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绣妃》 第1页 [古装迷情] 《一品绣妃》作者:浅墨残香【完结】 文案: 柳翰明觉得自从遇到了魏学洢,便发生了很多的意外, 第一次见面时,被魏学洢撞进湖里, 第二次见面就被糊了一身的臭豆腐,他最讨厌臭豆腐了! 缘分因此而来,情不知何起! 情景一: 清涟湖中间有一处小小的陆地,上面有一个很大的柳树,柳条在风中飘扬,有些甚至垂到了水面上, 一阵风过,拨弄着湖面,荡起阵阵涟漪,树枝上就听留着无数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 魏学洢没有料到这会儿这儿有人,一个用力过猛,竹筏速度有些快,便撞上了那头慢悠悠出来的竹筏, 竹筏轻,一下子一个猛撞,两条竹筏都剧烈的摇晃,魏学洢看见另一条竹筏上躺着一个人, 被竹筏一阵便掉落水中,魏学洢脚下不稳便扑通一声,落入水中,猝不及防的呛水了。 被人求了上来后, “喂,没事吧?这位姑娘,你撑竹筏也不知道看着点人吗?” 魏学洢抬眸望去……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励志人生甜文市井生活 搜索关键字:主角:魏学洢┃配角:┃其它: 第一章 一个极为破落的院子正屋里,传来了阵阵咳喘之声,麻衣妇人转身过去忍着咳嗽,好不容易压下去了喉咙里的痒意,脸都憋红了,转身端着一碗药,坐在床榻边,看着床榻上躺着男子已经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心疼的直掉金豆豆,小心翼翼的将人扶了起来,给他喂药,药到嘴边却咽不下去,从嘴角留了出来,妇人赶紧拿布拭擦, 妇人哀求道:“老爷,您好歹喝进去一些……求您了,喝一些吧!” 这一碗药可是要几百两银子,每一滴药都很珍贵呢,妇人又从碗中舀了一点点,送到男子的嘴里,好在这会儿喝酒去了,妇人又破涕为笑, 一碗药全部喂下去了,妇人高兴的笑了,将药碗端了出去,期间还是忍不住的咳嗽。 这个院子特别小,中间一口水井,正房两本便是侧屋,后头一个小厨房,还有一个耳房, 妇人咳嗽咳得脸色炸红,好似随时都要喘不过气来,过了好一会儿,妇人这才缓了过来,走进了厨房,厨房中只有一个灶台,其上搁着一个米坛子,一个已经没有油的油罐子。 边儿上还有一个熬药的罐子,妇人将里头已经熬过三回的药渣掏了出来,用要盛了起来,这药渣本来要丢掉不能再用的,可是,这已经是最后一帖药了,也许还可以在煮一下,还有药效呢。 妇人看着这药渣,眼泪就冒了出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把药罐子和药碗清洗了。 魏夫人,也就是眼前的这个妇人,曾经也是养尊处优的官夫人,如今成了这个连药都吃不下的人了。 这个院子正屋里头躺着的人,便是这东邻城的从五品的织绣司副使,在这东邻城那也是数得上的人物,奈何突然被东邻城的同是从五品的知州污蔑为收受贿赂,被革职,而举报之人便是他那同父异母的弟弟魏鹏,魏鹏直接顶替了魏夋的位子,魏夋直接气倒在床,府邸直接被魏鹏等人收了,除了魏夫人的嫁妆和魏学洢的首饰等,任何东西都不让带出府邸。 魏家族长收了魏鹏的厚礼,直接把魏夋一家逐出家门。 魏夫人及其养女魏学洢带着病倒在床的魏夋离开了魏家,是魏夋的同僚出手相助,给他们提供了一个住处,可是,为了给魏夋治病,魏家母女,将能当的都当了,能买的都买了。 如今,半个月还不到,魏家已经岌岌可危了。 外头的人都唏嘘不已,不过因为魏夋的同僚好友的暗中帮衬,挡住了魏鹏等人的骚扰,给了他们一家人一个喘息的机会。 魏夫人对魏夋的几个同僚十分感激,魏夋的病十分严重,入药的都是极为昂贵之物,魏夋与他要好的同僚皆是清官,不贪污不受贿,他们就算有心接济也没有那个财力,所以,魏家母女便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魏学洢穿着一身的布衣,带着一件绣品到了当铺,这件绣品是她这几日绣的,底料和绣线是她的闺中好友,这就是甘蕊给的,不然她也绣不出来绣品来典当。 掌柜的也是个识货的,一看到绣品,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对着阳光仔细得看了几眼,满意得点点头,对柜台前头一身粗衣麻布的魏学洢,客气的问道:“姑娘,这个绣品是要活当还是死当?” 魏学洢毫不犹豫的说道:“死当!” 本来这个绣品若是拿去买的话,估计会有更高的价钱,可是外头的商铺,估计都被如今的魏鹏魏大人打点过,好一些的会压低价钱,有些直接拒绝,所以魏学洢只能退而求其次,到这当铺来典当。 闻言,当铺的老板就更加高兴了,拿出算盘拨弄了几下,对魏学洢道:“你这个绣品是上上品,六千两如何?” 魏学洢微微皱起眉头,“老板,八千两,” “好!成交!”当铺老板立刻答应,脸上浮现几分笑容,这个绣品不止是上上品,已经可以说是绝品了,转头送往京城,几万两都有很多人抢着要。 “……” 魏学洢顿时觉得自己被这个奸商给坑了,不过转念一想,这八千两足以他爹她娘的养病吃药的钱了,而且就算这绣品拿到别的当铺估计也不会给太高,想想便算了,她正等着钱使, 第2页 当铺的掌柜笑眯眯的在账本下写下一件绝品绣品,问道:“姑娘是要银票还是银子?” “银票!” “好嘞,稍等,”当铺老板将绣品小心的收起,随后从怀中拿出一把钥匙,打开抽屉的取出了八千两银票,递给了魏学洢, “姑娘收好!以后还有这等绣品再买给我如何?” 魏学洢数了数银票,随后小心翼翼的揣进怀中,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容,回道:“再说吧!” 魏学洢转身便离开了当铺,当铺老板扬声道:“欢迎再来!” 魏学洢心道:谁还来? 魏学洢拿到了钱直接去了城西的百锦街去,东邻城最好的大夫就在百锦街的回春堂,魏父看病的钱、药钱还欠着呢, 而且家中已经没有药了,还有她娘也病得厉害,必须得赶紧买药回家去。 魏学洢一手护着怀,因为里面的钱就是他们一家人的救命稻草了,不能出任何意外。 在热闹的百锦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是有些钱的人,因为这一条街上的东西都是极为名贵,百锦街附近几条街可以说是整个东邻城最繁华之地了。 回春堂的伙计一看到了魏学洢满头是汗的来了,顿时脸色很不好,魏学洢对伙计的脸色视如无睹,笑着问道:“请问柳如是大夫在吗?” 伙计刚想回一句不再,魏学洢又道:“我是来还钱的,补上前些日子欠下的几百两银子的。” 伙计怀疑得看着魏学洢,前两天为了一帖药钱,她娘还要苦苦哀求,还是师父心软这才给她们赊账的,这才隔几日就有钱了? 伙计还没有说话,边上的门帘便掀开了,走出来一个十分魁梧的大汉,这个大汉便是全城最好的大夫柳如是,他在里头已经听到了魏学洢的话了,声音特别洪亮,道:“魏小姐,可是来买药?” “是,柳大夫,这是上次的药钱,我还要买几副我爹吃的药,还有我娘的药,劳烦大夫了,”魏学洢拿出了一千年的银票,递给了他。 柳如是还有去接,反而问道:“你这钱是怎么来的?” 魏学洢笑着道:“我和我娘这段时间绣的绣品,今天拿去当了,得来的钱,” “那就好,”柳如是这才接过她手中的钱,没有仔细去看,唤来伙计,“你带魏小姐去堂里喝口水,” 柳如是对魏学洢道:“你先进去喝茶,我给你爹娘抓药,” 旁边自从魏学洢拿出一千两来时,便惊讶得瞪圆了眼睛,被他师父喊了一声,这才回神,“哦!魏小姐,这边请!” 魏学洢捧着茶盏,喝着茶水,鼻尖都是药材味,听见外头抽柜子和称取药材的声音,焦躁的心情终于平复下来了。 很快,柳如是便提着一大一小的药包给魏学洢,魏学洢忙接起来,柳如是叮嘱道:“你爹这个药像以往那样吃,这几包药是你娘的,她病得也很重,吃完药若是可以,多加休息,多吃些肉,不易劳累,五日后,你爹吃完了这个药,就可以吃下一种药了,到时候你再来吧!” 魏学洢很真诚的道谢,“多谢大夫!” 自从魏家出事后,给她们家帮助的人很多,魏学洢觉得这世上还是好人多一些,魏学洢对这个人都是十分的感激。 柳如是爽朗得笑着,道:“快回去吧,你们家没有人照看可不行,” “那我回去了!” 魏学洢抱着一大堆的药,笑着走回家,魏家现在住在城东,这一个城东一个城西,相隔甚远,等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魏学洢的脚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可是她好似没有察觉到一样,笑着推开门,走了进去关上门。 “娘,我回来了!” 魏夫人正在厨房里煮粥,听见了魏学洢的声音,正要回话时,突然一阵猛咳了起来。 敢把药放下,魏学洢便听见了厨房那边传来了咳嗽声,便小跑了过去。 魏学洢忙给魏夫人顺气,道:“娘,你不要弄了,快回屋里去,娘今天我把绣品拿出去当了,当了八千两,你和爹的要我们吃得起!” “真的?”好不容易缓过来的魏夫人,一听立马拉着魏学洢的手, 魏学洢点点头,道:“自然是真的,娘我们快回屋里去,您先喝着水,” 进了正屋里头,魏夫人看着桌子上的银票还有一大堆上,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魏学洢递上了一杯热水,“娘,你看我没有骗你吧!家里已经没有油和菜了,过会儿我就去买,” 魏夫人道:“辛苦你了,那个绣品是你没日没夜绣了大半个月,你看你都瘦了多少,你爹若是看见了,指不定得心疼哭了。” 魏夫人心里叹了一口气,是她没有能力,只能让女儿跟着受苦,抚摸着魏学洢的脸,心疼的要命。 魏学洢笑道:“这有什么,半个月而已,只要你和爹好好的,我不怕吃苦!” 魏学洢取出了一张银票,其它的都让魏夫人收着,道:“娘,您在家里待着吧,现在天色不早了,我得赶紧去买东西。” 魏夫人抬头看着天空的晚霞,确实是时辰不早了,再不出去买东西,待会儿就买不到了,便道:“那你快去吧!” 魏学洢买了很多的东西,一只鸡,肥肉,菜等买了两大篮子, 当天晚上,魏夋的药喂了,魏夫人吃了药后也睡了,魏学洢将院子洒扫一下,便在院子里坐着,看着天上挂着的弦月,心里十分担忧魏父的身体,魏父已经昏迷了半个月了,之前以为没有钱,吃的药也是断断续续的,每天喂点米汤之类的。 第3页 魏学洢曲腿抱膝,觉得这人世间还真是世事无常,这短短的半个多月里,发生的事太多了, 魏学洢吐了一口浊气,还好现在已经有些钱了,不愁药钱了! 翌日,魏学洢一早便起来了,煮好饭菜,药也在熬着。 魏夫人一早应该就觉得人好多了,也没有那么咳了,她先给魏夋喂了些米汤,之后,母女二人这才坐在饭桌上吃饭。 魏学洢想了想,便道:“娘,今天我出去买一些布料和绣线,再绣一幅!” 魏夫人想也不想的否决了,“不行!绣这种特别精致的绣品,特别伤眼睛,有多少绣娘因为绣一幅孔羽图而瞎了眼睛,为娘不动绣技,却也看清楚你的那幅绣品可比孔羽图更加繁琐细致,绝对不可以轻易去绣!” 如今这样一想,魏夫人就万分担心,脸刷得一下白了,当即放下了饭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第二章 魏夫人急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魏学洢忙摇头,安慰道:“娘,我没事,真的没事,我的眼睛很好呢!” 可是魏夫人怎么都不相信,抹着眼泪哭着,“怎么会没事,刺绣本来就伤眼睛,而且你还是绣那种精细的东西,昼夜不分的绣,最是伤着眼睛,” 魏夫人心里被自责给填充满了,她此前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要是害得魏学洢伤了眼睛,这可怎么办?以后嫁入欧阳家岂不是被人欺负! 这么一想,魏夫人就万般后悔,后怕! 魏学洢劝道:“唉呀,娘,您就别哭了,我知道分寸的,你看,我现在看的东西还是特别清楚了,眼睛没有一点儿的事!” 魏夫人看着魏学洢,“真的没事?你可不要哄骗娘,” 魏学洢莞尔道:“真的,” 看着她这种信誓旦旦的样子,魏夫人这才收了眼泪,同时心里也是后怕不已,“不行,你以后不可以在绣那种繁琐精细的东西了!” 魏学洢点点头,应道:“娘,我知道的,” 其实,魏学洢自己知道,也许别人可能会伤到眼睛,可是她不同,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她亲娘传授过一门技艺,每天晚上入睡之时,便运功,刺绣之前也会静坐沉思半个小时,随后才开始刺绣。 不过,她也知道,此时此刻,无论她怎么说这个对她影响不大,魏母也是坚决不会同意的。 魏学洢给魏母加了一个菜,道:“以后我少绣这种精致的绣品,好不好?” 魏夫人点点头,“好!” 魏夫人心中决定,绝对不让魏学洢轻易去绣那种东西,虽然可以买很多钱,可是却是拿着一双眼睛去换的,不值当! 魏学洢寻思着如今还有几千两,尚不急着筹钱之事,便道:“娘,不如我们开一家铺子吧,做些生意,免得坐吃山空!” 魏夫人摇头,“没用的,魏家本家就是以商立业的,在东邻城的可以说,魏家放话,我们的这个铺子就开不起来!” 闻言,魏学洢一怔,确实是如此,她差点儿忘了!魏鹏,这个可恶可恨之人! 魏学洢皱起眉头,道:“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耗着吧?” “目前是要紧的是你爹,还有,你明天去驿站给魏殷伊送封信去,顺便寄一些钱去,明年开春便是春闱之考,若是顺利,那么你爹的案子就可以翻案!” 魏夫人心知,在这个东邻城中,她们绝对没有申辩的机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将那些罪证全部毁尸灭迹了。 那时候,魏夋就真的要带着这个罪名一辈子了! 母女之间几番商谈,便歇了其它的心思,还是赶紧给魏夋治病才好! 吃过饭后,给魏夋喂了药后,魏母还在病中,便留在家里看顾魏父,魏学洢带着十几两银子到了街上去, 如今她们住的院子破落得可以,可以说是家徒四壁,魏学洢为父母买了些布料,采购了些日常用物。 魏学洢数着自己篮中的东西,她娘爱吃东坊市春容街一家卖的烤鹅,摸了摸绣着竹叶的荷包,便转身抄着小巷子过去。 春容街买的都是一些吃食,这里有很多很多好吃的, 魏学洢驻足于一个小摊面前,摊贩是一个老妇人,叫卖,“买莲花糕了,莲花糕!姑娘,要不要来一点莲花糕?” 魏学洢看着那莲花模样的糕点,点点头,“大娘给我称一点儿,” 这个莲花糕是他爹最爱吃的糕点,之前他爹回家的时候都会带一些回去,一家人一起吃! 魏学洢看着用油纸包裹的莲花糕,眼睛瞬间湿润了,她的父亲,本来是一个意气风发的人,眨眼间便病倒在床,一病不起。 一想到这魏学洢心里就对魏鹏恨得牙痒痒! 魏学洢眨眨眼,压下了就要流出来的泪水,她不能哭,待会儿回去红了眼睛,让她娘看到了一定又要担心了! 魏学洢提着手中的两个大篮子,又到了周记烤鹅,这个店门口排了几个人,也是来买这个烤鹅的, 等轮到了魏学洢之时,店老板笑呵呵的道歉道:“不好意思,今天的烤鹅已经买完了,” “没了?” 魏学洢脸上的失望太过明显了,店老板看着这个小姑娘,一身的布衣,却有举止文雅,这失望的样子,让人受不了,便道:“姑娘明天再来,我给你留一只如何?” 第4页 闻言,魏学洢高兴得道谢,“真的,多谢老板!” 虽然没有买到她娘喜欢吃的烤鹅,有些失望,不过,魏学洢看着篮子中的肉和菜,她觉得应该还可以了, 魏学洢穿过一个巷子时,突然两个穿着得体的丫鬟一前一后拦住了魏学洢,这两个丫鬟还是她认识的,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两个打扮得跟花蝴蝶一样的女子,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比较矮的女子,脸上带着几分讥讽,拿着团扇遮着脸,语气中带着厌恶和嫌弃,道:“呦,这不是魏姐姐吗?怎么穿着这样?活像一个乞丐一样!” 那个比较高的女子看着魏学洢挎着两个篮子,里面的东西还真是不少,便笑着问道:“堂姐,听说你家都穷到揭不开锅了,你怎么突然有钱出来买东西了?” 那个矮个子的女子捂着嘴,惊恐道:“魏学洢不会是为了钱去做歌姬吧?” “堂姐,你怎么这么想不开?你这不是辱没了你爹……哦……不,你爹也不是个好的,难道这件有其父必有其女?”那个女子说着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便转了话,笑盈盈的看着魏学洢,“堂姐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这两个人是魏学洢的老对头了,从小就看不对眼,之前还好,她们不敢如此光明正大的侮辱他,如今魏夋倒下了,魏学洢也从一个官家小姐变成一个平民老百姓,她们自然不用太过顾及了。 魏学洢心里无比的气愤,手不自觉的揣紧,指甲都泛白了,随即,魏学洢好似想到了什么,手松开了,笑着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对了,我倒是忘了,我记得傅秋媛、你的生母不就是歌姬,还有魏雪漫,你爹不就是□□之子吗?你们如此这般看不起歌姬,你们又高贵能到哪里去了?也是,对于你们,我是不能期待太多,太浪费感情了,你们说是不是!” 傅秋媛当即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恼羞成怒了,“你放屁!” 魏学洢彻底得戳中了她的死穴,她的生母就是那种低贱的女人,耍了些手段这才爬上了知州发生的床,在青楼中生下她,这才被接到了知州府,傅秋媛眼中最厌恶的人就是她的生母,就是因为她,而且还在青楼就把她生下来了,这事虽然没有多少人知道,可是傅秋媛最痛恨有人说这事了! 魏鹏的生母曾经也是做□□的,入幕之宾无数,当年魏家老太爷生性荒唐,因为子嗣稀薄,便纳了无数的妾室,流连花丛,而魏鹏就是他一夜风流后的产物。 魏雪漫指使那两个丫鬟,怒气冲冲道:“闭嘴,你们两个还不快把她的嘴给我撕了!” 两个丫鬟逼近魏学洢,傅秋媛和魏雪漫两个人想着她们几个人,魏学洢岂是她们的对手,便高兴的笑着,傅秋媛看着魏学洢的那张精致的小脸,眸中露出几分恶意,道:“给我刮花她的脸,看她还能不能逞嘴皮子!” 魏学洢看了一眼,现在她们在一个小巷子里,四周也没有人,看着两个逼近她的丫鬟,微微后退了几步,突然在那两个丫鬟放松之际,魏学洢突然抡起菜篮子往两个丫鬟身上砸,其中一个丫鬟直接被砸晕了,魏学洢的菜篮子中装的东西可不少,还是很重的,一个子,那个丫鬟便晕了过去, 魏学洢看着那两个有些愣住的人,抡起篮子狠狠的砸了两下。 深巷里头传来几声女子的叫声,“啊啊啊啊啊!” 那两个养尊处优的小姐,被魏学洢给吓到了,又被砸了两下,都不管丫鬟了,直接跑了。 其中一个丫鬟看着要偷溜追上她的主子,魏学洢忙喊住她,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人,“还不把她一起带走!” 那丫鬟这才扶着同伴走了,魏学洢看着自己洒了一地的东西,顿时心情又不好了,她好不容易才买到的东西,就因为那两个人就糟蹋了, 魏学洢后悔没有多几下,太亏了! 魏学洢弯腰将一些还好的菜捡了起来,被砸坏的东西收拾到一旁去。 魏学洢看着完好无损的油纸包裹,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没有坏了!” 魏学洢心道,好在今天没有买到烤鹅,不然就浪费了! 她又匆匆跑到市集上,将被东西买齐了,这才回家去。 魏学洢回到家后,魏学洢和魏母一起把魏父搬到了院子去坐着,晒晒太阳,这事柳如是大夫交代的。 魏母与魏学洢一人坐一边,魏学洢掏出了莲花糕,里头虽然有些碎了,却不影响它的口感, 魏母笑着说着,“老爷,今天学洢买了莲花糕,味道还没你买的好……” 魏父没有丝毫的反应,魏母和魏学洢也不气馁,每天都会抽空跟魏父说一些事情,因为她们都觉得魏夋可以听到! 第三章 柳如是如期而至,到了魏家的小院子来,给魏父诊脉,魏母紧张得紧紧拽住魏学洢的手,生怕听见什么不好的消息。 柳如是特别认真的给魏夋把脉,魏家母女都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万一判断失误怎么办? 柳如是沉吟片刻,将魏夋的手放回被子里头,魏母赶紧问道:“大夫,我家老爷怎么样?” 柳如是那洪亮的声音道:“目前来看没有恶化,他的身体尚虚弱,你们还是能多喂一些就多喂一些,鸡汤什么都可以,” 魏学洢问道:“大夫,我爹他是中了迷醉散,是不是可以开始解毒了?” 第5页 在第一请柳如是前来看病后,他便言明她爹不是病了,而是中毒了,不对对外就说是病倒了! 柳如是点点头,道:“迷醉散可以让人昏迷不醒,在睡梦中渐渐逝去,了无痕迹,前头的药就是抑制住了毒物的扩散,如今可以进行开始解毒了,不过过会儿我开一副药,你去抓,对了,这个要还需要一味药引子,需要你们自己去峻阴山去采摘野果地黄果,每次熬药都要当天采摘的,切不可采回来隔日用,那样便就无法解毒,反而还会中了地黄果的产生毒,魏老爷身体本就不好,承受不住地黄果的药力!” 地黄果也是一味野果,很多没有吃的人会去采摘回来吃,不过这种果子吃了后会让人呼吸有些急促,正常人缓一缓后便可以恢复正常,若是病重之人,本来就气息微弱,若是突然喘过气来,那就凶多吉少了! 这个道理魏母和魏学洢都知道,柳如是就留了一个方子,魏学洢便又请他帮魏母看一下。 魏母这段时间吃了药后,已经好了差不多了,可是魏学洢还是不太放心,还是让大夫看一下。 柳如是看了一眼魏母,摇头道:“魏夫人身体已经大好了,无需再看了,平素可以多吃着好吃的,少多思,就可以了!” 魏母笑着点点头,“多谢大夫了,” 柳如是的医术在东邻城那是最好了,竟然他这么说了,魏学洢那一颗心也是放回肚子。 魏母送了柳如是出去了,魏学洢拿着手中的药方,有人故意让他爹昏迷不醒,让他爹在昏迷中睡死过去,这用心简直是恶毒。 魏学洢脑海中快速回转,到底是谁,要让她爹的命?是知州府?魏鹏?还是有其他人? 魏母回来后,魏学洢娘迅速敛去了其它的情绪,魏母看着床榻上的魏老爷,对魏学洢道:“为娘去抓药,你在这儿看着你爹,每隔半个时辰就给你爹喂一些水,” 魏学洢莞尔,点点头,“我知道,娘,你先等一下,我先去把这个药方抄录一下。” “快去吧!” 魏学洢拿着药方到侧屋,这就是她的屋里去,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矮柜子,就没有其它的东西了,在床边上的柜子中拿出了笔墨,认真的将药方抄录了一遍。 魏母走了进来时,魏学洢刚好抄好,魏母便小心翼翼的把药方揣进怀中, 魏母特意嘱咐魏学洢,道:“对了,大夫说了,你爹可以喝鸡汤,你待会儿去厨房,把那只鸡宰了,熬汤给你爹喝!” “我知道了,”魏学洢点点头,送魏母出门,“娘你早去早回!” “好!” 魏学洢看着魏母离开的身影,略微想了想,便了然了,转身回去正屋看看她爹,随后,便到厨房去,手脚麻利得将鸡宰了,放进锅中,小火慢炖。 生活锻炼人,曾经,魏学洢十指不沾阳春水,就连厨房都没有踏足过,如今,已经十分麻利的宰鸡做饭了! 魏学洢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 魏母没有直接去抓药,反而去了涵香楼,涵香楼就是一个比较高雅的戏楼,这儿的戏班子是东邻城最好的戏班子,而且里头还有一个名角,杨春彩,长得是美呀,极为艳丽。 魏母以前曾经时常到这个涵香楼来给她捧场,与杨春彩两个人相识相知,甚至隐隐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杨春彩知道魏母要来,早早边上一个丫鬟在后门候着了,魏母直接被带到了一个香闺中去。 丫鬟上了一杯茶后没过多久,杨春彩身上的戏服和妆都没有去了,“魏姐姐,你可算来了!” 魏母焦急的问道:“杨妹妹,那个事你打听得这么样?” 杨春彩拿起了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这才道:“我打听了一下,打听出来了一些,是魏鹏的嫁到京城做妾的女儿,攀上了一个大官,上头发话了,知州为了攀上这个大官,便主动为魏鹏筹划!” 魏母想了想,好半响这才想起是谁,“魏鹏的女儿?魏雪沫?” 杨春彩点点头,“就是她,” 东邻城是以刺绣而出名,每年京城及其它的地方大官都会过来这儿寻找绣娘,魏雪沫就是在四年前,便成功入选,去了京城,可是没有选入宫廷,最后魏鹏送了很多的银钱,魏雪沫成了京城一个府邸的小绣娘, 后来一直没有什么消息,魏母便也忘了这么一个人,魏雪沫这个人从小便很有野心,很有手段。 如今看来,这个魏雪沫女人还真是可怕! 魏母一想到,她夫君就是因为这么一个女子,就被革职了,被人暗害在床,性命岌岌可危。 魏母气得心口疼。 杨春彩看着魏母的脸色难看,便忙给他倒了一杯茶,“魏姐姐,你怎么样?” “没事,辛苦你了,”魏母吐了一口浊气,摇头, 杨春彩看了她一眼,这才道:“这事你打算这么办?” 魏母叹了一口气,道:“还能怎么办?我先照顾好我家老爷,其它的,就我们这母女两人,也办不成!” 杨春彩劝慰道:“那就好,你千万不要被愤怒上了头,这时候,还是照顾好魏大人。” 魏学洢在家中等待了好久,还是没有看到她娘回来,不由的有些焦急了,在院子门口四处张望。 好在黄昏之时,魏母这才从巷角走了出来,魏学洢便小跑得过去,“娘,你怎么这么晚!” 第6页 魏母将手中的药递给魏学洢,神情有些厌厌的,道:“去了一趟涵香楼,见了见杨春彩,” 魏学洢问道:“那可打探出来什么消息?” 酒楼客栈,戏楼等处,鱼龙混杂,里头的消息自然很多, 魏母叹了一口气,走进了屋里,在桌边坐着,魏学洢将药包都放在桌上,给魏母倒了一杯清水。 魏母这才道:“魏雪沫在京城搭上了一个大官,成为一个大官的妾室,至于那个大官没有打探出来是那位大人,那个大人发了话,知州参与魏鹏合谋,害你爹!” 闻言,魏学洢愤怒得沉了脸色,这个魏雪沫,竟然是她,小时候,不管什么都要争都要抢,如今还是害得他爹这般模样的罪魁祸首之一。 魏学洢突然问道:“娘,这个消息可是真的?” 魏母摇头,“不知道真假,杨春彩是从京城而来的客人打听来的!” 魏学洢道:“这么说,其中真假如何还是不确定的,若是真的,那么魏鹏就是背靠大树的人,爹想洗刷罪名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魏母叹了一口气,“唉!” 屋里的母女俩是满心的惆怅和难过, “先忍忍,忍住,等你爹好了在说其他吧!”魏母扭头看着那边正屋里躺着的人, 魏学洢点点头,“嗯,明天一早我便去峻阴山去采地黄果,” 翌日,天还灰蒙蒙的时候,魏学洢便背着背篓便就出门了。 此时大街上比白天的时候清静很多,青石板铺成的道路上落着几片枯黄的树叶,鸟儿在路盘的枝头上欢快的叫着,在道路上还可以听到,有些人家里传出来的声音, 从城东城门出,走到了清涟湖之时,太阳已经爬的老高了。 清涟湖对岸便是峻阴山了,不过这个清涟湖必须的撑着竹筏过去。 魏学洢在岸上看到了有几个竹筏停在一旁,魏学洢便忙走过去。 刚好看见一个船夫要走,魏学洢忙上前去,“大爷,” 那位大爷一手提着鱼,一手拿着斗笠,“姑娘有事?” 魏学洢笑着说道:“大爷,我想问一下,这个竹筏可是您的,我想借用一下,到对岸去!” “竹筏是俺家的,姑娘要用就用吧,用完了给我送回来就行!” 大爷直接让魏学洢使用竹筏,自己便提着鱼,高兴的回家去。 魏学洢解开了一边的绳索,上了竹筏,拿起竹篙撑船。 这个竹筏在魏学洢的努力下,终于向对岸而去了。 魏学洢曾经跟着兄长一起越过撑船,可是却不常用,本来还有些担心的,如今,魏学洢觉得自己可以,于是便加快了竹筏的速度。 清涟湖上载满了莲花,这个莲花的品种很好,它的莲藕特别好吃,也是东邻城中一处盛景和特产了。 每年路过这儿的人,很多人都会到这个清涟湖泛舟,风景还是极好的。 魏学洢目不斜视的撑着竹筏,这四周的景色她都不知道看过多少回了,如今再看也没有什么新意。 第四章 清涟湖中间有一处小小的陆地,上面有一个很大的柳树,柳条在风中飘扬,有些甚至垂到了水面上,一阵风过,拨弄着湖面,荡起阵阵涟漪,树枝上就听留着无数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 魏学洢撑着竹筏绕过这个称不上岛的湖心岛,要要到对面去,就得绕过去,这个弯道有些急。 魏学洢没有料到这会儿这儿有人,一个用力过猛,竹筏速度有些快,便撞上了那头慢悠悠出来的竹筏, 竹筏轻,一下子一个猛撞,两条竹筏都剧烈的摇晃,魏学洢看见另一条竹筏上躺着一个人,被竹筏一阵便掉落水中,魏学洢脚下不稳便扑通一声,落入水中,猝不及防的呛水了。 一开始被呛到了,魏学洢就越发的惊慌失措了,差点儿溺水了。 突然一支手将魏学洢捞了起来,破水而出,水花飞溅,那人直接飞身到了竹筏之上。 魏学洢趴在竹筏上一阵猛咳,咳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柳翰明一屁股坐在了竹筏上,全身都湿透了,头发上还淌着水,屈起膝盖,单手支着脑袋,虽然此时有些狼狈,却丝毫不掩饰其风华和贵气,“喂,没事吧?这位姑娘,你撑竹筏也不知道看着点人吗?” 魏学洢抬眸望去,诚心诚意的道歉,“对不起!” 柳翰明看着魏学洢难受的样子,加上她浑身湿透了,便只能自认倒霉。 他今日清晨闲着无聊,便到这清涟湖玩耍,弄了一条竹筏,躺在上头,任由竹筏在这湖中飘动,多么惬意,谁曾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好不容易缓过来了,魏学洢便向柳翰明道歉:“对不起,那个你……” “好了,先不用说了,坐好!”柳翰明甩了甩头发,拎起了一只竹篙,竹篙在水底一用力,竹筏便飞窜了出去, 魏学洢突然被一个冲力,猝不及防便扑在了竹筏上,脑门还磕一下,魏学洢不由的脸上狰狞了一番,深刻怀疑这个人是报复她,让他掉进水中。 魏学洢缓了缓,便爬了起来了,这会儿,竹筏突然冲上了岸上,一个猛力,魏学洢差点儿往后倒。 柳翰明看也不看魏学洢,便跳下了竹筏,看了一眼魏学洢还没有回神一样坐着,道:“还不快下来!” 第7页 魏学洢只能自认倒霉,因为是她才让对方掉水中的,让他发泄一下无可厚非。 岸上不远处就有一个破旧的山神庙,柳翰明环顾四周,山神庙的外墙已经开始倒塌了,屋顶都没了,院子里到处都是杂草, 柳翰明对魏学洢道:“你先在这儿等一下,” 随后便转身出去了,魏学洢愣了一下,全身湿答答的,风吹过,全身起鸡皮疙瘩,“嘶,我干嘛听他的话,” 魏学洢看了一下自己湿透的衣服,有些庆幸,好在如今穿得的是粗布衣,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然的话,她就完了! 就在魏学洢犹豫着要走的时候,柳翰明便单手拖着一个很大很大的半节枯树回来了,直接把半节古树扔到了山神庙的院子里头,吓得魏学洢一大跳,转身看去,便看见,柳翰明已经全身干燥,施施然得走了进来, 在魏学洢的愣住的这么一会儿,柳翰明便已经折了一把的树枝,抱进了里头,放在地上,随后从怀中掏出了火折子,这个火折子落水后竟然没有熄灭,很快一个火堆便升起来了。 柳翰明这才扭头看着愣住的魏学洢,不由的挑眉,这个女人是傻掉了吗? “你还是快些把衣服烤干吧!” 说完便转身出去了,坐在山神庙门口,魏学洢惊讶的瞪圆了眼睛,此时此刻心里生出了一份感激,便走进火堆边上,仔细得烤着火,湿透的衣服忙着白烟,魏学洢还不忘抬头探望,发现那个公子一直坐在门口,一动不动。 这是在帮她守着吗? 魏学洢突然感觉这个公子,人还真是不错,她已经完了,方才那个疑似报复的事了。 柳翰明坐在山神庙的门口上,双手抱头靠在门柱上,懒洋洋得半眯着眼,瞅着那波光粼粼的湖面。 魏学洢很快就把身上的衣服烤干了,虽然衣服已经干了,可是却怎么不太舒服,魏学洢本来就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姑娘家,不过此时此刻,却也只能忍着。 魏学洢向门口的人走了过去,盈盈一拜,“今日之事,是魏学洢之过,小女子在此多谢公子!” 柳翰明抬头扫了一眼魏学洢,眨眨眼,便站起身来,摆摆手,“不用谢,这次就算了,下次可要小心一点,你一个女子,很容易吃亏的!” 听了此话,魏学洢心里感激,心中也是有些愧疚,她方才竟然还贬低人家,真是不该呀!“此次是小女子之过,公子心怀宽广,不与计较,小女子感激不尽!” 柳翰明摆摆手,“不必!就此别过!” 说完不管身后的人,便径直走了,魏学洢扬声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萍水相逢,何必相问!” 魏学洢站在山神庙门口目送着这个萍水相逢的公子,过了好一会儿,魏学洢这才转身进了庙中,将火堆熄灭,背起竹篓转身去了上山。 峻阴山上丛林密布,鸟儿清脆的叫着,林荫小道上走着,魏学洢认真寻找地黄果,地黄果贴近地面生长的一种藤蔓果子,犹如龙眼一般大小,黄色的, 魏学洢的视力很好,很快便在山腰下看见了,魏学洢高兴得采了好些,然后便快速下山。 魏学洢下山的时候经过了山神庙便不由的停了下来,凝望片刻,便转身离开。 在清涟湖边上,魏学洢扫了一眼,便看见自己借来的竹筏就在岸边拴着,而那个冲向岸上的竹筏不见了,魏学洢跑了过去。 看着竹筏,嘟囔道:“这难道是那位公子帮我送过来的?” 魏学洢一想,这应该就是那位公子帮她拉过来,这人还真是不错,竟然还想到这件事! 烈日当空,魏学洢赶在午饭的时候回到了家中,魏母目光如炬,发现了魏学洢身上的衣裳皱巴巴的,便道:“你这是怎么了?掉进水里了!” “没有,就是被水溅到了而已,不碍事!”魏学洢放下背篓,将里面的地黄果那个出来,“娘你看,我采了好些地黄果,我们可以给爹熬药了!” 魏母才不信魏学洢的话,跟着她一起到了厨房,严声道:“说实话,就算被水溅到了,那你怎么这会儿才回家?” 魏学洢娘地黄果放进了一个水盆中,自然的说道:“娘,真的,没有骗您,这个地黄果太小了,峻阴山树林密布,太难找了,所以才这么晚回来!” 魏母看了魏学洢一会儿,这才信了她的话,拿过魏学洢手中的盆,“我来吧,你快去梳洗一下,刚好还有热水,快去吧!” 魏母烧水本来打算给魏父擦洗身体的,如今先让魏学洢去梳洗一番。 “好,”这一身衣裳穿着却是很不舒服,魏学洢也快受不了了,便提着热水到她的屋里头去洗澡。 魏学洢在屋里头洗澡,魏母便拿着一身洗衣裳进来了,魏学洢扭头望去,“娘,” “这是给你新作的衣裙,你待会儿穿上吧!”魏母将衣裙放在屏风上, 魏母也是万分心疼魏学洢,若不是突发变故,魏学洢岂会受这种苦,不管这段时间多么艰难,魏学洢都没有抱怨,反而努力承担起家里的一切,魏母看着心疼,又愧疚。 魏学洢高兴的问道:“娘,是您做的?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不知道?” 魏母笑道:“是为娘做的,你穿着看看,好好洗,娘去厨房给你做饭去!” 第8页 “好,多谢娘!” 魏母出了魏学洢的屋里,掩上门扉,转身去了厨房。 魏母的针线活很好,一身嫩黄色的衣裙做的特别合身,魏学洢摸着衣裙上绣的牡丹花,她娘绣的牡丹,特别好看,想来也是要绣几日才能绣成,她娘怕是绣了有一段时间了。 魏学洢走进厨房,高兴的道:“娘,怎么样?我好不好看!” “好看!是真的好看!”魏母打量了一眼,满意得点点头,“学洢就是好看,” 魏学洢甜美的笑着,“娘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做衣裳了?” 魏母给药炉添些炭火,一边道:“你前些时候不是得了钱,买了布料回来,我就给咱们家都做一套,” “那娘,你为什么不穿?” 魏母理所当然的说道:“我那身还没有做好,先做你爹和你的,你爹病着,应该穿着容易吸汗的,你呀,还是个大姑娘,自然要穿的好一点,” 魏学洢心里感动,看着厨房里没有需要帮忙的,便道:“娘,竟然还没有好,那女儿给你做呗,反正我现在也是闲着。” 说着,魏学洢便转身出了厨房,魏母看着她这个样子,不由的笑了,转身专心看着火,仔细熬药。 魏学洢那了魏母的绣筐在正屋里头坐着,一边做绣活,一边与魏父道:“爹,你知道吗?今天我遇到了一个好人,……” 第五章 魏学洢做绣活的速度很快,魏母那尚未完成一般的衣裳,被魏学洢一会儿就做好了, 魏母端着药进来了,在屋外便听见魏学洢与她爹说着悄悄话,她一进来,她就闭嘴了,这一幕非常熟悉,每次魏学洢与他爹说悄悄话的时候就是这样子,当她进来时问的时候,魏夋与魏学洢便会岔开话。 “娘,这么了?”魏学洢看见魏母在门口停下了脚步,不由的抬头望去,那眼神充满了关切。 魏母摇头,走了过去,“没什么,饭菜做好了,你快去端过来吧,我先给你爹喂药。” “好,”魏学洢转身去了厨房,将饭菜都端进屋去。 魏家大宅中,魏家的族人都在,魏家最为年长的太叔公,住着拐杖,被孙子扶着,对魏鹏破口大骂,“家门不幸呀!家门不幸,当年魏夋对你们母子二人有多么大的恩情,你如今就是这般报答他的,狼心狗肺的东西,魏家迟早要被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被祸害了……” 魏鹏听着族老的破口大骂,眉头直跳,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够了!” “您是族里的长辈,但是我才是族长,只要能让魏家光宗耀祖,谁当这个族长有什么区别,而且如今魏夋已经是个半死人了,太叔公,你还要让他来当这个族长吗?只要我能给魏家带来利益,你们能够得到好处,舍弃一个魏夋算什么?” 魏家的族老被魏鹏的这一番话,气得全身都哆嗦,魏鹏看着他这个样子,便道:“太叔公,您年事已高,难免怀旧,情有可原,可是也要知道,对族里好,才是真的,而且魏夋一家早已经从魏家族谱除名了,您就别惦记着他了!” 一旁的一个族人点点头,对扶着老人家的年轻人道:“就是,魏永呀,快扶你爷爷回家去,好好休息!” 其他的人应和道:“就是,太叔公都已经一百多岁了,有些糊涂是正常的,如今魏家不同以前了,……” 魏老看着屋里众人的样子,哀叹一声,“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魏永生怕他爷爷气出毛病来,而且从如今魏家局势看,他们争取也没有用了,“爷爷,我们走吧!” 魏鹏看着魏永扶着太叔公出去了,不由的嘟囔一句,晦气。 一旁坐着的一个比较儒雅的男子,笑着问道:“族长邀请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这么一提醒,魏鹏这才高兴起来,“自然是大喜事,我的女儿女婿来信说,京城中百锦绣价值几千两,他们家有意来在京城开一家店,与我们合作,我们开绣坊,广招绣娘,绣百锦绣,直接送往京城,这么一来,一匹百锦绣,我们就会赚上千两……” 众人一听,皆心生动念,财帛动人心。 在座的人一人一语,讨论着如何进行建立绣坊,采选绣娘等事。 魏学洢听见门外有人敲门,便打开门来一看,竟然是他的姐姐已经外嫁的魏雪芙。 魏雪芙一脸的苍白,看着特别的狼狈,怀里抱着一个包裹,看着眼前的妹妹,竟然眼睛红了,流下了苦涩的泪水。 魏学洢一脸的惊讶,看着眼前的人,“阿姐,你怎么在这?” 魏学洢往她的身后看,“姐,姐夫呢?” 魏雪芙一下子眼睛就红了,手中的包袱落地,抱着魏学洢痛哭起来, 魏学洢拍了拍魏雪芙,道:“阿姐,你怎么了?别哭呀?是不是姐夫欺负你了?” 魏母在正屋里听见了屋外的哭声,便摸了出来,看见甚久没有见到的魏雪芙抱着魏学洢痛哭流涕,好似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次性发泄出来了一样。 “雪芙,” “二娘,呜呜呜,二娘,”魏雪芙看见了魏母,便松开了魏学洢,抱住了魏母,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二娘,我……呜呜……我被上官家休了!呜呜呜~” 魏雪芙突然回来,扔下了一个惊天大雷,把魏学洢和魏母都给震愣了。 第9页 魏母把人带进屋去,魏学洢沉着脸色,将冷关上了,转身进屋去了。 魏母心疼得给魏雪芙拭擦眼泪,有些焦急却压低着声音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你会被休了,是上官夫人还是上官靳?” “是上官夫人,”魏雪芙一抽一抽的,眼睛红通通的,“自从爹出事,上官夫人就趁着夫君还没有回家就把我送到了别院去,不让我出来,也不让我送信给夫君,这次,没过多久,上官老爷身边的长随就扔了一封休书给我,将我赶出了九渠城,我没有别的去处,只能走回来了!呜呜呜!” 魏雪芙的夫家就是九渠城,在东邻城的一边的一个城池,而上官家就是九渠城的首富之家,在四年前,上官靳到东邻城经商遇到了魏雪芙,一见倾心,央着家里人,便到魏家提亲,魏雪芙嫁到了上官家后,上官夫人对她就一直不是很好,立家规什么的, 不过好在与夫君上官靳两个人还算恩爱,前两年魏雪芙的日子但也是过得还可以,可是后面,因为魏雪芙的肚子一直没有消息,上官家就更加着急了,上官夫人更是给上官靳的屋里塞女人,貌美的丫鬟,压根就没有顾及到魏雪芙这个儿媳。 如今,上官靳的屋里已经有两位妾室了,魏雪芙心里难受的要命,便时常吃醋,与上官靳闹腾,上官靳被闹烦了,前两个月便前往京师做生意了,偶尔送回一封家书。 也就是因为这样,上官夫人就确定自家儿子这是不再喜欢这个魏雪芙了,又听说魏夋被革职了,于是与上官老爷一合计,直接一纸休书将魏雪芙给休了! 闻言,魏母叹了一口气,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自古以来落尽下石之人不尽其数,魏母和魏学洢在这东邻城可以说是饱受那些嘲讽的目光,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以前可着劲讨好的人,如今全部扭头过来,鄙视着她们。 魏学洢吐了一口浊气,递给了魏雪芙一杯温水,“阿姐,那你就没有写信给上官靳吗?” “我写了,我在九渠城外的一家客栈中等了十多天,却始终没有受到他的回信,”说着说着,魏雪芙又难受的哭了。 “你说,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呜呜呜,那我要怎么办?……” 魏母被气得心口疼,“这个上官家太过分了,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雪芙,不要哭了,现在就是你哭断了肠,他也不知道,不值当!” 魏雪芙抬眼,那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可是二娘,我爱他,我舍不得他,我……” 魏学洢劝道:“阿姐,好了,别哭了,现在哭是解决不了事情的,我们应该想想如何解决才是!” 可是魏雪芙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她好不容易回到家,什么都顾不上,就一个劲的哭,好似要把自己哭晕过去一样。 魏学洢将魏雪芙安置在自己的屋里,她去把后头的耳房收拾一下,耳房比较小,收拾了一番,只容纳下一张床,一个桌子,要沐浴的时候还得把桌子搬走, 因为家中没有多余的被褥,魏学洢只能出去买,可是此时此刻已经到了傍晚了,很多的铺子已经关门,魏学洢一连走了几家,却都没有买到。 魏学洢垂头丧气得走在街道上,最近家里发生的事就没有一件好事,实在是倒霉的很! 魏学洢正走着,突然看见那边还有一家买棉被的铺子开着,魏学洢顿时不惆怅了,赶紧小跑着过去。 魏学洢看着这铺子里摆着好几条的棉被,便问道:“掌柜的,您这棉被怎么卖?” 这个掌柜特别得胖,给人一种很憨厚的感觉,笑得跟弥罗佛一样,“姑娘来的可真巧,小店正要打烊了,” 魏学洢笑着说道:“这不是还没有打烊吗,老板,这个怎么卖?” 掌柜的笑呵呵的说道:“这床棉被是刚做的,棉花也是上好的,竟然姑娘想要就三两银子吧!” 若是以前,魏家还没有出事,魏学洢还没有品尝过生活的艰辛和不易,也许还真的会被眼前这个狡猾的掌柜给骗了,“掌柜的,一两银子,如何?” 掌柜的自然不同意,道:“姑娘,我这儿的棉被可都是好绵花做成的,” 魏学洢拍了拍棉被,“掌柜的,要不这样一两半如何?这个棉花是从永安城运来的,品质稍微次了些,绝对说不上好,” 掌柜的看见魏学洢很准确得说出了这棉花产自哪里是什么品质,便道:“哈哈哈,看样子姑娘也是个识货的人,好吧,” “多谢老板!”魏学洢高兴的笑了,从怀里掏出了一两银子,和半两的碎银子, 掌柜的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好嘞,姑娘抱好,慢走!” “老板走啦,”魏学洢直接把棉被抱起来,看着样子很轻松一样, 掌柜的看着人走了,直接被门给关了,转身进入了里屋,弓着身,将手中的银两搁在桌子上,“公子,这是那个姑娘买棉被的银两。” 第六章 翌日,魏学洢刚刚从床上摸了起来,便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便走了出去, 此时天才微微蒙蒙亮,月亮尚未离去,魏雪芙穿着魏学洢平日里穿得纯白色围裙,便在厨房中忙活了, 魏学洢惊讶的问道:“阿姐,你怎么这么早?” 她记得,在以前,魏雪芙还没出嫁的时候,每天都是睡到叫吃饭的时候,这才慢悠悠的起床的,这次回家,突然变了这么多! 第10页 魏雪芙抄着锅里的菜,拿了一小勺的盐巴直接撒进菜中,再继续翻炒,“我平日里每天寅时便要起了,忙活公公婆婆们的饭菜,现在已经习惯了,” 闻言,魏学洢心里头难过,她阿姐,在家的时候,那是真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就是个妥妥的厨房白痴,油盐酱醋都不分的,如今被上官家折腾的,现在厨艺都那么好了! “阿姐……” 魏雪芙指着魏学洢身后长案上的盘子,“将盘子给我!” “哦,”魏学洢将盘子递了过去,“阿姐,难道她们上官家没有厨子,竟然让你每天早起做饭!” 魏雪芙叹了一口气,勉强的笑道:“学洢呀,你以后就知道,嫁去别人家,成为别人的媳妇,有多么的不容易,” “阿姐,你这些年受委屈了,要是爹知道了,一定会心疼死的,你以前怎么不写信回来,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魏雪芙看了一眼愤愤不平的妹妹,笑了笑,“这种事怎么说?爹每天有那么多的烦心事,那么忙,我怎么好用这些琐事来烦爹爹呢,” 魏学洢小心翼翼的问道:“阿姐,你是不是还想回去?回到上官家去?” 若不是她阿姐太喜欢上官靳,又怎么会忍下这种苦,有怎么吃醋闹腾呢?被休了之后还在九渠城外等那么久! 魏雪芙洗过的手一顿,沉默半响,摇头,声音低落的说道:“不想了,以后我就在家里照顾爹和二娘,而且,我已经被休了,回不去了,” “阿姐……” “好啦,我知道你和二娘担心我,昨天我刚刚回家,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哭了出来,哭出来了,心情也好了,我也想开了,”魏雪芙走到了魏学洢的身边,看着她,“人生苦短,竟然他们上官家容不下我,那么我何必一直上门去惹人嫌呢,” 魏学洢有些怀疑得看着魏雪芙,“真的?” 魏雪芙郑重得点点头,“真的,好了,不说了,你快去梳洗吧,过会儿就可以吃饭了,话说,你和二娘还没有尝过我的手艺呢,待会儿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惊喜!” “好,我很期待哦,那么,阿姐我先回去洗漱了!” “快去吧!” 魏学洢出了厨房,魏雪芙脸上的笑容便没了,嘴上说是不在意,可是呢,真的不在意吗? 魏雪芙轻轻得吐了一口浊气,算了,事已至此,也不是她想就可以了,她又何必表现出来,让二娘和妹妹担心呢?这些日子,家中出的事太多了,她们负担的太多了,她不能给她们增加负担了! 魏母看着一大桌子的饭菜,顿时眼睛都红了,“孩子,你受苦了!” “二娘,唉呀!您别哭呀,其实我也没有受什么苦,”魏母感而落泪,让魏雪芙也红了眼睛,她在魏家做了那么多年的菜,上官靳都没有说这样的话,由此可见,还是魏母心疼她,虽然不是亲生的母女,却盛似亲生母女。 魏母不是魏夋的嫡妻,魏夋的嫡妻在生下魏雪芙的时候难产而亡,魏雪芙大三岁的时候,魏母这才进了魏家的大门,次年便生下了一个儿子,虽然魏母是继室,却对魏雪芙这个女儿是特别得用心,用心教导,比自己的亲生儿子还好。 魏母是真的心疼,“这么会没有受苦,你为什么不说呀!傻孩子,我们家的孩子,为什么平白被他们上官家的人欺负!” “娘,”魏雪芙走到了魏母的身边,抱住了魏母,沉声道:“娘,有您真好,我知道你是心疼我,这样子其实也不错,最起码以后,我不用被他们家的人欺负了,之后就一直在家里陪着您,好不好?” 魏学洢也是难过得红了眼睛,不过却忍着没有哭出来,“好了,娘,你就别哭了,这一大桌子的菜,阿姐早早忙活了一大早上了,在不吃就冷了,岂不是让阿姐白忙好了吗?” 魏雪芙抹去眼角的泪水,坐在了魏母的身边,拿起筷子给魏母夹菜,“就是,娘,我们一起吃饭吧,您吃吃看,我做的菜这么样!” 魏母含着泪水,吃着魏雪芙加来的菜,点点头,哽咽道:“好吃,真好吃!” “竟然好吃,娘就多吃一些,”魏雪芙笑着给魏母夹菜,一边招呼魏学洢,“学洢,一起吃吧,尝尝看,” 魏雪芙看着眼前的娘和妹妹,心里暖暖的,笑着给两个埋头吃饭的人夹菜。 吃完饭之后,魏母便主动将碗筷收拾了,在厨房洗碗。 魏学洢背起了背篓,又准备出门了, 昨天魏学洢被贱的一身水回来,魏母不放心,便道:“雪芙,你也和学洢一起去,” 魏雪芙欣然同意了,“好,我和学洢一起去吧!” 在出城的路上,魏雪芙便问起了魏父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魏雪芙在上官家的时候,就知道了个大概,不知道具体的事情如何? 魏学洢叹了一口气,“在十七天前,魏鹏向知州和巡抚举报爹贪污受贿,还找了几个证人,还在府上搜出了一万两的银票,由此坐实了爹贪污受贿的罪名,爹就被革职了,爹被气坏了,后来去找了一趟知州和巡抚,却没有什么结果,爹回家后,与魏鹏在宗祠上大吵了一回,回来后,爹就病了,次日,我们一家人就被赶出了府中,魏鹏任族长,将我们一家人逐出家族。” 魏雪芙听着魏学洢这么说了大概,便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了,魏雪芙想了想,很肯定的说道:“爹的病是不是有内情?以爹的心性,绝对不会因为这些事就会气病了,” 第11页 魏学洢点点头,“爹应该是中毒了,不过还有把毒解了,背后下毒的人还没有找到,对外只能说是气病了!” 魏雪芙感慨道:“这段时间你和二娘辛苦了,” 魏学洢摇头,“没有什么辛苦的,目前主要是把爹身上的毒给解了,让爹醒过来,” 魏雪芙想了想,便点点头,问道:“这次出城是去哪儿,采什么药?” “去峻阴山采地黄果,做药引子,可以给爹解毒!” “地黄果?这个不是有毒的吗?”魏雪芙问道,“是请谁给爹看病的?” “是柳如是大夫,” 闻言,魏雪芙这才道:“是他呀,这个爹要吃多久才可以好?” 对于柳如是的医术,魏雪芙也是知道的,若是他说的,那么应该就是这样子解毒了。 “十天半个月,没有个准信,柳如是说了,爹身上的这个毒实在是不好解,”说起这个,魏学洢便有些担心,可是如今出了这样,也别无他法了。 两个人说着说着便到了清涟湖,“阿姐,到了清涟湖了,阿姐,你在这儿等一会儿,” 魏学洢四处看了一下,便看见一边的树底下拴着一条竹筏,那是她昨天回来的时候与船夫借的,还给了钱了。 魏学洢便让跑了过去,将绳索解了下来,魏雪芙便也跟了过去,问道:“这条竹筏是?” “是我向一个船夫借的,”魏学洢那个白皙的小手轻轻将竹筏一推,竹筏便从小坡上滑了下去,落到水中,魏学洢便把绳索一抓,竹筏晃荡了几下,便停在了岸边上, 魏雪芙笑道:“妹妹的力气依旧很大嘛,” 魏学洢的力气从小到大都很大,别看这小胳膊小腿的,其实力气比一个成年男子还要大, “一直都很大,阿姐,我们上去吧!”魏学洢拿着一根竹篙站在竹筏上,“阿姐坐好了!” 魏学洢坐在竹筏的另一头,四处看着清涟湖的景色,眼中流露出了几分思念的神色,“这儿还是依旧内,荷叶田田,荷花娇艳的绽放,美不胜收!” 魏雪芙以前在家的时候,最爱的就是到这清涟湖泛舟采荷花了,不同于魏学洢爱绣花,魏雪芙最爱的就是这荷花了。 几乎每年都会来这儿,在湖中心赏荷,弹琴,吟诗作画,而魏学洢则在一边对着荷花绣花,…… 魏雪芙轻叹了一声,道:“往事不可追!” “阿姐,” 魏雪芙一抬眸便看见魏学洢关切的目光,便莞尔笑道:“不用担心,不过是想起了以前我们一起在这儿玩耍的情景,这儿的景色还是依旧美好,” 魏学洢点点头,道:“美景不迟,以后我们便来这儿呗!” 在湖中心看见了那个小岛高大的柳树时,魏学洢便不由得放缓竹筏的速度,前面一截就是遇到那位公子的地方了,魏学洢留心的四处观望,等过了这边,依旧没有看见人,不由得有几分失落,不过很快便消失了,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第七章 这一会采地黄果特别的顺利,姐妹二人很早就回家了,便把魏父的药熬上了。 魏母与魏雪芙在屋里头聊天,魏学洢便拿着绣活出来做,她答应了魏母不能绣那种特别精致的绣品,却可以绣一些比较一般的。 魏学洢在院子里的树底下搭起了一个绣架,将底布固定好了,然后将针线穿好放在一边上。 一切准备好了,魏学洢便双手拿起了针线,双手同时刺绣,这时魏学洢特有的本事,在她八岁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可以双手同时刺绣,此后,魏学洢刺绣的速度便可以一般的绣娘快上无数倍。 魏雪芙从窗边看着院子里树底下刺绣的魏学洢,转头对魏母问道:“您说是学洢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绣了一幅绣品这才得了钱?” “是呀,”一说起这个事,魏母就万分愧疚,她竟然疏忽了对魏学洢的关心。 魏雪芙微微眯起了眼睛,问道:“巡抚夫人没有送钱来?” “她为什么送钱来,不过这儿的院子就是她安置的,不然的话,我们这一家子就得露宿街头了,”魏母对着雪中送炭的人,特别的感激。 魏雪芙脸上露出了怒意,“放屁,她手中握着我娘的好几万两的银子,我娘还特意留下了信给我,这些银子若是魏家有困难或者我有急需就拿出来,这事还有好几个证人呢?东邻城好些夫人都知道这个事情!” 魏母微微一怔,这件事她确实是不知道,当年魏夋的先夫人去世了三年她才嫁给魏夋的,这些事情没有人说,她又怎么会知道呢。 魏雪芙在得知在前段时间,魏母和魏学洢将自己的所有东西能变卖的都变卖了,若不是她爹之前那些同僚时不时送来米和肉,估计她一家人就得挖野菜过活了,可是,巡抚夫人却紧紧得揣着她娘放她哪儿的钱,不肯拿出来,一想这儿,魏雪芙就很生气。 魏母问道:“雪芙,你确定这是真的吗?” 魏雪芙点点头,道:“自然,我手中还留有官证的书信呢,” 官证的话,那么这件事就是真的了! 魏母沉吟片刻,竟然这事是真的,为何巡抚夫人不拿出来?是不相信她还是不想拿出来?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魏母嘱咐道:“雪芙,这件事暂时不要提起!” 魏雪芙想了想,便知道了魏母的考量,“好,我知道了,” 第12页 魏学洢刺绣的丝线已经没了,便与魏母和魏雪芙打了声招呼便上街去了。 魏学洢对刺绣的丝线和针都特别的挑剔,光是针,魏学洢就有两套,一套便有八十八根,每一根针都是不同大小的,这是特意打造的,而另一套便是魏父送给魏学洢的礼物。 魏学洢在街道上走着,是不是在有针线的小摊面前驻足,可是,魏学洢用惯了上好的丝线,在这些小摊上很难找到她心仪的丝线! 一连走了好些摊子,都没有看中的,魏学洢有些失望。 魏学洢走的有些腿酸了,突然听见了小摊贩在吆喝着,“买丝线了……红色的丝线……” 魏学洢抱着万一有她喜欢的丝线呢,便走了过去,这个摊贩是一个很粗犷的大汉,脸上还有一个很丑的红胎记,看着颇为吓人,好在魏学洢的胆子大,不然一定会被吓到, 看见魏学洢这么这娇滴滴的姑娘,竟然没有被自己吓到,这个摊贩顿时对魏学洢的感觉更好了,“姑娘仔细看一看,可有喜欢的,便宜卖了!” 魏学洢点点头,仔细在一堆各种品质的丝线中看看,还真让魏学洢挑了一些好的丝线,突然,魏学洢发现了一根丝线,便挑了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顿时高兴得问道:“老板,你这儿还有这个丝线吗?我都要了!” 摊贩对于魏学洢挑出来的这根五六寸长的丝线感到很惊讶,也有些佩服,“姑娘好眼光,这个丝线不卖!” “为什么?”魏学洢对这种丝线特别的喜欢,一听对方不卖,顿时有些紧迫了,道:“老板,我多加一些钱,好不好?” 摊贩摇头,道:“姑娘竟然认出了这种丝线,就应该知道它的珍贵,身为一个绣娘对丝线的追求,我懂,若是可以我真的想买给你,可是这些丝线已经有人定下了,买卖有个先来后到,所以只能抱歉了!” 闻言,魏学洢脸上的失望之色便流露出来了,又问道:“好吧,那老板什么时候还有这种丝线?” 摊贩不忍心打击眼前的姑娘,便道:“可能要半个月后吧!” “那太好了,半个月后,那我先跟你定下吧,多少钱?”这一次,魏学洢生怕被别人抢先了去, 这种丝线是火蚕丝,这种蚕特别难养,而是吃得也不是桑叶了,而是一种赤草的嫩芽,吐出来的丝线是火红色的,特别的艳丽,且极细,用来当绣线特别好了。 摊贩拒绝道:“姑娘不用着急,我还不确定有没有货呢!” “不怕,”要先定下来,万一有货又被人拿走了,那她什么时候可以买得到,所以在她的要求下,摊贩便拿了魏学洢给的定金了。 魏学洢拿着一小包的丝线,继续在各个小摊面前寻找起来了。 东邻城乃是一个以刺绣出名的地方,要买东西不一定要到拿着绣坊绣楼中去找,这些小摊小贩有时候会有好东西,甚至有一些是很稀奇的东西,都可以找到。 魏学洢逛了好一会儿,不过买了很多上好的丝线,还有两块不大的布料,因为品质好,魏学洢便买了。 魏学洢数着怀里的东西,高兴的咧开嘴了,走到了巷子口,突然闻到了一股特别诱人的香味,魏学洢顿时眼睛一亮,“臭豆腐!” 魏学洢可以说是特别爱吃这个臭豆腐,有些人觉得这个臭豆腐奇臭无比,闻得就想吐,就像她姐魏雪芙一样,闻不得! 可是,魏雪芙却觉得这股味道特别好闻,循着味就找了过去。 一个摊贩声音洪亮得吆喝着,“臭豆腐啦,好吃的臭豆腐!” 有人闻着掩鼻而走,嘴里不断的嘟囔着一些嫌弃的话。 魏学洢在巷尾处找到了卖臭豆腐的摊子,“老板,我要两份臭豆腐!” “好嘞,您稍等,” 这个臭豆腐买的人多,魏学洢等了好一会儿这才买到手,这个老板实在,油纸上包着好大一包,两份,十个铜板。 魏学洢一拿到手就迫不及待的拿着竹签子戳一个起来吃,因为她怀里还夹着一包的丝线,所以有些艰难的吃着嘴里去,“呼呼呼,好烫!” “呼呼呼,好吃,太好吃了!” 魏学洢一边喊烫,一边又叫好吃! 魏学洢嘴馋便先吃了几块,随后便将油纸抱了起来,准备寻个地方坐着吃。 一个长的有几分姿色的年龄女子在一个脂粉摊上,看中了一盒胭脂,“大娘,我要这个,给我抱起来吧!” 不远处的魏学洢耳朵一动,便循着声音望去,那个穿着妇人的衣裳的人,好似她的熟人, “素嫣?她怎么这身打扮?” 未出阁的女子与妇人的打扮有很多的差异,里头有很多的规矩,妇人的头发全部挽了上去,这是最显眼的了。 眼看着素嫣要离开了,魏学洢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 这会儿市集上人来人往的,前头的素嫣一个巷口就不见了,魏学洢站在巷口处四处张望,试图将素嫣给想出来。 就在那一会儿,魏学洢被人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倒,在倒下的时候,手中的东西便飞了出去! 抱着臭豆腐的油纸没有被包紧,在半空中时里头的臭豆腐便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弧度,随后便全回到了一个行人的身上,魏学洢倒地的时候,恰好看见了臭豆腐落地的瞬间,臭豆腐还在地上弹了一下,滚了几圈这才停了下来, 第13页 魏学洢立马爬了起来,顾不得去拍身上的灰尘了,因为她看见了一个可以说是熟人了, 那个被她撞翻竹筏落水的公子! 魏学洢看了一眼他那死灰一般的脸色,视线挪到了他的前身上,衣襟上都沾满了臭豆腐的汁液! 魏学洢想也不想得就先道歉,“公子,对不起,” 柳翰明深呼了一口气,手中的纸扇子的扇骨都被捏得作响,鼻尖萦绕着令人作呕的味道,脸都扭曲了,“怎么又是你!” “对不起!”魏学洢忙从怀中掏出了绣帕,想给他擦,却被柳翰明看了一眼,顿时怂的不敢动了,因为那个眼神特别的凶悍,好似要吃人一样。 柳翰明抢过了魏学洢递过来的手帕,很大力的擦,脸色还很不好,魏学洢感觉若不是顾及她是个女的,眼前的公子会狠狠的发一顿火。 沾在衣服上的东西擦不掉,柳翰明顿时就恼了,天知道,他有多么讨厌这种味道,竟然还被人糊了一声。 要发火可是一看到眼前这个臭丫头那个可怜兮兮,又特别怂的样子,顿时好似被人掐住了喉咙,骂人的话便噎了回去。 第八章 柳翰明心道,自己不跟这个臭丫头一番见识,一点儿也不想呆在这里,转身便抬脚离开。 “公子,等等我!”魏学洢一看,立马跟上,突然想起自己的那一包绣线还躺在地上,又折回去拿,然后小跑着跟了上去。 柳翰明的走得很快,魏学洢抱着东西,一路小跑着跟着, 柳翰明走到了一家客栈,看见包了整个客栈的客人回来了,掌柜的立马迎了上去, 柳翰明趁着脸,“送热水到我的房间!” “好嘞,”掌柜的一看便知道了,毕竟柳翰明身上衣服的印子明晃晃得在哪儿,特别得显眼。 好在客栈中每时每刻都备着热水,掌柜的立马吩咐店小二把水给送了上去。 魏学洢到了这个客栈时,弯着腰,直喘气,掌柜的看见了,便走了过去,“姑娘,小店已经被人包了,姑娘是不是走错了!” 魏学洢一边喘气,一边急切得问道:“方才进来的那位公子呢?” 掌柜的看了一眼魏学洢,“什么公子?” “就是那个前襟粘着东西的公子!” 掌柜又问道:“姑娘是何人?找这人何事?” 因为前些日子,便有一个姑娘,看着是个小姐的模样,看中了那位客人,便追着问那个客人的消息,他收了几两银子,便放那位小姐进去了,结果,那位小姐被客人的侍卫给拎了出去,被那个凶神恶煞的侍卫盯着看好一会儿,吓得差点儿魂都没了。 魏学洢一眼便开出来了这个掌柜的什么眼神了,却也谈不上生气,好不容易顺气了,这才道:“我在街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臭豆腐扔到了他的身上了,所以我想好好赔礼道歉,” “如此,那姑娘在这儿等着吧,就在大厅里等着,”掌柜的领着魏学洢在门口的桌子边上坐着,唤小二,“那一壶茶来,” 转头又与魏学洢道:“姑娘,你就安心在这儿喝茶,等着吧,” 经过了上次的事,掌柜的是不敢再像上次那样把人放进去了,不过,他看眼前的姑娘说得真情实意的,不似作假,便让人留在厅中喝茶, “好的,谢谢掌柜的,”魏学洢从袖中取出了十个铜板给掌柜的, 掌柜的笑道:“这个就不用了,这茶水就免费赠送了,” 魏学洢笑着说道:“那谢谢掌柜了,小女子在这儿祝掌柜的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被魏学洢这么一说,掌柜的高兴得笑了,好话不嫌多,“姑娘慢用!” 掌柜的转身去前台去看账本,一边是看住那个姑娘,若是她想要上楼去,就赶出去! 魏学洢小跑了一路,确实是有些口渴了,猛喝了好几杯茶水,这才放下辈子。 眼神不断得往楼上瞄,整得掌柜的紧张兮兮的,不错眼得看着,生怕她突然跑了上去。 魏学洢觉得,那个公子应该是有些恼了吧,毕竟是她唐突了,第一次,她把人撞翻掉进水中了,第二次,就把臭豆腐扔到了他的身上,看那个公子的神色,应该是生气了,不过也是公子风范,在那会儿竟然还没有爆发,也是好心性。 若魏学洢想像了一下,若是自己走在街道上,突然飞来横祸,被人糊了一身的臭豆腐,心情也不会好,估计还会骂人! 这么一想,魏学洢便觉得这个公子性子太好! 柳翰明在屋里狠狠的搓了好几遍的澡,甚至让侍从将那换下来的衣服拿去烧了! 身上没了臭豆腐的味道,柳翰明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侍从得了掌柜的话,便道:“公子,下头那个姑娘一直在等着您,” “不用管她!”一想到下面的那个女人,柳翰明就没有什么看见了, 真是邪了门了,每次看到这个女人都没有什么好事,简直是天生与他作对的。 “是,”侍从脸上无表情,其实心里已经在好奇,下面的那个女子做了什么?竟然让公子这般生气,却依旧活得好好的。 “叫掌柜的送饭上来!”柳翰明本来是出去找吃的,结果吃得没有吃到,反而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坏了好心情。 掌柜的麻利叫厨子做饭,很快就送到了柳翰明的屋里去。 第14页 魏学洢喝着茶水,都快喝饱了,可是上头依旧没有动静,她不由的有些焦急,不过却始终没有离开,研究着茶壶上的花纹,好似要研究出一朵花来! 柳翰明慢悠悠得吃完饭,喝着上好的雨前龙井,心情也变得好些了。 柳翰明随意的问道:“那个臭丫头还在吗?” 侍从有些惊讶,不过却如实道:“那位姑娘还在,” 本来依照公子的性子,要么让人把人丢出去,要么直接不理会她,就算要处理,也不会自己亲自去解决。 柳翰明打开房门,便跨了出去,侍从顾不得胡思乱想了,忙跟了上去。 柳翰明脚步比较轻盈,落地无声,站在楼梯上,便可以看见百无聊赖的魏学洢,此时正趴在桌子上玩着茶杯。 掌柜的见到了,忙提醒魏学洢,小声的唤道:“姑娘,公子下来了!” 闻言,魏学洢立马转头看去,便看见换了一身华服的公子从那边下来了,便立即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略微有些紧张的唤道:“公子!” “嗯!”柳翰明看着魏学洢脸上那尴尬又讨好的笑容,心中便起捉弄的心思,便故意拉着脸,给人一种很不高兴的样子。 确实,魏学洢看着他这个样子,顿时就觉得,这个人生气,不过也是,魏学洢被柳翰明看得头皮有些发麻,魏学洢忙拉开椅子,“公子,您坐,” 柳翰明看了一眼魏学洢的动作,感觉特别的狗腿,随后很自然的落座了,魏学洢让掌柜的沏了一壶好茶上来。 魏学洢盈盈一拜,诚心诚意的说道:“公子,今天对不起,今天特意给您赔礼道歉!” 柳翰明看着魏学洢这般动作,忙让她起身,“不用了,姑娘以后可否不要这么……莽撞,” 魏学洢脸上微红,其实她平日里不是这样的,可是跟不上两次都赶上了柳翰明。 “魏学洢以后一定注意,还请公子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女子,”恰在这时,掌柜端着茶上来了,魏学洢忙接过来,茶盏入手温度适宜,魏学洢奉茶,“今天我以茶代酒,给公子赔礼道歉!公子请用茶!” 魏学洢认错的态度特别好,柳翰明便非常给面子的接过喝了一口,看见他喝了,魏学洢终于松了一口气。 “坐吧,茶我也喝了,你的道歉我也接受了,就不用这么拘着!”柳翰明将茶盏放在桌子上, 看着魏学洢,道:“姑娘,我们还真是有缘,不过是那种不太好的缘分,遇到你我就掉进湖中,被臭豆腐糊了一身,希望下一次见面的情形能够好一些!” 魏学洢脸上染上了几分红晕,感觉就是被羞红的,“对不起!” “好了,不用说对不起了,”柳翰明看着桌子上的绣线和布料,便问道:“你是绣女?” “是!” 柳翰明便道:“那就好,你废了我两身衣服,你就亲手给我绣一身,如何?” 魏学洢点点头,立马道:“这个自然,不知公子可有什么布料的要求?……” 柳翰明随意的说道:“没有,你随便绣就行了!” 本来目的不是为了要这么一身衣服,就是看着眼前的好似羞愧得抬不起头来,而且也给这个丫头一点儿教训,免得一直这么莽撞! 魏学洢点点头,莞尔一笑,展露出今天最好看的笑容,“那么我就回去自己琢磨了!” 魏学洢容貌精致,眸光潋滟,好似会说话一样,一笑,便更加艳丽了,就是见识过无数美人的柳翰明都呆愣了一下,不过就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柳翰明便清醒过来了, 这会儿,他觉得眼前的女子长的真不错,小脸特别精致,就是脸色稍微有些暗淡,一笑起来特别讨人喜欢。 柳翰明顿时心情就更好了,“嗯,快回去吧!” “小女子冒昧问一句,不知公子姓名?小女子几番失礼,幸得公子宽宏大量,不予追究,可是我尚不知自己对谁失礼了!” “下次见面的时候就告诉你!对了,希望下次能有一个愉快的见面!”末了,柳翰明还多加了一句,可见今天的事对他有多大的影响。 柳翰明便起身离开,魏学洢给了掌柜的一两银子,这才转身离开,在出客栈的时候,魏学洢抬头看了一下客栈的匾额,“缘合客栈,” 柳翰明在客栈的二楼上一个临窗的屋子里坐着,稍微敞开的窗户可以看看魏学洢离开的身影。 侍从从下头走了上来,手中拿着一两银子,搁在桌子上,“公子,这是从掌柜的哪儿拿来的银子!” 柳翰明看也不看的说道:“嗯,把它放进那边的小匣子去,” 侍从走到了一个架子,上头有一个不大的小匣子,侍从将打开一看,里头躺着一两半的银子,将手中的一两的银子放了进去。 第九章 侍从疑惑的问道:“公子,为何要把银子拿回来?” “问那么多做什么?”柳翰明其实也没有特定的目的,就是偶然来了一个兴趣而已。 魏学洢心里筹划着选什么布料好,绣什么图案好,看着怀中的东西,觉得里头应该不够,而且她也没有什么好的布料,便转身去了东坊市最好的一家绣坊去,特意买了一绫云锦,这种不了特别好,穿在身上舒适,又特别的轻盈,魏学洢特意买了一些上好的黑色的丝线,她打算在衣服上锈上一幅山河图。 第15页 魏学洢高兴得回到家的时候,魏母和魏雪芙的脸色好似不怎么好,可是一看到她回来了,便不约而同的扬起了笑容, 魏母笑着问道:“怎么才回来?” 魏学洢很早就出门了,若不是因为臭豆腐的事耽搁了那么久,她早就回来了。 魏学洢笑着回道:“我在街上吃了臭豆腐,怕回来太早熏着你们,所以在外头溜达了一下,不知不觉就这么晚了!” 魏母嫌弃道:“臭豆腐那么难闻,你还吃得津津有味,” “她的口味就是这么奇怪,”魏雪芙笑着应了一句,又对魏学洢道:“学洢你先把东西带回你的屋里去吧,我和娘先做饭!” 魏学洢疑惑了一会儿,“怎么这会儿才做饭?” 魏雪芙瞅了她一眼,“还不是等你回来!” “哦,那好吧,我先回去了,”魏学洢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抱着东西就走了。 魏母叹了一口气,气的要命,“这些人还真真是势利眼,看见我们家失势了,你爹昏迷不醒,没有出头,就可着劲欺负我们!” 魏雪芙也是叹了一口气,“这世人本来就是这样,” 魏母嘱咐道:“这件事暂时不要让学洢知道,她要是知道欧阳家要……还不得气炸了!” 魏雪芙点点头,“我知道!” 魏学洢将东西抱回了自己的屋里去,将桌子收了起来,将绣架固定住了, 身为绣娘,很多人都会目测尺码,魏学洢见过两次柳翰明,便对他穿衣的尺寸了然于心了。 竟然答应了柳翰明的做一身衣服,自然是要多加用心了,为此,魏学洢仔细的画了图案,然后开始劈丝,劈丝是一个绣娘的基本功, 劈丝就是将一根丝线两绒,一绒分成八丝,一丝分位几毛,魏学洢通常可以分出了十毛,也就是一根丝线,最终分成了一百多根细丝。 用这样细的丝线绣出来的东西才可以栩栩如生。 魏学洢在自己的绣花针匣子露出了十几根需要用到的绣花针,魏学洢取出来绣花针是金针,纯金制成的,就是魏父送的那一副。 魏学洢还没有开始绣,魏雪芙便走了进来,“学洢可以吃饭了,” “好的,来了!”魏学洢将绣架去了院子井边,洗了洗手,这才进屋去吃饭。 魏学洢突然想起了,便道:“对了,娘,今天我看见素嫣了,她是一副妇人的打扮,而且出手阔绰,买了一盒十几两银子的胭脂,” 魏母问道:“素嫣?你确定?” 因为魏家出事来得太突然了,她们母女还没来得及准备就被赶了出来,甚至没带一个丫鬟出来。 而素嫣其实就是魏夋奶兄的女儿,她的爹娘很早就没了,于是就被接入了魏府去,本来魏夋是要认她为女的,可是素嫣自己不同意,自愿当一个丫鬟,于是便是管着魏家的一些事务。 后来出事的时候,魏母本来想要带着素嫣一起走,可是愣是没有找到她。 魏学洢道:“这事可能有蹊跷,我打算明天去魏府看一下!” 魏母想也不想就否决了,“你要潜入魏府?不行,太危险了,如今那里住的人是魏鹏一家人,万一被人发现了,就不得了了!” “娘,你就放心吧,我好歹在那里住过十年,对里面的布局一清二楚,没事的!”对于魏府,魏学洢就是蒙着眼睛都能走, 魏母坚决不同意,“不可以去!就是有一丁点的风险,都不许去。” 魏学洢心不甘情不愿的应道,“好吧!” 魏学洢知道以前的下人还有不少在魏家干活,魏学洢从小就跳脱,与丫鬟婆子都特别的熟,竟然不让她自己进去,那就找人打听一下,也是很容易的。 魏母和魏雪芙看着魏学洢的眸子转动,便知道她的心思还没有歇下来,可是一想到明天那一家人会来,便也不阻止了。 东邻城以刺绣出名,有些家家养蚕,户户刺绣制成。 在城西这边的西坊市,就是著名的绣市了,里面云集了无数的绣坊绣楼,大街上一个不起眼的人,也许就是一个绣技出众的绣娘。 每天这儿都会有很多天南地北的商人在这里采选绣品, 魏鹏带着一群人,在西坊市的一条平民街道,开始强行让他们搬离,因为其它的街道上有很多有钱有势的人,他不敢动,而这平民街,里头摆摊开店的都是一些平民老百姓,无权又无势,自然没有什么顾及了! 有些不肯的人,魏鹏便让人直接把店铺或者摊子给炸了。 整条街上的百姓都咒骂着,有人要去报官! 听得魏鹏冷冷一笑,转动自己手中的玉扳指,道:“这条街道官府已经批给了本老爷了,你们还是乖乖的自己搬走,免得让我的人动手,白白受苦!” 因为魏鹏特意找了官府的师爷,核对过,这一条街上没有一个人是有后台的,所以就特别的放肆。 当天,这一条街上的人,全部被赶走了,魏鹏看着街口匾额上的平民街上几个字,便叫来了一个伙计,“去,把这和匾额给老爷换了,换成锦绣坊!” 次日,魏鹏便将整条街修整了一番,半请半强迫得让一些平民绣娘去他的绣坊工作。 此举自然引来了不少老百姓的愤怒,可是因为魏鹏事先像官府要了这一条街,他们就算是报官也无济于事,只能忍下了这个苦果。 第16页 民不与官斗,就是这个理,因为民与官斗要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魏鹏看着绣坊成功建立,那些个愚民也没有闹事,觉得这些人还算是识相! 翌日,魏学洢和魏雪芙一起采药回来后,魏学洢吃过午饭,便离开家了。 魏学洢穿着十分低调,来到了魏府后门不远处的小摊子面前喝茶。 魏学洢一边像店老板打听着,这个魏府的事,这个老板对魏学洢有些脸熟,却认不出来是谁了, 也是,魏学洢以前穿着绫罗绸缎,带着漂亮的首饰,打扮得光鲜亮丽,如今,魏学洢一身普通的衣裙,因为时常出去晒太阳,忙活这忙活那的,原来白皙的肌肤如今都黑了好多。 店老板也是爱唠叨的人,是这条街最爱八卦的人,坐在了魏学洢的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姑娘,想要打听什么?” 魏学洢从怀中取出了十个铜板,“就说说这个魏府最近的事,什么事都可以!” 老板看见魏学洢拿出来的铜板,笑眯眯的收下了,“这个魏府已经不是原来魏夋大人的府邸了,是魏鹏的府邸,自从这个大宅换了主人,就发生了很多的事,如今的魏府可以说是奢华无比,每天都要吃三头猪,两头牛,每天都会运来好大好大的一条鱼,听说是九渠上捕捞的,当天送来的时候,鱼还是活蹦乱跳的,这还不计算其它的鸡鸭鹅之类的,……” 九渠就是一条贯穿九渠城然后过东邻城的清涟湖西部,随后往上便是东邻城北边接壤的洛城,洛城上便是京师了! 魏学洢疑惑的问道:“这么多的东西他们家怎么吃的了?” 老板呵呵一笑,“这就不懂了吧,他们怎么会吃不了,还不够吃呢,他们吃猪,只吃猪里脊,将活猪不断的用棍子打,在猪快死的时候,用快刀取下里脊,然后用来做菜,牛的花,他们只吃牛舌头,在活牛生生割下了牛舌头……” “他们怎么这么残忍!”魏学洢听了邹起了眉头,“那剩下的猪和牛,他们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直接拖去埋了,”老板撇撇嘴,道:“你说,为什么要埋了?给下人们吃也行呀,可是下人们只能吃他们吃剩下的残羹剩饭,” 魏学洢气得慌,不由的咒骂了一句,“如今糟蹋食物,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老板慌张的四处张望,低声道:“姑娘这话可不能说,万一被那人家听见了,直接拖进去毒打一顿,扔到了牢里去!” “这件事以前发生过?” “自然,此前一个小伙子,喝了些酒,说了些荤话,被那家的小姐听见了,便直接让人打,打得皮开肉绽的,还送去官府了,所以还是闭上嘴,小心点好!” 小摊老板一想起那个场面,就被吓的哆嗦,把人打得半死,出气多进气少,只怕是小命不保呀! 魏学洢听得十分愤怒,这个魏鹏自家,太可恶了,简直是罪不容赦! 第十章 老板被吓得浑身一激灵,忙喝了一口茶水,便站了起来,“不与你说了,这年头,想要活命,就闭上嘴巴,看不见、听不了、也不可说!” 魏学洢点点头,道:“嗯,多谢老板提醒!” 魏学洢喝了一大壶茶水,这才把怒气压下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魏府的后门被人打开了,顿时,这附近的小摊贩都不敢讨论魏家的事,说话都小声了很多。 魏学洢抬眸望去,发现出来了不少采购的人,魏学洢也看到了一个熟人。 魏学洢给了茶钱,便起身离开了。 魏学洢跟着一位穿着葛衣的妇人在巷子走着,魏学洢瞧了四处没有人,便追了上去,“王婶!” 那个妇人一转头,便看见了魏学洢,忙四处张扬,“二小姐,你怎么在这?” 王婶忙里忙慌得把魏学洢拉走了,嘴上嘀咕着,“我的小姐呀,你怎么跑到这儿来,多危险!夫人知道了还不骂你!” 两个人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王婶这才问道:“小姐,找奴婢可有什么话嘱咐吗?” 魏学洢道:“没有,王婶,我想问一下府邸里面的人这么样了?” 王婶叹了一口气,“唉,小姐呀,那一家人哪能像老爷夫人这些主子和善,简直是作了孽了!” “那你们怎么样?他们没有为难你们?” “奴婢倒是还好,就是其它的丫鬟就不同了,那个魏老爷的夫人,还有小姐雪漫每天都打人,骂人,压根就把下人当成人!”王婶一想到现在府邸里,下人们都不敢出声,小心翼翼,生怕惹到了主子,无缘无故就受罪,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 “唉,这一家子太可恶!”魏学洢气得牙痒痒, 王婶叹了一口气,“小姐呀,这老天爷怎么不开眼呢,这让好人遭罪,坏人反而享受这荣华富贵!” 魏学洢满怀担忧,问道:“王婶,素嫣姐姐呢,她是我爹奶兄的女儿,魏鹏一家人只怕是不会放过她的,她怎么样了?” 王婶那粗糙的手,拍了拍了魏学洢的手,气愤不已,道:“小姐呀,你何必费心担忧这个浪|蹄子!” 魏学洢不解问道:“这话怎么说?” 王婶可是积了一肚子的气,“小姐你在这儿担心着素嫣会不会被人为难,可是她呢?自从魏鹏一家人进府了,素嫣就爬上了魏鹏的床,成了他的姨娘了,还一个劲得讨好那一家子呢,如今过得正好呢,天天摆着姨娘的款!” 第17页 闻言,魏学洢心里不由的积着气,“素嫣自己愿意的?” “可不?可高兴了,” 魏学洢问道:“魏鹏一入府,她就成了姨娘了?” “是,你说可恶不可恶?”王婶道,“我看呀!这个人就不是一个好的,不然怎么,老爷还遭了难,她就迫不及待的成为仇人的姨娘,我看呀,她是忘了,老爷对她恩情了!白瞎了老爷夫人对她这么好!” 说到这个,王婶就特别的生气,虽然素嫣没有一个小姐的身份,可是老爷待她却是比女儿还好。 魏学洢看着王婶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也是很感激,因为有人惦记着她爹娘的好,为他们鸣不平。 魏学洢一想到他们这些人,对魏鹏一家人而言就是,都是可以随意欺辱的人,不由的嘱咐一句,“王婶,你在府中切记要小心一些,保命要紧,不问也不说,知道吗?” 王婶点点头,“我知道,以后小姐也不要轻易得来这里,您不知道,魏雪漫有多恨你,将小姐的院子砸的稀巴烂呢!好了,小姐,奴婢不跟你说了,先走了,您也快些离开吧!” 魏学洢点点头,“好,王婶要小心啊!” “快回去吧!”王婶嘱咐了一句,直接走了。 魏学洢低调的离开了魏府附近,一边走一边想着,素嫣到底是站在那一边的?是不是很早就搭上了魏鹏了?是不是魏父出事也有她的事? 魏学洢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她不想去怀疑自己的好姐妹,可是,从另一方面说,素嫣就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为达目的誓不罢休,就是她的性格,难道这里头真的有她的事? 魏永在街道上看见了,若有所思的魏学洢,便唤了一声,“学洢,” 魏学洢抬头一看,便看见与她年纪相仿的魏永在前头,便走了过去,“魏永?你怎么在这里?” “没礼貌,叫叔公!”别看魏永年纪小,辈分可大着呢?如今魏家族里辈分最大的就是他爷爷,可是,他的这一脉虽然辈分大,可是却很少有人当官,所以,相对而言,在魏家比较没有话语权。 魏学洢撇撇嘴,道:“你不过比我大三岁而已,干嘛叫你叔公!对了,你找我做什么?” “我爷爷让我问一下,你爹怎么样了?人醒了没有?” 闻言,魏学洢嘴角的笑容就没了,叹了一口气,摇头,“还没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多谢太太叔公惦记了,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吗?” 魏永眉头紧锁,语气中充满了戾气,“不太好,上次被魏鹏气倒了,如今在家里养着,” “如今魏鹏得势,又坐着魏家族长的位置,你多看着点太太叔公,他老人家那么大的年纪,经不起折腾,魏鹏的事就不要烦他老人家了!” “我爷爷自请我的这一脉逐出了魏家了!” 魏永冷不丁得扔下了一个惊天大雷,魏学洢惊讶得瞪圆了眼睛,张张嘴,问道:“为什么?” “爷爷被魏鹏给气坏了,看着他糟蹋祖宗基业,却无力阻止,羞于见先辈祖宗,便跪在祖宗祠堂上,分了宗!”魏永的脸上浮现了几分轻松的笑容,“其实这样也好,魏鹏一看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将来一定会惹出事端来,不如趁现在断了关系,免得以后受他牵连!” 本来,魏永他爷爷不过是故意威胁着魏鹏他们的,却没有想到,那些人为了以后少分一些钱财,便顺水推舟,就这么分了。 这时候,魏家太叔公,还气病了,魏永的父亲劝了也没有用,后来还是魏永坐在他爷爷的床头,分析了一番利弊,魏家太叔公这才不那么气了! 魏学洢低头想了想,点点头,“确实是如此,” 魏鹏此人,心狠手辣又贪享荣华富贵,日后必定出事。 魏永憨憨的笑着,老气横秋的说道:“你我两家都被魏家逐出了,之后就多加来往,免得生分了,知道吗?” 魏学洢应道:“知道了,” 魏学洢与魏永讨论了一番,这才慢悠悠的回家去,魏学洢快到了家门的时候,便听见她娘异常生气的声音。 魏母被眼前的这个婆子给气得胸口疼,脸色极为不好,魏雪芙扶着魏母,“你们好没有道理,平白无故就拿着银子上门退亲,当谁都稀罕你们这些臭银子!” “魏大小姐,此言差矣,魏二小姐与我们家世子的婚约不过是已经先去的两家老太爷随口一说罢了,我们家老爷夫人不过是看在魏家故去的老太爷的份上,这才郑重得来我们前来,退亲,甚至备下了厚礼,你们可不要非要扒着我们侯府不放,也不想想你们如今是各种情形,不过是一个白丁之家,还肖想把女儿硬塞到我们侯府,你们家的女儿是没有人要吗?” 魏母被这婆子的话气得喘不过气来,“你个肮脏的婆子,给我闭嘴!你们北定侯府不过是势力小儿,看着我们家落魄了,就迫不及待的上门来退亲,门都没有!” 那个尖嘴猴腮的婆子,看着魏家这个态度,顿时就不满了,“魏夫人,说句不好听的,你们的姑娘就说嫁了又如何?魏大小姐不就是被休弃回家的吗?” 魏雪芙微微眯起了眼睛,冷冷的看着婆子,“你是什么意思?说话给我放干净点!” 婆子被魏雪芙的气势给震慑到了,心里一悸,“给一句话,退不退婚?” 第18页 “退婚!”魏学洢突然推门而进,走到了魏母的身边,扶着她,“娘,我回来了,” 婆子上下打量了一眼魏学洢,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位便是魏家二小姐吧,还是魏二小姐明事理,要是令堂和令姐也是这般明事理,何至于弄得如此不愉快?” 魏母正要说话,魏学洢便拍了拍她的手,“娘,女儿自作主张!” 魏学洢转而对那个婆子一群人说道:“废话少说,我们这就交换信物,” 闻言,婆子也高兴的笑了,“那魏二小姐把信物拿出来吧,” “等着!”魏学洢转身回去自己的屋里,将首饰匣子打开,里面只有一块玉佩,这便是北定侯府欧阳家给的信物, 在她刚刚到魏家没多久,北定侯府的欧阳老太爷游历到此,便看望一下年轻时候的老友,在魏家的时候,一眼便看中了魏学洢,一定要为自己的孙儿定下魏学洢,魏家老太爷也是见过老友的孙儿,也是颇为中意,所以两个老人家一合计,便有了这一桩婚事。 第十一章 魏学洢将手中的玉佩递给了拿个婆子,婆子仔细看了看玉佩,确实是欧阳家的祖传玉佩,便示意身后的丫鬟,一个丫鬟便递给了魏学洢一个盒子,魏学洢打开一看,是一支玉笛。 魏学洢将手中的玉笛交给了魏母,笑着上前走了几步,看着那个婆子,“好了,从此以后,我们两家再与婚约,嫁娶随意,” 那个婆子高傲的点点头,“那么老婆子在这里祝小姐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魏学洢莞尔一笑,“客套话就不用说了,方才你对我娘,我姐无礼,你说要怎么办吧?” 闻言,婆子便轻蔑得看着魏学洢,“莫不是,魏二小姐想要讹我们?” “不,”魏学洢笑得极为灿烂,“你想退婚,我同意,但是羞辱我的家人,无可原谅!” 魏学洢迅速抄起一旁的扫把,狠狠的将婆子一群人打了一顿。 魏学洢出手太快了,那个婆子站在最上面,首当其冲,被魏学洢狠狠地打了好几下,后面的丫鬟伙计才反应过来。 丫鬟伙计想要冲上来打,魏学洢很不客气的都狠狠得打了一顿,直接把一群人给打倒外地! 魏学洢走到了在地上哀嚎的婆子面前,“这是给你的教训,退亲?还真的以为本姑娘喜欢你们侯府不成!赶紧滚!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们!” 魏学洢眉一挑,冷冷的说道:“怎么?还不走,是不是没受够?” 魏学洢抄起了扫把,地上的人立马就拖着那个婆子匆匆得走了! “哼,算你们识相!”魏学洢扔了扫把,将门锁上了, “哎呦呦,这个贱蹄子!”那个婆子衣冠不整的被一群人扶这走了,一路上直骂人。 魏母有些担忧的问道:“你这样打一顿,会不会出事?” 魏学洢拍拍手,无所谓的说道:“能有什么事?这是她们自找的,真把我们当成软柿子了?任他搓圆弄扁?” 魏雪芙道:“就是,娘,不就别瞎担心了,我看这门婚事退了反而好,有这么一个狗眼看人低的婆子,主子能好到哪里去?” 魏学洢在一旁应和着,“就是,娘,她们是什么时候上门的?” “昨天下午就来了一趟,今天又来了,”魏母叹了一口气,“这个欧阳家的人真是太过分了!” 尤其是那个婆子,说她的女儿嫁不出去,非要扒着她们不放,这句话气坏了魏母了! 魏学洢笑着说道:“唉呀,娘,你别气呀,您气什么?您想呀?好在现在发现的及时,他们家都不是好人,就是被退亲而已,我也没有什么伤害,若是,没有这档子事,以后我嫁到了他们家后,那不是就更惨了吗?所以现在我们应该庆幸才是?” 魏母想想也是,“你这么一说也是,” 最近这些天,发生的事太多了,魏母又被气到了,所以魏学洢便扶着魏母进去休息了。 魏学洢出来时便看见魏雪芙坐在院子里,神色凝重,“阿姐,你在想什么?” 魏雪芙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妹妹,我就是在想最近的事,我突然觉得,人的一生必须有自己的东西,不能依靠嫁人,不能依靠男人。” 魏学洢坐到了她的身边,“那姐姐是想开了?” 魏雪芙点点头,“嗯,想开了,我不再等待上官靳的回信了,也不需要了,” 魏学洢问道:“那阿姐是不是有了什么打算了?” “有了一些,不过还是过些日子在去做吧,我想先在家里照顾爹娘,等爹醒了之后再说吧!” 魏雪芙确实是有一些想法,她这些年也跟着上官靳学了很多的东西,也看过不少的东西,自己也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魏学洢如释重负一般,笑着说道:“很好,阿姐,你想开了就好,我还怕你想不通呢! 晚上的时候,魏学洢屋里点着几根蜡烛,魏学洢拿着绣线在刺绣,窗户微敞,月光洒了进来,落在了魏学洢的身上,为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辉。 屋里没有其他人,魏学洢双手数针齐发,飞针快速刺绣,很快绣布上便绣上了图案,一幅旭日东升的山水画。 魏学洢手一挥,所有的针全部整理得躺在了一旁的针匣中。 “当当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第19页 三更天了,魏学洢这才上床休息。 翌日,魏学洢大约四更天左右便起了,虽然没有睡多久,可是魏学洢依旧是精神奕奕的, 现在时辰太早了,屋里头还没有人醒过来,魏学洢一大早便去市集上,在菜市场转悠了一圈,买回来了一些排骨回来,魏学洢准备做了一份排骨莲藕汤,因为魏母这些日子消瘦了很多,应该多吃一些好的。 魏雪芙到了厨房,便闻到了一股香味,看见魏学洢在洗着菜,就上前去帮忙,“妹妹,你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就起了,” 魏雪芙看了一眼魏学洢,心里知道,欧阳家退婚,这事,虽然魏学洢嘴上说不在乎,可是真的能不在乎吗?毕竟这是她的终身大事,无缘无故被人退婚,怎么能不难过。 其实对于婚事,魏学洢本来不怎么生气,不过是有点儿惆怅而已,这事搁在谁身上都不可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不过很快她就收拾好了心情,与魏雪芙一起做早饭! 用完饭,魏雪芙要与魏学洢一起去采药的,两姐妹刚踏出门槛,门口就来了一辆马车。 那马车上有些一个徽记,是巡抚府邸的徽记,魏学洢和魏雪芙对视了一样, 一个丫鬟先跳了下来,从边上把一个板凳放在地上,扶着一个贵妇人下来,贵妇人看着魏雪芙和魏学洢,便温雅的笑了,“雪芙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们这是去哪儿?” 魏学洢姐妹二人敛衽行礼,“拜见夫人!” “起吧,”巡抚夫人上前扶起两人,“不必拘礼!” 魏学洢心里嘀咕着,不过脸上却带着笑容,道:“夫人可是来寻我娘,她在屋里头!” “不是,我也是来寻雪芙的,你们不忙吧?”巡抚夫人温柔的看着魏雪芙,“多年不见,雪芙愈发长得好了!” 心里却在暗骂,这个魏雪芙怎么不会在九渠城,回来做什么? “夫人谬赞了!”魏雪芙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夫人里面请!” “好,” 巡抚夫人热切的拉着魏雪芙一起进去了,魏母刚从魏父屋里出来,便看见了巡抚夫人,便笑着迎了上去,“巡抚夫人,” 巡抚夫人撇撇嘴,不高兴道:“姐姐那么客气做什么?” 魏母从善如流的改变了称呼,将人请到厅里去,“妹妹怎么来了,” “听闻雪芙回来了,就过来看看!”巡抚夫人看着这狭小的厅,只容得下一张桌子,而且这个桌子还是黑色的,不由的有些嫌弃,不过魏家母女看着,她温雅的笑着坐了下去,坐如针垫一般不自在。 魏母给她换个一杯茶,“来喝茶,我这儿没有什么好茶,只有这种茶了,妹妹莫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巡抚夫人看着这个陶制的杯子,十分粗糙,看着这家人住的,别不是别人用过的茶杯吧,而且这个用了怕是会伤嘴巴,巡抚夫人将茶搁在桌子上,拿着魏雪芙在身边坐下,“雪芙回来,有一件事情我得跟你们说,不过,妹妹可不要生气哦?毕竟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 魏母忙摆手,“不生气,我们之间有什么很生气的?什么事呀?” 巡抚夫人脸上笑着,心里却万般心痛得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信封,看着有些年头了,信封口处是用腊封的,她将信递给了魏雪芙,“这个是雪芙的母亲给我的,说是时候等雪芙有需要了,就交给她,自从魏家出事后,我便想将这东西交给妹妹,可是当年有约,是要交给雪芙,所以我就没有拿出来,可巧,如今雪芙回来了,我一得消息,便给你们送来了!” 魏母和魏雪芙对视了一样,魏母莞尔,温声道:“竟然是先头姐姐交代的,多谢姐姐了!” 魏雪芙看着手中的信,用手指磨蹭了一番,眼睛都红了,“没想到我娘竟然连走了还这么惦记着我?” 魏母拍了拍魏雪芙,慈爱的笑了,“傻孩子,娘亲不惦记自己的孩子惦记谁呀?莫哭,要是你娘知道了,还不得伤心了!” 巡抚夫人看着魏雪芙手中的信封,心痛得不行,恨不得给抢回来,脸上笑得都怪僵了,“竟然信已经送到了,我也要走了,府中还有一大堆的事务要忙活,改日当家里来坐一坐!” 魏母笑着说道:“姐姐,竟然府中有事我就不留你了,还有,多谢姐姐了!” 魏雪芙拿着手中的信封,盈盈一拜,“雪芙多谢姨母!” “嗯,你们好好照顾自己和魏大人,有什么事就到府上来,知道吗?”巡抚夫人恨不得这一家子赶紧滚蛋,不过想起了老爷的交代,只能应敷着。 魏母万般感激的看着巡抚夫人,“嗯,多谢姐姐的关心!” “慢走!”母女二人在门口目送这巡抚夫人的马车离开。 第十二章 魏母和魏雪芙两个人回到了屋里,魏雪芙便将信递给了魏母,“娘,这个信封被人拆过,信封看着陈旧,有些年头了,却不是二十多年前的纸张,上面的腊是昨天弄上去的!” 魏母仔细得看了看,点点头,“本来还以为这个巡抚一家人是好的,没有想到却也是……你打开看看,可缺了什么?” 魏雪芙接过信,将腊口打开,拿出了里头的东西,是通海钱庄的票据,“三万两?” 魏母看着魏雪芙的样子,便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第20页 魏雪芙脸色很不好,“少了两万两,当年我娘,交给巡抚夫人的是五万两,其中三万两请了官证,还有两万两是私底下给的,写了契书的,这个人,竟然贪墨我娘的钱财,枉我娘这么信任她!” “契书可还在?” 魏雪芙点点头,“在,我一直带着,不敢遗失。” 魏雪起身回屋里去,拿了契书出来,递给魏母,“娘,你看!” “此事不宜张扬,巡抚夫人想必是以为我们都不知道,而且,此时此刻,我们家的处境不太好,暂时不能与巡抚夫人发生明面上的冲突,”魏母将票据和契书给了魏雪芙,“这个你好生收好,” “娘,这个钱您就取出来,补贴家用吧!” 魏母摇头,“家里还有钱,这是你娘留给你的。” 魏雪芙确实是需要钱,进行她的想法,于是乎,便也收了起来。 巡抚夫人气呼呼得回到了家中,看见自家老爷坐在花园中喝茶,便走了过去,“老爷,” 巡抚老爷喝着茶,头也不抬一下,问道:“东西都给了?” 巡抚夫人很痛心的应道:“给了,” 巡抚大人点点头,“那就好,做人不能太过目光短浅,要知道拿人钱财□□!” 魏学洢将地黄果带了回来,魏雪芙仔细得熬药,然后给魏父服下,然后,魏母便给魏父拭擦身子,魏学洢便回到屋里去,做衣服。 而魏雪芙却在家里的是忙完了后,便出去了。 也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那之后,每天都忙得不见人影,不过,魏母也很放心,也不过问。 这日,晨光熹微,露气微凝,魏学洢提着一个小篮子,便到了隐梅庵。 昨日魏母吩咐她今天过来给魏父祈福,隐梅庵就在峻阴山附近,此处也是有地黄果,不过比较少见, 此时此刻,隐梅庵中的师父正在做早课,整个隐梅庵中佛音袅袅,四处飘散着檀香,有种洗涤人心的感觉,让人明台清明。 魏学洢特意给家里人请个愿,点上了长明灯,填了十两银子的香油钱。 这些事忙完后,魏学洢询问这里的妙音大师,因为魏学洢和魏母每年都会到这里来,与这里的主持,妙音大师也是颇为相熟,“大师,这儿哪里有地黄果?” 妙音大师道:“后山上梅林里便有,那里山体陡峭,施主可要小心。” 魏学洢笑着点点头,“多谢大师提醒,学洢知道!” 隐梅庵四周皆是梅树林,从山脚下看去,隐梅庵若隐若现,在梅花花开之季,颇有一番意境,顾名为隐梅庵。 此时此刻,梅林中皆是苍绿一片,树叶间坠着无数小小的青梅,魏学洢小心翼翼的在树底下走着,斑驳的光斑落在了她的身上! 魏学洢遵循着妙音大师的指点,找到了地黄果,便采摘了一些。 魏学洢提着篮子,在树林里的欢快的走着,突然魏学洢的脚被抓住了,“啊!” 魏学洢下意识一脚踹了过去,那边草丛中的人便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人也晕了过去了。 魏学洢发现了是一个身后,便缓缓的走了过去,拿起路边的一根枯枝戳了戳地上的人,“喂,死了没?” 那个人丝毫没有动静,魏学洢看了一眼,这个人穿得衣裳虽然已经被血污和土给弄得脏兮兮的,不过也依稀可以看出来,价值不菲。 魏学洢在原地上犹豫了一会儿,便放下了篮子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得探了探那人的鼻息,“还有气,没死!” 魏学洢看了看眼前出气多进气少的人,也顾不了什么男女大防之类的事了,魏学洢直接把人背了起来,好在魏学洢体力不错,手上的力气也不小,背着一个成年男子,一手还提着自己的篮子快速的往山腰上的隐梅庵去。 在魏学洢后背上的男子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了魏学洢的侧脸,随即有晕了过去。 魏学洢直接跑路了妙音大师的禅房,大声唤道:“大师,救命呀!大师,快救人!” 妙音大师听了立即走了出来,让魏学洢把人放在了一边的榻上。 魏学洢道:“大师,我刚才在后山中发现了这个人,看他还有气,便背过来,您快看看他!” 妙音大师仔细为这个人把脉,随即道:“这人受了重伤,得赶紧医治,不然性命危矣!” 妙音大师吩咐道:“快,去打盆水来!” “哦,”魏学洢立马跑去打水,妙音大师唤来了小尼姑,取来了草药,让人在一边捣药,又开了一个方子,让人去熬药, 妙音大师仔细为床榻上的清洗伤口,敷上药,仔细包扎,又喂了些药。 一群人忙活的好一会儿,这才处理妥当。 魏学洢看着躺着的人,呼吸已经平稳了,便也知道这人已经没什么大事了,便提出了告辞,因为她爹还等着地黄果吃药呢。 妙音大师亲自送魏学洢出了山门,在魏学洢要走之际,妙音大师叫住了她,“施主,老尼看施主红光满面,定然能时来运转,施主可以放宽心些,有道是好人有好报,今日种善因,他日定得善果!” 魏学洢虔诚得道谢,“多谢师父的话,学洢受教了!” 有没有善报魏学洢不知道,不过,看到有人性命垂危,她做不到无动于衷,毕竟那是一条人命,先救人再说。 第21页 这件事对于魏学洢而言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她看着树梢上的太阳,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时辰被耽误了些,魏学洢正午的时候这才回到家,这时,魏母正在院门口张望了。 魏学洢将篮子递给魏母,魏母便转身去厨房去熬药了,魏学洢则回到屋里去梳洗一番,将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那个男子全身脏兮兮的,魏学洢衣服上也沾染了一些。 洗好了后,魏学洢这才去厨房,因为今天回来有些晚了,已经过了午饭的时候,不过魏母还留了好些好吃的给她,在厨房里的炉灶上煨着。 “今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怎么这么晚?” 魏学洢一边吃着饭,一边点头,“救了一个人,所以耽误了。” 魏母脸上带着几分惊喜,特别高兴的说道:“原来如此,对了,今天你爹睁开眼睛了,这个柳如是大夫的医术还真是了得,你爹应该很快就会好了,” “真的?”魏学洢当即搁下饭碗,擦了擦嘴,“我去看看爹。” “唉呀,这丫头,”魏母笑着摇头,心口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太多了,总算有一件好消息了。 魏学洢跑到了正屋里去,轻步走进魏父的屋里,魏父此时正躺着,依旧闭着眼睛,魏学洢走到了床边,轻声唤了唤,“爹,你是不是快醒来了?真是太好了,爹你快醒来吧,你醒来女儿就给你做好吃的,你不知道女儿做的东西可好吃了,还没有吃过呢!” 果不其然,魏父的眼珠子转了转,魏学洢高兴的跳了起来,“爹,你真的醒了?” 魏母端着魏学洢的饭碗走了进来,看着魏学洢像个小孩子一样在原地蹦哒,不由的笑了,“好了,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咋咋呼呼的,娘知道你高兴坏了,快吃饭的,不然等你爹醒来了,一定会教训你的。” 魏学洢点点头,嘴角高高的扬起,“嗯,我知道了,娘,爹快醒了了!” 魏学洢随便扒拉了几口,便不吃了,因为太高兴了,趴在魏父的床头坐着,不时得笑了笑, 最后还是魏母将魏学洢赶了出去,压着才多吃了一些。 魏父的病情好转,魏家母女三人都高兴得不得了。 为此魏学洢还特意跑到了春容街去,把柳如是请了过来。 柳如是把脉看了看,脸上也有了轻松的笑容,道:“魏大人确实在好转了,继续吃药,等体内的毒完全拔出,他就恢复了!” 柳如是也是为魏家高兴,因为他知道,为了治好魏夋,魏母和魏学洢典当了所有的东西,甚至下跪求他赊账买药。 当天,魏父被搬到院子里的树底下,魏雪芙了没有出去,一家人在院子里坐着,魏学洢高兴的连刺绣都不管了。 这个院子里虽然破旧得很,就格外得温馨,一片树叶飘落了下来,落到了魏学洢的身上,魏母轻轻的捡走了,温柔的看着这边的两个女儿,还有一个已经在恢复的夫君,感觉这种日子其实也不算太难熬,很快他们一家人就可以齐齐乐乐和和美美的。 第十三章 柳翰明接到密信后匆匆赶至隐梅庵,他到的时候,褚镜清已经醒过来了。 柳翰明立刻问道:“褚镜清,你可还好?” 褚镜清摇头,整个人躺在床上不敢动,瞥了一眼柳翰明,“不好,一点都不好,差点儿小命不保!” 听了这话,柳翰明坐在了床边,抓起他的手,号脉,“竟然明知道有危险,还不躲着点,活该,就是失血过多,并无大碍!” 闻言,褚镜清便松了一口气,便笑嘻嘻的说道:“柳翰明,帮我一个事呗!” 柳翰明想也不想就否决了,“不帮!” 因为这个人的事就没有什么小事,与他沾边的事,都会变得非常棘手! 柳翰明收到了隐梅庵送来的信,还以为这个人快死了,要他过来收尸呢, “可别介,帮我找一个人,一个姑娘,昨天救了我的姑娘,那会儿我失血过多,整个人都迷糊了,压根就看不清那个女子的脸,”说着说着,褚镜清的脸上就露出了几分温柔,“她身上的味道特别好闻,令人难以忘怀!” 柳翰明看着床上躺着明明已经完全无法动弹了,还发春的人,“也许你是在做梦吧!” “不是,绝对不是,这个隐梅庵的妙音大师,绝口不提那个人的名字,但是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发现这儿的香客很少,想要查一个女子,还是特别容易的,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褚镜清特别无赖将事情甩给了柳翰明,因为他和他的暗卫失散了,暂时没人可以帮他找人了。 柳翰明不理床上的人,直接对身后的侍从道:“你把这位病人弄回去,小心伺候!” 柳翰明转身便要离开,褚镜清扬声道:“记得帮我查!” “不查!” 柳翰明在隐梅庵的后山转悠了一圈,非常准确的找到褚镜清藏身的草丛,柳翰明闭上眼睛,鼻子微动,此处清幽,鲜少有人来此,虽然经过了一夜的时间,可是此间还留有一些味道。 柳翰明闻到了一个熟悉的味道,顿时便知道是谁救了褚镜清,不过,柳翰明一想到两次不愉快的经历,眉梢微挑,“怎么哪儿都有这个臭丫头!” 侍从突然出现了柳翰明的身后,道:“公子,已经安排人护送褚公子去客栈了,” 第22页 柳翰明点点头,“嗯,这两天,你们三个人好好看着褚镜清,别让他再出事了!” 侍从道:“是,公子,小的查明,有两拨的杀手悄然进入了东邻城,不知目的为何,公子还是小心为上!” 一阵微风吹来,树叶哗哗哗的响着,柳翰明叹了一口气,“看样子有没有清静日子可过了!” 魏雪芙一出门买菜,听见了有人在说着他们家的闲话,还说魏家姐妹无才无德无貌,活该被人休弃,一听顿时恼了,甚至差点儿当街与说闲话的人吵了起来。 这消息,自然是北定侯府派来退婚的婆子让人穿出来的,因为魏学洢狠狠的打了她一顿,身为北定侯府夫人身边的婆子,从来没有吃过这个亏,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让人去坊间传谣言,目的自然是搞臭了魏家姐妹的名声。 魏雪芙一打听,很快就将北定侯府那群人的落脚处给打听出来了,魏学洢特意回房带了连根普通的绣花针出门。 北定侯府的一群人住在城东的一家客栈中,魏学洢直接潜入了那个婆子的房间去。 而魏雪芙则跑到了客栈厨房去,给北定侯府的一群人的伙食中下了份量充足的巴豆汤。 那个婆子,自己住一个房间,这也方便了魏学洢行事,魏学洢猛然窜了出来,直接把人的口嘴捂住,扯了一条纱布,三两下就两人绑在柱子上,随手一块抹布就塞到了那婆子的嘴里。 那个婆子看见了魏学洢,脸上带着几分惊恐,却又说不出话来。 魏学洢笑眯眯的看着婆子,“关于我们姐妹的谣言是派人散播的吧,真没有想到,你竟然还这么歹毒,果然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好手段!” 魏学洢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绣花针,突然向婆子腹部的穴位扎了下去,那婆子立即疼得脸都扭曲了,不消多大会儿,额头脸上就开始冒汗, “放心,这个穴位扎了死不了人,最多会疼而已,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以为上次,你骂了我家人一顿,我还你们一顿打,应该是两清了,你我桥归桥,路归路,永不相犯,可是呢,你却偏偏不?你说你是不是找抽呀,放着舒坦的日子不过,偏偏自己找罪受!” “呜呜呜……” 那个婆子摇着头,嘴里还呜呜呜的,好似在说什么,魏学洢又拿出了一根绣花针,在婆子的眼前把玩着,笑眯眯的说道:“我这儿还有一根针,你说我扎哪儿好呢?” 魏学洢的视线从那婆子的头一直扫到了肚子,吓得婆子整个人跟筛糠似的, 痛,太痛了,痛得整个人快死过去了,婆子看着魏学洢就像看魔鬼一样。 魏学洢看着吓唬得差不多了,这才大发慈悲的将婆子身上的绣花针抽了出来,那婆子顿时就不疼了, 魏学洢温柔的问道:“不疼吧?疼得滋味好受吗?” 那婆子摇头,魏学洢莞尔一笑,“记住了,赶紧麻利得给我滚,滚出东邻城,不要再闹幺蛾子了,知道吗?若是再闹事的话,我就把你扎成马蜂窝!” 那婆子忙不迭得点头,方才那个痛得让她差点儿怀疑人生,竟然比生孩子还痛! 魏学洢将那根绣花针插在了那个婆子塞嘴里的抹布上,“这根绣花针住送给你了,千万别拔了针就忘了痛哦,” 魏学洢拍拍手就直接大摇大摆的开门离开了,魏雪芙就在门外等着,两姐妹一起离开了这个客栈。 魏雪芙好奇的问道:“方才我偷偷看了几眼,那个婆子是真的疼,你是怎么做到的?” 魏学洢笑着说道:“我偶然看过穴位图,一个人身上有很多的穴位图,像刚才,我刺中那人腹部的痛穴,就可以让她疼得要命,而且时间越长就越痛,若是我的针没有拔下来,一刻钟就可以让她疼晕过去!” “这个好,这样你就有自保的手段,” 魏学洢点点头,“嗯,不过,我认的拿着穴位都是一些很危险的穴位,一阵下去都可以要人半条命的那种,谁要是敢惹我,我就给他一针,痛不死他!话说,我真的很想给魏鹏来两针,方解我心头之恨!” 魏学洢叹了一口气,“魏鹏那个小人,我压根就近不了身,就更别说扎他了!” 其实,扎魏鹏绣花针,这个想法魏学洢很早就有了,可是,她扎人必须是近身扎,或者那个人不动让她扎,不然的话很容易偏了, 魏雪芙劝道:“好了,虽然我也很想扎,不过,这个想法不现实,魏鹏身边从来不理人的,我们压根就没有机会!” “我知道,”魏学洢脸上的失望之色特别明显, 到了巷子口,魏雪芙就停下了脚步,对魏学洢道:“好了,别多想了,你先回家去吧,” 那条巷子深处就是她们的院子了,魏学洢疑惑的问道:“阿姐不回家吗?” “去处理点事情,晚饭不用等我了!” 魏学洢看着魏雪芙离开的背影,只能自己回家,这段时间魏雪芙忙的事有些多,不过,忙点好,最起码,现在她有事做,不至于那般颓丧。 魏学洢回好家时,魏母已经坐在院子里等着她了,魏母看到魏学洢时,很明显就松了一口气。 魏学洢扬起了笑容,走了过去,“娘,怎么了?” 魏母很肯定的说道:“你们姐妹去找了北定侯府的人了!” 第23页 魏学洢讨好的笑着,抱着魏母的手臂,有些撒娇的说道:“谁让她们嘴巴那么臭,我就过去和他们探讨一番咯,娘,放心吧,我很温柔的,做不了什么的!” 魏母叹了一口气,点了点魏学洢的脑门,“你呀,怎么这么鲁莽?” 魏学洢突然捂住肚子,可怜兮兮得看着魏母,“唉呀,娘,我肚子好饿呀,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魏母道:“别装了,厨房给你留了一碗莲子羹,” “谢谢娘,”魏学洢笑嘻嘻的跑去厨房去了,魏母无奈得摇摇头。 魏学洢去了厨房,发现锅里留着两碗的莲子羹,还是热的,便端起了一碗,到了正屋去吃。 魏母拿着绣筐在绣着花,对魏学洢道:“对了,学洢,方才甘夫人送信来,说是想请你去她的绣坊去,帮几天忙,我已经答应了,她好歹帮我们请到柳如是大夫,你就过去帮几天吧!” 甘夫人是一个寡妇,自己一个人带着一个女儿,开了一家绣坊,在东邻城也是有些名气的,在这些日子,甘夫人对她们也是帮助良多,所以,她的绣坊人手不够,求上门来,魏母便答应了! 魏学洢点点头,“好,什么时候过去?” “明天吧,她手中有一批绣品过些日子就要出货,赶时间!” 第十四章 翌日,魏雪芙去采地黄果,魏学洢便吃了早饭后,便去了甘夫人的绣坊。 魏学洢到了甘夫人的绣坊时,里头的人已经有很多人在忙活了,甘夫人及甘蕊都在了,甘夫人看见了魏学洢,顿时高兴了,“学洢,你可算了来!” 魏学洢疑惑的看着绣坊寥寥无几的人,道:“甘姨,甘姐姐,这绣坊怎么这么点人?” 甘夫人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就是没有绣娘,我才着急,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在把你叫过来,” 最近这段时间,绣娘都被那边的百锦街叫走了,整个东邻城的绣娘都快找不到了,甘夫人这个月还有一大批的绣品已经和客户订货了。 若是这个货赶不出来,那么她的绣坊就要彻底倒闭了! 这个绣坊可是她和她前夫的全部心血,不容有失。 甘夫人年龄之时,也是一个绣娘,后嫁给甘蕊之父,两个人从无到有,绣坊才有了今日的规模。 甘蕊给魏学洢递了一杯茶,“这两天,我们这儿有一幅凤穿牡丹就靠你了,” 魏学洢点点头,“那正好,我和你一起合绣了!” 凤穿牡丹图,一幅绣件,三尺宽九尺长,如今底绣已经好了,剩下的就是重点。 绣坊的二楼上,就归魏学洢和甘蕊二人了,这个底料直接张开固定好,魏学洢和甘蕊一人一边开始绣。 整个绣坊的气氛特别凝重,坐在一头,闭目凝神一刻钟,这才开始穿针引线,开始刺绣。 待午饭的时候,甘夫人特意打包了一个大酒楼的饭菜过来, 这种细致的绣活,特别费眼力,放下绣花针时,甘蕊就不由的揉眼睛,可是有想起了不能揉,只能拿下自己的手,不断得眨眼睛,感觉眼睛刺刺的,很不舒服。 甘夫人看着有些心疼,“你们姐妹中午在上面的绣阁上休息一下吧,被褥都是刚拿来的,” 魏学洢问道:“好,甘姨,这个凤穿牡丹图什么时候交货?” 甘夫人摆了饭菜,给了魏学洢一双筷子,“只剩下半个月,若是往常一样,十几个绣娘一起绣,才能完成,如今,所有的绣娘都被强行集中在了百锦街去了,我们这儿没有在册的绣娘,很多的绣品都完成不了,” 魏学洢抿了抿嘴,所有在册的绣娘都是归织绣司管理,如今,织绣司归魏鹏管,也就是说是他把人调走的,“魏鹏建立百锦街,又把过半的绣娘调了过去,他是想绣成百锦吗?” “不知道,不过动静不小,这附近很多名气较小的绣坊绣楼,都在猜测着,魏鹏要绣百锦绣,可是这个百锦绣岂是那么好绣的,当年你爹,也就是魏夋大人考虑到百锦绣一匹绣品有可能就是要葬送数十个绣娘的眼睛,便禁止了东邻城的绣楼绣坊绣这种绣品,没有想到,这才过了几年,魏鹏又废除了这项禁令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甘夫人叹了一口气,百锦绣是最考验绣技的绣品,也是世上最顶级的绣品,那些高门大户的贵夫人和小姐,都是特别的钟爱,所以很多的商人都想要一匹百锦绣,一匹百锦绣便可以让一个商人或者一个绣坊,得到泼天的富贵,甚至得到不止财富那么简单。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那些高门之人,愿意用万两白花花的银子甚至更多,商人逐利,自然会努力创造条件,去换的那些钱财。 魏夋在织绣司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几年不挪位置,那条禁令便下了,在执行的时候自然得罪过一些人,也挡了很多人的财路,挡人财路,自然招人恨。 可是从另一方面说,魏夋这项禁令,救了很多的绣娘,让很多绣娘免受荼毒。 甘夫人却觉得,魏夋是一个难得的好官,不会为了利益,将全城的绣娘弃置不顾。 可是如今在位的人是魏鹏,他一上台就将魏夋制定的所有命令都给废了,所以如今东邻城的织绣以后会如何,尚未可知! 魏学洢听到,魏父这些年辛辛苦苦的成果,如今全部都被魏鹏给毁了,魏学洢低头吃饭,掩饰掉眼中的怒意。 第24页 再抬眸之际,眼中已是清澈见底,魏学洢知道,他爹这是惹众怒了,也许,他爹下台不仅仅有魏鹏和知州府的关系,甚至与东邻城的大大小小经营绣楼绣坊的商人也是有关系。 甘蕊看见魏学洢好似在发愣,便关切的问道:“学洢,你怎么了?” 魏学洢好奇问道,“没什么,我就是在想,若是魏鹏要绣百锦绣的话,那不是要征用很多的绣娘嘛,那么东邻城其它的绣楼绣坊就会没有绣娘可以用,会不会影响很大?” 甘蕊点点头,道:“自然会,你看我们绣坊就知道了,我娘的这个绣坊还是一个小一点的,每次出货不大,最大的就是一匹春菱锦的凤穿牡丹图了,东邻城以绣出名,举国上下、甚至其它几个国的商人都会来此,向各个绣坊订购绣品,这一下子没了绣娘,她们自然拿不出货来,这样一来,影响能不大吗?” 魏学洢点点头,“确实是如此,” 甘夫人是满心忧愁,很快就吃完饭了,放下碗筷便道:“好了,你们姐妹好好吃饭,我去城外的郭家村走一走,看一看能不能请到一些绣娘!” 甘蕊看着她娘匆匆忙忙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什么时候才能好转!” 魏学洢想了想,便道:“放心吧,没过多久就会有所好转的!” 甘蕊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你怎么知道?” “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开始绣吧,”魏学洢低头扒饭,东邻城那么多的官员,虽然魏鹏如今是织绣司的副使,掌握着很大的权利,可是,织绣司却不是他的一言之堂,里头还有好几位他爹的同僚,绝对不会眼睁睁得看着这些事情的发生的。 本来魏学洢还想着能不能从中让那些商人闹了起来,给魏鹏添些堵,可是转念一想,却是不可取的 确实是如魏学洢所料,织绣司的几个官员,亲自到了知州府和巡抚府上去了! 凤穿牡丹图,色彩艳丽,其中凤凰和牡丹花的图案,中的绣线是那种将一根丝线分成了九十九的线来刺绣。 魏学洢负责绣凤凰图,而甘蕊却负责绣牡丹,她们二人在以前就一起合作过,倒也是默契十足。 因为褚镜清的缘故,柳翰明这几日一直忙着处理暗卫和杀手之事,褚镜清的身份特殊,柳翰明绝对不会让他被人暗杀的,与其让暗卫杀手上门,柳翰明便亲自去将那些人给找了出来,然后全部干掉,永绝后患! 在东邻城的东坊市中的一个十分不起眼的院子,住着十几个杀手,柳翰明来到了这个院子门口,不由的挑眉一笑,闪身进去。 再来之前,他便亲自解决了另一波的人,如今轮到了这里了。 柳翰明轻功了得,一跃而入,落地无声,一个闪身,便将在巡逻的杀手给杀了,缓缓走了进去。 屋里头聚集的杀手听见有人倒地的声音,立马拔剑起身,随着柳翰明脚步的移动,衣诀翻飞犹如谪仙一般,“你是何人?” 柳翰明唇边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嗖”得一声,手中便出现一柄泛着冷光的薄剑,“柳翰明!” 为首的一个人,一看见柳翰明的剑,便惊呼出声,“冷心剑!” 冷心剑亦是江湖中的名剑,出鞘则见血,而且其剑下亡魂皆是十罪不赦之人,从无错杀! “有见识,不过,可惜了!”柳翰明瞬间出手,仗着艺高人胆大,直接飞去了众杀手之中,一时间,可以听见那兵刃相接的声音,刀剑破空之声。 院子里树叶刚刚从树上飘落,瞬间被剑气分成了碎片,不过几百招,柳翰明便已经连续解决了其它的杀手。 柳翰明看着前面依旧还站着的唯一一个杀手,道:“百杀楼的地级杀手!” 那个杀手杀气腾腾,眸子充满了疯狂,“杀了你,我就是天级杀手了!” 百杀楼乃是一个贯穿朝廷和江湖的一个杀手,里面的杀手无数,按照天地玄黄来分,百杀楼中有追杀名单,若是有杀手能够解决他们,便可以升一级,而柳翰明亦然榜上有名! 柳翰明微微转动了手中的冷心剑,脸上露出了几分的凝重,面对百杀楼的地级杀手,就算是他也不敢托大。 两个人同时而动,两个人过招极快,几乎看不见招式,只见残影。 几百招后,杀手渐渐落了下分,身上的几道伤口在直冒血,虽然未曾刺中了要害,却也受伤不轻。 柳翰明瞅准了时机,一个直劈,却未料,那个杀手一闪,顿时两个人影分两边而去,有骤然而至,刺向柳翰明,柳翰明惊讶之余,忙接招,两个杀手攻势甚猛,柳翰明打起了十万分精神应对。 方才的杀手一晃,便分成了两个人时,柳翰明便知道了自己棘手,眼前的杀手是一对孪生兄弟,数十年来建成了一个功夫,便是方才那个功夫,通常会给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便可以成功诛杀了对方。 第十五章 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整天天空,云彩火红火红的一片,魏学洢借着晚霞,慢悠悠的走回家。 “魏学洢!” 魏学洢突然听见了有人叫她,便转身看过去,便看见柳翰明脸色苍白的靠在一个墙上,她便走了过去。 魏学洢走进一看,才看到眼前的公子身上有好多的伤口,一靠近便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公子,您怎么了?” 第25页 柳翰明直接一手搂着魏学洢的脖子,另一只手直接垂着,是不是有血珠滴下,无比虚弱的说道:“待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养伤!” “哦!”魏学洢呆了一下,脑海中转悠,这附近都是一些民宅,近三条街没有客栈,魏学洢犹豫了一会儿,便道:“那就委屈你去我家了,” “随便!” 柳翰明此时已经开始两眼冒星星了,深知自己已经是失血过多,无可奈何全身的重量压在身边这个女子的身上, 虽然有些重,可是魏学洢还是扶得稳稳当当的, 魏母看见魏学洢带回家一个身受重伤的男子回来,当即问道:“这谁呀?这么这样……” 魏学洢忙道:“娘,他不是坏人,先别问了,快请大夫,他快不行了,” “这……”魏母看着魏学洢直接把人带回了她的屋里去,无奈只能转头去巷子尾去请一个行走的大夫过来。 大夫来了,给已经昏迷的柳翰明上了药,魏学洢看着床上毫无血色的人,微微有些心疼,他这么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不应该如此的。 魏母拉了一下魏学洢,脸色不是很好,“你跟我出来!” 魏学洢看着魏母这般凝重的表情,心里一个咯噔,她娘生气了! 魏母直接走到了院子里的井边处的一个石凳上坐着,“他是什么人?你怎么认识的?大夫说了他的身上很明显是刀伤,能够被人伤成这样的,他是什么人?” 魏母的表情极为凝重,魏学洢很少见到魏母这个样子,也是有些怂,“我……” 魏学洢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是那里的人!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魏学洢抬眸,极为肯定的说道:“我知道他是好人,” 魏母被气笑了,“那好,你说说看,你怎么看他是好人的!” 魏学洢便将第一次去采地黄果之事告诉了魏母,末了还道,“本来,我觉得这事过去,就不要说出来让您担心了,所以就没有说!” 魏母被气得瞪了一眼魏学洢,“你好生糊涂!这事你还瞒着我,还有,你们仅有几面之缘,如何确定他是一个好人!” 魏学洢扁扁嘴,“娘,他就是一个好人,” 魏母瞪了她一眼,“好,他是一个好人,那么,他身上的伤呢,说明他有敌人,被人追杀,你有想过没有万一你带他回来,那个杀手尾随而来呢?学洢呀,救人没有错,倒是急切不可惹祸上身,对娘而言,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它什么人不重要,说娘冷血无情也好,但是,你不许出事!” “对不起,又让您担心了!” 魏母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学洢呀,要是你有个什么事,我如何对得起你娘呀!” 魏母记得,在十年前,魏夋带着魏母及一家人从洛城而归,在一个小镇上歇脚,那时候,魏夋抱着儿子,魏母牵着魏雪芙在大街上走着,突然一匹马疯了,在闹市中狂奔,眼看着就冲像他们一家人来,一旁魏学洢的生母,突然松开了魏学洢的手,冲了上来,推开了他们,她却被马撞飞,飞出去了后狠狠的摔在地上,地上流了一摊的血,当场便逝去了。 魏夋和魏母请了官府的人,却始终查不到魏学洢母女的身份,便只能给魏学洢的身后立了坟墓,将她的灵位请回家供奉,就是那会儿,魏夋便放话了,魏学洢便是他的亲身女儿,魏夋和魏母确实是将魏学洢当成了亲生女儿一般对待,就连家里的其它两个亲生儿女都靠后。 魏学洢看着魏母这般模样,张了张嘴,可是却没有说出来,她隐隐觉得,她娘并没有死,小时候她还经常说过,可是,魏母搂着她一个劲的哭,魏夋也是万般愧疚,久而久之,魏学洢也不说了。 “好了,以后不可如此,知道吗?这些事,娘情愿你不去沾,”魏母这是担心,万一,魏学洢也同她的生母一般,那她还怎么向恩人交代! 魏学洢看着魏母的样子,便知道她不生气了,便讨好着笑着,“我知道了,娘,我的房间让给了那位公子了,今晚女儿跟您睡呗!” 魏母点点头,“好,我们母女已经很久没有一起睡了!” 救人带回家之事算是过了,其实魏学洢知道,魏母不是反对她救人,而是担心她的安危而已。 柳翰明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自然不是魏学洢换的,而是请来的大夫帮忙换的,魏学洢给他做的衣服已经做好了,刚好换上了。 在翌日,晌午之时,柳翰明这才悠悠转醒,这一天,魏学洢想着那个公子失血过多,于是,一大早上便特意熬了一碗气血的粥,便外头有人在说话,没过多久,便有脚步声走了进来。 魏学洢看见人清醒了,便惊喜的笑了,走了过去,“公子醒来了,感觉如何?” 柳翰明虚弱的笑了笑,“感觉还不错,谢谢你!” “不客气,你现在肯定是饿了吧,我去给你端端粥,”魏学洢高兴的笑着,转身有走了。 柳翰明都来不及说什么,柳翰明转动脑袋扫视着这个屋子,屋子特别的小,不过布置还是挺温馨的,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脾,柳翰明便知道这个房间只怕是魏学洢的闺房了。 柳翰明低头看着盖在身上的粉红色的被褥,心里莫名得有些奇怪。 不容他多想,一个妇人走了进来,“公子醒了,老身是魏学洢的母亲,身子可还好!” 第26页 柳翰明艰难得坐了起开,微微颔首,语气中包含谢意,“多谢夫人和魏小姐搭手相救,不然小生性命危矣。” 魏学洢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粥来了,公子喝着粥吧!” 魏母看着眼前公子的姿态,心中了然,此人必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大夫说,公子失血过多,便熬了一些补气血的粥,味道尚可,公子可以用一些!” “多谢夫人小姐费心了!”柳翰明伸出一只手来,接过碗,看着粥里面躺着好几颗的红枣,鼻尖都是红枣的味道,不由的有些胃疼。 “那这样,公子喝完粥好好休息,老身就不打扰了,”魏母对魏学洢道:“好生照顾公子!” 魏学洢看着柳翰明看着碗不动,便劝道:“公子快喝吧,” 柳翰明看了一眼一脸期待的魏学洢,心里叹了一口气,硬着头皮,便将碗中的粥给一口闷了! 粥一进嘴里,柳翰明就感觉有些反胃,忙道:“水!” “哦,”魏学洢转身倒了一杯水给柳翰明,他一连喝了两杯水这才把嘴里的味道去掉。 柳翰明有些后悔,估计干嘛喝下去,可是在魏学洢的期待下,竟然鬼使神差的喝下了这种可怕的东西! 柳翰明道:“魏学洢,我想请你去一趟缘合客栈,找我的小厮,容旭,让他过来接我!” “哦,好!”魏学洢愣了一下,便点点头,“那我下午的时候过去,正好我也要去一个绣坊去,正好过去一趟,” “辛苦了,”柳翰明想了想,突然问道:“你家是不是有人病了,我闻到了一股药味,” 魏学洢点点头,“我爹中……病了,家里每天都熬药,所以难免会有味道,也许不太好闻,” 柳翰明道:“带我去看看吧,我恰好懂医,也许也可以解了你爹身上的毒!” 魏学洢惊讶的问道:“你这么知道我爹是中毒?” 柳翰明笑了笑,“相信我吗?相信的话,扶我过去看看,也许我可以解决呢!” “你稍等,我去找我娘一趟!”魏学洢忙不迭的跑去正屋去。 魏母看见魏学洢这个样子,便无奈的说道:“怎么了,这般慌里慌忙的!” 魏学洢道:“娘,那个,那位公子说可以解爹的毒,我什么都没有说,他就说了,” “什么?”魏母一下子也淡定不下来了,“真的,过去看看!” 魏母匆匆而来,柳翰明此时已经自己下床了,坐在床上的凳子上,好似正在等着她们,魏母立马走了过去,迫不及待得问道:“公子,您可以解我家老爷的毒?” 柳翰明点点头,道:“在下柳翰明,曾经拜师百医谷,也会些医术,这次承蒙小姐相救,在下一定会救醒魏老爷!” 百医谷,是一个集医术和武功于一体的门派,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与毒教,一毒一医闻名天下,不过,魏母二人自然不知,听着百医谷便觉得有些名头,魏母脑海中转了转,当即便客气得请人去正院去。 第十六章 柳翰明身上有伤,魏学洢便小心的将人扶着,魏学洢一走近他的身边,柳翰明就闻到了她身上那股特别好闻的味道,不由的低头看了她一眼。 闻香而识人,这也是一种特殊的能力,柳翰明的这种本事是天生的,甚少有人知道。 而且,一般体香好闻的女子,都是一些美人儿,可是身边的这位魏学洢,身材妙曼,容貌精致,奈何黑了些,让人很难看出她本来的姿色。 魏学洢还惦记着柳翰明受伤了,所以特意走的慢了一些,时不时抬头看看他的脸色。 魏母将人领到了内屋,道:“柳公子,这便是内子,还请公子看一下,内子已经在床榻之上昏迷了半个多月了,” 魏夋已经在昏迷一段时间了,一直靠着汤药吊着,喝一些米汤之类的,所以消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魏母和魏学洢看得都有些难过,柳翰明就看了一眼,便问道:“可有银针或者金针?” 魏学洢问道:“银制或者金制的绣花针可好?” 柳翰明点点头,“可以,取来,拿蜡烛和一些醋过来!” 闻言,魏母立刻高兴道:“学洢快去拿!” 很快东西便齐备了,柳翰明看了一眼魏学洢,便道:“还请夫人在外稍等一下!” “什么?”魏母迟疑了一会儿, 魏学洢推了推魏母,“娘,您就先出去吧,我在这儿看着!” 魏母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出去,魏学洢问道:“接下来怎么做?” 柳翰明突然身后抓住魏学洢的手,随即点点头,确认了一番,随即便松开手了,问道:“怕痛吗?” 魏学洢想了想,摇头,“嗯?不怕!” 柳翰明瞅了她一眼,拿着银针在蜡烛火焰上烤着,“去拿一个茶杯过来,待会儿需要你的血,一杯就够!” “好,”魏学洢转身拿了一个茶杯过来了,柳翰明捉住她的手腕,用银针快速一划,迅速出了一个口子,血便冒出来,魏学洢的脸都白了。 魏学洢忙拿着杯子接着,柳翰明拿起几根银针在火上过了几趟,直到银针发红,这才拿了下来,“好好接着,一杯满了就说一下,” 柳翰明掀开被子,解开了魏夋的上衣,迅速扎针,那速度极快,不消一会儿,魏夋的身上便扎满了针,柳翰明这才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