学校,先是一顿胖捧,以暴力压迫其屈服之后,又跟艾家夫妇提了意见,把雍博文带回自己家从起居生活到念书考试,整天一步不落地看着,硬生生把雍博文从迷途拉回,成功地将年少青春学习第一的观念灌注到他脑海中里,成功将雍博文的专职神棍生涯延迟到了大学毕业之后。 这是雍大天师记忆中又敬又畏,敬多于畏的级角色! 这一记护身雷,雍博文就打不出去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有时候明知道那是幻觉,那是假的,可潜意识里的强烈意念却还是阻止了他的正确动作。 只是这么一迟疑的工夫,他就在幻境里深陷下去。 在“解老师”的压制下,乖乖坐下答卷。 可是在这个幻境里,只要你一答卷,那就落入了恶魔的圈套! 这世界上没有人喜欢考试,可是考试却又无处不在,这才是真正折磨人的地方。 所以任何人都对考试充满了怨念,这是恶魔力量的来源。 落入幻境,开始答卷,就会自然而然产生怨念,让恶魔的力量变强,变得有机可乘,只要有一题答不出来,就会坠落地狱! 第十二章 冲出考试地狱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可是恶魔却终究算错了一件事情。 这世界上或许人人都对考试充满了怨念,但却不是人人都会害怕考试。 雍博文不是天才,却是好学生,那种从小到大回回考试拿头名,偶尔拿第二,参加各种竞赛次次拿荣誉的级变态好学生! 他不是鱼纯冰,鱼纯冰是天才,触类旁通,课本的东西一看就懂,上学就是跳级玩来着,小学同学还在初中啃课本,她就已经拿大学文凭了,搞得这么快,也就注定了记忆不深刻,天才不代表就能过目不忘,回头忘记实在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也不是克里斯汀,克里斯汀自以为够努力勤奋,能够坦然而对考试,却不知她自以为的法兰西标准的足够努力放到中华大地上,在老师口中只能落得个还不够用功的评价。 真正的中国好学生都是从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的级变态考试环境中熏陶出来的! 雍博文就是这样一个真正标准的中国好学生,从小学到大学,一步一个脚印,从一场场小考、临时测验、月考、期中考试、摸底考试,模拟考试、分班考试、期末考试、中考、高考等等无数名目考试中走出来的,真正的考试天才! 所以,面对教卷的时候,雍博文很坦然,提笔就写,刷刷刷一会儿工夫,就卷子答完了,然后很自然的放下笔,从新检查一遍后,把卷子扣在桌子上,起身就往外走。 “解老师”立刻拦住他,“干什么去?” 雍博文很坦然的回答:“我答完卷了。” 提前交卷很正常,监考老师不能不让交,可让他交了卷不就可以走人了吗?要是让人这么轻松地就走出去,那还混个屁啊。 “解老师”凶巴巴地说:“你看好了,还有卷子没答完!” 雍博文只好回到座位上,果然看到另一科卷又摆在那里。 “真怪,现在是开始连续考试了吗?中间都不休息?太不科学了。” 雍博文嘟囔着,提笔再答。 这幻境就仿佛是一个噩梦,身在其中的人虽然时时都感到古怪和不合理,甚至清楚自己在做梦,可就是无法摆脱。 第二卷完成,雍博文交卷,“解老师”提醒还有卷子。 第三卷完成,雍博文交卷,“解老师”提醒还有卷子。 第四卷……第五卷……第六卷…… 初中级水平,一次考试总共能有多少卷子? 恶魔的幻境都是根据现实而来,依据现实的基本合理性构建而成,就好像这个初中考试的幻境,你可以任意更新考试时间和强度,可以任意插入考生,可以任意改变考试地点,可是一个基本的原则却不能改变,考试科目数量。 一次考试不能把一科重复考好多遍,这么做只能让幻境崩溃,因为这不是正常人能接受的逻辑,他们可以接受答不出题来,可以接受卷子上的字都不认识,可以接受不停地连续考完所有科目,但绝不可能接受一科重复考好几遍! 而做为一个初中学校的恶魔,它只能做出初中考试的幻境,如果他本事要再大一点,再模拟其他学级的,比如小学的、高中的、大学的、考研的、考证的等等考试,只要足够多,累也能把雍博文累到精神崩溃,也总能找到他答不出来的卷子。 可惜,它只是一个初中级恶魔。 雍博文交上了最后一科考卷,再一次站到“解老师”面前,很纯洁地眨着眼睛问:“解老师,我可以走了吗?” “解老师”看着面前一摞卷子,沉默,无语,然后抓狂。 “有没有搞错,这么多科卷子,你这么会儿工夫就都答出来了?” “什么一会儿?我花了很长时间,很认真地答的。” “你怎么都能答出来?你初中毕业已经好些年了,怎么可能都记得住这些知识点?” “其实已经忘了,不过一看到考题我就想起来了。我是好学生嘛。” “那可不可以再重答一次?” “当然不可以,哪有这种事情!” “那,那,那你就下地狱去吧!” 烈焰涌出,“解老师”瞬间变成了试卷恶魔,举起叉子就扎向雍博文。 叉子是一道代数题。 雍博文镇定地看了看,举起手中笔把解题过程写了出来。 叉子立刻瓦解。 然后,雍博文开始在试卷恶魔的脸上答题。 它本身就是一张考试卷,上面全都是初中考试题。 “不,不要,你不能这样对我!” 试卷恶魔惊慌地大叫起来,扭着身子想要逃跑。 可是雍博文一把抓住它,强行按在讲台上,一道题接一道题的解出来,很快就把整张卷答完。 答案变成一条条锁链,牢牢把试卷恶魔束缚住。 试卷恶魔泪流满面:“这不公平,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怎么知道这样可以对付我?” 雍博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歪打正着!纯粹是歪打正着。考这么多年试,在考场上看到试卷就忍不住想解出来,一时手痒而已。” 烈焰慢慢沉入地底,幻境消失。 依然是那间教务室,满地考卷。 张着大嘴的试卷恶魔被答案形成的锁链牢牢捆着,不停大叫着不公平。 鱼纯冰和克里斯汀都毫无淑女风范地坐在地上,像个小孩子一样哇哇大哭,尤其是克里斯汀,本就穿着短裙,往地上一坐两腿大敞四开,姿势那是相当诱人。 雍博文用一秒钟做了激烈的思想斗争,然后念叨着君子非礼勿视,飞快地弯腰低头瞧了一眼。 哇,法国女人真开放,居然没穿内裤,可以看到黑黝黝一团哦。 贼鬼是在柜子的角落里被现的,形象真是非常悲惨,整个鬼被揉成一团,好像个圆馒头,身上又洒满了各式各样的标点符号数学符号,被放在架子上,只等点火就可以开烤了。 看到老板,贼鬼放声大哭,这可不是他胆小,而是事情当真紧急,那考卷恶魔已经开始准备点火,雍博文三人要是再晚来一步,那见到的就不是贼鬼,而是烤熟的贼鬼肉排了。 雍博文对贼鬼好生安慰了一翻,又许诺施法给贼鬼把断手再植,这才算止了这位生前死后偷东西都大大不利的积年老贼,至于这位老贼回去之后打定主意从此金盆洗手再不偷盗,那就是后话了。 当雍博文安抚手下员工的时候,两位女士正在对这个形状奇特的考卷恶魔进行审询。 恶魔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跑到人间来的,必须得有苛刻的条件,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就是必须得有人召唤。 恶魔是应人召唤而来的,没有召唤,再强大的恶魔也不可能跑到人间来闲逛。 可这里是中国地界,虽说这些年东西交流频繁,懂得召唤恶魔的人也不少,但中国人最是现实不过,这边有鬼有妖可以用,谁也不会笨到去召这种麻烦而且副作用太大的玩意。可一旦真有人召唤了恶魔,那就绝不会只是为了好玩,而是有更大的目的要实现,所获得的利益也必将远远出召唤恶魔所需付出的代价。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过,所以法师协会才会有专门的恶魔事物部。 两位女士虽然年纪不大,一汉一洋,一东一西,但都自视极高,对于一不小心着了这个只会出初中考试题的恶魔的道这件事情都是痛恨异常,自觉是大大丢脸的事情,但杀掉雍博文灭口以免此事外传是不可能了,只好把恼羞成怒的满腔火气都泄在了可怜的试卷恶魔身上。 鱼纯冰不由分说,抽出鞭子,先狠狠抽了这恶魔一顿,若是放在古代,这种过堂之前的皮肉之苦有个名堂叫杀威棒,把犯人打得皮开肉绽杀杀锐气,审的时候就好了。鱼大小姐不愧有天才之称,虽然没有想过那么多,但这一顿鞭子却颇暗合古代过堂审讯之精华,一会儿没准能弄出个满清十大酷刑来给那老外恶魔尝尝咱们天朝上国几千年来积累下的刑讯精华。 这边抽罢鞭子,洋妞跟着上阵,只见克里斯汀念动咒语,先给恶魔当头来了阵冰雨,再上烈焰轰烤,此法美其名曰冰火九重天。 这两个头排吃下来,只见这考卷恶魔的身体裂开一条条缝隙,打印试题的墨粉毕剥脱落,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当真是凄惨无比。 鱼纯冰一甩鞭子,喝道:“说,你是怎么从地狱跑到这里来的?是谁召唤了你?召唤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在这里为非作歹多久了?祸害了多少学生?” 恶魔这种东西从来以狡猾奸诈恶毒而闻名,当然还可以加上一条强大,但是在他们身上从来就不曾听过那种叫坚贞不屈的美德,所以鱼纯冰一问它就立刻竹筒倒豆子般,有什么都说出来了。其实按它本心来想,被捉住后,就抱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心思,只等对方问,哪曾想那两个小妞却是不按牌理出招,问都不问就先折磨一翻再说,倒是白吃了这顿皮肉之苦。 “两位伟大的法师,我叫费要多罗,刚来到这个美丽的世界不到半年,我并不知道地狱是什么地方,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就是在这个学校这间教务室里出生的。那是一个美妙无比的日子,第二天就是期末考试,整个校园里的充满了强烈愤恨怨念的诱人味道,我睁开眼睛,觉自己来了世间,从那天起我就以吸收学校里的怨念为生,平时老老实实躲在柜子里,生怕被人现,不敢出来半步,只有在夜晚的时候才敢出来晒晒月亮,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从没有害过人……” 第十三章 拷问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你胡说!”刚刚被雍博文安抚下来的贼鬼立刻跳出来指控,“你咬了我的手之后,不是说过什么从地狱来到这里之后就再没有吃过鬼,还说什么当初吃到吐,可现在才知道那才是真正的无上美味?” “好啊,居然敢当面撒谎!” 鱼纯冰嘿嘿冷笑,从挎包里掏出一盒钢钉来。 “让你尝尝满清十大酷刑的味道!” “不要啊,我说实话!”考卷恶魔立刻大叫,“我叫费要多罗,我是个地狱的小恶魔,就是那种混吃等死的小角色,平时跟在大恶魔屁股后面捡点残汤剩饭饭吃吃,遇事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只能躲起来的没用东西,那天我正在地狱的熔岩河旁边找吃的,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怨念跨越人间地狱的阻隔冲来,就在我身边打开了一个小洞,还听到一个声音说:爬出来吧,只要爬出来,我就给你自由和强大的力量。我没受住诱惑,就从那个小洞爬出来了。其实我真是太笨了,怎么就那么被人骗出来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恶魔,恶魔的身躯怎么能从狗洞子里爬出来。结果一爬出来就现我那漂亮的被称为标准恶魔健美样板身材的身体不见了,变成了这么一张薄薄的卷子……” “胡扯!”做为驱魔世家出身的克里斯汀,一个闪电放出去,先把考卷恶魔电得青烟直冒,“你能够使用领域幻境,那是真正高等恶魔才会的本领,还敢说你自己是什么小恶魔?” 费要多罗趴在地上,鼻孔嘴巴冒出缕缕黑烟:“强大的女法师,我真的不敢欺骗你,我原来真的是一个小恶魔,刚从地狱被诱拐到这里的时候,什么本事也没有,只能整天躲在柜子里靠吸食校园里的怨念维生,可是在这里每过一天,我就觉自己变得更强大一些,这幻境的本事也是前几天才突然间有的,一直没有机会使用……” “满嘴谎言!”克里斯汀冷冷地说,“我出身于一个高贵的拥有三百年伟大传承的驱魔世家,你说的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你在说谎。亲爱的小鱼,请把你的满清十大酷刑使出来吧,这些恶魔都是无比的奸滑狡诈,不让他们吃够苦头,他们是不会想到说实话的。” “没问题,瞧好吧您呐。”鱼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带着一脸邪恶的笑容,举起钢钉走向费要多罗。 “尊敬的强大的美丽的女法师阁下,我说的都是实话,请不要对我用刑!”费要多罗连哭带嚎地大叫。 可惜在场的三个人类似乎都有点铁石心肠,对此悲嚎无动于衷,雍博文只是好奇地问:“贝阿女士,这是个什么类型的恶魔?” 克里斯汀对于那个“贝阿女士”的称呼似乎极为享受,眯起眼睛点了点头,道:“这应该是**恶魔的一种,但具体属于那个亚种,我也说不清楚,这些恶魔总是有很多变异的亚种,而且随着时代的展,人的**越来越多样化,在地狱产生的变异恶魔亚种也就越多,我们原有的认识一直在不停更新,却也赶不上变化。根据我的经验,这应该是一种与考试相关的**恶魔亚种,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单独亚种,一般来说对于考试的**与怨念都被其他类型恶魔分别吸收,不太可能产生独立亚种,如果它是这种亚种的话,那么将是一种崭新恶魔亚种,是极为珍稀的品种,根据法师协会的相关条例,它将受到保护,并将由珍稀物种保护协会负责看护喂养。” 雍博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恶魔这种东西也能看护喂养?难道还有恶魔动物园?”恶魔啊,无论在什么书里,这种东西都是人类的死敌,敢于跳到人间来为非作歹的统统都是杀而后快,怎么还能养起来,还受法律保护?这也太离谱了吧。 “当然,时代在进步,我们法师也要紧跟时代脚步,对于珍稀物种要大力保护。”克里斯汀正气凛然地说,但另一个更实际的方面她没有说出来,如今恶魔喂养与销售在欧美是一个极为赚钱的行当,很多驱魔世家或是行会都暗中召唤那种法力低微的小恶魔来到人间,通过法术禁锢后,卖给富豪做为私人宠物,这种被禁锢了的恶魔对人类没有任何危害,又善于甜言蜜语,体贴知心,比普通动物宠物好上不知多少倍,如今的欧美上流社会已经很流行养只恶魔做宠物,而很多人更是把养特殊的恶魔做宠物当成一件极有面子的事情。贝阿家族就是法国最大的恶魔宠物销售商。 克里斯汀回答完雍博文的问题,心里的小算盘也打开了,“这试卷恶魔可真是很特别啊,要是弄回去的话,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琢到手带走,便道:“我看这恶魔是不肯说什么实话了,在这里问也不是个事情,不如把它交给我吧,像这些恶魔总得引渡回我们那边才能处理,我过几天回国直接带回去就是了。”又觉得这理由不太充分,便补充了一下,“我们贝阿家是驱魔世家,对付这些恶魔很在行,把它放在我这里看着,也省得它逃走或继续作恶。” “很在行还会被拐到幻境里弄得哇哇大哭?”雍博文对克里斯汀这种大赤赤的口气很不感冒,正想拒绝,不料鱼纯冰却抢先道:“不行,就这么交给你怎么行?这可是老雍捉来的,还要交到协会积分作记录当业绩呢。你要是想带它回去,等明天我们把它上交之后,直接跟协会申请吧。” 克里斯汀很委屈地摊手道:“小鱼,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难道你信不过我?” 鱼纯冰却坚持道:“这跟信不信得过没关系,不过跟老雍的业绩有关系,这能在他的业绩记录上再添上光辉的一笔,我们这边的法师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机会捉到恶魔的哦。这里面还有挺多其他事情,我也不好跟你细说,总之以咱们的交情,要是其他的事情我也就答应你了,但今天这个是真不行。老雍,把这家伙先抓起来关上,等明天上交,其他的事情让协会处理吧,我看我们从它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费要多罗立刻插嘴:“尊敬的美丽的强大的智慧的女法师阁下,我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每句话都真诚得可以与钻石黄金媲美。” 鱼纯冰喝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懂就别乱用词,就这点水平还敢弄什么考试幻境,怪不得让人一下就破掉了,想当强大的恶魔,下辈子再多学点吧。” 做为一个考试恶魔被人鄙视专业素养,试卷恶魔很郁闷。 什么叫一下就破掉了?明明答了几十张卷好不?雍博文也很郁闷。 克里斯汀见鱼纯冰如此坚持,也就不再说什么,可眼珠却悄悄转着,一个劲往那试卷恶魔身上瞟,明显在打着什么主意。 三人草草收了一下教务室,支使那可怜的试卷恶魔把一地的考试卷全都收集整理并装柜,待一切恢复原状不露破绽,鱼纯冰自挎包取出恶魔专用存储器,把那恶魔装了进去。 雍博文终于忍不住问了一个存了很久的问题。 “小鱼儿,你这挎包里倒底装了多少东西?” 这家伙快赶上机器猫的袋子了,里面什么都有,无视空间容量,简直就是一破坏常人对正常世界合理认识的大杀器。 “这包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鱼纯冰笑嘻嘻地把挎包拉开让雍博文看。 那包里果然空空如也,只是内胆壁上画着复杂的符纹阵形。 雍博文瞧了几眼,看不出个明堂,只好向鱼纯冰虚心救教。 鱼纯冰解释道:“这是我们茅山秘传的搬运法阵,一边在我?小子感兴趣。”克里斯汀撇嘴道,“我的情人必须成熟稳重,事业有成,法力高强,像德巴斯克特?杨?迪克里西那种。” 鱼纯冰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暗恋那个死人脸啊。” “我只是打个比方,你不要乱说!”克里斯汀脸孔微红,转身道,“不跟你说了,我要打个电话。”说完转身走到一旁,掏出手机播打。 鱼纯冰也没有跟过去,只是叫道:“给哪个情人打啊?让我听听你们都说什么肉麻话行不行?” 第十四章 艾家有大姑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再说雍博文带着恶魔贼鬼回到公司,先到一楼的电脑技术部把贼鬼送进电脑。 网站上注册用户又多了一些,已经有几百个,在线的有几十人,都在四处闲逛,跟p撩闲,不时可以看到对话框上冒出对于p的高智商表示出惊叹的语句,还有说要拉朋友过来一起见识见识的。 但更让雍博文惊讶的却是网站的变化。 原本那座只有空屋子的破城,居然变得热闹起来。 网站里的众鬼大都选定了屋子开始营业。他们都是根据自己生前的职业分堆,几个鬼聚在一起,有开家教服务中心的,有开会计师事务所的,有开信息咨询中心的,有开音乐班的,有一些则不进屋,就在道边上摆起了地摊卖一些手工制品,甚至还有一个生前是魔术师的死鬼,就在城市中心的广场上表演起了魔术。 那些屋子都挂上了醒目的标牌,牌子都是崭新的木制品,与城市整体的破旧泾渭分明,却又有一种奇妙的和谐感,仿佛在预示着某种奇妙的可能性。 还有几个鬼正拖着砍倒的树木往回走,那些树就种在城市左侧的绿地边缘,那里原本是个小树林,现在已经缺了好大一块,却又有几个鬼在挖坑似乎想要盖点什么。 雍博文看了一会儿,即是惊叹众鬼的主观能动性,又是惊叹这个世界的神奇,一群鬼被送进了一个虚拟社区,怎么就能干这些事情? 看了一会儿,也不得要领,只好等明天鱼纯冰过来时再问她。 出了电脑技术部,雍博文回到办公室,一开门却看到艾莉芸正坐在沙上淌眼泪,不禁吓了一跳,连忙凑上去问生了什么事情,心里还奇怪,小芸姐这么剽悍的存在居然也会独自一人流眼泪,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艾莉芸把胡乱抹了抹眼睛,吭哧着鼻子说:“我大姑姑病了,我爸妈见我现在不开诊所,整天呆着,就让我去陪陪大姑姑,照看她一下,飞机都订好了,后天早上的航班。” “大姑姑?”雍博文使劲回想了一下,对这个大姑姑还真有点印象。 那是个一辈子都没有结婚的女人,长年独自居住在海南,虽然也艾家爸爸艾震北是亲姐弟,可平时与艾家来往的并不密切,在雍博文的记忆中,还是十五六年前,这位大姑姑曾经到艾家住了几天,三年前来了第二次,十几年就这么两次交往,逢年过节也不见艾震北夫妇跟大姑姑打电话联系,直系近亲关系淡漠到这种程度还真是少见。更重要的是,雍博文觉得艾家夫妇对这个大姑姑似乎有些敬畏,当着大姑姑的面说话做事总是加倍陪着小心,总是那么客客气气,客气得简直不像一家人。 大姑姑有一双目光锐利的细长眼睛,总是喜欢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注视别人,年少的雍博文对此目光的理解是,直勾勾的很吓人,直到多年后再次见到那双眼睛,还是觉得那眼神很吓人,只不过此吓人已经非彼吓人了,而是那眼神犀利之极,仿佛一眼就能把人看穿,让人哪怕是心里再坦白,也总会觉得虚。 不过,大姑姑对艾莉芸确实喜欢得不得了,总是拉着艾莉芸说话,一聊就是老半天,一高兴了就拿些随身的东西送给艾莉芸,那做派就跟那些烂俗宫庭戏里的皇后太后什么的,哄得高兴了就要赏东西。但大姑姑对雍博文似乎极不喜欢,每次见面总是板着个脸,话也不肯多说一句,便是难得说那么一两句,也总是训斥的口吻,似乎雍博文无论做什么都不合她的心。 总而言之一句话,雍博文对这个大姑姑的原始印象实在是糟透了,只希望自己有生之年不要再跟这个老女人打交道。 不过看到艾莉芸听到大姑姑得病居然着急的哭鼻子,他还是很虚伪地表示了一下关心:“大姑姑病得很重吗?上次她来的时候,看着身体还很结实啊。你不要担心,吉人自有天相,现在医学这么达,得了癌症也不怕……” “你胡扯什么,大姑姑的病不重。”艾莉芸重重推了雍博文一把,“你不喜欢大姑姑也不用这么咒她吧。” 雍博文不解地问:“既然病不重,你哭什么啊?” 艾莉芸低着头说:“我这次一去至少得两三个月才能回来,这么久见不到你,我有点担心。” 雍博文恍然大悟:“原来是舍不得我啊。”便觉得有些好笑,“小艾姐,我还当是什么事情呢,这有什么好哭的,只不过是去两三个月,又不是一去不回,现在交通通讯这么达,想见面还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你要是想我了,咱们就在网上视频聊天,要还不行,我直接飞海南去看你不就得了,要不后天我送你去海南?” “不用了,你这里事情这么多,哪能说扔下就扔下,开个公司不容易,你还是在这里多用心些。”艾莉芸摇了摇头,又忍不住抓着雍博文的手道:“人家只是不习惯嘛,从小到大,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么长的时间,你会不会想我?” “当然会了……”雍博文说了半句话,便愣住了。 是啊,从打相识的那天算起,他们竟然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从上幼儿园到高中,两人都是同班同学,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等上了大学,虽然不在一家学校,可却在同一个城市,而且离得相当近,每隔两三天就会见一次面,等到毕业再一起回到春城。 以一句形影不离来形容两人过去近二十年的关系,绝没有任何夸张。 他已经太熟悉生命中的每一刻都有这个女孩儿的存在,分享着他的喜怒哀乐悲伤忧愁成功失败,熟悉到他竟然从来没有注意过他们的关系竟是如此的密切。 心里便突然间觉得有些隐隐不安,刚刚还无所谓的分离竟变得如此难以接受,仿佛只要一分开,就会有很不好的事情生。 好吧,这些只是无聊的联想,哪来那么多不好的预感?拜托,又不是瑶琼或韩剧,出门上菜市场买斤大白菜都能冲出三五个帅哥美女来搅局搅得惊天动地呕血三升。 雍博文摇了摇把这些胡思乱想抛掉,“要是想了,可以视频聊天嘛,你大姑家里联没联网?有没有电脑?拿着我的笔记本去吧,要不明天去办个3g?随时随地都可以视频聊天,这不是天天都能看到了吗?实在不行,我可以早上坐飞机过去,第二天再坐飞机回来,这不是很方便嘛,机票又不是很贵,来去一天也耽误不了什么事情。” “机票不贵?你现在真是有钱人了,说起花钱来都不打磕巴,可不是当初天天跟我身边蹭饭的那副德性了。”艾莉芸伸手敲了敲雍博文的脑袋,“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你现在又有钱又有名,身边还跟了一堆小美女,我走得可实在很不放心。” “放心,放心,我就算是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啊,不是,我是说即没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再说了那几个小姑娘都还没长成呢,我又不是萝莉控,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们。” “哦,要是换个成熟点的大美女你就看得上了?” “当然不会,除了小芸姐,其他美女在我眼中那都是红粉骷髅,所谓空既是色,色既是空……” “空你个头,又讲这些乱七八糟的,我看你想当和尚的贼心倒是不死。” “冤枉啊,小芸姐,做为一个六根不净热血汹涌的年轻人,我怎么会有那份心思当和尚?你要是信不过我,咱们今晚就试验一下。” “想得美,又打坏主意,今晚你还是乖乖睡沙吧。” “那个,小芸姐,你后天就要走了,我们这两晚在一起多呆一会儿不好?我保证不会做任何坏事,难道你信不过我的人品?” “哼,我还不了解你,外表老实内心奸诈,从小到大都是焉坏的那种,你的保证我可信不过。” “小芸姐……” “少套近乎,对了,刚才贼鬼生了什么事情?处理完了吗?” “处理完了,你猜那里有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难道有其它鬼?” “当然不是,是有个恶魔,那个家伙好厉害,一下子就把我和鱼纯冰给弄进它的幻境里……” “等一下,小鱼怎么会去的?” “呃,她有个朋友在一起玩,感觉到了学校这边有恶魔的气息,就过来瞧瞧,正好碰上了。” “她的朋友是男的是女的?长得漂亮吗?” “一个外国妞,个挺高,就是雀斑多了点,脸挺糙的,跟小芸姐你这滑若凝脂的皮肤根本没法比。” “哼,观察得倒是满仔细的,连雀斑都看清了,果然是没贼心也没贼胆啊。” “呃,呃,这个,我只是随便瞄了一眼,没有仔细看,没有仔细看。你别打岔,听我说正事,那恶魔一下就把我们三个拉进了幻境,结果那居然是个考试幻境,我你还不知道吗?什么时候惧过考试啊,三下五去二就把所有的卷都答完了,结果那幻境就破了……” “那考卷你们偷了吗?” “偷到手了,就等明天那家伙上线来验货。对了,小芸姐,你刚刚有没有上线看看咱们的网站,已经大变样了。那些鬼送进游戏之后,居然开始在那里自己建设城市了,特有意思?” “是吗?快上网看看。” 艾莉芸一听来了兴趣,能把鬼送进游戏里也就算了,鬼进了游戏居然还能随意搞建设,这可真是太离谱了。 雍博文的办公室里就有现成的电脑,也不用再到下面去,两人开机上线,登进公司网站一看,赫,比刚才雍博文上去看的时候又有了新的变化。 那块被伐光的林地居然变成了一个露天游泳池,闲着无事的鬼魂在那里嘻嘻哈哈的游戏消遣,还有一些注册用户在那旁边指指点点,聊天框里全是惊叹。 “头一会见到这种开放之后还能搞环境建设的游戏,太有意思了。” “谁能告诉我这里怎么玩啊?哪能接任务?” “那边开店的p收购东西,可以过去问问。” 看到这段,两人都是一愣,这城里的p可都是正派的鬼魂,他们能收什么东西? 正要细看,手机忽响,雍博文随手接起,就听那边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老板,我看到你上线了,快过来一下?” 雍博文听着这动静耳熟,又见艾莉芸脸色不善,连忙细问:“你是哪位?” “哎呀,老板,连人家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人家是许可啊。” “许可?”雍博文大吃一惊,“你不是在社区里接生意吗?怎么跑出来了,现在在哪儿?” “我没有跑出去,我现在就在游戏里啊。”话没说完,就见许可从城市中心那座最高大的建筑里跑出来,右手举着电话,左手很高兴的向天空中挥了挥,大叫:“嗨,老板你好,我在电脑里给你打电话哦。” 第十五章 双包案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这样也可吗?” 雍博文和艾莉芸面面盯觑,好一会儿,才讷讷道:“这简直是合理党人的死敌啊,这太离谱了。” 艾莉芸表现却很镇定,“存在的即是合理,既然这世界上有鬼,既然这世界上有那种能把鬼送进电脑的转换器,那鬼可以在电脑里给外面的现实世界打电话也可不是不可能。先问问她,那手机是哪来的?” 雍博文连忙问:“你哪弄的手机?” “我借的,随便看看的。他在注册新的时候,可以选择初级随身装备,他选了手机和掌上游戏机,我在这里都能用哎!等明天,让小魏重新设计一下,给我们每人配一个手机吧。” “随便看看?他在线上?” “是啊,他刚刚上线,问我偷考卷的事情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就想起给你打电话了。” “我这就过去跟他谈。” 雍博文放下电话,立刻操纵着角色人物走到中央大厅那里。 随便看看果然在大厅里到处随便看,上窜下跳,一副很无聊的样子。 看到雍博文过来,便上来私聊:“怎么样?偷到考卷了吗?” “偷到了。” “个图来我瞧。” 雍博文连忙掏出手机把卷头照下来,然后传进电脑,给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收了图,沉默片刻,才道:“是真的,太好了,我就随便那么一说,你们居然真把卷子偷到手了,太棒了!我们怎么交易?” 雍博文想了想,道:“你可以上门来取,也可以选择网上交易。” “网上交易就行,用支付宝吗?” “行,我把我的账号给你,你先付钱,我再把卷子的图片给你。” “你们代不代答题?要是包答案,我可以多付两百块钱。” “不包!” 雍博文简直出离了愤怒,这倒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家伙啊,不仅要偷考卷,还要雇人答题!知不知道这世间还有羞耻二字! “不包算了,给我账号吧。” 雍博文把账号给了随便看看,便与艾莉芸在电脑前面坐等对方付款,顺便把那些考卷都扫描进了电脑里,以备传送。 等了约摸十多分钟,不见那随便看看有动静,账号里也不见多钱。 雍博文心里正犯嘀咕的当口,忽听门铃声响,竟然有人上门! 这可真是怪哉了,平时白天都不见有半个人上门,现在都晚上九点多了,居然有人跑到这门市楼来按门铃! 雍博文让艾莉芸在上面看着电脑等随便看看回信,自己跑到一楼去开门。 到了玄关,随着玻璃门就见外面站着个黑乎乎的矮胖身影。 雍博文上前,隔着门问:“请问你找谁?” 那门外的矮胖身影道:“是雍博文大天师吗?” 这是业内人士!普通人绝不会在天师这个称呼前刻意加上一个大字。 难道是法师协会的人?雍博文猜着来人的身份,上前把门打开。 门外这人是个年轻的小胖子,看上去甚至还不到二十岁,圆脸蛋,眯眯眼,一笑还露出两颗老鼠牙,穿着一身有点瘦的西装,见雍博文开门出来,立刻主动伸手道:“雍大天师,你好,我叫仲伟强,是法师行业协会下属珍稀物种保护委员会的工作人员!” 雍博文就是一愣,刚刚才从克里斯汀嘴里听到这个珍稀特种保护组织,这工作人员就上门了,效率还真是高到离谱! “你们是为那个恶魔来的?是鱼纯冰告诉你们的?” “是的。非常感谢您及时捕捉到这个恶魔,避免了一场可能生的重大灾难,我仅代表我们法师协会恶魔事务处理部及珍稀特种保护委员会的全体工作人员对您表示万分感谢。” 小胖子大概是头一次独自出来处理事务,说话的时候显得非常紧张,不停地搓着手,目光只在地面的不停逡巡,却不敢正视雍博文,而且虽然说得都是非常样板的官话,还是说两句就要顿一顿,好像在回想台词。 雍博文对这些官话却不感兴趣,“不客气,只是顺便,你现在就要把它带走吗?” “如果方便的话,自然是现在带走最好。”小胖子搓着手,笑道,“您知道,我们这些东方法师,处理恶魔毕竟不专业,万一出了岔子,伤到这个稀有恶魔就不好了。所以接到通知后,我就立刻赶来了,本来像这种过渡交接工作,至少得两名工作人员同时来才行。现在人都下班了,所以只有我一个过来。” “那你一个人能处理了吗?”雍博文只是随便一问,就把那个恶魔存储器取了出来,这东西只有邮盘大小,所以他一直随身带着。 看到那个恶魔处理器,小胖子眼睛就是一亮,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带来了协会处理恶魔的专用器具,不过看起来您用的比我带来的要高级一些。”说着往旁边一让,露出身后半人高的一个黑铁箱子,“如果可能的话,能不能借我用一下,回头我给您送回来。” “没问题,拿去吧。”雍博文慷他人之慨,想都是协会内部的事情,回到让鱼纯冰再向这个珍稀物种保护委员会去要也就是了,当下也没犹豫,就把那恶魔处理器交给了小胖子。 小胖子顺利完成任务,兴奋异常,向着雍博文连连道谢,转身推着那黑铁箱子一溜烟地跑了。 “走这么快?”雍博文撇了撇嘴,关上门,重新回到楼上,一问艾莉芸才知道,那个随便看看居然到现在也没有付钱,虽然没有下线,可任凭艾莉芸和许可怎么招呼他,都不回答。 “这家伙不会是想赖账吧。”雍博文有点不放心,他虽然也在网上购物,可十次有八次被骗买次品,所以对网络交易就是抱着极大的怀疑态度。 “也有可能是嫌贵不想买了吧。”艾莉芸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看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便道,“再等一会儿,他要是还没动静,我们就回家吧,我有点困了。” 雍博文点头答应,又连忙给艾莉芸倒上热茶提神,两人就坐在电脑上一边说话**,一边等着那随便看看回应。 眼瞧着就到十点了,见随便看看仍然没有动静,雍博文心里有些失望,便不在等,关了电脑,简直收拾一下,带着艾莉芸离开办公室准备回家。 刚到玄关,却见两辆面包车正停在公司门口,一大帮人跳将下来,扛箱子提包子,还有举着摄像机的,闹闹哄哄走过来,到了门口,先排好队,当先一人这才上前按门铃。 雍博文连忙上前开门,还没等说话,噼哩啪啦地闪光灯不停亮起,晃得他直个劲地眼晕,视线里留下一片强光扫过的黑色残盲,一时人都看清楚了,只能看看一个个黑色的影子在视野里晃动不停。 一个黑影抢上前,一把抓住雍博文的双手,使劲握着,连连摇晃,大声道:“雍大天师,非常感谢您及时捕捉到这个恶魔,避免了一场可能生的重大灾难,我仅代表我们法师协会恶魔事务处理部及珍稀物种保护委员会的全体工作人员对您表示万分感谢。” 这套辞好熟,明明是刚才那个仲伟强说的嘛。 可现在这又是哪一出啊? 雍博文使劲眨了眨眼睛,才算看清来人的样子。 这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团团脸眯眯眼,头顶一片地中海,在闪光灯的照耀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请问你是……” “鄙人是春城法师协会珍稀物种保护委员会的执行委员仲伟强,这是我的证件。”秃顶胖子说着双手奉上一件工作证件。 封面上印着“珍稀物种保护委员会的”的字样,里面贴着眼前胖子的二寸彩色照片,只是照片上的胖子相当年轻,至少脑袋顶上还有头。 这是法师协会为工作人员配的专用证件,整个证件格式标准,印刷精美,印鉴处除了盖有“法师从业协会”字样的钢印之外,还画着镇邪清心符,使工作证本身也是一个驱邪凝神的小法器,平时带在身上可以使人精神振作,神清气爽。 雍博文的嘴角便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比哭还难看。 仲伟强笑道:“雍大天师不愧是我们春城法师协会的未来希望之星,不仅捉鬼本领高强,这捉到恶魔也是手到擒来。事情的经过,克里斯汀小姐已经打电话对我们说过了,您看是不是把那恶魔拿出来让大家看一看?跟我一起来的,除了我们委员会的工作人员,还有咱们法师协会内部新闻‘法师传奇’、‘法时代周刊’、‘真实风彩’等杂志报纸的记者,想要采访您一下。这种考试恶魔,可是闻所未闻,绝对是级稀有物种,大家可都想见识一下呢。” 雍博文干笑两声,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把恶魔取出来。 当然,他也取不出来,那恶魔已经被人带走了,他这里连个毛都没有剩下。 仲伟强见雍博文面色为难,心里一转,自以为猜到雍博文的想法,“雍大天师,您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带来了专业的设备来对付这只恶魔,即使它出来也不会产生任何危害。还有,我们在接到贝啊小姐的电话后,在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情上报协会,已经在您的记录上做好了添加,您还有其他什么问题吗?”话里提醒着,大师阁下,该办的事情我可都办完了,我够上路了吧,要是没有其他要求,您就痛快把那恶魔弄出来给大家伙瞧瞧吧。 雍博文干咳了两声,终于开口:“我只有一个问题,如果您是珍稀物种保护委员会的仲伟强,那刚才从我这里带走恶魔的又是谁?” 第十六章 总动员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影响极其恶劣!性质极其败坏!” 连用了两个“极其”来表现自己的愤怒之后,主席台上的鱼承世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出空的一声闷响,作为一个修行者的深厚功底充分表现出来,整张桌子被拍得粉碎,连铺地的大理石都在掌风的压力下碎了两块。 麦克落到地上,弹了几弹,出刺耳的嗡鸣声。 一同落下的还有装满了热茶的杯子,摔得粉碎,瓷块与热水一起崩溅得老高。 满满腾腾装了四五百人的会场里压雀无声。 这是雍博文第一真正见识到鱼承世在春城这一亩三分地上的霸气。 一直以来,无论是从入会时的介绍,还是自己的亲自体会,雍博文都始终认为法师协会是个松散的组织,大抵就像是联合国那样,大大小小的帮派组织坐到一起来,为了联络勾通谈判和解举行会议,因为这种会议有大有小经常举行,所以就得设些常设机构,成员单位交点钱做为会费以支持这些机构的运转。 现在,雍博文终于认识到自己根本就大错特错了。 这场紧急召开的春城法师协会全体大会就充分表明了这一点。 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当听雍博文说那个恶魔已经被一个自称是仲伟强的小胖子给带走之后,秃顶大胖子,也就是正牌的仲伟强脸色立刻变了。 恶魔这种东西最可怕的危害并不在于它的战斗力有多强,而在于它能够制造的幻境,足够强大的恶魔制造的幻境最远可以覆盖千里,影响响数以十万计的人。当年非洲就曾生过这种事情,一个法师为了一己私利召唤出恶魔,结果那个恶魔的嗜血幻境使整整一个城市的人都变成了疯子,没有任何理性的互相屠杀了三天,仅仅以土弓短刀这种简陋而原始的工具,就杀掉了上百万人。 所以恶魔在法师协会眼中,无异于核弹般的大杀器,那是需要严防死守绝对不能扩散的危险玩意。 所以,仲伟强立刻打电话向他的顶头上司,也就是春城法师协会的主席鱼承世汇报了这件事情。 当然,在仲伟强的想法里,最危险的自然是那只被人冒领的恶魔,但做为领导的鱼承世想得绝对要比仲伟强多得多,他立刻让仲伟强把电话交给雍博文,详细询问了整个过程,然后初步断定,这件事情是内部人所为! 只有内部人才会知道珍稀物种保护委员会这么偏门的存在; 只有内部人才会知道春城珍稀物种保护委员会的执行委员是仲伟强,知道他说话的习惯,知道他也是恶魔事务处理部的部长,知道像考试恶魔这种珍稀物种,一定会是由仲伟强带队转接并负责处理; 只有消息极为灵通的内部人才会在第一时间了解到雍博文捉到了一只稀有恶魔! 如果这是个内部人员,那他一定也清楚恶魔的极度危险性,和法师协会对于恶魔的重视,以及私自冒领会恶魔的严重后果。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曾经说过足够的利益可以让人冒着断头的危险去破坏一切禁忌。 这个法师干愿冒着如此大的风险,骗走这只考试恶魔,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有足够的利益驱使他这样做! 无论他想做什么,需要用到恶魔,显然都不是什么好事! 鱼承世在第一时间立刻出通知,召开春城全体法师大会,只要是注册会员,无论级别职务,必须全员参加,不得以任何理由推委,哪怕是不在春城,也得坐到视频前,参加视频会议! 要知道,这可是眼瞅着就半夜了,有人可能已经睡下了,有人可能正搂着老婆老公情人之类的正在嘿咻,有人可能接了委托正在做业务,总之这个时候绝不是开大会的合适时间。 可是鱼承世一个通知下去,不过半个小时,春城所有法师都到了,这里不仅有那些整天奔波养家糊口的低级法师,还有像逄增祥、祈采青这种身家巨亿的一派掌门也都乖乖领着门下的法师协会成员到会。 等到会议正式举行的时候,春城注册法师四百九十七人,到场三百零六人,其余在外地的九十一人也都坐到了视频前面,这可不是普通的视频,而是承世法力物品制造有限公司制造的定位视频,以茅山法术为基础,可以形成如同科幻电影里的全息影像,而且能够防止对方采用录制影像充数骗人,绝对的高法力附加值物品。还有一百人没有到场,不过那是日常行动组成员,个个身家清面,政治可靠,在第一时间就被撒了出去,严格监控整个春城各个地区、要道,只要现异常的法力波动,就要立刻行动! 大会开始后,鱼承世先是通报了这起恶魔骗领事故,然后就开始飚,把整件事情都上升到了破坏春城法师界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的高度,并且表示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家伙给挖出来! 雍博文没能像其它人那样老老实实地坐在会场上领受鱼席的训斥,当然他也没能闲着,做为当事人,他在第一时间被带回了法师协会,要配合绘图人员,把那个骗子的样貌还原。 现在,他就坐在电脑前面,向绘图人员口述那个骗领恶魔的小胖子的样貌,左边坐着艾莉芸,右边坐着鱼纯冰,鱼纯冰身边还坐着克里斯汀,至于洛小楠、季乐儿,全都跟会场那儿听训呢。雍博文出了这事儿,艾莉芸自然不可能回家睡觉,所以也就跟来了。她不是法师协会成员,不需要参加会议,克里斯汀是外来的客人没有必要参加,而鱼纯冰就更不需要了。 这间电脑绘图室就在会场边上,透过窗子就能看到会场上的情景,见到鱼承世飚的样子,不仅雍博文暗暗咂舌,就是克里斯汀这老派的法师协会会员,也忍不住直拍胸脯,“小鱼,你的父亲好厉害,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法师协会的主席能够这么有权势,怪不得你们春城法师协会近几年展得这么快,独裁总是利于快展的。” 鱼纯冰撇嘴道:“我老爹可不是独裁,他是大家选出来主席,既然选他当头,自然就得听他的了,这是我们中国的特殊国情,跟你个老外说了也不懂。” “少拿特殊国情来忽悠人,我可是贝阿家的中国通,对你们这些事情还不了解?用得到就与国际接轨,用不着就考虑特殊国情,搞自己特色。”克里斯汀对鱼纯冰的说法不以为然。 两人在这里穷极无聊的斗嘴,鱼纯冰也没忘骚扰雍博文。 “喂,老雍,你可真够本的,人家说什么都信,你就不会看看他的工作证?就笨寻思,接交恶魔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可能派一个人就冒冒失失地过来了,难道就不怕恶魔跑了。要我说,你就是智商有问题……” 一面数落雍博文,一面斗嘴克里斯汀,还能不落下风,着实令人佩服。 雍博文就在这烦不胜烦的骚扰中完成了拼图,对着电脑看了半天,觉得有九成相似,便点头示意。 那绘图人员把拼图与电脑中存储的法师协会会员存档照片进行对比,却没有任何现,便立刻通知前面会场的工作人员,并把拼图传了过去。 此时,鱼承世训话还没有结束,但听说拼图已经出来了,立刻让人把拼图放到了背后的大屏幕上。 “大家都看一看,记住这人的样貌,虽然没能在档案中找到这个人,但我相信,他就是我们某位法师的亲属,要不然不可能如此熟悉法师协会内部的事情,更有可能是受我们协会内部的某个人委托才会去骗取恶魔!我已经让人把图像到你们的手机上,从现在开始,成立此事件的专门调查组,由我自己担任组长……” 鱼承世把整个法师协会但凡能用的人手都动员起来,分区分片,监视整个春城地区,进行大规模排查,无论如何也要把那恶魔给找出来。 安排完毕,立刻散会,所有法师都行动起来。 鱼承世下了主席台,来到电脑室,找到雍博文,让他带着自己到现恶魔的八中去瞧瞧。 这地方是重点排查目标,鱼承世当然不会一个人独自去,而是带了一组二十个人。 这些都是承世法力物品制造公司保安部的保安,一水二十出头,留着头,穿着统一的制服,背上背着装满了各种专门针对恶魔的武器,这些武器也都是承世公司制造出来的,小部分自用,大部分出口,虽然比不起欧美老牌公司,但因为物美价廉也占据了相当一部分市场分额,正是承世公司创汇的主力。 众人打点齐家伙,在雍博文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直奔大门,刚走到一楼大厅,忽见一人气冲冲地走过来,远远就喊:“站住!” 雍博文定睛一瞧,却是白天刚见过的那个章八爪。 这个名字相当奇怪,雍博文初听时曾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没有当面笑出来,不过后来私下里一打听才知道,这不是本名,这位章法师的本名叫章高竹,只因本领高强,施法时变化多端,神无比,好像长了八只手般,便有了个外号叫八爪章鱼,长得久了省略下来,就成了章八爪。 此时这位章八爪法师气得满脸通红,拦住众人,道:“鱼主席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鱼承世不动声色地道:“我们春城现了一个恶魔……”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章八爪不耐烦地打断了鱼承世,“只不过丢了一个小小的恶魔,值得这么大动干戈?不要忘了,我们还要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时轮转劫的危害远要比一只恶魔大得多,鱼主席请不要舍本逐末,耽误了正事,或许你是故意要耽误的?” 鱼承世大怒,他这人在总会那里都是有名的螃蟹,从来横着走,别说章八爪一个常务理事,就算是总会主席,副主席,执行总务这些大权在握的人物,见到他这个地方实力派代表都得客客气气,更别提打断他说话了,何况这还是在自己地头上,就这么被扫面子,那还了得?这让不知道的人瞧见了,还不得以为总会已经可以踩在春城头上随意拉屎拉尿了? “章委员,我们春城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指手划脚,还有时轮转劫的事情我现在就正式通知你,委托方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并且愿意承担一切后果,雍大天师自然也不能破坏行规,所以你不用等了,现在就可以回总会了!” 可怜雍博文还没得询问过费鼎新的意见,就这么直接被鱼大主席给代表了。 第十七章 网络恐怖分子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你这是公然对抗总会!我会把你的表现如实反映上去!”章八爪气得脸色铁青,却也不再争执,一甩手走了。 鱼承世望着章八爪的背影嘿嘿冷笑两声,挥手道:“咱们走!”丝毫没把章八爪的威胁放在心上。 倒是雍博文心里直犯嘀咕,“这春城法师协会再怎么说也是全国法师协会的下属单位,就这么把上面派来的钦差给得罪的透光,未免太过了吧。” 虽然这么嘀咕,他却也不好说什么,不管他的头衔有多么响亮,倒底只是个初来乍到的外人,再一想刘意下午说的那翻话,便觉得这法师协会里的水深不可测,不是自己这种小人物能搅和得起的,也就当了缩头乌龟,任由鱼承世随意把自己给代表了,老老实实地当那沉默的大多数中的一员。 一行人出了法师协会大楼,雍博文开着自己的车当先领路,鱼纯冰老实不客气地拉着克里斯汀上了他的车,只是碍着艾莉芸的面子,才没有抢那司机或是副驾驶的座位,而是老老实实地坐到了后排。 到了八中,雍博文下了车,抬头观瞧,只见这八中上空怨气冲天,正是一派考试前应有的景象,看来捉了那考试恶魔之后,这里已经恢复了正常,大抵是现不了什么线索了。 但这只是他这种外行人的想法,鱼承世的一众手下可不那么想。 一人翻墙而过,进了门卫室,把大门打开,众人驱车而入,跳下车即四散开来。 有那校园保安偶尔被碰上,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就被喷了一脸的昏睡剂,绝对能一觉睡到天亮,等醒过来的时候,只会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雍博文领着鱼承世直奔教务处,进了屋又把与恶魔争斗的经过说了一遍,仔细回现了当时的现场。 鱼承世听完,一挥手,身后的众保安哗啦啦散开,自包里掏出各式各样的工具,几乎是逐寸逐分地检查,什么墙角旮旯、柜缝桌底,全都不放过,就连多年未有人碰过的暖气片后方都拿小细棍掏了掏,结果惊出小虫数只蟑螂几许,满地乱跑地虫子倒把克里斯汀惊得不时尖叫,最后烦不胜烦的鱼承世把她和鱼纯冰都赶到了外边去。 探查片刻,便听有人叫道:“有现!” 鱼承世、雍博文连忙凑过去瞧,只见东墙边的地面上,有条闪着微微蓝光的细线,若有若无地顺着墙角一路延出去,但很快就中断了。 那检查者介绍道:“我先后用了六种法力显现粉,才把它找出来。”又介绍了自己使用的法力显现粉,其他检查者立刻都使劲地往四下喷。 很快,整个教务处的墙上、地上都显现出凌乱的线条。 这些线条时断时续,显然已经被人刻意抹掉,但仍能看出这是一个极为繁琐的法阵。 承世公司的检查人员又是拍照,又是摄影,还细心地提取附在法阵线条上的法力显现粉,这东西能够吸收绘制法制所用液体的成份,各门各派阵法除了结构不同外,更在用材上有极大区别,这可是一条极为重要的线索。 现代法阵纷繁复杂,尤其是进入网络时代之后,社会信息交流量令人恐怖,但凡有点进取心的门派都不会固步自封,而是积极结合东西南西北地球四方的相关法术知识,吸取好的经验,来改造创新本门派法阵,再加上许多个人搞出来的试验性法阵,法阵种类已经多到爆炸的地步,就算是再高明的阵法专家也不有办法一眼看出一个繁杂法阵的来历,只能依靠计算机进行图形分析,依靠采样化验,来推断阵法的原始出处。 采样拍照完毕,众人把教务处收拾回原来模样,统一撤离,此时散到校园各处调查的人员也都集中回来,也不知得了什么线索,也没有当面汇报。 雍博文见艾莉芸困得直打哈欠,却强睁着眼睛跟在一旁,一时心中不忍,便向鱼承世请假,要选把女朋友送回家。 鱼承世道:“你回去也不用过来了,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专家处理就行,你我都伸不上手,等出了结果,我通知你一起行动。”想了想,又道:“小雍,你抓紧时间给你那个客户打电话联系下,要尽可能劝他同意,如果可以,这两天内也把这件事情解决。” 雍博文就是一愣,迟疑地问:“你不是对章八爪说对方不同意了吗?”言下之意,话都说出口了,还再调查干什么?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嘛。 鱼承世摇头道:“我只是说用不着总会调查,但没说咱们自己不调查,时轮转劫这种邪宗危害极大,既然在春城出现,总不能放任他们为所欲为,至少得把他们在春城的分基地给拔了。我会想办法把正明和新居祐政留下,让他们帮忙处理。记得明天上午给我回信。” 雍博文只得答应了,领着艾莉芸上车返家。 艾莉芸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忽睁眼问:“现在几点了?” 雍博文道:“快十一点了,你再眯一会儿,到家我叫你。” 艾莉芸却道:“先回公司吧,走的时候我没有关电脑,那个随便看看没准儿把钱付了。” “明天再说吧。” “去看下吧,也耽误不了多少工夫,要是人家付了钱,就快把卷子传给他,省得让人怀疑我们没信用,要是在网站上一吵闹,那影响可就坏了。这些学生啊,做事都是不经考虑,一冲动什么都干得出来。” 雍博文一想也是,便驾车回到公司,见艾莉芸困得狠了,已经靠在座位上睡了过去,也不叫醒她,独自上楼,却见那随便看看仍在线上挂着,但依然没有付款,呼了两声,毫无反应,雍博文不愿意再等,留言说明见付款后,第二天货,让他尽快付钱,这就关了电脑,离开公司。 上车时,关车门的声音把艾莉芸惊醒,她迷迷糊糊地问:“付款了吗?” “没有,还在线上,可怎么呼都没有反应,明天再看吧。” “今天可真不顺,派鬼去偷考卷还能碰上恶魔,刚和买家谈完价钱等付款,就有人上门骗走恶魔……” 有道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艾莉芸只是稀里糊涂的在地嘟囔一句,可雍博文听在耳里就是心中一动。 前脚刚在线上联系到随便看看,后脚就有人来把恶魔骗走,这也未免太巧了。 雍博文心底琢磨,面上却不露声色,把艾莉芸送回家,弄到床上,盖好被子,等她睡着了,这才悄悄出了卧室,来到客厅,给魏荣拨了个电话。 魏荣却也没睡,这也很正常,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早早就睡下的,就算是不出玩吃喝玩乐,也要窝在家里上班,不过十二点是绝不会上床的。 电话一拨通,雍博文劈头就问:“能不能通过网络追踪到访问咱们网站的上网地点?” 魏荣迟疑道:“得看对方什么情况,老板有什么事情吗?” 雍博文反问:“你现在能上网吗?”得到肯定答复后,立即吩咐:“试着追踪一下那个随便看看,我在等你电话。” 魏荣撂下电话,立刻开始追踪。 做为一个专业的挨踢人士,魏荣在网上也是小有名气的黑客,对于网络追踪相当在行,此时那随便看看仍然在线,魏荣轻而易举地追踪过去,很快便查清了对方的情况,连忙给老板打电话报喜。 “雍总,我查到了,那家伙绝对是个菜鸟,电脑简直就是不设防的菜市场,我先是追踪到了他的……” “说结果!”同样身为菜鸟的雍大老板连忙打断了手下卖弄专业知识的倾向。 “他用的电脑位于天星花园三区,十六号楼七单元十二楼西门,那家姓逄,户主名叫逄增祥,是明珠广场的法人代表,身家上亿,家里有三口人,妻子曲美娟,职业太太,平时喜欢打麻将,儿子逄清恒,今年十四岁,八中初三三班学生,成绩不怎么样,考试总是挂科,经常逃学……” 雍博文听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倒不是因为这个随便看看果然有重大嫌疑,而是因为魏荣调查的信息实在是太详细了,简直详细到可怕,连忙问:“这都是你在网上查出来的?” “是啊,找到他可是太简单了,不过我觉得雍总你肯定不会简单地想知道他在哪上网,所以就顺便去联通、公安局、工商局、税务局那里逛了一圈,当然了最有难度的还要属在公安局了……”小魏同志充分表现了一个好部下急领导之急想领导之所想的优良素质。 雍博文默然片刻,然后道:“你以前常干这种事情吗?” “偶尔啦。”魏荣得意地道,“这只是雕虫小技,干我们这行的,谁没事儿会查这些东西,又不能体现技术,也不能挣面子,更不能产生什么大的影响,像我们平时没事儿都搞攻击,进攻下白宫网站啦,五角大楼主机啦,微软公司系统啦,我还当过旗手呢,雍总你要是看哪家网站不顺眼,跟我说,我帮你黑了他!” 原来我招的唯一一个稍微正常点的人,还是个网络恐怖分子! 雍博文突然间感到秋风萧瑟,大夏天的,居然敢到有些不胜寒冷。 我是度现身的华丽分割线 祝各位书友平安夜快乐,真心的希望你们在这个夜晚不要只是坐在电脑前面看小说,出去约会吧!!!! 第十八章 考精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不管怎么说,魏荣确实调查到了雍博文想知道的基本信息。 从年龄身份上来看,逄清恒显然有重大嫌疑。 显然一个熟悉春城法师协会内部事务的外人是不可能凭空跳出来的。 而一个高级会员的直系亲属却能对这些事情有很多了解,需要的话还可以从侧面了解更多。 而逄清恒的身份也能解释另一事情,那就是拼图放出后,居然没有人当场认出图像上的人的身份,十之**是碍于逄增祥的面子。 逄增祥身家巨亿,却又豪爽好客,身为长白派长门,本身也是实力雄厚,在春城法师界人脉广人缘好,就算是认出是他的儿子干了这件事情,也不会有人冒着与他翻脸的危险当场指出来。 说老实话,雍博文对逄增祥的印象还算不错,毕竟这是第一个不是因为人情关系而租了他四个鬼的客户,当然雍大天师自己是这样认为的,至于阴森一夏山庄竞聘会后争先恐后来找他租鬼的那些协会会员,他就没那种好印象了,无论租多少鬼花多少钱,都认为那是碍于鱼承世的面子,想把他捧起来的缘故。 做为一个基本上涉世不深,思想还算纯洁,一脑门子想靠自己努力获得成功的年轻人来说,这种行为份外让他觉得讨厌。 放下电话,雍博文原地转了几圈,最终决定趁夜去逄增祥家里偷偷看一下,看看那个逄清恒是不是真的就是那个骗走恶魔的小胖子。 推开卧室门偷偷瞧了一眼见,见艾莉芸睡得正香,又把门重新关好,悄悄去门。 雍博文刚一关上卧室门,艾莉芸就突地翻身坐起,侧耳听着,直到传来那声轻轻的关门响动,,跳下地推开卧室门,客厅里空无一人。 “死小文,怎么就不能乖点,非要出去惹事生非吗?小时候那么老实,怎么大了却这么不听话?” 艾莉芸咬了咬嘴唇,返身抓?也想出去找找线索,看能不能帮上忙,毕竟那恶魔是从我手里丢掉的。” “正好,我来找雍天师也是为了这恶魔的事情。” “你有线索了?” “我们……找个地方谈吧。” 逄增祥向四周瞧了瞧,欲语又止,“我知道这附近有个通宵茶座,环境不错,挺安静。” 雍博文自是没有什么意见。 两人驾着自己的车,一前一后,来到附近名为品茗轩的茶楼。 这茶楼名字取得无甚新意,装饰得也没什么特别,可生意挺火爆,楼下的停车位上满满腾腾,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把车停下,进了茶楼,穿着黑底红纹对襟小团花中式服装的女服务员将两人引进靠里一间包房,递上茶单。 两人的心思都不在喝茶上,随意点了壶君山毛尖,把服务员打走,却一时陷入沉默。 雍博文不是那是没话找话的场面上人,这种情况下不知说什么才好,好半天,逄增祥叹了口气,开门见山地道:“天师,说实话吧,我是来求你帮忙的。” 雍博文心里就是一动,暗想看来有门,那逄清恒十之**就是犯罪嫌疑人了。 “逄掌门,有什么事情你说,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一定尽力。” “不瞒天师你说,那个从你手里……” 逄增祥刚要说正题,忽听有人轻轻敲门,只以为是服务员送茶,便道:“进来!” 哗啦,门一拉开,香风扑面,涌进四五个浓装艳抹的年轻女子,都清一色穿着紧身的高开衩旗袍,笑厣如花,进门先齐齐鞠躬,为的女子年纪稍大,也不过三十多岁,一脸媚笑,“两位老板,要陪茶吗?姑娘们,跟老板打个招呼。”身后那群女人便齐声招呼,“老板好!”转身一侧,一撩旗袍前襟,开衩直到腰上,把光洁修长的大腿与多半个白花花的屁股都露了出来,隐约可见两股中半透明蕾丝边的丁字小内裤。 雍博文哪见过这场面,一时看得心中砰砰乱跳,只觉脸上烧,连忙掉转目光,注视着逄增祥,心说了,“难道这位逄掌门要施展美人计?”不禁心中慌,直问自己怎么办,很怀疑自家二十几年修下深厚的定力能不能顶住这么强烈的诱惑,一时又是期待又是害怕。 逄增祥那是生意场上的成功人士,这种场面显然见得多了,毫不为其所动,三个字打,“不需要!” 做的最关键是会察颜观色,看人下菜碟,一听逄增祥的语气,就知道这二位不是来找乐子的,那大半夜的不找乐子却跑茶楼来,怎么也不能是兴致勃不睡觉来品茶,一定是要谈事情,而是不传六耳的隐秘事情,连忙道了个歉,带着几个女人转身离开,倒是那几个妓女有些不甘心,转身间还在骚弄姿抛几个媚眼,更有甚者将旗袍后摆使劲撩了一下,把个白生生圆滚滚的屁股整个亮出来,弄得雍大天师一时意乱神迷。 等门关上,逄增祥苦笑道:“这些个地方啊……肯定是门子给通风报信了,见我们两个都开着好车,以为是来找乐子的有钱人。” 雍博文干笑两声,心里颇有些失落。 要说这男人吧,潜意识里都期待着能有那么一两次露水艳遇什么的,对于雍博文向来这种老老实实的乖宝宝,也不例外,只是有贼心没贼胆而已。 逄增祥重重叹了口气,“天师,不瞒你说,那个从你手里骗走恶魔的人,叫逄清恒。” 雍博文一听,果然没错,但面上还要装糊涂,“他是你的亲戚?” “是我儿子,这也是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惹祸精!” “他要那恶魔干什么?” “您别见怪,其实那个不是恶魔!” “哎?不是恶魔?那是什么东西?那天晚上有个法国来的贝阿家的克里斯汀,说那个是恶魔啊。” 雍博文一脸诧异,克里斯汀那法国来的驱魔世家专业人才都认定那考试卷是恶魔了,怎么到逄增祥这儿又不是了?当然了,这事儿他也是真不懂,有道是术业有专攻,天师派对鬼啊妖啊的很有心得,可这恶魔却是从来没碰上过,雍大天师也是两眼一抹黑,只能相信专家意见,谁知道专家也有不准的时候啊? 逄增祥苦笑道:“说是恶魔也不完全不对。” 雍博文彻底糊涂了,“那它倒底是不是恶魔?” “它从地狱上来之前,是个小恶魔没错,可被您捉到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一个真正的恶魔了。确切点说,它是一只精,考精!” “考精?它是个精怪?不像啊,一点精怪的特征都没有。” 天师派典籍里面自然是有精怪的描述,有道物异为精,兽异为妖,精怪妖怪与恶魔这种东西可是有本质上的区别,那张考卷虽然是异常之物,但无论法术形态都是典型的恶魔做风,跟精怪可沾不上一点边。 “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精怪。您知道我们长白派向来以训兽闻名天下,其实我们还有一种秘传法门,可以聚灵成精,草树都是性命,与人一样先天就具有灵性,偶尔有一两个灵性重的就可以成精,慢慢修练成精怪,可这机率太小,我们长白派便有这样一个法门,可以聚集草树的灵性,把某一个植物培养成精!但这个过程极为缓慢,而且培养出来的都是低级精怪,而且向来仅限于活的植物,派不上大用场,一直以为都没有人重视。这些年网络信息互通,我们对西方的法术神怪有了一定了解,后来根据他们的恶魔召唤阵改良了聚精法,可以把地狱深处的低等恶魔召唤出来,束缚在特定物体里,再聚集同类物品的灵来培养,以实现短期内培养出实力可观的精怪的目的。清恒学了这个法术之后,偷偷召唤了一只恶魔,束缚在考卷里,再收集各大学校中对于考试巨大怨念而产生的考卷灵来培养,慢慢把它培养成了一只考精!” “这个东西能派什么用场?好像没什么本事啊,就一个考试的幻境,还是初中水平的,我一下就破掉了。” “天师您非比常人,自然不怕这考试幻境。”逄增祥先小小地恭维了一下,“不过,清恒培养这个考精不是为了对付什么人,而是为了应付考试!考精成形后,用特定的方法炼化融合到自身,就会拥有考精的特殊本领,考精拥有成长的本领,上了高中就能自动根据高中学习内容形成高中考试幻境,自能拥有破解所有高中级试题的能力,也就是说,融炼考精之后,清恒就会成为战无不胜的应试天才!” “你的意思是说……”雍博文嘴角抽*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那么大力气,从地狱召唤了一个小恶魔,布置阵法,到各个学校收集考试怨灵,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应付考试!” 第十九章 人情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常言说,一样米养百养人,人生而不平等,自家弃若敝屣的或许却是外人眼中的无价之宝,自家珍若性命的或许却只是别人眼中的一陀狗屎。 好就像出身级富豪家庭的刑警神户美和子不明白罪犯居然会“为了区区1o亿日元杀人”,自幼就是考试级强梁的雍博文也无法明白逄清恒为了应付考试而从地狱抓恶魔来培养的心态。 逄清恒,现年16岁,由于长得较高较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稍大一些,其实在春城法师界一直以来都小有名气,除了因为他有个好老爹之外,本人在术法上的天赋也称得上是天才。五岁的时候就精通长白派训兽法门,曾经组织过一只狗狗大军进攻学校操场,把一直被六年级霸占操控的体育器材区和篮球场抢到手中,并且安排专人收费,其它年级玩一次五毛钱,六年级玩一次一块,不打折不让利,整整霸占了大半个学期,才因为班主任告状,在老爹的**下不得不放弃这无本的买卖,断了从小做黑社会收保护费的可能性。十岁的时候,学会养精法,并且把家里养的几盆花都培养成了花精,每天晚上到处闲逛,还开p聚会,闹得全家人快要神经衰弱。如果他能专心在术法上展,未尝不会获得巨大的成功,即使是继承老爹长白派掌门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可是,他不是生活在古代,老妈也是个与术法半点边沾不上的普通富豪家的千金小姐,固执得认为人不能没有文化,法术学得再好,也不如考试能拿一百分,所以坚决要求逄清恒必须考好成绩,将来要上北大清华复旦之类的好学校,当然要是成绩够好,上上哈佛斯坦佛也不是不可能,反正家里有钱供得起,至于学法术当成业余爱好就好,要是敢占用太多时间,那就坚决镇压之。 可怜的逄清恒在术法上是天才,可在普通的学习考试上却是绝对的笨蛋,成绩总是在级格上下徘徊,任老妈送他上了无数补习班请了许多著名家教单人辅导也是无济于事。成绩不好,自然就不会好受,平日里老爸老妈什么事情都惯着他依着他,可唯独在学习上是毫不溺爱,为了能给他以动力,竹笋炒肉给他吃了无数顿,结果成绩没提高,屁股的抗打击能力却明显进步,开始的时候一条细细的小树枝抽上去都要红半天,可到了如今拿棒子连打十几下也不会留个印子。 不怕打不代表不怕其他的,除了打之外,老妈每次还要苦口婆心地训话教导,平时也是抓着机会就说,唠叨的逄清恒简直快要抓狂疯,终于无法忍受这种折磨决定铤而走险,要用融炼考精的办法把自己变成无往不利的考试大魔王! 听逄增祥把事情原委请清楚,雍博文不禁对逄清恒深感同情。 这就是考试把一个好端端孩子逼疯的真实案例啊! 雍博文便问:“那你想怎么办?让他把考精融炼掉吗?”这其实也算是个不错的主意,融炼了考精,成了考试达人,从此不用再怕考试也是好事情。 “这绝对不行!”逄增祥脸色凝重,“天师您不知道,融炼精怪是邪门法术,尤其是这种以恶魔培养出来的考精,本身就带着恶魔自有的狡诈阴邪,融炼之后,会受到极大影响而性格扭曲,疯狂都是小事,就怕变成*人形恶魔作恶人间!我们绝对要阻止他!”在这里,他很巧妙地用了一个“我们”,一下就把雍博文给装了进来。 可怜雍大天师哪晓得这种语言圈套,顺着他的话就说下去了,“我们能怎么办?现在都找不到他啊!”要是能找到人,法师协会几百个法师一拥而上,还能给他融炼考精的机会? 逄增祥干咳两声,“我能找到他!” 雍博文一愣,但转念就明白了,像融炼考精这种法术应该是需要特定的环境时间来配合,逄增祥深谙此法术的详细情况,很容易就能猜出逄清恒会在哪里进行。但雍大天师很快就又不明白了,既然你这当老爹的知道他在哪儿,不赶紧地过去,跑我这不相干的闲人这里来扯这些干什么? 他这么一想,脸上神色就显露出来了。 逄增祥那是在生意场上打滚出来的人精,一看就知道雍博文在想什么,知道这位天师大人毕竟年轻,对人情世故都不算洞明,便也不转弯抹角,“天师,我这次来是想请您不要追究清恒的这次过错,他年纪还小,做事不知道深浅,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了。” 雍博文迷茫了,“这是法师协会的事情吧,追不追究地我说了不算啊,得找鱼主席才成。” 逄增祥心便有些不爽,暗想我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你怎么还在这儿跟我装糊涂啊,我儿子从你手里把考精骗走,传出去肯定会对你这新晋大天师的名声造成影响,老鱼一门心思要把你捧红,肯定要重重处理,以帮你挽回面子,你不松口,我直接去找老鱼,那不是自讨没趣吗?可话还得说啊,“天师,只要您不追究,法师协会这边的关系我自然会去疏通,我现在只想要您一句话,清恒年纪小,做事欠考虑,只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您的的恩德,我们长白派绝不会忘记。 雍博文只是在人情世故方面欠练,却不是笨蛋,逄增祥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要再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就是弱智了,“逄掌门,瞧您这话说的,人年轻的时候谁不会犯错?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追究的。” 逄增祥闻言大喜,他磨唧了这一晚上,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大喜,“天师,多谢您大人大量!” “不用客气,其实这恶魔的事情跟我没有什么关系,要是不鱼主席重视,这件事情也不会闹得这么大。“ 雍博文说得这是真心话,可在逄增祥听来,却满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暗想这天师别看年轻,可在要人情这上面还真不含糊,事情还没解绝呢,他这就要好了,暗暗咬了咬道:“天师,您的公司现在还需要保安人员吧,我长白派最近训练了两只藏獒,颇有些灵性,看家护院还有些本事,您不嫌弃的话,明天我就派人送过去。” 雍博文心想,我那一个租鬼公司,有什么值得偷的,还用得通灵异兽看门,也太奢侈了吧,连忙推让,“不用客气,我这里用不着。” “要的,要的,回头我就派人送过去。”逄增祥自然不会把雍博文的客套话放在心上,已经暗暗盘算要把最好的两只通灵藏獒送去。 雍博文也不说什么,直截问:“你知道逄清恒在哪里炼化考精吗?” “我这就是来请天师帮忙!”逄增祥道,“他既然要炼考精,那必然得在对于考试怨气最重的地方布阵行法!” “省教育厅?”雍博文脱口叫道,若要说因为考试而怨念深重的地方,那除了学校就要属教育厅了,想当雍大天师刚入学的时候,在痛恨考试的同时,也恨不得把据说是专门出考卷难为人的那个教育厅给烧掉了事,更不要说其它学生了,以学生们的思想水平,还上升不到教育部的层次,也只能把怨念集中到教厅了。 “正是!”逄增祥拍案叫道,“天师果然了得,他若要融炼考精,那除了教育厅再没有其它合适的地方,只等午夜零时,玉兔暗淡,星光无神,他便可以施展法术偷天换日,将那考精融炼体内!现在时间紧迫,还请天师助我一臂之力,收服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 “没问题!”雍博文满口答应。 逄增祥见勾通完毕,也顾不上再喝茶了,叫了女服务员结账,与雍博文离开茶楼,直奔教育厅。 春城教育厅位于斯大林大街中段,紧挨着省政府大院,正是全市最繁华的地段。 雍博文驱车跟着逄增祥一路过来,处处都可见一队队法师神情紧张地四下巡逻查看,可一进教育厅方园千米之内,却是半个法师的影子都见不到,雍博文这才恍然,敢情这逄增祥在来拜访他之前就已经打好了招唤,法师们巡视时都刻意避开了教育厅所在位置,这样即使是查看一整夜,也绝对不会干扰到教育厅里生的事情。 省教育厅是一幢六层楼,已经有些年头,墙外爬满了爬墙虎,时刻盛夏,满墙碧绿,别有一翻风味。 雍博文把车停在楼下道旁,下了车抬头观瞧,只见这教育局上方的怨气犹如龙卷风旋转着投向楼顶,便知不妙,也不用逄增祥招唤,抢先一步,直奔楼顶,到得楼顶,只见那骗走了恶魔的小胖子逄清恒正站在大楼中央,楼顶的水泥地面上画满了血红的符纹线痕,那张可怜的考卷就被小胖子踩在脚下,浓厚的怨气旋转汇聚,自小胖子头顶注下,经过身体,最终贯入那考卷恶魔体内,随着怨气地注入,考卷恶魔身上散出抢眼的光茫! 第二十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逄增祥大喝:“小恒,住手!”手掐法诀,脚踩七星,急念咒语,啪地掷出一把黄纸符。 纸符满天飞舞,将龙卷而下的怨倔搅得四散流窜,再无法注入小胖子身体。 考卷恶魔,不,是考精身上的光茫一淡,挣扎着哭喊:“救命,救命!” 逄清恒一顿脚,正踩在考精的脸上,把考精的呼喊声硬生生逼回肚子,回头望了逄增祥一眼,大笑道:“爸,你来晚了,你阻止不了我,等我炼了考精,再锻神移魄,我就是人间的考试之神,无论什么考试都别想再难倒我!爸,难道这不是你和妈一直希望的吗?我正是在努力实现你们的愿望,你为什么还要阻止我?”反手自背上抽出一柄桃木剑,又自腰间摘下一个金色铜铃,振剑摇铃,喝道:“金星落,火星起,木星移,水星迁,土星,天星正,诸星诸神助我威,一呼心归位,二呼魂归体,三呼起灵神,急急如律令!” 空中的纸符砰砰砰纷纷燃起,漫天火球排成好大一个螺旋,随着旋转的怨气一同急转不休,赤光如血,映得半天夜色凄红。 逄增祥衣服底下取出木剑铜铃,这施法的行头倒与儿子一模一样,想来是长白派的制式装备。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急急如律令!” 怨气竟然自考精体内滚滚而出,向空中散去,犹如疾流逆卷,激得满天怨气飞散,燃尽的纸符噗噗飞散,化为一篷篷火星扬洒飞散。 “小恒,这融炼考精是极凶险的妖邪法门,炼了之后,你就不再是你了,说是你融炼考精,可你法力不深,那恶魔又是天生的邪灵,根本没有能力把它融掉,一个不好就是你被考精反过来同化的结局,你要是不愿意考试,我们可以想其它的办法,你妈妈那里我去说,你千万不能做这种傻事啊!” 逄增祥一边舞剑摇铃,一边大声劝解。 “妈要是能听得进去,那还是我妈吗?你觉得你能劝得了她?她要是肯听你的,我现在早就已经是协会的高级会员了!” 逄清恒身子一转,舞剑摇铃,又念:“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 逄增祥连忙再转变策略,急念:“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 那怨气就在两人的咒语间聚了又散,散了又聚,聚聚散散,激得风起云涌,又有云借风势,眨眼工夫,乌云如墨,闷雷滚滚,眼看着暴雨即至。 这两父子斗法斗到天地变色,也没分出个胜负,雍博文在边上旁观,一开始没敢冒然伸手,现在看得明白,那不停注入逄清恒和考精体内的怨气大抵是关键,逄增祥和逄清恒两父子一个拼了命的要把怨气吸进体内,另一个却是要驱散怨气,当下喝了一声,“逄掌门,我来帮你!”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破法手雷,照着逄清恒就掷了过去。自打买了承世公司的法力物品之后,当真是越用越顺手,越用越方便,现在一遇上事情他已经不是急急忙忙念咒跳神,而是从容不迫地拿出相应的法力物品来应付,自觉得已经初步踏入现代化门槛,想想以前画符念咒的老土还真是为自己感到羞愧呢。 便听轰轰两声,手雷威力范围内,什么法术都被炸得清洁溜溜,逄清恒还被炸了个跟头,一屁股坐到地上,头顶青烟袅袅,两眼金星直冒。 “天师不要!”逄增祥这一嗓子突然传来,倒把雍博文弄得一愣,自己帮忙还帮错了? 正错愕间,忽见那考精桀桀怪笑一声,忽地自地上飘起,落到逄清恒身上,抱住他的脖子,吭哧一口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雍博文一个箭步窜过去,飞起一脚,把考精踢飞。 考精落到十多米远的地上,贴着地皮一气溜出去,直撞到水泥墙才停下来,翻身跳起来,晃了晃脑袋,噌地蹦上矮墙,就要跳楼逃跑。 雍博文哪能容它逃掉,掏出一个圆球劈手掷出。 圆球在空中砰的一声爆开,化为一张蓝光闪烁的大网,正罩在考精头上,把它网了个结结实实。这是便携式捕捉网,附有定身定形破除一切隐形藏匿之术的符文,正是捕捉妖魔鬼怪的专用工具。 雍博文举手一招,网住的考精凌空飞回落到他脚下,赶情他手上还有根细线连在大网上。 逄增祥早抢过去抱住儿子,一连声问:“小恒,你怎么样?哪里伤到没有?”拨着他的头细看脖子等部位,生怕被那考精咬出洞来。 “我没事儿!”逄清恒不耐烦地从老爹手中挣扎出来,怒道,“我马上就能把它融掉,成为考试达人,你领人跑来捣什么乱?”不等老爹回答,冲着雍博文嚷道:“快点把考精还给我,那是我培养出来的,你别想就这么占了去!” “怎么跟天师说话呢!”逄增祥把脸一板,拿出老爹的派头,逄清恒立时不敢吱声了,他虽然正处青春叛逆期,但中国人的传统向来是慈母严父,老爹的威严可不是生理体量变化所能抵抗得了的,不听话归不听说,当面跟老爹顶撞的,那是绝对是自寻死路! “还不快谢谢天师,要不是天师帮忙,你刚刚就要被考精咬死了!”逄增祥推着儿子上前,“你看看给天师添了多少乱子?” 逄清恒不情不愿地上前道:“多谢天师救命!”说完,一梗脖子,把头转了过去,一副“别以为我真是要谢你”的样子。 逄增祥看到儿子这个样子,恨得牙根直痒痒,只得道:“天师,您别介意,我回去好好教训他一顿。” 雍博文笑了笑,表现得很大度,心里却想这小子真是死不悔改,怎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直接问了个存了好久的疑问:“逄清恒,既然这考精是你自己培养出来的,那你为什么还要以雇鬼偷考卷为由,引我去捉他?要不是多了么这一个曲折,你现在没准儿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成功了。” 逄清恒悻悻地哼了一声,道:“我要是能自己捉到,还费那么大劲做什么?我没想到这家伙培养成形后,居然有了高级恶魔才拥有的幻境本领,我对付不了那个考试幻境,第一次去捉它的时候,差点陷进去出不来,幸好那里有我布置得养精阵,紧急动,借着强烈的怨气为引,才算逃出来。我一直想找人帮忙解决它。这阵子法师协会一直宣传你,把你吹得神乎奇神,我想你应该能解决那个考精,就要去找你,谁知道在网上闲逛,正好进了你们公司的网站,所以就直接委托了。” 雍博文皱眉道:“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万一我对付不了这家伙,陷入幻境该怎么办?有没有想过派出去的鬼会受到考精的伤害?” 逄清恒撇嘴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要是失败了,我再想其他办法不就得了。” 雍博文心中便不怎么痛快,不想跟这个恶劣的小子多说什么,提起考精,对逄增祥道:“逄掌门,我先走一步,把考精交给鱼主席,也省大家晚上再折腾了。” “好,好,那有劳天师了。”逄增祥连忙赶上两步,陪着雍博文往楼梯口走,“天师,今晚多谢你帮忙,明天我派人把藏獒送过去,这两个家伙看门护院本事一般,不过长得倒好,平时充充门面,也是不错。”藏獒这东西可不便宜,就算是普通的一只好好几万块钱,更何况是长白派精心训练出来的,灵性实足,在市场上随便一只都能叫价上百万,逄增祥这出手一谢礼可不轻。 只可惜雍大天师着实是土老冒一个,压根不晓得这藏獒的珍贵之处,心里还想这逄增祥真是小气,身家巨亿不说,又是长白派掌门,我这次帮了你这么大忙,居然就送两只狗谢我!神色淡淡地便应下了,也没当成一回事儿。 逄增祥心里就是咯登一下,知道雍大天师对这两只狗没看上眼,不晓得这是雍大天师没见识,寻思着听说前阵子雍大天师公司开业,春城协会的各大门派看在鱼承世的面上都送了不少好礼,想是被这一回把眼界抬高了,两只灵兽根本看不眼!再一想,儿子这次是把这雍大天师给得罪下了,今天自己要是不把事情摆平,以后还指不定会有什么手尾,别看这雍大天师年纪轻,又是好像是鱼承世捧出来的傀儡,可有句老话说得好,莫欺少年穷,谁晓得这位雍大天师以后会不会成长为翻手云覆手雨的大人物?再怎么不济,人家那头上可顶着个紫徽呢!现在在春城能被鱼承世掌握住,可只要世界法师大会一开,他能脱了春城这一亩三分地,到时候怎么变化还指不定,没准儿就一跃龙门,成了掌握实权的大人物呢。当下咬了咬牙,笑道:“天师手底下想是没什么人有时间收拾这两个畜牲,这样吧,我这里有只小小的精怪,对于收拾这些东西有点本事,也一起过去帮天师看着这两个家伙。” 精怪?雍博文一听来了兴趣,当下笑道:“逄掌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说起来,我还没见过真正的精怪长什么样子呢,这次倒是托逄掌门的福,能见识一下了。”却是把手里提的那个考精给直接无视了,毕竟这家伙虽然说是顶着个精怪的名头,可怎么看都像恶魔多过精怪。 一听雍大天师不好意思,逄掌门心里有底了,脸上也笑开了花,“天师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楼梯间门口,雍博文正在迈步下楼,忽觉手中一轻,再低头一瞧,赫,那专用捕捉网破了个大洞,考精不见了!忽听身后传来令人毛骨悚然地凄厉尖叫,与逄增祥齐齐扭头瞧去,不禁都是脸色大变! 逄清恒正把考精卷成一束送进嘴里大力嚼着,纸屑飞舞,蓝色的液体顺着下巴直流,考精吱吱惨叫兀自从牙缝中不停传出! 他竟然把考精给吃了! 第二十一章 变身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原来刚刚竟然是逄清恒以闪电般的度跑过来撕破捕捉网抢走考精! “哈哈,这考精终究还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抢走!从今天起我就是考试之神!” 逄清恒狂笑着,没等雍博文和逄清恒做出反应,三两下就把整个考精塞进嘴里。 这也跟考精的身体形态有关系,它说穿了就是一张会跑会跳的考试卷,团起来不过一小团,嘴大的一下就能吞进去。 不过,逄清恒却不在大嘴者行列之中,那考精塞进去后,他再嚼就有点费劲了,纸屑顺着嘴角往里直喷,因为太过干涩,往下咽也遇到了极大的困难,整个人都被噎得直伸脖子,一时脸色都变绿了。 不对,脸变绿不是因为强吞卷被噎的! 雍博文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逄清恒不仅脸变成了绿色,手、胳膊、脖子,但凡是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泛起一层油汪汪的绿光,眼睛却变成了诡异的黄色,瞳孔缩成一线,猛一望去,仿佛鳄鱼的眼睛。 淡淡的绿色烟气顺着皮肤毛孔缕缕冒出,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好像在蒸一样。 头以肉眼可见的度飞快变长,眼见就过了肩过了屁股直拖到地上。 “魔魂精粉!” 逄增祥失声叫了出来,一时脸若死灰,整个人都不由自地哆嗦起来。 雍博文不解地问:“魔魂精粉是什么东西?” 逄增祥却没工夫理他,揸着手冲向逄清恒,“小恒,把考精吐出来!你吃了多少精粉,我带你去医院!” 逄清恒突地飞起一脚,把老爸踢翻在地,又一脚踩上去,狠狠一伸脖子,出一下清楚的咕嘟声,总算把嘴里塞着的考精都吐了下去,心满意足地张嘴吐了口气,只见那满嘴的牙齿都变成了锯齿状,自牙缝中吐出的鲜红舌头,竟然是分叉的! “这可真是好东西,怪不得人人都爱吃这个东西!真爽!” 逄清恒喉间出丝丝的低吼声,身体不断膨胀,嘶啦一声,把身上的短袖T恤撑得四分五裂,一条条粗大蚯蚓般的青筋血管自皮肤表面凸起,两只黑色的尖利犄角从脑袋顶上冒出来,双手指甲又黑又长宛若钢钩! “变成恶魔了?”雍博文大惊。 “小恒!”逄增祥出痛苦地呼感,奋力挺身,自儿子脚下逃出,着地滚出老远,一跃而起,舞剑摇铃,喝道:“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急急如律令!” “嗷”的一声大叫,一头身高四米开外的白色巨熊自逄增祥背后闪出,张牙舞爪扑向逄清恒。 逄清恒冲着白熊摆手招呼:“冰熊,好久不见!”那白熊一下站住,抽了抽鼻子,显得有些尽疑,扭头瞧了瞧逄增祥,又出“嗷”的一声,只不过这一声却充满了疑惑。 逄增祥叫道:“小恒入魔了,快抓住他,我送他去医院!” 白熊立刻嗷地又是一嗓子,扑到逄清恒面前,张开熊臂就去搂人。 逄清恒往后退了一步,轻轻松松地躲过白熊搂抱,露齿一笑,突地从背后拿出张卷子塞到白熊爪子里,“答题吧!” 白熊捧着卷子歪头瞧了瞧,立刻趴到地上仔细研究。 雍博文伸头一瞧,居然是张政治卷! 让一头熊答政治卷,这是何等阴险! 果然,只看了几眼,白熊额头上就冒出豆大的汗珠,嗷的一声,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逄增祥大骇,这白熊是长白派的镇派异兽,乃是五十年前的十一代掌门远赴北极捕捉来的熊中之王,通灵善战,勇猛无敌,以前但凡遇上什么难事儿,只需将这熊派出去,便可轻松搞定,可万想不到这百战百胜的大熊眼下居然被自己儿子轻松搞定,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眼下却不是感慨青出于蓝的时候,眼见着逄清恒头上的犄角越来越长,屁股上已经冒出了三角状的尾巴尖,逄增祥是又急又骇,雍博文没遇过这种事情,不知事情紧急,可逄增祥却清楚,一旦让那尾巴长全,事情可就无法挽回了。只是他这长白派掌门虽然有钱有势,可打仗这方面却不在行,惟一可以依靠的白熊还被政治考卷给考翻当场,任他心急如焚,一时也是无计可施,只得大叫道:“天师救命!” “要怎么做?”雍博文连忙请教,刚刚他冒然插手,结果害得逄清恒差点被考精咬死,现在他可不敢乱动了。 逄增祥急得直跳脚,“抓住他,必须马上带他到协会专属医院去治疗!只要不死,怎么对付都行,求你快点捉住他!” “没问题,看我的!”雍博文掏出颗破法手雷就掷了过去。 逄清恒一把接住随手塞进嘴里,轰的一声,手雷在他嘴中爆炸,蓝光自齿缝中喷涌而出,逄清恒大力往回一吸,把那些蓝光点滴不剩地全都吸了回去,咂巴了下嘴,笑道:“好东西,再来两颗!” “不是施法变身?”雍博文原以为逄清恒这是用了什么变身法咒才变成这样,所以打算以破法手雷对付,没想到手雷不但不好使,还很对人家胃口,连忙又掷出圆球。 圆球在空中爆成大网,劈头罩向逄清恒。 逄清恒宛如一缕清烟般攸地闪开,眨眼间来到雍博文近前,一爪子当头抓下。 雍博文闪身躲过,念动五雷护身咒,一击打出,轰的一声,把楼顶的水泥地面炸得碎屑乱飞,逄清恒却早闪到他身后,对着后脖子又是一爪。雍博文把头一低,反身一掌打出,掌心电光闪烁,轰轰闷响。 这一计却不是法咒,而是掌心雷,正宗的天师派内家功夫,全凭法力催动在掌心形成雷电,威力不如五雷护身咒,法力消耗却是五雷护身咒的数倍,雍博文向来是不愿意使这功夫,只因消耗太大,着实不利于持久战,可眼下情形紧急,却也顾不得这许多,拼命使了出来。 逄清恒怪笑着,将身一扭,又闪到雍博文左侧,双爪一搓,一条乌黑的链子自掌间飞出,把雍博文紧紧捆住。 雍博文看得真切,那乌黑链子却是一道初三代数题,若是平日突然见到这题目怎么也得仔细想想才能算得出来,毕竟初中知识年深月久,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可上半夜他刚答了一场初三考试,对大部分知识点都重温一遍,见这题不难,顺手解了出来。 答案一出,链子粉碎。 逄清恒突地出一声愤怒地咆哮,“好厉害!我最恨你这种拿考试题当菜吃的好学生!死吧!”双爪轮起,当头向雍博文砸去,雍博文往旁一闪,正准备反击,却听头顶风声疾响,第二爪又过来了,眼见那指甲寒光闪烁,若被勾住不死也得去半条命,顾不上反击,往地上一滚,使出经典逃命绝招懒驴打滚势,避过这一击,还没等喘过去气,却见那爪子又到了眼前。 “怎么这么个快法,简直不是人了!” 雍博文骇然又惊又骇,好在这楼顶天台地方够大,继续往后滚。 逄清恒得势不饶人,紧追着抡爪乱抓乱挠,把地面打出一个又一个坑洞。 这一翻经过说来话长,其实却不过是短短一瞬,从雍博文掷出破法手雷,到逄清恒暴怒追击,总共也只有不到两分钟,用一句电光火石来形容绝不过份。 雍博文一路滚出,蓦得身后撞上**的东西,回头一瞧,却是已经滚到了天台尽头,撞在了水泥护墙上,身后再无退路,眼见着逄清恒举着爪子袭来,躲无可躲,想念五雷护身咒,时间却是来不及了,只把肚子里的天师派法术翻来覆去倒了几遍,也找不到个能应用到这种场合上的法术,想想也是,天师派的法术用在捉鬼驱邪上灵验无比,打架肉搏就要差上一些,至于对付眼前这非鬼非妖的古怪逄清恒,更是派不上丁点用场。 “我是考试之王!” 逄清恒冲到雍博文近前,见他无路可逃,喜得仰天大吼一声,举爪拍落,这就要把雍大天师当场拍成肉饼,让他以后再也不能见卷答卷见题解题! 忽听“哈”地一声大喝,一道猛烈的气流自雍博文怀中射出,劲力未到风先到,竟吹得逄清恒脸皮都皱了起来。 逄清恒骇了一跳,把身子一扭,就往旁躲。 他变成恶魔身后,饶是他度奇快,也没能完全躲过去,被那劲力擦边撞了一下,当时失去控制,好像出膛的炮弹般直撞向地面,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嵌进了水泥地里!一时全身剧痛难当,仿佛骨头都被这一下撞得粉碎,耳畔传来轰隆隆不绝闷响,倒好像有人在搞拆推墙一般,勉强抬头一瞧,不禁吓得呆到当场。 一道巨大的裂痕自雍博文身前延出,横过天台,仿佛把整幢楼顶一劈两半般,挡在路上的楼梯间变成一片瓦砾废墟! 这是怎么样惊艳的一剑!除了无坚不催四个大字真是无以形容。 雍博文一跃而起,呸呸吐了两口因为刚刚翻滚逃命而钻到嘴里的灰土,一振手中长剑,满心不爽。 他手里的那是伸缩式符剑,并不是很结实,通常只能用来施法,可眼下他却用这符剑一招劈开了整幢楼顶,究其原因还是这一招的威力实在太大了! 这不是天师派的招数,而是不动明王破魔剑! 第二十二章 魔粉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算起来这一招已经救了雍博文三次命了。 可实际上,雍博文到现在也不知道倒底怎么才能出这一招。 只是每当危险时,就会自动施展出来,保全性命,堪与孙猴子耳朵后面那三根保命毫毛相媲美。 不过,雍博文还是感觉到了自己施展这一招时的进步。 第一次使出来时,一招过后,全身虚脱,法力耗得干干净净。 第二次使出来时,感觉就强多了,至少还能跟鱼纯冰继续战斗。 而这一回,是第三次施展,居然感觉还有余力再一剑! 从来不用练习,每多用一次就会有进步,这根本就没有合理解释,除非是他原本就会这招,现在只不过是慢慢重新熟练的过程,自然要比新学乍练进展快。 可是这绝对不可能! 他雍博文可是正宗的天师北派传人,道家法术高手,从小到大学的都是道家法术,在记忆之中从来就没跟密宗法术沾过边,怎么可能原本就会?难道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太离谱了! 在这个问题上,雍博文向来只是想到此处为止,绝不肯再往多往深去想,平时也不研究怎么才能自主出这威力无穷的一招,潜意识中似乎有什么念头在阻止着他,隐隐觉得在这个问题上想得太多,绝不会有什么好事情生,偶尔一想就心烦意乱,于是自己念叨几遍此事纯属意外,便抛到脑后置之不理了。 现在这招又被逄清恒逼出来,雍博文闹心异常,盯着逄清恒的目光颇为不善,倒提着剑就走过去,琢磨是不是给这个小混蛋再来一剑,直接把他劈成两半解决了事。 但他才刚一迈步,逄增祥噌地一个箭步跑到儿子身旁,抱着儿子脑袋,可怜巴巴地望着雍博文,哀求道:“天师,饶命啊!” 逄增祥的眼光毒着呢,一见雍博文目露凶光,就知大事不妙,不知天高地厚的浑球儿子把人家大天师逼得满地乱滚,传出去这得丢多大脸啊,有道是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层皮,单为了找回这个脸面,一剑把儿子劈了也是可能。 雍大天师看逄增祥泪光闪闪,心头便是一软,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又有些自怜,他自幼失怙,哪曾享受过这般父母慈爱,“逄掌门,快送……”他话没说完,就见逄清恒一把将老爹推开,跳起来叫道:“来啊,来啊,我不怕你。”了疯般又向雍博文冲过去。 雍博文实在是搞不懂这家伙脑袋里倒底在想些什么。 逄增祥的哀求言犹在耳,雍大天师也不好再一剑劈过去,更何况他实际上也不知道怎么这破魔剑,见逄清恒恶形恶状地扑过来,简直就像电影异形里的外星怪兽降临人间般,着实可怖,灵机一动,自兜里掏出个小手电来啪地拧亮,照向逄清恒。 这是水镜符纹电筒,照射之后,会在空中凝结水气形成一面光洁的镜子,一来可以供使用者整理衣着,二来这镜子也是法师施展许多重要法术不可缺少的媒介物,三来夜深了还可以照亮,正是一物多用的典范。 光亮一闪,逄清恒前方立刻形成一面兀自波光粼粼的水镜,将他的形象照了透彻。 逄清恒正满腔悲愤地往前冲,心里较着劲,说什么也不要输给这解考题如喝水般简单的好学生,忽见前方光亮一闪,一个浑身青蓝头生角股有尾的可怖异形迎面扑来,登时吓得心中砰砰乱跳,什么悲愤都烟消云散,惊叫中,一头撞碎水镜,扑倒在地,兀自大叫:“妈呀,有怪物!” 这般恐怖形象任谁见了都会心惧三分,雍博文原本的打算也是用逄清恒自己的形象唬他一唬,减缓他的攻击度,谁想效果好的惊人,想来他还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猛一瞧去只当真是异形复活。即使是做为一个未来的法师,在这个新时代中,见到的外星怪兽也比鬼怪妖魔要多得多,尤其是这经典的恐怖电影形象,任谁都会留有三分心悸印象。 雍博文见逄清恒怕得厉害,心思一转,举着手电筒,把水镜凑到逄清恒面前,笑道:“小子,看清楚了,那是怪物吗?那是你自己啊!” 逄清恒一呆,盯着水镜瞅了瞅,突然一爪把水镜打得支离破碎,叫道:“你骗我!”其实人自己对着镜子照自己的人时候,无论再怎么变化仔细一瞧也都能瞧出来,要说对着镜子认真辨别之后还认不出自己,那绝对是扯蛋。所以逄清恒虽然吼得响亮,可已经有些心虚胆怯的意思了。 水镜不是真镜子,虽然被打碎,但很快晃动着重新组合,把逄清恒可怖的形象印在其中,只见那镜中怪兽满身青黑呲牙咧嘴涎水直流,怎么看都是小制作B级怪物恐怖片里的炮灰反角,看得逄清恒心中寒,拼命挥舞爪子把水镜再次搅碎,捂着脸就往楼下跑,“这都是幻觉,你骗不到我!” 雍博文举着手电筒追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看清楚啊,这不是幻觉,这真的是你!” 逄增祥也拔腿就跑,跑了两步才想起自己大熊还在地上趴窝,赶紧施法收进兽袋,这才追了下去。 等他一气追到一楼,却见雍博文正在楼梯口上已经收了手电筒,而逄清恒整个人萎顿在大厅中央,对着迎门的正衣镜放声大哭,全没了刚刚的凶悍气焰。 镜子里怎么看都是一只丑恶的怪物,压根没有人形。 “小恒!”变得再怎么恐怖恶心那都是自家宝贝儿子,逄增祥连忙跑上去抱住儿子,连声呼唤。 逄清恒一见老爸来了,反手抱住,大哭道:“爸,我怎么变成怪物了?我不要变怪物,我是要变考试达人,以后考试都不用担心的!” 逄增祥轻轻拍着儿子后背,安慰道:“小恒不用担心,这只是精粉服用过多的副作用,到医院里洗洗胃,打针血清就没事了,不要害怕,一切都有爸爸在!”一边安慰,一边掏出电话拨打。 不大一会儿的工夫,就听外面车辆轰鸣,忽地啪啪啪一束束头灯的雪亮光茫自落地玻璃门外射进来。 雍博文眯眼一瞧,赫,好大的阵势,外面的路边上足足停了二十几辆车,跳下好几十号人,乱糟糟地涌进来,有医生有护士有承世公司的武装保安有法师协会的法师,还有一队拿着各式工具的施工作员进来就问刚才是在哪儿打斗的,得了肯定答案之后,就急急忙忙上楼奔天台,后来雍博文才知道这是一支法师协会专业善后队伍,像他们这样在打大出手少不得会造成一些诡异的破坏,这支善后队伍就是负责把被破坏的地方修补做旧回原来的样子,以免引起普通人的注意。 逄清恒很快就被抬上救护车,逄增祥和雍博文两人也被一同推了上去,虽然雍博文紧着解释自己没事儿不用去医院,可那医生护士却根本不听他的,连推带搡就把他给塞进车箱,跟着动汽车离开教育厅大楼。 这救护车去的自然不会是普通医院,而是法师协会下属的专业医院,位于同志街三百五十七号,挂着私人诊所地牌子,门面不大,往里一进,也没有多少空间,可从一个隐秘的电梯下到地下就会现此间另有一番天地,完全就是正规大医院的格局空间,其中人员往来,热闹非凡。 逄清恒直接被送进了急诊室,而逄增祥和雍博文被分别带进两个屋子里。 雍博文一进屋,早有几个小护士等在里面,一拥而七手八脚把雍大天师剥了个精光,拿起喷头就往身上喷,喷出的液体带有浓重刺鼻的药味,显然是消毒液这类的东西,从头到脚消过一遍毒,才被换上病号服送进隔壁诊室,坐诊的医生先给雍博文号脉看舌苔,反复询问他有没有沾上什么魔魂精粉,然后抽血化验,拍了张透视片子,折腾了足足一个多点,所有化验结果都出来证明他健康无事,这才让雍博文离开诊室。 一出门却见一个小护士双手捧着熨得平平整整的衣服在等他,原来在他检查的时间里,医院已经把他的衣服消毒清洁了。 穿好衣服,回到急诊室门前,却见诊室红灯依然亮着,逄增祥坐在长椅上,满脸憔悴,仿佛突然间苍老了十几岁。雍博文凑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问:“怎么样了?” “刚才有护士出来过,说是吸粉过量,不光体表连内脏都生了异变,正在进行抗异变处理。”逄增祥抓着头悔恨万分,“早知道我就不把魔魂精粉带回家里放着了,小恒是被我害的呀!” 雍博文疑惑地问:“这魔魂精粉是什么东西?毒性很大吗?” 逄增祥诧异地看了雍博文一眼,见他满脸迷惑,没有半点讽刺的意思,这才道:“天师以前没接触过吗?这魔魂精粉是自西方传来的一种刺激性药粉,人服用之后,会产生强烈的兴奋感,反应变快,力气变大,精神变好,可以连续几天几夜不用睡觉都能保持清醒。” 雍博文疑惑地道:“听起来好像是毒品啊!” “天师说得不错,这就是一种毒品!若是普通人使用一定量,除了兴奋疯狂甚至产生幻觉外,没有其他任何用处。但是像我们这样的法师服用之后,法力、精神、体力、反应都会在短时间内增强数倍,被大多法师拿来当战斗药剂使用。这东西少量服务,药劲过后会产生一些不适的反应,比如全身虚脱、酸痛或是头痛,但要是服务过量,身体就会在药物做用下产生像小恒刚刚那样的变异,一旦整个变异完成,就会成为类似恶魔的非人生命,变得疯狂失去理智只知破坏杀戳,寿命急剧缩短,往往一个星期内就会死亡。” 逄增祥说着说着,忍不住又抱头道:“都是我的错啊,往家里拿这种危险的东西干什么?花那么大代价弄回来害儿子,我真他妈该死啊!”眼泪就一对一双地往下掉。 雍博文拙嘴笨舌,也不会劝人,只能拍了拍逄增祥地肩膀以示安慰,在一坐默默坐陪,心里却还在想:“这魔魂精粉倒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让人产生变异,只怕绝不是普通的兴奋类药品那么简单,怎么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回头问问鱼纯冰,有机会倒要见识见识。” 第二十三章 千叮咛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直到两个多小时后,逄清恒才从急诊室里推出来。 他已经恢复了人类形状,只是皮肤表面还有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点,而且因为变身时身体快膨胀,现在缩小回来,导致皮肤松松垮垮,看上去倒像是件肥大的外套随随便便穿在身上,堆满了皱折。 逄增祥冲上去连声呼唤,医生不耐烦地道:“急救的时候对他进行了全身麻醉,六个小时之后才能恢复清醒。” “是,是,谢谢医生!”逄增祥连忙道谢。 医生摆了摆手,冷冷地道:“不用谢我了,看好孩子,毒品碰不得,更何况是这种来历不明成份不详的东西,真要是迟了,神仙也救不回来,多多加强教育吧。”顿了顿,又补充一句,“魔魂精粉这种东西,成*人也最好别碰!” 逄增祥满脸尴尬,连连点头称是,臊得连脖子都红了。 护士推着逄清恒进入特护室,扣上氧气,又挂上点滴输液,这才离开。 逄增祥见儿子情况稳定,总算放下心头大石,对雍博文苦笑道:“这一晚有劳天师了,家教不严,让您笑话了。” 雍博文道:“哪里,哪里,人人在这个年纪都很叛逆,想当年我上初中的时候,还经常逃课玩游戏呢。”逃课玩游戏的恶劣程度显然远比不上吸毒招恶魔,这安慰反倒没起正面效果。幸好逄增祥也没心思计较这些,又跟雍博文寒喧了两句。 雍博文见这位掌门大人说话心不在焉,两句没说完就走神错词,知道他全副心思都在儿子那里,也不跟他多说,聊了两句就起身告辞。 逄增祥客气地把他送上电梯才返回病室。 雍博文出了医院,一看表已经后半夜两点多傍三点的样子,这一翻折腾竟是又过去了大半个晚上,赶紧地开车回家休息。 做贼一般蹑手蹑脚地开门进屋,沙上趴着的黑猫抬头瞧了主人一眼,张了张?无聊的雍博文下线关机,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早饭,煮粥拌咸菜,忙得不亦乐乎。 正忙活着,忽觉香风袭来,一双手从肋下伸过来环住腰间,一个温软的身躯靠到背上,软软两团诱人的东西紧紧顶在两肩胛骨下方,当真消魂无比,“小文,怎么起得这么早?” “我昨晚上压根就没睡!” 这话雍博文当然不敢说出口,只是笑道:“睡不着了,就起来做早饭,你再躺一会儿吧,等粥做好我叫你。”艾莉芸大小姐虽然能干强悍,却有个爱睡懒觉的坏毛病,就算头天晚上七八点钟早早睡下,早上不到八点也绝对不肯起床,明明醒了也要在床上赖着。 可今天却显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艾莉芸摇头道:“我不睡了。” 雍博文大为吃惊地回看了艾莉芸一眼,“怎么了?”这可太不正常了。 “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想跟你多在一起一会儿嘛。”艾莉芸轻声说,“今天你别去公司了,我们就在家里呆着好不好?” “没问题!”雍博文当然是没口子的答应。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两人在一起缠磨了一会儿,直到险些火起到一不可收拾才悬崖勒马。 粥也煮好了,用微波炉把剩馒头一热,两人兴致勃勃吃了这算不上美味的早餐,洗了餐具,艾莉芸就拉着雍博文回卧室,开始给他收拾东西,连收拾边叮嘱。 “内裤在大衣柜上面第三格里,裤子在下面一格,T恤在左面的柜里单放……” “闹钟我已经定好在早上六点了,你不用设了。” “这些天换下来的衣服我不能给你洗了,你自己洗不干净,别拿盆水泡上糊弄一下就穿,拿去洗衣店吧,楼下那家洗的不干净,去对面的莲花水洗店,那里洗的好,还便宜。” “记得天天晚上泡脚,别偷懒几天才洗一次,臭得能熏死人。” “平时吃饭别对付,要是自己不愿意做,就在外面吃点。” “在家里吃完饭记得刷碗,别总泡着积一大堆!” 一件件一样样,说不完叮嘱不够。 雍博文觉得有些窝心,强笑道:“小芸姐,不用这样吧,你能去几天啊,很快就回来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我去了就得等大姑的病好利索了才能回来,像她们这种岁数得个病怎么也得抻个十天半个月的,弄不好我得一两个月才能回来,你啊,平时就不知道照顾自己,从小到大都是我帮你收拾,离了我你可怎么办啊!” 艾莉芸叹了口气,愁眉不展,似乎她这一走,雍博文极有可能会活不下去。 两人正说着,忽听雍博文电话声响,却是鱼纯冰打来的,夸张的声音纵使透过手机也依然有点震耳朵,“老雍,听说你昨天晚上和逄增祥把那考卷恶魔搞定了?逄增祥好像很念你的情,一早上就派人送了两只藏獒过来,还有个怪里怪气的训兽精怪。哎,那两只藏獒就得值个两百多万,那精怪更是没价的宝贝,你倒底帮了逄增祥什么忙,他这么谢你?对了,我还听说他和他儿子现在还在医院里趴着没出来呢,不是你搞的吧。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看这两只大狗,简直帅呆了,我们得快点给它们起新名字才行。” 雍博文连忙告诉她藏獒的名字她随便取就行,当然帮了逄增祥什么忙他是不会说的,只说明天小芸姐要出远门今天自己不去公司要在家陪女朋友。 鱼纯冰一听当即拍着胸脯让他放心,她保证把公司看得好好的。 打了鱼纯冰,刚一摞下电话,铃声又响,这一回却是鱼承世。 鱼大主席先是向他表示祝贺,祝贺他一夜之间成功解决了试卷恶魔的危机,又说逄增祥已经跟他联络过了,试卷恶魔的事情要低调处理,暂时决定的对外宣传口径就是你雍大天师知破恶魔被盗案,找到恶魔时,那个骗走试卷恶魔的家伙已经被恶魔反噬给吞掉了,雍大天师不畏强敌,把疯的恶魔一举消灭。 不过这个消息鱼承世并不急着向外公布,所有法师也都如昨晚布置的那样洒在外面排查。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要给以章八爪为的总会来人一个错觉,他们还在忙活的恶魔的事情,而实际上要借此为掩护,趁机解决时轮转劫在春城有可能存在的据点。 所以鱼承世在通报了试卷恶魔事件处理的结果之后,立刻询问雍博文有没有联系客户,征求对方同意。 这位鱼大主席在此事上倒是急得很,看起来一点也不想给总会插手春城地方事务的机会,或许对于他来说,那个头次听说的时轮转劫远远比不上总会带来的危机感更强烈。 雍博文连忙解释自己家里有事,还没顾上询问客户意见,只能等明天才行。 鱼承世对此颇有微辞,不认为有什么事情还比这事儿更重要的,但也没有太过催促,只是提醒雍大天师明天别忘了这件事情。 打了鱼大主席,雍博文摞下电话,见艾莉芸目光不善,嘿嘿干笑两声,主动把手机关掉,以示从现在起要全身心珍惜两人相处的时光,艾莉芸的情绪这才算好转,又开始唠唠叨叨地整理东西叮嘱注意事项。 两人聊一会儿,温存一会儿,温存一会儿,聊一会儿,不知不觉一个白天就消磨掉了,连中午饭都没吃却也没觉得饿。 到得晚餐时分,艾莉芸亲自下厨做了顿丰盛的晚饭,又开了瓶红酒,两人直吃了三个多小时才结束,随后收拾干净,便相拥进了卧室。 晚上,雍博文没有去客厅,艾莉芸没有赶人,两人就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上睡了整夜。 雍博文做出了禽兽不如的事情。 这一夜他老老实实抱着艾莉芸,居然都没有动手动脚,更别提亲嘴爱抚,或是做点爱做的事情了。 两人也均是一夜无眠。 第二十四章 伤别离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清晨,天刚蒙蒙亮,艾莉芸便起床,热饭做菜,宛如贤惠的妻子,精心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雍博文洗漱完毕,坐到桌前,看着艾莉芸给自己盛饭,那种难言的温暖感觉突然间浸透了全身,忍不住道:“小芸姐,要不然明天再走吧,也不急在这一天。”当然不走更好,可考虑到艾莉芸是去看亲姑姑,这话当然不可能说出口了。 艾莉芸身子一颤,强笑道:“不行,机票都订好了,大姑家里那边也准备派人去接机,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呢?”她不仅希望今天不走,更希望不用走,可这却是她无法改变的。 “就说航班取消了好不好?”雍博文很认真地出馊主意。 艾莉芸笑骂道:“这种烂借口亏你能想得出来!还不如说外星人攻占地球,我们这边已经被占领,大家都做了外星人俘虏,所以过不去了。” 雍博文连连点头:“好啊,这个主意也不错。” “去死啦。”艾莉芸一巴掌拍在雍博文头上。 门铃就在同时响起,艾莉芸的神色就是一僵。 “这么早会是谁啊?” 雍博文端着饭碗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艾家爸爸与艾家妈妈,两人手里提着行礼箱,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雍博文就是一愣,“艾叔,艾婶,你们两个也跟小芸姐一起去?” “我们两个工作这么忙,哪能抽得出时间来?” 艾家妈妈米小苏一边说一边往里走,雍博文只好把两人手里的行礼箱接过来,放到一边。 “这些都是小芸的换洗衣服,她这次去可能得呆十天半个月,不带几件换洗衣服怎么过?” 艾家妈妈进门一瞧,自家宝贝女儿挽着头围着围裙手拿饭勺,一副小主妇的模样就是一愣,暗自叹了口气,咧嘴笑道:“哟,早饭好丰盛,真香!正好,老艾,我们两个也在这里吃一口吧,省得到外面去吃还不卫生。” “好啊”艾震北似乎没看到女儿望向自己的那种夹着委屈、愤怒和不甘的目光,一屁股坐到桌旁,拍了拍桌子道,“都坐,都坐,机票是八点的,还来得及。”闻了闻,而后道:“谁做的,挺不错的嘛,有点水平。” “这是小芸姐做的。”雍博文连忙上前,抢过艾莉芸手中的饭勺,给艾家夫妇盛饭。 艾莉芸嘟着嘴拉着脸,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八点的飞机,这么早过来干什么?”颇有些怨意。 艾震北只当没听到,反正他已经成功把艾莉芸送走,就没有必要在口舌之上做争执,反倒加深父女之间的隔阂,接过雍博文盛过来的饭,深深地闻了闻,拿筷子夹了一口放在嘴里慢慢咀嚼好一会儿,咽下去,忽地长长叹了口气,“我这还是第一次吃到宝贝女儿做的饭,小文呐,这可是托你的福,她可从来没有想过要给我这当爸的做顿饭,以后你不要辜负了小芸这份心啊!” 一句话,把雍博文脸孔涨得通红,把艾莉芸搅得满心麻乱,直想:“老爸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米小苏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端起碗闷头吃饭,什么都没有说。 艾震北说完这句话,却不再说什么,只是抬筷子道:“小文坐下吃饭,听说你买了车?最近做什么呢?挣了这么多钱?一会儿开车送我们去机场吧,小芸怕是看着你才肯安安心心地上飞机,我们两个去不去倒无所谓。” 米小苏的眉头便又皱了皱。 雍博文和艾莉芸被艾震北一番意有所指的话弄得心搅麻乱,哪还有心思吃饭,都是草草摆拉了两口就算完事,倒是艾家夫妇一人都吃了两大碗把桌上菜扫荡大半才心满意地放筷。 收拾完碗筷,时间也差不多了,雍博文提了行礼当先下楼,载了艾家三口,来到龙堡机场,办完登机手续,站在安检口前,艾莉芸看着雍博文,只觉满腹话语都不知如何说起,偏生老爸老妈这两个大电灯泡很不识趣站在一旁也不知道闪闪,让她也不好开口,憋了半天,抬手摸了摸雍博文的脸,轻声道:“给我打电话。” “我每天都会打!”雍博文很认真的许下诺言,“要是你那边能上网,我们每天晚上上网视频聊天更好。” “看情况吧。”艾莉芸紧紧地抱了抱雍博文,转身走向安检口,两行清泪缓缓滴落。 好吧,这只是一次小小的分离,不是死别,更是不天各一方的永远分离,不用这么难过,等过几天就会回来,哭什么嘛。 艾莉芸越是在心里这样说,就越是难过,生怕让雍博文觉,也不敢擦脸上的泪水,就那么挺着过了安检口,头也不回地走向登机口。 此时候机大厅里已经响起了催促登机的广播。 雍博文站在安检口外直看着艾莉芸消失在登机口,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郁闷得喘不过气来,只想大喊大叫一番来泄,有些自嘲地想:“都说热恋中的情侣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和小芸姐从小大到形影不离,没有一天不见的,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滋味,如今倒是有机会体验一下了。只是,我们已经相处这么多年了,还算得上是热恋吗?” 艾震北叹着气,催促道:“走了,还得快点赶回学校上课,请一个小时事假扣十五块钱,这假也请不起了。” 雍博文把艾家夫妇送回各自工作单位,驾车来到公司,一进门就听见两只毛茸茸的大狗狗小跑着迎上来,摇尾吐舌,一副讨好的样子,不禁有些恼火,吼道:“这谁家的狗?不知道这是公司吗?当成狗窝了?把狗都带来了!像什么样子!还想不想让客人让门了?” “喂,什么神经!” 鱼纯冰嗖地跳出来,身后还跟着魏荣、洛小楠和季乐儿公司全体人类员工。 “什么神经?这狗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你弄来的?除了你……” 雍博文指着两个大黑狗大吼大叫,倒把两个狗狗吓得不知所措,夹着尾巴可怜巴巴地躲到鱼纯冰身后,只露出两个大头。 “什么除了我?”鱼纯冰一听就来气了,跳着脚打断雍博文,“你弄清楚点,这两只藏獒你是弄回来的好不?” “我?”雍博文一愣,这才想起来,这应该就是逄增祥送过来答谢的礼物之一了,一时语塞。 “怎么了?没词了?怎么不耍威风了?”鱼纯冰得理不饶人,叉着腰指着雍博文的鼻子,冷嘲热讽,“说你神经还不服气,自己弄回来的狗却要怪别人?雍大老板,你好威风啊,是不是还打算再耍耍啊?我帮你说,你们这帮家伙干什么吃的?别人送来的狗就往玄关一放,还想不想让客人进门了?” 雍博文被噎得一愣一愣地,最后一甩手,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哼!”鱼纯冰冲着雍博文的背景皱了皱鼻子,一脸不忿。 季乐儿在旁边低声道:“小鱼儿,雍大天师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他脾气可没有这么坏。” 鱼纯冰摇着手指道:“季乐儿,你才认识他几天啊?这家伙向来情绪不稳,疯疯颠颠,而且经常干出些很无耻的事情,你平时别太接近他哦!” 洛小楠却道:“我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你知道什么?”魏荣奇怪地问,“昨天你一天都在办公室里玩游戏,怎么知道雍总生什么事情?” “这么简单的事情很好推理,昨天他不是说因为小芸姐要去海南所以在家陪她一天吗?估计今天就是小芸姐走的日子,肯定是刚刚送完飞机,一下子平时天天粘粘糊糊的对象没了,心情低落是很正常的,做为一个热恋中的男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情绪变化不定也很正常!我觉得这段低沉期他怎么也得持续一个星期左右,我们体谅他一下,就当他现在处于更年期好了。” 雍博文径回到办公室在老板椅上坐了一会儿,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过份,有心想要倒个歉,可一时却拉不下脸,只觉又烦又闷,坐不住站不住,怎么呆着都难受,却又没有心思做事情,正坐立不定的当口,忽听有人敲门,便吼道:“什么事情?”话一出口,自家也觉得自己好像个炮仗,没火也能着,声音实在是大得不像话,连忙放低声音,柔和一点问:“进来,什么事情?” 季乐儿走进来道:“天师,有一位韩雅小姐想要见你。” 韩雅?雍博文一愣,这才想起这位预订的开山大弟子,今天好像是当初跟她说的选定拜师的黄道吉日。他这些日子忙三倒四,事情不断,几乎把这茬给忘了,忙道:“请她进来吧。”又想起一事,连忙问:“昨天长白派连那两只藏獒一起送过来的是不是还有个精怪?” 季乐儿道:“是有一只,已经被小鱼安置在她的办公室了,您要见见它吗?” “哦,等会儿再说,先请韩雅小姐进来。”雍博文把季乐儿打出去,连忙给刘意打了个电话,“刘大哥,我是雍博文,你现在有空没有?是这样,今天是韩雅正式拜我为师的吉日,我想请您做个见证观礼人。” 刘意自是没口子地答应。 搞定刘意,雍博文又抓紧时间,给罗婉兰、逄增祥各打了邀请电话。 其实像这种重要的事情,放在以前都要提前通知贴,像雍博文这么搞于礼不合,不过大家也不会跟他计较,尤其是逄增祥听说雍博文想请人观礼收徒,还很主动地要找几个朋友一起去,帮雍大天师充充场面。 第二十五章 流年不利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正如雍博文所料的那样,韩雅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拜师。 为了这一天,她足足等了大半个月,心焦如焚,好容易熬到正日子,一清早就按着雍博文当初的吩咐,沐浴更衣,打扮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便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按她的想法,雍博文那么大一天师,听说又是国际上的顶级高手,又是天师北派掌门人,那收开山大弟子的仪式怎么也得搞得隆重肃穆,就像电影电视上演的那样,张灯结彩,宾客如云,为此还好生紧张,一路一直琢磨到时候得怎么表现才能落落大方,不给未来的小师傅丢脸,不给天派北派丢脸。可万没想到,在租鬼公司门口下了车,却见大门前冷清清静悄悄,完全没半点热闹气氛,门里也没有半个有影,就见两只半人多高的黑色藏獒虎视眈眈地趴在门前张望,完全没有放人进去的意思,她心里便凉了半截,暗想不会是天师事忙把今天这事儿给忘记了吧。有心想进去问个清楚,可那两只大狗着实吓人,她在门口转了半天圈,愣是不敢进去,还好洛小楠出来给两只狗狗送水喝,一眼看到转圈的韩雅,以为是想上门租鬼的客户,便非常热情地把韩雅让进来,问清楚是来找雍博文的,便给楼上秘书办公室的季乐打了个电话,让她通知。 很快,季乐儿电话通知,让洛小楠把韩雅领上去。 韩雅忐忑不安地跟着上楼进了办公室,就见雍博文刚好放下电话,连忙上前拜见。雍博文很热情地让韩雅坐下,先声明自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等吉时一到,观礼宾客到来,就可以举行拜师仪式,说完又让季乐儿把其他人都叫进来,逐一介绍认识,其他人看在雍博文的面子上,只是很热情地打招呼,唯独鱼纯冰挑了挑眉头,嘿嘿冷笑两声,瞧着雍博文一脸不善。 雍博文被鱼纯冰看得心里毛,便问:“?就变绿了。 那正是艾莉芸乘坐的航班! 这可真是流年不利,劫机这种几百年都碰上的事情,居然让艾莉芸赶上了。 雍博文心急火燎,也顾不上跟众人说清楚,夺门而出,把新收的大弟子和众位观礼宾客全都晾在那里。 众人面面相覤,全不知道这天师大人的哪门子疯。 正困惑之际,还是洛小楠反应的快,一拍脑门道:“小芸姐今天飞海南,那趟班机肯定是小芸姐坐的,这下可坏了!” 众人都是大惊,鱼纯冰呆了一呆,便道:“那还等什么?快去瞧瞧,看能不能帮上忙吧。”一马当先就往外跑,其余人等稀里糊鲁地跟在后面冲了出去。 雍博文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公司跑跳上车子。 马力强劲的越野车真如脱缰的野马般带着狂风就冲了出去。 从公司到龙堡机场正常开车至少需要四十分钟,可雍博文愣是十五分钟就赶到了。 此时,机场四周已经戒严,离着老远就见警车封道,荷枪实弹的警员四下巡逻戒备。 路口前已经被堵了不少车子,有些是要去机场赶飞机的,大部分却是有亲人在被劫持飞机上,听到消息急急忙忙赶来的家属。 可任凭这些人如何威胁、哀求或是利诱,拦路的警员就是不放一辆车过去。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这帮人过去不但帮不上忙,而且反倒添乱,只是事急关心,就算是帮不上什么忙,可能离得近些还是想尽可能靠近。 一大群人乱哄哄挤在道上,有哭的有骂的喊的有叫的还有不明真相群众在四周兴致勃勃地围观,当真乱成一团。 雍博文见驾车前行无望,便把车驶下主道,找了个地方停下,施展法术,偷偷潜过山坡,徒步赶向机场。 过了路口就是通往机场的专用通道,离着机场实际上还有十几里地,一般人走来怎么也得两个三个小时,就算走过去,机场周围肯定已经戒严也根本进不去。 这是对普通人来说,却难不倒一身神通的雍大天师。 天师北派虽然不像茅山派那样有五行遁术,可也有自己赶路绝学。 雍博文祭符念咒,刹时身周风沙大作,整个人都掩在风沙当中,驾风踩沙呼啸而去,比起开车也慢不了多少,时基本达到1oo公里/小时。 片刻工夫,抵达机场。 机场四周全是警员,武警特警刑警民警一个都不少,看起来春城大半的警力都赶过来。 劫机这种事情,对于春城这种治安相对良好的内地城市,生的机率基本上跟慧星撞地球也差不了多少,从公安厅长到机场特警,就压根没有一个遇上这事儿的,一听说劫机,从上到下都有些麻爪,赶紧地组成领导小组,先派几百个警员过来镇场面再说。 雍博文施展遁形法术,避过重重警戒,跑进停机坪,寻了个靠边的草丛趴下,向内张望。 整个机场的航班都已经停止。 被劫持的客机孤伶伶停在跑道上,数十辆闪着红灯的警车从四面将客机围住,黑衣特警持枪对着飞机,也不知道准备打谁。 警方此刻正一筹莫展。 按正理来说,犯人劫机肯定不会因为一时高兴顺手劫着玩,而是为了更大的目的,基本上是要以客机及人质为依仗,向政府提出各种条件,比如释放在押的犯人、支付巨额钱财、要求飞往国外或者再激进点的,像911那样劫几架飞机去撞大楼什么的。 可这次的劫机犯在强迫机长把飞机降落回春城机场后就没了动静,既不提要求,也不放人,警方多次尝试联系,对方都保持可怕的沉默。 这可难怪了劫机事件领导小组,本来就没有什么经验,又遇上不按教科书来的劫机犯,这让人怎么能应付得来? 最后几个领导一合计,既然对方没动静,那就先派一队人上去试探一下吧。 领导一话,下面立刻行动。 一小队特警乘车直奔向被劫持客机。 此时,雍博文刚好赶到趴在草丛中,心中连忙向所有知道的满天神佛祈祷,祈求警察叔叔们神勇无比,一举击毙劫机犯,安全救回全部乘客,就算不能救回全部乘客,只要安全把艾莉芸救回来那也成。 大概是满天神佛都忙着,没听到雍博文的声音,所以祈祷没有丝毫用处。 那辆警车堪堪行驶到距离客机一百多米的地方,忽地毫无征兆地平地飞起,来了个华丽无比的空中三百六十度后翻又一百八十度转体,把满车的特警甩得满天乱飞,跟着一头栽到地上,轰然爆炸。 被甩出去的特警跟下饺子一样噼哩啪啦摔了一地,一个个都没了动静,也不知是死是活。 这一惊人变故,把指挥塔上的劫机事件领导小组吓得目瞪口呆,把录像调出来反复放大放慢观察,可愣是没看出那车是怎么翻的。 后面的警员一看前面出事,连忙上前想把倒地的同僚救回来。 可但凡是靠近飞机一百米的,全都一声不吭地直接趴倒,过去救人的十几个特警也赔了进去。 这下可没人敢过去了。 领导小组讨论了半天,最终做出决定:等!就不信那些劫机犯心里就那么有底,时间还是在警方这边,飞机上资源有限,劫机犯也是人,会渴会饿会累会困,迟早会提出要求,只要他们一主动提出要求,那就是打破僵局的时候! 第二十六章 吐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警方决定耐心等待,可雍博文却等不了。 就在警车飞上半空的一瞬间,雍博文清楚地看到,一股黑气自车底冒起,形成一个形象模糊的怪兽一举将车子掀翻,跟着一缕缕黑气自地底冒出,仿佛条条勾魂的锁链,将落地的特警紧紧锁在地面上。 强烈的怨气随着黑气冒出而升腾,如同龙卷风般卷曲着飞上机场半空,催得乌云四合,刹时间天昏地暗,狂风四起。 天气的变化人人都能感应得到,可那黑气除了雍博文这样的法师,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看到。 警方根本就不明白他们面对的倒底是什么人。 这也绝不是警方所能应付得的情况。 劫机者是术法中人,而且法力相当高深! 雍博文往身上摸了摸,却是空无一物,别说那些现代化的法力物品,就是自家的老行头符笔桃剑朱砂都一样没带。出来的时候过于焦急,又没有预料到遇上这种情况,自然不会带着家伙了。 地面的黑气慢慢延伸交错,渐渐将停机坪连着跑道都覆盖起来,阵阵阴气扑面而来,彻骨冰寒。 狂风大作,飞砂走石,空气中水气渐浓。 忽地,飞机舱门被打开,一人走到舱门口,举起手臂,似乎想要挥手打招呼,但随即他就爆了开来。 好像一颗炸弹自身体内部爆炸一般,整个人被炸成一团血雾,肌肉、内脏的碎块飞射喷溅,将整个机舱门口涂成一片凄厉的黑红颜色。 跟着,第二个人走到机舱门炸,第三个人接着走上来,跟着是第四个人…… 包围飞机的特警看着这残忍恐怖的一幕,再也无法忍受,有几队人没接到命令就擅自驾车冲向飞机。 可他们的命运与先前的同事并没有任何驱别。 车子几乎同时被地面的黑气掀翻,所有特警都被黑气牢牢锁在地面失去知觉。 “拼了!” 雍博文急得两眼血红,仿佛看到了艾莉芸活活炸裂的恐怖场景,不顾一切地跳出草丛,向着飞机猛冲。 黑气如同灵蛇般缠过来。 雍博文捏起五雷护身咒,将一道道闪电劈出去,炸得黑气四散破碎。 当雍博文冲到机舱门下方时,第七个人刚刚在舱门炸。 一层层粘糊糊的血肉铺满了机舱入口,染黑了下方的土地,粘稠的血液顺着飞机外壁淋漓滴下,刺鼻的腥臭味道盘旋不去,即使是狂风也无法吹散。 一张黑色的纸就在血肉之中飘飘落下,当着雍博文的面,没入地面浓稠积血当中。 积血中央冒出一连串气泡,慢慢形成一个旋涡。 一只鲜血淋漓的手臂自旋涡当中慢慢伸出,跟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四只如枯柴般干瘦的血色手臂支撑着旋涡周围的地面,一个丑恶的头颅缓缓升起。 那头又黑又干,仿佛骷髅,红色的光茫自深陷的眼窝中射出,本该是鼻子的地方仅有一个漆黑的大洞,还有绿色的粘液不停淌出。参差不齐的巨大獠牙自占了半张脸的宽嘴中伸出,牙尖上还沾着鲜红的肉屑,那嘴不停张合,吸喝着地面的积血,接咬着掉来的碎肉。 蓦得一声大喝,那怪物从旋涡中猛得跳起,现出真身,正拦住雍博文的去路。 这家伙身高足有三米开外,前后各有两臂,细细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骷髅头,身上**裸一丝不挂,两条麻杆一样的细腿当间晃当着的玩意大得出奇,当真是气死马弊死牛,猛一瞧去倒真好像是第三条腿。 “玛哈卡拉!” 怪物仰天出一声大吼。 机舱口又出现一人,却没有爆炸,而是一头栽落,正掉到怪物的怀里。 这是个空姐,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一看到那怪物,吓得尖叫一声,便昏了过去。 怪物吭哧一口就把这空姐的脑袋给咬了下去,嚼得咯崩崩直响,红白液体顺嘴直滚,鲜血自断腔中喷涌而出,射得怪物满头满脸都是。 雍博文又是惊怖又是恶心,怎么也想像不到世上竟然还如此凶物,眼见这家伙拦着去路,不假思索地一个五雷护身咒就打了过去。 霹雳电光打在怪物身上,痛得怪物嗷嗷直叫,却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伤害,扭头将红光四射的双眼投向雍博文,怒吼一声,一手拖着无头尸体,另三只手同时抓向雍博文。 雍博文身为正宗的法师,要是家伙齐备,可以从容念咒施法,那斗一斗这家伙绝对没问题,可眼下两手空空,十成的本事充其量也就能挥个一两成,而且能用的招数还都是极耗法力的,当然了雍大天师身为道家流派的一份子,也是要习武强身,普通武术也能打得虎虎生风,等闲三五个人近不得身,可话说话回来了,跟面前这种巨大且恶心的怪物搞肉搏?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眼见这怪物来得凶恶,雍博文却不躲不闪,硬着头皮顶了上去。他这可不是急糊涂了去拼性命,而是赌。他深知自家近身肉搏功夫不成,若想用法术战胜怪物又缺工具,所以只得把宝压在那虽然来路不明让他怀疑自己是和尚转世却屡次显灵救命的金刚破魔剑上。 巨大漆黑的爪子眨眼间袭到近前,腥臭的恶风熏得人腹中翻腾几欲当场吐出,可强大的劲力却压迫得他根本就吐不出来。 近了,更近了,近在眼前! 蓦得,雍博文只觉一股如醇酒般**的气流自小腹升起,顺着食道飞上窜,顶入喉咙,一时间竟是不吐不快,他猛得一张嘴。 只听哇的一声,大口的浊物倾巢而出,全都喷到了怪物的爪子上。 便听嗤嗤急响,被雍大天师满腹喷到的爪子青烟直冒,便好似被硫酸洒一般,刹时间烧得皮消肉融,露出白生生的骨头来。 那怪物痛苦尖叫,缩回爪子一瞧,三个爪子全都露了白骨,不禁又惊又怒,嚎叫一声,把那无头尸体整个塞进嘴里,嚼也不嚼就那么囫囵个吞了下去,反手往背上一抓,竟把脊骨抽了出来。 那脊骨白兴闪烁,宛如一只钢鞭。 失去了脊骨支持,怪物的上半身好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软软趴下,脑袋直接落到了腰胯上,四只手臂就压在脑袋下面,猛一看去倒跟那漫画中没有身子只有四脚脑袋的滑稽小人一般无二。 只是这位可不像滑稽小人那么有趣,把脊骨轮圆了,当头向着雍博文砸去。 这一计尚未落下,雍博文嗝的一声,又喷出一口。这一口喷得又远又高,全都落到了怪物脑袋上! 本来这一下应该是喷到怪物肚皮上的,可怪物自作聪明地抽自己的脊骨打人,脑袋掉到了肚子的位置,结果替自家肚子顶了灾。 那喷出的一落到怪物脑袋上,当真是效果非凡,嗤嗤细响中,把怪物的脑袋化了个干干净净,真是比韦小宝兄弟的化骨散法宝效果还要强上三分。 那脑袋化得精光,流落到腰胯上,又把盆骨连着裆间的那玩意统统融了个干干净净。 四臂两腿就好像一把散了的火柴棍般哗啦啦落到地上,化为一滩滩浓血。 雍大天师底气深厚,吐起来也不比旁人,只两口就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这才觉得好受些,抹嘴角擦眼泪直起身子,心里也是相当惊异,“我吐出来的东西怎么赶上硫酸了?这么凶的怪物都能给化干净,看来以后呕吐得小心点,别误伤无辜才好。” 心中虽然奇怪,可眼下也不是细究这问题的时候,消灭了怪物,雍博文精神一振,看准那飞机舱口,脚下劲,嗖地平地跳起,抬脚一搭,就站到了舱门口。这可是正宗的轻身功夫,绝非法术,天师北派祖师有训:做为一个称职的法师不仅能打得收得还能逃得跑得,留有为之身以图后来。早前的时候,天师派的道士们不光收鬼,还得驱邪除妖,这妖之一物可不是小小鬼怪能比得了的,但凡敢出来兴风作浪的都有几分本事,道士们除妖可是没半点把握,要是一战不胜反被妖怪吃掉,那未免得不偿失,所以出师之前都苦练轻功,像什么陆地飞行、旱地拔葱都是必学的保命招数,万一抵挡不过,拔腿就跑,回去研究明白敌人的弱点和对付办法再回来找场子。天师派能名震一时,这轻功的功劳那是相当大的。 雍博文站在机舱口向内张望,却见舱内黑气弥漫,视线受阻,且静悄悄无声无息,当下默诵咒文,右手捏法诀并剑指,伸嘴里咬破在左掌心上疾画数笔,“咄”的沉喝一声,劈手打出,一道金灿灿的亮光自掌心喷涌而出,仿佛狂风般卷过,将黑气吹散。 只见座位上的乘客东倒西歪全无知觉,信若死人,前面头等舱的位置上多有空缺,想是刚刚死的那几位都是头等舱客人,多花了些许机票钱只想坐得舒服些,不想却提前把自己送上了死路。 金光涌过,黑气聚合,重新将机舱内部挡得严严实实。 但雍博文已经看得真切,那机舱中部的过道上,站着个红衣喇嘛,左手手持胜利钟右手握短刀,目露凶光,想必就是劫机的凶犯! 而喇嘛身旁的让座位上歪倒的,正是艾莉芸! 雍博文再祭一道金光破甲光,劈手打出,随即奔着那红衣喇嘛打出一计五雷护身咒。 电光如怒龙般划破黑气,正中红衣喇嘛。 那红衣喇嘛浑身哆嗦着慢慢软倒,黑气顿散。 雍博文万没想到这家伙如此不堪一击,不禁大喜,迈步走进机舱。 这一步落下,眼前忽地化为无边黑暗! “中计了!” 第二十七章 那一剑的风情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雍博文脑海中闪过这三个相当典的大字,再想抽脚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眼前的黑暗一闪而过,令人窒息的炙热气流扑面而来。 机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前是一片燃烧的大地。 赤色的熊熊烈焰无边无际,腾起的火头足有千尺高,直燎向黑沉沉的天空。 那天中飘着黑压压的乌云,隐隐可见一道道白光自其间闪现,若是仔细瞧一瞧,就会现,那白光不是什么闪电,而是一个个形象诡异的白色人影。 雍博文就站在无边火海中的小岛上。 说是小岛,其实不过是个稍大点的石头,四四方方,长约百步,宽不过十二三步。 小岛的另头一站着那个左手持胜利钟右手握短刀的喇嘛。 这喇嘛长得又肥又胖,油光满面的一张脸上满是笑容,只是那笑容阴森森的,只消搭眼一瞧,就会觉得全身不自在。 “雍博文!” 喇嘛握着短刀指向雍博文大声呼喝,黑色的鲜血自刀尖滴滴落下,那声音又尖又厉,跟传说中的太监倒有一比。 雍博文撇撇嘴,没应声,挑眉头瞧着那喇嘛,“报名吧,要打快点,我没时间废话。” “爽快!本座时轮圣佛座下东方尊者土库洛杰,见你与佛有缘,今日特来渡化你。” 土库洛杰说着说,把手往旁边一探,自虚空中抓来一人。 那是个三十左右岁的男人,西装笔挺,还戴着金丝眼镜,长得斯斯文文,一脸成功金领相,垂着头动也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时轮圣佛?”雍博文是第二次听说这个名字,第一次听的时候没往心里去,但这回却跟那新居祐政说的话联系起来,脱口道,“你是时轮转劫的人?” “想不到你这小辈也知道时轮转劫?既然如此,还不束手就擒,也省得本座浪费时间。” “那个纳波仁赤来的时候也挺赶的,还要直接渡我进西方吉乐世界,可惜本事糙了点,被本天师给踢回去了,不知道你这东方尊者有什么本事?” “无知小辈,你已落入本座火海地狱法界,还想逃出去吗?” 土库洛杰哈哈一笑,顺手一抛,那眼镜男凌空飘起,四肢大张,身上的衣服嘶啦几声尽数扯破。 眼镜男就在同时醒过来,一时迷迷糊糊还搞不清楚情况,睁着迷茫双眼,四下打量。 土库洛杰一刀就把眼镜男的给剁了下来,扔到地上,喃喃念颂经文。 眼镜男出杀猪般的惨叫。 雍博文大怒,劈手一计五雷护身咒打过去。 土库洛杰一晃右手胜利钟,将那雷电尽数挡下,跟着一刀落下,把眼镜男的天灵盖给削了开。 这一刀显然极有分寸,眼镜男仍不停哇哇大叫,一时竟仍未死。 雍博文忍无可忍,双掌一错,运起五雷掌,踏步向前,攻了过去,两掌间轰轰闷响,真有如九天雷动一般。 土库洛杰把身子一缩,躲到了眼镜男后方。 雍博文这两记五雷掌直奔着眼镜男砸去,连忙收手后退。 土库洛杰又趁着这工夫,一刀插进眼镜男胸口,顺势一剜,把就心脏给挖出来掷在地上。 那眼镜男没了心脏,口鼻冒血,可竟然还活着,浑身抽*动,惨叫不止。 “王八蛋,有种出来跟老子打啊。” 雍博文哪见过这等血腥残忍的手段,只气得七窍冒火,眦目欲裂,空有一身法术,可没了辅助工具,竟然半点也使不出来,有心跟那喇嘛一斗却是无力实施。 “本座神通岂是你能明白,今天就要让你知道,我时轮宗的本事。你不是会金刚破魔剑吗?倒是使出来啊。” 土库洛杰嘴上讽刺,手上丝毫不停,短刀顺着眼镜男的脸部中线向下一划,跟着把胜利钟往地上一矗,插进石中,口叼短刀,双手把伤口里一插,顺势向两旁一分,就听嗤啦一声大响,整张人皮被剥了下来,看起来就好像脱件衣服那么简单。 满身红肉青筋尽数暴露在**的空气当中,眼镜男竟然仍活着! 土库洛杰把人皮往身上一披一缩,整个人都被人皮包裹住,挥起胜利钟,手舞足蹈,边跳边唱,尹尹呀呀也不知在喝些什么。 正唱得起劲,忽听嗡的一声,一道蓝幽幽的寒光破空而至,当场把土库洛杰给射了个对穿。 土库洛杰扑通一声趴到地上,没了动静。 雍博文惊疑不定,不知道这喇嘛又搞什么鬼。 无边火海急后撤,机舱重新出现在眼前。 那喇嘛就倒在机舱过道上,背上一个碗大的窟窿,身下鲜血直流,那个被他剥皮的身体也落到一旁,已经没了动静,显然死得不能再死了。 有高人暗中相助啊! 雍博文心中一喜,一时也猜不到是谁在暗中帮忙,冲着空中一抱拳,道了声“多谢”,跑过去扶起艾莉芸。 艾莉芸呼吸平稳,显然只是昏迷。 雍博文稍感放心,背起艾莉芸就往外跑。 堪堪跑了两步,就见前方驾驶舱门一开,又走出个喇嘛。 这喇嘛长得又高又壮,足能装下两个雍博文还有富余,真是铁塔小山一般,走得出来,看到土库洛杰趴在地上死得透了,双手合什,默念了一声佛号,反手从身后拿出一支金刚杵来,轰的往地上一戳,“本座时轮圣佛座下北方尊者伽波桑杰,既有……” 这金刚杵光杆就有鹅蛋粗细,瞧着就让人胆颤。 雍博文见他这家伙又粗又打,估计在机舱里面也施展不开,当下不等他把话说完,抢上前去先来一计五雷护身咒。 便有那位要说了,这雍博文来来去去就是这一招他使得不闷,我看得还闷呢。 这可就对不住了,其实雍大天师本领花样多了去了,可一没桃木剑二没符笔黄纸朱砂三没罗盘法书,一样也使不出来,至于肉搏,谁听说天师派的法师是以肉搏见长了?要是既能远攻又能近战还让不让别人活了?有道是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就是这个道理。他肉搏本事不行,只能用咒防身,可别以为雍博文这咒使得容易,几次一来法力体力都耗了大半,如今能撑下来就不错了。 看着雍大天师突然难,伽波桑杰不慌不忙地抓起金刚杵就势一轮。 就听轰隆隆锵啷啷一阵乱响,便好似当场爆了个炸弹一般,金刚杵所过之处,不光那飞袭而去的闪电被打得无影无踪,机舱顶盖尽数被砸得粉碎,断裂的金属残片满天乱飞,好似飞刀一般,咄咄咄插得到处都是,将机舱里一半人都给插成了筛子,一时血流成河。 雍博文见势不妙,向后一跳,仰躺在一排座位上,把艾莉芸压在背下护住,刚躲过这一阵飞刀雨,还没等起身,就听沉重地脚步声响,心知不妙,原位一个翻身,跟着双腿用力,腹腰一弯,自那排座位上溜了下来。 轰的一声闷响,那金刚杵几乎是贴着雍博文的鼻子尖落下,把几排座椅连带上面的乘客尽数砸成碎末。 雍博文猫着腰连连后退,这时就见出他往日苦练轻身功夫的成果来了,腰不直背不伸,只凭两个脚尖使力,嗖嗖往后退,其去如风似电,当真快捷无伦。 伽波桑杰抡着金刚杵追打,一路过去,好似拆飞机般,把整个机舱顶盖全都掀飞,四壁座椅粉碎,至于上面的乘客,全都同化齑粉,一时间血肉横飞,整个破烂的机舱都笼罩在腥红的血雾当中,四下里粘糊糊红通通,宛如屠宰场一般。 雍博文退到舱尾,无路可逃,一咬牙把艾莉芸放到地上,挺身站起,迎着伽波桑杰冲去,大吼:“打死我吧!” 伽波桑杰那还会客气?轮起金刚杵当头砸下。 这一下要是轮实了,那十个雍博文也都没命了。 金刚杵尚未落下,光是扑面的劲风已经凛冽似刀,割得面皮生痛,一时口鼻皆闭,呼吸不得。 生死就是一刹之间。 雍博文只觉胸中似乎有什么蠢蠢欲动,那熟悉的刚强劲力将未。 救命的金刚破魔剑又来了! 正待哈地大喝一声,将这强劲一剑出,却听伽波桑杰怒喝一声,跟着锵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伽波桑杰收杵后退。 雍博文这蓄势待的一剑登时没了目标,就这么缩了回去,一时用错力岔了气一般,难受无比,狠喘几口气,抬头一瞧,却见一道迅捷无比的蓝光纵横飞舞,围着伽波桑杰不停进攻。 伽波桑杰将那金刚杵舞了,好似一道黄气在身周盘施飞舞,堪堪挡住蓝光进攻。 蓝光黄气锵锵撞击,火花崩溅,出的声音有如洪钟大梁相撞,震彻云霄。 伽波桑杰显然不敌,虽然挡住蓝光进攻,但那蓝光每与黄气撞击一下,他就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眨眼工夫,又退回到驾驶舱门前。 雍博文叫了声好,暗中给那相助的高人加了几声油,立刻扭头就跑,打算带着艾莉芸快逃。 可这一转身,他就愣住了。 艾莉芸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背后,手掐剑诀,足踏八卦,正指挥着那空中蓝光不停进攻伽波桑杰! 看到雍博文回头,艾莉芸神色便是一阵慌乱,手势一慢,那边蓝光进攻一滞,伽波桑杰乘势大吼一声,轮起金刚杵猛往蓝光上一砸。 艾莉芸身子一震,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雍博文吓了一跳,连忙道:“有话回头再说。”这一句虽然没头没尾,但两人那是自小青梅竹马的交情,熟得不能再熟,艾莉芸一听就明白什么意思,当下冲着雍博文一笑,打起精神,指挥蓝光重组进攻。 这下伽波桑杰可就不行了,连退几步,突地低吼一声,身上血光飞溅。 就在这当口,忽见一个圆盘嗡嗡飞来,正削在蓝光上。 蓝光一震,在空中折了个跟斗,嗖地飞回到艾莉芸身前,缓缓凝在空中,竟是一泓如秋水般的长剑。 第二十八章 时轮法身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靠,真是飞剑啊!” 雍博文忍不住脱口叫出来。 艾莉芸轻车熟路地反手一巴掌拍在雍博文脑袋上,“不许说脏话!”但随即意识到现在自己并非理直气壮的状态,便有些讷讷。 倒是雍博文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全然如同以前受到教训后的表现,嘿嘿干笑道:“小芸姐,你居然会这么拉风的本事,也不教教我,藏私不是。” 艾莉芸脸孔微红,觉得回斥几句也不是,解释也不是,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掩饰了近二十年的秘密突然间暴露出来,现在只是一个劲地紧张。 伽波桑杰乘此机会站稳脚跟,缓过气来,低头瞧去,身上多了三道深深的伤口,有如小孩嘴张大开着,筋肉外露,鲜血泉涌,说不出的可怖。这要是放在一般人身上,不流血流昏,也会当场吓昏,可伽波桑杰修的苦行功,自幼以百般手法自我折磨,早将精神磨练得如同钢铁般坚强,见这么伤口竟浑不在意,只是将身上的喇嘛袍扯了一条紧紧裹了,一提金刚杵,还要上来再战。 “住手!” 随着喝斥,一个老喇嘛缓步自驾驶舱内走出,那在空中飞舞的圆盘攸地飞到他身后消失不见。 这老喇嘛双眼紧闭,身材中等,体态上也没什么特别,只是脸上纹满了血红的图文,瞧起来如同满面披血般,令人不寒而栗。 伽波桑杰乖乖退到老喇嘛身后,拄着金刚杵,大眼圆睁瞪着艾莉芸,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本座时轮圣佛座下南方尊者多吉杰布,女施主可是龙虎山剑侠?” 老喇嘛双唇紧闭,声音却从后脑处飘出,额头随着声音不停鼓动,当真极为诡异。 艾莉芸打起精神,暂时将满心烦恼搁到一旁,扬声道:“你们这些藏密喇嘛不老老实实呆在雪域作威作福,跑到这里来撒什么野?识趣的就快滚吧。” 雍博文暗暗一竖大拇指,心中赞道:“好霸气,好嚣张,以前怎么从不知道小芸姐还有这等御姐的风范。” 老喇嘛丝毫不动怒,只道:“藏密那些欺世盗名之徒与我等有何干系?” 雍博文补充道:“他们是时轮转劫的人,佛教里的级邪派,以宣扬世界末日为己任!就是佛教和尚见了他们都要喊打喊杀,绝不放过。” “雍施主说错一件事情。”老喇嘛多吉杰布嘿嘿一笑,阴气森森,“我宗秉时轮圣佛法旨,为的就是重开末法道,屠尽异徒魔鬼,建立人间佛国,无上乐土!” “你们要制造世界末日?”雍博文听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指着两个喇嘛道,“我说两位,这都什么时代了,作白日梦也不是你们这么个做法的。还制造世界末日,就凭你们这些喇嘛?你们有点法术本事不假,可能抗得住原子弹吗?别看你们现在蹦得欢,那是没搞出大事儿来,真要惹到了核大国,一颗弹弹下去,什么圣佛统统灰灰,还建人间佛国?” 听到雍博文出言不逊,伽波桑杰怒吼一声,一提金刚杵就要上去扁人。 多吉杰布一摆手,制止了伽波桑杰的冲动,淡淡道:“雍施主身具破魔金刚大威能,自是我密教中人,却对圣佛神通如此藐视怀疑,又怎能修持正果?” 雍博文最怕别人提这个破魔金刚剑的事儿,连忙摆手道:“抱歉,本人是天师北派现任掌门,正宗道教中人,跟你佛没有半点关系,从历史学角度来说,我们两派那是相当不对付的。” 多吉杰布双手合什道:“施主混沌未开,自然不知道本尊神通,本座愿为施主破解迷沌,从拾前尘往世!” “谢了,心领了。”雍博文连连摆手,“我对当和尚没有兴趣。” 艾莉芸曲指一弹,面前飞剑出叮的一声长鸣,“喂,少说废话吧,你们劫持飞机,在这里摆出这么大阵势,难道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要滚就快滚,不然的话,就动手吧!” 雍博文心里便是一动,一个念头跳上来,忍不住叫道:“你们劫持飞机,害死这么多人,难道就是为了引我过来,给我破解什么迷沌?太离谱了吧。” “跟他们说这些干什么?这些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艾莉芸一领剑诀,飞剑化为一道蓝光,奔着多吉杰布斩去。 多吉杰布身后黑光一闪,巨大的圆盘飞出,正撞在飞剑上。 便听轰隆一声炸响,全然不是金属撞击的声音,反如九天雷鸣,大地震动,整个机场地面浮出的黑气随之一颤,疯狂伸延。 艾莉芸眉头一皱,曲指虚点,飞剑上的蓝光消隐,化为一道冰寒的白光,飞舞盘旋,与那圆盘纠缠一处。 多吉杰布神色不变,看起来应付这飞剑很是轻松,竟然还有闲心开口说话,“两位可知我们为何选择机场这种瞩目之地引雍施主前来?” 雍博文悄悄掐着五雷护身咒,见老喇嘛分心话说,便很阴险的打了出去。 青白的电光宛如怒龙气势如宏地奔向多吉杰布。 多吉杰布只是挥了挥手,好像赶苍蝇一样,把雷电打散。 雍博文很郁闷,只好问:“为什么?”心里盘算着,多跟这老喇嘛说话,引他分心,好让艾莉芸找到可乘之机。 “此地曾是大战之后埋骨之所,当年双方战死将士不下十万,尸骨就在这机场下方,正是本座时轮金刚法身显威的绝佳之地!” 老喇嘛说完,猛得睁开双眼。 那眼中竟然没有眼球,只有两团不住旋转的黑气,眼皮一睁开,立刻如同流水般喷涌而出,将老喇嘛整个人都掩在当中。 四下机场地面的黑气疯狂地涌向老喇嘛,刹那间形成一个近五米高的黑色大球,其间隐隐传来巨兽般的咆哮。 艾莉芸脸色大变,忽地抓起雍博文,剑诀一招,飞剑攸地脱离战斗,钻到她脚下,带着人就直飞出去。 雍博文被抓着腰带,好像个虾米一样躬着身子两头朝下,好不难受,正郁闷间,忽见艾莉芸长裙飘起,连忙抓紧时间多看几眼,心里嘀咕:“怎么穿了个黄色的四脚,还一点不透明,太老土,真不性感。” 这御剑飞行最大的特点就是一个快字。 艾莉芸踏上剑去似流星,嗖的一声,就离开那破烂飞机数百米,眼瞧着就能飞出机场范围,突地天昏地暗,狂风大作,四下里一团混沌,隐约间无数白骨骷髅冲破机场的水泥地面钻出来,迷茫地四处乱逛。 “嗡吭恰嘛喇瓦嚷雅唆哈!” 天地间的幽远至深处隐隐传来这样一声大吼,初时似有若无,呼吸间响彻天地,便听呼通一声巨大的闷响,一个妖异的巨大魔影自黑暗中踏步而出,脚下骷髅尽被踩得粉碎。 那物身高足有五米开外几近六米,双面四臂,头戴方冠,身披重甲,一手圆锯般的盘子,一手持金刚杵,一手捏个巨大的骷髅头,还有一手却捧着个方盒子。 猛一瞧去,倒与那夜暗袭雍博文与鱼纯冰的妖像有几分相似,但多了一脸双臂,体形也大了不知多少,更加凶狠猛恶。 老喇嘛就站在这妖物的头顶上,下半身没入头颅,上半身端凝不动,宛如妖物头冠上的一个装饰。 那妖物踏出黑暗,一挥手,圆盘嗡嗡飞出,直奔向御剑飞行的二人,度奇快不说,还会分身,一分二,二分四,等追上两人时已经分成了二十几个,个个大如磨盘,一时满空皆是嗡嗡鸣响。 艾莉芸把雍博文往背上一扔,道:“抱紧我。” 雍博文连忙紧紧搂住艾莉芸的脖子,便觉得自己实在不急气,这等生死关头,居然要美女背着狼奔鼠窜,虽说这年头比较流行美女救英雄,可这表现也未免太衰了点。 “要是给我套家伙,怎么也能拼上一拼了。”雍博文暗暗后悔,怎么出来的时候就不记得带齐家伙式? 艾莉芸腾出双手,立掌如刀,左右开弓,便听嗤嗤破空风响,一道道血光脱手而出。 那血光竟如凶利无比,圆盘在血光面前,真好像豆腐一样,一碰上就被斩为两半,连点声息都没有。 艾莉芸边砍边问:“小文,能不能施法驱散这里的怨气?” 雍博文为难道:“手头没东西啊。” 艾莉芸没好气地问:“你怎么出门不带家伙?” 雍博文大为郁闷,“我没事儿总带着那么多东西出门干什么?太不方便了。小芸姐,你打不过这老喇嘛?” “要是能看到星星,能斗一斗,可现在人家有主场优势,我们太被动了,斗法也得讲究天时地利不是?” “呃……现在好像才五点多钟,想见星星,这要求太高了。” “能见到天空也行,星星虽然看不到,但还在天上,我心里记得位置,只要能看到天,就能找到本命星位!” “这样啊……” 雍博文沉吟了片刻,突然问:“小芸姐,你今天穿的是黄色吧,什么料子的?” 艾莉芸大怒,百忙之中回头一巴掌拍在雍大天师脑袋上,“小色狼!” 雍博文大为委屈,“我是想帮忙,快告诉我什么料子的。” 艾莉芸脸孔微红,道:“纯棉的。” “借来用用!” 雍博文探出魔爪伸进艾莉芸裙子里,嗤啦一声,便把给扯了出来。 艾莉芸只觉身下一凉,本能地尖叫一声,心神一乱,御剑失控,两人一头从空中栽了下去。 那满天飞盘一窝蜂地追斩而下。 第二十九章 内裤显神威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轰的一声,两人结结实实地摔进地面的骷髅群中,一路轱辘过去,将十几个骷髅砸得粉碎。 飞盘紧追而至。 艾莉芸一声喝斥,飞剑掠起,绕着两人上方盘旋,将飞盘尽数挡下。 雍博文爬起来,把满头满身的骨屑抖掉,莫名其妙地问:“小芸姐,好端端的怎么掉下来了。” 艾莉芸又急又气,啪地一巴掌拍在雍博文脑袋上,“你干嘛突然撕人家内裤。”紧闭着双腿,总觉得下面凉嗖嗖好不自在。 “我不是打招呼要借用了嘛。” 雍博文好不委屈。 “我要用它来暂时顶替符纸用用,纯绵的黄布效果也不错。” 艾莉芸怀疑道:“可没有朱砂符笔啊。” “我自己的血可比普通朱砂强多了。” 雍博文说着咬破食指,自内裤上扯块长布条权当符纸,刷刷在布条上画了符纹,并剑指,做法诀,倒踩八卦,急诵:“都天雷公,赫奕乾坤,神龙协卫,山岳摧倾,邪神魔魅,敢有张鳞,雷公冲击,碎灭其形,鬼怪荡尽,人道安宁。急急如律令” 念罢开天咒,祭起黄符,曲指一弹,那符忽地燃起。 天空中雷鸣隐隐,忽喇喇一声炸响,满天黑气尽消,露出瓦蓝睛天,坠持西天的斜阳恰将最后一缕余辉洒落。 满场白骨噼哩啪啦尽数碎数,阴霾一扫而空。 巨形妖物怒吼一声,伸掌往天空一击,黑气飞升弥漫,势要重蔽天日。 艾莉芸仰望苍天,默念星位,突地喝道:“赫郝阴阳,日出东方,敕收此符,扫尽不祥,口吐三昧之水,眼放如日之光,捉怪使天蓬力士,破病用镇煞金刚,降伏妖怪,化为吉祥,急急如律令敕!”翻掌往地上虚虚一击。 阴风四聚,两只牛犊大小的半透明巨狼凭空浮现,呲牙咧嘴,低声咆哮,气势惊人。 “这是幽魂灵狼?” 雍博文暗暗诧异,这聚阴气生妖物的法术可是极邪的,怎么小芸姐会这种邪门法术。 “去!”艾莉芸一声令下,两只巨狼怒吼一声,猛冲向巨形妖物。 巨形妖物挥起金钢杵左砸右劈,与两狼战到一处。 两狼度极快,围着巨形妖物左冲右突,有如两道蓝色闪电盘旋飞舞,在巨形妖物身体表面留下一道道深深伤痕。 巨形妖物身上每添一道伤口,其头顶的多吉杰布身体就不由得颤抖一下,相同部位鲜血长流,脸色渐趋苍白。 蓦得,多吉杰布怒吼一声,双手结印一翻。 巨形妖物将手中骷髅头往地上一摔,便听一声炸响,数十个手持利刃足有两米高的黑色巨形骷髅自地面缓缓爬起,向着艾莉芸和雍博文冲来。 艾莉芸唿哨一声,其中一头巨狼攸地站入骷髅群中,大咬四方,那一众骷髅却并不像通常骷髅兵那般行劝迟缓,相反却灵活异常,腾挪闪躲,挥刀猛砍,虽然奈何不得巨狼,可也成功把巨狼困住。 另一边单独一头巨狼对付巨形妖物便有些吃力,已经无法造成伤害。 巨形妖物忽地出一声吼叫,便听多吉杰布的声音自妖物口中吐出,“既然你们执迷不悟,不愿入我大道,那就怨不得我了!” 巨形妖物将第四手中捧着的方盒缓缓打开。 一道道光芒自方盒中射出,仿佛一支支利剑,将这阴暗的世界划得支离破碎。 低沉的诵经声自盒中隐隐传出。 “闻如是:一时,佛在王舍城灵鸟山中,时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菩萨千人俱,皆如弥勒菩萨等。佛告舍利弗:「东方去是过一恒沙有佛刹,佛号快乐如来无所著等正觉,今现在说法,国土名不可胜。舍利弗,东方去是过二恒沙有佛刹,佛号月英幢王如来无所著等正觉,今现在说法,国土名欢乐。……” 盒盖大开,金光大作,佛陀坐像飘然浮于金光之上,宝相庄严。 一时漫天花雨,异香扑鼻,两个彩衣飘飘的飞天自空中缓缓降下,围着佛陀翩翩起舞。 雍博文目瞪口呆,怀疑地问:“打架还能请佛祖帮忙?” “不是!”艾莉芸虽然也不明白多吉杰布搞什么,但想来这老喇嘛不会没事请他们观赏佛祖秀,心中隐隐不安,挥手斩出一道血光,直奔向那佛陀。 可血光一入金光便消失无踪。 佛陀拈住一瓣飘落的飞花,微笑。 一时满天祥光,所有的肃杀妖异之气一扫而光,就连近在咫尺的巨形妖物都形象一变,化为了金刚之像。 艾莉芸便觉满心欢喜,这么打打杀杀实是的有违和谐之道,只是心底还留着一线清醒,强撑着没有唤回巨狼飞剑。 雍博文看着佛陀微笑,不知怎么地倒看出些许虚伪来,总觉得这笑甚假,甚至还带着许妖异气象,定神凝望片刻,脑海中忽地浮现一句从未见过的咒语,不由自主地,大喝一声“室皤啰耶”,刹时间满眼清明,将那佛陀金光遮掩下的本相看得清清楚楚。 那哪是什么佛陀,而是尸体砌成的肉像,整个佛陀的身体都是残碎尸体堆砌而成,满头髻尽是人肠,妖艳飞天也不过两张人皮,灼目金光原是血光,满天飞花却是人的头 看穿了本相,那扑鼻异香刹时变为中人欲呕的恶臭血腥。 雍博文头皮麻,见艾莉芸满脸迷惑,连忙猛地一掌拍在艾莉芸脑门上,喝道:“小芸姐,醒醒!” 艾莉芸身子一震,迷惑地问:“怎么了?”随即觉出不对,对着佛陀相刷刷刷连砍数道血光,可就是破不了那金光的防御。 随着经文声越来越响,那佛陀的微笑渐隐,忽地怒喝一声“孽障伏法!”刹那间变为青面獠牙的妖魔,呼啸扑来,到得近前,猛然炸烈,变成无数幽魂,盘旋尖啸,向着二人不停扑击。 一时天地色变,阴风盘旋,冰寒彻骨。 艾莉芸只将那血光一记记出去,斩碎了不知多少幽魂,可那幽魂却越来越多,杀之不尽斩之不绝,只累得大汗淋漓,情形大大不妙。 雍博文把手中的破内裤撕出五块,苦着脸又在手指上重重咬了一口,飞画了五张符, 抖手往空中一抛,黄符自空中引燃,呈五瓣梅花状,飘飘落下。 “仁高护我,丁丑保我,仁和度我,丁酉保全,仁灿管魂,丁巳养神,太阴华盖,地户天门,吾行禹步,玄女真人,明堂坐卧,隐伏藏身,急急如律令!” 雍博文喝毕,身侧立时浮现出六个高大身影,皆身披金甲,手持大锤,站定六方八位,呼喝挥锤,将那飞来的幽魂一一击破。这是六丁护身咒,与茅山派的六丁六甲阵不同,纯以自身法力招集天地精气凝成六丁神,结成护身六丁阵,是应付与妖精法师近身群殴的无上法门。 雍博文法力不够,这六丁神至多能维持一分多钟的时间罢了,但却给他足够的喘息时机了。 有了六丁护身,雍博文对艾莉芸急道:“小芸姐,把你的剑弄下来借我用一下!” 艾莉芸应了一声,挥手一引,把在空中与飞盘斩来砍去的飞剑招了下来。 没了阻挡的飞盘呼啸而来,眨眼工夫,那六丁神便支撑不住渐渐淡去。 艾莉芸沉住气,将血光拼命出阻挡飞盘。她这是预先引星力存于体内,磨为刀锋,杀人无形,号称炼阴刀,练了二十几年,到如今总共能一百六十四计,这么不计血本的用下来,只片刻工夫,就消耗得七七八八。 雍博文抓此时机,手握短剑,捏印踏步,疾喝:“召雷将,召雷兵,扬雷鼓,伐雷精,领天将,领天兵,天鼓”。这是会兵咒,招雷电化为雷兵,专门用于斩妖除魔,只是咒语稍显长了一些,一般来说都是大战之前提前开念的,或是在战斗中由人护持着念诵。疾疾将会兵咒念毕,大喝一声“神兵火急如律令”,便听噼啪爆响不绝于耳,一团团模糊的电光自其后方凭空浮现,蜂涌向前,真好像千军万马齐齐冲锋一般,一时满天电光闪动,呼啸震耳欲聋,声势真真是惊人到了极点。 整个黑暗空间被电光映得亮如白昼,电光如潮,将漫天幽魂冲得粉碎,跟着毫不停留,一路向前,有如洪水般横扫整个机场,先是将那些骷髅击碎,跟着便冲向巨形妖物,轰轰冲击之下,巨形妖物出一声绝望呼喊,刹时分崩离析。 这会兵咒威力实在太大,而且不分敌我,艾莉芸的两头巨狼也遭了鱼池之殃,化为漫天碎光,消散无踪。 会兵咒过,阴气一扫而空,整个机场恢复清明。 雍博文一屁股坐到地上,手脚颤抖,自有生以来,以他的法力修为,本来精神实足时这会兵咒都勉强,此刻连用了数道大咒,又使了多次五雷护身咒,法力本就剩余不多,再强行使用会兵咒,直累得浑身虚脱,疲乏欲死。 艾莉芸虽然也听说天师北派的会兵咒威力无穷,可也是头一次见到,又惊又喜,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喝了一声“帅”,一扭头这才看到雍博文的衰样,连忙抢上前去抱住雍博文连声问:“小文,怎么样?” 雍博文苦笑:“还好,只是亏大了,怕是十天半个月都养不回来……”话刚说了一半,忽见一条灰影诡异地自地面冒出,举手一掌正拍在艾莉芸后心上。 艾莉芸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喷得雍博文满脸皆是,刹时脸色惨白,额头一个淡淡梵字一闪而逝,随即一声不响地晕了过去。 “小芸!”雍博文眦目欲裂,胸中又痛又怒,抬眼望去,正见那灰影再次抬掌,正是多吉杰布。 那苍老的脸孔扭曲狰狞,一个手掌又红又大,散着中人欲呕的腥臭味道,直朝雍博文头顶拍来。 雍博文怒火冲顶,双目赤红,也不躲闪,深吸口气,“哈”的一声大喝,至刚劲气应声扑出,正撞在多吉杰布的手掌上。 “空”的一声闷响,多吉杰布被撞得倒飞出十几个跟斗,落地后兀自不停地连连后退数十步,整个手掌好像中风了一般颤抖不停,却又惊又喜:“青龙金胎!” 第三十章 两相分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胎你妈个头啊!” 雍博文怒骂一声,一手扶着艾莉芸,一手举起手中短剑,朝天一指,踏前一步,刷的一剑当头劈下。 老话说得好,剑走轻灵,剑法重的刺挑撩削,一般很少正面砍劈,这是刀的招式。雍博文这一剑明显是犯了用剑大忌,可他这一剑劈出,就觉一股气流自腹下升起,冲到喉头,一时不吐不快,张口喝了一声:“唵嘛呢叭咪吽!”那剑猛然烈焰蒸腾,仿佛一条活龙般,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脱手飞出。 至强的炙热劲力宛如泰山压顶般直落而下,方圆数十米内,炽热如蒸,空气腾腾,隐隐有白色水汽扭曲上升,将这一片空间幻动得飘浮不动,有如幻景。 不动明王破魔剑! “破魔剑印!”多吉杰布惊呼一声,自身后亮出锯齿圆盘向上格挡。 便听一声有如切布剁肉般的闷响,圆盘被居中劈为两截,多吉杰布被剑劲撞得满面鲜血,仰天摔倒,火剑以不可阻挡之势落下,就要将这老喇嘛一分为二顺带烧烤。 危急时刻,忽见一只金刚杵斜次里伸来,却是伽波桑杰前来救命!只见这金刚力士般的壮大喇嘛使出浑身劲力,哇呀呀吼叫着,抬金刚杵奋力上撩。 便听咣当一声巨响,有如铜钟撞石磬,震耳欲聋,余声袅袅。 伽波桑杰只觉一股巨力涌来,任他数十年苦修神力也无法阻挡,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雍博文顺势一脚,正踹在伽波桑杰的胸口上,登时踹得伽波桑杰口鼻撺血。 可伽波桑杰竟硬是挺住,纹丝不动,便是手上撑着的金刚杵也毫不摇晃。 雍博文冷笑一声,将手中剑往回一带,顺势就是一捅一搅一撤,噗的一声,将伽波桑杰当胸捅了个大洞鲜血狂喷。 伽波桑杰狂吼一声,捂着胸口,对雍博文怒目而视。 雍博文又是一脚,终于成功把伽波桑杰踢倒,提着剑就杀奔多吉杰布。 艾莉芸被伽波桑杰垂死一吼,给震得醒转过来,抬头见雍博文满脸杀气,正要提剑砍人,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低声道:“小文,别用这剑招,不要用!” 雍博文不禁一愣。 多吉杰布乘此时机,猛得翻身跳起,转身就跑,想是用了什么法术,当真去似流星,快如闪电,整个人都化为一道乌光奔着西方飞射。 就在此时,忽见凭空飞来一只透明的大手,一把将那乌光紧紧纂住用力一握,就听一声惨叫,多吉杰布被握得四分五裂,血肉碎块丢了一地。 大手捏碎了多吉杰布,跟着就奔雍博文和艾莉芸飞来,刹那间到了近前,曲二指轻轻一弹,就把雍博文给弹了个跟斗,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再抬头一瞧,艾莉芸已经落入大手掌握,正被抓着飞向天空。 雍博文大骇,也不知这手是敌是友,哪能任未来老婆就这么被抓走,一提短剑就要砍人。 艾莉芸目光严厉地瞪着他摇了摇头,深吸了口气,大声道:“小文,我不会有事,等我回来!”大手就在瞬间化为一道流光,带着艾莉芸消失得无影无踪。 闹哄了大半天的机场终于安静了,满地白骨,宛如坟场,破烂飞机上,血肉如泥,惨不忍睹。 当然,指挥塔上的领导小组现在还没有现这些事情,刚刚多吉杰布施法时,阴气太重,普通人根本无法抵挡,整个机场所有活人都昏倒在地,想要醒过来还得多等一会儿才行。 雍博文目瞪口呆,一时心乱如麻,艾莉芸身受重伤,又下落不明,这怎么能让他放心得下,原地转了几圈,突地跳起来道:“有了。”拔腿就跑,一气冲出机场,顺路返回,找到自家停在路边的车子,就准备打道回府。 那道上被截的一众车辆行人,竟然还在跟拦路的警员吵吵,显然还不知道机场上生的事情。 雍博文对此无暇理会,走到车旁,正要上车,忽听得一声“南无阿弥陀佛”,一人自车后转出,躬身行礼,“雍施主,贫僧有礼了!” 雍博文定神一瞧,来人一身粗布僧袍,斗笠草鞋,手持木杖,竟然是那个日本和尚新居祐政! 白天的时候,这厮一听说有人自称青龙寺正宗,就急得跟火烧屁股一般跑去抢正宗,可雷声大雨点小,说得响亮无比,却压根不敢动手,害得雍博文莫名跑到圣恒集团去惹了一顿尴尬,这半天带半夜的不见影子,此时突然冒出来,真真是莫名其妙。 雍博文心急如焚,没心思寒喧,直截了当地问:“新居大师,有什么事情吗?”心里暗自警觉,这和尚来得神出鬼没,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藏到车后堵人,十足不是好路数。 新居祐政双手合什道:“施主与我佛有缘,贫僧欲请施主往和歌山金刚峰一行探讨佛法。” “这些死和尚都是神经病!”雍博文心中暗骂一句,冷冷道:“我是道家天师北派掌门,跟佛祖没什么交情,对佛法也不感兴趣,大师找错人了。我有急事,先走了。”,急不可待地上了车,立即动,绝尘而去,把新居祐政抛在那里吃了一头一脸的泥灰。 新居祐政伸手自僧袍底下掏出手机,居然还是最新款的诺基亚智能机,把蓝牙耳机夹到耳机上,拔了快捷键,接通道:“大师,已经确认,确实是破魔剑印!没错,有印法在内,威力之在,难以想像。是,我们已经行动,持胎人就拜托大师了!” 且说,雍博文闷了一肚子的火气回到家中,翻箱倒柜,将祖传的乌木法剑、镇魔尺、定魂幡一应家伙式都找了出来,十余分钟,他便已经整装完比。 只见他背插长约三尺的杏黄定魂幡,腰系装着满满符纸的百宝囊与招魂铃,左手提通体乌黑的四尺长乌木法剑,右手拿三指宽半米长的青铜镇魔尺,腰带上还插着六六三十六枚桃木小剑,这一身装扮要是大白天走到街上,估计十之**会被人送精神病院去。 收拾停当,雍博文一眼瞅到正趴在沙上睡觉的黑猫棉花,大踏步走过去,捏着棉花的脖子将它提起来。 睡眼惺忪的棉花茫然睁眼,不解地转头张望,一瞅见满面杀气的雍博文,不禁吓得一哆嗦,“喵呜?” “小芸姐现在生死不明,跟我去救她!”雍博文解释一句,将棉花放在肩头就往外走。 棉花“喵呜”大叫,死死扣着他的肩头,表明自己不想去的立场。 “反对无效!”雍博文驳回棉花的抗议,迈步出门,下了楼,掏出一面罗盘,掐指念咒,便见指针直指南方,当下踏步奔向车子。 当年还小的时候,他和艾莉芸玩捉迷藏,失败几次后,便偷偷在艾莉芸身上下了咒符,只需念咒,就可以轻而易举找到,从此以后玩捉迷藏向来无往不利,这咒符便每隔几年加强一次,直到如今却也还有效果,法力范围也比小时候大得多,可以说只在没出春城地界,就都没有问题。 他刚刚走了没有两步,忽听有人低宣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又有喇嘛?”雍博文吓了一跳,提剑架尺,摆出招法,循声望去,却见楼门旁的花坛边上正站着个身材矮小的人影。 这人身披黑白相兼的粗布袈裟,头戴圆笠,手持简单木仗,一副苦行僧的打扮,恰似新居祐政翻版,左手立于胸前,正向雍博文弯腰施礼。 难道今年流年与秃驴犯冲不成?怎么出门不是碰上喇嘛就是和尚? 雍博文越想越觉得别扭,再加上心里有事,也不愿意搭理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和尚,转身就走。 “青龙金胎,贫僧八叶枯木有礼了……”那和尚却不知趣,见雍博文不理他,反而闪身挡在雍博文身前,又是一礼。 “什么青龙金胎,不认识,我有事要办,别挡路。”雍博文怒火正炽,要不是看这和尚年纪一大把,没准就要开骂了。 老和尚八叶枯木望着雍博文,忽地微微一笑,闪身让开道路。 雍博文心中怀疑,一面全神戒备,一面迈步前行,走出十几米远安然无事,心头稍松,却忽听身后的八叶枯木沉喝一声,“临”。 雍博文身体应声震动,这一晚上苦战的后遗症刹时间全都迸出来,整个人一声不吭地软绵绵摔倒在地。要知道他在最后施展的几个咒语都是大耗精神法力的,而那金刚剑消耗法力更是惊人,只因为他怒火中烧全凭一股狠劲韧劲才支撑下来,要是没有意外的话,就算没有碰上八叶枯木,他十之**也没有力气再多走多远。而八叶枯木那一声真言的作用是舒缓身体稳定心神,等于是把支撑雍博文的最后一根柱子给拆了,所以真言一出,雍天师立刻倒地。 肩头黑猫吓得一跳,溜进了阴影中,不知所踪。 八叶枯木望着逃走的黑猫,微一皱眉,随即走上前去,劈手将雍博文提起。他长得瘦小枯干,但拎着雍博文却好像拎只小鸡般毫不费力,将个大活人往肩上一扛,道:“今日得相见,正是大缘法。”说完扛着雍博文大步流星走去,眨眼工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好一会儿,棉花从黑暗中钻出来,探头探脑地左查右看,出一声“喵喵”惨叫,一溜烟地疾跑而去。 第三十一章 剑破山门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回廊,庭院,花树,香风。 又是青龙寺。 雍博文大感郁闷。 他现在已经有些经验了,大抵是处在不正常的非清醒状态下才会进入这个见鬼的地方。 要是往常,还会想着转上一转,可现在他心急如焚,哪还有心情闲逛?索性也不到处走运,干脆就原地一坐,闭上眼睛在那嘟囔,“这是场梦,快快醒来。” 猛一睁眼,还在青龙寺。 再闭眼,“梦,梦,梦,度醒过来。”再一睁眼,仍在青龙寺。 再闭眼,这回不光念叨,还使劲掐自己大腿,一掐还真痛,痛得自己直咧嘴,心里琢磨着,这回该醒了吧,一睁眼,仍是青龙寺。 “靠,这鬼地方能不能出去了?” 雍博文忍不住跳脚大骂,骂了一会儿,怒气消减,意识到这样也不是办法,只得迈步向前。 顺着回廊走过去,第三次来到那小佛堂前。 可这一回,小佛堂却是连个鬼影都没有,唯见一地落花,冷清异常。 雍博文心生悲凉,在小院里徘徊了一阵,这才出了院子,沿路信步向前,穿过层层佛堂庙宇,足足走了多半个小时,这佛寺竟然还没有到头,不禁大为惊叹,觉得这青龙寺的规模跟少林寺也差不了多少了。 正走着,忽听前方隐约传来喧哗走,雍博文不禁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穿过门堂,走到山门,却见大批灰衣和尚手持棍棒聚在山门前,将路堵得严严实实,再向山门外一瞧,赫,只旌旗招展皓带飘扬,盔甲和兵刃的反光晃得人眼前黑,那海一边的士兵队伍一眼望不到边际! 和尚和大兵中间的空地上,又有两小队人在对峙,一面是几个黄袍和尚,另一面是顶盔贯甲的将军簇拥着一个穿着朱色官袍的白净脸官员。 雍博文在历史上是小白,自是不知道那面白无须的官员是个品极极高的宦官,只觉得这厮看起来甚是别扭。 却见那朱服宦官手捧一卷明黄卷轴,对着黄袍和尚尖着嗓子喝道:“这众僧还俗乃是圣上钦定的国策,如今最后期限已过,你们青龙寺却拒不服从旨意,想是抗旨不遵吗?” 黄袍和尚中为的是个白胡子老僧,一脸褶子,七老八十的样子,哆哆嗦嗦,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又或者是脑出血后遗症,但声音却响亮得出奇,“贫僧等并非想抗旨不遵,只是有件事情不明白,我辈精修佛法,教人向善,不知犯了何错,竟要强逼我等僧众还俗!” “佛教教人无为而徒食!” 宦官冷冰冰地抛下一句,捧着圣旨转身就走,那几个将军跟着往后撤,后方的一直安安静静的兵队出轰的一声,齐齐而动,刀出鞘弓上弦,杀气扑面而来。 “着,青龙寺众抗旨不遵,且聚众不轨,意图谋反作乱,所有僧众尽数缉捕归案,如有反抗者,杀无赦。” “南无阿弥陀佛!” 青龙寺这边的僧众齐喧佛号,都是一脸坚定,摆出一副与青龙寺共存亡的架势。 忽听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道:“惠果和尚怎么会有你们这帮笨得跟猪一样的徒子徒孙!这么座破庙,有什么好死守着不放的?” 一个白衣女子随声自寺内走出,乌衣赤足,飘然若仙。 只是雍博文还是看不清她的脸。 青龙寺僧众纷纷向两侧闪去,对女子显得又敬又畏。 白衣女子走到那一众胡子白花花的黄袍老僧面前,训斥道:“这么一座盖了这么多年的破庙有什么好看着的?让留头就留呗,难道留了头就真六根不净了?你们只是念佛还是信佛?算了,我帮你们破了这执念吧!”自背后抽出一剑,对着山门虚虚一砍,喝道:“无不可破烦恼剑,唵嘛呢叭咪吽!” 青龙巨芒奔着山门射去。 轰然巨响中,高大的山门被一剑砍倒,尘烟四起,山寺摇动。 众僧齐齐合什悲呼,“南无阿弥陀佛!” 雍博文就站在山门旁边,这一剑射来,吓了一跳,本能地往旁一闪,哪知白衣女子一剑就把山门砍倒,碎石乱飞间,一个黑影怪笑着自其间飞出,向着他就扑了过去。 那黑影形状瞧不分明,但自有一股凶煞恶气充斥全身。 雍博文见这黑影来得凶猛,不假思索地捏了五雷护身咒就是一击。 噼啪脆响中,一声惨叫,表明五雷护身咒没有落空。 雍博文心中稍定,睁眼望去,却不禁一愣。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四脚朝天摔在地上,浑身电花噼啪直闪,很不雅观地手足抽*动不停。 “糟了,作梦也能误伤?”雍博文吓得手脚冰凉,对于五雷护身咒的威力他可是很清楚的,一个壮汉都能轻易电个半熟,更何况他刚刚生怕对于那恶鬼劲力不够,所以是卯足了力气施展出去,怕是得把这看起来就很脆弱的女子电个至少八分熟。 雍博文抢上前去,将那女子扶起来,结结巴巴地问:“小,小姐,你没事儿吧。” 一连串动听声音传入雍大天师耳中,可惜他一句也听不懂。他呆了一呆,这才想起仔细看一看这个被电到的倒霉蛋。 那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大眼睛翘鼻子小嘴巴,虽然被电得有点黑,但仍能看出是个绝色的美女。 不过,最让雍博文注意的,不是她的长相,而是她的衣着——她穿的是和服!而且因为双腿被电得不住抽搐而大敞四开,雍大天师终于证实了一件以前只从片上看到的事情——和服里面真的没有内衣,看上去一览无余,视线良好啊。 虽然春光无限,但这种程度的诱惑对于久经片考验的雍天师而言实在是算不了什么,他也就走神了一分多钟,就回到了现实问题上面。 这是哪里?这是少女是谁? 他立刻把恋恋不舍的目光从某处挪开,向四下打量,却现此刻正处在一间宽约三十几平的房间中。平矮的屋顶、光滑的地板,嵌着纸屏的木制滑门,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中式建筑,而更像是与那少女身上的和服属同一国度。 “不会一觉睡到日本来了吧……”雍博文心中惨叫,但兀自给自己吃宽心丸,“没事,没事,没准儿只是日式建筑,春城离着日本好远呢……” 他正出神的工夫,忽觉胸襟被人拉了一把,低头看去,却见怀中的少女已经停止了抽搐,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 没错,是含情脉脉,绝不是我们雍大天师自作多情,而且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很快就变得热烈起来,充满了让人不自禁会兽血沸腾的诱惑。 少女红唇轻启,又冒出一连串清脆声音,这一回雍博文听出来了,这说得可不是日语吗?但遗憾的是,雍天师除了一门半吊子的英文外,其它外语一概不懂,依旧没能听出少女在说什么。 但有些意思,是不用听懂也能领会得了的,比如那夹在话语中间的细若管箫的呻吟。 诱惑,绝对的诱惑!这种诱惑对于男人,尤其是一个什么都懂但就是没经过实战的处男来说,绝对是无法抵抗的。 雍博文一句话没听懂,却仍觉得口干舌燥,鼻头热,下腹处更是直接用行动将**表达了出来。 和服少女低头羞涩一笑,忽地缩回拉着雍博文衣襟的小手,缓缓将腰间的带子解开。 没了束缚的和服顺着滑若丝绸的白嫩肌肤徐徐散落,将最最诱惑的魔鬼身材直接显露在某处男的目光之下。 “真大啊……”雍大天师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不听话的狼爪自动自觉地向那雪白山丘伸去,“现在的女孩儿育可真好,小芸姐这个年纪可是差……” 下意识进行比较带出来的那个名字,仿佛最灵验的清醒神咒,一下子让被迷晕了头的雍大天师清醒过来。 “我在干什么?小芸姐身受重伤,情况不明,我居然在这里搞小女孩儿?”雍博文背上冷汗直下,在心中痛骂自己没出息,火热的**登时消失无踪。 和服少女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目光微微一闪,却依旧笑媚如花,主动将身子贴上去,用那对喜玛拉雅山般的雄伟雪峰轻蹭雍博文,同时小手下探,毫不见外地抓住了某处。 不过,这一更直接的动作却没能收到更佳的效果。 清醒过来的雍博文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妙了。 莫明其妙的来到这个地方,噩梦刚醒,便有一个长得相当不错的女人一句话不说就脱衣诱惑,还真是处处透着诡异啊。 所以当雍大天师要害被那嫩滑的小手一捉,他居然被吓得一哆嗦,双手一松,将那面孔如天使般清纯,举止如魔鬼般的和服少女直接扔到地上,然后扑腾跳起来,向着门外狂奔而去——他现在最急需确定的是倒底在什么地方,而对于一个天师来说,借星辰定位,是最简单易行的方法了。 被雍大天师扔到地上的和服少女,扑通一声重重摔到地板上,痛得柳眉微蹙,玉鼻轻皱,小嘴半张,出一声诱人无比的呻吟,简直比正牌还要火辣三分。 如此诱人的声音要是被一般男人听到,肯定得立刻回头,不过对于此刻满心惶急的雍大天师来说,却等于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天籁奏给聋子听——完全白废心思。和服少女还没叫唤两声,雍大天师已经拉门逃出了房间。 和服少女那夏威夷般满是的面孔,立时变成了北海道似的冰天雪地。她冷哼一声,吐出一句满是不屑语气的短句,轻飘飘如同鬼魅一般自地板上浮起来,凭空悬了半分钟,方才落到地面,也不拉上大敞四开的和服,就那么露着要害三点,迈着轻快如飞行般的步伐追出了房门。 第三十二章 一觉睡到高野山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门外竟是一片冰天雪地。 这里应该是位于山地密林之中,四下里的都是掉光了叶子的粗大树木,光秃秃的枝杆与地面上都积着白白厚雪,轻风吹过,雪花扬扬自枝头坠落,倒好像大雪未停一般。 房前竟是没有半点空地,那些树木最近的甚至已经扎到了木阶上,使整个房子都好像是自然生长在林木间的一般。 一条凝满了冰碴的小溪蜿蜒穿过密林,带着哗哗轻唱,自门前木阶下流过。 林木密密,一人宽的小道自林间曲折而来,直抵阶下小溪前。 不过米许宽的小溪上居然架着座精致的小小木制拱桥,桥身通体乌黑光亮,矮小的两侧桥栏上每隔十几厘米便雕着个大头小身的黑色鬼怪,两两相对共计十六个。 那鬼怪独角三目,满是利齿的大嘴占了半个脑袋,双臂与身同长,背有蝠翼,股有三角末端的长尾,黑漆漆的大脸筋肉虬结,透着股嗜血的狰狞,看起来倒是跟圣经中的魔鬼有三分相似。 “靠,不会是一觉睡到了冬天吧。”冲出门的雍博文呆了一呆,被扑面而来的冷风一吹,冻得浑身直哆嗦,低头一瞧,这才觉自己居然也穿着件薄薄的和服,而更糟的是,经刚才那么一折腾,他身上的和服也是大敞四开,真是开放到了不能再开放的地步。 他虽然练有天师派内功,不过离寒暑不侵的地步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仰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赶紧地将身上那挡不住什么寒气的和服使劲裹了裹,这才抬头望天。 天气不错,万里无云,碧空瓦蓝,只可惜一轮火红的太阳高挂中天,彻底击破了雍博文识星辨方位的计划,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根据太阳大概的方位确定,他现在至少已经不在春城,甚至不在东北了。 背后转来温柔而诱人的声音,雍博文转头瞧去,看到那和服少女而来的情景,不禁吓了一跳,心里直怀疑,“她光着出来不冷吗?难道我一个堂堂天师派内家高手,在抗冻上居然不如一个小女人?” 和服少女胸前玉兔随着轻快的步子跳跃不止,真可是可爱诱人,但凡是男人没有不想抓一把捏来的,她动作开放而表情却是纯洁无比,看到雍大天师,便欣喜无比地张开双臂,仿佛看到棒棒糖的小女孩儿,猛扑上来。 雍博文轻步后缩,尽量冷静地问:“小姐,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和服少女嘴里蹦出一连串动听的声音,说话的同时,动作未止,再次固执地向着天师怀里扑来。 “冷静,冷静!”雍大天师冷汗直冒,仿佛面对饿狼的小羔羊一般,后退数步,见喊话无效,当机立断,扭头顺着房前檐回廊样的过道狂奔逃亡,眨眼工夫便顺着房角拐过去,逃得无影无踪。 再次诱惑失败的和服少女气得咬牙切齿,双拳紧纂,秀气净白的脸蛋上肌肉直跳,很有几分狰狞的味道。 “原来姐姐的魅力也有失效的时候啊。” 嘲弄的轻笑声自密林间响起,人影忽地一闪,一人已经俏生生立在小桥前,与正怒的少女隔桥相望。 这却是个年纪在二十上下的女子,看起来要比这和服少女成熟年长许多,却不知为何要称这少女为姐姐。 此女身量瘦长,前凸后翘,身材也是极品一流。一张鹅蛋脸,两瓣弯月眉,瑶鼻挺直,樱唇一点,剪水秋瞳亮闪闪,真是媚到了极点,简直就是跟妲己一般天生是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这红颜祸水穿了身男式猎装,外面罩了狐皮毛领的青灰色长大衣,足踏露出一双鹿皮长统靴,满身的英气与眉眼的妩媚混在一处,形成一种怪异而强大的吸引力。 这男装女子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双手插在大衣兜里,隔桥踏雪,挑衅般直视着那和服少女杀人般的愤怒目光。 其实她说的也是日语,但不懂日语的家伙走了,剩在这里的两位也就自然能听得懂对方在说些什么了。 和服少女狠狠瞪了男装女子一眼,随即顾作不屑地仰脸朝天,冷哼一声,也不说什么,略有些显摆地一挺胸前双峰,踏着猫步往雍博文逃走的方向追去,大有不吃掉雍博文就誓不罢休的意思。 不想,她刚一迈步,忽见雍博文却又张牙舞爪地逃了回来。她不由心头一喜,连忙将脸色调整到最诱人的标准,扭着腰肢晃着丰乳迎了上去。 雍博文度得好快,笔直冲来,真好像十辈子没见过女人的急色鬼一般,冲着和服少女冲来,边跑还边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 砰的一声沉闷撞击,两具**亲密地合在一处,然后……被强大的反冲力量带得各自向后倒飞。 和服少女被当场撞了个四脚朝天,张牙舞爪地从回廊上掉下去。 这么说似乎有点煞风景,其时的场面还是很浪漫唯美的。 美若天仙的少女随势而起,长飘飘,衣袂展动,诱人若隐若现,其时轻雪舞动,微风徐徐,简直就是一派飞天般的圣洁。 扑通一声,和服少女一头栽进了冰水潺潺的小溪中,两脚却还搭在房前的木阶上,将那双腿之间的妙处完全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 不过,这等妙景雍大天师却是无心欣赏,这一下撞得不轻,他连连后退数步,勉强定马步稳身形,还没等喘过一口气,便听身后传来低低咆哮,不禁大惊失色,回头一瞧,恰见一条肥胖的蜥蜴正自屋角转过来,冲着他呲牙咧嘴。 雍博文虽然一身降鬼伏妖的通天本事,可却有个致命的弱点——他怕虫子!当然了,蜥蜴是爬行动物,跟虫子不是一科,但他依然照怕不耽误。 眼见这命中的煞星拖着肥肥肚子喘着粗气追来,雍博文惨叫一声,拖着软的双腿,没命奔逃。 银铃般悦耳的轻笑忽地响起,那猎装女子快走几步,穿过小桥,跳上回廊,弯腰将那只有蜥蜴抱在怀里,冲着雍博文叫道:“嗨,你不用害怕,加尔姆不咬人的。”她说的却是中文,虽然略有些生硬,但吐字清楚。 “真的不咬人?”雍博文胆颤心惊地回问一句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欣喜地问:“你会说汉语?” “是的,我曾在复旦大学做过留学生。”猎装少女轻抚着怀里的蜥蜴,笑咪咪地说,“我叫板本晴子,请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好,我叫雍博文,是中国人,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雍博文尴尬地摸了摸头,警惕地用眼角余光监视着那只蜥蜴,“呃,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 猎装少女眉毛一挑,颇感兴趣地注视着雍博文,道:“这里是高野山金刚峰寺。” “高野山?”雍博文呆了一呆,惨叫道,“不会是真言宗的总本山所在地吧。”他也是看过孔雀王那部漫画的,对高野山这个地名那是相当的熟悉。 “没错。”猎装少女点了点头,“怎么?你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吗?” “靠,太离谱了,真的一觉跑到日本来了。”雍博文愁眉苦脸地仔细回想,猛得想起晕睡前碰上的那个自称八叶枯木的和尚,觉得这事儿跟那个一脸贼忒兮兮的老和尚脱离不了关系,不禁怒从心头起,扯着脖子大吼道:“八叶枯木,是不是你搞的鬼?你给我出来……” “晴子,你做什么?”愤怒的喊声自身后响起,雍博文回头一看,却是那个和服少女已经从小溪里爬了出来,湿透的和服被她脱下来拎在手里,就那么裸着如象牙般光洁的身体站在寒风中,竟然一丝冷意也没有,反而因为过于愤怒而两颊嫣红,那对大概是被冷水激到的关系,硬生生翘着,晕旁布满了细小的疙瘩。 这一回她说的也是汉语。 猎装少女从容笑道:“放心啦,我只是感到好奇,这位先生是什么人物,居然能让眼高于顶的姐姐你主动上前诱惑,这可真是咱们真言宗的一大奇闻哦。” 拎着和服的光屁股少女怒道:“我做什么不用你管,你赶快离开,女人堂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猎装少女撇了撇嘴,刚想说话,却听有个痞痞的声音道:“哇咧,川子大姐头居然光屁股哎,哇哇,身材真是一级棒啊。” “啊!”刚刚一直豪放大胆的和服少女听到这个声音尖叫了一声,将那**的和服挡在身前,猫着腰飞快地跑进了屋子里。 耶?她不是不怕人看吗?怎么突然间这么害羞了? 雍博文大惑不解,扭头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却见长长房廊的另一头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这少年头染成焦黄颜色,烫得卷卷曲曲,左耳上穿了七八个小耳环,冰天雪地的,居然只着大裤衩子花衬衫,一副在夏威夷海滩度假的派头。 这一脸痞像的少年歪头上下打量着雍博文,好奇地道:“你就是老头子带回来的那个家伙?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看不出哪里好吃。喂,吃了你真能即身成佛吗?” 第三十三章 八叶枯木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什么意思?雍博文吓了一跳,刚想问个明白,却见人影一闪,那和服少女又冲了出来,只不过这回她已经重新穿好了衣服,换了套清爽的运动衫,长很随意地扎了个马尾巴,看起来好像个国中生一样。 和服少女挡在雍博文身前,怒斥道:“三堂,不要胡说八道!” 被称为三堂的不良少年却坏笑道:“川子大姐,我哪里胡说了,昨天我亲耳听到老头子对你说的,这家伙是什么十世金胎,便好像西游记里的唐三藏一样,你要是能吃了他,便可以顿悟成佛,成为咱们真言宗的个女阿阇梨,你还拍着胸脯保证,说什么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不想被你吃的,让老头子放心,什么青龙正宗,终究是咱们真言宗的……”他这翻话用的都是汉语,很显然是说给雍博文听的。 “小野三堂!”被称为川子的和服少女额头青筋直跳,刹那间陷入暴走的状态,先是不安地回头看了听得目瞪口呆的雍大天师,然后恼羞成怒地跳起来,直扑向小野三堂。 “哇哇,大姐头抓狂了!”小野三堂站在原地不动,却大声小气地叫着,“老头子,快出来啊,这都是你让我说的!” “什么?”川子跳到一半的身行猛得顿下来,满脸杀气地瞅了瞅小野三堂,这小子却毫无自觉地依旧一脸坏笑,清楚表明他刚才这句话正是说给川子听的。 “好个死秃驴,我跟你拼了。”川子咬着牙撸胳膊挽袖子,抛下在场三人,怒气冲冲地转头就走。 “好哎,有好戏看喽。”小野三堂得意地一笑,冲着雍博文和睛子招了招手,屁颠屁颠地跟着川子身后跑了下去。 雍博文晃了晃头,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一场最荒诞不经的怪梦,回头向同样呆呆愣的睛子问:“那个,睛子小姐是吧,我能请问一下刚刚倒底是怎么回事儿?” “嗯……我想?喜滋滋地连蹦带跳离去。 轻而易举地赶走了三人,八叶枯木这才引着雍博文进到御影堂内,双方挑了个蒲团,对座于空海像下。 雍博文强忍着性子,等坐定之后,这才迫不及待地开口,“八……”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把你带到日本来是不是?”八叶枯木提前开口,把雍博文想问的第一个问题给说了出来。 “没错,我……”雍博文只好说第二句话。 八叶枯木第二次打断他,道:“你想说,你在春城还有事情,希望我立刻把让你回春城是不是?” “是,你……”雍博文底气大泄。 八叶枯木却第三次截道:“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你想说的话?” “不是!”话都说不完整让雍博文大为光火,他本就是急性子的人,登时大吼出来,“我什么问题都不想问,两件事情,第一,把我的东西都还给我,第二,把我送回春城。要不然的话,哼哼,真言宗很不起吗?我天师派的本事可不只是捉鬼僻邪,真要惹恼了我,我就给你这高野山换换气象!” 八叶枯木微微一笑,丝毫不把雍博文的威胁放在心上,淡淡道:“施主与我真言宗有大缘法,请稍安勿躁,等我把话说话,你便可随意离去。”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八叶枯木没脾气,雍博文也不好这就动手,更何况这老和尚如此厉害,他原本带着的家伙式又都被收走了,打起来没准得吃亏,当下闷哼一声,道:“有话快说。” 第三十四章 你是金胎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八叶枯木抬头凝视了一眼空海真身,叹道:“我东密真言宗源自中土大唐,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了,师祖弘法大师师从青龙和尚惠果大阿阇梨,承了密宗衣钵,除了将密法带回日本之后,更受青龙阿阇梨托负了一件关系我密宗存的大事!”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却停住了嘴巴。 雍博文虽然在气头上,但倒底年青沉不住气,忍不住好奇地追问:“什么大事儿?” “青龙阿阇梨示寂之前曾言,千年之下,人间将有大劫因为密宗而起,为挽人间波难,下大愿,以毕生法力,放弃肉身成佛的机会,而成转世金胎,预积十世功德法力,成十生金胎,化大日如来法身降世,以应劫难。这转世金胎在前九世时毫无异样,功德积满即进入轮回,唯有这第十世因积前九世功德法力,而生具异象,谓之十世原体,修持者若可夺其修为,便可当即肉身成佛成圣,即便不成,吃其肉一块,亦可长生抵百年修持之功,若有普通女修持者道取其元阳初精,亦可去尽凡秽,即身圆满……” 雍博文呆了一呆,小心翼翼地问:“那可不成了西游记里的唐僧了吗?” “正是如此!”八叶枯木神色郑重道,“空海祖师受青龙阿阇梨所托,下大誓,护持这十世金胎,兼负有开窍启智之责,故此大力展真言宗,为的就是这一世护持转生人间的十寺金胎。” 八叶枯木说到此处,紧紧盯着雍博文,道:“施言你可明白了?” “我不会就是那个人人都想咬一口的十世金胎吧。”雍博文心中小鹿乱撞,回想起这几天来的怪梦,大感不妙,强笑道:“不,不明白,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我可要回国了……” 八叶枯木忽地起身直立,手捏宝瓶印,喝道:“咄!菩提心为因,悲为根本,方便为究竟。你便是青龙阿阇梨金胎的今世持胎者,十世原体!” 这一声真言喝动之下,雍博文便觉得心底似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嗓子眼里痒痒的,竟好像也要跟着吆喝两嗓子一般,他吓了一跳,暗想:“就算我是那个什么十世原体金胎,也不能跟你们这些不知根底的老外承认啊,万一就是你们想把我煮来吃,那岂不是惨了?” 想到此处,他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干笑道:“大师,我可是天师北派当代掌门,正宗的道家传人,没想过当和尚什么的,你肯定是认错人了,我还有急事儿,这就告辞了。”说完,他迫不及待地拔腿就跑。 “列!”八叶枯木真言喝动,双手捏动大日如来法界定印金刚拳,诵道:“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南無阿唎耶,婆盧羯帝爍缽囉耶,菩提薩埵婆耶……”他念的这是大日如来心咒,结合真言使将出来,有破业障启灵智的大神通。 咒语一经念出,正开溜的雍博文忽觉四下里环境大变,幽香扑鼻而来,恍惚间似乎来到了那个香花如雪的院中,空中光明四射,似乎金灿灿佛光自顶照来,低头瞧去脚下花瓣厚积层层,每步踏下竟有一朵白莲生出,芬芳扑鼻。他便觉心底似有什么东西微微颤动断裂,一时间说不出的畅快,面露欢喜,不自禁地随着八叶枯木念出声来,“摩訶薩埵婆耶,摩訶迦盧尼迦耶,唵,薩皤囉罰耶,數怛那怛寫,南無悉吉慄埵伊蒙阿唎耶……” 念了两句,他忽地生出警觉,心头似乎被大锤重重砸下一般,不禁惨叫一声,摇摇欲坠,刹时从幻想中清醒过来,定睛一瞧,自己依然站在御影堂中,手上却捏了个奇怪的法印,竟冲着那八叶枯木弯身施礼。 “惨了,惨了……”雍博文大感不妙,却听那八叶枯木狂喜大叫,“果然如此,你果然是十世金胎转生!”那语气中的惊喜之意呼之欲出,雍博文抬头看去,却见八叶枯木紧盯着他,双目锃亮闪动,真好像饿狼看到了小羔羊色鬼瞧见了大美女一般,竟是绿光毕现,吓得他不禁打了个哆嗦,调头就跑。 一头冲出御影堂,抬头一瞧,四下森深雪厚,数条小径沿入林中深处,除了其中一条是适才过来时走过的,其他一概不知通向何处。 雍博文慌不择路,随意选了一条就跑过去。 虽然四下大雪,但这条石子小路却是干干净净,连个雪粒都看不到,光洁得匪夷所思。 沿路狂奔,转过两个弯,前方一道矮墙拦路,石子路直通进一弯月亮门,门板紧闭,门上四个古拙繁体汉字,翠竹秋月。 那长相妖媚却又满身英气的猎装女子晴子怀抱大蜥蜴站于门旁,看到雍博文跑过来,便笑道:“等你好半天了。” “等我?”雍博文大惑不解。 “是啊,送你出去,这鬼地方一年到头能冻死人,老头又神神叨叨的,正常人哪可能呆得住,走吧。” 晴子说着回手将那门板推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雍博文不禁有些犹豫,担心这是个陷阱。 晴子微笑道:“放心,你是老头带回来的宝贝,除了老头亲自出手,别人都不敢把你怎么样,你别看老头在御影堂里神出鬼没,好像本事很大,可出了那一亩三分地,他就跑不动了,不过也别耽误太久,他随时可能追上来。” 雍博文对那本事神秘莫测但明显不是低手的八叶枯木极为忌惮,听晴子这么一说,不禁回头瞧了一眼,把心一横,暗自捏起五雷护身咒,迈步就往门走,走到月亮门前抬头往门那边一瞧,却是一呆。 满眼尽是翠绿。 那竟是一片长得正盛的竹林,苍翠欲滴,林间野草半青半黄,偶尔可见山鼠野兔自草丛中蹦出蹦进。 雍博文回头瞧了瞧,这边依旧寒气逼人,白雪皑皑。 只不过一墙一门之隔,竟是两个季节两片天地! “这不是幻觉,门那边是秋天!” 晴子道:“当年空海祖师自海外归来,创立真言宗,本土那些和尚不怎么服气,就结伙跑来跟空海祖师讲经,结果空海祖师辩折千僧,那些臭和尚论法输了又不服气,反而说空海祖师异端邪说,歪解佛祖真义,宣布空海祖师是佛敌。空海祖师不愿与这些和尚一般见识,就在这高野山上布下浮图境,以大神通扭转乾坤,设四季之境,自居残冬之末,那些和尚打杀过来,通通都在初春就迷了性子,最后只得作罢,后来比叡山的最澄和尚上门讨教,连过四境,才在这里见到空海祖师,他也是唯一能走过四境而佛心不动的和尚。不过,这么多年,这里除了还保持四季之外,早就没什么神通,大家平时在高野山讲完法,就到这里来旅游,惊叹一下空海祖师的神奇什么的,你这回可赚大了,这可是只供内部人士开放的地方。快走吧,一会老和尚追上来了。” 雍博文此时也不敢回头,当下迈步就要进门,刚一抬脚,忽听风声疾响,似有利刃自头顶破空而来,不假思索地纵身后撤。 一道雪亮的寒光自顶落下,直斩入地,便听轰的一声闷响,泥石飞溅,一道细长刀痕刻在门前,深不见底。 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川子一身素白和,手持武士刀,飘飘落地,拦住去路。 晴子叫道:“哟,姐姐,你这一刀好凶狠,想要砍死他不成?”却没什么惊异成份,而是戏笑居多。 川子不看雍博文,反而怒视晴子,恨恨道:“晴子,你非要跟我抢吗?” 晴子冷笑:“姐姐,瞧你这话说的。他又不是东西,怎么能用抢这么粗俗的词。人家不愿意在这冻死人的地方呆着,你又能把他强留下吗?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跑到这里来,一切都是缘法!姐姐,承认吧,你没有这缘法,又何必强求?” 川子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看着晴子,晴子却毫不回避,笑盈盈地回望,气势上丝毫不逊。 两人对话用的是日语,可怜雍大天师一句话都听不懂,只见两个美女说了两句就停嘴对视,却也不让路,不禁急得直冒汗,上前一步道:“那个,川子小姐,能不能让一让,我赶时间。”边说边回头瞧,生怕八叶枯木冒出来。 川子终于结束与晴子的对视,将武士刀往地上一插,猛得对着雍博文跪下来。 雍博文可被吓得不轻,连忙跳到一旁。 “大师,我樱井川子是真言宗本代大智慧女,自幼修习佛法,颇有慧根,愿服侍大师灌顶启智,重拾大神通,请大师恩准!” 樱井川子一头叩到地上,长伏不起。 晴子脸色大变,叫道:“姐姐,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雍博文对密宗这些东西一窍不通,不晓得什么叫智慧女,但还记得刚才自己一醒过来,这樱井川子就上来要诱惑自己,对她的印象不怎么好,现在又心情急躁,也不愿意答理她,一想再说话,那又要不知纠缠到什么时候,见她伏到地上不抬头,心里一喜,一个箭步冲上去,从樱井川子头上跨过,顺手拔起武士刀护身,就那么一步踏进翠竹秋月。 第三十五章 智慧女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清风拂满而来,满鼻缭绕的都是翠竹青香。 澈骨的寒意刹时间消失不见,被冻得快要僵住的身体慢慢缓和过来。 望眼望去,竹林无边,一条羊肠小径蜿蜒没入竹海深处。 满耳尽是沙沙轻响,有如女低音的轻吟哼唱,充满了难以言明的奇妙和谐。 雍博文回头望了一眼,见月亮门上四个大字:初雪残阳,可透过门望去,却是一片绿盈盈的无边林海,哪有半点雪迹。 仍在对峙的樱井川子与晴子一跪一站就在青青草丛当中。 这真一个是诡异神奇的世界。想来任何人在跨过一道矮门后,却突然现季节大变,一定会有自己精神错乱的感觉吧。 可是,雍博文感觉不到任何一点法力影响的痕迹。 这很不正常。 做为天师北派的正宗传人,雍博文对法阵也有相当的涉猎,虽然不见得像刘意那些无论什么法阵都能瞧得明明白白,但在认真仔细观察体味的情况下,至少会感觉到法阵运作时,法力对环境的影响。 可现在,他没有感觉到哪怕任何一点法力的运作。 仿佛这隔门对峙的两个世界原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存在,根本不是人为干涉的结果。 这只能说明,要么布置这个四季法车的空海法力高强,远远出他这个当代天师的想像,要么就是这个世界原本就是这样四季分明。 很显然前者的可能性比后者要大得多。 这让猜测让雍博文多少有些郁闷。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还是逃命要紧。 雍博文一提武士刀,正要继续逃命大计,却见晴子也从月亮门走了出来。 她那一身很适合在雪地里穿的大衣猎装到了秋季就显得笨重厚热,所以一过门,她就立即脱了大衣,然后又把猎装上衣脱掉,再脱掉里面的毛衣,再脱掉裤子和里面的棉裤,只花了不到一分钟就脱光了冬衣,露出穿在层层厚衣里面的一套女式西装。那西装也不知是什么料子,压在那么多层衣服里面,居然没有半点褶子,紧贴在皮肤表面,将晴子那完美诱人的身段清楚地体现出来。 唔,这可真是一个诱人尤物,让雍博文情不自禁地想起那网上那句话:此妞奶大腰细腿长适合推倒。 “不要沿路走。”晴子提醒道,“这是个迷宫,如果只是沿路走,你一辈子都别走走出去,跟我来!”说完迈步前走,雍博文犹豫了一下,立刻跟下,跑了几步,下意识回头瞧了一眼,却现樱井川子仍一动不动地跪伏在地,仿佛失去了一切活动的能力。 唔,这可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雍博文如此评价。 有了带路,便比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要强得多。在晴子的带领下,雍博文很快穿过翠竹秋月,进入盛夏荷塘。这个处于夏季的院子整个是个大的水塘,其间满是盛开的荷花,香气醉人,一道曲折的画廊架于水上,人在廊中走便是花中行,当真是优雅异常。过了盛夏荷塘,就是初春鸣晓。这个院子中全是高大的神庙,其是供奉着各式各样的神佛,无数飞鸟栖息其间,一有人经过便成群惊起,嘶鸣冲天,分外惊人。 穿过神庙群,出了这春季的院子,气温再度升高,转回了正常的夏季。 眼前便是成片的粗大树木,仿佛几百年都未开采过的原始森林。 这里已经没有了路径,隐约可见草树间有低矮的房舍散落,更有苦行僧打扮的和尚四下出没。 晴子停下脚道:“这是里高野,真言宗本部,本宗的驱魔师平日都在这里修行,若有驱魔请求,便会派遣弟子前往驱魔。到了这里就用怕那老和尚了,他修的神通与浮图境秘切相关,平时轻易不出院子。” 那是平时好不好?那老和尚可是大老远跑中国去把我抓回来的。 雍博文对晴子的话并不怎么放心,总觉得还是尽快逃离日本才是上策,但仍感谢道:“晴子小姐,多谢你帮助,请问我的被带回来时随身的法器都到在哪里?能不能还给我?我想尽快离开日本。” “你的东西啊,我找人问问好了……跟我来。” 晴子领着雍博文又往前走。 雍博文默默跟了一会儿,忍不住问:“晴子小姐,你为什么要帮我?” 晴子淡淡道:“雍先生,你弄错了,我跟你非亲非故,又是初识,没有任何理由帮你。我是在帮我姐姐。” “啊?” “我和姐姐都是真言宗的智慧女。” “智慧女?” “负责帮阿阇梨灌顶启智的身份。不过我们两姐妹与普通的智慧女还不一样,我们是专门为青龙十世金胎准备的,普通弟子根本没有资格由我们启智。不过这都什么年代了,那老和尚还拿这些鬼东西来骗我们?我们两姐妹一直就不甘心做这种智慧女。我对真言宗的东西向来没什么兴趣,可是姐姐却对佛法很着迷,一直主动修炼,希望能成为十二法将中的一名,甚至是空前绝后的女阿阇梨。老和尚肯定是利用这点,故意骗她说跟你做过之后,就可以吸取你的十世金胎大大德,成就无上法身。姐姐真是太傻了,这种明摆着的鬼话都相信,她可能修练得脑袋都糊涂了,完全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了。我把你带出来,就是不想让姐姐大好的清白毁在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手里。” “呃……”雍博文又想起刚刚醒过来时,樱井川子对自己的主动诱惑,不禁大为尴尬,支吾道,“我真不是什么青龙金胎,你们肯定认错人了。” “我也这样认为。你知道为什么会准备我们两个智慧女吗?就是害怕遇上假身。假身就是伪装的青龙金胎,金胎在每次转世之前都会分出一些细微神识,让其落到其他一些普通婴孩儿身上,这些婴孩儿就会具有一定青龙金胎的特征,比如开口能念经什么的,用来迷惑那些想对金胎不利的家伙。即使是按空海祖师留下的鉴别法术,也会至少有一次误判。我们两姐妹其中一个就要为这次误判付出代价。姐姐这么心急,也是不想让我碰上假货。” 晴子说着话,还挑了挑眉头,斜睥着雍博文,似乎在说雍博文就是那个假货。 雍博文讷讷地不知说什么才好,憋了一会儿,笨拙地转移话题:“那你们要怎么为青龙金胎启智?是要当他的家庭师吗?” 晴子便狠狠横了雍博文一眼,**地甩出一句:“不知道。”说完甩落雍博文产步,快步往前走去。 怎么就生气了?不过随便问问嘛。 雍博文挺郁闷,越觉得这女人真是莫名其妙,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座精舍前。 那是典型的日式平房,拉门前的木阶下盘腿坐着个光头和尚。这和尚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一身粗布僧包,斗笠放在身旁,双手结印,两眼紧闭,正处在入定当中。 两人刚一接近,和尚猛得睁开眼睛,笑道:“樱井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晴子直截了当地问:“滨野师傅,你知道八叶大师这次出门带回的东西都放在哪里了吗?”这种问法让雍博文很是提心吊胆。拜托,问话不会婉转点吗?这么问,不是让人起疑心嘛。 可是滨野和尚显然没有雍博文的心思那么活,似乎压根没有任何怀疑,只是依旧和善地笑道:“那些东西都放到了镇魔堂,大师说那是中国道家天师派的法器,拥有大神通,需得以镇魔堂的法力镇压,这样才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多谢滨野师傅。” 晴子施了一礼,带着雍博文转身就走。 雍博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走了两步,回头一瞧,却见那滨野和尚又重新闭上眼睛开始打坐,忍不住问:“你这么问他都不怀疑?他是做什么的?” “他是高野山十二法将之一,平时负责看护八叶大师交付的东西。”晴子解释道,“我说过了,我们两姐妹身份特殊,其中之一是注定会成为大智慧女的,所以他们平时对我们都很尊重,对我们做的事情都不怎么管。” 雍博文奇道:“那他都不问问我是谁?”心下隐隐觉得这太不劲了。 晴子道:“这次老和尚前往中国,把十二法将都带了过去,就是他们把你从中国抬回来的,你觉得他会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那他……” “这有什么奇怪的,老和尚回来就说了,要选我们两姐妹其中一个为你启智。他见我带着你,肯定认为我已经是代的智慧女了,自然不会东问西问。” 雍博文总觉得有些不妥,可又实在想拿回自己的东西,那里面有些可是天师派祖传的宝贝,绝不可以就这么遗失,只得提了小心,谨慎地跟在晴子身后。 晴子领着雍博文七转八拐,眼前林木越来越盛,若说前面还有些房子僧人,那现在这里根本就是人踪皆无。 最后两人走进一处窄小的山谷。 这块谷地不过百多平的面积,别说树了,连根杂草都没有,地面上尽是大大小小的乱石,看起来更像是处河滩而不是山谷。 就在山谷的尽头有一座小小的矮庙。 血红色的庙。 第三十六章 地发杀机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老话说得好,水浅王八多,庙小妖风大。 眼前这就是一座妖风极大的小庙。 这庙实在很小,猛一看去,更像是中国乡村那种简单的祠堂,半敞开式结构,没有门脸,远远望去,隐约可见其中供奉着一尊立像。 可就是这么一座小庙,却让雍博文感觉到了强大凶悍杀意带来的压迫感,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座小庙,而是一头正准备起进攻择人而噬的凶猛野兽。 全身的汗毛一下就立了起来,强烈的危险气息袭上心头。 “这是什么地方?” 雍博文谨慎地把脚步停在了山谷的外围,脚下是青青杂草,脚尖前方就是成片的乱石。 从风水学上来看,这个小小的山谷很可能就是整个高野山的,虽然因为缺少详细的资料而无法判断高野山具体的风水形势,但仅仅从这个小庙居然能立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就可以看出这其非同一般。 虽然风水这种东西向来只是道家提倡,和尚们基本上不涉及这些,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注意到这个问题,尤其是真言宗这种混杂了中日诸多思想流派而形成的宗派。 “镇魔庙啊。”晴子很随意地说,“刚刚不就说了嘛,你的东西都被放到这里镇压,以防有心人会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这果然是个合适的位置,小庙散的凶厉气息遮天蔽,掩盖了一切气息,虽然近在咫尺,可雍博文仍然没有感觉到自己家那些法器的存在。 可是,一个和尚管辖的地界上,居然会存在如此与慈悲这种佛教通用语格格不入的不和谐存在,还真是诡异呢。 镇魔,顾名思议,这小庙是用来镇压什么东西的,而设在高野山的上,目的想来就是为了利用整个高野山的气运来镇压这个魔。 想必这个被镇压的东西,肯定是凶邪异常,只是不知道是什么。 日本这地方神多鬼也多,加起来总数量或许多正常人类还多,如果真想信这些鬼神的存在,那么最直接的结果就是人类时刻处在数量庞大的鬼神围观之下。 这可真是个悲剧般的情形,想想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就会明白了。 雍博文对日本的鬼神没有任何了解,但对如此处在整个高野山以及真言宗气运法力镇压下仍能散出强大凶意的存在,想当好奇,忍不住问:“这里镇的什么魔?” “那可多了。自打空海祖师在这里立宗后,历代真言宗驱魔师捕获的邪魔恶鬼,一时无法处理的,都会带回到这里镇压。不过呢,这个镇魔庙最后建立,只是为了镇压一个魔头。” 晴子说到这里顿了顿,卖了个关子,这才吐出了那个被镇压者的身份。 “第六天魔王。” “织田信长?” 雍大天师脱口叫了出来。 好吧,实际上我们的雍大天师对于日本历史根本是个睁眼瞎,之所以能知道织田信长这个人物的存在,还得多亏了《孔雀王》这部经典的漫画,让雍博文至少知道日本历史上有这么个打出过“天下布武”旗号的人物因为迫害佛教徒而荣幸地被冠以第六天魔王的称号,每每在各种漫画小说中以级大反派面目不时露脸客串,并最终沦为主角泡妹晋级涨经验的p。 事实上,说织田信长是迫害佛教的极端主义份子或许并不是很恰当,他只是对跟自己作对的人很凶残罢了。当年这位野心勃勃的军阀打着天下布武的旗帜想经一统日本,结束战乱,可是比叡山那群自以为实力强劲的和尚却不识趣地支持朝仓义景与织田信长作对,实际上这也不是比叡山第一次插手政治军事,这个拥有强大实力的佛教之地实际上已经成了一个披着佛教皮的政治团体,并且野心勃勃,想在暗中左右整个日本政治局势。可惜他们还是高估了自己,乱插手的后果就是惹恼了织田信长,这个百无忌禁的家伙挥兵杀上比叡山,地不分东西南北,人不分男女老幼,三千多人全部杀光,未了还放了一把火。 这可真是个狠角色。 可惜雍博文对以上内容通通一无所知,他只是对突然间直面这么一个漫画角色里有名的大反派感到有些激动。 若是这么个大人物,倒也配得上这种凶厉气息,只是让雍博文疑惑地是,这位第六天魔王怎么会被镇在这里,于是他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知道。”晴子摊手道,“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好像是当年织田信长挂了之后,怨气冲天,在地狱中组织魔军打算杀回人间,地面上的家伙都怕了,就把织田信长的尸骨送上高野山,求助真言宗……本来要是放在以前,这事儿是要靠比叡山的,不过织田信长把那里的和尚都干掉了,就只能靠我们真言宗了。” 说到这里,晴子显得有些不耐烦了,“我说,你是来旅游的还是找东西逃命的?再耽误一会儿,老和尚真跑出来把你抓回去可别怨我。” 一听晴子提醒,雍博文总算想起自己眼下的处境,干笑两声,不再问什么,提着小心与晴子走进山谷。 走到小庙前,便可以看清楚,那小庙中供着一尊大日如来法像,端坐正中,法像通体金灿,与小庙的血红形成一种鲜明而奇妙的对比。 而雍博文的那一身行头,就端端正正地摆放在佛像前方。 “你清点一下,看缺不缺什么,以后别再借口少这少那的跑回来了。”晴子很细心地提醒雍博文,一副“再也不想见到你这个家伙的嘴脸”。 这多少让雍大天师有点郁闷,做为一个正常男性,被一个很妖很媚的美女摆出一副再也不想见到的神情,怎么也不可能高兴起来,这可真是对他男性自信的一个沉重打击。 只是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雍博文清点物品,见东西一应俱全,连忙背的背挂挂挂套的套夹的夹,全都带到身上,这才对晴子道:“行了,一样不缺。” 晴子也不多说,转身就走,“我带你出去,从里高野出去,前方就是高野山旅游景点,可以在这里买票直接坐车回京都……” 雍博文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很显然他身上一分日元都没有,仅有的人民币加起来也不过几百元,大抵不够他从日本飞回中国,而且更重要的是,做为一名非自愿的非法入境者,他还没有护照,想来也买不到机票。 这下可麻烦了。 雍博文暗中嘟囔,正想开口请晴子帮忙,忽觉脚下一阵轻浮,好像踩到了厚厚的席梦思垫子上,耳旁传来轰隆隆闷响,眼前景物虚浮,山谷四周乱石滚动,纷纷落下。 “地震!”晴子大声尖叫,“快跑!” 话音未落,大地剧烈颤动,有如地牛翻身,以雍博文的工夫,面对如此天地之威,也无法站稳,摔了个仰面朝天。 他动作极快,方一摔倒,反手一撑地面,就待重新跃起,可刚做了个势子,胸前就遭到重重一击,结结实实摔回地面,一个温软的的身体跟着落入怀里,正是走在前面的樱井晴子被震翻倒,结果成了把他撞回地面的罪魁祸。 两人这么一耽误,就见前面方谷口数株参天古树纵横摔倒,撞得山坡上泥石飞溅滚淌,将本就不宽的小小谷口塞得堵了个严严实实,彻底绝了两人逃出山谷的去路。 四下陡峭的山壁上乱石翻滚,如雨点般坠下。 雍博文翻身跳起,挥起五雷掌,震飞落到头顶上的巨石,举目四眺,只见四下里无遮无挡,唯有那小庙看起来还算结实,落上几块石头也没有砸漏,拉起晴子直奔小庙,打算借着大日如来佛的庙阺暂时躲避,熬到地震结束。 晴子在前面跑,雍博文在后面护着,全靠五雷掌击飞落石,待冲到小庙里,已经震得两臂木,那些乱石最小的也有人头大小,从高处震落,力量极大,若不是雍大天师修为精湛总算撑过来,那两人不等跑进小庙,就要被砸成肉泥了。 冲进小庙,雍博文一屁股坐到地上,仍觉得心中砰砰乱跳,一时惊魂未定,可晴子神情却要镇定许多,居然还有心思跪到大日如来像前合什祈祷,低声诵佛。 雍博文眼见着庙外落石如雨,庙顶轰砰乱响,整个小庙都被砸得不住摇晃,四壁顶梁烟尘四起,似乎随时都有被砸塌的可能性,不禁心惊胆颤,那国人固有临时抱佛脚的性子起了,也顾不上自己是信道的,爬起来冲着大日如来佛像合什行礼,暗自祈祷:“佛祖啊,今天不利于行,现在暂时托僻在你这里,你可千万施展点神通,保佑你这小庙安安全全的,不要被砸塌了,毁了你这法身倒是小事儿,砸伤了晴子小姐,那就大大不妙,要是砸了我那可就更糟了。” 这祈祷未完,地震忽地又是一颤,这一下可比刚才剧烈多了,当真有如怒海浪翻,整个人都被抛得往上一跳,就听庙顶吱嘎嘎怪吃,梁柱砰砰断裂。 “庙要塌!” 雍博文刚叫了这么一嗓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脚下一空,整个人直坠入无边黑暗当中。 第三十七章 暗香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扑通一声,重重落地。 坠落的距离实际上并不高,大概也就在五六米左右。 但四下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直接导致雍大天师以一个很不雅观的狗抢屎势趴到了地上。 背上泥石俱下,噼哩啪啦打得背臀生痛。 幸好,没有大的石块落下,不然的话,就要生生被砸死在这个莫名所在了。 地摇轻缓,慢慢平复。 雍博文抖落头脸上的泥沙,缓缓爬起,四下漆黑一团,点光皆无,抬头上看也是黑洞洞瞧不分明,当下捏了法诀,右手两指啪地一撮,自指尖冒出一团小小的火苗。这可是正宗的三昩真火,只是雍博文法力有限,只能出这么一小撮,平日里除了偶尔用来应急烧符,便是晚上照明都嫌没有手电亮,此时此地却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小小火苗微烛之光,照的不过身前身后数米范围,再远点也看不清楚。 雍博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眼下所处的并不是一个很狭窄的坑洞,而是一个有相当容量空间。 他微一琢磨,蹲下拂掉浮土,细看地面。 这里地面竟是光滑平整,全是由大块石板铺就。 一个人工形成的空间。 小小神庙之下,居然还会有这样一个暗室似的空间,还真是出人意料。 雍博文正待细看,忽听不远处传来微弱的呻吟声,连忙举着火苗循声过去,走了两步,就见一人斜卧在地上,正是樱井晴子。 樱井晴子此刻披头散,灰头土脸,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一条腿满是血迹,显然伤不轻,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雍博文连忙走过去,扶住樱井晴子,问:“怎么样?” “腿伤到了。” 樱井晴子声音颤抖,似乎极痛,又似乎极怕。 雍博文正想过去检查伤得如何,不想樱井晴子突然反手一把将他紧紧搂住。 这一下突如其来,把个雍大天师吓了一跳,手上的三昩真为攸的就灭了。 四下里重新恢复一片黑暗,鼻前幽香缭乱,樱井晴子慌乱低弱的声音传入耳中。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反反复复,就这么五个字,搂着雍博文的手臂却是越来越紧。 雍博文便觉得脖子都快被勒断了,一时呼吸不畅,几近窒息,挣扎着掰开樱井晴子的手,长长喘了口气,低声安慰道:“晴子小姐,不要害怕,我要看看你的腿。” 樱井晴子却又一把紧紧搂住雍博文的肩头,说什么也不肯放手,只是不停低声道:“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这小妞居然怕黑? 雍博文连忙挣出右手,默念咒语重新搓出一缕三昩真火。 微弱的火光映照下,樱井晴子脸色惨白,有若死人,嘴唇轻轻哆嗦,看来怕得不轻。 “别怕,我不离开,让我看看你腿上的伤!” 雍博文轻声安慰,樱井晴子神情稍缓,慢慢松开手。雍博文把火苗移到她的腿上看了看,只见大腿上划了个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鲜血横流,连忙把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布条权作绷带,给伤口作简单的包扎处理。 需要说的是,雍博文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和服,纯棉质地,轻薄柔软,做绷带倒是相当合适。 包扎完伤口,雍博文刚一挺直身体,樱井晴子就又紧紧抱上来,好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雍博文便觉得背上两团温柔紧靠,不禁心中便是一荡,好在他自幼修习道家法术,灵台清明,意志还算坚定,只那么一荡便随即紧守心神,试探着问:“晴子小姐,你很怕黑吗?” “我不怕黑。”晴子沉默了一下,道,“我有幽闭空间恐惧症。” 虽然对医学知识没什么了解,但这种一听就能猜出个大概的病名还是很好理解。而且,雍博文记得以前看过的一个恐怖电影里也提到过这种病,有这种毛病的人,在黑暗的封闭空间中往往会极度恐慌,以至于神智失常,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来。 “这里算不上封闭空间。” 雍博尝试安慰樱井晴子。 “我刚才看过地面,是用石板铺成的,这里应该是人工建成,肯定有出口,就算没有,上面还有咱们掉下来的洞可以出去,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到四周找找看。” “不,不要离开我。”樱井晴子似乎把雍博文当成了救命稻草,不仅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还不自觉地蠕动身体。 雍博文便觉得紧贴在背上的那两团不停揉蹭,真是别样消魂,不禁干咳了一声,道:“晴子小姐,我不会走远,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要是这里再震塌的话,我们会被活埋的。” 这句话让樱井晴子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那你背着我一起去找好吗?”虽然是恳求的语气,但紧搂的手臂上却丝毫没有任何松缓。 雍博文无奈,只得奋力站起,背上樱井晴子,随意选了个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前走。 这是个人造空间,无论选哪个方向,相信走不了多远,就会碰到墙壁,到时候就可以依据墙壁还对这个空间的大小、方向做出基本判断。 可出乎雍博文意料的是,走了好久也没有碰上任何墙壁或是阻拦他的障碍物。 人在黑暗中往往会失去时间空间的感觉,所以雍博文从一开始就保持步伐大小一致,而且默默计数走过的步数。 此时他已经走出三千多步,按每步半米左右,这就是一千五米距离。 他居然在地上空间足足走了三里地,却仍然没有尽头。 这里倒底有多大。 雍博文感到心中有些慌乱,连忙深呼吸几口,让自己尽量稳定下来,闭目思索片刻,将指尖的三昩真火熄掉,虽然小火苗消耗不了多少法力,可也不能无休止的这么浪费下去。 火光一消失,樱井晴子就忍不住低呼了一声,搂着雍博文的双臂再紧三分,勒得雍大天师直翻白眼,很怀疑这么下去自己会被这个小女人活活勒死。 樱井晴子颤着声音问:“是没有出路吗?” 雍博文解释道:“这里好像很大,这么盲目地走不是办法,我们先休息一下,让我想想。”他说着,慢慢蹲下,小心翼翼地把樱井晴子放到地上,正想坐下,樱井晴子突然大叫道:“不,我不能呆在这里,我会疯的,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松开双臂,疯了一般向前就跑,可跑了没两步就一个跟斗趴到地上。 真是奋起的快摔倒的也快。 雍博文连忙追上去,想把樱井晴子扶起来,可刚一弯腰,樱井晴子一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都带得不由自主地趴了下去,一头正撞在她的怀里。 甜腻的香气充满鼻腔,脸侧两座高峰对耸,温热诱人。 “我不想死在这里,不要离开我。”樱井晴子喃喃着,语气疯狂却又有种虚浮感,听起来好像在梦游一般。 “我不会走,先放开我好不好?” 雍博文真是很辛苦,脑袋被闷在那两个**中间,呼吸极为艰难不说,更糟的是,在这种强烈的诱惑下,他潜伏着的男人天生的那种最自然不过的兽性有些蠢蠢欲动,某个已经膨胀并且迅胀到痛的器官就是很好的证明。 在这一刻,雍博文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一位古代的先贤,柳下惠同志。 当年读到这位坐怀不乱真君子的事迹时,他还没什么感觉,可现在亲身体验到这种诱惑,他便禁不住有些恶意的猜想,当年柳下惠同志怀抱美女的时候,不知道那东西硬没硬,是不是也硬到痛,这样也能忍得住,当真让人佩服,只是事后是不是想办法解决了呢? “不要,你骗我。当初你就是这么骗我的,我一松开,你就会离开我,再也不会回来!我再也不要松开,再也不要离开你,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只有在你身旁,我才不会害怕黑暗,不会害怕这个鬼地方的一切。” 唔……雍博文意识到樱井晴子现在显然处在神智混乱的情况下,大抵是把他想像成某个曾离她而去的人了,而且听她话里的意思,两人的关系显然很暧昧。 “我不骗你,绝不会离开,你松手吧。” 雍博文闷声闷气地誓。 “那你先亲亲我,我就相信你。” 呃……这可真是……让人为难啊。 雍博文做了三秒钟的思想斗争,最后决定非常时刻绝不能太拘于小节,立刻答应,“好吧,你先松手,让我抬头啊。” “抬什么头,你不是最喜欢亲我这里吗?平时总是抓着不放,还伸进去亲。” 樱井晴子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雍博文正感莫名其妙,寻思这话是什么意思的当口,樱井晴子一把撕开自己的衣襟。 一对傲人雪峰立刻暴露在空气当中。 可惜,雍大天师却无法看到这诱人的景象。 一方面是这里实在太黑,另一方面却是他正紧贴着这两个,太近了以至于眼前只是一团腻白,根本看不清全貌,没等他反应过来,樱井晴子已经捉着右乳塞进了他的口中! 一时满嘴香腻,奇异的甜香在一瞬间从嘴里飞下落,顺着食道落进胃里,再以闪电般的度扩展到全身每个细胸。 整个身体都沉浸在这奇异的甜香当中。 雍博文只觉脑中轰轰震动,好似那里也生了一场地震,根本尚失了思考能力,只剩下一片空白。 热血沸腾,不,应该说是兽血沸腾! 这一刻只余最原始的本能! 第三十八章 织田信长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黑暗的空间中响起了男子粗重的喘息与女子细若管箫的呻吟,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许外,喘息与呻吟越急促响亮,偶尔女子的呻吟声还会突兀地抬高数个音调,似受了极大刺激而不由自地出抵死欢娱的呼喊。 又过了良久,女子突然出一声呼喊:“快,快进来呀!你在搞什么!” 呃……这可真是让人幻想破灭的声音,太煞风景了。 按照正常情绪,都又喘又叫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也该搞了七七八八直抵才对,可闹了半天,居然还没有生真正的实质性接触。 可真应了女主角那句质问:你在搞什么啊?真是太让观众失望了。 诸位,切莫忘记一件事情。 雍大天师至今可还是一个处男呢。 虽然说,做为一个新时代的年轻人,像什么欧美日韩的爱情动作片都不会少看,可那跟实际操作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雍大天师就是那典型的理论巨人行动侏儒! 需要说明的是,樱井晴子做为专为青龙金胎准备的启蒙灌顶智慧女,也是处子之身,她的第一次可是大有说道的,绝不能随便给人,虽然心怀叛逆的某女也曾试图偷偷勾引些不知死活的好色之徒以达到的目的,可每次都是刚要剑及履及,就会有一大群和尚手持棍棒冲将进来,将那自以为艳福齐天的家伙打的半死,有几个受到的刺激过大,以至于就此不举从此丧失了终身幸福。 好吧,虽然处男与处*女的第一次无论听起来还是看起来都是相当的纯洁,但对于当事人双方来说,则绝对是一场灾难。 这是真理。 所以,搞了这么半天,雍大天师虽然已经硬到胀痛难当,可还是不得其门而入,不禁大为恼火,想是这里太黑搞得看不清楚的缘故,摸黑搞事那可是老手才能顺利完成的难度,做为新人怎么也得有点亮照看着才行吧。幸好雍大天师身怀异术,既然无灯,自可造火,当下抽出百忙之中的双手,抹去额头汗,掐起神通诀,只将那咒语念罢,错指一差,啪的一声脆响,一道三昧真火自指尖冒出,将身下美人照得清清楚楚,只见那**妙处燕草繁密乌似浓墨,雪阜高坟腴如脂膏,直叫人触目心醉入眼魂迷,真真是千人爱万人贪一件美物,传说中的级销畅书作家兰陵笑笑生有诗分教:温紧香干口赛莲,能柔能软最堪怜。喜便吐舌开颜笑,困便随身贴股眠。内裆县里为家业,薄草涯边是故园。若遇风流轻俊子,等闲战斗不开言。 这一照,却把樱井晴子臊得满脸通红,捂着双眼只做了驼鸟状,羞道:“把火熄了。” 雍大天师好不容易看得清楚,哪肯就此熄灯,狠瞧了几眼,瞄准地方,这就要提枪上马,直杀入那**洞,且去大战三百回合。 就在这要命的时候,忽听黑暗中传来清朗的吟唱声:“人间五十年,与天相比,不过渺小一物。看世事,梦幻似水……” 词倒是好词,曲调可也不错,唯一不对劲的就是在此情此景下唱这种东西显然远远不如之类的小调合适。 总而言之,这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方,唱的一错误的歌曲。 声音一响,远处黑暗中突地爆起一团亮光,隐约可见那光亮中一人一骑缓缓而来。 雍博文勃然大怒! 在一个处男正要的关键时刻来打扰,绝对是件不可原谅的罪行! 樱井晴子大惊失色,一手忙脚乱地把已经扯成碎片的衣服残骸往身上盖,忙活了几下,突然愣住了,她终于听清了那诗歌的内容,不禁失声叫了出来:“织田信长?”但随即又脱口道:“这不可能,老和尚搞什么……”她猛得捂住嘴,警惕地看了雍博文一眼,见雍博文没有注意她在说什么,这才稍感放心。 雍博文被这一嗓子给唱得欲火稍退,怒火却是中烧,跳将起来,一手捂着胯间要害,一手指着那光亮喝道:“什么人?” 这位要问了,他为什么不穿衣服啊? 很不幸,刚才过于激动,身上那件唯一可以遮羞的和服已经被扯成了拖布条。 听到雍博文喝问,那吟唱声一停,光亮中的人影出“哈哈”大笑,这一笑真好似晴天响霹雳,直震得四下嗡嗡作响,声势骇人至极。 笑得两声,那人蓦得大喝:“吾乃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 便随着这一声大喝,光亮如同两条巨龙自向那人两侧飞带延展,刹那间将整个黑暗空间映得亮如白昼。 这竟是一处极宽大的广场,地面尽是青石铺就,极远的尽头处矗着一座高大的庙宇,庙宇后方房舍连绵不知多广大。 大队身披黑甲的武士列队整齐的站于庙前,荷枪持刀,杀气腾腾地围观现场演出。 队伍前方,一人端坐马上,身披精金乌甲,脸罩厉鬼面具,一手持长刀,一手挽缰绳,背后一杆大旗迎风招旗,旗上四个大字:天下布武! 一瞧这场面,雍博文被骇了一跳,万想不到自己这人生中如此重要的行动,居然会是当着这么多人面表演。 这可真是……太变态了。 雍大天师赶紧从地上抓起一把布条,学着漫画电影上看到的日本人的样子,在胯间缠成裆布状,总算是遮住要害关键一鸟,只是雍大天师阳道刚劲,火上来了一时却不好下去,虽然又打扰又惊吓,可那物依然高高昂又硬又长,把那布条高高撑起,比起无遮无盖的抢眼程度也是不遑多让。雍博文把重要问题解决,他才意识到次重要问题,指着那人惊道:“你是织田信长?” 织田信长戟指喝道:“正是!吾今日兵而来,就是要灭了你这比叡山延历寺,杀尽你们这些不守清规的假和尚!”只将那长刀一挥,身后众武士齐齐拔刀,大喝一声,上前一步,雪亮的刀光晃得人眼花缭乱。 “这算什么?穿越时空?还是老鬼复活?”雍博文目瞪口呆,大惑不解,正待掐指念咒,忽然想起一事,指着那织田信长问:“你说你是谁?” 织田信长倒是好脾气,又是一挥刀,喝道:“吾乃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 “不对!”雍博文一拍巴掌大喝道,“你这个第六天魔王的浑号是在你兵灭了比叡山延历寺之后,才被日本和尚给扣到脑袋上的,你现在又说是兵来灭比叡山,这很矛盾嘛,你怎么知道你后来才会有的外号?难道你是穿越的?或者你能未卜先知!” 织田信长呵呵大笑,抬刀指着雍博文道:“你以为你已经知道一些,你知道你已经知道一些,你还知道,你有些并不知道,也就是说,你知道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但是,还有一些,你并不知道你不知道,这些你不知道的,你不知道。但是吾知道你不知道的一些,吾也知道你知道的那些!” 雍博文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才不敢相信地道:“这台词儿好耳熟,你怎么会说这种话?” 织田信长却道:“只因你知道,吾才知道,吾这般说话这般表现,却是因为你以为吾应该是这般气派。雍博文,还不醒来,吾应你内心召唤而来,只为破这**情迷之境!你身陷迷境却不自知,唯有心底三分灵识却提醒自己需摆脱此困,顾招唤吾入境,醒来吧!”大喝一声,将那长刀劈面掷向雍博文。 那刀来势奇快,疾愈闪电,方才脱手,霹雳一闪,已近在咫尺,破空利风呼啸,直割得人脸面生痛! 雍博文大骇,不假思索地深吸一口气,哈地大喝出声,本能地使出救命保留招工,破魔金刚剑! 樱井晴子花容失去,惊叫道:“不要。”可这一嗓子却叫得迟了。 剑气如破空长虹般冲出,与那长刀撞个正着。 便听轰隆一声炸响,宛如平地里打了个炸雷,便听乓乒轰隆哗啦,乱响不绝,其间还夹哎哟啊呀的惊呼惨叫。 黑暗仿佛是一层围幔,被无形大手撕扯开来,柔亮的光华与清晰的景物一点点显露出来。 雍博文定睛瞧去,不禁目瞪口呆! 这不是什么地下山洞,也没有什么织田信长。 他竟然仍在御影堂中,与樱井晴子光溜溜地一躺一站在空海法像身前,就对着空海那似有深意的双眼! 四下里尽是残破倾倒的屏风,倒在屏风残块中的,还有一群黑白袈裟的和尚,全都脸色惨白,有若见鬼。 这些屏风与和尚恰好形成一个半圆,将雍博文、樱井晴子和空海法像围在当中,似乎在保护,又似乎在围困。 地上一道深深的剑痕自雍博文脚下直抵到门口,将整个门户劈得粉碎,八木枯叶就站在破烂的门户外,胸前鲜血淋漓,瞪着雍博文,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惊骇。 当然,还有一条不是那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那一剑威力是如此强大,顺带把雍大天师草草围成的裆布也给搅得粉碎。 雍大天师那仍然昂怒立的家伙,就暴露在一众和尚的炯炯目光之下。 第三十九章 轮回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直被这些和尚玩弄在掌中,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跟樱井晴子正式开始了。 织田信长的出现,绝对是个意外,正是因为这位著名魔王突然跳出来搅局,和尚们的意图才会被完全打乱,以至于阴谋在最后关头没有得逞。 可为什么会这样呢 眼下却不是细思量的好时机。 想这些事情,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瞬间罢了,当务之急还是遮羞为主,雍博文冲着一脸惊骇的八叶枯木冷笑,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慢慢弯下腰去拾脚边的碎布,那里有一块挺大的,却是樱井晴子被扯破的上衣,围在腰间勉强遮丑倒也合适。 众光头很明显被雍博文的高深莫测给震住了,一时无人敢轻举妄动,倒地众僧纷纷支撑站起,只是眼睁睁看着雍博文去拾那破烂上衣。 就在这时,一直伏在地上没有声响,看似羞愧的樱井晴子突地尖叫一声,猛然挺身而起,抱住雍博文的双腿奋力一拉,当场把雍大天师摔了个仰面朝天。 要说雍大天师怎么也算是本领高强,怎么会被一小妞一拉就能摔倒呢?这里面却是有说道的。这其一,雍博文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四周的和尚身上,根本没想到变从脚下起;这其二,大抵是男人都会清楚这点,那东西在极度坚硬的状态下,手脚便会有些不自觉地软无力,难免根基不稳。这两点一综合,也不由他不摔跟斗。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有道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这句话就充分表现出来。 一摔倒雍博文,樱井晴子跟着合身扑上,一把握住雍大天师的凶器,就要往自家塞。 雍博文又惊又怒,正欲反抗,八叶枯木蓦得大喝一声,十二个和尚一拥而上,二十四双手齐上,按手的按手,掰脚的掰脚,抓头的抓头,把个雍大天师结结实实按在地上。 樱井晴子咯咯一笑,挺身移臀,对准那物,扎马沉腰,奋力坐下。 直接进入最亲密接触状态的男女同时出闷哼低呼。 被强*奸了! 被一个女人强*奸了! 被一个女人在一群和尚的帮助与围观下强*奸了! 在这一刻,雍博文真正明白了以前学过那个“羞愤欲死”的词意思,在这一刻,如果有条地缝,他肯定会不顾一切的一头钻进去,在这一刻,如果放开他的话,他绝对会一头撞死,当然在那之前,他肯定会把这群变态和尚杀光! 一众光头却没有任何反应,很紧张地盯着两人的部位,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 樱井晴子呼吸急促,又痛又紧张,还感到难以言述的羞耻,虽然她自小受到的教育让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当真的事到临头时,那种羞耻感还是让她无法忍受,这一刻,她真的有种想要死去的冲动。 可已经到了这步,她却不能停止,那些灼热的目光在期待着什么,她很清楚。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稳下来,然后缓缓的抬起身体。 刺痛依然,温热的液体顺着私流出。 低头望去,那一缕腥红,触目惊心。 “阿弥陀佛!” 众僧齐齐齐低呼。 八叶枯木一个箭步冲上来,右手结印按在雍博文的头顶上。 十二个和尚同时松手,整齐地围坐在正在的两人四周,围成一个标准的圆圈,低头合什,开始大声念诵。 “如是我闻∶一时薄伽梵住如来加持广大金刚法界宫,一切持金刚者皆悉集会。如来信解游戏神变生大楼阁宝王,高无中边,诸大妙宝王,种种间饰,菩萨之身为师子座。其金刚名曰∶虚空无垢执金刚、虚空游步执金刚、虚空生执金刚、被杂色衣执金刚、善行步执金刚……前後围绕而演说法,所谓∶越三时如来之日加持故,身语意平等句法门……” 雍博文见众和尚松手,奋力挺身,就想把身上坐着的樱井晴子甩掉,可八叶枯木突地大喝一声“者”,随即喃喃念诵咒语“唵班萨埵吽”,雍博文便觉四脚身体尽数失去知觉,根本无法支配,全身上下唯有胯间那物的刺激感一下下清晰传来。 八叶枯木右手结印控制雍博文,左手却指沾着两人处流淌的处子之血,在雍博文额上身上又写又画。 樱井晴子机械的耸动着身体,表情从开始的羞愧痛楚惊慌,逐渐转为沉静,最后双手合什,随着十二个和尚一同喃喃念咒。 “我从过去世流转于生死。今对大圣尊尽心而忏悔。如先佛所忏我今如亦是。愿垂加持力众生悉清净。以此大愿故自他获无垢。” 雍博文神智渐渐迷糊,隐约间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句话,心中一片欢喜。 蓦得四下景物变幻,他觉自己竟然赤足站在山溪之中。 山溪对面立着一个年轻的和尚,一身粗布衣裳,手持木杖,背挂行箱,满身风尘,一脸为难。 雍博文便听自己似乎在笑,那笑声又脆又甜,却充满嘲弄意味,笑了两声指着那年轻和尚道:“你这小和尚口声声说什么男女授授不亲,又说什么出家人不近女色,说得动听,其实却是心里一直藏着窝着根本放不下,人家只是求你帮忙拉一把,根本没什么其他用意,偏你却一套又一套,这由头那由头的,不肯伸伸手帮忙,都说和尚慈悲,你却连我这小女子都不肯帮,不知修的佛都修到哪里去了,修的又是哪家佛。” 那年轻和尚蓦得一震,脸色变幻,突地仰天大笑,抛去木杖,走上前伸手道:“多谢女施主今日这一手之援。” 雍博文便听自己道:“不晓得你在说什么呢。”一只手伸将过去,却是又白又嫩,细小纤弱,与自己那关节粗大皮糙肉实的男人手截然不同,不禁吓了一跳,暗想怎么变成女人了,但心底却又有个念头在嘲弄自己的大惊小怪,道是男男女女有何需惊异,这一世为女下一世为男,谁敢说前世是男还是女? 两手紧握。 那和尚突地大声吟道:“今日得相见,正是大缘法!” 正是那日八叶枯木掳走雍博文所念谒语! 这一握,刹时间天翻地覆,光阴流传,千百世转眼而过,姻缘纠缠,时事反复,逐一在心灵深处展现,他们或为兄弟,或为夫妻,或为仇敌,或为情人,或为知己,在不同的生命相同的轮回中经历着共同的命运。 千秋百世,转眼须弥,光阴的轮回突地固定。 山溪鸣湔,那个年轻的和尚赤足站于水中,向着岸上白衣长的少女微笑:“女施主,可否助贫僧脱离这山溪之困,拉我这笨和尚一把呢?” 少女面目模糊一如以往,身后绿树苍翠,高大山门隐约自枝叶隙间露出。 那山门正中一块大匾,上书三个大字“青龙寺”! 白衣少女轻笑道:“好个笨和尚,瞧你又精又灵,长得也结实,却跳不出这小小山溪,那又谈什么跳出红尘?莫不是在这里故意如此,想占我便宜?原来却是个不守清规的出家人。”虽是如此说,却终还是向和尚伸出手去。 那手一伸,面上笼着的迷雾宛如遇风吹散,消失无踪。 终于看清了她的样子! 第四十章 花间剑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轰隆隆巨响,山摇寺颤,山门瘫塌,碎石飞溅,暴尘扬洒。 大大小小的石块同同瀑布般顺着高高石阶滚落,直砸向那盔明甲亮的兵阵当中。 眼见着磨盘大的石头当头砸下,当兵的也是人,哪能不惧,一时纷纷后退,严整的阵形登时骚动散乱。 白衣女子将剑一横,长笑道:“这么个破烂庙,有什么好守的,既然天子下诏,那你们就都还俗去吧,剃不剃这光头有什么值得计较的,释加摩尼自己本也没剃过头,却非要弟子不留,这算什么道理?想是后来的笨蛋们自作主张,自以为自己的这一头烦恼根阻了修行,成不了佛,修不得道,便以己夺人,非要别人也跟自己一样剃光脑壳,聚到个黑屋子里整天装模作样的嘟嘟囔囔,这经何处不可念,佛哪里不能信?秃头们,都滚蛋吧,佛祖想也不要死和尚当信徒,死都死了,还念什么经,修什么道?” 这一番话可当真是大逆不道了,若不是这白衣女子身份特殊,只怕和尚们就要群起而攻之了。 侥是如此,也把那些老和尚气得直翻白眼,纷纷合什,直叫罪过,年轻和尚议论纷纷。 为的花白胡子和尚哆嗦着手指着白衣女子叫道:“花间,惠果大阿阇梨让你为他护法道统传承,可如今大难当头,你不思卫寺,却这般胡言乱语……” “我怎么胡言乱语了?”白衣女子花间指着老和尚道,“这里不是西方极乐世界,说了算的不是你家大日如来,是长安城里的皇帝老子,让你还俗你就得还俗,难道还能抗得这旨意不成?你们这一帮光头想是觉得修行有成,要用这脑壳来试试人家的屠刀锋不锋利了。” 花白胡子和尚义正言辞地喝道:“昔日佛祖舍身喂虎割肉饲鹰,今当末法之时,我等弟子自当以身卫法,绝不能遵从这荒堂旨意,我青龙寺为天下佛寺表率,今日若是退却,如何面对天下佛友,又让其他佛寺如何自处……” 花间斥骂道:“我呸,我看你是要卫的不是佛法,是青龙寺这万倾良田无数资财吧!惠果当年就说过,你们这些和尚经念得越来越多,事行得越来越歪,不思宏扬佛法,只盘算着建多少寺占多少田糊弄得多少大施主,这佛信得随随便便,可钱抓得却是实实在在,今日一看,你不仅抓钱抓得实,而且财迷心窍,已经不知死活了。” 花白胡子和尚哆嗦着道:“你,你怎可如此说,怎敢如此说。青龙寺乃中土密宗祖庭,我佛弟子圣地,乃是历代祖师千辛万苦募措而建,只为宏我佛法,绝不可在我辈手中毁于一旦。众弟子,今日当与青龙寺共存亡!” 众和尚齐齐呼喝,列阵以待。 阵前将军冷笑一声,高举右手,大声道:“青龙寺抗旨不遵,是为叛逆,即刻剿灭!”高举的手臂重重挥下。 手持横刀的重甲军士齐声呼喝,山摇地动中,大步上前,雪亮的刀光晃得天地间一片青白,杀气扑面而来。 青龙寺僧众虽然勤习武艺,功夫高强,但毕竟只是乌合之众,哪见过这等阵势,一时人人面无血色,便有那胆小的,连手中棍子都要拿捏不住。 却有一僧跃众而出,手提乌木棍,喝道:“贫僧青龙寺明尚,受封破魔金刚,尔等于佛祖面前如此无礼,不怕死后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生吗?呵呀,来受死吧!”舞着棍子就冲了上去。这明尚乃是青龙寺本代的第一棍僧,出家前曾是个江洋大盗,杀人越祸无所不为,后来只因不合劫了至仕返乡的官员,被官府追剿得紧了,江湖之上无所立足,索性剃了头,躲进青龙寺出家当了和尚,平日里念经不勤,但一身好功夫却甚得方丈喜受,领了护寺武僧的头领身份,平日不需念佛,只需打那些上寺闹事的宵小之辈,倒也无往不利,在江湖上又搏了个浑号名曰破魔金刚,却不是如空海、珍贺般受阿阇梨所受的。 当此大难之际,明尚不负平日方丈偏爱,率先冲了护寺,只是江湖习气不改,还拿出江湖械斗那般样子来,盘算着仗着自家好功夫,先冲上去打翻他几个兵卒再说。 好明尚,本领了得,只将那一条乌木梢棍舞得呼呼作响,化为一团黑云笼在身周,哇呀呀冲入军阵。 “杀!” 第一排的兵丁齐齐低喝一声,横刀舞动,划起缭乱光影,便听噗噗闷响,鲜血满天,再见那明尚已经被切成十几块骨肉内脏散落一地,浓血顺着石阶汩汩流下。 可怜这明尚和尚一身的好本事,却使得不是地方,人家大军当前那是列得打仗的阵势也不管你使得什么棍法,用的什么招数,只将横刀阵排过去,就如那绞肉机一般,当场将明尚绞成了肉馅。 众士兵斩了明尚,毫不停留,端刀踏步上前,沉重的战靴踩在尸骨鲜血上,将那碎肉踩得稀烂,随着拾阶而上的步伐,留下一排排鲜红赤眼的足印。 本来被明尚鼓起的几分士气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还有几个护寺武僧想跟着明尚冲过去,但见明尚落得如此悲剧下场,直吓得手脚软,扔了棍子掉头就跑,有那吓得厉害的,裤裆已经是一片精湿,连滚带爬之际,在石阶上留下腥臭的水印。 青龙寺众面如土色,在横刀军阵紧逼之下,步步后退,哪还有对抗的胆量。 蓦得狂风大作,一道无形剑气横扫石阶,鲜血喷涌,人头乱飞,前面两排军士都化了无头尸体,便好似被收割的庄稼般齐齐摔倒。 这一下青龙寺众一片哗然,军阵停顿,人人侧目,只见那白衣女子按剑踏上山道中央,正是青龙护法花间下场。 “花间,你要抗旨不遵吗?” 领军的将军指着花间怒喝,却把自家的身子藏在一堆重甲武士的后面,生怕露了点,被一剑夺了小命。 花间谁?那是三朝国师、青龙大阿阇梨惠果的护法金刚,神通了得,又岂是**凡胎所能抗拒得,虽然躲在万千大军当中,可那将军却依然没有任何一丝安全感,只是暗暗叫苦,心道:“那人明明说花间绝不会出手啊!什么神机妙算,都***扯蛋,现在可怎么办?”一时进退两难,偏身旁那宦官不知好歹,尖着嗓子喝道:“博颜将军,不过一个小小女子,怕她作甚,陛下还在等着匝家回去交旨,灭了这青龙寺,不要让陛下久等。” 将军胆颤心惊,生怕这死太监的话让花间听了去,连忙拉了拉这不死知活的家伙,低声道:“公公有所不知,这花间号青龙护法,是当年惠果大师亲封的护法金刚,看上去年纪不大,实际上却是修行了上百年的佛教高人,神通了得,已经脱了凡胎,可不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您也看到了,她一剑砍倒山门,一剑砍掉几十颗脑袋,哪是人力能为的?依我之见,反正青龙寺在这里也跑不掉,暂时撤军,待布部署妥当,寻得高人,再重新来过,把他们杀个干净。” “呸,博颜将军,亏陛下对你寄以厚望,只一个小小女子就把你吓成这样,亏你还是久经战阵的将军。来人,请尚方宝剑!” 宦官尖喝一声,便有身后的随丛双手奉上明黄龙纹布包卷的长剑,博颜将军唬得面无血色,顫声道:“公公,有话好说,何必如此,本将从命就是,不需如此,不需如此。”当下挺直身子,喝道:“上!” 军令如山,虽然众军士被花间那一剑之威唬得心惊胆颤,但军令即下,哪敢不从,齐齐呼喝着,挺刀前进。 花间轻弹剑刃,出一声龙吟般的脆响,低声道:“惠果,弟子不成气,你倒逃得轻闲,却将这因果由我来承担,来世再相见,可得还我了!”只将那剑轻轻一挥,踏步上前,长吟道:“起诸善法本是幻,造诸恶业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风,幻出无根无实性。”一句一剑,连踏四步,即挥四剑,踏上石阶的军兵无一存活,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小小女子,白衣飘飘,青锋如炬,不沾滴血,按剑凝步,有如神魔。 三军哗然,惧意大生,虽然千万众,气势却被一人压下,骇得纷纷后退。 那宦官也是吓得脸色腊黄,险险将手中的尚方宝剑给丢了,结结巴巴地道:“这,这,这可,如,如,如何是好,还是快,快请,请宁,宁道长……” “公公高见,还是请了宁道长来,再做打算。” 博颜将军大喜,心里暗道:“那死牛鼻子自称神机妙算,法术无双,便让他来对付花间好了,这种神仙打架的事情,我等凡人只需围观即可。”当即便欲下令撤军。 忽听空中传来一声长喝:“无量寿佛!” 一个穿着杏黄八卦道袍的道士自空中飘飘而来,落在石阶下方,脚踏尸堆血河,与花间遥遥对视,单身施礼,“花间道友,贫道这厢有礼了。” 第四十一章 金刚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瞧这道士真是一副好皮囊,面若冠玉,唇红齿白,猿背蜂腰,颔下无须,仿佛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背挂一口紫鲨鱼皮鞘的宝剑,腰插玉笛,双手笼在宽大袍袖当中,往那里一站,当真是风度翩翩光彩照人。 来者正是当朝国师宁不奇,这人修行凡二百余年,法术通玄,呼风唤雨,洒豆成兵,点石作金,无所不能。想是算出这青龙寺妖孽出没对抗天兵,这便亲自出手了。 见得道士出场,万军丛中出一片欢呼,便是那一直缩猫腰的博颜将军也挺直了腰背,抚须大笑:“宁道长来了,这就好,这就好,公公,今回交旨没问题了。” 那宦官却没答理博颜将军,握着拳头尖叫道:“宁天师,这妖女对抗朝廷大军,大逆不道,请捉拿啊。” 宁不奇头也不回,笑盈盈望着按剑凝立的花间,一团和气,哪有半点要开战的架势。 花间曲指一弹剑身,淡淡道:“宁不奇,倒是好久不见,你不老老实实呆在宫里耍把戏哄那些达官贵人开心,怎么有闲暇跑我青龙寺来?” 宁不奇摇头叹道:“贫道无事忙,只因花道友才来。花道友,你百世修行,只差一步便可即身成佛,脱离这红尘纷扰,又何必强出头,干扰这人间因果?生生将自己重新扯回这万丈红尘之中?” “既然身在红尘,又怎么可能抛舍一切?这些和尚虽然不肖,可毕竟是惠果和尚的弟子,对于宏扬佛法也算出力,如今大难当头,我又怎么会置之不理,任他们被尔等屠戳?” 宁不奇朗声清笑:“花间道友,你佛心通明,自然晓得这前因后果,有道是月盈则缺,佛家历数代至顺宗在朝时达至顶峰,普天僧众不知收敛,反而广占田地,大肆建寺,又组护寺私兵,不合更将俗家弟子将朝野渗透,妄想建立地上佛国,却忘记一句话:受命于天,即寿永昌!” “天命大势,我自然无力阻挡,但这青龙寺却还可保他三百年气运不消。你若是不服气,自可上来与我一战!” 花间语气有如清风拂面,无可无不可,但字字间自有无可阻挡的傲气。 凡人庸碌一生数十年转眼而过,最多不过打算明日后日,又有谁敢声称能保百年后事? 宁不奇哈哈一笑,道:“花间道友说笑了,你若是想保这天下僧众气运,我自然要与你斗上一斗,可这区区青龙寺又何必呢?” 花间抬头仰望,目光落向无边深远的天际,轻叹道:“我不是惠果,没有那么大的胸怀壮志,保下青龙寺,给他传承留下种子,也就足了。” “既然如此,那就请了。” 宁不奇冲着花间一拱手,拂袖转身,道:“博颜将军,撤兵吧,陛下那里自有我分说。” 博颜将军本正伸着脖子等着围观神仙打架的不凡场景,以待回去跟人炫耀夸叹,可见宁不奇连手都不动,说两句就被人唬得撤兵,心中不禁大是鄙疑,暗道:“还法力通神呢,却连动手的胆子都没有。” 宁不奇纵身飞腾,虚虚凝立空中,作势似要飞走,可却突地停下,喝道:“青龙寺可存,但密宗传人不可继续留在此间,花间,你保得这里一天,保不得此处一世,你我各退一步,遣散僧众,我留你这青龙寺运给惠果和尚做个结法!今日之后,莫要让我再见一个中土密宗僧众!”并二指捏剑诀一引,背上青锋化为一道长虹落在石阶下方。 轰的一声巨响,天摇地动,尘土飞扬,长虹落处,多出一道长近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 这一剑当真鬼神难挡,人人惊惧,博颜将军立刻收起轻慢心思,青龙寺众本来人人得意,可此时却也个个屏气敛声,望着那长长剑痕,几欲无法自持。 花间眉头一拧,一振手中剑,似欲还击,却忽地指着宁不奇大笑道:“臭牛鼻子,自作聪明,你若老实走人也就算了,可非要砍上这一剑,千载之下大事姻缘少不得你一份了,快快回去准备吧。” 宁不奇脸色大变,曲指念算,忽地一咬银牙,喝道:“既然如此,不如再纠葛深些吧。花间,你把我算计进来,我又怎能让你如意!”引指一点,长虹横空,直奔花间。 花间长笑,振剑一迎。 声息忽无,花火四溅,天地间蓦得一片黑暗,隐约间一点星光突兀迸,刹时光华大作,便听有人高宣佛号:“南无阿尔陀佛!”声间由远及近,快接近,有如坐着飞机冲来,又有轰然巨响自顶上大作。 雍博文猛地睁开眼睛,恰见上方屋顶四分五裂,一个漆黑的身影挟着凛冽劲风在如雨杂化中扑落,一只大手自其间探出抓落,刹那间扑天盖地,广阔无比,宛如天地间仅余这一手! “斗!” 八叶枯木口吐真言,双手结外狮子印,默念金刚萨埵法身咒,举手燎天,迎上这飞来一击。 轰啪两声,那人一个跟斗凌空翻起,飞出屋顶,落在破洞边上,八叶枯木身子摇晃,缓缓坐到地上,双手合什,低喧一声佛号,抬头仰望:“大乐金刚!” 那人长笑道:“八叶枯木,你们真言宗想搞什么?偷偷将持胎人劫回来,难道想吃独食不成?嘿嘿,你也太贪心了,六祖何等神通,又岂是你们这几个小小法将就能启智的?把人交出来,待咱集齐了各方传人,再掣签定智慧女,摆下灌顶法阵,为金胎启智。” 身周十二个和尚齐齐起身,结了阵势,低低呼喝:“嗨!”一股煞气卷地而起。 那人戟指喝道:“八叶枯木,你难道觉得真言宗够强,可以同抗三大金刚吗?”转而又道:“濮师兄,你倒是来评评这个道理吧。” 东侧墙壁应声炸响,破墙而入,将手中翠绿竹杖往地板上一插,戴着墨镜的算命先生冷冷道:“八叶枯木,又见面了!” “大日金刚!”八叶枯木缓缓站起,冲着算命先生合什一礼,“自十五年前漠河一别,师兄风采依旧,可喜可贺!” 雍博文冷眼旁观,觉得那屋顶上的大乐金刚油腔滑调没半分高人气度,破墙进来的算命先生气急败坏很是有损形象,倒是这日本和尚八叶枯木别管干什么污七八糟的事情,哪怕是现场围观他的真人秀表演都从容稳当,竟然是最有高人气质的! 唔,这可真是挺让人郁闷的事情。 当然,更让雍大天师郁闷的是,他从幻境转了一圈回来,又恰见两位高人打上门来,可樱井晴子竟然依然保持着身体耸动,简直跟那机械活塞机有得一拼了。 好吧,当着一堆和尚的面做表演虽然很难堪,但挺过最开始,也不那么想自杀了,倒是杀人的心越来越重,可现在这种紧张的场面,不能参与也就算了,居然连旁观的时候,还要持续,这可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了。 “八叶枯木,你的修为退步了!” 算命先生语气冰冷,“十五年来毫无寸进,想是也没有能接下遍照金刚之号,你们真言宗当代的金刚是什么人?” “就是我喽!” 随着这一声,西侧墙壁忽通一声破了大洞,一人灰头土脸地钻进来,还被呛得连连咳嗽。 八叶枯木招手道:“三堂,还不过来见过两位前辈金刚!” 穿着一身夏威夷岛服的小野三堂,摘下草帽,笑嘻嘻地跑到八叶枯木身旁,冲着算命先生和屋顶上的大乐金刚一弯腰,道:“鄙人小野三堂,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又转头叫道:“小叶,快来看高人啊。” 却见一人从破烂门户中走进来,冲着屋里剑拔弩张的众人鞠躬道:“打扰了。” 这却是个年轻的女子,年纪也不过二十左右岁,一身樱花纹的青色和服,长高高挽起,一举一动都优雅从容,显示出良好的教养。 和这位一比,在场的诸位立时都成了粗鲁野人。 “好,好,八叶枯木,你倒是有本事,居然暗中教了个徒弟,不错,不错。” 大乐金刚飘飘然自屋顶落地。 这是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中等身材,西装革履,头油光,打扮得溜光水流,只是嘻皮笑脸,狭长的双眼给人一种分外奸诈的感觉。 “怪不得你敢于劫持金胎回来,原来是有所仗侍,内有你八叶枯木与十二法将,外有遍照金刚统领三百真言僧众,又有空海轮回秘境,当真是好大的势力。幸好,我这些年也没闲着,倒也有些帮手,都出来与这些异地同门见见面吧。” 房顶便轰轰又破了好几个窟窿,数人落下,正是圣恒集团在春城的成员,肌肉男,眼镜男,紫宾,和最后落下的叶茹。 “诸位大师,有礼了!” 叶茹冲着众人一点头,扬声道:“即逢青龙金胎启智盛事,为防意外,我胎藏界五百弟子八部天龙已经尽数抵达高野山!” 算命先生嘿嘿冷笑数声,道:“你们倒真是好大的手笔,难道想打仗不成?我倒是只孤家寡人,比人是比不过你们,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这地狱恶鬼了!唵嚩日罗特勒迦!”随着法咒念出,他身后凭空多一个黑点,那黑点迅扩大,眨眼工夫已经变得人头般大小,看起来更像是平整的空间被撕开了一个大洞,低低咆哮声中一个接一个的黑影自大洞中跃出,足足跳出十多个,才算停止。 瞧这跳出来的恶鬼,个个膀大腰圆,身高三米,通体漆黑,额生独角,正是那日雍博文对过的独角恶鬼,只是此时这些恶鬼都是身披铁甲,手持大斧,凶恶煞气,远非那日近乎裸奔的恶鬼所能比拟。 一见这独角恶鬼,众人皆是脸色大变,八叶枯木和大乐金刚齐齐叫道:“好个大日金刚,这十二契印,终于让你领悟到了!” 第四十二章 滞留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十二契印,嘿,十二契印,约众鬼通诸神,我穷六十年苦修,还搭上了两只眼睛,也只修得一契,离得领悟这两个字却还远得很呢!” 算命先生缓缓摘下眼镜,却见他两眼处只余两个黑洞,又圆又深,似乎直通大脑深处,竟是看不到底。 众人都是又惊又骇,想不通他修法如何能把眼睛修没。 算命先生也不解释,重又戴上墨镜,沉声道:“当年随侍六祖行前受封四大金刚,除了荼罗金刚一脉未到,今日便要说个明白,当年六祖选我四脉先辈为护法,便是要我四脉互相协助,共扶金胎转世,若有人心起歹意,想对转世金胎做些什么,我濮阳海第一个不答应!” 濮阳海这一支虽然只剩下他一个瞎子,可毕竟领着大日金刚的法号,又是自昔年法难之时,唯一在中土坚持传承的密宗流派,具有其他远走异国的各支所无法比似的地位,虽然大乐金刚一脉和真言宗都抱着自家才是真正正宗的信念,但毕竟眼下还是无法动摇大日金刚的地位。 八叶枯木默然片刻道:“其实,我宗尚不能肯定雍博文即是转世金胎,他虽然会使破魔八剑,但这说明不了什么,也有可能是六祖九世转生前分出的伪念,以迷惑外魔,所以我把他带回来,只为了加以确认,以我宗实力,也确实无法为金胎启智灌顶,一待确认,就会约请诸位前来举行法会。” 大乐金刚阴阳怪气地道:“只怕有些人心里未必真是这么想,这话随便怎么说都可以,当然怎么好听怎么说了,十世金胎那可是堪比唐僧肉的存在,保不齐某些人抱着吃了金胎,独得十世功得的心思!” 八叶枯木道:“若诸位信不过我真言宗,那便依众位意见,先约请荼罗金刚一脉会齐,再择吉日先确认金胎身份,再掣签选定智慧女,举行法会灌顶仪式。只是,若雍博文不是金胎正身,那诸位可是要空跑这一趟了。明叶,明思,送晴子与雍博文回去休息!” 一个真言宗和尚起身施礼,解下自己身上的僧袍,披在樱井晴子身上,樱井晴子这才停止了耸动,自雍博文身上站起,挪了两步,忽地软软摔倒,明叶早有准备,伸手接住她,打横抱起,转身离去。 另一个真言宗和尚解下僧袍盖在雍博文身上,雍博文扎手扎脚的爬起来,又羞又愤,当真是没有脸面见人,指着八叶枯木道:“八叶枯木,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八叶枯木冲着雍博文合会施礼道:“雍施主休要着恼,若你是金胎正身,那启智灌顶恢复灵性之后,自然晓得贫僧的一片苦心,若你不是金胎正身,那你也占了天大的便宜,晴子乃我宗精心挑选训练的智慧女,不仅是纯阴之体,而且至今仍是处子之身!”言下之意便是,你小子刚上了个处*女哎,在这种十四岁以下无处*女的荒淫年代,能上个处*女,你就偷着乐吧。 雍博文又急又气,道:“我才不稀罕,快点放我回去,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濮阳海突地挥手道:“少啰嗦,若你不是金胎正身,谁也不会留你,快去休息,做好确认准备吧。”他身后的两个恶鬼忽通跳将出来,上前抬住雍博文就走。 雍博文有心反抗,可是现在还手软脚软,哪有力气,只得暂时忍下一口气,默默给这帮死和尚记账。 “跟我来!”真言宗明思和尚当先带路,两个恶鬼抬着雍博文就走,大乐金刚使了个眼色,那肌肉男和眼镜男立刻跟上,却是三派都不放心对方,各派代表跟踪监视,确保雍博文不会再落到某一方手中。 恶鬼抬着雍博文随着明思走出破破烂烂改名为御影凉亭还比较恰当的御影堂,一路穿过蜿蜒小路,最后来到一处独立小院,把雍博文抬进屋子,众人齐齐动手给铺上被子,把雍博文侍候得舒服躺好,这才由眼镜男念咒在雍博文额头上轻点。 雍博文便觉困意涌来,随即陷入深深睡眠。 这一觉却是睡得好香,什么怪梦奇境统统没有经历,迷迷糊糊不知多久,雍博文猛然自沉睡中醒来,却见天光已然大亮,一束阳光自门缝中射落,在室内形成一道利剑般的光刃,将整个房间一分为二,光影中隐隐有飞灰飘荡。 雍博文从被窝里爬出来,仍觉手脚有些软,头也是晕晕的。这也难怪,头一次就搞得轰轰烈烈,时间也持续惊人,更重要的是最后居然还没有机会泄出去!这种情况下,任是铁打的神仙,也要手软脚软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静得有些怕人。 门外传来沙沙轻响,似有落叶飘拂,又似细雨垂打。 雍博文深吸了口气,振作精神,拉开房门。 香风扑面。 小小庭院,樱花飞舞如雪,铺得一地洁白。 中央是一个小小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几尾金鱼正欢快地畅游其中。 一个穿着身素白长衣的女子侧坐在池水边,安静得宛如一尊雕像。 眼前影像仿佛一副经典的板画,优雅安静,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象征意味。 雍博文神思一阵恍惚。 眼前景色错乱,记忆深处某个相似的庭院就这样飞快地浮现到视野当中。 同样的小小庭院,同样的白花如雪,香风满面。 同样的白衣女子静坐院中。 “雍先生,你醒了!” 突兀的一声招呼,打断了雍博文的幻想,神智重新回到现实。 水池边上的白衣女子已经站起转身,正鞠躬向他打着招呼,赫然便是樱井川子。 “啊,是川子小姐,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雍博文打了个哈哈,对这女子暗暗警惕,仍没有忘记自己上次醒过来时,这个女子引诱自己犯罪的事情。 “这是我的住处。”樱井晴子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和我妹妹的住处。” 雍博文便觉得有些尴尬,昨天那让人羞恼欲死的一幕幕再次浮现在眼前。 好吧,做为一个男人实在是不应该对这种看起来应该是占了大便宜的事情斤斤计较。 可雍博文却就是这种人,他若不计较,也就不是雍博文了。 真是越想越让人火大。 雍博文便道:“令妹的事情,我很抱歉。请问八叶大师在哪里?我想见见他!” “在确认仪式之前,你见不到他的。晴子的事情是她自己的选择,怨不得任何人。” 樱井川子露出一抹苦笑,“不过,我真的希望那个是我,而不是她!” 雍博文对此绝对相信,要不然她上回也不会急色那般了,既然如此想,脸上便露出些许不屑的神色。 樱井川子轻叹了口气,却也不多解释,道:“雍先生,您是不是饿了,我让人准备一下。” “不用了,我不饿,我想四处逛逛。” 雍博文连忙制止,心话说了,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在饭菜里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安全第一,还是什么都不要吃了。 樱井川子也不强求,又道:“雍先生,您想去什么地方?我陪着你。” “是监视吧。”雍博文撇嘴刺了一句,道:“随便走走,能看的都可以,当年看孔雀王的时候,我就一直想来高野山看看,没想到真会有这种机会。” “那我带您随便逛逛吧。不过,您可能会失望了,这里不比外高野,那是旅游景点,到处都精心修饰过,里高野这里很简单。” 樱井川子说着领着雍博文走出小院。 两人刚一出院门,忽见几条黑影从四下里凑了上来,计有肌肉男一名,眼镜男一名,光头和尚两个,独角恶鬼两只,一下把两人围在当中。 樱井川子便道:“雍先生想随便逛逛。” 几人默不作声地让开路,樱井川子与雍博文一走出去,四人两鬼便紧紧跟在后面,寸步不落。 雍博文心里不爽,却没有丝毫办法,只得权当他们是空气,不去理会罢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沿着小路向前走去,四下古树森森,草茂枝盛,一派荒凉凄冷的原始气象,偶尔可见几排简陋的木屋散布其中,每个木屋前都有真言宗的和尚在打坐修炼。 雍博文兴致勃勃地逛着,看到什么都是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不停问。 樱井川子对雍博文所有问题都耐心解答,简直比职业导游小姐还要专业。 正走着,忽见前方出现一条斜入荒草深处的小径,樱井川子没理那小径,直接越过向前。 雍博文却觉得这小径好生眼熟,便问:“那条小路通向哪?” “那里是通向镇魔庙的路,那里没什么好看的,就一个山谷,跟我来这边吧,这边是我们的大校场,现在应该有僧众在那里修行。雍先生是道家高手,也可以指正一下。” 镇魔庙?真想不到真言宗本部居然还真有这样一个所在,那里面镇的是不是织田信长这个第六天魔王?我的家伙是不是也被藏在镇魔庙里呢? 雍博文挑了挑眉头,心中暗自盘算,表面上却不露声色,连那条小路都没有多看,跟着樱井川子继续前进。 第四十三章 逃亡是个技术活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张双眼,翻身自榻榻米上跳起,穿衣提鞋,结束停当,施展那天师派逃命的轻身功夫,蹑手蹑脚往门边走去。 前文有表,这天师派的轻身功夫那是逃命保全的必须本事,分为两项,一是陆地飞腾,二是轻柔无声。 这陆地飞腾之术其实就是个跑陆的本事,练习时在腰腿上先绑沙袋后系铅块,每日清晨,配合着天师派炼气呼吸法跑步万米,最终要达到在负重五百斤的情况下,以百米冲锋的度狂奔三千米,而气不喘心不跳,这功夫才算练成,待到卸去负重,那当真是一骑绝尘,徒步追猎豹都没问题。 而这轻柔声术的练法却另有讲究,练习时在身上悬挂铃铛,然后奔走坐卧翻腾跳跃,使铃铛始终保持平稳,最初时挂一个铃铛,逐步加添,待身上挂满九九八十一个铃铛,便算是练成了。 这两项可都是实打实的苦功夫,来不得半点虚假,雍博文当年练习时,不愿意吃这苦头,又是年轻气盛,总觉得打不过就跑实在是有违英雄气概,打不过再加把劲也就是了,怎么可以跑呢?所以对这逃跑的功夫练得并不怎么上心,陆地飞腾施展起来,勉强能追上时一百的汽车,轻柔无声却只能挂了三个铃铛,那还时不时的叮当乱响呢。只是此时身上无铃,雍大天师的动作那还是相当轻柔,落脚无声,行动无风,便是那积年老贼见了,也要赞上一声高明。 到得门前,轻轻拉开,只见四下漆黑一团,静寂无声,好一个月高风黑之夜,正是杀人放火跑陆逃命的绝佳时机。 雍博文心中暗喜,轻飘飘跳出房间,落地无声,真好似浑身没有二两重一般,站定身形,深运气,低俯身,正待施展陆地飞腾逃将出去,忽听啪啪啪一连串闷响,数道粗大的灯光从四下照落,正将弯腰作势的雍大天师笼在其中。又见黑影闪动,刷刷刷细响,左边冲出一队粗布衣的和尚,个个手持梢棍头戴深笠,右边闯出一哨西装革履的壮汉,个个手拿金刚杵眼戴黑墨镜,再往前看,赫,拦路的却是一排独角恶鬼,光着膀子手持双锤,宛如一排肉山,将那前进方向拦得严严实实。 “雍施主,入夜不睡,打算去哪里啊?” 一人缓步走出,微笑问,正是里高野十二法将之一,外高野主事,新居祐政! 雍博文嘿嘿干笑两声,道:“内急,想方便一下,不过是起个夜,没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 新居祐政合什道:“雍施主许是没有细看,这做所虽然简陋,但也是有室内卫生间的,不必出来方便。这山中不比外界,风寒露重,还请保重身体。” “是吗?这话说的,也没有人告诉我这事儿,害得我这冻的,那我就回去方便了。” 雍博文打了个哈哈,转身灰溜溜地返回房中,先去卫生间撒了泡尿,重新钻入被窝,闭目假寐,心里回想刚刚那次失败逃亡的所有细节,最后断定问题出在开门的时候,那门上定是被设了什么咒法,只要他一开门,就会惊动看守,当下重新设计了逃跑细节,闭眼小憩片刻,过得一个多小时,约摸看守们都已经重新睡下,再次施展六耳神通咒,确认四下无异样,跳起来,弯腰作势,口中疾念咒语,双脚啪地一磕,头一低冲着门猛冲过去。 各位且莫误会,雍大天师绝不是气急败坏地想要破门而出,而是施展了穿墙咒。这穿墙咒原是茅山派法术,但做为一个经典的大路法术,各门各派均有涉猎,同是一道门,各有各的穿越妙法,天师派自然也有,只是威力稍弱,不能穿太厚的墙,那十成十会卡在墙里,但穿越个门户却绝没有问题。 便见雍大天师使起神通念起咒,低头一窜,噌地一下穿门而过,落入院中。 啪啪啪,灯光大亮。 左和尚,右大汉,前面是恶鬼拦路。 新居祐政缓步走出,微笑相询:“雍施主,可又是出来小解的?” 雍博文打了个哈哈,“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所以起来做做运动,想加快点睡眠,谁想一步就冲出来了。我这就回去老实睡觉,各位不用紧张。”连忙转身溜回房间躺下,再次检讨逃亡失败原因,这回认为,那院中也有法术禁制。因为院子不像房间内,每回一走一过都是急匆匆,不能仔细检查,这房间内雍博文已经暗中施展了数个探测法术,有十成十的把握可以确认绝对没有任何法术禁止,这才猜测原因在外。 过得一个多小时,雍博文再次跳起,施展穿墙咒,一个箭步穿门而出,这一回却没有落地,而是翻着跟斗一路上升,就打算这么一气翻出院子范围,直接逃入密林。 啪啪啪,灯光大亮,探照灯柱随着翻跟斗的雍天师晃动摇摆,始终追寻着他的身影。 刷刷刷,左和尚,右大汉,前恶鬼,追着光柱,摆出三角阵势,稳稳在地面上跟踪。 雍博文展身落地,干笑道:“对不起,对不起,刚刚睡着了,可能是梦游症复,我回去继续睡了。”转身溜回房间。 在里高野入口路旁有两座小房,乍一看上去,与那些普通的和尚修行房间没有什么区别,可是走进门中就会现,整个屋子都空荡荡没有任何摆设。 事实上这只是一个巨型电梯,直通向地下庞大的建筑群中。 这个地下世界最初是高野山和尚建来藏经用的,后来逐渐家大业大,便每一代都持续扩大空间,存入稀物珍品,到了现代又本着与时俱进的精神,在里面安设了保安室,其中一间就是监控室,在这个房间中,三面墙壁都是由一块块屏幕组成,透过监控摄像头,显示着整个里高野每一个角落里生的一切事情。 其中有三个屏幕中显示的正是雍博文所住的房间。 就见镜头中的雍博文安安静静地躺在榻榻米上,状似熟睡,可突然间就跳起来低头往门急撞。 监控台前的和尚一面按动警报按钮,一面对值班的同班笑道:“第四次了,再折腾一会儿天都亮了。你觉得他什么时候能意识到房间里有监控摄像头?” 在一旁闭目打坐的和尚低喧一声低号,放下手中念珠,道:“若有了执念,那便一叶障目,只怕他意识不到这个问题。” 监控台前的和尚哈哈一笑,道:“另扯了,这跟执念有什么关系?换了我,要是不知道实情的话,打死也不会想信高野山真言宗这种高僧云集的地方,居然会用监控摄像头!” 那打坐的和尚淡淡道:“高科技,总是很方便,但愿等不要迷失在这方便之门当中,而不能自拔。” “真受不了你!句句不离修行,师傅都说了,修行要随性,只要目的正确,手段并不重要,你一个劲地强调这些手段会妨碍修行,才是真正的执念吧。要不是心里在意,又怎么会时刻挂在嘴边?” 监控台前的和尚看着雍博文第四次灰溜溜返回房间,抱怨道:“直接给他上了禁止不就一了百了,何必这么整夜折腾,真不知这些笨蛋是怎么想的。” 我是二度现身的华丽分割线 很抱歉,食言了,原想着趁周六休息多写点,可白天加班,根本写不了。最近几天每晚都加到后半夜,早上天不亮就得上班,非常疲倦,坐一会儿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只能暂时写这些了。 唔,这本书是不会太监的,请不用担心。从写作数量上来看,本人绝对是完本多数的优良典范。 呃,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山本和冲刺会是违禁词? 第四十四章 爆炸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折腾了四次之后,雍博文终于放弃了逃跑的意图,老老实实地蒙头大睡,直到日上三竿才懒洋洋爬起来,钻进卫生间洗漱,可转头又跑出来,手里拿瓶洗液,皱着眉头一脸不爽,大踏步走出门来。 樱井川子仍坐在院子里呆,听到声音,转过身来,脸堆笑,深鞠躬,道:“雍先生,您起来了,昨夜辛苦了。” 雍博文只当没有听到她的讽刺,问:“樱井小姐,我是不是要在这里呆很久?” 樱井川子道:“在确认您的身份这前,您不能离开。现在只等印度的荼罗金刚一派到来,四系商讨之后定下确认仪式的日期。” “看来我要在这里呆很久了。”雍博文苦笑,一脸认命状的无可奈何,长长叹了口气,举起手中的洗液道:“既然这样的话,我希望能生活得顺心一些。能不能帮我采办一些日用品?像这种洗液,我用不惯。” “嗨伊!”樱井川子低头道,“有什么要求您尽管吩咐,我们会尽一切可能满足您的需要。” 雍博文看了看手中的洗液,又回头瞧了瞧那房间,道:“既然这样……那给我几张白纸好吗?” “请稍等片刻!” 樱井川子拍了拍手,叫进一个和尚吩咐几句,那和尚一点头小跑出去,不多时跑回来,捧着纸笔回来。那纸是雪白上好的白纸,笔是一次性的黑色中性笔,与这种充满古意的真言宗本部简直就是格格不入的存在。 雍博文很快就列出一份多达五页的需求单子。 樱井川子简单扫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交给那和尚,低声吩咐几句,那和尚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雍博文回到房间,继续蒙头大睡,昨晚折腾得太狠,睡眠不足是必然的事情。 见到雍大天师终于变身成听话的乖宝宝,各方监视看守的人员也都松了口气,对于这位打不得骂不得还跑不得的宝贝,对于所有人来说其实都是相当头痛的,如果他硬往外冲的话,少不得就要动武,可又不能伤到他,这就很难做了,这家伙虽然说打架的本事普通,但毕竟是天师派传人,想要轻松拿下,显然还是很难做到的,现在他明智的放弃了逃跑,对所有人来说都说好事,至少省却一翻麻烦,至于他想采购什么东西,却是没有人关心,至少胎藏界和那位大日金刚是不会关心的,这里是真言宗的地盘,买什么也是真言宗和尚出钱,人家差不差钱跟他们是没有一毛钱关系的。 虽然抱着这样的想法,但当采购队伍在下午把雍博文需要的东西源源不绝地送进小屋时,还是让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电脑、冰箱、彩电、游戏机、微波炉、电饭锅、煤气灶、各种食材、洗涤用品……甚至还有数以百计的漫画、小说,而且这些漫画小说还统统是盗版的中文版……总之各种过日子的用品应有尽有。 真言宗讲究的是苦修法,对于日常生活通通都是能简单就简单,像他们日常居住的这种房间,只有简单的被褥枕头之类的东西,有些高僧的房间中甚至连这些都没有,就是一个空荡荡的可以遮风蔽雨就足够了。 现在一下子弄进这么多现代化用品,还真是让人惊讶到无语,事实上雍博文的那张采购单子足足装了一卡车,只因为内高野事关机密,车也进不来,只能由真言宗的和尚们临时空串了一下搬运工。 大师们虽然不在意这点力气,但干这种粗笨活还是让他们很恼火,只是雍博文目前身份特殊,有火也只能憋着,在心里盘算着,只待来日,这家伙万一不是金胎转世,那便要他好瞧,总之是不能让他囫囵着走出高野山就是了。 嗔怒之念真是大作,罪过,罪过。 罪魁祸的雍博文对此自是一无所知,只是喜滋滋地把所有东西都迎了进去,还指挥着一肚怨气的大和尚们把东西仔细摆设布置,最终完成后,抄手在房门口仔细瞧了瞧,终于美滋滋地说了一句,差点让众大和尚们气翻当场的话,“终于有点过日子的样子了。” 这家伙还真想在这里过日子啊! 虽然很难以至信,但自这日子后,雍博文似乎真的就此放弃了逃跑的打算,每天准时起床洗漱,准时在院子里晨练,准时回到房间,也不用真言宗的侍候,自己煮饭做菜,闲暇时间或是玩玩游戏看看电视,或是看书看漫画,真真过得逍遥无比,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电脑没有联接网上,不能上网,这让雍博文抱怨了好几次,只是在这一点上,真言宗是绝对不肯让。雍博文身份特殊,如果他在高野山的消息传出去,只怕用不了一天,法师协会的人就会打上门来,而且指不定还会惹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势力来。对此雍博文无可奈何,也只能将就着打打单机游戏混日子,为此还特意追加了几百张游戏光碟,甚至倒有不少诸如尾行6、黑暗调教之类的闻名已久却一直无缘得见的限制级游戏大作。 如此过了半个月,雍博文始终表现得老老实实,似乎有些乐不思蜀的样子,尤其是最后已经连续十天足不出户,监控摄像头上显示这位雍大天师吃了睡,睡醒玩,玩累吃,吃了再睡,除了每天的洗漱还能保正规律外,就连晨练打坐炼气都停了。 人都有懈怠的心思,见眼雍博文如此识趣,对于他的看守监控也就放松了,各派都減少了看守人员,只留两人以作监视,反正有监控摄像头看着,万一他不甘寂寞想搞出点什么来,也总能及时做出反应。 再说了,这里可是里高野戒备深严的中心地带,内有真言宗数百和尚、外有胎藏界也就是圣日集团上千员工,再加上三大金刚与八叶枯木坐镇,就算雍博文想搞什么名堂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平淡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远传印度的荼罗金刚一脉终于传回讯息,表示将于月底赶到,高野山便开始忙碌起来,收拾地方,准备东西,就等着荼罗金刚一脉到来,马上开始鉴别仪式,一旦确认金胎身份,那就要准备灌顶仪式,涉及四派利益纷争,各种禁忌事项,要忙的事情多着呢。 这一日,正是下弦月,月色昏暗。 雍博文玩一款游戏玩通关到关键时刻,数次失败,不禁了狠劲,连饭都顾不上吃,就坐在电脑前面狠拼,直到九点多才算胜利通关。 志得意满的雍大天师忍不住仰天长啸,壮怀激烈,长身而起,高举双手,呼道:“我是世界之王!” 如此做为,让监控台前的两个和尚看得哈哈大笑,都觉得这家伙还真是无聊到爆。 雍博文看完通关画面,得意片刻,终于想到了吃饭的事情,大抵是想庆祝一翻,翻出好多东西,架上火大炒特炒,炒了几个菜后,不晓得做什么东西,爆锅之后,油烟滚滚,到后来满屋子都是充满了青灰的浓烟,模糊的镜头中,只能隐约看到那个身影似乎在跑来跑去,还能听到大声的呛咳和抱怨,“明天得让他们再给安个抽油烟机才行!” 两个和尚只当看笑话,倒也津津有味,正看得热闹,忽听身旁的对讲台上传来声音,“雍博文居住冒出浓烟,有什么事情生吗?”这是在房子周围监视的人现不对劲,过来询问房内情况。 其中一个和尚笑道:“没事儿,是雍博文炒菜弄得,可能一会儿得呛得受不了跑出去,不用太紧张……” 和尚话没说完,变化就生了。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镜头一片漆黑,对讲机那边传来一声惊呼,“爆炸了!” 没错,爆炸了。 如果此时此刻站在雍博文住处外围,便可以看得更直观真切,这也是外围监视者所见到的。 最初,只是浓浓的烟雾自门窗缝隙中滚滚冒出,好像失火的样子,监视人员不放心特意询问监控中心那边屋里生了什么事情,知道只是炒菜搞出来的后,刚刚放心,那幢房子就轰的一声爆了开来,房顶墙壁一下子四分五裂,火焰浓烟在冲击波的带动下,向着四面八方滚滚飞去,狂风呼啸着将乱七八糟的杂物残片带得如同疾雨般漫天飞射。 这一下真真是变起突然,众人均被这一变化惊得目瞪口呆,手持对讲机的真言宗和尚呆在当场,直到对讲机中传来连声催促询问:“怎么了?生了什么事情?”这才如梦方醒地大叫:“爆炸了,房子爆炸了,快叫人来救火。”吼完这一句,立刻不顾一切地冲向火灾现场,要是雍博文就这么被炸死,那可真成天大的笑话了。 不用监控中心出警报,光是这么剧烈的爆炸声也足以惊动整个里高野了,四下里的真言宗和尚纷纷赶来,圣日集团人的觉不对,也想过来,但却被拦在外面,唯有几个关键人物才被放进去。 也不知是什么爆了,整个房子都几乎被炸成了粉末,喷溅的火舌将四周的树木尽数舔燃,方圆数百米内尽成一片火焰,而且火焰还有扩大成山火的驱势。 幸好现在的高野山上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高手法师,众高手各展神通,冒着熊熊烈火冲进现场,了疯般翻找,只希望能把雍博文给救出来。 不多时,八叶枯木、濮阳海、大乐金刚古阳定和小野三堂相继赶到。 看到眼前乱哄哄的人员奔走呼喊的场面,八叶枯木低喝道:“住了,休要惊慌,转世金胎命由天定,岂是小小祝融之灾所能为难,他若真死在这里,那就只能说明他不是青龙金胎。都不必如此慌张,退出去,把好各处道路,防止他趁乱逃跑!” 濮阳海掐指念咒,刹时风起云涌,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而下,刹时将那火场烧熄。 看到濮阳海露了这一手呼风唤雨的本事,众人都是暗暗佩服不已,又听八叶枯木吩咐,连忙都稳住心神,退出火场,向四下散开。 古阳定走入火场残局当中,伸手捉了一缕残存青烟放到鼻端轻轻一嗅,嘿了一声,道:“有火符的味道,这绝不是意外,雍博文肯定已经趁乱跑了!快点追赶!” 话音未落,又听轰的一声巨响,震得地面直颤,众人齐齐扭头,却见东南方向浓烟烈焰直上半空,八叶枯木眉头一皱,周围众真言宗和尚已经脸色大变失声叫出:“御影堂!” 我是三度现身的分割线 回来得很晚,八点才到家,紧赶慢赶总算赶出这些。 唔……原来日本和喷射也是违禁词汇…… 第四十五章 恐怖分子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安静了上千年的高野山大抵是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浓烟烈焰自各处冒起,飞鸟惊,走兽逃,一派惶惶不可一世的末日景象。 别看这里高野中到处都是破旧的木屋,那可都是正宗的古董,随便拿出一个破房子来就是这个祖师那个活佛过往的居所,真言宗的和尚们一辈辈在这里打坐修行,每一个在修行的时候,都会不知不觉地在所住的房舍是打下自己的烙印,那或是灵机一触的感觉,或是偶尔得来的透彻谒语,或是一两句心得随感,那墙上那地上那一草一木,无不烙刻着大德高僧的深深印迹。每一个新晋的真言宗弟子在这里潜心向佛修炼,都无时无刻不感觉到随手可得的机缘灵悟,或许那一花一叶一沙一粒都是他们成佛证道的依凭。 这是一个传随千年的势力年积月累的结果,是历代高僧成佛证道的证明。 可现在,大部分都已经化为乌有。 那接二连三的爆炸中包含着强烈的至燃剂,随着爆炸的冲击波被抛洒得到处都是,只不过数声炸响后,千年大材毁于一旦,整个里高野陷入熊熊火海当中。 真言宗的和尚奔走呼号,奋力救火,又彼此警告,仔细搜寻着趁乱逃走的雍博文,誓要将此獠捉拿归案,让为这千年圣地毁于一旦付出应有的代价。 “只有理科生才有能力成为真正的恐怖分子。” 当雍博文在心底里重复这句话的时候,正是整个高野山完全笼罩在他恐怖主义袭击的恐慌中时。背着大包趴在草丛中的雍大天师很满意地给自己打了个八十的高分,那个大包里尚装近三十颗炸弹没有用。 一切都按计划顺利进行。 四次逃跑失败后,雍博文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逃跑办法有问题。 这些秃驴认为他是那个青龙和尚转世,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会把他看得死死的,想就这么悄悄逃出去,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不让我安静地走开,那就闹他个天翻地覆吧! 雍博文在心底暗暗下了这个决心。 他并不知道,这个决心将会带来怎么样的可怕后果! 当一个理科生决定要搞些破坏的时候,那么他的决心大小与即将造成的破坏严重程度是成正比的。 对于高野山来说很不幸的是,雍博文的决心非常大,也非常坚决。 于是高野山与真言宗,不得不面对一个理科生的怒火! 那一夜,雍博文并没有睡,而是制订了一个完整的逃亡计划。 根据计划第一部,在第二天清晨,他拟出一张采购单子,采购的自然都是普通的生活用品,想来和尚们也不会在这点小事上为难他。 正如雍博文所猜测的那样,真言宗很快就为他买来了一切所需的物品。 这些在和尚们或是普通人看来很普通的生活用品,在一个有绝大潜力成为恐怖分子的理科生眼中,却是上好的原材料。 足足用了半个月时间,雍博文利用这些东西做出了一大包炸弹。 制作过程是非常辛苦的。 虽然雍博文一直也没有猜到真言宗用什么方式监视他,但他已经猜到在房间里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为此如何避开监视,或者在监视下堂而皇之的制造炸弹,就成了关键的问题,为此雍博文不得不想方设法,利用每天上厕所的那么点时间,在厕所里造,利用睡觉时间在被窝里造,玩电脑打游戏的时候,利用桌椅的遮掩在下面造,这可真是个艰难而又疯狂的过程,要知道那些用生活用品制造出来的炸弹并不很稳定,随时都有可能爆炸,把制造者送上天。 幸运的是,雍博文扎实的实验室操作功底给了他强大的动手能力,造了四十几个炸弹,终究没有生任何事故。 炸弹准备完毕后,雍博文立刻着手准备出逃,装做玩游戏入迷的样子,将晚饭时间拖入深夜,随后利用炒菜油烟做掩护,把一颗炸弹放进锅子下,又生怕威力不够,把煤气电器统统打开,随后施展遁地术,没入地下。 等一下,这位有话要问了,这土遁术不是茅山术的本事吗?前面一直就看着鱼纯冰在地里钻来钻去,可从没见雍大天师施展啊?既然有这招,他怎么不早点用,直接钻地逃走就得了。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天师北派向来以涉猎广泛法术秘咒层出不穷而闻名,虽然不以奇门遁甲见长,但普通的土遁、水遁什么的法术还是略通一二,只是通而不精罢了。雍大天师充分继承了先辈们的优点,这土遁术也是练得半通不通,在土里也就能潜出百十米的距离,再远就会被活埋在地下,跟鱼纯冰那钻地如同喝水一般轻松的强大表现比起来,简直就是拿不出手来的小把戏,雍博文自然也就不会在鱼纯冰面前班门弄斧了。可现在既然要逃命,自是要使出混身解数才行。 如同雍博文所预料的那样,爆炸一生,从来没经过这种事情的真言宗和尚都慌了手脚,与其他各派的监视者都急急忙忙往火场里冲,利用这个机会,雍博文遁地百米,成功潜入密林,随即四处潜行安装炸弹。那日在樱井川子的带领下,雍博文游览了里高野大部分地区,顺便把路线都牢牢记在心中,此时走来当真是轻车熟路,第一站就直奔御影堂。对于这个记载了他奇耻大辱的地方,他绝对终生难忘,当时被抬出来时,就誓有朝一日要拆了这破房子,此刻有了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在御影堂里放了四个炸弹,一次性就把空海像连同御影堂炸成了碎末。 随后一路走来,但凡是看着不顺眼的地方,就都扔上一颗,把个里高野炸得天翻地覆,总算出了这些日子来憋在心中的那口恶气。 成功搅乱高野山,下一步就是逃出真言宗了。 当然在那之前,雍博文还惦记着拿回自己的家伙式,那些东西不少是天师派历代祖师传下来的,不说用途,单就是那古董价值也是相当可观了。 一路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遇上奔走的和尚就立刻伏入草丛,或者是潜入地底暂避,有惊无险地走上了那条直通镇魔庙的小路。 那日在镇魔庙中所见的情形只不过是幻觉,但雍博文总觉得那些幻觉不可能凭空造得可栩栩如生,必是有什么依凭才是,只有有现实依凭的幻境才能逼真到令人不能自拔,这是基本常识。所以雍博文直觉地认为自己的东西应该是在镇魔庙中,最终决定去看一下,有自是好的,就算是没有,也不过是耽误了一些逃跑的时间,大不了将来再想办法找回场子,把东西要回来也就是了。 这样盘算着,雍博文沿着小径走进那幻境中曾来过的山谷。 百多平的面积,光秃秃尽是大大小小的乱石,看起来更像是处河滩而不是山谷。 矮小的红色小庙,就静静地矗立在山谷深处。 强大凶悍的杀意扑面而来。 唯一跟幻境中不一样的地方是,那红庙前站了一个人。 白衣黑,飘飘若仙,正是多日不见的樱井晴子。 呃……这可真是尴尬的偶遇。 雍大天师虽然对于自己被这个女人在一众和尚的帮助下强行失去处男之身的事情梗梗于怀,但突然间再见晴子,心里还是有些虚,下意识地挪动脚步,想在不惊动樱井晴子的情况下退出去。 可他刚刚一动脚步,樱井晴子却缓缓转身,沉声道:“你果然来了!我恭候多时了!” 赶情,人家是特意在这里等着他的。 “好久不见。”雍博文摸着头打了个招呼,“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在等你。”樱井晴子神态平静,比雍大天师从容不知多少倍,“那日在幻境中,你便想着要先拿回天师派法器再走,如今逃跑在际,想也要来这里瞧一瞧。” “你比那些和尚聪明多了。” 雍博文干巴巴地赞了一句,眼珠乱转,四下观察,暗想这小妞这么会猜,保不准就叫了一票和尚埋伏四周,只等我进去就来个翁中捉鳖……呸……谁是鳖啊!如此琢磨着,脚步后移,后手自背上的包中悄悄掏出颗炸弹来,那炸弹是用可乐瓶子做了容器,以火符为引,只需弹指念咒就可点燃引线,端得是方便无比。 “不用担心,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樱井晴子淡淡说,“这次逃走后,想你是不会再回来了,我只是想来见见你。你毕竟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男人。” 雍博文道:“可惜我好像不是什么青龙金胎,要不然你跟我那个之后,应该会得点什么实惠吧。就像八叶枯木说的,那青龙金胎可是现代的唐僧,吃上一块肉也能延年益寿,要是上一次的话,就可以即身成佛了。” “在那个仪式下,即使你真的是真龙金胎,我也不可能得到任何好处。那天之后,我才明白,老和尚一心一意要给金胎启智,却故意说那翻话,想骗我们姐妹心甘情愿地给你上。可到了仪式中,所有过程都由老和尚牢牢把握,根本就没有任何一点想让我占到好处的机会!”樱井晴子语气渐渐变得愤怒,“我好恨,为什么我会被选成什么给金胎智的智慧女,要为了一个不知道会不会等来的男人奉献一生的幸福!我不甘心,为什么我就要注定这种命运!可现在我才知道,我终究还是逃不掉,一切的一切都在老和尚的掌控下,我只不过是个可笑的虫子,自以为可以跳出囚笼,却不知自己终究只是在其中蹦跶!” 樱井晴子嘶声力竭地吼着,泪流满面,脸色青,仿佛要把满心的不甘统统吼出来。 小小的山谷中充满了“我不甘心”的怒吼,不停回响着,最终模糊成一片,化为阵阵野兽嘶吼般的古怪声响。 吼了一阵,樱井晴子慢慢冷静下来,抬袖抹去泪水,冷冷地扫了站在谷边一脸尴尬神色的雍博文,冷笑一声道:“这是你的东西,拿着走吧!”自身后拿出个长包裹劈手掷来。 雍博文扬手接住,还没等放下细看,耳边忽地响起急锐地破空之声,森寒的杀气刹时浸透全身。 噗的一声,刚刚接到手中的包裹断为两半,一道雪亮的刀光破空而来,当头斩下! 第四十六章 逃出高野山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雍博文向后飞退,锋利的刀芒几乎是贴着鼻子尖划过,刀风刺得皮肤生痛。 刀光落到半途,突地横转向着雍博文拦腰砍去。 雍博文双足一顿,平地跃起三尺高,刀锋自足底掠过,旋即向上斜斜撩起。雍博文借着上跳未消的冲力,凭空翻起一连串跟斗,落进山谷当中,转身捏起五雷护身咒,抬眼望去,手持长刀的樱井晴子缓缓半蹲,手中太刀在身侧摆开,将出谷之路严严堵住。 “我要杀了你!” 樱井晴子凝视着雍博文,目光中满是森寒的杀意,但却出乎意料地没有任何仇恨,有的只是直截了当的毫不掩饰的杀意与**。 “你要干嘛?”雍博文大为困惑,说得好端端的,突然就动刀,这变化实在太快,照道理他这个被强暴人都没有生气呢,施暴者却先喊打喊杀,实在是太没天理了。 “我要杀了你!” 樱井晴子把话重复了一遍,磨着牙挤出一句话来,“老和尚说你是青龙金胎,效果与唐僧一般,我倒要试试他这句话是真是假,听说唐僧肉吃一块就可以长生不老,我要是把你吃了,不晓得会有什么后果!” “啥?” 雍博文目瞪口呆。 “你要吃了我!” “没错!你就乖乖让我吃了吧!” 樱井晴子的磨牙声咯咯直响,端得是疹人无比。 “这个恕我不能乖乖照办!” 雍博文转身就跑,一个箭步冲到小庙内,一眼就看到摆在小庙大日如来金身像前面的那个旅行包,锁链半拉,露出其中的各式法器,正是他被拿走的行头,当即上前拎起,未等转身,便听身后传来嘶啦一声长长裂响,仿佛什么人在奋力撕扯厚布。雍博文将身子一矮,自旅行带中掏出桃木剑,掐剑诀,祭符纸,口吐咒语,仅仅是矮身曲膝的一瞬间,就完成了这一连串的复杂动作,大喝一声“神兵火急如律令”,便听砰的一声炸响,一团白光自桃木剑尖爆起,晃得人睁目如芒,樱井晴子惊叫一声,撤剑后退,雍博文借着白光掩护,将身一纵,逃出小庙,挎起旅行包,倒提桃木剑,拔腿就跑。 樱井晴子自庙中堪堪追出,忽见黑乎乎一物劈面掷来,只当是雍博文使什么法术,当下沉喝一声,举刀撩上。她手中这刀可是有名堂的,名曰浅草初雪,虽然与村正之类的妖刀神刀比起来没什么名气,却也是相当厉害的法刀,可破一切术法,乃是当年空海以绝大神通炼出的法器,别管什么法术咒语,老实一刀砍过去,当场解决,真是百试百灵。 这一刀撩上,却听轰的一声,那物凌空爆开,火舌飞舞,强劲的冲击波如同无可抵挡的洪涛怒潮将樱井晴子当场掀翻在地。 樱井晴子被这一声震得两耳嗡嗡作响,脑海中一片混乱,缕缕鲜血自眼鼻耳窍当中缓缓流下,挣扎着摇晃站起来,拄着刀还想继续追赶,却见已经跑到谷口的雍博文突地停下,大叫道:“喂,快卧倒!”跟着又抛出一个东西。 这物呈圆柱形,表面还画着一只顶着红冠着的神气公鸡,却是一盒鸡精! 樱井晴子自然不会听雍博文的话,可惜腿脚被刚才那一下震得软,奋力向前迈出一步,就无力趴到,眼见着那盒鸡精自头顶飞过,直落到那小庙顶端。 轰隆隆一声炸响,小庙土崩瓦解,残块火点如同满天飞舞,大日如来金像摇了两摇,就在爆炸声中,轰然栽倒! 一团黑气自金像脚下冒出,刹时间小谷上空风云变色,浓厚的乌云不住压低,几乎贴到了山谷上方,凶厉的杀意席卷小小山谷,地下隐隐传来凄凉的吟唱:“人间五十年,与天相比,不过渺小一物。看世事,梦幻似水……” 樱井晴子脸色大变,拼了命地撑起身子向外逃去,堪堪跑了两步,浓浓黑雾自地面涌起,小小山谷内刹时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雍博文却是不知这些变化,扔出那盒鸡精炸弹,立刻转身逃跑,目的已经达到,现在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逃出高野山才是第一要务,至于怜香惜玉什么的,那可没工夫考虑。 沿着小径一路狂奔,刚转上正道,就见一队真言宗和尚扛着稍棍迎面跑来,一看到雍博文,纷纷惊喜呼喝:“找到了,找到了,就在这里,快捉住他!”舞着棍子就往上冲,一个个呲牙咧嘴,面目狰狞,怎么看都是想把雍大天师当场乱棍大打,而没有半点要活捉的意思。 雍博文两手齐施,掏出两个炸弹,劈手就扔了出去。 那些和尚不识得厉害,居然不闪不避,结果当场统统炸翻,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个个僧袍破烂,满身血迹,当真凄惨无比。 “抱歉,抱歉!” 雍博文还是头一次用自制炸弹炸到人,不禁被威力吓了一跳,逃得远了仍感到有些歉意,回头远远喊了两嗓子,再接着逃。一路逃去,又碰好几波和尚,雍大天师一不施法二不肉搏,全凭炸弹开路,炸得真言宗和尚们鲜血横流,一股作气冲出里高野。 这里高野其实就在高野山后山,一道不起眼的小径把前方已经开成旅游景点的外高野与里高野联系起来,平时除了送些生活必须品,鲜有人迹到来。为了避免不明真相而且喜欢乱逛的游客不小心闯进里高野打扰高僧们的修行,做为高野山景点管理部门的真言宗俗家弟子特意挂上了警示牌,并且安了栅栏和铁门,并时紧锁入口道路,不让游客进入。 一道小小铁门自然拦不住轻功还算高明的雍大天师,到得近前,只提气一纵,便轻而易举地越门而出,落到门外道上。 那门外正有一群欧洲游客在导游带领下兴致勃勃地走过,看到这铁门还有人特意询问,很多导游其实也不清楚为什么这里会被关闭,只是胡乱解释说是里面道路不好,还有落石野兽什么的,幸好只是一走一过,也尽都能搪塞过去。 众旅客对着大铁门拍了几张照片,正要离去,忽见一人好像鸟儿般自门内飞出,就见这人打扮好不稀奇,穿着一身僧袍,背上背个包,肩上还挂个包,看着像僧人,又像飞贼,不禁大惊小怪,尹里哇啦地议论纷纷。 雍博文落地一瞧,四下都是人,自己俨然正处在被围观的情况下,不敢停留,一提气攸地跳起来,一下窜进山林中。 一众老外都又惊又喜,大声赞叹,还有那手快地把雍博文跳跃飞纵的背影拍下来,打算回头到网上,再写篇诸如“高野山惊现武功高强野和尚”之类的文章。 正惊讶着,忽听呼呼疾响,就见着一大堆手持稍棍的和尚接二连三地自铁门内跳出,一个个横眉怒目,最先跳出来的和尚冲着导游吼了两句,那导游连忙冲着雍博文逃跑的方向指了指,和尚们便一窝蜂的追了过去。 众游客看得目瞪口呆,等和尚们都跑光了,才问导游是怎么回事。 导游只说是高野山的高僧们在抓贼,其实他也迷糊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 雍博文自知现在形象有点问题,不敢走大路,只挑那林密山陡人迹罕见的地方上,全仗着一身精奇的轻身工夫,倒也纵跳自如,不大会儿工夫,转出后山,远远瞧见前方好大一片寺院,连连绵绵占地不知几许,正是外高野所在,著名的金刚峰寺、女人堂、奥之院、根本大塔尽在此处。 折腾了一夜,此时天光早已大亮,寺院之内游人如织,人声鼎沸,热闹异常。 雍博文将掸了掸身上的僧袍,让自己尽可能显得自然一些,大踏步沿路走下去。只是他现在这一身打扮怎么也不像是正常人,一路惹来不少注视的目光,雍大天师将多年修炼的本事拿出来,凝神屏气,灵台清明,只当这些目光不存在,稳稳当当往前走,没走多远,忽听一声喊,两个巡警走过去拦住去路,很客气地对他说什么。 对日语十窍只通了九窍的雍大天师自是猜不到对方在说什么,便也不开口,指了指嘴巴,又指了指耳朵,双手合什做高僧状。 两个巡警面面相覤,其中一个试探着对雍博文比划了几下,大约是用哑语,雍博文面带微笑,只是摇头。 正打马虎眼的当口,身后传来一阵哗乱,正是真言宗的追兵到了。 真言宗想是气急了,一反平日里的低调,一堆和尚持着棍棒就追出来,看到雍博文被巡警拦住,只喜得纷纷大叫:“快抓住他,他偷了寺里的东西!” 两名巡警脸色一变,就要出手,雍博文虽然听不懂日语,但察颜观色也知不妙,当即抢先下手,飞起两脚,将两个巡警踢翻在地,夺路而逃,不想在这高野山里,多得是虔诚信众,一听这家伙偷了高野山的东西,当即大呼小叫着拥上来,要帮真言宗的大和尚们抓小偷。 雍博文大急,左右一扫,见不远处的僻静道旁停着辆警车,周围无人,当即掏出颗炸弹就扔了过去。 巨大的爆炸声中,警车当场被炸得飞上半天,阖寺震动,炽热的气流如同热带风暴般席卷了方圆近百米的范围,将零七八碎的车体残骸刮得到处都是。 见义勇为的信众们吓得一声喊,抱头的抱头,蹲下的蹲下,有逃跑的,有当场软倒的,有哭的,有喊的,有叫的,有跳的,还有吓傻得,乱作一团。 雍博文冲着余烬未熄的警车冲过去,跳过熊熊烈焰,在浓烟掩护下横穿过路旁的树林,一气冲出好几百米,跑至一处广场。这却是一处停车场,各式车辆停得满满。雍博文一气跑进车场,回头见追兵尚未追至,便寻了辆车子跳起后条箱中躲藏起来。 我是跳出来的分割线 好吧,好多违禁字符……真的很难锻炼人同意词的替代技巧啊。 第四十七章 中邪的女孩儿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外面传来乱哄哄的吵嚷声,惊呼,喊叫,警笛鸣响,清楚地表明此时此刻高野山的混乱状态。不多时,汽车动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在恐怖袭击面前,游客们全都选择了安全第一的撤退方案。 雍博文的心提到了半天。 这是最难熬的一刻,如果车子的主人在动汽车前打开后备箱,他就会无所遁形,到时候就要杀出一条路来逃生了。如果这辆车子的主人选择在高野山上过夜,他也不可能在这里睡一觉,只能准备靠两条腿逃出去,这可是相当有难度的事情,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真言宗就会在各主要路口拦截,以他们的实力做到这一点很容易。 忐忑不安中,突然感觉车外传来近在咫尺的脚步声,乱哄哄的好像有很多人。 车主人回来了。 雍博文提气凝神,一手捏五雷护身咒,一手拿自制炸弹,只等万一有人开后备箱,就要杀将出去。 万幸的是,车子的主人并没有关心后备箱,车门关合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跟着汽车动,平稳地行驶起来。 大功告成! 雍博文长长出了口气,回想这次逃亡计划,当真是出奇的顺利,若是路上遇到一个如八叶枯木那般的高手纠缠一阵,那再想逃出去可就千难万难了。好在,那些高手一个也没有出现。当然,暗自庆幸的雍大天师并不知道自己捅出了多大的漏子,而那些让他警惕的高手们正在为收拾他捅出的这个漏子而努力,根本抽不出手来抓捕他这个逃犯,或许有些什么人能够有余力来进行这项工作,却因为种处原因而不愿去做。 车子行驶了一阵,突地停下,车外传来一阵吵嚷声响,似乎有人在吵架,车门开合咚咚直响,不停有人下车上车,又有人大声吼叫似乎极为愤怒,跟着又有谦卑的声音响起显得极为谦意,随后车子动,继续前进。 又过了一关。 这一回,雍博文算是彻底放下心头大石。 当初在车场上选车躲藏的时候,他特意选了一辆最好的车子,通常来说能坐得起这种车子的人,都是非富即贵,更主要的是这车子旁边还站了两个看车的保镖,更清楚表明车主人身份的不凡,雍博文趁着保镖注意力被爆炸与骚动吸引过去的当口,一股作气跳进后备箱中,将天师派两项轻功特质挥得淋漓尽致。 在广场上制造的那场爆炸必然会引起警方的注意,没准会当成恐怖事情来处理,想必会在主要交通路口设卡拦截,捕捉他这个嫌疑恐怖份子,只在借着车主人的身份特权才能躲过搜查,平安逃离高野山。 运气看起来相当不错,最近一直在走背字的雍大天师终于转运,一路逃亡顺利无比,不禁在车里诚心诚意地感谢满天神佛。 车行一个多小时,最后稳稳停下,错乱的车门开合与脚步声响成一片,似乎有很多人的样子,但没有多大功夫,终究还是恢复了一片安静。 雍博文使出六耳神通咒探查四周,确认四下无人,悄悄推开车箱跳出来。 此时车子正停在一个车库中。 这车库面积不小,停了八辆车,都是清一色的德系贵族,光是这八辆车就顶得上雍大天师现在全副身家,让雍博文看得咂舌不已,深感自己同真正的有钱人差别巨大。 当然,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四下扫了几眼,看到东侧角落里有个角门,背起两个大包悄悄过去,推门走出。 门外是条短廊,短廊尽头又是一扇里坐了几个穿着制服的司机正捧着茶杯闲话说笑,便推开短廊尽头小门悄悄走出去。 这门外又是一条廊,只是这条走廊却比刚刚那短廊华丽许多,地上铺着厚软得地毯,一脚踩上去又松又软,如在云端,贴着素雅壁纸的墙上隔几米就挂着一副画像,画像中有男有女有单人有双人,都是神气十足的样子。 “看起来似乎跑进了什么了不起的有钱人家呢。” 雍博文这样心里嘀咕着,顺着走廊向前走,转了两个弯,终于见到了大门,可惜那大门旁却站着两个黑西装白手套的大汉,只好又折回去,在走廊另一个方向上找到楼梯,上到转角缓台,见有窗子,连忙推窗往外张望,确认无人,跳窗而出,稳稳落地。 这窗外却是一处花园,回头瞧瞧出来的房子,那是一幢风格欧化的别墅,建得美仑美奂,可实际上里面却是走半天都见不到一个鬼影子,当真是浪费这么大一间房子了。 此时已经是日上三竿,花园中也是静悄悄没个人影,曲径幽深,不知通往何处,雍博文抬头望日,略辨了下方向,沿着小径向前,不多时忽见方出现好大一片平房。 这些房子都是典型的日式建筑,木质结构,低矮精致,由曲折的走廊连成一片,隔着丛与那欧式别墅遥遥相望,很有些泾渭分明的味道。 这片房舍前是好大一片广场,那广场上跪坐着好大一片人,都穿着黑色的和服,低头屏气,顶着大日头也不知躲躲,瞧起来仿佛在等待什么。 雍博文不愿多事,眼见着此处不是出路,便欲折回去再找其他出路。 正在这时,忽见那片房舍前的拉门忽地拉开,一人踉跄跑出。 那是个女子,穿着白色的宽袖上衣和红色的长裙,以雍博文多年积累的日本动漫知识可以很轻易地判断出,这是个巫女。 日本据说有八百万天神,神舍什么的也相当多,侍奉神明的巫女神汉数量庞大,这些人平时负责祭祀,看管神舍,若有什么灵异事情,也会出面负责解决。 瞧这巫女长得年纪甚轻,眉目倒也清秀,只是神色间满是惊慌,边跑边叫边乱摇手,显然是受到了极大惊吓。 雍博文正惊异间,忽见一个黑影如风般自房内跳出,赶上巫女,飞起一脚踢在巫女背上。 巫女当场被踢了个恶狗抢屎,自木阶上飞扑而下,重重摔到地上。 那黑影跟着一跃,踩到巫女背上,叉腰出咯咯的怪异尖笑,嘴里伊里哇啦地乱喊乱叫。 雍博文瞧得真切,那黑影却也是个女孩儿,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佝偻着身体,披着张破毯子,头散乱,脸上脏兮兮,也不知多久没有洗过脸 广场上的众人顿时乱作一团,纷纷围上去,焦急地大喊大叫,又有伸手想去制止那女孩儿,但却被女孩儿胡乱踢开。 女孩儿在巫女背上又跳又踩,瞧起来好像只大马猴,动作癫狂疯魔,可脸上却极度痛苦,泪水不停涌出,在脏兮兮的脸上淌出两道长痕。 中邪! 做为专业天师,雍博文一眼就瞧出女孩儿此时顶门黑气缭绕,命火暗淡,正是被极厉害邪物纠缠的状态,若不及时处理,只怕活不了多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芸姐生死未卜,还是别多管闲事,尽快逃出日本返回国内才是正经的。 雍博文心里默默念叨着,转身就走,女孩痛苦的尖叫呼喊自背后不时传来。 靠! 雍博文抬手把耳朵,加快奔跑度,可那尖厉的叫声仍一下接一下地刺入耳中。 靠!靠!靠! 雍博文连骂三声,蓦得停住脚步,转身走出花丛,向着广场上的人群快步走去。 管一下就走,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广场上很快就有人注意到雍博文,立时有两个人迎上来,很不客气地大声呼喊质问,可惜雍博文一句话也听不懂。 那两人见雍博文不说话也不停步,大吼一声,冲上来抡拳就要打人。 这句雍博文听懂了,这可太经典了,小时候表现抗日战争的电影电视里没少听过这句话。 八格亚鲁! “小鬼子,真没礼貌!” 擅自闯入他人家中的雍大天师勃然大怒,快步冲上,两拳齐出,当场把两人倒翻在地。 广场上众人一片哗然,有急着去抓中邪女孩儿的,有向雍博文冲过去打算阻止他靠近的,还有的向一旁边跑边喊,瞧那样子不是去叫帮手就是去拿家伙。 雍博文不愿耽误太长时间,啪地一个五雷护身咒就打了出去,电光闪过,当场撂倒一大片,跟着纵身一跃,自众人头顶上方跳去,落到女孩儿身旁。 女孩儿正值癫狂状态,见雍博文靠近,立刻伸手就抓。雍博文把女孩儿两只手都捉住。女孩儿兀自不甘心,下面两腿乱踢,上面张嘴就咬。雍博文深吸一口气,对着女孩儿面门噗地猛吹一口。这一口气可是有名堂的,老话说得好,生人都有三把正阳之火,专克阴邪妖鬼,各种书籍上都有记载,人若遇到邪异鬼怪,最简单地办法一是向它们吹气二是吐口水实在不行就撒尿,都可以驱邪赶鬼。可若是被妖邪附了身,普通人再吹气儿却不好使了,只能是由有道行的人吹,如雍博文这般自幼修行的天师,鼓足这一口气吹出去那可不是普通的阳气而是三阳真火气,功力深厚者一口就可以达成驱邪目的。 就见雍博文一口气吹出去,女孩儿顶门上的黑气登时一扫而空,女孩儿呆了一呆,蓦得一低头,没了动静,却是闹腾得太过疲乏,此时终于没了邪物纠缠,立时昏睡过去。 雍博文心里明白,知道这是自己暂时驱邪成功,可周围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们就见着雍博文跳过一把抓住女孩儿,女孩跟着就好像死了一般没了动静,一时又惊又怒,纷纷聚过来,将雍博文团团围在当中。当先一个老头尤为激动,胡子都气得直哆嗦,指着雍博言语嘀哩嘟噜地一通话就冒出来,可惜听众一句也不懂,完全是对牛弹琴。 远处呼啦啦又跑来好大一群人,都是清一色的黑西装白手套,手里操着雪亮的长刀,或是端着自动步枪,凑过来又围上一圈。 雍博文大惊失色,想不到好心救人,却落得眼前这个下场,瞧着这场面,不是被剁成肉泥就是会被打成筛子,不禁大为懊恼,老老实实逃了也就是了,何必出这个头呢?摸摸背上背包,那里还剩下六七个自制炸弹,实在不行,只能杀出一条血路来。不过,雍博文可不是杀人狂,眼前这些普通人可不比高野山的和尚,都有法力护体,充其量炸个皮肉伤,要是在这些人当中扔个炸弹下去,就算不死上几个,也免不了缺胳膊少腿了,雍大天师还真有些下不去手。 正左右为难之际,忽听一声大喝自脚下传出,乱哄哄的人群立时安静下来。 第四十八章 黑道家族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一连串清脆地声音响起。 声音来自脚下。 雍博文低头一瞧,原来是那个被小女孩儿折磨的巫女。 巫女的情况很不妙,脸色涨得紫,嘴角白沫直淌。 看起来真是被那个小女孩儿踩得不轻啊。 雍博文心中对这个驱邪失败反遭殃的同伴充满了同情,赶紧从她身上跳下来,站到地上。 巫女紫到黑的脸色终于缓过些许,慢腾腾爬起来,喘了几口气,这才仔细看了看小女孩儿,然后对雍博文一鞠躬,毕恭毕敬地问了一句什么。 雍博文茫然地瞪着眼睛,憋了好半天终于想起似乎还可以用英语来交流,连忙问:“p” 巫女与雍博文大眼瞪小眼,满脸为难。 围观众人中一人突然走出,大声说:“” 谢天谢地,终于可以交流了,做为一个名牌双学的双学位学士,雍博文英语水平虽然只是勉强过六级,但基本的听说还是可以做到的,连忙用英语道:“你好,我叫雍博文,是来自中国的法师,我可以帮这个女孩!”他本来想说可以帮这个女孩儿驱邪,可惜驱邪不知道怎么说,只好简明扼要,好在意思也能对上。 “原来是来自中国的法师大人!” 那人立刻一躬身,“你好,鄙人森川盛之助!” 竟然是一口倍溜的京片子! 那巫女也笑了,再次躬身道:“雍法师,你好,我是小西川美月子,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赫,好一口纯正大碴子味的东北话,让雍博文颇有些他乡遇故的感动。 “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雍博文大为意外,想不到这两人居然会说这么流利的中国话,早知道刚才就应该用标准普通话大喊一声不许动,震震他们了。 刚刚那群人中领头的一个花白胡子老头挤过来,一低头大声道:“鄙人岩里进藤,很感谢您帮助小女!” 嗯,这个是山东话了。 既然能沟通,那事情就好办了。做为一个职业巫女,小西川美月子虽然对付不了纠缠小女孩儿的妖邪,但基本眼力还是有的,刚刚她一眼就看出雍博文一口气吹散了小女孩儿身上的邪气,暂时保了小女孩儿的平安,所以才会在群情激动的情况下,大声喝止,为雍博文辩解。 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但这些人对于小西川美月子还是相当信任的,听到美月子的话,就立刻住手,先把事情弄明白再说。 在弄明白雍博文只用轻轻一口气,就解决了困挠小女孩儿多日的邪气后,在场众人立刻肃然起敬,恭恭敬敬地把雍博文让进屋内,奉上香茶糕点,团团围坐,待雍博文呷了口香茶,满意地吁了口气后,岩里进藤才小心翼翼地询问雍博文怎么会出现在他们这里。 雍博文碍着面子,自然不会说自己被人抓来日本强?奸的事情,只说自己是来日本旅游,不小心丢了背包,连带着所有证件财物都被一勺烩了,看到这里有好大的一片宅院,所以就进来想找人帮忙,或是给国内打个电话求助。 岩里进藤对雍博文丢包的事情深表重视,立刻回头对着身后跪坐的一人吩咐了几句,那人低头嗨了一声,起身急匆匆离去。岩里进藤随后笑道:“雍法师请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去帮您寻找失物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切,能把我那包找回来才怪呢。雍博文心底嘀咕一句,面上却还得对岩里进藤表示感谢,同时问自己是不是可以给国内打个电话。 岩里进藤立刻亲自带着雍博文来到一个房间,这房间中不仅有座机,还有手机、电脑、视频通话器等等一应物品俱全,甚至还有电报、传真! 示意雍博文可以自便后,岩里进藤退出房间,并仔细地掩好门。 雍博文连忙抓起电话播打,先往自己家里打,无人接听后,又往艾莉芸家里打,依然无人接听,再打艾莉芸的手机、艾家爸爸的手机、艾家妈妈的手机,统统无人接听。雍博文不禁大急,连忙又公司播打,这一回立刻有人接起电话,“您好,博文租凭有限公司,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声音相当温柔,一听不出是谁,只好问:“我是雍博文,你是谁?” 那边立刻传来一声尖叫,隐约可以听到接电话者语无伦次地大叫:“雍哥哥,老板,天师,电话。”跟着便是噼哩扑愣的一连串乱响,鱼纯冰声音随即在话筒那边响起,“老雍,你在哪儿?怎么样了?有没有事情?你这些天都在干什么,信也不来一个,打电话也不接,搞什么啊?难道跟小芸姐跑去海南了?” 听到鱼纯冰的声音,雍博文那可真是相当亲切,连忙道:“我在日本……”正想再说一句我一切都好以安众员工之心,可鱼纯冰一听就大吼起来,“好哇,我们在这边提心吊胆为你担心,你倒好自己跑日本去逍遥自在去了,这怎么可以!我们也要去!”那边就有人跟着乱喊:“同去,同去,我还没去过日本呢!哎呀,我没护照啊!得先订机票吧!” 雍博文喂了几声,鱼纯冰总算才又回话:“喂你个头啊,快说你在日本哪里?我们这就去找你!” “听我说,我不是过来玩的,我是……被人抓过来的!” 雍博文只好交待去丢面子的事情。 “什么?被人抓过去的?怎么回事儿?谁那么大胆,太岂有此理了,居然敢捉我们春城的明星大天师,简直是不给我们春城法师协会的面子,不给法师协会面子也就算了,可绑架我老板,就是不给我面子,居然敢不给我面子,哼哼,快说是谁,他麻烦大了。” “是真言宗的和尚。” 雍博文简单地把那天生的事情讲了一遍,道:“尽快帮我查查看小芸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还有我现在身上没有任何证件,尽快帮我补办。” 鱼纯冰一听有正事,立刻冷静下来,一一答应,又问雍博文现在在哪,有消息后怎么联系他。 雍博文现在也没有什么联络手段,只得让鱼纯冰先办事,自己随后再跟她联系。 通完电话,雍博文长长松了口气,坐在电话前冷静片刻,这才起身出门。 岩里进藤竟然恭恭敬敬地在门外等候,害得他身后一票手下全都在那里陪站,看到雍博文出来,连忙又引着他回到客厅分宾主重新落座,先是问雍博文还有什么其他需要没有,在雍博文明确表示没有之后,这才开始询问女儿的情况。 雍博文对这老头的气度深表佩服,从他的表现来看,对于女儿的情况那是相当关心,可却能一直忍耐到现在才问,这城府耐心简直有些可怕。 “令媛的情况只是暂时稳定。” 雍博文斟酌了一下措辞,解释道:“我听是暂时驱散了她身上的邪气,若想完全解决问题,就需要驱除邪气的根源,我要了解一下令媛中邪的前后经过,以及你们曾采用过哪些手段。” “嗨!”岩里进藤低头应了一声,道:“小女是一个月前突然出现问题的。那天是我大儿子的婚礼,就在这老宅里举行。当时小女和几个小朋友一同到后面的花园中去玩耍,突然间昏倒,当时我们只以为是中暑,并没有太过紧张,只是叫来家中的医生作常规急救,可小女醒过来后,就变得非常怕人怕光,总是一个人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嘟囔些谁都听不懂的话,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大宅,而且一到夜里就变得疯狂,乱跑乱跳,胡乱踢把,总是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我们请了许多巫师来治疗都不见效果,小女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不仅黑夜,连白天也疯癫不停,已经连续七天没有睡觉了。小西川美月子小姐是小西川驱魔世家的传人,这次是我专程请来为小女驱邪,而且颇见效果。还请小西川小姐为您做更详细的介绍吧。” 小西川美月子很羞愧地低头道:“私没能做什么,让您失望了。”随后对雍博文道,“见到麻央小姐后,我尽了最大努力,却一直不能完全驱除麻央小姐身上的邪气,只能暂时平稳她的情绪,每当我白天驱除掉她身上的一部分邪气,夜里邪气就会莫名其妙地重新变浓,我曾连续三日三夜未睡,守在麻央小姐身旁,却一直没现有邪物靠近麻央小姐,不知邪气为什么会变浓。昨日,我觉自己已经无法继续压制麻央小姐身上的邪气,就请岩里先生尽快再请更高明的驱魔师来。” 岩里进藤叹气道:“我带人去了高野山,想请真言宗的驱魔大师帮忙,可真言宗的大师们不知为什么,却没有答应我的请求,不肯派人来。幸好雍法师及时赶到,这可真是上天赐给小女的救星啊。” 真言宗的大师们现在大概在集体裹伤吧。 雍博文心里很恶意地猜测着,脑海中浮现出一大帮光着膀子的和尚呲牙咧嘴地相互包扎伤口的样子,真是很爽。 “我想先去后花园看看具体环境。” 小西川美月子道:“我已经仔细观察过了,花园中没有任何异样邪物,很干净。” 雍博文摇头说:“岩里小姐既然是在后花园昏倒的,就算那里没有邪物,也应该有些线索,我去看看,或许能有些其他现。” 岩里进藤连忙起身要带雍博文去后花园。 正在这时,那个被岩里进藤派去帮雍博文找包的男子急匆匆走进屋来,对着岩里进藤说了几句,岩里进藤便对雍博文道:“雍法师,我们找到了一些东西,不知道其中有没有您的,还是先去看一下吧。” 好有效率啊。 雍博文大为惊叹,连忙跟着岩里进藤走出房间,一出门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广场上居然蹲了几十号人,排了几排,每人身前都放着各式各样的包和物品。 岩里进藤介绍道:“这是附近地区最近曾做过生意的全部扒手,和他们得到的财物,请雍法师查看一下吧。”言下颇有些得意。 雍博文看得目瞪口呆,忽听身后跟着的小西川美月子低声道:“岩里进藤是金花会的龙头,京都地区最大的帮会老大。” 靠,早听说日?本的黑社会很牛,今天终于见识到了! 第四十九章 荷塘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顺着回廊走过去,是一条曲折的石子小路。 这是一条幽僻的路,两侧长着许多树木,蓊蓊郁郁的,有杨树、有柳树,但更多的却是槐树。这是个很怪的特点,一般来说个人家中是很少种大槐树的,这里有个讲究,因为槐树的槐是个木加鬼,很有些阴森的意思,便有鬼树之称,很不吉利的样子,日本的很多习俗与中国一脉相承,并展变化出更多更复杂的禁忌习惯,但这种槐树不种院中的忌讳还是保留下来。像岩里家这般满院子多种槐树的情形当真是极少见的。这些树都有年头了,高大粗壮,枝叉漫展,遮阳蔽日,冷风习习,阴影斑斑,便阴森森的有些怕人。 不过,眼下倒不用怕,因为闹哄哄的足有好几十人挤在这条狭窄的小路上。 当先的自然是岩里进藤与雍博文。 虽然把本地的土贼统统扫了过来,可依然没能找到雍博文丢失的包裹,当然了就算是把人找来也不可能找到那只根本就不存在的丢失包裹。这让岩里进藤觉得很没面子,当场给了那个办事手下好几个耳光,又连踹几脚,然后又让那可怜的家伙去继续找。对此,雍博文很是心怀歉意,在暗地里连说了好几句对不起。 现在,众人正向后花园走,主要是陪着雍博文检查当日岩里麻央昏倒中邪的环境。 转过几个弯,眼前忽地一片开朗。 岩里进藤口中的后花园居然是一片占地广阔的池塘,一眼望去,水塘上面满是绿油油的荷叶。叶子出水很高,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盛开的白花,恰如碧天里的星星,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叶摆花舞便凝起一道碧色的波痕,随着风势一直递到池塘边际,宛如浪涛一般。 池塘上架着曲折如同迷宫般的步道,都是清一色原木架成的,甚至连树皮都没有剥,上面还偶尔可见翠绿的嫩叶冒出来,池塘中央起着一个六角凉亭,红顶飞檐,每角垂着一挂风铃,轻风拂来便会出一连串叮咚脆响,真是雅致极了。 一时间,雍博文心中不自觉地浮出那句诗来: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真是美极了,虽然是身处东瀛,却恍然间有种漫步江南的感觉。 “好地方!” 雍博文忍不住赞了一声。 “这是当年家祖设计建造的,家祖曾在中国留学,专门学习园林建筑,学成归国后,在建筑业颇有些声望,这园子也是家祖的得意之作呢。” 岩里进藤的神态语气相当恭敬,甚至有种敬畏的感觉。 这让跟在他身后的一众金花会干部很有些不忿,做为一个威震一方的龙头老大,没有必要对一个神棍如此吧,这要传出去,让金花会还怎么混了?当然了,出于对老大的敬畏,他们也不敢把这种想法表露出来,只能屏气凝神,在心里把那个得意洋洋的家伙砍上一百刀啊一百刀。 岩里进藤领着雍博文走上凉亭,介绍道:“当日小女就是在凉亭中玩耍时突然昏倒的。以前请的法师都来这里看过,不过都没有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雍博文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转着凉亭转圈,时而抬头,时而低头,边走口中还念念有词,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 众人屏声凝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雍法师查看现场。 突然,一阵阵猖狂而得意的大笑响起。 人人都是一惊,抬头看去。 小西川美月子尴尬地低头致歉,“对不起,对不起。”从袖子里拿出个手机接起来,“莫西莫西!嗨!秀都麻歹!”边接着边走到一边小声说话。 雍博文也不理她,继续转步,便没有注意到,小西川美月子说了几句话后,便忍不住悄悄看了雍博文一眼,满脸惊讶,然后又继续通话,嗯嗯啊啊地小声应着,也不说什么具体内容,只是脸色越来越郑重。 小小凉亭满打满算,转一圈也不过十几步的事情,可雍博文一圈又一圈转下来,转了十几遍还不肯停,好像转上了瘾。 突地,雍博文一拍手道:“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雍法师看出问题了吗?是什么原因导致小女中邪?”岩里进藤大喜,这突然冒出来的法师还真不是盖的,虽然转的圈多了些,但也是第一个能从现场看出问题的,果然有些本事。 “这个天机不可泄露。” 雍博文神秘地摇了摇头。 “今晚我就在令媛房间外守夜,还请岩里先生派几个人给我做帮手,将那邪异一举擒下!就可以解决令媛的问题了。” 岩里进藤连忙向雍博文道谢,又问雍博文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雍博文想了想,给岩里正进藤列了张单子,让他照单准备。 小西川美月子收起:“法师,需要我帮忙吗?我虽然本领不怎么济事,但还能帮上一些小忙。” 雍博文对这个帮忙请求婉言谢绝,小西川美月子也不强求。 当下众人回转房中,岩里进藤安排了丰盛的午饭,全是日本特色名菜,把从没吃过日本菜的雍大天师侍候的酒足饭饱后,送进房间休息,以让他养足精神,夜里驱邪。 雍博文进了房间一瞧,准备得还真是周到,有被有褥,有电脑有电视,最主要的是,居然还一个身穿短小浴衣的美女跪坐在被子上。 赫,瞧这美女,年纪也不过十七八岁,一脸纯情可爱,身材却是相当有料,胸前双峰对峙,大半从衣襟中露出,夹起一道几不见底的深沟,两条雪白长腿曲叠坐在身下,看到雍博文进来,立刻低头俯身行礼,屁股撅得老高,一时雪股半露,当真诱人无比。 真是让人兽血沸腾啊! 雍大天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做一个在相当可 第五十章 前×戏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手上捧着新衣。 休闲服、牛仔裤、旅游鞋,着实是很合雍博文的胃口。 在女孩儿服侍下换上新衣的雍博文精神大振,一扫从高野山逃出的晦气。 挥手与女孩儿依依不舍地告别,雍博文随人来到大堂。 此时金花会的高级干部会议已经结束,一脸和气诚恳,还带着父亲关心女儿焦急的岩里进藤孤独地坐在大堂中央,看到雍博文进来,立刻起身相迎,“雍法师,休息得好吗?”虽然提防着雍博文,但在岩里进藤的内心中,还是很希望雍博文能够帮助女儿,要不然也不会把最喜欢的玩物送给雍博文享受,从部下的报告来看,这位来历神秘的法师对于这份礼物还是很满意的,龙精虎猛地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只睡了一会儿就精神百倍地起床准备工作了。 “要是他真能救得了麻央,那就把奈奈再送给他玩几天好了。” 岩里进藤不露声色地盘算着,觉得这位法师大人肯定会很高兴。 “挺好。”见对方问得这么直接,雍博文很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两声,立刻转移话题,“岩里先生,东西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都已经齐备送到小女房外,请法师看看是否合用!” 岩里进藤也不多说废话,立刻带着雍博文来到女儿岩里麻央的房间外。 门外站了两排赤着上身的壮汉,光头戴墨镜,气势汹汹,手中提着武士刀,脚下摆着大堆稀奇古怪的物品。 岩里进藤介绍道:“这是按您要求,精选的二十名有杀气的壮年男子!” “很好。” 雍博文满意地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天色,道:“时间不早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当下带着这二十人走进岩里麻央的房间。 岩里麻央仍熟睡未醒,脸上身上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两个中年妇女坐在一旁看护,见进来这么一大堆人,连忙伏地施礼,然后倒退着离开房间。 雍博文持符笔,沾朱砂,在房间地板上开始画符,边画边念道:“赫郝阴阳,日出东方,敕收此符,扫尽不祥,口吐三昧之水,眼放如日这光,捉怪使天蓬力士,破病用镇煞金刚, 降伏妖怪,化为吉祥,急急如律令敕!”一咒念毕,将整个房间地板上都已经画满符纹,将岩里麻央放在符纹中央,又让二十个壮汉持刀围坐四周,背对成圈,将岩里麻央护在中央,随即出了房间,在门前三尺处搭起法台,摆齐一应施法物品,摆开架势,先念安土地咒,又念卫灵神咒,念罢神咒,连画三十六道镇诸煞神符,命人按先天方位贴满房间四周,再祭符燃了一碗符水,端进房间给岩里麻央灌进去,又叮嘱那二十壮汉,无论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动弹移位,随后走出房间,将房门关紧,在门缝上画了符咒,自己抱着桃木剑往门前木阶上一坐,冲着岩里进藤道:“岩里先生请回吧,今晚我就守在门外,就会会这纠缠麻央小姐的邪灵!” 岩里进藤虽然不放心,却不敢反对,对雍博文拜托了又拜托,这才返身离开,一路来到小西川美月子的住处。此时小西川美月子已经收束停当,仍是一身经典的女巫行头,身前摆着各式施法用具,竟然也是整装待的模样。 “今晚还请美月子小姐多多关照!”岩里进藤冲着小西川美月子躬身行礼。 小西川美月子柔声道:“岩里先生请放心,就算拼了命我也会保护麻央小姐的安全!” “一切拜托了!”岩里进藤深深低头,好久才直起身离开。 小西川美月子一样样摆弄着身前的用具,嘴角弯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来自中国的法师,让我瞧瞧你有什么手段本领,居然能够在这个年纪成为协会的大天师之一!”衣袖拂动间,隐约露出的皓腕上系着条红色的丝带,丝带上系着一个蓝色的徽章,徽章表面清洁得干干净净,偶尔有光一映,便闪过淡淡光华。 岩里进藤回到大堂,却见去高野山的西行建市已经回来了,连忙问:“怎么样?见到真言宗的大师了吗?” “嗨,见到了!”西行建市的神色显得有些激动,“而且见到了弘毅大师!” “什么?弘毅大师接见了你?怎么回事儿?快说说。”岩里进藤大喜,这弘毅大师名唤冈岛绿郎,是高野山十二法将之一,位高权重,素来轻易不与外人见面,虽然岩里家与高野山交情不浅,可也从来没有接触过如此高级的人物。 “嗨!”西行建市道,“现在想起来,事情有些古怪!最开始仍旧是明同大师见我,我讲组织中最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本来明同大师并不怎么关心,甚至中途还一度想离开,是我苦苦哀求,他才同意留下听我讲完。后来,我讲到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中国法师时,明同大师的脸色就变了,立刻让我停止,自己走出去,很快弘毅大师就过来,向我详细地询问了这位中国法师的外貌行为,最后让我先回来通知您,高野山今晚就会派人过来,在这之前请好好款待雍博文法师!” “居然是为了这个中国法师!” 岩里进藤苦笑,缓缓起身,走到大堂门口,抬头仰望天空。 日正西斜,血红一轮,漫天紫霞如染。 “父亲,您一直避免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临了,希望我们金花会能够在这场暴风中幸免于难吧!” 我是愤怒的分割线 好吧,破身,宣淫,交合,这三个词违禁我能理解。 可是前戏居然也违禁,这联想力也太强了吧。 第五十一章 序幕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呜呜呜…… 夜风也不是多大,可卷过林子,就出如同哭泣般的呜呜声响,就好像有不知多少冤死鬼躲在那幽暗密折深处哭诉,听得人心里直个劲地慌。 真是个邪门的地方,要是胆子稍小点,到了晚上只怕是连门都不敢出吧。 雍博文坐在木阶上,仰头望天,半空弯月,半空繁星,手中桃木剑有一下没下地轻轻敲在腿上,身旁还放着把带鞘的长剑,这是货真价实的开锋宝剑,开单子时他特意列上并注明需要能实战的开锋宝,初拿到手中时,只一抽出来,就觉寒气逼人,一剑刺去,轻而易举就能把碗口粗的木桩刺个对穿。雍博文从来没有用过这种真剑,严格来说,做为一个天师派传人,用真剑是一种耻辱,天师派自有金铁符咒,抹在桃木剑上,可让剑让钢硬似铁,可毕竟比不了真铁,真正的破魔八剑刚猛凶狠,全没有半点佛家慈悲,木质的剑身根本承受不了。原本偶尔冒出一招的情况下,随便用什么剑都可以出来,可自那夜在幻境中翻转轮回记熟破魔八剑后,威力倍增,一用木剑使出来,不待劲,剑身就先震得粉碎。轮回的记忆中,就是普通的长剑也无法承受破魔八剑的威力,还是一世当中的和尚爬上藏域雪峰,以陨铁为料铸成青龙法剑,才能完完整整使出破魔八剑,这青龙法剑也就成了和尚生生世世轮回的唯一武器,起到青龙阿阇梨惠果坐化那日,长剑悲鸣,化为青气飞去,就此不见了综影。 破魔八剑啊! 雍博文放下桃木剑,将身畔长剑缓缓抽出,剑身似水,在月光下幻起一池碎光。他扳着剑尖将剑身慢慢折弯,最后突地一放,出嗡的一声闷响。 幻境中的千载轮回让雍博文很清楚的认识到这威力无穷的剑招并不是青龙阿阇梨惠果所创,而是他累世转生不停积累,最终才在惠果那一世凑齐八招,便托金刚之名,称为破魔乐金刚剑。 “可是我在那轮回当中又是什么位置呢?” 雍博文困惑地想着,这是他自那夜之后,就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和尚与女人累世轮回,身份性别变来变去,搞得他稀里糊涂,似乎是随之不停转生,又似乎从开始到结束都只是一个旁观者,就好像在看着一部接一部的连续剧,旁观着别人的悲欢离合,偶尔感动一下,实际上却与自己全没有任何关系。这可真是无解的难题,或许让那四大金刚合伙搞个什么完全版的启智仪式,就能想起来了吧。不过眼下可不是想这此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治好岩里麻央,这样在这里就有了立身之本,到时候就可以向岩里进藤提些条件,比如给他些钱,送他去东京之类的,到了东京只等鱼纯冰到来,就可以摆脱眼下的困境,返回国内,去找艾莉芸了。 剑身终于停止摇晃,夜恢复了那种可怕的宁静,只余呜呜悲风。 “小芸,你现在怎么样了?” 雍博文低低询问,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既然那层掩饰揭开了,以后再想像从前那般相处,也不容易了吧。 想到此处,心中便觉得有股子气梗着,上不去下不来,闷得人几欲狂。 在高野山的时候,整天就想着逃跑策划,根本无暇多想其他,如今静下来,机场上触目惊心的一幕幕便不自觉地自眼前闪过,生死边缘,鬼影凶佛,却都不如那一抹幽蓝剑光来得惊魂动魄。 龙虎山的秘传飞剑杀法,真是很难得一见。 可雍博文却宁愿自己永远也见不到那剑光,至少不要见到那剑光是艾莉芸出的。 “也许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才会幸福。” 雍博文越想越觉得心闷,再也坐不住,长身而起,曲指一弹长剑,出叮的一声脆响,随即展开剑势,缓缓舞动。他一招招施展得极慢,动作还有些生涩,可剑意一起,肃杀之气扑天盖,一时间夜风止晚林住,万赖皆寂,正是号称中土密宗阳刚第一,无邪不摧无魔不破的大日如来金刚剑,通称的破魔八剑。这还是雍博文第一次把这八招剑法连接起来完全施展一遍,以前一来是根本就不会其他剑招,二来就是无论碰上什么危险,当头第一剑劈出去,就统统了账,根本就没有机会让什么危险来逼出他潜藏在某个地方的第二招。舞罢一遍,雍博文再从第一招开始重新来过,一遍又一遍,招数越来越熟练,舞得却越来越慢,到后来,简直就好像放了二十倍慢的电影镜头一般,慢到简直可以令急性子的人吐血狂。可雍博文却是越来越畅快,原本只是在幻觉中旁观屡次转世的惠果和尚使用练习或是教授这八招剑法,还不觉得有什么特别,此时亲自练起来这才觉得妙处无穷,每使一招都忍不住尽力放慢,以慢慢体味这剑招中的妙处。 正练到妙处,心中似有所悟,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好像是既然芽的种子,努力挣扎着想要破开遮盖的土层,将枝叶伸展到地面上,从此脱离黑暗,尽情享受雨露阳光。隐隐间似乎嗅到泌人心脾的馨香味道,灵台一片清明,顶门上方似有光明当头,模糊不清但却悦耳动听的细细吟响就在耳边徘徊,脚下每落一步,似乎有光明迸。 就在此时,忽听嗷的一声怪叫,轰隆哗啦声中,两颗老树缓缓栽倒,一个身高足有四米的长条怪异巨人愤怒地挥着拳头自密林中冲出,直奔雍博文,到得近前,不由分说,先提出比钵还大的拳头当头狠砸。 这一下要是砸得实了,就算雍大天师练过铁头功脑袋可以完好无损,也只能到腔子里去找了。 雍博文恰好转身,举剑一撩,使出一招金刚夜叉食恶剑。金刚夜叉,又唤金刚尽,配于北方,能啖食秽恶,消灾除难,摧伏邪浊。这一招以金刚夜叉为名,正是合这食恶除难摧邪之意。剑光闪处,长条巨人登时四分五裂,噼哩啪啦掉了一地,却全是木头碴子,竟是个木头巨人。砍倒巨人,雍博文喝道:“出来吧,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在蚊虫盈满的树林里?小西川小姐皮肤保养得如此好,想来是很怕虫咬吧。” “不愧是传说中的紫徽法师呢,居然就能猜到是我!” 大袖红裙的巫女小西川美月子迈着碎步自林中走中,木屐踩在石子路面上,出清脆地咯咯响动,到得近前,小西川美月子向着雍博文深鞠一躬,道:“日本法师协会蓝徽会员小西川美月子,见过雍大天师!” “你也是法师协会的会员?”雍博文大感意外。 “难道我不像吗?”小西川美月子摊开双手,笑意盈盈。 雍博文道:“据我所知,法师协会条例严禁会员以法术谋害他人获取利益,你这么做就不怕受到协会制裁吗?” “雍大天师,这里是日本,有这里的规矩。更何况,那个所谓的协会条例,又有几个会遵守呢?不瞒你说,我这么做正是协会正式计划的行动,得到大日本法师协会东京总会的书面许可!” “日本法师协会授权你摄去一个小女孩儿的半魂一魄,然后每日用傀儡术法折磨驱使?你说我会不会相信?” “你不相信也没有关系,这是总部的即定行动,要对付的当然不是岩里麻央一个小姑娘,而是岩里进藤和他金花会背后的高野山!这是法师协会与东密之间的战争!希望你知道轻重,不要随意干涉!” 好像一不小心就卷进了很不得了的大事件当中! 雍博文禁不住心底苦笑,道:“战争?好吓人的词。你们日本法师协会想做什么我是管不着的,不过……那只是个小女孩儿,放过她吧。你们打你们的仗,跟她一个小女孩儿有什么关系?” “这怨不得别人,只能怨她没找个好父亲。岩里进藤和金花会是高野山的外围组织,从打五十年前成立起就一直帮助高野山打理生意,牢牢掌握着整个京都地区,使法师协会无法进入,每年数亿的利润就这样流进高野山那群野心勃勃的和尚手中!原本协会还想着忍让一些,和气生财,反正钱也赚不完。可高野山却得寸进尺,把协会的忍让当成软弱,居然妄想袭断整个日本的市场,接连派人袭击我各地分部,甚至还屡次劫杀货使!现在除了战争,没有其他选择。我们让高野山看清楚现实,现在已经不是一百年前那个他们死和尚一手遮天的时代了!” 雍博文大概算是听明白了,好像是日本法师协会跟高野山有什么生意冲突,显然这是个很挣钱的生意,光京都这一小片地方,每年就有上亿的利润,这简直不是做生意,而是直接抢钱,难怪双方都会眼睛蓝地想扩大市场。 说穿了这是一场经济利益导致的战争,与世界上大部分战争的原因都一样。 “你们做什么生意?”雍博文实在是忍不住好奇。 小西川美月子却道:“雍大天师何必明知故问,满世界的法师协会做得不都是这个生意?这些年,你们中国的法师协会膨胀迅,不是一直想着抢市场吗?” 雍博文听得一头雾水,还以为这个法师协会是类似联合国一样的松散组织,可没想到这个协会居然还做着一种可以赶上印钞票的赚钱生意,那这个协会可不就成了跨国公司?那协会的组程度可就不是松散联盟所能比拟的了。 不过,眼下也不是追问这个生意倒底是什么的时候?雍博文暂时存疑,只等以后有机会再问鱼家爷俩,当下道:“麻央再这么折腾没几天活头了,放过她吧,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跟你们的生意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如果真是够强,直接找他老爸,何必对付小女孩儿,传出去只怕要让人笑掉大牙。” “这当然与麻央本人无关,可谁让他是岩里进藤的心头肉呢?只要高野山的和尚一天不来,麻央就会多受一天苦,当然我会仔细着,不会让她这么快就死掉破坏计划!” 小西川美月子的语气依然是柔柔的,可其间透出来的无情与残忍却让雍博文浑身寒毛倒竖。他紧握了下手中剑,沉声说:“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后半句他却没有说出来,现在高野山里的和尚们都忙得狠,就算是小西川美月子真把岩里麻央给折磨死,大概也抽不出工夫来管这边了。 “很可惜,大天师阁下,你站错了队!”小西川美月子遗憾地摇头,“那么,你就跟高野山的秃驴一起去死吧!”说着话猛得一扯腰带,身上衣裙迸开。 好端端的居然搞脱衣舞? 这可真是太变态了! 雍博文连忙瞪大眼睛细瞧。 一大蓬粉色花瓣自裙内飞出,漫漫扬扬,裙服飞起,如同彩去般向着雍博文当头罩来。 雍博文吐气开声,一剑劈出。 交战的两个人谁也没有料到,这一剑便正式拉开日本法师协会与真言宗之间的战争序幕。 这也是自法师协会成立以来,最血腥的一次战争,造成的后果也远远出所有人的想像。 我是病恹恹的分割线 周六周日连续两天没休息不说,还天天加班到后半夜,昨天晚上更是夸张,搞到了三点才下班回家,今天是上八点还得正常去上班。终于折腾感冒了。痛苦中。 第三卷到此就算结束了,接下第四卷地狱贩毒通道,租鬼公司这个故事至此才算正式开始展开,敬请关注。 好吧,体味是违禁词我还能理解,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盈满也有罪? 第一章 伏击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庚子鼠年六月十九,风冲,宜嫁娶、远行。 夜幕笼罩下的高野山一片安静。 摆脱了充满市会气息的旅游经营者,少了喧器吵闹大惊小怪的游客,这是日本最著名的佛教圣地之一,终于了有些佛门应有清静自然气息。通往山寺的道路上安静异常,偶尔甚至可见一两只睡不着觉的松鼠自两侧的山林中蹦跳出来,在平静地道路上东张西望。 蓦得,一阵阵马达轰鸣声响起,打破了夜的安静。 山门大开,一辆辆日产丰田霸道自寺中鱼贯而出,连着十二辆车,组成浩浩荡荡的车队,沿路飞驰而去。 车队驶出,山门重合,东侧的密林中便有个黑影动了一下,半跪起身子,手持着望远镜观察着尚未远去的车队。 在绿莹莹夜视镜头中,车内的情景猛得被拉到眼前。 除了司机,每辆车内都坐了四个光头和尚,一个穿着粗布僧衣,背上挂着斗笠,手里捏着念珠,闭目低头,喃喃念佛,仿佛不是坐在急驰的越野车中,而是正在佛堂上潜心修心颂经。 看罢车队情况,黑影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p,抽出手写笔,在上面写下“蛇已出洞,四八条,十二银环,预计三十”,轻轻一点出信息,随即收起东西,重新趴回到黑暗的草丛中,继续紧盯着恢复安静的高野山。 黑暗中绿光一闪,收到的文字从自动开启的屏幕闪出。 盯着屏幕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鼻子上架着副无框小圆眼镜,虽然身处黑暗密林当中,依旧是一身笔挺西服,头胡须整齐光洁,屏幕的闪光将他本有些苍白的脸色映得一片惨绿,仿佛幽暗地狱中逃出的恶鬼。 “来头不小,看起来高野山的鼻子还是很灵,闻出来不对劲,一下派出这么多人手,想是要以最快度消灭危机。倒是省得我们多费功夫,一次干掉,肯定能让高野山肉痛。” 说话的是一个站在中年男子身旁的年轻人,紧身利落的黑色夜行服,头戴面罩,高高卷到额上,露出浓得有些夸张的粗眉与炯炯有神的大眼,当真是仪表堂堂的一副好相貌。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道:“高生君,去准备吧,务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嗨!”年轻人一点头,放下面罩,转身潜入黑暗。 “福田先生,要不要我们帮忙?听说这些真言宗的和尚有些本事,若是没有把握全部吃下,请尽管开口,我们很乐意帮忙。全球法师协会都是一家人嘛。” 虽然说的是字正腔圆的日语,可说话者实际上却是个灰褐眼的西方男子,长得又高又瘦,穿着灰色长袍,头戴尖帽,手中拿着长长的杖子,那杖子顶端还镶着颗鸡蛋大小的宝石,在黑暗中闪着异样的流光。就这一身,大白天出去,没准儿会被当成p巫师的哈利波特或是指环王的狂热爱好者,要是晚上去出,十有**会被人当成精神病或是夜行鬼怪。 中年人福田彬彬有礼的点头回道:“索洛斯基先生,您太客气,这点小场面,我们是还能接得下来,请尽管看场好戏,若是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我自然会请求您的帮助。”说完就转过脸去,摆出一副别来惹的样子。身为日本法师协会中保守势力的代表与中坚力量,福田一直反对邀请其他国家法师协会界入这场战斗,对于这批来自俄罗斯法师协会的法师态度始终不冷不热,很有些敬而远之的味道。 灰袍法师索洛斯基讨了个没趣,嘿嘿干笑两声,道:“既然福田先生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安静地等候您的好消息了。” 福田刚一郞微一点头,不再说话,而是掏出p,轻按了几下,屏幕亮起,出现是卫星监视画面,随着操作,比例不断放大,最终定格在盘旋山峰的弯道上。那道上,一只黑色长队正如同长蛇般蜿蜒前进。如此精确的卫星监控,以日本法师协会的实力无法做到,为了得到欧美法师协会掌控卫星的配合,法师协会总部才不得不放弃以往的坚持,同意邀请国外协会同行派出观察员,全程观察此次行动。而世界法师协会总部派来的,就是这批来自俄罗斯的法师。 紧盯着屏幕上飞前进的车队,福田刚一郎喃喃道:“真言宗,你们掌控着日本术法界已经太久了,现在时代已经不同,是你们让出位置,让我们更好前进的时候了!”凌利的目光紧紧盯着车队的头车,仿佛隔着远在外太空的卫星,直接看到了车中坐着的命中注定的敌人。 新居祐政突然间感觉到有些异样,仿佛被什么人正紧盯着,他猛得绷直了身体,那异样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排坐上的三个和尚感觉到了新居祐政的异动,同时坐直,做出戒备架势。 “不用紧张,没事!” 新居祐政摆了摆手,重新放松,把身体埋进松柔的靠背中。 刚才的感觉真是太怪了。 新居祐政如此想着,便有些不安,这次捉捕雍博文只怕不会那么顺利了。 一想到雍博文,新居祐政不禁苦笑,这次还真是捉了个大麻烦回来,万想不到那个看起来一脸人畜无害的家伙,下手居然这么狠,把整个高野山炸了个底朝天不说,还惹出了天大的麻烦。虽然现在高野山上高手云集,但无论是大乐金刚还是大日金刚,都巴不得看真言宗出丑漏怯,全都袖手旁观,再大的麻烦也只能靠真言宗自己来解决。若不是这样的话,这次去捉捕雍博文,绝不会仅仅是这四十多人,也绝不会仅仅由十二法将带队。 “到时候,一定要出其不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拿下,绝不容他再出什么花招!”新居祐政暗暗下定决心,忽听身后一个真言宗弟子奇道:“那是什么?”下意识一抬头,见那弟子正指着窗外,一脸惊奇,扭头一瞧,只见黑暗中一个光点正飞一般扑来。 那,是,什,么! 强烈的危险感刹时涌上心头,新居祐政不及说话,伸脚猛得踩在踩车上,确切点说是踩在司机放在刹车的脚上。司机痛得惨叫一声,飞驰的车子带着尖锐的磨擦利响,沿着道路向前冲出上百米,在路布留下两道焦黑的印迹。 光点就在这一刻射到,正落到车子前方的路面上,差之毫厘。 轰的一声巨响,浓烟烈焰同时迸,强大的冲击波猛得推向车头。刹车惯性未消息的越野车忽地一下翻飞上半空,强大爆炸冲击下变形的车门就在空中被踹开,数条黑影自车中跳出,车子随即大头朝下栽到地上,把车顶砸得粉碎,整个车身扁了一半,破碎的零件铁块四处激射。 后方的车子见状,纷纷刹时,就在此时,一个接一个光点划破夜空,直射而来,赫然是一颗颗火箭弹!冒然停在路当中的车队成了最好的靶子,一颗颗火箭弹争先恐后地落到车队中,伴着巨响火光,把一辆又一辆车子掀上半天,大半条道路陷入炽烈火海。熊熊火光中,隐约可见一个个纵跳如飞的黑影奔走呼喊。 新居祐政最先落下,左膝着地,半跪着抬头扫了一眼,确认火箭弹射来的方位,跟着脚下用力,如同离弦之箭般自山道上跳起,横过道左深涧,直扑向山中密林。 密林中火光一闪,一颗火箭弹笔直射出新居祐政。 新居祐政手结智拳印,口吐真言“列”!迎着火箭弹打出。轰的一声火箭弹凌空爆成一团烈焰,浓烟翻滚,新居祐政破火而出,风挟浓烟烈焰,从天而降,落入密林中,正与两个扛着单兵火箭筒的蒙面黑衣人打了个朝面。 两个蒙面人一愣,抛下火箭筒,举起身前挂着的自动步枪,对着新居祐政疯狂扫射。爆豆般的密急震响中,明亮的火舌如同鞭子般狠狠抽向新居祐政,未及人射,先把阻路的草叶枝打得粉碎。 新居祐政不慌不忙,手结大金刚轮印,吐出真言“兵”,射来的子弹就在他身前一顿,跟着手印变幻,再喝一声“临”,身周空气猛烈压缩随即向外剧烈弹去,便听轰一声,好似当场又爆了颗火箭弹弹,新居祐政身周数十米内狼烟四起,草断树折,飞沙走石,射来的子弹被震得满天乱飞,那两个黑衣人惨叫一声,好似两个皮球一般倒飞而出。 便在此时,忽地凌空飞来黑黝黝一颗拳头大小的东西,落到新居祐政身前,砰的一声爆开。这一爆,新居祐政真言法印效果立刻全消,威猛无比的爆炸效果突兀地消失不见,就好像是剧烈的化学反应被什么药剂给中和了一般。 一道凛冽地刀光破空而至。 “破法手雷!”新居祐政惊叫一声,抽身后退,终是慢了半拍,身前出嗤啦一声破响,僧衣破碎,胸腹间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迸流。他连退数步,定住身形,抬头再看,身周已经空无一人。四下密林中喊声爆炸声不时传来,却是其他真言宗和尚也已经相继杀了过来。 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人妖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剑风卷起漫天飞絮,搅得人目迷五色,将扬洒的樱花雨自中劈为两半,余势不止,延过十几米的距离,冲入黑暗的密林当中,便听哗啦啦一阵乱响,断枝碎草呼呼喷飞,激起好大一团带着青色的泥尘。 落空。 前方早没了小西川美月子的身影,只有那件被抛上半空的巫服正飘然落下,因为被剑势带到,已经碎成了四五片。 雍博文右手握剑,左手自腰间掏出一张纸符,在身前一晃点燃,跟着向外抛出,正落到斜斜挑起的剑尖上。他左脚不动,以左足跟为圆心,缓缓转着身体,将挑着纸符的剑尖始终举在眼前,与双眼视线平齐。暗淡淡的黄色符火宛如一只飞过的萤火虫,自黑暗与樱花间缓缓划过。 “呱”的一声尖叫,一个黑影自樱花间突兀地跳出,揸着双手猛扑过来,尚未扑到近前,一条血红色的细线自口中射出,直奔雍博文面门,腥臭扑鼻。 雍博文挥剑砍去,那细线在空中一转,灵活无比地躲过剑锋,攸地缩了回去。雍博文踏前一步,对着那黑影的看上去应该是脖子的位置横剑斩去。便听唧的一声,那黑影身飞离。可却不是雍博文砍开的,而是那黑影硬生生把自己的脑袋从身体上拔了下来。 雍博文借着剑尖符火看得清楚,那却是个又高又瘦的女人,披头散,脸色青白,穿着一身破烂白衣,浑不似活人。她不仅拔下脑袋,而且还在脑袋下方带出了一大堆零碎,什么心肝肺脾肠子肚子一套挂悬在脑袋下面,嘀哩咕噜的好大一堆,腥臭的汁水满天飞舞,中人欲呕。那脑袋带着这一堆东西冲奔着雍博文飞去,下面的肠子好像活蛇一样蠕动着张开,乱糟糟地向雍博文勒过去,无头的身体向下一蹲,猛扑上来,张开双手就要抱雍博文双腿。 一般人若是猛然间见到这种怪物,就算不打也要吓破胆子了,哪还有心思躲避攻击。只是雍博文身为天师派传人,虽然实战经验较次,但理论却是无比丰富,不仅对中国土产的妖魔鬼怪都有所认识,就是外国较著名的怪物也都略知一二,一看这飞头怪物,不但不惧,第一个念头反而是立刻翻找记忆,跟以前看过的书本知识对照,去寻思这怪物的来历。雍大天师博闻强忆,记忆力那是好得出奇,要不然也不能成为应试教育下的考试达人,只花了几秒钟,就在记忆深处翻到了这东西的相关资料。这东西也算是日本比较有名的鬼(鬼这个名称在日本是专指妖怪,而不是中国传统意义上的鬼魂),叫做飞萝,最大的特点就是自己把脑袋拔出咬人,除了比较恶心,却没有其他什么大本事。 雍博文见这家伙汁液淋漓好不恶心,不愿意接近,也不拿剑去砍,向后一跃,剑交左手,右手掐诀念咒,啪地就是一记五雷护身咒放出去。噼哩啪啦的闪烁电光中,那飞头连带一全套下水统统电得透熟。那飞头出吱吱惨叫,声音大得刺耳,大抵与用指甲使劲划拉玻璃那那种声音差不多。把个雍大天师震得头晕目眩,连连后退。 此时,小西川美月子那件巫服的几个碎片才刚刚接过地面。 蓦得,一个瘦小的黑影自其中一个碎片后冲出,闪电般冲到雍博文身后,一翻腕,掣出雪亮的匕,对着雍博文后心刺下。这一击无声无息,雍博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烤飞头上,眼瞧着是避无可避。可就在这要命的时刻,雍博文左手剑尖上已经快燃尽的符纸突地爆成一团小小的火球。匕尖锋堪堪刺破雍博文背心的衣服。雍博文猛得向地面扑倒,就在空中急转,左手剑竖起,随着转动的身体斩向黑影。 那黑影一击不中,风一般收刀后退,反手往地面一掷,轰的一声爆起一股白烟,就要借着这烟雾再度隐匿身形。 雍博文急念咒语,使出金光破甲术,右掌向空中猛劈,一道金光自掌心喷出,将白烟驱得干干净净,正见那黑影向着密林急跃而去,当即哈地吐气开声,一剑立劈而出,正是破魔八剑第一剑不动明王破魔剑。剑意一出,凭空里一个炸响,宛如平地霹雳,空中隐见一道波纹飞延展,便好似快艇在水而疾驰带起的波浪痕迹,顺着剑意所指的方向急冲。 那黑影知道厉害,将身子缩,团成一个团,被剑力一碰,登时好像皮球一般在空中滚动着飞出老远,直撞到一颗老槐树上,出空的一声闷响,老槐树剧烈晃动,满树绿叶哗哗坠下。那黑影顺着树干滚落到地上,慢慢舒展开身子,出剧烈的咳嗽。 扑通一声,雍博文直到此时才摔到地上,背上好像安了弹簧一般,沾地即弹起,提着剑冷冷注视着那槐树下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除了没蒙脸,与电影电视里的忍者行头一般无二,瞧那脸俨然便是小西川美月子,可看身上看,胸部平平,而且全是肌肉,怎么看都是个男人。那人一边咳一边往外吐血,咳了两声,就吐出好大一滩血,显然受伤不轻。 “不愧是有大天师称号的人,果然名不虚传!”那人强压下咳嗽,抬头看着雍博文,居然先对这位敌人提出表扬,听声音,依然是小西川美月子的声音。 “你是小西川美月子?”雍博文着实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力,先前见那小西川美月子身形样貌行走动作,无论哪一点都是女人无异,可现在怎么脱了衣服就变男人了,难道是传说中的人妖。 “您也可以叫我小西川正一郎”自称是小西川正一郎的男人抹去唇边血渍,“化身为女子只是为了行事方便,这只是忍术中的一个小小法门罢了,让大天师阁下见笑了。” “你是忍者?那会不会写轮眼?”雍博文大吃一惊,想不到居然真难碰上传说中的忍者,这帮家伙可都难缠得紧,不禁暗暗警惕。 “我不会。”小西川正一郎显得有些意外,很实在地回答,“原来大天师阁下也是火影忍者的同好,有机会我们可以交流一下心得。” “好啊,倒是难得跟日本人交流心……呃,不要转移话题,想打继续吧!”雍博文总算及时悬崖勒马,把话题转回来。 “没有必要了。”小西川正一郎摆手道,“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我们之间的战斗已经没有任何意见。若不是为了向阁下请教,我可能根本就不会现身出来。现在,我要走了。” “这就走了?”雍博文有点不敢相信,这家伙来得也算气势汹汹,怎么才打了一下就要开溜,看起来刚刚那一剑伤得他不轻,这小子说得响亮其实还是想逃吧。 “是。”小西川正一郎冲着雍博文一点头,又道,“不过,大天师阁下,我奉劝您一句,也不要留在这里,还是早日离开为好。这场战争既然开启,那就必然是全面的,岩里家的灭亡不可避免,您卷在其中没有任何好处,也不可能保护得了谁,又何必为了素不相识的人送了性命?金花会做为京都地区的第一大帮会,黄赌毒无所不涉,帮会中每个人都是十恶不赦的凶徒,人人都死有余辜,希望您能明白!” 雍博文指了指身后的房间,道:“至少,那里面的那个小姑娘是无辜的。” 小西川正一郎忽地指着雍博文大笑,结果引起一阵剧烈咳嗽,又呛出好多血沫来,“您这正义感还真是莫名其妙呢。您怎么知道那个小姑娘是无辜的?一个在黑帮中熏陶长大的孩子,难道您能指望她纯洁得如同一张白纸一样?或许她吸过的毒比你吃过的盐还多,或许她从几岁开始就杀人打劫,或许她已经跟不知多少男人生过关系……你对她根本就一无所知!” “她只是个孩子!”雍博文对小西川正一郎的话根本无动于衷,简直跟个块石头一样,油盐不进。 远处蓦得传来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个天空,激烈地枪声随即响起,其间爆炸声不绝于耳,一个又一个火头相继升起。 小西川正一郎遥望火光,一脸惊愕,随即向着雍博文道:“好好考虑一下吧,大天师阁下,不要一意孤行,我告辞了!”冲着雍博文一鞠躬,攸地身影晃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走了?”雍博文大感意外,还以为这家伙废了这么多话,会有什么下文呢。 忽听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一大群人顺着路跑过来,全都是一脸凶恶的大汉,举着各式枪支,护在中间的正是岩里进藤,看到雍博文一脸呆样地站在房前空地,又见四下一片狼藉,显是刚经过一场搏斗,喊道:“雍法师,您驱走了邪物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雍博文挠了挠头,一时不知该不该把实话告诉这个黑社会头子。 “太感谢您了。”岩里进藤大喜,但随即被远方爆豆般的枪声拉回现实,非常歉意地道,“非常抱歉,家中生了些事情,法师请先跟我们暂时离开这里,到安静一些的地方吧。我现在能不能挪动小女?” “可以。”雍博文点了点头,刚想要再说什么,忽地枪声大作,明亮的光亮如同自密林中喷出,护着岩里进藤的大汉当时倒了一半,众人惊呼着,纷纷趴下还击,还有几个人扑上去把岩里进藤压在身下。 如同急雨般飞射而来的子弹打得地面狼烟四起。 雍博文骇了一跳,不假思索地拔腿就跑,到了房前,提气一纵,跳上房顶,就势趴在房檐边上向上观望,只见一道道火线在黑暗的空间中纵横交错,织成一张死亡大网,不时有人被击中,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鲜血碎肉崩得到处都是。 雍大天师一辈子生于和平,长于安逸,哪见过这场面,一时吓得面青唇白,心中砰砰乱跳,暗叫:“这他***算怎么回事儿啊!” 第三章 乱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儿?” 气急败坏吼出这相同一句话的,是小西川正一郎。他趴在一颗大槐树的树冠上,身形完全隐藏在茂密的枝叶当中,即使站在树下向上张望都无法出他的存在。这颗槐树也不知有多少年头了,最高的枝杈足有十多米,在这个位置上足以把大半个岩里家收入眼内。 此时,整个岩里家已经完全陷入了火海,不知多少穿着黑衣的凶恶男子端枪四处乱窜,见人就杀,一边射击,一边纵火。这处岩里家的老宅,除了正门前那处与整布局风格格不入的西式别墅外,其他位置的建筑物都是采取日本古法搭建,以木质结构为主,又涂以涂油彩料装饰,简直就是个备用火把,落个火头就会化为冲天烈焰,只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的工夫,占地数十的亩的岩里老宅就陷入了无法挽救的火海当中。 望着眼前这一切,小西川本就因伤而惨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岩里家的灭亡是计划中的事情,但绝不应该是这个时候。 以法师协会的实力,消灭岩里家和金花会只是翻手之间的事情,关键的问题不在金花会而是支持金花会的高野山。高野山做为东密圣地,除了拥有大批法力高强的和尚,更有强大的经济实力做为支撑,而金花会就是高野山在俗世的一个代表。现在时代不同了,高野山也不得不收起当年的猖狂,不再直接出头搞钱搞地盘,而是采取了代理人制,当年金花会的创始人岩里不二雄,就是高野山还俗的和尚,功夫了得,敢打敢杀,又有高野山的全力支持,仅用半个时间,就横扫四方,一统京都地区的黑道,进而将触手不断渗透进政治、经济各个方面。金花会对于高野山来说,就好像是一只乌贼无数触须的末部,高野山就是那个乌贼大脑,只有通过金花会才能自如地操纵伸展到各个方面的触手。消灭金花会无疑就是斩断了高野山的触手,让他一时无法支使操纵的各方势力。所以,一旦金花会生问题,高野山肯定会前来救援。高野山的实力太过强劲,日本法师协会一直深深忌惮,所以才制定了这个利用岩里麻央中邪事件,先引出少量真言宗和尚伪装成邪物控制住他们,一点点引出更多和尚出来,直到对方觉不对,派出大队人马,就在路上伏击消灭。可出乎法师协会意料的是,高野山居然对岩里麻央的中邪无动于衷,对于岩里进藤的屡次请救毫无反应,即使是岩里进藤亲自上恳求也只是推托,这让法师协会一度以为计划败露,高野山是有了警觉才会这样。当然,他们并不知道高野山实际上是在忙活对他们来说更重要的事情,中邪这种小事实在是没有心思管。 法师协会其实已经准备放弃计划,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一直没动静的高野山居然派出了大队人马赶奔岩里家,这让法师协会又惊又喜,当即改变计划,要于半路截杀,然后再做出进攻岩里家的假像,把真言宗的和尚从高野山引出来消灭!可现在高野山才刚刚冒出头,半路截杀还打得如火如涂,这边怎么就开始进攻岩里家,要是现在消灭岩里家只能让那帮真言宗的和尚缩回去不肯再出来,对法师协会的原订计划造成毁灭性的破坏。如果不能按计划消灭高野山的有生力量,让他们得以保存实力,仅仅消灭金花会就将毫无意义,就好像乌贼触手拥有强大的再生能力一样,如果不把脑袋消灭掉,即使是砍断它的触手,也只能让它暂时瘫痪,用不了多久它就可以再生出同样灵活有力的触手。 小西川正一郎不禁心急如焚,拿出手机播给顶头上司,也顾不得礼貌,劈头质问。 接到小西川正一朗电话的正是福田刚一郎。 做为截击战斗的总指挥,福田刚一郎此刻正站在一个高高的山丘上,举着望远镜注视上千米外的战场。那黑暗的密林中,不时爆起一团又一团火光,密集的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混成一片,被晃动火光撕扯得诡异变形的黑色人影纵跳呼喊。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埋伏部队先以火箭炮击毁车队,再把那些幸存的和尚引进早就做好布置的密林中击杀。为了这次行动,法师协会总部特意从中国订购了大批术法武器,这些武器如果在正面对战中,对于那些实力强大的法师根本挥不了多大作用,但用在这种突袭混战中,却是起到了异常出奇的作用,足有一多半真言宗和尚就倒在了这些武器之下。那些和尚功夫高强,法术精湛,对敌之时,魔武双修,混合使用,威力强大无比,可往往他这边刚施出法术来,那边一堆破法手雷扔过去,先炸得他找不到北,然后就是专破护身法术、真气之类效果的秽液喷过去,再接下来就是机枪狂扫,可怜的高手和尚多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就被打成了筛子,多高强的功夫也施展不出来。 看到这种情况,福田刚一郎突地感到有些不寒而栗。最初看到这些术法武器的时候,他跟许多其他强硬派顽固派一样,把这些东西斥之为没有用的玩具,认为是歪门邪道,对其根本就不屑一顾,即使是此次作战带了过来,他也没指望这些东西能挥多大作用,可现在结果出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这让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或许中国人明制作这些术法武器,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应用这种大规模战斗中,而不是想拿去捉鬼擒妖或是与什么法师搞一对一的正面对决。 “如果两个协会之间生正面冲突的话,有了这些武器,想必胜算能大增……” 福田刚一郎正盘算着回头建议协会总部增长术法武器研究部门,对这一方向展开深入研究的时候,小西川正一郎的电话适时打了过来。 听到岩里老宅突然遭到袭击,福田刚一郎第一个感觉居然是无比荒谬!这怎么可能,没有法师协会的命令,那几个对金花会虎视眈眈的帮会怎么敢乱动?难道他们也想跟金花会一样从此成为历史。但电话那边小西川正一朗气急败坏的语气和背景中隐约传来的枪声火声爆炸声却提醒他,这是正在生的事实。荒谬感立刻转换成了无比的愤怒,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命令道:“小西川君,不要紧张,你现在尽快弄清楚动进攻的是什么人,我会联络总部,让他们立刻展开调查!” “嗨!”小西川正一郎应了一声,收起手机,顺着大槐树的枝杆无声无息地溜到地面上,以往这个简单无比的动作,却让他感到胸口一阵闷痛,温热的感觉涌上喉头,阵阵地麻痒让他只想不顾一切地痛快咳嗽一翻。他立刻深吸了口气,以坚强地意志把涌上来的咳嗽重新压回到腹中。 那个来自中国的大天师好生了得,不知使的是什么功夫,居然如此刚猛,只不过被擦了一下,就伤得这么重,要是被正面击中,只怕神佛也逃不过了。 现在这种状态已经不利于行动,只能浪费一次了。 小西川正一郎自腰间的小兜中掏出个扁长盒子,打开盒盖,其中放着一支一次性的塑料注射器,注射器内有半管药液,闪着绿莹莹的光茫,其间隐约可见细小的绿色圆点飞游动,宛如活物,诡异非常。小西川正一朗卷起袖子,用橡皮筋束住上臂,又很仔细地拿出酒精棉棒消毒。火光映照下,隐约可见那酒精棉擦拭地部位有许多残留的针眼,密密麻麻,触目惊心。消毒完毕,举针注射。随着药液注入体内,一道绿线顺着血管向胳膊上方飞伸去,眨眼工夫,一层绿气在脸上浮现。小西川正一郎浑身不自然地哆嗦了几下,脸上肌肉扭曲,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似乎极痛苦,又似乎极快乐,如此哆嗦了足有一分钟,他才慢慢平静,脸上的绿色消失不见,反而浮现出一抹嫣红,似乎极热的样子。他抹去额头汗水,心满意足地长长吁了口气,将针管扁盒收起,活动下手脚,微微一伏身子,就好像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那度竟比受伤前还要快上几倍! 穿过树林的小路上已经变得狼藉一片,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焦臭味道,蜂窝口样的弹痕满布地面、树干,路上隔不多远就是一个焦黑的深坑,不时有倒下的树杆横在路当中,碎叶断枝抛得到处都是,死状奇形怪状的尸体隔不多远就可以见到几个,大部分都是金花会成员,直走了几百米,才在路边看到一个进攻者的尸体。 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熨烫得平平整整的西装,白净的脸庞上还残留着一丝意外,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额头,自大脑穿过去,把后脑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来,粘稠的白色糕状物混着红色的液体一并流出,在地上淌了好大一滩。 小西川正一郎在尸体身上仔细搜了搜,只找到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还有几万日元,没有一点能表明身份的东西,甚至连个身份证都没有,这也好理解,谁跑出来杀人放火还会随身带着身份证的?小西川正一郎把尸体身上的衣服扒掉,露出满是纹身的上半身,仔细观察。这些黑帮成员身上的纹身虽然都大同小异,但各个帮派都有一些独特的花纹以示标记,就像金花会成员的纹身中肯定会有六瓣金花一样。小西川正一郎观察片刻,不禁轻咦一声,拿着那西服擦了擦手,站起身继续向前,不多时便重新来到岩里麻央的房间外。 我是迷惑的分割线 好吧,根部,也违禁呢,可树根他遭谁惹谁了? 第四章 路见不平好冲动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足有三十多个攻击者正伏在黑暗中,借助草丛树木的掩护举枪疯狂射击。 树林外,小广场上的金花会众完全被密集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只能举着枪乱射,几个人趴在地上拖着,岩里进藤慢慢向房门方向爬去,不时有人中弹停止动作,但很快就有身边的其他人补上空缺,继续护着岩里进藤前进。 小西川正一郎寻了个攻击者悄悄掩过去,突地伸右手掩住他的嘴巴,左手持着匕在他咽喉上一抹,那人唔唔挣扎了两下,胡乱地蹬蹬腿,就没了动静,鲜血顺着喉间伤口咕嘟咕嘟流出来,把草地染湿了好大一片。小西川正一郎反手一刀,把那人背上的衣服划开,仔细看了看纹身,随即悄悄后退到黑暗中,正欲离开,忽听树丛中一片怒骂,枪声越加激烈,他抬头瞧了一眼,却见岩里进藤在部下的掩护下,成功爬到门口,正冲进门内。 四下树丛中的攻击者怒骂者,一边猛烈射击,一边自草丛中猛冲出去。这个冲锋让一直没有太大伤亡的攻击者立时倒下了六七个人,但留在广场上掩护的金花会员也统统被打成了筛子,护着岩里进藤入屋的几个会员也在门口被乱枪打死,那房门被密集的子弹打得千疮百孔,一个攻击者勇猛地冲上前,一脚把破烂房门踢碎,跟着就被屋中射出来的子弹打得原地跳了几下,满身流血地栽倒,顺着木阶滚落地面。 其他攻击者一声喊,各找掩护,对着门口疯狂射击,门侧的墙板眨眼工夫就被打得破破烂烂,透过大小的窟窿可以清楚地看到,房间内居然埋伏了好多人,中间护着岩里进藤和岩里麻央。小姑娘已经清醒过来,正一脸惊惧地缩在父亲怀里,双手死死捂着耳朵,吓得眼泪直流。还有两个人正举着斧子对着后墙板猛砍,眼看着就要砍破墙板,从后面逃出去。 门外的攻击者中立刻有人大吼几句,十多人兵分两路,沿着房屋两侧快潜到后面,正碰上几个金花会员从破洞中跳出来,不由分说,举枪就打,把几个人当场打死,尸体塞在破洞上堵得严严实实。 前门的攻击者中有一人大吼着跳出来,冲到房门前,举手扔出两颗手雷,随即被房内射出的子弹在胸前开了几个窟窿。 轰轰两声炸响,浓烟四溢,房间内的金花会员被手雷炸到了六七个,最惨的一个两腿齐根折断,肚子被弹片划破好大一个口子,肠子淌出好大一堆,痛得嘶声嚎叫,不停打滚,将那淌出来的肠子缠得满身都是。 房间内的火力就此一弱,外面的攻击者大声欢呼,一窝蜂地向房内冲去,最前头的两三个人被击倒的同时,其他人已经成功冲进房内,枪声随即变得越剧烈,喷吐的火舌将整个房间映得明灭不定,惨叫声此起彼伏,这房间虽然面积足有上百平,但几十号大汉挤在其中,已经塞得满满腾腾,枪弹乱飞,几乎没有虚,人人都在拼命射击,倒底是打什么自己都不清楚了,直接打光所有子弹,直到身上最后一丝力气流光。 混乱的场面持续了足有三四分钟才停止。 大半人都倒在了地上,整个房间好像被人拿着大盆装满鲜血泼溅过了一般,每个角落都流淌着紫黑的液体,火药与鲜血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古怪的臭味。 六七个仍能保持站立的攻击者也是满身鲜血,身上至少都中了四五枪,好在都不是要害,还勉强能撑得住,一边哇啦哇啦地大叫着,一边在尸堆里翻查,看到还能动弹的敌人,就毫不客气地补上两枪。 “金花会完了。” 小西川正一郎摇头叹息。这里虽然不是金花会的总部,但因为岩里进藤在这里,因此集中了大半最精锐也是最忠于岩里家的会员骨干,如今与岩里进藤一遭覆灭,残存的势力虽然仍然庞大,但一来缺少能凝聚所有人的核心,二来精锐战力不足,根本无力与敌人作战,而且为了争夺会的位置,只怕金花会内部有野心的人会先自己干上一场。 虽然不愿意看到金花会在这个时刻灭亡,但小西川正一郎也不会热心地到去帮助这个命中注定迟早要覆灭的敌人,只是摇头叹了口气,悄悄隐没在树林中,对于他来说,在金花会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局。 此时,攻击者的搜索已经接近尾声,他们在靠近后方的角落里找到了岩里进藤,这个在京都地区呼风唤雨的黑道王者身上中了足有十几枪,跪坐在墙角,虽然已经死了,可仍然挺直不倒,双目圆睁,显得极有煞气。其中一个攻击者大骂了一声,走到近前,抬手就是一枪把岩里进藤相对完好的脑袋打得稀烂,飞崩的脑浆溅了他一头一脸,他胡乱抹了一把,抬脚踢在岩里进藤肋下。 岩里进藤的尸体这才缓缓栽倒,露出身后的空间。 墙角里躲着惊慌失措的岩里麻央。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儿刚刚从邪魇的疯狂中清醒过来,就亲眼见证了这场血腥屠杀与父亲的死亡,此刻已经吓得快傻了,全身不由自主地哆嗦着,两只双手死死捂着嘴巴,只是瞪着泪光莹莹的大眼睛注视着身前杀气腾腾的大汉。虽然子弹横飞,可她在父亲的保护下却完好无损。很显然,无论岩里进藤是何等穷凶极恶的黑社会头子做过多少坏事,但至少他是一个尽责的父亲。 看到小女孩儿,几个攻击者也有些意外,但随即就得意地大笑起来,那个一枪打爆了岩里进藤脑袋的家伙回头说了些什么,笑得极是邪恶,身后有人不满地吼了几句,似乎在痛斥,他也不以为意,提着枪走到惊恐万分的女孩儿身前,一把将她提起来。虽然才不过十二三岁,可岩里麻央个子倒是极高,几近一米五十,站在那个男人面前,也只矮了一个脑袋而已。 那个男子大声吼骂着,去按岩里麻央的脑袋,岩里麻央虽然吓得直哆嗦,却固执地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男人恼了,一个耳光重重扇下去,把岩里麻央半边脸打得又红又肿,跟着一手按着麻央的脑袋,一手拉开裤链探进去掏东西,要搞什么事情,明眼人大抵都能看得出来,只是他身上还有好几处枪伤不停往外冒血,居然还有心思弄这种事情,真真是堪比情期的禽兽。 忽然,房顶吱嘎乱响,几个幸存的攻击者都是一愣,顾不得再围观即将生的淫虐场面,掉头就往外跑,可没等迈步,就听轰隆一声,烟尘四起,瓦块飞落,房顶正中破出好大一个窟窿,一条黑影随着尘烟落下,如同大鸟般滑过房间,眨眼间来到岩里麻央与那男人头顶,一拳打在那男人的头顶上。那男人哼都未哼一声,仰头摔倒。那人落到岩里麻央身旁,一把扯起岩里麻央,反身飞起一脚,将满是弹洞的墙板踢出一个大窟窿,拉着岩里麻央就往外闯,正是一直在房顶隐身旁观的雍大天师忍无可忍下场救人。 围在房外的攻击不在房中,没有感受到房顶塌落的危险,反倒透过墙窟窿看得清楚,见突然有人从天而降救走岩里麻央,哪会容他逃走,当即举枪就要把这胆大包天的家伙连同小女孩儿一并打成蜂窝。 谁料到那人踢一步迈出来,也不打话,先劈手扔出六七个形状古怪大小不一的东西来。瞧起来有长有短有圆有扁,这个看着像可乐瓶,那个瞧着似辣酱罐,还有像饼干盒子,当真古怪,正疑惑间,这几个东西先后落到人群当中,接二连三地轰然爆烈,登时把四下众人炸倒好大一片,这炸弹不光爆炸威力奇强,而且炸起来还往外溅火点子,火点落到哪儿都是一烧一片,那些离得爆炸点稍远的攻击者但凡被溅上一点,立时全身着火,怎么扑打都不灭。这些雍大天师自制炸弹,虽然用料大部分都是居家用品,但其中一味却是天师派独家火符,炸起来火花四溅,威力无穷,堪与正牌燃烧弹相媲美,因为雍大天师原来打算就是做燃烧弹用四处纵火制造混乱以方便逃跑,要不然也不能把高野山连烧带炸搞了个底朝天。此时用来炸人更是威力惊人,想高野山那些法力武功高强的和尚都抵挡不住,更何况是些普通的黑社会分子? 这几个炸弹一炸,三四百米范围内立时陷入一片火海,围着房子的攻击者全都被卷在其中,烧得灰头土脸,哪还顾得上拦击,都忙着给自己灭火了。 雍博文借此机会就往外闯,跑了几步,见岩里麻央傻了一般只是木呆呆地跟在身后,不跑不叫,着实耽误工夫,也不多废话,把她往肩上一扛,迈开大步将天师派逃命绝学陆地飞腾术使出十成十的功夫,一溜烟地穿过火海,冲进密林,逃命去也。 第五章 且问往何处逃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虽然一时热血上头出手救人,可说实在话,雍大天师心里那可是怕得要死。在房顶上趴着旁观都把他吓得手脚冰冷,这辈子他都没有机会见这么多死人,更何况还是如此血腥暴力的限制级场景。一时冲动从房顶上往下跳的时候,他就有点后悔了,脑海中盘旋的只有那一句冲动是魔鬼的不破真理。可到这个地步自然不能落下去打个哈哈,跟诸位杀红了眼的黑社会干将说声“我只是出来打酱油的”,然后若无其事的开溜,不说人家能不能放过他,单从良心上看着那么个小女孩儿被人杀掉也说不过去,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好在他因为此刻身处不确定的环境中,一直没有放松,那些自制炸弹都随身携带,在这个要命关头派上大用场,让他能逃出重围。 跑进树林之际,他回头瞧了一眼,火海中众人挣扎惨叫,其景当真残酷无比,吓得也不敢多看,扭头继续开溜,心里却隐隐觉得自己要是改行当恐怖分子,或许比做个大天师更有前途也说不定。 雍大天师慌不择路,跑进树林,只管捡着那够黑够暗够静的地方跑,遇到过于密实的树林挡路,也不绕道,只管纵身跳过去,一气逃出不知多远,直到身后的喊杀声已经变得隐隐约约,这才稍稍停下脚步,选了颗大树跳上去,攀着枝叶向岩里家张望,只见火光冲天,却已经是十多里地外了。想来那些攻击者一时半会也不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追杀搜捕,稍松了口气,便觉得全身又酸又痛,背上的岩里麻央简直沉得像座小山一样,说什么也背不动了,跳下树来,先把小姑娘放到地上。 岩里麻央双腿已经无法支撑身体,靠着大树缓缓坐倒,两眼无神,浑身哆嗦,话说不出来,手足也不会挪动,那模样分明是吓傻了。雍博文心中有数,知道她是惊吓过度,一时魂魄涣散,当下连忙拿出符笔黄纸朱砂,画了一张定神安魂符,往岩里麻央额头上一贴,屈指一弹,那符纸下方冒出一溜火光,忽地一下整张烧得干干净净,残余黑灰簌簌落下。雍博文伸掌接住黑灰,在手心里一攥,随即一巴掌拍在岩里麻央顶门上,低喝道:“魂魄归来!” 岩里麻央身子剧烈一抖,似乎打了个寒颤,直的双眼渐渐活动起来,茫然地四下看了看,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叫:“爸爸,爸爸……” 这一声好不响亮,却把一直提心吊胆的雍大天师给吓得一哆嗦,连忙伸手捂住岩里麻央的嘴,安慰道:“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你那个节哀顺便,别把追兵引来,到时候就得别人哭咱们了。”他雍大天师虽然本领高强,可也架不住一帮子人上来乱枪扫射,带着这么个累赘,逃又不好逃,真要引来追兵,那十成十是要呜呼哀哉了。 这句话虽然不伦不类乱七八糟,可居然就起了效果,岩里麻央推开雍博文,用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剧烈抽泣着,却硬是把声音死死压在嘴边不来。 雍博文拙嘴笨舌,不知怎么劝慰才好,只能在旁看着。 岩里麻央哭了足有半个多小时,其间还背过气去一次,全仗雍博文妙法救醒,醒过来再哭,直到最后全身无力,泪都流干了,才慢慢停止,喘着粗气,瞪着大眼睛瞧着雍博文。 大眼瞪小眼的结果,终于还是雍博文先挺不住,干咳一声,试探着道:“你……” “爸爸死了。”岩里麻央突然冒出一句。 这不是废话嘛,你老爹就在你眼前被人乱枪打死之后还爆了头,还用得着再说吗? 雍博文点头道:“是。” “爸爸被人杀死了。”岩里麻央继续补充这个毫无现实意义的句子。 “没错。”雍博文继续表示肯定。 岩里麻央又道:“其实我爷爷也是被人杀死的。” “是……呃?”雍博文一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难道再来句节哀顺便,或是来句“对不起”?都好像不太对劲啊。 岩里麻央却没理会雍博文,又道:“爷爷死的时候我才三岁,那天他说要带我出去逛夜市,刚出大门口,突然驶过来一辆车子,我就听到了砰砰的声音,真脆,我还以为有人在放爆竹,高兴地直拍手,然后爷爷就倒了下去,到死还紧紧拉着我的手。” 雍博文突然意识到岩里麻央说的竟然是中国话,而是跟岩里进藤一般满嘴大碴子味的东北方言。这可真奇怪,难道这种情况下,她不应该说母语才对吗?怎么说起外语来了。 “我妈妈也是被人杀死的。” “……” “那年我六岁,跟着妈妈去医院看姥姥,就在医院的走廊里,一个男人突然冲过来撞了妈妈一下,血就从妈妈的胸口流出来,妈妈很快也死了,就看着我,对我说:‘麻央,这就是岩里家人的宿命啊。’她一边说一边还在笑,嘴里不停往外吐血……” “这个……” “我哥哥也是被人杀死的……” “……” “我叔叔也是被人杀死的……” 这可真是一部悲惨的家族史。 不过……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吗?当务之急是逃命才对吧,再在这里回忆一阵子,就该轮到你这个小丫头被人杀死了。 雍博文急得上火,终于忍耐不住,猛得站起来,就要打断岩里麻央的回忆。 “你说我是不是命犯天煞孤星?” 岩里麻央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雍大天师气势全消不说,还因为过于诧异而导致一口气没上来,就那么梗在胸口,噎得直翻白眼。 “天,天煞孤星?” “是啊,我以前看过一本就中华英雄的漫画,男主角就是命犯天煞孤星,结果身边的亲人全都一个个死,我觉得我也是这个命,最亲近的人一个接一个死掉,最后只剩下我自己孤单单的活着……他们的死是不是都是我的错,要是没有我,或许他们就会很开心地活着……” “呃……”雍博文犹豫了一下,重新蹲在岩里麻央面前,挠着头说,“你要是真想知道的话,或许我可以告诉你答案。我是个天师,虽然专业是捉鬼驱邪,可对看风水批八字什么的也懂点,把你的生辰八字写给我,我帮你批命。” 岩里麻央伸出手指,在身前的地上写下生辰八字。 雍博文掐着指头算了算,心里暗暗惊诧,这小丫头的命还真是够硬的,如果纯按命理角度来解释,那真是克父克母的凶命一条,不过也还没到天煞孤星,接近谁谁就会挂的地步,想了想道:“你不是天煞孤星的命,之所以每一次都有亲人死在你面前,不是因为你的命硬,而是因为你的命中福星高照。你的每一个亲人都是如此爱你,宁愿自己死也不要让你受到伤害,他们是真心真意地主动想要替你抵挡一切灾祸,他们每个人都是你的福星!当灾难来临时,他们的祈愿就会生作用,所有的灾祸都会与你擦身而过,让你平安无事!你会幸福的生活下去,带着每个亲人最美好的祝愿与心意。” “真的吗?”岩里麻央一脸迷茫,似乎不太相信雍博文的话。 雍博文点头道:“是真的,我以一个法师的职业信用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绝对是真实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在日本当地再找个法师帮你重批一下八字。” 岩里麻央摇头道:“我不可能在日本找什么法师批八字,因为日本大部分法师都是我们岩里家的敌人!迟早有一天,我们岩里家会把他们全部杀光!” 好有杀气的小姑娘,不过只要她现不寻死觅活或是自怨自艾就好。 雍博文连忙拍了拍手,鼓励道:“很远大的志向,不过要想活着实现这个理想,我们现在还是继续逃命才好。这一带我不怎么熟悉,你说我们现在应该往哪边好?”其实,雍博文现在有点病急乱投医,实在是不知该往何处去,才会问这么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问的时候,也没报什么希望,毕竟眼前这位只有十二三岁,估计远一点的路都认不全,这种情况下又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办? 或许,应该找个隐密点的地方躲起来,等到天亮后再出去找到大路,沿路进入城市后把她交给警察。 雍博文心中这样盘算着,忽听岩里麻央道:“你是中国来的法师吗?怎么会在我们家里?” “是啊,你跟我说中国话,不就是因为你知道我是中国人吗吗?”雍博文随意点了点头,“我从你家路过,正好看到你中邪,就上去帮忙,谁知道会卷进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里面。” 岩里麻央又问:“你在日本有什么熟人吗?” “没有,我只是……来日本玩的,不是来探亲的。你问这些干什么?” “那么,你愿不愿意送我去京都?我可以支付你一大笔报酬,让你从此以后都生活无忧,再不用靠捉鬼驱邪来挣钱维生!” “你弄错了两件事情。第一,我捉鬼驱邪是兴趣,只谋生无关,我要是想挣钱,可以做很多其他的事情。第二,我救你不是为了钱,只是路见不平,懂不懂?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跟钱没有关系,我不差钱!” “那么,这位好心的大哥,你能不能帮人帮到底,送我去京都?” “呃……倒也不是不可以,你在京都还有什么亲戚吗?有没有他们的电话?” “没有了。现在,岩里家只剩我一个人!” “那你还去京都干什么?要不,我送你去警察局吧!” “不,我要去京都,回金花会总堂,重整旗鼓,对敌人起反击,让每个人都知道,我们金花会和岩里家,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第六章 同是天涯逃亡人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你不是说你认识路吗?” “我认识。” “那么,岩里小姐,请你告诉我,我们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 “那你还敢说你认识路!” “看到路我自然就认识了,可这里没有路啊!你干嘛带我走这种地方!你是不是故意的?哼,我就知道,你还是不想带我去京都,只想就近找个警局把我扔下不管!” “……” “你怎么不说话?” “我没话说了。” “哦哦,被我说中心思,心虚不敢说话了。” “谁说我心虚了?大丈夫一言即出,驷马难追,我既然答应送你回京都,就一定会办到。不过,你不想再考虑一下吗?你觉得你真有能耐搞定那帮金花会的干部?子承父业好像也得讲究实力才行吧!”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就是实力的代表,只要我们岩里家还有一个人活着,金花会就只能由我们岩里家的人掌控!” “唔,你还真是有信心!” “这是我们岩里家几辈人用生命和鲜血奠定的!” “先找路吧……” 正是午夜时分,茂密的丛林黑暗安静,虫鸣声不绝于耳,偶有休息的小兽栖鸟被经过的两个人类惊起而乱窜,引一片小小的骚动。 雍博文彻底迷路了领着岩里麻央往密林中走了一个多小时后,已经看到不岩里老宅的熊熊大火,四下都是森林,看起来是未曾被开过,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树比比皆是,想是已经进了深山老林。不幸中的万幸是,雍博文还能跳到树尖上去辨别方向,总算还能分清东南西北按着岩里麻央的说法,京都应该是在北方,便摸索着朝北方走,稀里糊涂越走越荒凉,越走越原始,这让雍博文终于意识到,虽然两点之间直线距离最短,但在走路上显然不是最好选择,照这么个走法,不等走出原始森林,他们两个十之**就要先饿死在这里面了。 重新跃上枝头眺望四方,目之所及,漫山乌暗,偶有飞鸟惊起,当真是荒凉又冷清,恍然间让雍博文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部美国低成本恐怖电影,男女主角与一群注定要被干掉的炮灰就在这样的原始森林被一只莫名其妙的怪物追杀,直到所有人都死光光后,男主角突然间小宇宙爆,干掉了牛无比的怪物,顺便搞到了女主角。他此时此刻的情景与那电影差相仿佛相去万里,抛去逃亡、原始森林、追杀等等相似关键词,他身边只有一个未成年的别扭小萝莉,而没有一个适合做花瓶女主角的性感大美女。不自然间,他又想起了在岩里家春风一度的那个小美女,在那种杀戮中,只怕很难幸免于难,更有可能遭到之前岩里麻央差点生的命运。真是可怜啊。 “喂,你看到什么没有?” 岩里麻央不耐烦地大叫打断了雍博文的胡思乱想。 真是个讨厌的小鬼。雍博文叹了口气,落回地面,摇头道:“什么都看不到,今晚就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下吧,等天亮以后再看看,或许能有其他什么现。” 岩里麻央气恼地道:“现在这种时候正该争分夺秒,怎么能在这里耽误时间,早一刻回到京都,我就能早一些组织起反击,给那些敌人好看,我不要在这里等!你不是法师吗?应该会很多奇妙的法术,不如用传送阵送我去京都吧。” “呃……我是东方的法师,不是西方的魔法师,不会传送阵。” “东方的法师就更好了,那你会御剑飞行吗?会腾云驾雾吗?都不会?那你算什么法师啊?” “那些只是传说好不,哪有人真的会……” 只说了半句,雍博文突然间一阵恍惚,那个御剑飞行的娇俏身影自眼前一闪而过。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一时间突然有些意兴索然,叹气道:“或许有人会吧,可是我不会,我只会捉捉鬼,驱驱邪什么的,连打架的本事都不太在行,更别说什么御剑飞行腾云架雾这种高深的东西了。” 岩里麻央悻悻地说:“原来是个半瓶子水的法师。” 雍博文大是不爽,可又不能真跟个小女孩儿计较,有心想拿出身边带着的徽章来显摆一一下,但考虑到岩里家跟是日本法师协会处于敌对状态的现实,自然不能拿出来没事儿搞事儿了。 现在,雍博文的想法很简单,尽快走出森林,把这个讨厌的小萝莉送走,然后直奔东京,在那里等着与鱼纯冰汇合,就可以优哉游哉地回国找艾莉芸了,至于日本这一大摊子的烂事儿,跟他一个中国人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这个想法很好,可还是绕回到了目前无法回避的问题上,该往哪里走? “我决定了。”雍博文说着话,一屁股坐到地上,“等到天亮再走,你想要走的话,自己请便!” 岩里麻央怒气冲冲地瞪着雍博文,小脸涨得通红,最后憋出一句话:“妈妈说的一点没错,男人没有一个可靠的!我自己走,用不着你送!”一甩袖子,迈步就往密林深处走。 “看你能走多久。” 雍博文干脆选块平点的地方躺下来,静静等着岩里麻央回来。他刚刚在岩里麻央身上下了追摄符,倒也不担心会把人搞丢,只是想给岩里麻央一个教训,让她接下来乖乖接受自己的安排。 大约也就过了三五分钟的样子,密林深处突地响起一声尖叫,听声音正是尚未走远的岩里麻央,明显是受到什么惊吓而不由自主出的声音。 “开始了。”雍博文得意地想,“不知道是碰上老鼠还是虫子了,一个小女孩儿,哼哼……”但他马上就意识到事情不对。 岩里麻央的尖叫声突兀地停止了,就仿佛是被剪刀自中剪断了一般,以至于那声尖叫连个尾音都没来得及出,只有半声。 雍博文一个鲤鱼打挺跳将起来,顺着岩里麻央尖叫的方向追过去,以他的身手,岩里麻央走了三五分钟的路也不过是短短一瞬的事情,眨眼间他就追上了岩里麻央。 确切地说,是他看到了岩里麻央被一个高大黑影挟持的情景。 那人站在幽暗处,也看不清样貌,单从外形上来判断,这应该是个非常强壮的家伙,而且全身散着一种危险的气息,仿佛是只蓄势待的猛兽,稍一触动,就会暴起伤人。岩里麻央正被那人挟在肋下,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雍博文方一冲出,那人便突兀暴起,一拳击向雍博文面门。两人相互现时,之间相隔少说也有二三十米,但那人一拳击出,下一刻拳头就已经到了雍博文眼前,度简直快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拳风扑面而来,吹得雍博文两眼刺痛,当即上身向后一折,躲过这一拳。他此时仍保持着向前疾冲的姿势,那一拳几乎是贴着鼻子尖打过去,他不假思索地抬腿就往那人裆部撩去。那人一扭身子,躲过雍博文这一脚,打空的拳头往上一扬,曲肘下砸,目标仍是雍博文面门。雍博文早在看到那人的第一眼就开始默念五雷护身咒,此时刚好念罢,抬手一计雷光打出。这一下大出那人意料,顺手抛开岩里麻央,双手结印,沉喝一声“斗”,迎着雷光往下一压,便听轰的一声爆响,狂风大作,砂石逆卷,简直好像当场爆了颗烟雾弹。雍博文借此机会反手抓住岩里麻央,借势冲出,拔腿就跑。 这一翻经过说得复杂,其实整个生过程也不过短短一瞬,若是有旁观者从侧围观,看到的仅是雍博文风一般从密林冲出,那黑影挟着岩里麻央迎上去,一交错的当口,那黑影突地抛开岩里麻央,电光闪烁轰然爆起一团泥尘,两人各自顺着冲出的方向继续向前,雍博文一伸手抓住被抛在空中的岩里麻央。瞧起来整个过程更好像商量好了,把岩里麻央交换过去一样。 如此而已。 “靠,流年不利,屋漏偏逢连夜雨,居然碰上了真言宗的和尚,还是快逃为妙。” 雍博文一听那真言一看那手印,就知道对方是东密高手,只以为是碰上了跑来捉自己的和尚,哪还敢停留,挟着岩里麻央拔腿就跑。 岩里麻央却突地大叫:“新居大师,我是岩里麻央,金花会的岩里麻央。” 刚才她不动不吭,雍博文还以为她是被弄晕了,此刻突然声,倒把大天师阁下给吓了一跳,只不过岩里麻央这句叫的却是日语,雍博文不知她吼什么,还以为是惊吓过度,在那里叫救命,也不当回事,气沉丹田,双腿较劲,就要使出天师派逃命秘法陆地飞腾术。 可双腿尚未力,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显得相当愤怒地大叫,跟着风声疾响,却是那真言宗和尚追过来开打。 雍博文大怒,心话说我打不过八叶枯木还打不过你,当即急急转身,却见半空中一条黑影如同苍鹰搏兔般挟着狂风扑下,双手扭结,正是密宗真言手印,冷笑一声,反手抽出背上长剑,这便要施展破魔八剑,用这密宗剑客去砍那密宗弟子。 岩里麻央又吼了一嗓子,这回却是地道的中文:“自己人,不要打!” 见鬼了,难道我会跟真言宗的秃驴是自己人? 雍博文只当没听见,沉喝一声,坐步沉腰,一剑斜向上方刺出,正是破魔八剑当中的最适合以地击空的降焰魔尊断障剑。这降焰魔尊是大威德明王的别称,梵名阎曼德迦,乃是镇守西方的金刚,六臂六六足,有大威德力,能断除一切魔障,摧伏一切毒龙。这一剑刺出,在半空中便幻作六剑,自六个方位分别刺出,恰如在地上支了个满是利刃的大窟窿,只等空中敌人落下,便将他扎成筛子。 一剑刺出,却是落空。 原来,那真言宗的和尚听到岩里麻央的吼声,居然真就相信了,当即收了手印,一个跟斗向后翻回,却恰好躲过了雍博文这一剑。 落空的剑势直冲半天,便好似平地卷起一股龙卷风,呼啸冲飞,所过之处树枝折断,绿叶粉碎,断枝碎叶随着剑力狂转飞舞,冲破上方层层枝杈阻断,直上星空,远远望去,真好像有条青龙自茫茫林海当中飞天而出。 “破魔八剑,原来是雍施主!” 那黑影却是个识货的,喝了一声好,随即合什行礼,道:“雍施主,贫僧新居祐政,这厢有礼了!” 我是痛苦的分割线 又加班了,昨天没能更新…… 第七章 合作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当真冤家路窄,居然碰上了这个家伙! 雍博文心中暗暗叫苦,嘴上打了个哈哈:“新居大师,真是巧啊,您这没事儿出来溜弯儿?” 这话问的,有大晚上不睡觉,跑到原始森林里溜弯儿的吗? 雍博文当然不是有心这么问,他才不久炸了高野山,烧了御影堂,乍一见到苦主自然是心虚,正琢磨跑路的问题,这话只是顺嘴往外冒,说的什么,自己也没太在意。 常言说得好,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话在新居祐政耳里听着,可就是莫在的讽刺了,不禁心中暗暗恼怒,但他是也是修练有些成就的和尚,虽然面对着这个火烧高野山的罪魁祸,对方又出口不逊,他却依然能按住怒气,合什道:“雍施主说笑了,贫僧夜行,路遇袭击,现下正在逃难。” “哦?”雍博文淡淡应了一声,对新居祐政遇袭的事情也不感到吃惊,小西川正一郎早就说过日本法师协会的计划,既然对岩里家动了来绝式的攻击,想来是计划成功,不光是出来新居祐政遇到袭击,怕是高野山现在情况也不会好到哪去,不过现在的高野山高手群集,别人不说,光是那两个金刚,就足够法师协会喝一壶的了。当然,这些事情都不在他雍大天师关心范围之内,双方谁胜谁败与他这个纯粹不小心路过的酱油党都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见雍博文神气淡淡,新居祐政挑了挑眉头,很有些怀疑自己那路人遇到伏击是对面这个家伙搞的鬼,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巧,自己这边刚出动大队人马去抓他就会遇上伏击,伏击者用的还是产自中国的最新术法产品破法手雷?不过,转念一想,这人虽然是法师协会的大天师,但新晋冒头,想来也没什么根基,想在日本搞出这么大阵势怎么可能? 倒是岩里麻央显得极为吃惊,道:“新居大师,您也遇到袭击了吗?”这句话问的却是日语。新居正祐点头道:“正是。麻央,你怎么会在这里,跟雍施主在一起?”做为金花会的幕后支持者,高野山平时跟岩里家没少打过交道,而新居祐政估做为高野山对外事务出头露面的负责人,自然跟岩里家的关系也就比其他真言僧众更密切些,岩里麻央也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晚辈,此时此刻在这种环境下突然看到岩里麻央,他心中立刻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大师,我……” 岩里麻央话没说出来,眼睛就哗哗地流了下来,她毕竟只是个少女,揣了一肚子悲痛委屈,此时见到了相熟的长辈,又是岩里家的背后支持者,哪里还忍得住,抽抽噎噎地把岩里老宅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岩里麻央的话,新居祐政倒先对雍博文放下了怀疑,随即再一想,便脱口道:“不对,这肯定不是同一伙人做的。”这两边的行动明显矛盾,进攻岩里家倒更像是有人要破坏伏击高野山车队这方人的计划,而不是一个协调的行动。 什么事情不对劲,雍博文是不感兴趣的,见两人嘀哩嘟噜地说个没完,他又一句话听不懂,不免有些担心这一老一小在商量什么诡计。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还是先撤为妙,反正岩里麻央看起来跟新居祐政是老相实,把她交给新居祐政倒也不错。当即插口道:“既然新居大师跟岩里小姐认识,那我就放心了。新居大师,岩里小姐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再见,不,也不用再见了。”说着话,拔腿就想开溜。 “雍施主,请稍等一下。”新居祐政突然叫道:“您不熟悉这里的路吧。” “没关系,我自己慢慢找就可以,你们事情多自己忙吧,不用管我。” “这里已经深入熊本自然保护区,方圆数百里都是未曾开过的原始森林,不熟悉路径,想走出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且雍博文独在日本,言语不通,又身无分文!” “没关系,这些小困难,很容易解决,就不劳您操心了。” “雍施主,放心,虽然您在高野山做了些事情,但我们真言宗绝不会对您有任何怨言。” “呵呵,我年纪轻,做事不知道轻重,回想起来还真是于心有愧,很难面对真言宗的大师,不过没有关系,等回到国内,我立刻打款过来,所有修缮费用都由我来承担,也算是我弥补一下过错,事不迟疑,我这就回国了。”雍博文就撇了撇嘴,说得真是好听,不会有任何怨言,那是因为你们不确定我是不是劳什子青龙金胎,若是确定不是,那就不光会有怨言,而且还会把怨言付诸为实际行动了。当即拔腿就走。 新居祐政大急,虽然他恨不得咬这可恶家伙几口,但眼下却不是时候,他自己也正在逃命,再带上个累赘,如何能逃出包围,可岩里麻央却是岩里家的唯一嫡系血脉,以后掌控金花会还要靠她,自然不能在这种危急时刻抛下不管,所以一门心思想把雍博文拉住帮忙,这自称天师北派正宗传人的雍大天师虽然真正的本事糙了点,但其他的东西就比较可观了,单是看他用一堆家庭用品制造出一堆炸弹就能看出,此人有恐怖份子的绝佳潜质,又会法术又会扔炸弹,若能得此人帮助,逃出包围至少多了几成把握,一看雍博文话都不肯多说就走,一时着急,一跃而起,伸手就抓向雍博文肩膀,大叫:“别走” 雍博文蓦的转身,一剑刺出,叫道:“早就防着您呢,死秃驴,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就放我走。”这一剑来势汹汹,新居祐政晓得破魔八剑的厉害,不敢正面硬捍,攸地向旁一闪,叫道:“雍施主,别动手,我没有恶意,只想跟你合作。” 雍博文嘿嘿冷笑道:“跟我合什么作?我看我们没有什么合作的需要。” “自然是有的。”新居祐政扫了一眼茫然站在一旁的岩里麻央,心中一动,道:“雍施主,你在岩里家救下岩里麻央,肯定会被那些人记下,他们既然做出这么大的动作,肯定是要斩草除根,你救下岩里麻央这个岩里家的嫡系继承人,就等于是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他们肯定也不会放过你。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即使能出走原始森林,也逃不过追杀。不如我们合作,冲出包围,回转高野山。我愿对佛祖起誓,真言宗上下,绝对不会追究你做的事情。” 雍博文摇头道:“回高野山?你当我傻的啊?那不是自投罗网。誓要能相信,那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违誓的事情生?”但心里对新居祐政的话有些动手,是啊,他救下岩里麻央,肯定得罪了那么进攻岩里家的黑社会,看他们能组织这么大阵势的火拼行动,就知道势力不小,万一对他下个暗花之类的江湖追杀令,以他人生地不熟日语都欠会半句的状态,只怕出了这原始森林也逃不过黑道追杀,若能利用新居祐政逃出重围,倒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新居祐政听出雍博文口气松动,便道:“若你不愿意回高野山,那就和我们一起去大阪,到了那里我们各奔东西,你无论想去哪,我都会买车票送你过去怎么样?” “大阪?在哪里?离高野山近吗?” 雍博文是个实实在在的日本盲,更别提这种涉及到地理位置的事情了。 “一在东,一在西,正好相反的方向。” “那你怎么要……”雍博文只问了半句,就立刻醒悟过来。既然敌人对他进行了伏击,那肯定防着他逃架高野山,必然会在往高野山的方向上布置人手,直接逃向高野山必定危险重重,反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逃更容易些,而且以真言宗的实力,想必在大阪也有分院之类的地方,正好可以投奔。他琢磨了一下,道:“好,不过到了大阪,我要立刻坐车走,不光大票,你还得给我些钱傍身才行。” “没问题。”新居祐政相当爽快地答应下来。 岩里麻央见两人达成协议,也是相当欢喜,上来当啷插了一句:“新居大师,到了大阪以后,我们不要去高野山,去京都好不好?” “去京都?你在京都没什么亲人了吧,还回那里做什么?” “我要去京都的金花会总堂口,招集人手,打听清楚是什么人做的,对他们起反击杀光他们!让他们明白,我们岩里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小姑娘满面杀气,挥舞双手,以增加自己的气势。 “本来我还有些担心能不能镇得住总堂那些老资格的干部,不过有了大师您的支持,就完全不同了,我一定能统合金花会,及时对敌人做出反击!” “呃……” 新居祐政沉没默片刻,看了看雍博文。 雍博文点了点头道:“见到你之前,我们是打算去京都!” “不妥,麻央,你还是先跟我回高野山,这件事情显然是一个极强敌人的庞大计划,我们需要好好计较才行,至少得听听八叶大师的意见!”新居祐政这样说着,在心底补充一句,“或许是两个敌人同时行动吧!” 岩里麻央倔强地道:“不,我要去京都。大师要是不肯去的话,可以让雍法师送我过去!雍法师,说好的条件不变,只要你肯送我到京都,我一定重重答谢!” 新居祐政皱了皱眉头,走到岩里麻央身旁,缓缓抬手,似乎想要去摸岩里麻央的脑袋,但他的手抬到岩里麻央面前,突然飞地在岩里麻央的额前点了一下。 岩里麻央一声不哼地软倒,新居祐政顺手将她抱住,随即好像背个口袋一样往肩上一掮,道:“雍施主,我们走吧。” 雍博文瞪得大为佩服,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好手段,早该如此!” 第八章 大隐于市和尚庙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事情比预想的要容易得多。 在雍博文的预想中,既然日本法师协会总部布置了这么大一个计划来对付高野山,那对于新居祐政这个真言宗法将肯定不会放松追捕,少不得要在路上布置明岗暗哨之类的存在,来拦截,以防止他把消息传回高野山。据新居祐政说,那日伏击生时,他曾想通知高野山这个信息,但无论是法术传息,还是手机播打,一概不通,这表明敌人在动手前就使用了大规模的屏蔽手段,使他们的信号无法传出。而当新居祐政逃出战场,做的第一件事情依然是往回传信息,但依然无法联络上高野山。敌人的气魄很大,并不仅仅屏蔽了一个伏击点的信号,而是屏蔽了整个高野山的信号!这让新居祐政极为焦急,敌人采取这么大的动作,那接下来显然就是要对高野山的真言宗总部动手,他必须得在这一两天把消息传回高野山,至少要让总部做好应对准备。若是在往日,他也不会这么焦急,凭借真言宗总部的强大实力,多少敌人攻进去也只能灰头土脸地出来。可现在不同往日,身边这位雍大天师逃跑时把高野山连烧带炸搞了个底朝天破坏了好多防御措施不说,还搞了个大漏子,目前包括八叶枯木、小野三堂这些中坚力量,都在忙于补漏,这才是最要命的! 可当两人从原始森林中出来,走上大路提着十二万分小心搭车赶到大阪,却是一路平安,连半个敌人影子都没有出现! 这可当真是古怪,难道说敌人只是打了这么一下,就缩回去了?这当然不可能,最明显的证据就是与高野山的信息联络依然不通。可若敌人还在,为什么在路上没有布置任何势力拦截?虽说往大阪去的方向不是他们的监视重点,但总不能一点注意力都不投放吧! 两人就这样揣着一肚子糊涂,在走出原始森林的当天上午十一点,抵达了大阪城。 雍博文对于日本的全部了解,除了来自历史教科书和电影外,其余的都是来自于漫画,最熟的自然就是隔一阵子就会被外星人、怪兽、妖魔、变异生物之类的存在毁灭一回的、有妖都之称的东京,这是日本的政治经济中心,最大城市,其余的部分,大抵知道有个北海道,那地方挺冷的一年到头都是雪,其他的地方诸如大阪京都之类,都只知道个地名而已,哦,对了,还知道个神奈川县,那是灌篮高手的主场。所以,在一直以来的模糊印象中,雍博文都觉得大阪大抵是个小城之流的地方,所以当看到眼前那个宛如钢铁森林般的现代化级大都市时,很是吃了一惊,忍不住脱口而出:“这大阪果然挺大的。” 岩里麻央就用那种看乡巴佬的眼神瞧着雍博文,道:“大阪当然很大了,在我们日本,他可是跟东京并列的经济中心,是日本第二大城市呢。”然后就是一大通介绍,什么日本厨房、烟城、水都、东方的曼彻斯特,一套套的都上来了。小丫头因为心愿不能被满足,肚子里很有些火气,说起话来也是夹枪带棒,弄得雍博文一愣一愣之余,大感郁闷,又不好跟个小萝莉一般见识,有什么不爽也只能闷在心中。 新居祐政是地头蛇,带着雍博文与小丫头先乘车进了市区,随后带两人挤地铁,自波难站下车,出了站口,没走多远,就觉那诱人的菜香就直往鼻子里钻,抬头一望,赫,满眼都是各种大大小小的饭店酒吧,街路两旁的楼上立满了巨大的广告牌,霓虹闪烁,五彩缤纷,当真是热闹非常。雍博文一问才知,此地便是道顿堀,日本吃趴了文化的源地,想要吃遍日本美食,那来此地就是大大对头了。新居祐政带着两人在街头巷尾一阵乱窜,最后钻进一条小巷,说是小巷,只不过道窄了一些,却一点也不冷清,道两旁都是不大的小饭管,沿着小巷门对门地一路排开,瞧那招牌,都是半新不旧,跟国内那种遍地老字号的小吃一条街倒有一拼。顺着小吃街往前走了没多远,忽见街边居然有一座小庙,庙上挂着字号为本愿寺,夹在左右两溜饭馆当中,真是说不出的突兀。这庙虽然小,可挡不住是在繁华地带,就见着门口进进出出,香客还真不少。 走进寺门,两旁是护法金刚,迎面就是位于院子中央的大香炉,炉插满了燃得高高低低有如野林的佛香,显出此地香火极是旺盛,香炉后面就是正殿,供的是观士音菩萨,左右两侧各有两个小佛龛,黑糊糊一团,离远了瞧不清楚,只见着手倒挺多只,密密麻麻举着东西,也不知是什么佛。 院里挤着十几个香客在那里拜佛,正殿中只见一干干瘦瘦的老和尚坐着敲木鱼念经,倒是一副八方不动的高僧模样。 新居祐政对这里似是极熟悉,领着雍博文和岩里麻央绕过正殿,进到一个小院,小院里一幢三层木楼,却是寺中和尚休息的僧舍,两个极是精壮的和尚脱得只着一条裆布,站在井旁冲洗,看到新居祐政进来,唬了一跳,连忙合什行礼。新居祐政便好似进了自己家中一般,毫不客气地吩咐那两个和尚准备斋饭住处。两个和尚连身上的水都顾不得擦,披起僧袍,一个引着三人往楼上去,另一个匆匆出院去准备斋饭。 本愿寺虽小,可也有供香客住宿的客房,和尚将三人引进三楼客房,端茶送水,忙得不亦乐乎。雍博文站在窗前,向外张望,忍不住问:“新居大师,这里就是真言宗在大阪的分院?”心下大为怀疑,真言宗那么大的气派,怎么在外的分院却小气成这个样子。 新居祐政摇头道:“不是,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寺院,与我真言宗只不过是佛门同道,并不是分院。敌人既然动对高野山的攻击,必定会监视甚至对各处分院动手,去分院绝对是自投罗网。” 雍博文点了点头,心想这和尚不去高野山在大阪的分院,跑到这里来猫着,想是有什么后招可以把消息送回高野山,我还是早走早安生,想到此处便道:“新居大师,既然已经平安来到大阪,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是不是可以安排我离开?” 新居祐政倒是有担当,点头道:“雍施主,莫急,待用过斋饭,我便安排人领你去买车票,不知你想去什么地方?” “去东京。”雍博文不假思索地道,“我老早就想去东京旅游,看看热闹,这回既然有这个机会,要是不瞧瞧,不是白来一趟日本了吗?等瞧完了,我就回国啦。” 新居祐政点了点头,道:“大阪风光也是不错,雍施主若是不急于回国,可先大阪游玩,然后去京都观赏,再去东京。” 说是去东京玩,那只是借口,为的是跟鱼纯冰汇合,雍大天师归心似箭,哪有心思观光旅游,只是这却不能透露给新居祐政,谁知道这和尚会暗地里下什么绊子?当即笑道:“这倒也不错。既然这样,那也不用您给打票了,直接支助我点钱,我就这样一路游过去吧。”说完一摊手,很是期待地看着新居祐政。 新居祐政苦笑道:“雍施主莫急,贫僧出来得匆忙,又路遇伏击,身上没有带钱,等用过斋饭后,贫僧再帮施主筹措就是了,施主放心,贫僧既然在佛祖面前誓,绝不会阻拦你的。” 雍博文却是大大的不放心,摇头道:“大师,我吃饭是无肉不欢,在高野山那几天,吃素都快把我吃疯了,今天既然来到这小吃一条街,那我可不要吃什么斋饭。不如你现在就帮忙筹点钱,让我自己想吃什么就去吃什么吧。” 要钱要得如此急迫,不知道的还以为雍博文这是债主上门,哪知道他这里硬在这里白要钱花呢?不过,雍大天师理由充足,咱不差钱,可现在被你们真言宗稀里糊涂弄到日本来,身上一分钱也没有,花用自然得真言宗出了,要点路费那还不是理所应当的? 新居祐政眉头微皱,叹了口气,起身道:“既然这样,雍施主,请稍等片刻,帮我照顾下岩里小姐,我这便筹钱去。” “那就有劳大师了。”雍博文目的达到,眉开眼笑,拍着胸脯道:“大师放心,有我这里里,保证岩里小姐安安全全老老实实的呆着,哪儿也不会去。” 新居祐政一合什,迈步出门,筹钱去了。 眼见着和尚出门走了,一直安安分分坐在床边的岩里麻央腾地跳到地上,道:“喂,法师,和尚能给你多少钱?你要是急着用钱,就送我去京都,到了金花会总堂口,我给你一千万,你想去哪玩都行!” 雍博文摇头,一把揪着岩里麻央的脖领子,把她提回到床上,语重心长地道:“小丫头,老实跟新居大师回高野山吧,黑社会火拼不是过家家,你当你是谁啊?还重整旗鼓大举反击?我敢打保票,你要是回到京都,不是被敌人给坐掉,就是会死在你们金花会自己人手里?你也不瞧瞧你多大个,就想着去指挥那帮子穷凶极恶的黑社会?” “你胡说,我们金花会忠义传家,每个干部都会岩里家忠心耿耿!” 岩里麻央不服气地大叫大嚷,雍博文却只当耳旁风,根本不理会她。岩里麻央吼了一阵子,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见雍博文毫无反应,突地眼珠一转,道:“你真是个傻瓜,还在这里等钱?告诉你,新居大师根本不是去筹钱,而是找人帮忙来抓你了。” “危言耸听,本天师可是被吓大的。”雍博文对岩里麻央的说法嗤之以鼻,可却不由自主地走到窗前向外张望。 院内静悄悄,半个人影不见,前方正殿里的颂经声隐隐传来,檀香扑鼻。 “骗你是小狗!”岩里麻央认真地道:“我们岩里家几代跟高野山合作,对高野山的行事做风最了解,他要是肯放你走,那他也配称是真言宗弟子了!” 雍博文心里便打了个突,暗想:“小萝莉说的有道理,我惹了那么大的祸事,又是他们眼里的青龙金胎,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我走?我怎么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他信守誓言上?还是先躲躲,要是他拿钱回来更好,万一领人回来,我也好开溜。”拿定主意,当即推开窗子,就想跳出去。 岩里麻央叫道:“带上我,不然我就喊了!他肯定会留人监视你!” 雍博文回头瞪了岩里麻央一眼,上前将她抱住,却不从窗子走了,踩着床头一跃而起,身子贴到天棚,掀开挡板,钻进去承梁空隙,掀开几个瓦片,钻上房顶,哪曾想,刚一上房顶,还没等站稳呢,就听着一声“南无妙法华莲经”,风声自头顶炸响! 我是虎年分割线 回来了,六点下车,洗了洗,吃点饭,坐下就开码,总算把今天的章节码出来了。 郑重警告:捅了和山本犯禁!!! 第九章 雍天师纵火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这一下袭击来得好不突然,雍博文大惊,心头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小萝莉说的果然没错,那秃驴真去叫人了!” 顶上风声来得又疾又快,当真挡无可挡,雍博文把身子一沉,重新自掀开的缺口落回到承梁当中。头顶轰的一声闷响,爆起好大一团尘灰,破瓦碎片如同子弹般四溅激射,打到头上背上,火辣辣的生痛无比。 雍博文不敢停留,继续往下窜,压破吊顶的棚板,落回到房间中央,未及抬头,上方破碎声响成一片,一股浓尘自上落下,其间风声凛冽,那一击竟然余势未尽,连着击破两层房顶跟踪而至!雍博文向侧跃出,来到窗前,穿窗而出,伸手一搭窗檐,借力翻滚,重新跳回到房顶,正落在那仍不停冒灰的破洞旁边。 “抱紧我!”雍博文把怀里的岩里麻央往背上一放,抬腿就跑,岩里麻央连忙指点,“绕到前门,那里面法善寺小巷,车多人杂,叉路又多!” 她这话音未落,身后轰的一声炸响,好像爆了个炸弹,把两人骇了一跳,同时扭头回望,正见一个白色身影破房而出,断木破瓦满天乱飞,声势惊人至极。 “南无妙法华莲经住!” 又是一声大喝响起,正阻在雍博文逃跑的前方。 雍博文急停脚步,右手抽剑,左手扯符,抬头瞧去,却见前方房顶上站着个白衣女尼! 那女尼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脸上浓妆重抹,画得好不妖艳,白色僧袍又轻又薄,紧紧贴在身上,隐约可见胸前一双高峰尖端的暗红樱桃,若不是那颗光头在阳光下闪闪生辉,单就这一身打扮,雍大天师还真以为是碰上穿着另类演出服装的脱衣舞女了。这白衣女尼右手持根长木杖,左手捏着佛珠立于胸前,微风拂来,撩起僧袍下摆,便露出两只光洁华嫩的大腿来。 “那死秃驴居然找尼姑当帮手!”雍博文心里大觉稀奇,扬声问:“你也是真言宗的” 那白衣女尼微微一笑,道:“念佛是无边的地狱,禅宗是天魔的作为,真言是亡国的恶行,律宗是国贼的妄说。贫尼不才,又怎么会去念那些歪门邪道!” 岩里麻央小声道:“她是日莲宗的尼姑。” “日莲宗?哦,不也是信佛的吗?跟真言宗能有多大区别?不都信释伽摩尼的吗?” 雍大天师毫无自觉地给对面尼姑做了阵营划分。 “住了!释迦摩尼是化佛,日莲本尊才是本本佛,方是救世佛祖!” 身后传来一声大吼,显得相当愤怒。 雍博文扭头一瞧,只见一个足有一米九十多的高大尼姑手中黑黝黝的杖子大步走来,身上也是那一袭几近透明的白色僧衣,胸前一对巨瓜尤显伟大,随着迈步剧烈晃动,似乎随时都有裂衣而出的可能。 “日莲宗不信如来佛!他们信日莲本尊佛,是我们日本的本土神佛,与其它佛教分支都是敌人,跟真言宗尤其是死敌!”岩里麻央解释了两句,突地叫道,“是你们!是你们派人进攻岩里老宅,偷袭真言宗高野山的,对不对!” 对面的年轻女尼道:“岩里小姐当真聪明!岩家跟随真言宗信那伪化之佛祸国殃民,日莲本尊降下法旨,当以雷霆之威镇灭之!” 雍博文就是一愣,进攻岩里老宅袭击高野山不是日本法师协会总部设计的吗?干这日莲宗鸟事?她们干嘛上赶着承认?难道是跟基地一般的恐怖分子,自己没能力制造恐怖袭击,听说点什么事情,就赶紧跳出来表示负责,以显示自己多有能耐? 岩里麻央望着女尼,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年轻女尼捂嘴咯咯一笑,当真比风尘女子还要妖艳妩媚,“岩里小姐不用担心我们跑掉,今天贫尼就是要来带岩里小姐的魂魄回去交差!”她这话音刚落,后方高大女尼骤然难,猛地欺身近前,抡起黑杖,当头砸下。 雍博文早就加着十二倍小心,虽然没有扭头,但听到背后风声炸起,在手里捏了多时的符咒猛得朝前掷出,跟着扭身一剑挑起!这一剑乃是破魔八剑中的最后一式无不可破烦恼剑,反身击出,既可用于破解背后袭击,又可以当作类似回马枪般的突袭招数,这一招寄意无能胜明王——无能胜意既无不可破,这明王相传是释迦牟尼化身,有四臂四面,每面各有三目,青蛇环绕,如火焰。一招出,即有剑影环绕身周,真好似数十剑持于手中,将四面八方护了个严严实实。 便听锵的一声巨响,高大尼姑那一棒结结实实与雍博文的回身一剑撞到一处,棒子脱手飞出,一个人倒飞出去,身在空中,僧袍迸裂,鲜血狂奔,轰的一声砸塌房顶,落进屋中,死活不知。 这边厢刚劈飞高大尼姑,身后传来一连串爆裂之声,热浪翻滚,赤潮漫天,却是那年轻女尼想要配合同伴出手前后夹攻。她见雍博文掷了一大把纸符出来,也料到他这东西必有古怪,想是用来拦截自己的,当即默念咒语,将手中佛珠串捏断扬手掷出,数十颗珠便好似长了眼睛一般,一颗对着一张纸符撞过去。不想那些纸符竟好似炸药一般,碰到就炸,轰轰然间满天火球,火点如雨般四射崩溅。年轻女尼遂不及防登时被火点溅得满身,僧袍忽喇喇地烧起来,女尼惊叫一声,当机立断,将身子一缩,自僧袍中脱身出来,向后急跃,才算免了这烈焰烧身的结果,只是她僧袍下什么都没有穿,这样一来,春光大现,三点毕露,胸前雪峰赤点,妙象千幻。 不过,眼下也没什么人会有心思欣赏。雍博文扔出来的那符是正宗的烈阳符,爆出来的那是三昧真火,沾到就着,碰上就燃,脚下这幢三层僧舍正是日本经典的全木质结构,又有些年头,正所谓陈年干柴碰烈火,那是一不可收拾,崩出去的火点不光烧掉了年轻女尼的衣服,捎带手把房顶也给点着了。雍博文一剑劈飞高大女尼,回头一瞧,满眼火光,眨眼间竟然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不禁吓了一跳,想是自己跟真言宗八字不合,必犯祝融之灾,要不然自己怎么跑到哪儿烧到哪儿?当下不敢停留,跳下房顶,拔腿就往外跑。 此时火势还不算太大,白天里外面也瞧不清楚火光,是以前方正殿仍是一派祥和,念经的念经,拜佛的拜佛,见到雍博文背着个小萝莉匆匆跑出来,一副十万火急的样子,还有那香客好心地给他让路。急急忙忙跑到门口,迎面就见一个和尚走进来,手中还提着样式颇有些年头的古旧食盒,看到两人跑出来,不禁一愣,笑问了一句,雍博文压根听不懂,只是闷头逃跑,倒是岩里麻央冲着那和尚吼了一句,弄得和尚满脸迷茫,直摸光头,雍博文忍不住问:“你跟他说什么了?” “尿急!”岩里麻央神态无辜,一派坦然,却呛得雍大天师差点摔个跟斗。 “谁尿急?”这边居然还有人接话茬的! 雍博文抬头一瞧,新居祐政就拦在面前,一脸奇怪兼无辜,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拔剑就砍,正是破魔八剑中最刚猛的头一剑,不动明王破魔剑。 新居祐政没料到雍博文好端端的居然拔剑砍人,眼见剑风狂猛,百忙之中,只来得及施了个防御真言,就被剑招劈了个正着。这一势不动明王破魔剑刚猛绝伦,雍博文最初还使不太明白时,就破妖通斩邪僧,连败袭来大敌,此时八式皆会,剑意通明,这一剑使出来真真是威不可挡,新居祐政当其冲,一个人被劈得好似皮球般自庙门倒飞出去,剑势余势未止,就听轰隆隆哗啦啦,一阵乱响,整个庙门被这一剑自中劈开,碎木石屑飞溅,雍博文顺着剑势猛冲出去,身后庙门轰然倒塌,激起好大一团灰尘,扬扬洒洒铺陈开去。 雍博文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是什么情况,前方又是轰的一声闷响,抬头瞧去,却是新居祐政撞到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上,把整个车身撞得凹进去,车窗玻璃粉碎激射,在正午阳光下喷出一弯小小彩虹。 新居祐政半身浴血,僧袍破烂,便是遇伏逃亡时也没有这般凄惨,捂着胸口,怒视雍博文,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可一张嘴,血就不住往外涌。 雍博文冲着新居祐政竖了个中指,掉头沿着巷路就跑,附近的路人都被眼前变故惊到,全都停下脚步围观,更有那在饭馆中吃饭的客人跑出来看热闹,对着一路狂奔出硬是靠着两条腿跑出机车度的雍大天师指指点点。 便在此时,人群中忽地出一阵哄响,似乎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路两旁的人随声都抬头望天,指指点点,不时出阵阵惊异声音,脸上表情精彩万分。 雍博文虽处逃命关头,但见旁人如此好奇,也不知生什么事情,百忙之中抽空回头张望,不禁吓了一跳。 半空中,一个赤条条的女尼提着根杖子如流星般飞落而来,眨眼间已经为到头顶,大喝一声“南无妙法莲华经住!”一棒子当头打下,狂风大作,腥臭扑鼻,风中隐见形状古怪的半透明怪物盘旋呐喊,虽是阳光明媚,可强烈的阴气,却平地里让气温骤降,寒意逼人。 此时,本愿寺中火头方起,烈焰冲天,浓烟滚滚,越空而来的赤身女尼宛如自浓烟烈烟中飞出一般,面目漆黑狰狞,全不见先前的妖艳俏丽! 第十章 青田组追凶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杖落阴风起,常人只能见到杖风凛冽,可雍博文却瞧得清楚,那阴风当中隐着几个恶鬼张牙舞爪,正欲择人而噬。若是别的妖魔鬼怪,雍大天师或许还要怕上几分,可要说捉鬼,天师大人那是正宗科班出身,实践经验也算丰富,捉过数百鬼魂,虽然无一恶鬼,却也将那捉鬼的法门好生锻练了一翻,此时见恶鬼当头,不惊反笑,将那五雷护身咒使将出来,这一回却不往外劈,只是在身边施展,但见电光闪烁绕体而动,雷声隐隐,惊得那几只被驱使的恶鬼连忙后退闪避,哪还敢上前抓人。雍博文使罢五雷护身咒,扭身出剑,正中赤身女尼砸下的杖头,便听锵的一声大响,火星四溅,赤身女尼被震得倒飞出去,手中杖子再也拿捏不住,脱手飞出,一个人直摔进路边一家饭馆当中,正砸在一张食桌上,满桌饭菜全都飞落到身上,却是好一个正宗的女体盛。 一剑劈飞女尼,雍博文剑交左手,几步冲进旁边一家酒馆,自靠门桌上抢过一个酒瓶,将酒倒净,回身间见那几个恶鬼夹着阴风吼叫着扑来,长笑一声,将酒瓶掷到空中,燃起摄鬼符,念罢捉鬼咒,抬手往瓶口一招,自有一股强劲吸力产生,那几个恶鬼攸地一下子尽数被收进瓶中。 这一系列动作耍得干净利落,雍大天师自觉满意非常,接过酒瓶,也不理身边正哇哇乱叫的酒客,迈步出走酒馆,向赤身女尼摔落的地方瞧去,见她仍躺在桌上苦苦挣扎,全身皮肤竟然变成了绿色,口鼻不住往外冒血,见雍博文出现在眼前,便嘶声大吼,极是愤怒。 雍博文听不懂,只好虚心请教身后的小萝莉:“她说什么?” 小萝莉道:“她说你竟然敢收她的阴神,她就算是化为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跟她报我名号。”雍博文自是不怕她变成厉鬼上门,“本天师乃天师北派正宗传人雍博文,专司捉鬼驱邪,你要是变成鬼还敢来找我,那可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小萝莉便哇啦啦地翻译一通,随后竖起大拇指表示搞定。 雍博文也不打话,背着小萝莉迈开大步狂奔而去,出了法善寺小巷,迎面就见几辆警车救火护扯着笛子开来,连忙躲到一旁避过,随后在小萝莉的指点下,寻着路牌穿过大半个大阪城,最后来到高铁车站。这话说来简单,可事实上却是雍大天师背着个小姑娘徒步走了上百里路,可实实在在是个体力活。 岩里麻央身上还有点钱,还够买两张去京都的车票。两人打票上车,一路安安稳稳地来到京都,车一进站,隔着车窗就见站台上好多穿着黑西服的凶恶大汉,一个个盯着车门,目露凶光,显然不是良善之辈。岩里麻央一见,脸色大变,低呼道:“是青田组的人!” “青田组”雍博文就是一愣。 “进攻岩里老宅的,就是他们!”岩里麻央低声道,“他们是日莲宗在俗世的代表,就像我们岩里家代表真言宗一样,他们肯定是来捉我的,我们不能就这么出去!” “那怎么办?”雍博文挠头道,“那我们再坐车回大阪!” “当然不行,我没有钱买回去的车票了!”岩里麻央断然否决雍博文的提议,“我们伪装一下吧。” “怎么伪装?”雍博文摸了摸自己的背包,“我的包太小,装不下你!” “那边啦。”岩里麻央拉着雍博文往车厢另一头看。 那一头坐着一家三口,一对中年父母带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儿怀里还抱着一个大的泰迪熊玩偶。 “想办法把那玩偶弄到手,应该能装下我,到时候把我装熊里面,你抱我出去!” “怎么把那玩偶弄到手?” “你不是天师吗?施点法术,把他们迷倒,然后拿过来不就行了。” “我是天师,不是**党,迷人的法术我不会。” “那……你身手那么好,直接打晕他们三个,把熊抢走怎么样?” “……你觉得那样的话,我们还能有机会走出车站吗?” “那你说怎么办?” “这样吧,我给你个小东西,你过去想法办跟小女孩把熊换下来。” 雍博文说完,自背包里掏出张空白黄纸符,三两下折成一只纸鹤,塞到岩里麻央手中。 岩里麻央看了看手中纸鹤,木然道:“你让我拿着这么个纸鹤去换人家的泰迪熊?” “这可不是一般的纸鹤,而是会飞的纸鹤!”雍博文低念咒语,苦着脸咬破食指,在纸鹤头两侧按上两个红点,恰如点晴一般,那纸鹤突地伸伸脖子,扑楞楞展翅自岩里麻央手中飞起,瞧得岩里麻央目瞪口呆。雍博文眼急手快,一把捉住飞舞的纸鹤,自兜里掏出细线系在纸鹤身上,随后放开,纸鹤飞起,把细线扯得笔直。 “好厉害!”岩里麻央忍不住惊叹一声,看看那大熊玩偶,又看看手的纸鹤,突然道,“雍法师,等回头,你能不能再给我折一个这样的纸鹤?真好玩!” “快去换熊吧!”雍博文就差头上垂下几条黑线来表示自己此刻的心情了。这纸鹤可是他天师派秘法,用的是他这个正宗天师法力强劲的正阳鲜血为引,方能飞起,足可以维持飞上一个多月的时候,本是天师派弟子在紧急情况下用来传递消息的,此时被拿来当玩偶,当真是大材小用了。 岩里麻央牵着纸鹤走过去,坐到那一家人身旁的空位上,扯着细线,逗弄那飞舞的纸鹤。不得不说天师派法术通玄,那纸鹤在岩里麻央的逗弄下,伸脖振翅,时飞时落,真如活物一般,几下工夫,就把那个小女孩儿迷得口水直流,瞧着纸鹤目不转睛,两眼直闪光。岩里麻央就势跟那小女孩儿说了几句话,随即把细线交给小女孩儿,小女孩儿逗弄纸鹤,乐得咯咯直笑,岩里麻央也陪着她说笑,待到列车缓缓停住的时候,终于成功交换到了那只泰迪熊。 雍博文眼见那些站台上的青田组成员都挤到车门旁,注视着下车的乘客,更有一些挤进车中,挨个车厢寻视,心中焦急,见岩里麻央换回泰迪熊,连忙接着她走进卫生间。列车停靠站台,卫生间是上锁停用,可难不住雍大天师,略施小计就打开门,领着岩里麻央钻进去,三下五去二掏出泰迪熊肚子里的棉絮,再将岩里麻央塞进去。 从卫生间里出来,车上的乘客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前后两节车厢中都有两个青田组成员在寻视搜察。雍博文定了定神,神色坦然地抱着泰迪熊向前走,与两个青田组员擦身而过。 那两个青田组员怀疑地盯着雍博文看了又看,但瞧不出什么,便没有拦他。雍博文稍松了口气,尽量用量平稳的步伐走出列车。迈出车门,雍博文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却见一个青田组员正拉开卫生间门往里瞧,不禁吓了一跳,连忙加快脚步,没等走几步,就听身后传来粗鲁的喝骂声,站台上的青田组成员闻声而动,横眉立目地向着他聚过来,还有指着他大声叫唤的。最近的四个青田组成员两三步就靠到雍博文身前,其中一个大声说着什么,抬手就去抓雍博文怀里的泰迪熊。 雍博文蓦得飞起一脚,将那青田组员踢翻在地,随后左右开弓,将其余三人打倒,迈步就逃。若是在其他地方,身怀陆地飞腾术这等逃命绝学的雍大天师撒丫子一跑,这些青田组员想追也追不上,可在这狭窄站台上挤满了人,雍博文根本就跑不起来,四下的青田组成员只不过往这边一聚,就形成了合围之势。见雍博文动手,这些黑社会哪还会客气,一个个大声吼叫着,从怀里掏出手枪短刀,凶巴巴冲上来,只吓得站台上的乘客面无血色,纷纷作鸟兽散。 敌人势大,眼见难以抵挡,若是让他们冲到近前,那可大事不妙,雍博文一咬牙,暗叫一声“下不为例”,打包里掏出那个装了一堆恶鬼的酒瓶重重掷在地上。 乓的一声脆响,酒瓶粉碎,阴风立起,恶鬼得了自由,呜呜嚎叫着扑向那些青田组成员。 那位就要问了,这些恶鬼难道就被雍大天师收服了?要不怎么了出来不找雍博文这原本的对头,反而去对付那些青田组成员? 这您就不知了。恶鬼那也是有记性的,刚在雍大天师手下吃了亏,哪还敢再去触霉头? 可话又说回来,既然叫恶鬼,那就是穷凶极恶的鬼,出来就要抓人害人的,要不然怎么配称恶鬼?可他们又不敢惹雍大天师,那就只好就近去抓其他**害了。 这些恶鬼本就是那日莲宗女尼精心伺养出来的凶物,平日就是人血肉怨气喂养,最是噬血凶狠,此时没了约束,当真是见了生人气就往上扑,各抓一个青田组员又抓又咬。 青田组的黑社会们看到不鬼,只见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成员身上突然现出一道又一道血痕,痛得好像疯一般乱叫乱跑,双手在身上胡乱抹推,可那血痕越来越多,到得后来,眼睛被挖出来了,舌头被揪断了,耳朵被扯下来了,喉咙变成了血窟窿,有的肚子突然就被剖开,肠子肚子心肝肺这些零碎稀里哗啦淌了一地,有的头皮裂开一个大口子,皮肤就顺着那口子一点点被剥下来,露出皮肤下青筋红肉,还有的胸口开出个大洞,心脏被掏出来,在空气中一块块地消失,还不时传来清晰的吧唧唧的咀嚼声响! 第十一章 日莲轮回鬼畜道 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腥臭味道,紫黑的浓郁液体遍地流淌,还有几个看起来好似人的残缺生物在其中打滚惨叫! 站台顷刻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青田组这些成员虽然都是敢打敢杀的凶狠之辈,可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吓得面青唇白,手足软,不知哪个一声喊,众人立刻扭头就跑,至于其他的不明真相群众早在之前就被吓得溜了个干净。 那几个恶鬼啃得兴起,却不肯放过那些黑社会,放下手头的撕咬得破破烂烂的青田组员,飞扑追赶,跑得慢得几个登时被扑倒在地,步了先前同伴的后尘。 虽然藏身在布熊里面,但岩里麻央多少也能看到外面的场面,吓得全身抖,紧紧抱着雍博文不肯松手。 雍博文生平也是头一次亲眼看到恶鬼害人,不禁又惊又惧,胃里禁不住地直个劲翻腾,见青田组成员都逃得没了影子,连忙施展法术,将那几个恶鬼重新拘回,只不过那酒瓶被摔碎,他手头没有东西装鬼,只好先暂时捏在右手心当中,小心翼翼地迈过地上的浓血碎肉,逃一般地离开这血腥屠场。 堪堪走到车站出口处,就见一大群戴着头盔举着盾牌的警察正结成方阵小心翼翼地往站台方向蹭,看到雍博文抱着大熊出来,出一声大吼,住了脚步,又有拿着枪支的警察自后面赶过来,躲在方阵中举枪对准雍博文,大声叫唤。 岩里麻央很尽责地提醒道:“他们让人放下熊,高举双手,趴到地上!”然后又道,“不能按他们说的做,要是被抓进警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了。而且,你现在身上还没有证件,很可能会被当成偷渡者拘押。” 警方的阵势虽然吓人,可雍博文只要一张开右手放出那几只恶鬼,用不了一时三刻,就会被啃得得精光,不过雍博文毕竟不是丧心病狂的变态狂徒,刚才放出恶鬼对付那些青田组成员,一来是对恶鬼害人的恐怖性没有认识,二来对着一帮子社会渣子放鬼也没什么心理付担,可眼前的警方与黑社会完全不是一回事儿,雍大天师这手里的鬼是无论如何也放不出去的,再一想被当成偷渡者引渡回国倒也省了很多麻烦,反正站台上的血案生时,他一直站在没动,监控摄像头应该能记录下来一切,没什么证据能给他入罪,当下便没理会岩里麻央的警告,乖乖地把怀里的布熊,也就是岩里麻央放到地上,然后高举双手,缓缓往地上趴。 岩里麻央大为气恼,恨不得咬这靠不的家伙一口。 看到雍博文如此识像,警方也稍松了口气,盾牌阵一开,四个举着枪的警察自阵中走出,小心翼翼地靠近雍博文。 “南无妙法莲华经住!” 蓦得,一声破锣般的大叫在半空中响起,一团黑气从天而降,摔到警方盾牌阵前方,便好似个落地的水珠一般,摔得四分五裂,一团团拳头大小的碎块四溅飞射,落到地上滚了几滚,眼见着伸长膨胀,化为一只只黑狗,粗略一数,怎么也有百十只! 瞧这黑狗,个个都瘦得皮包骨头,根根肋骨清晰可见,肚皮直塌,耳耷尾垂,张嘴吐舌,涎水流得老长,看着警察,两眼直冒绿光,嗷嗷叫着就猛扑上去。 走出方阵的四名警察最先遭了殃,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就被众黑狗扑倒在地,连撕带咬,只叫得几声,被没了动静,眨眼工夫就被撕扯成了一堆堆模糊血肉。 盾牌阵中的警察大惊失色,立刻开枪射击。 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打在黑狗群中,中弹的黑狗立刻化为黑气,飘飘荡荡地浮到空中,再缓缓落下,重新凝成黑狗样,却是半点事情也没有,呲着雪亮的大牙,就往盾牌阵中扑击。警方猛烈射击,想要阻止黑狗上前,可那些黑狗时而散为黑气时而聚成狗形,子弹自身上穿过就跟打空了没什么区别,根本就无法阻止,眨眼工夫,就有几十只钻进了盾牌阵中。阵中立刻响起一片凄厉的惨叫,方阵立刻崩溃,警察们哭喊着连滚带爬四散奔逃,却逃不过凶恶黑狗的追杀,接二连三地被咬翻在地,一时间遍地狼藉,惨不忍睹。 不过,雍博文此时也没有心情对此惨状表示一下同情,他现在着实是忙得极狠。 那些黑狗除去追杀警察,倒有一半扑向他这一个目标。 雍博文瞧得真切,这些常人眼中的黑狗实际上却是恶鬼所化,一个个怨气冲天,狗背上隐约可见痛苦挣扎的人脸浮现! 又是役使恶鬼害人,虽然搞不清楚恶鬼如何能化成黑狗,但这如出一辙的役鬼手法,再加上那招牌般出场大吼,雍大天师立刻明白,又有那个劳什子日莲宗的妖僧出来搅局了。想想也是,青田组本就是为日莲宗服务,现在来捉拿他这个会法术的敌人,日莲宗怎么也得派几个高手来坐镇才对头。 眼见那些恶鬼黑狗来得凶狠,雍博文也不打话,跳起来抽桃木剑抓黄纸符就迎了上去。身为天派北派正宗传人,必要以捉鬼驱邪为己任,看着恶鬼害人无动于衷,甚至为了独善其身不管不顾地转身就逃,那也不配称做天师派传人了。 好个雍天师,倒踩七星,手挥木剑,洒起摄鬼符,念动镇鬼咒,施展法术,这便要收摄恶鬼。可这咒刚念了一半,便听砰一声炸响,一枪打来,正中肩膀,雍大天师惨叫一声,翻倒在地,痛得几乎要晕死过去。他长这么大可还没吃过这么大亏呢!一时捂着伤口,惨叫不已,定神一瞧,却是一个被黑狗撒咬的警察开枪打他。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那警察被咬得误扣扳击走火,但再一瞧却是不对劲,那警察虽然被两条黑狗撕咬,却是不顾一切地向他爬过来,一边大喊,一边举枪,还要接着射。听到他的喊声,那些伤得较轻,还在与黑狗搏斗的警察都奔着雍大天师过来了,有枪的都举起枪砰砰开射。横飞的子弹打得四下里火星直溅。 雍博文这才明白,原来警方把他当成了罪魁祸,这些警察想要来个擒贼先擒王,既然打不死这些黑狗,就想把他先干掉!雍大天师一时真是觉得自家比窦娥还要冤了,有心想要收摄恶鬼,却架不住眼前子弹横飞,哪还顾得上再收鬼救人,只能先保自己性命再说,抢起还趴在地上的布熊,掉头就跑。他这里前边跑,后面一堆恶鬼黑狗紧追不舍,又有警察举枪狂射,如此境地,当真是一辈子都难得遇上几回了。 顺着原路跑回到站台上,却见站台之上阴风阵阵,黑气弥漫,一头硕大无比的黑牛正在刚刚那些被恶鬼撕碎的尸体中间低头啃咬。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黑牛抬头瞧了雍博文一眼,冒着血光的两眼中满是恶意怨毒,仿佛看到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哞地大叫一声,低头猛冲过来。 黑牛来势凶狠,奇快无比,雍博文无暇念咒,收起桃木剑,拔出精钢宝剑,一招不动明王破魔剑就斩了过去。破魔八剑本就是密宗破邪驱魔的绝学,用来对付鬼魂,那绝对是杀机用牛刀一般,剑势过去,平地卷起一股狂风,那黑牛被狂风一卷登时四散破碎,连点渣都不剩,消失得无影无踪。雍博文跟着反手又是一剑,把身后紧追不舍的一众黑狗斩得粉碎。 “好手段!如此刚猛的招数,想是真言宗绝学,不知这位是真言宗哪位高人!” 随着破锣般的声音,一个白衣和尚如同幽灵般自地面冒出来。 这和尚又白又胖,那脸色白得倒跟身上的纯白僧衣有得一拼,脸蛋上却有两团红晕,猛一瞧去,不像真人,倒有几分像是纸糊的假人。和尚手持念珠,身上僧袍正面写着个大大的法字,却是汉字。 当然,这句话雍大天师仍是听不懂,幸好怀里有个尽职的翻译,尽管吓得半死,但岩里麻央还是清楚,现在这种情况,每句话对于雍博文来说都极为重要,很有可能事关生死,是以不敢耽误,一字不漏地译给雍博文听,译完之后,又有些奇怪地问:“他怎么说你是真言宗的高人?” “他这是自以为是做出的错误判断!”雍博文自然不会说自己一直使的是人家密宗的剑法,“你们金花会是真言宗的代表,这种时候他一定以为是真言宗派人护送你来京都!”说完扬声道:“和尚,你认错人了,本天师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天师北派正宗传人雍博文,跟真言宗没有一毛钱关系!” 白胖和尚一脸茫然——他不懂汉语,但见雍博文大声说话,便猜那是在做自我介绍,双手合什道:“贫僧拓法,这厢有礼了!早闻真言宗驱魔师本领高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闻传!” “把我的名字翻译给他听!” 雍博文听完岩里麻央的翻译,知道对方不懂汉语,便提出如此要求。 “我说不大声了!”岩里麻央吓得说话都带哭腔了,嗓子也有些哑,根本无法大声说话。 雍博文大为郁闷,难道就要顶着真言宗和尚的名头,跟这妖僧战上一盘? 拓法见雍博文没有回应,嘿地一笑,道:“你真言宗本领虽强,却终究是入了邪途的外道,今日便叫你见识一下日莲圣佛座下的六道轮回之功德。赫,南无妙法莲华经住,鬼畜道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