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狂龙》 第一章 质子回朝 九星现,天地乱! 神州陆沉,妖魔横行,秩序崩坏,百家林立,诸侯争霸! 历经数万年征伐,东宋、西夏、南魏、北金、中唐,五大宗主国抗妖蛮于域外,携诸侯共签镇魔铁律。 然人心不定,内忧不断,猜忌日烈,西夏、北金相继沦陷,人妖魔共舞神州。 神州历,公元九六五五年,东宋败于北金,中唐从中调停,东宋送皇子王孙、金箔财货无数,年纳岁供,南魏与西夏战乱暂停,元气大伤。 至此,中唐坐拥繁华中土,威压四国诸侯。 五年后,东宋八大异姓王之一,吴王之孙——明,年十三,其母古芸思念成疾殁,北金皇帝赤哈尔感天道人伦,特赦其归家守孝。 东宋送物资财货若干,以示感谢,孱弱无能之态,淋漓尽致! …… 三月后,东宋帝都汴梁城百里外,稀稀落落的护卫军禁军,明显不符迎接一位王爷嫡系继承人的规制,慢腾腾的向皇城行进。 “请顾统领救救小王爷啊!” 突然,马队停下,一个干瘦的独臂老人连滚带爬,跑到一骑高头大马下,涕泪横流的哀求不已。 马上的男子,身着青黑色铠甲,身形并不高大,约约莫四十岁许,面容稍显疲惫,眉头紧皱,隐有忧虑。 此人,正是此行禁军护卫统领——顾正阳! “吴福,本统领昨日给小王爷号脉,虽然孱弱,怎的又出事了?” 掀起车帘,顾正阳一把抓过枯槁如柴的苍白手腕,脸色登时一沉,看着远比同龄人瘦小,气息几近全无,面色惨白的吴明,眼神一阵闪烁,暗暗叫苦。 “昨天脉象虽然孱弱,但绝不至于今天就出事。 真的要为这小子耗费本命真气续命,影响修为吗?” 这趟差事,不知愁白了他多少头发,远远不是一趟外人以为轻轻松松的接人任务! 若是轻松,也不至于耗费数月之久。 “顾大人,求您出手,等小王爷回府,定会备上厚礼……” 看着他骤然阴沉的脸色,吴福心下咯噔一声,叩首哀求。 谁能想到,这面容枯槁,垂垂老矣,几近一只脚迈进棺材的老人,也曾叱咤风云,就算帝都汴梁城中的豪门大阀,也不敢轻忽。 如今,却要在一个小小的禁军统领面前,卑躬屈膝。 “顾统领,死就死了,只能怪他命薄,小王爷本就体弱多病,这一路舟车劳顿,难免有个意外,怪不得谁。 死在这里,未必比进了皇城好到哪儿去,犯不着为一个将死之人浪费本命真气! 您就在突破先天的关键时刻,可千万别因此……” 一名面容阴鸷,身穿褐红轻甲的瘦高青年走了过来,阴测测道。 “林康,休要胡言乱语……” 顾正阳身体一颤,转头厉喝,虎目中寒芒迸射。 几乎在一瞬间,他就断定,吴明的病情突然加重,十有仈九与其有关! “顾统领,以您如今的修为,用不了几年就要着手突破先天,又是兵家武者,无论是一方为将,亦或是蛮荒开辟边镇,前程、财富唾手可得,真的要为一个必死的废物,而毁了前程吗?” 林康从容不迫,低沉冷笑,浑然不惧那直欲杀人的目光。 “林校尉还真是了不起啊,本统领倒是没发现你……” 顾正阳钢牙几欲咬碎,一路千防万防,没想到任务即将完成时功亏一篑,被身边人给坑了一把。 “你……你们……” 吴福面如死灰,昏黄的老眼中满是绝望。 “老狗,没死在草原妖蛮手中,有生之年能看一眼故土算便宜你了,还敢在这儿聒噪? 本校尉送你……” 林康目光如毒蛇,挥手一巴掌,掌风呼啸,大有将吴福一掌拍死的架势! 顾正阳犹豫了下,目露挣扎之色,对他而言,吴明死在皇城外,或活着回去,各有好坏。 轰隆! 平地惊雷乍起,骇的林康哆嗦了下,掌势涣散! 三人被白日惊雷震的眼神呆滞,茫然看向四周。 除了慌乱查看的禁军之外,丝毫没有异象,就好似刚刚的惊雷的没有发生,毫无来由! 浑然没有注意到,貌似殒命的吴明身上蓦然闪过一道淡淡金光,竟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干裂的嘴唇,黏连着嘴皮碎屑,血丝缓缓渗出,虚弱道:“水,水……” “醒了,醒了,小王爷醒了,顾大人快快救治殿下!” 吴福嗷的一嗓子,所有人都听到了。 老朽的身体好似重新焕发了生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找来水壶,先自己喝了一口,才小心翼翼,颤巍巍的喂给吴明。 顾正阳上前探脉,面色一阵变幻不定,突然发现,吴明不知何时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是的,抓住了,不是握住! 他清晰的感受到,这只布满青筋的苍白瘦弱手掌上,传来的力道,还有那一双让他莫名心悸的眼睛。 没有祈求、绝望,甚至在那一瞬间,隐约看到了一抹稍纵即逝的慑人神光! “顾统领!” 林康面色阴鸷,声音低沉若索命恶鬼。 “哼!本统领的任务,是将小王爷安全护送回帝都守孝,至于其他,不予考虑。 吴总管,这是九品上清淼丹,足以护住心脉,回到京师,自有太医照料!” 顾正阳冷哼一声,目露不舍的从内甲中取出一个瓷瓶,轻轻倒出一颗蚕豆大小,散发淡淡荧光香气的丹药为吴明服下,并辅以真气炼化药力。 吴明惨白的脸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让吴福长长松了口气,千恩万谢。 “哼,只要这小子有一口气进皇城,我就算完成了任务,至于事后如何,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的事情了,与我无关!” 顾正阳冷冷扫视了林康一眼,其意不言而喻! 对他而言,吊住一个醒转之人的命和为将死之人续命,消耗的真气可忽略不计。 如何取舍,自然明白! 至于得罪林康背后的人,他也同样有靠山,只要步入先天,天下何处不可去? 林康低头,目中寒芒一闪,不着痕迹的阴测测扫了眼吴明,却发现他不知何时正盯着自己,心头没来由一颤,赶忙俯身走开。 “见鬼了,我怎么会害怕一个命不久矣的小鬼?” …… “吴总管,给小王爷准备点热烫,休息一个时辰再赶路!” 短短几个呼吸,顾正阳收回手掌,冷漠的走下车。 吴福面色为难,这时候他不敢离开半步,之前的事,可将他的老命吓去了九成! “吴总管放心,再有百十里就到皇城,绝不会再有任何问题!” 顾正阳肃然保证,并下令心腹侍卫守护,严禁任何人靠近车辕,吴福这才放心的张罗热食。 现阶段,他也同样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一切吃的喝的,都必须先经他之口才可。 “顾统领救命之恩,来日必有厚报!” 吴明微微侧首,气息虽微弱,声音却无比平缓。 “职责所在,小王爷不必挂怀!” 顾正阳头也没回的离开,显然不认为一个‘将死’的落魄小王爷能给他什么厚报。 进了皇城,对这位小王爷而言,不啻于龙潭虎穴,能不能挨到明天都是未知数。 更何况,身为军人,对这位自幼被送去草原为质的小王爷,还有那位为东宋立下汗马功劳,父子两人却都没能得善终的吴王,打心眼里敬服。 哪怕他不愿承认,心底深处,依旧希望吴王这一脉,能延续下去! “嘿嘿嘿,有意思,东宋、西夏、南魏、北金、中唐,妖蛮、魔乱,真的不是在地球了啊!可怎么就觉得,莫名有些熟悉呢?神州,神州,哼……林康……吭!” 谁也没有发现,静静躺在车厢中,原本虚弱无比的吴明,缓缓闭上的眼睑,敛去了两道慑人目光,全然没有之前等死的样子。 微不可查的低喃中,吴明眉头紧皱,似在忍受痛楚,散乱的发梢遮住了浑然不像少年该有的神色,昏睡过去! …… “嗯?好可怕的杀气!难道还隐藏了杀手?那些大人物不会蠢到在帝都外,搞刺杀吧? 哪怕这小子再不受待见,也是吴王唯一骨血,就不怕为朝廷出生入死之人寒心吗? 或许,是我的错觉!” 多年军伍生涯的顾正阳悚然回首,虎目精光四射,最后化作一抹狐疑。 哪怕是他这位禁军统领,也被这股有如实质的杀气,激的浑身寒毛直竖! 由此可见,那股杀气之可怖! “哼,最好老实本分点,否则别怪本统领心狠手辣。 只要进了皇城,那些大人物,就算吃相再难看,就与我无关!” 没有找到杀气源头,冷冷的扫了眼盯着不时探头探脑的林康,顾正阳毫不怀疑那杀气与其有关。 区区一个林康,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可能释放那等杀气? 受这股莫名杀气惊扰,顾正阳下令快速前进,行辕有条不紊的奔向皇城。 …… 遥遥望去,巍峨如荒古巨兽的城池,横亘在天地间,好似能抵挡世间无尽天灾地劫。 通体由数米长暗青色石条堆砌的城墙,放眼望去足有百米高,斑驳的痕迹散发出一种磅礴、肃杀之气,让人不由心生敬畏! 难以想象,如此伟岸的城池,是人力所造! “终于到了!” 看着高大的城门,顾正阳长长吐了口浊气。 “可恶,顾正阳,你早晚会后悔。幸好这这小杂种一直昏迷,只要在消息走漏前……” 林康面色阴郁无比,一路上几次靠近车辕,都被拦下,歹毒心思还未转完,便被一嗓子打断。 “我吴王之孙吴明,回来了!” 原本在车中昏迷的吴明,不知何时走出来,颤抖扶着栏杆,高喝一声,重重跌回车中。 “这小子……” 顾正阳一愣,嘴角浮现一抹莫名弧度,打手一挥,带队入城。 没有理会面容扭曲离开的林康,也没有在乎城门口指指点点,几近哗然的老百姓,更没有在意,质子回朝,却没有人出城迎接这位身份上,算是东宋最‘尊贵’的人之一的少年,不合乎规制。 顾正阳只知道,进了皇城,任务完结。 是风是雨,是阴是晴,交接任务之后的闭关,都将阻隔在外! 第二章 莲灯 吴王府,慈芸苑正堂! 满堂缟素,清冷无光,白绫飘飘间灵牌隐现,赫然是灵堂! 供桌下方,一片草席,白布覆盖,凸起处可见是一个瘦小人形。 “你们……你们好歹毒的心思,小王爷只是病重昏睡,为什么要……” 灵堂外,吴福老脸铁青,满目怆然,愤怒绝望嘶吼。 “嘁,本来就是快死的人了,放这儿,也省的再布置,哈哈哈!” “就是,就是,吴总管也是王府老人了,如今王府不宽裕,能省则省,您老也体谅下我们啊!” “东哥说的不错,我们做下人的也不容易,您老就别折腾哥几个了!” 几个健壮仆役,一脸痞相,抱着膀子,嬉笑连连,气的吴福浑身发抖,几欲昏厥。 若非心中信念支撑,以他的残缺之躯,早就支撑不住了! “圣旨到!” 就在吴福绝望之际,一声尖细唱名传来。 只见一行面白无须的小太监,还有几名王府管事,簇拥着一名面色倨傲,眉眼狭长的中年太监走来。 几名仆役脸色一变,惶恐跪倒在地,狠狠瞪了眼吴福,隐有威胁之意。 “韩公公,小王爷病重昏厥,高烧不止,请你看在往日情分上,请一位太医出手……” 吴福显然认识来人,忙不迭迎上去呼救。 可让他面若死灰的是,这位曾经与他把酒言欢的‘熟’人,只是冷冷挥手,便被一股迎面而来的大力扑倒在地,摔了个起仰八叉。 衰老如他,登时眼冒金星,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昏厥过去。 谁也没注意到,灵堂内,白布下的‘尸体’剧烈颤了颤。 “哼,圣旨在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吴福,你也是京中老人,竟如此不知礼数? 念你离京多年,本公公就不跟你计较这些了,吴王嫡孙吴明听旨。” 韩公公摆足了架子,不屑的瞥了眼内堂中摆放的白布,也不管吴明在不在,尖声道,“圣上有旨,吴王英年早逝,独留嫡孙,朕心不忍其漂泊在外,今回京守孝,朕心甚慰。 是以,今晚皇宫觐见赐宴,以慰朕之关切!钦此!” “韩公公,小王爷一路舟车劳顿,如今病重昏迷不醒,如何参加皇宴?请您……” 吴福眼前金星乱闪,强忍眩晕的痛苦道。 “吴福,这可不归我们做奴才的管,至于小王爷的病,去找太医吧,礼服放这,不牢相送。” 一众王府之人,根本不理会木然呆立的吴福,簇拥着韩公公扬长而去。 “等等,你们怎能如此?这可是老王爷唯一的血脉……啊,天道不公,难道连皇上都忘了老王爷的功劳吗?吴家两代为大宋……” 啪! 沙哑绝望的嘶吼,在一记耳光中戛然而止,吴福倒地不起,混着血水吐出了仅剩的几颗牙齿。 “狗奴才,皇上也是你能非议的,若非看在往日情分上,今天杂家一掌劈死你! 想死简单,找条白绫一挂得了!” 韩公公去而复返,逸逸然扔下擦拭了下手掌的白色手帕,留下一句毫不掩饰恶意的恶毒之言而去。 显然,他并非看在什么‘往日情分’,而是把人往死里逼罢了! …… “哈哈,果然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什么君臣情分,罢罢罢,老王爷不在了,王爷也去了,老奴活着也没意义了,这就随小王爷一起下去……呜呜!” 老头看了眼一动不动的吴明,颤巍巍的拖过椅子,两条白绫一系,哭着就把脖子挂了上去。 “福伯,福伯!” 就在此时,白布下的‘尸体’蓦地起身,吴明沙哑呼喊。 “殿下,您……您没死?” 吴福身形骤然僵住,昏暗的灯光映照在橘皮老脸上,瞪着绿油油的浑浊老眼,直勾勾道。 “是啊,我就是饿昏过去,做了个梦,梦到……娘,她让我好好活下去。” 吴明脸不红气不喘的扯谎,暗里狠狠扭了一把大腿根,挤出几滴不咸不淡的眼泪,‘哀伤’的看向供桌上方的画像。 吴福嗷的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吴明哭天嚎地:“都是老奴无用,累您挨冻受饿,幸得王妃在天之灵保佑,天可怜见啊!呜呜!” 嘶哑哭嚎,说话都不清楚,血水混杂着泪水流淌,糊了吴明一身。 “福伯,没事了,我还活着,就不会再让人这样欺负咱们!” 吴明强忍那只枯槁如鸡爪般的手,在身上游走带来的不适,心里隐隐有些酸楚。 记忆相容,感同身受! 即便换了一个成熟灵魂,但埋藏心底的不甘和愤怒却真实无比。 只是他心坚如铁,轻易不会显露罢了。 “殿下说的是!” 吴福心神悸动之下,没有察觉到吴明的变化,只觉自家小王爷遭逢大难,开窍了。 咕噜! 肚子打鼓,吴明差点被饥饿感冲晕过去,也不管敬不敬,伸手抓向供桌上的供品。 吴福被他的不敬之举惊的目瞪口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嘭! 身体虚弱如吴明,勉强摸到一个果子,碰倒了供桌上的一盏破烂莲灯,正好砸在头上,一缕血丝流淌。 “哎哟!一盏坡等也来欺……我!” 吴明咧嘴痛呼,捂着脑门强忍眼前金星,随手把果子塞给吴福,抓起莲灯就要扔,却陡然愣住。 “小王爷,你身体虚弱,莫要动怒!” 吴福老眼中满是担忧,没有看到吴明发梢遮挡,瞬间收缩如针尖的眼眸中那一抹惊疑。 “哈,没事,这可能是娘在提醒我!” 吴明打了个哈哈掩饰过去,勉力将莲灯放回供桌,又抹了个干瘪果子就啃。 这些供品放的时间明显不短,表皮都起了褶,香烛供炉早就不知冷了多久,足可见王府中人多么‘尽心’。 满腹心事的吴明,味同嚼蜡,在吴福面前,不敢再去看那盏莲灯,更没有注意到,莲灯上沾染的几滴血,在一闪而逝的青紫光华中消失不见。 吴福老泪纵横的看着吴明,更不会注意到这异象! “安啦,呃,娘如果知道了,也会理解!” 察觉到目光异常,吴明下意识的性格作祟,好在随机应变是他的强项,赶忙做出补救。 这一路,昏迷不醒,发烧胡话,入城前强忍着痛苦,凭直觉喊了一嗓子,一直昏迷到如今,才完全与脑海里大量的记忆片段相容。 基本上,算是明白了眼下的处境,何其一个‘惨’字能形容?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供品不供品,若再不吃点东西,两人就得嗝屁了! 堂堂王子,被逼得吃自己母妃的供品,天下奇闻,这是何等不敬? “呜呜,王妃娘娘,老奴无用……” 吴福捶胸顿足,抱着干瘪的果子,老泪纵横。 看着吴福没牙的血嘴,吴明心下微黯,默默拿过果子压碎,放在供盘中,好说歹说劝他吃下。 不知是不是在异界的缘故,供果虽然放在时间不短,但仍旧味美多汁。 只剩半条命的吴明,连啃了几个供果,终于恢复了一丝力气。 吴福累的狠了,又被打了一掌,心神大起大落,悲喜交加之下,终于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 “也是个可怜人!” 怜悯的看了眼吴福,将白布叠了几叠,盖在他身上,吴明瞪着绿油油的眼睛,将供桌上的盘子一股脑的抓到身前,也不管坏没坏,就是一顿胡吃海塞。 这也怪不得他,实在是一路上病痛折磨,饿的狠了! 但一双如饿狼般的眸子,却是死死盯着供桌上的莲灯! “怎么可能?这玩意怎么会在这儿?我明明记得,这是大佛寺的文物,为了抢回这狗屁珍贵文物,死了那么多人,老子最后更是连命都搭上了,怎么可能……” 哪怕接受了穿越异界的事实,可吴明仍旧无法断定,这盏莲灯的真实性。 因为,实在是太像了,曾经过手的文物,凭他的记忆,绝对不会认错。 不仅是上面的铜锈位置,还是缺少的三片莲瓣,,亦或是缺少的灯芯和底座凹痕,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可他明明记得,身受重伤之际,跟那些外国鬼佬同归于尽了。 在那等爆炸中,粉身碎骨是必然结局,哪里顾得上什么珍贵青铜文物? “莫非我穿越,跟这破灯有关系?” 脑中灵光一闪,抓过莲灯左看右看,没有发现什么名堂,气馁的扔回供桌。 …… 三盘供品下肚,吴明意犹未尽的舔着嘴角,打量画像和灵位。 皇妃灵堂,连个守灵的人都没有,香火已冷,白绫飘飘,阴森凄冷,好似诉说着无言的凄凉。 “娘俩怪可怜的,一个寡居在家,思念成疾,一个塞外为质,跋山涉水回来,最后还嗝屁了。 挺不容易的,算了,死者为大,来柱香吧!谁让咱是好人呢!” 吴明胡乱擦了擦手,努力让自己来点同情心,恬不知耻的上了柱香。 香是断香,没有明火,就这么插进了香炉中。 静坐良久,抽丝剥茧的整理记忆,发现远比想象中的复杂。 前身不过是个十三岁少年,心思哪里能与他这等刀山火山闯过之人比。 “有人巴不得这倒霉孩子死啊,吴王身价不菲,无外乎是些身外物了,白眼狼倒是不少。 这异界修炼到高深处,真的能和古华夏的神仙传说一样,移山倒海,飞天遁地,唬人的吧? 不过,这几个不起眼的果子倒是不错,到现在,我这肚子里都热乎乎的。 《先天功》我用了三十年,才有气感,或许……” 想到习武之人,毕生追求的内力可能在自己手上重现,吴明就激动无比。 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钢铁意志,近乎本能的让心神平静,按照心法运功。 许是吃了异界果子的缘故,功行半个小周天,肚脐开始发热,丹田中隐约有气流涌动。 正所谓,内练一口气,只有将气运转一个小周天于丹田,才算运功初成。 “有门儿……咳咳!” 刚想一鼓作气完成小周天一圈,吴明心肝一抖,浑身巨颤,热流骤然消失,痛苦的吐出一口老血。 好死不死,正好吐在了莲灯上。 “码的,明明有气感,我就不信邪……” 在梦寐以求的内力诱惑下,吴明倔劲上来,心下发狠再次运功,却被陡然传来的一声清脆如幼童,但又诡异莫名的嬉笑,惊得脖颈发凉,僵住不动。 第三章 九窍命火 “咯咯!” 清脆如银铃的笑声,在静悄悄的灵堂中回荡,好似错觉般越发阴森了几分,令人毛骨悚然! “难道是错觉?” 眼珠子滴溜溜转了无数圈,吴明僵硬转动脖子,看了眼满地果核、糕点碎屑,艰难的看向灵位、画像,赶忙装模作样的三拜九叩,口中念念有词。 “难道是我心不诚,惊扰了这女人亡……呃,母亲大人在天之灵? 咳咳,母亲大人保佑孩儿,修炼有成,来日定然多烧纸钱,常常祭……拜!嗯?怎么可能?” 刚想收拢心绪,再次行功,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看盯着那盏莲灯。 呼! 只见血丝灯油,莲灯无火自燃! 紫色光焰无风自动,隐约间,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在摇曳的火焰中不断放大,氤氲霞光照亮灵堂。 “我……见鬼了!福伯,福伯!” 吴明使劲了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 饶是心志坚毅如他,也被骇的面无血色,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向后倒退。 就算这时候,也没忘了,拽一把吴福。 老人一动不动,昏沉睡着,好似一切都无法将他唤醒。 须臾间,小女娃须臾间两三岁大小,梳着两个朝天辫,紫纱肚兜,惬意的伸展如白藕似的小胳膊腿儿,慵懒如白玉小猫。 “咯咯,嘻嘻!抱抱!” 陡然,小女娃明眸放光,张开双臂,轻巧的跳下供桌,一蹦一跳的跑向吴明。 “他娘的贼老天,你玩老……呃!” 吴明好似被人掐住脖子,脏话生生吞回肚里,惊恐倒退。 依他原本的性子绝不至如此,但这是出于对未知事物的本能恐惧! 噗噗! 更遑论,在女娃身后的石板上,赫然有一连串小脚丫印子,分明是烧的! “我艹,诈尸,不,回魂……你别过来!” 吴明骇的疯狂闪躲。 “呜呜!” 女娃受惊小鹿似的停住,小粉拳揉着眼睛,瘪嘴哭泣,不时透过小拳头偷看吴明反应。 任谁看到如此可爱的娃娃,都恨不得捧手心里怜惜。 “莫非是这肉身的老娘死不瞑目,不甘心老子占了她儿子的身体,报仇来了?不像啊?” 吴明纠结万分,仍旧不住倒退,恨不得多生两条腿,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哼,你身上放的气好好闻,让我再闻闻好不好嘛!” 发现吴明不上当,小女娃放下伪装,一溜烟的跑到吴明身边,顺着裤腿往上爬,使劲在怀里嗅啊嗅,好似寻找美食的小奶猫。 噗簌簌! 半身锦衣瞬间灰飞烟灭,可怜吴明想躲却躲不开,半裸跳脚拍打,骇的吱哇乱叫。 诡异的是,能将岩石地板烧成灰的紫火,仅仅让他感觉烧灼之痛,却没有受伤。 “怎么没了啊?哇,你欺负人,我要告诉姐姐!” 小女娃跌坐在地,白嫩小脚丫乱蹬,哇哇大哭。 “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小妹妹,别哭了,赶快回家找你家大人吧!这年头,流行坑儿子吗?” 吴明赶紧扯了条白绫裹住重要部位,哭丧着脸看向画像。 若被人看到,误以为自己是娈童变态,一世英名不保啊。 更让他无语的是,想到女娃极有可能是画像女子所化,那个字眼怎么也叫不出口,更不敢骂! “坏人,我要告诉姐姐,你欺负人!” 女娃大眼睛眨啊眨,长长的睫毛挂着晶莹泪珠,挥舞小拳头,呆萌可爱到了极点。 “呃,原来不是……别睁眼说瞎话好不好,不带冤枉人的啊,你想要啥,都给你,还不行吗?” 吴明欲哭无泪,这丫头,额头添俩犄角,再拿柄叉子,活脱脱就是准备拿自己当点心的小恶魔啊! 妹妹都如此恐怖,再添个姐姐,那还了得? 饶是自称智计百出,脑子也不够用了,只想快点摆脱她。 “你刚刚放的气呢?快,再放一点啊!” 女娃眼冒紫光,跺着小脚丫,紫烟笼罩下宛如龙女,透着无与伦比的灵动! “我放的气……呃,感情我辛苦修炼的内力,都让你给偷吃了?” 吴明脑中灵光一闪,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可看到地板上的脚印,瞬间气馁,如霜打的茄子。 “人家饿了嘛!好久没吃的了!” 小女娃低着头,双手青葱似的食指,在胸前一点一点,像极了想吃糖的孩子。 “咳,不问自拿,就是偷,看你年龄小不懂事,就算了,快回家,不然爸爸妈妈该着急了!” 吴明只盼尽快打发走她。 “爸爸妈妈是什么东西啊?能不能吃?你再放气给我吃好不好,就一丢丢好了!” 小女娃急哄哄的捻着小拇指,小脸上满是希冀,扑闪着好似会说话的大眼睛。 “还一丢丢?再来一次,就要我老命了!” 吴明脑子里转过一万种拒绝后可能发生的后果,却不敢答应。 常年习武健身如他,很清楚,这副身体,绝对支撑不住第二次聚气。 强行运功的后果,极可能吐血而亡! 好不容易重活一回,可不敢拿小命开玩笑。 “不嘛,不嘛,再放气,放气!” 女娃不依不饶的抱着吴明的小腿不放,蹲坐在地撒娇不已。 “再来一次,我会死!” 发现女娃貌似没有‘鬼怪’的狠毒,吴明径直躺地上,连手指都懒得动了,听天由命道。 “死是什么?” 小女娃眨眨眼,不解道。 “死啊就是……人死如灯灭!” 吴明目光幽幽的落在了供桌上的莲灯,紫光似乎明亮了一丝。 “哇,你骗人,我不要你死,我不要灯灭!” 小女娃停顿了下,突然目露惊恐的哇哇大哭,泪珠落在地上,溅起点点紫火花,光洁的石板瞬间坑坑洼洼一大片。 “是是是,小姑奶奶,只要你不再吸我的气,我就不会死,你的灯也不会灭!” 看着她这幅样子,吴明倒有些无所适从了,手忙脚乱的哄着。 “真的吗?” “真的!” “真的吗?” “真的!比真金还真,就算要吸,也要等我同意,而且不能一次吸完!” 吴明信誓旦旦的保证了几十遍,暗里抹了不知多少冷汗,心有余悸,“哼,总算把这小丫头给唬住了,当年女王蜂的波斯猫,只吃鱼子酱,还不是被老子整治的服服帖帖,收拾不了你个小丫头片子?” “那你快放气哇!” 在女娃兴奋的欢呼中,吴明的脸又惨白了几分,恨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刮子。 他终于知道,什么叫贼船难下。 感情这丫头,把他当做长期饭票了啊! 但不答应能如何?实力不对等,有理说不清! …… 不知费了多少唇舌,好说歹说,吴明才让女娃放弃了继续吸取自己内力的想法。 “这可比跟人生死搏杀累无数倍!” 抹了把额头冷汗,吴明心思电转,想着怎么把这小丫头弄走。 “咦,你的身体好差劲,怎么敢吸取天地灵气入体?” 女娃满是失望的盯着吴明丹田位置,啃着食指,吸溜吸溜咂着嘴,大眼睛眨啊眨。 “修炼啊,不修炼内力,我怎么活下去?” 吴明随意道。 前世半生跟随师父习武,后来入伍当兵,受不了束缚,另有心寻求武道真谛,攀上武道高峰,机缘巧合下做了雇佣兵。 后来响应国家号召,在跟敌对势力作战时,同归于尽。 可以说,三十来年,多半都在战斗上了。 可让他不甘心的是,师父逐他出师门,说他永远成不了武道宗师。 “老头子,若你知道,一声梦寐以求的内力,会在我这个不孝徒手中重现,嘿嘿……” 想到不甘处,吴明嘿然一笑,心中更多的却是落寞与苦涩。 “笨蛋,天地灵气,能称得上一个灵字,自然有其道理,你身体虚弱不堪,直接炼精化气,除了吸纳自炼化身精气,外有功法高深,直接纳灵气入体。 肉身孱弱,经脉脆弱,灵气冲击,可以说,双管齐下,不死都算你命大 你这样呆头呆脑的硬生生纳灵气入体,若不是被我吸走,你的肉身都会被撑爆! 而且,你怎么只在气海窍凝炼命火啊,你不知道人有九窍吗?” 女娃昂着小脸,一副快夸我的邀功模样。 “呃……有这事?貌似,还……真有!对了,什么是九窍?什么是命火?” 吴明目瞪口呆好一会,脑中思绪电转,老脸通红,冷汗涔涔。 原本这具身体的主人,八岁前,已经开始在为修炼打基础,天赋不错的样子。 只是在八岁后,身体便开始出现莫名情况,吴王请太医查看,丹道大师也没有看出名堂,人也变得浑浑噩噩。 吴明思维惯性之下,还是以前世想法,又被内力诱惑的心神不稳,才忘记了练武的许多禁忌。 岂不知,他前世练武打熬身体,几乎达到了人体极限,三十年勤练不缀,内练一口气,当然没什么顾忌。 但如今,这副身体大病未愈,外加异界灵气不知比地球浓郁了多少倍,还有几个果子的效用在内,强行修炼的结果,绝对不比女娃说的好到哪儿去。 就好比,输液时,血管里进了一个小小气泡,都可能要了命,更遑论修炼内力! 相通这些,吴明的眼神不由柔和了许多。 虽然是女娃‘贪吃’害的自己吐血,但也是救了自己一命。 至于命火和九窍,依稀间只记得,好似与先天之境有关,但前身不过是个刚刚开始筑基的半大孩子,哪里懂得这些? “九窍啊,就是天、意、神、命精、命髓、命门、气海、气堂、气阴。咦,我怎么会知道? 算了,说太多你也不懂,嘻嘻,看你呆呆的样子好好玩,又有好吃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把!咯咯!嘻嘻!点燃九窍命火,就是天命武者。 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进境神速,不用感恩戴德,把好闻的气通通贡献给我就行了!” 小女娃一本正经的掰着青葱似的小指头数算,忽然皱着淡淡的眉头,一拍脑门。 “你……干什么?” 吴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刚要再请教‘小老师’,却被吓的内心中感激瞬间消失殆尽! 呼! 眼前一花,小女娃骤然化作一缕紫焰,直入其丹田,留下一连串清脆笑声。 第四章 进宫 “啊啊!” 吴明浑身颤抖,面容扭曲若鬼,涔涔冷汗打湿了地面,却诡异的端坐原地不能动弹。 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青筋有如无数小蛇游走,又如老树盘根错节,渗出点滴腥臭污渍。 凄厉的惨叫声回旋在空荡荡的灵堂,白绫袅袅笼罩的墨美人,眉宇间的哀愁都似乎少了一丝。 吴福蜷缩成一团,丝毫没有被惊醒的样子! 好在这里是灵堂,王府之人不待见这一老一少,连供品都没人来上,这时候根本没人来看。 就算听见了,估计也会装作不知,指不定还会暗暗拍手叫好,赶紧死了干净! “哇,你的窍穴里,怎么有许多臭东西啊?好恶心,看我烧死它们!” 女娃的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好似能看到她挥舞着拳头,冲着某种东西发怒的可爱模样。 “我……你快出来!哇呀呀,烫死我了” 吴明满面扭曲,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心中直骂不已。 这是在他身体里玩火啊,而且是武者最重要的丹田! 那小丫头怎么看都不靠谱,可别把自个儿给玩坏了,武者梦寐以求的内力,他还没来得及见到,更别说享受了,可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翘辫子! 只是随着腹部气海窍亮起紫光,一缕灰黑色气流消散,身体竟然莫名的轻松了不少。 这些灰黑色气流冰凉诡谲,透着阴森之气,只是看一眼便觉通体发冷,便不寒而栗。 吱吱! 隐约间,一声邪意十足的尖叫,令他激灵灵打个寒颤,牙酸不已。 一闪而逝,好似幻听,又无比真实。 “咯咯,好多臭东西哇,要不是我,这些臭东西肯定会害死你,你说要怎么谢我啊?” 紧接着,腹部气堂窍紫光乍现,脑海中再次传来女娃邀功似的兴奋呼喊。 吴明一声不吭,咬牙坚持,隐约间心中明亮,女娃做的事情,于己好处极大! 在痛并快乐中,丹田位置的紫光越来越亮,透体而出,沾染的整个人好似沐浴到紫气之中,神色渐渐平静,甚至多了一丝出尘气质! 若非满身腥臭污渍,枯瘦如干尸的身材,必然能看到吴明容光焕发的清秀面庞! 此时的吴明,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触中,脸上露出了恬淡如婴儿酣睡的神情,渐渐睡去。 “呜,臭家伙竟然睡着了,哼,这些臭东西竟然这么多,好累啊……不行,我要睡觉休息去,下次一定要多跟他要好闻的……” 依稀间,女娃的声音透着疲惫、虚弱,紫光渐渐敛去,化作一缕光焰,融入到莲灯中,仅留一缕寻常灯火,忽明忽暗,好似随时会熄灭。 …… “殿下,殿下!” 当吴明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吴福那张橘皮老脸,正满目担忧的急声呼唤。 “福……福伯,我没事,只是睡着了!” 吴明一个机灵醒来,下意识看向莲灯,扫视四周。 诡异的是,地面上的脚印消失不见,若非身上的衣衫确实烧煤了大半,都以为一切是幻觉。 “殿下,你身上的味道?” 吴福老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吴明身上的衣服都是经他手穿戴,怎么睡了一觉就成这样了? “呃……做噩梦,吓出了一身臭汗,幸亏母妃唤醒我!” 吴明心有余悸的暗暗看了眼莲灯,心里也在庆幸,吴福老眼昏花,没发现破绽。 这表情倒不是装的,女娃助他点燃命火,堪比洗筋伐髓,脱胎换骨,个中滋味,任何人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哎,殿下受苦了,如今……宫中来人,让您立刻准备进宫,晚了可是大不敬之罪,指不定那些人会编排什么罪责!” 吴福心疼的扶着吴明,生怕他再次昏死似的,一刻不敢离开。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阵阵喧嚣。 吴明深邃的目光落在外面,才发现,不知何时,已近黄昏! 没等思虑清楚眼下的情形,房门被退开,几个小太监簇拥着韩公公走了进来。 “韩公公,那倒霉鬼八成尸体都凉了,咱们就是来走个过场,这王妃的灵堂也够寒碜的,连个像样的物件都没有,让我们空手回去,这差事干的真窝火!” “谁说不是呢,就算有好东西,也早就被王府中的人分了,哪儿轮得到咱们!” “什么鬼东西这么臭,是茅坑吗?还是那个废物的尸臭,哈哈哈……呃!” 走进来几个笑嘻嘻的小太监,看到杵在灵堂中的一老一少,有如见鬼。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王妃娘娘灵堂污言秽语……” 吴福气的直哆嗦。 “老狗,敢对杂家无礼,掌嘴,打死了事!” 韩公公尖声尖气的挥了挥手,几个小太监狞笑着围了上来。 根本没把吴明这位小王爷放在眼里,更不把故去的王妃当回事。 “你你们……” 吴福人老气衰,哪会是小太监对手,忙护着吴明后退,惊怒之下连话都不利索了。 啪啪! 人影一闪,吴明来到前面,甩手几个耳刮子,将小太监们扇的找不着北,冷冷盯着目瞪口呆的韩公公,森然道:“韩公公,你确定要在这种事上耽误时间?” 谁也想不到,传闻随时会病死的吴明,竟然会如此利落的身手。 但看着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吴明,韩公公心下又明白了几分,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到了嘴边的狠话,也咽了回去,犯不着跟个将死之人较劲! “哎吆歪,小王爷,您怎么不梳洗打扮一下,要穿这样一身去见皇上,成何体统啊? 吴总管,您也是京师老人,这点规矩都不懂,可是要小的们难做啊!” 韩公公变了脸色,打量一身破衣的吴明,皱着鼻子,似乎在嫌弃他身上的汗臭味。 “韩公公,殿下刚回京,一路舟车劳顿,又在病中,这才昏睡不醒,还请你……你们……” 吴福老脸煞白,赶忙拉着吴明到侧厅洗漱,生怕韩公公再找由头出手。 好在他醒来早,忙活了好一阵子,才烧了点热水,仅够吴明擦洗一番。 眼见韩公公不耐催促,赶紧将之前送来的衮袍给吴明穿戴。 可这觐见礼服,极为繁琐,他一个独臂残疾,根本侍弄不过来。 有心招呼小太监们帮忙,却发现几人眼神恶毒如狼,哪敢说话。 “福伯,我自己来吧!” 吴明心底满不在乎,身体却好似气的颤抖,抓起绣满张牙舞爪龙蟒的锦服自己穿戴。 可这玩意他根本弄不明白,愣是给两人忙活的出了一身汗。 可怜堂堂小王爷,竟落魄连个小太监都支使不动的地步! “嘁!” 不知谁嗤笑一声,引得众小太监哄笑不已。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殿下更衣?” 吴福情急之下,急吼吼道。 “老狗!凭你也敢让小王爷称呼福伯,乱了体统,就算打杀了你,也没人说三道四!” 韩公公目中寒芒一闪,上前就打,却被吴明先一步挡住。 “狗奴才!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福伯?” 吴明双目赤红,面色难看的扫过众太监,恰似一个受到羞辱而不忿的少年,但心底却惊诧不已,“不应该啊,以我的心境,不说古井无波,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起码也不会因为区区羞辱就动怒,莫非是记忆影响了心神?” 此时,吴明隐约察觉到,数次熟稔的唤吴福为福伯,并不单单是为了适应这个身份,恐怕更多的是因为前身的记忆影响。 因为,那愤怒是由衷而发! “哼,你敢骂杂家?” 韩公公气的细眉倒竖,声音尖利无比,身上更是涌动起一股森寒如渊的恐怖气息,直扑吴明而去。 他不敢在此时对吴明动手,却敢动吴福,没想到吴明如此维护! “韩竖,你想干什么?” 吴福老脸煞白,下意识就要挡在吴明身前,可被这股气息压的几欲喘不过气来。 “韩公公好大的威风,这是打算要带我的尸体去面圣了?” 反倒是吴明,好似没事人般,淡淡道。 在外人看来,自然是吴福拼了老命,为吴明挡住了这股压迫! “你……你本来就是个病秧子,王府上下谁不知道?更何况,这一路回来,大半时间昏迷不醒,在这灵堂中,思念父母,优思自身,悲痛交加而死,也并非不可能!” 韩竖阴测测踏前一步,白皙的手掌缓缓探出,似乎要出手。 “呵呵,我乃是大宋堂堂异姓王嫡孙,就这么死在了自己家中,韩公公认为,会没人怀疑吗?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韩公公可是打算杀光这里所有人,以遮口实?” 吴明怡然不惧,条理清晰道。 就连吴福,都诧异无比,怎么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小王爷,会有如此口才? “小王爷,你把自个儿看的太重要了,若真有人会怀疑,这一路怎会如此受折腾?” 韩竖瞳孔微缩,冷笑道。 “我没死在路上,就说明我有活着的价值!” 吴明淡淡道。 “没想到,小王爷还是个聪明人,可惜,你招惹了我,这世界上,有太多手段,能让人死的不明不白……” 韩竖面色更显阴沉了几分。 “嘿嘿,韩公公,你认为我现在这样子活着,比死了能好到哪儿去? 倒是你,奉旨而来,带回去的却是我的死讯,皇上要我去觐见,必然是想见到活着的我!” 吴明咧嘴笑道。 “好好好,不愧是吴王之孙,当年他老人家叱咤京师,也不过如此了! 小王爷有命,奴才们莫敢不从,只是您可别嫌奴才们笨手笨脚!” 韩竖怒极而笑,冷斥一声,挥袖转身离开,心底阴郁无比“哼,什么狗屁小王爷,不就是个废物、病秧子,看杂家怎么玩死你!” 纵然吴明再不受待见,以他的身份而言,至多暗地里穿小鞋,但绝不是什么人都敢一指加身! 这老阉狗根本没打算动手,一直是在试探!最后竟然用捧杀之法,给我下绊子,到底是哪一路人?” 吴明对自身处境加深了几分认知。 众人七手八脚,将繁琐的服饰、配饰穿戴整齐,本就体弱的吴明又被折腾了一番,这才向皇宫而去。 好在,一路上是坐马车,若是骑马或步行,刚刚有所恢复的身体,就得折去半条命! 第五章 七步诗 自王府中出来时,仅是近黄昏,不知不觉到皇宫时,星辰当空,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看着巍峨的皇城门,吴明不禁想起了前世的紫禁城,跟这里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可同日而语。 无论是用材,还是规模,亦或是上面不时闪动的点点光影,都给吴明一种浩瀚如渊,神威如狱般的肃穆威严。 进了皇宫,自然不能再坐马车,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在浩大的皇宫中行走,以吴明和吴福一少一老的身体,真是有些吃不消了。 “老阉狗果然没安好心,诚心玩我啊!” 吴明满色惨白,不断的擦着冷汗,心里如明镜一样。 韩竖有心折腾他,路上不断催促,又多转了几个弯,好悬没活活累死。 好在吴福虽然离京多年,但也来过皇宫数次,对宫中路线还记忆犹新,问清楚在养心殿召见,才省了麻烦。 若去的晚了,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哪怕是皇子都担待不起。 对自身处境,尤其是那位皇帝的心思不甚清楚,吴明不会奢望,能把一个幼童送往敌国为质的人,顾念什么君臣之情。 正所谓,无情最是帝王家! 纵观历史,但凡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没几个善茬! 就算被后世尊为圣贤的尧舜禹禅位,其中到底经历了何等惊心动魄的阴谋诡计,权力更迭,已然不可考究了。 …… “这些大内侍卫散发的威势好强,虽不如我见过的武道大师,但亦不远。 应该是武道修为不低,但武道素养却差了许多的缘故,看来我的感觉没错,这方世界的天地灵气,比华夏地球不知浓郁了多少倍,才能滋养出这等繁华的武道盛世!” 在养心殿外等候召见,吴明依着前世经验练就的眼力暗自观察,震撼的同时又兴奋莫名。 没有什么,能比发现武道更高境界,让这位志在攀上武道高峰的嗜武狂人更振奋的事情了! “圣上有旨,宣吴明觐见!” 小王爷,只是别人对他的尊称,吴王之尊虽世袭罔替,但吴明还未继位,自然不会如此称呼。 而且,这里是皇宫,传唤的是皇帝,还有谁能跟他比尊贵? 吴明深吸口气,缓步进入殿内。 让人意外的是,里面竟有数十华贵少年男女在座,有如家宴。 “哎呀,明弟,可是我可怜的明弟来了?快快,让七哥看看,瘦了没,受苦了吗?” 大宋七皇子赵海涛,肥胖的脸上满是激动,不顾礼节的快步跑了过来,还没到近前,一脸错愕,痛心疾首的高呼道,“明弟啊,不是我说你,误了时辰也就算了,父皇乃一代仁皇,不会苛责。但你回来,是为芸王妃娘娘祭祀,怎可为了讨好父皇就穿吉服觐见? 你要置父皇于何地?置芸王妃娘娘于何地?置吴王于何地?置天地人伦于何地?” “废物,死定了!” 韩公公等人一脸阴毒的低下了头。 诛心之语! 如今各国文功武治,文臣主内,最重法礼。 吴明在戴孝期间,穿吉服面见,说轻了是年幼无知,重了就是不守孝道。 噗通! 殿外,吴福老脸惨白的瘫倒在地。 自回京城,一刻都没消停,心神动荡之下,竟忘记了觐见礼服的规格。 他分明记得,礼服送来了数套,可偏偏就选了一套吉服! 若被文臣抓住这一点攻讦,弄不好就得安上一个媚上的罪名,吴明的名声就臭了。 文字杀人不见血,可不是说着玩的! 原本以为,皇帝顾念吴王两代为大宋做的贡献,会照拂一二,此言一出,不啻于打落尘埃! …… 呼呼! 偌大的养心殿针落可闻,沉寂中只有压抑的呼吸声,沉闷的让人心跳减缓。 众人脸颊一阵抽搐,似在极力克制情绪,另有几名衣着华贵的嫔妃冷眼旁观! 端坐上首正中的赵宇坤,面无表情却更显威严! 天子一怒,血流漂杵! 哪怕赵宇坤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情绪,却有如狂风暴雨即将到来! “皇上恕罪,老奴……” 吴福想要担责,早被如狼似虎的侍卫拿下。 赵海涛略显狭长的双眼中满是嘲弄。 “呼,第一次见面,就有如此浓郁的怨念,果然,这倒霉孩子的残念在影响我!” 吴明将所有人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双拳死死紧握。 这股怨念之深,哪怕吴明久经杀戮,也不由胆寒! 若非赵皇气息渊渟岳峙,威严如天,若非吴明极力压制,当场就要怒吼质问。 “扶不上墙的烂泥!” 如此一来,那些皇子皇孙,对吴明更加轻视,眼中满是嘲弄! 在外人看来,分明是吓傻了。 “小屁孩,跟我玩,你太嫩了!哼,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区区王八之气,吓唬老子?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作为当事人的吴明,两眼无神的看向赵宇坤,暗自冷笑,缓步走向旁边的香炉。 作为现代人,天地君亲师的封建理念,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想他吴明纵横天下,区区上位者气势就是个屁。 噼啪! 寂静的大殿中,香炉传来清晰可闻的荚蝶香煅烧声! 此香状如蝴蝶,对半而生,烧而现清幽香气,可清神、镇痛、缓疲劳,乃是珍贵的天然香料。 “这小子傻了吧,莫非是要撞上去,用苦肉计打动父皇?” “蠢货,若父皇如此好愚弄,也不会稳坐皇位数十年,北抵北域金国妖蛮,威压东域数百诸侯国!” “不知所谓的东西,在草原跟一帮蛮子呆久了,脑子也傻了!废物就是废物!” 众人以为他会惶急的跪倒在赵宇坤面前,祈求宽恕,不由暗暗讥讽。 唯有一明眸皓齿,二八帝女,秀眉微蹙,似在打量,又似探索。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吴明目光微垂,不经意间露出一抹沉痛的缓缓扫过众人,看向赵宇坤时又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畏惧、濡沐,甚至痛恨的神色。 随着这首前世当年感动人皇,流传百世的《七步诗》缓缓道出,所有人无不悚然,冷汗涔涔。 “父皇,儿……儿臣……” 一幅‘兄友弟恭’的赵海涛,当发现吴明最后看向自己,不由通体发寒,瞬间瘫倒在地! 皇室家教极严,文治武功无不兼修,任谁都懂这首古诗的寓意! 虽然两人不是亲兄弟,但却同为宋人! 吴明被北宋皇室赵家送往敌国为质,吴家上两代为东宋战死,功劳何其之大? 此诗一出,好似不仅是少年在表达愤怒,更似是在质问赵宇坤! 养心殿寂静无声,若之前是暴风雨将至,如今便是地龙翻滚将起,天崩地裂就在眼前! …… “你受苦了,朕对不起旭弟,对不起吴叔!回去后,好好将养身体,给你娘守孝一年吧!” 赵宇坤突然起身,面上罕见的疲惫之色一闪而逝,拂袖而去。 在座的几个年长皇妃,皆是露出错愕之色,给自家小子使了个眼色,便紧随离去。 同时离开的,还有那名帝女,临走时深深看了眼吴明。 “皇上,皇上!” 一名绝美的嫔妃,怨毒的扫了一眼吴明,小碎步跑开。 此女乃是荣贵妃,赵海涛生母,吴明这首诗可把她儿子坑惨了。 随着赵宇坤和众长辈离开,所有人无不大松了口气。 “赌对了!不过,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我明明感觉到,他对我有杀意! 哼,算了,当年各国政要都被老子宰了不知凡几,别看你是皇帝,敢惹我,照样抹了你脖子! 倒是那小丫头的眼神有些意思,莫非是看上哥了?” 吴明低着头,漆黑的眸子中闪过慑人精芒。 直觉告诉他,短时间内没有性命之虞! 这样一来,就有了弄清楚来龙去脉的时间! …… “明弟,快坐,你常年在外,受苦了,这些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父皇特地嘱咐御膳房做的!” “哎呀,明弟啊,不要这么严肃,父皇是记挂着你的,兄弟们也挂念你!” “明兄……” 众皇子皇孙赶忙摆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拉着吴明,寒虚问暖。 至于始作俑者赵海涛,非但没人去踩一脚,反而宽慰解释,似要让两人尽释前嫌。 “呵呵!” 吴明‘傻乐’着应酬众人,心底对皇家亲情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兄友弟恭,无论是做给人看,还是故意恶心赵海涛,但今晚发生的事情,明日一早必然会传的沸沸扬扬。 赵海涛这位皇子,算是被这首诗,打进了泥地,名声臭的可怕! “小兔崽子们,变着法的想要我的命啊。以我现在的身体条件,山珍海味胡吃海塞一通,今晚就得上演一出小王爷撑死的戏码了!” 虚不受补,乃医理常识,哪怕有人年幼无知,几个年长的皇子皇孙也必然懂得。 歹毒用意,昭然若揭! 可吴明非但来者不拒,与众人把酒言欢,竟将几名修为不弱的皇孙给灌趴下了。 几个皇女公主撑不住率先离席,接着是几个地位不高的皇孙外戚。 到最后,眼见吴明兴致盎然,为首的几名皇子看出蹊跷,告退离席。 就算其中有几人武道有成,也经不住这么灌酒。 “哼,当老子被活活烧了一通,是白搭的吗?没想到,命火这玩意还有如此作用,这些酒水也不凡……嗝!” 吴明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酒嗝,扯着嗓子喊,“来人啊,都给我搬回慈芸苑,怎么,我的话不好使?你们想抗旨不成?” “大胆,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说抗旨?” 韩竖没坑到吴明,忍不住怒气勃发。 “嘁,今晚是皇帝招我觐见赐宴,这些东西不是给我的,难道是给你们的?” 吴明翻了个白眼,傲然道。 韩竖等一众太监,面面相觑,不得不依从,用锦盒收拾了。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主儿在草原妖蛮那儿受了一肚子气,如今是天不怕地不怕,没见赵海涛这位皇子都被唬住了么? 第六章 姐姐 “福伯,挑清淡的吃吧,早些休息,我给……母妃守夜!” 回到慈芸苑,吴明酒意微醺,差点说漏嘴,好说歹说把哭的稀里哗啦的吴福打发走。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 更何况,吴明还不怂,借着三分酒意上头,开始盘算怎么把女娃留在身边。 丹田中的一缕命火,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自然是要着落在那小丫头身上! “喂,小丫头,叔叔给你带好吃的了,不是好多年没吃的了吗?快出来!有点不对劲啊! 这灯火怎么会是青色的?怪瘆人的!” 连喊了三遍,不见女娃出来,吴明晃了晃脑袋,瞪着莲灯。 “你在找我吗?” 幽幽的声音自背后响起,清脆如出一辙,只是多了一分清冷。 “嘿,这可都是御膳房做的御膳,平常人可吃不到!叔叔对你好吧?” 吴明笑容猥琐的像极了给小萝莉买金鱼的怪蜀黍! 再加上干瘦的脸颊,怎么看,都像纵欲过度的纨绔子,而且是即将精尽人亡的那种。 “哦!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女娃的声音清冷如烛光,轻飘飘来到吴明面前,鼻翼翕动。 “我……” 吴明只觉浑身一凉一软,不由自主的软倒在地,捂着肚腹,脸色煞白道,“小丫头,我们可是说好的,不能一口气吸完,这是偷,这是抢,这种行为可不好!” 仅仅是那一口,吴明就觉得今晚吃的东西,被命火吸纳的精华,瞬间干干净净! “我没记得跟你有过约定!” 女娃飘飞到与吴明持平的高度,高傲、清冷如谪仙。 “你是小丫头的姐姐?” 吴明激灵灵打个寒颤,酒意顿去,死死盯着那双不含一丝感情的青色眸子。 再看女娃身上的肚兜,赫然是一片青纱! “看来,你确实不是笨蛋!作为救命之恩的回报,从今天开始,你修炼的先天命火之力,都归我们了。而你体内的邪恶之物,我们也会帮你镇压,为你续命!” 女娃的话清冷幽然,在吴明耳中却不啻于阴风过境,不寒而栗。 “我艹!” 吴明登时炸毛,虽然不明白先天命火是什么,但这玩意在自己丹田中,那就跟身家性命一样,全交给别人,跟任人宰割的猪狗有什么区别?冷声道,“毛都没长齐,就跟我这儿装大头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躲在这盏灯里,也得靠我的命火保命!” 本来他就聪明绝顶,更可以说心思如电,早就察觉出了莲灯与女娃之间的特殊关系。 “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女娃目光一冷,温度骤然降低,烛火明暗不定,空气都好似被冻结。 “嘁,命令?老子就是因为听命令,才落到如今的下场,少跟我摆谱,跟你谈不来,把你妹……我艹!” 噗! 吴明重重摔在了柱子上,烂泥般滑落。 “你想死?” 女娃轻巧的一指头弹飞吴明,宛如高高在上的女王。 “咳,嘿,刚刚那一击,耗费了不少力量吧?玩这种把戏,你还太嫩了!” 吴明捂着红肿的额头,望着暗淡了一丝的莲灯,阴阴一笑。 观察入微,轻易捕捉到灯火的变化,处惊不乱,看出女娃外强中干。 但对女娃的戒备和惊惧,却提升到了顶点。 那紫衣女娃,娇憨可爱,虽然办事不靠谱,可好糊弄多了,这青衣女娃,怎么看都像是个暴力女,一切都以拳头说话! “你……哼,你还不知道我们的本事!” 女娃青色眸子微光一闪,心虚似的撇过头,挥了挥白嫩如玉小手。 呼! 青光在满地食盒上方盘旋,骤然光芒大炽,化作三道流光落在她手中,赫然是三颗散发淡淡清香,黄豆大小的丹丸。 “这是……丹药?” 吴明眼珠子瞪的溜圆,再看食盒中的山珍海味,赫然化作灰灰! “不错,你吃一颗试试!” 女娃高傲的扬起白嫩下巴。 “不会是毒药吧?你妹妹可说过,我现在吸纳灵气入体,跟找死没区别!” 吴明狐疑的捏着丹丸。 谨慎如他,岂会轻易吃不明不白的东西? “哼,我妹妹说的自然不会有错,但你身体特殊,九窍命火,乃是先天之境才能开启的人体玄关。虽不能让你一蹴而就,修炼内力,进入气境,但却可以炼化诸多灵气入体,滋养肉身。你不会怕了吧?” 女娃淡青色眉毛微蹙,冷冷道。 “嘿,小丫头,竟然懂得激将法?” 吴明嘿然一笑,仰首吞下灵丹。 正如两人所言,现在双方都有各自需求,确实没必要耍些小手段。 咕咚! 灵丹入口即化,吴明瞬间便觉体内炽热之感大盛,赶忙运转《先天功》炼化。 药力先天命火舔舐下,以惊人的速度散入四肢百骸,最后汇入丹田。 好似吃了人参果,亿万毛孔,没有一个不舒坦! 可这股舒服劲,还没维持一瞬,便轰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空虚,直如天堂跌落地狱! “你干什么?” 吴明‘恶狠狠’盯着女娃,若非知道不是对手,以他的性子早就抓过来狠狠打屁股了。 “这种东西连品级都不入,根本称不上灵丹。我帮你续命,你炼的命火,都归我! 而且,你难道没有发现,命火成长,你体内的邪恶之物,也在增长?” 女娃犹如诱人犯罪的小恶魔,晃着两颗灵丹。 吴明心头凛然,赶忙仔细探查身体。 结果正如女娃所言,命火回归吞服丹药之前的状态之后,身体就一直发冷,更甚从前。 一瞬间,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一个毛丫头竟然懂得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手段,可又不舍得灵丹。 “咳咳,大家都不容易,我跟你妹妹投缘,这样吧,九一开怎么样?” 一颗丹药炼化来的灵气,对命火的助力不算什么,关键的是加深日后的合作。 这种好事,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穷文富武,带一个随手能炼化丹药的药匣子在身边,以后练武的暗伤就不用怕了。 “九一开什么意思?” 女娃眉头微皱。 “就是我九成,你一成!” 吴明目中精芒一闪,一本正经的比划了个九一的手势,暗喜不已,“俩丫头脑袋瓜都不太好使啊,嘿!” “哦,那就九一开吧,我九成,你一成,你的命火会滋养邪物,留的太多,对你性命有碍!” 女娃有模有样的比划了个九的手势,一副为你好的乖巧模样。 “我……就算对亲闺女,都不带这样的!” 吴明咬牙切齿,好似剜肉般道,“不如……八二开!” 毫无意外,得到的回答还是冷冰冰的三个字。 “九一开!” “七三开!” “九一开!” “六四开!” “九一开!” “五五开,不能再少了!你不知道我现在……” 吴明声泪俱下的控诉,自己如今多惨,皇室、王府中多危险。 “既如此,那就一九开吧,我九成,你一成,就这么说定了,好好修炼!” 青娃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随手扔下两颗灵丹,消失不见。 “我……浪费老子口水!实力啊实力,若有实力,哪儿用跟小鬼扯淡,直接拍成灰灰。 小丫头也太贼了,到底谁教出来的祸害?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们!” 吴明欲哭无泪,白瞎了声情并茂的卖力表演,强压下无名火,丢颗灵丹入口炼化。 嗡! 药力全部化作内力,在吴明体内流淌,化作暖流,蕴养着四肢百骸。 女娃没有出来吞噬内力,好似留出考虑时间。 “呼,无人如何,都不能束手束脚,这样跟被人掐住脖子有什么区别?身体是革命的根本,前世我修炼的《八段锦》,号称第一养身功,就让我看看,能有什么效果。” 仔细感受体内变化,吴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沉思良久,收纳心神,摆出了一个玄奥姿势。 正是八段锦的起手式! 练习武学,无论何种武学,都会有积劳损伤,对身体的负荷极大。 久而久之,就会形成无法治愈的病痛。 正所谓,穷文富武! 有钱,可以用各种宝药,蕴养身体,再配以养身拳术,事半功倍。 当初,吴明的师父交给他的,除了这一派古老相传气功《先天功》之外,便是《八卦掌》、《八段锦》、《九宫游身步》。 另有四肢桩、睡桩、步桩、站桩,甚至还有呼吸桩等等,练武的繁杂体系,超乎常人想象。 没有常年不畏寒暑,勤练不缀,根本不可能有成就。 “行则措足与坦途,住则凝神于太虚,坐则调丹田之息,卧则守脐下之珠。生生不已,浩然长存,脾气自然去,性情自然温,心无燥火,功行自启!” 只见吴明凝神正头竖颈,双目平视,松肩虚腋呃,腰脊正直,两手虚握于腹前大腿根部。 呼呼! 悠长的呼吸随着心法运转此起彼伏,宛若微风拂面,静谧绵延,远比常人呼吸有规律绵长! 如此行功,仅仅半刻钟,吴明蓦然面露潮红,接着惨白一片,脸色难看至极的捂着腰肾部! “怎么可能?这《先天功》乃是纵观华夏五千年历史,一等一道家武经养气法门,能与之相比的寥寥无几,配合《八段锦》修炼呼吸桩,从未出错,怎会如此?” 吴明按照前世习武的经验,重新调养身体,可没想到仅仅初试阶段就出了岔子。 若非先天命火及时释放出一股温润力量,以他的意志之坚毅,都差点痛晕! “身体结构完全一样,穴位经脉走势如出一辙!这是......” 仔细感受着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不时晃动手脚关节,摸索着每一寸肌肤,凭借前世的医理经验,一点点的探索身体构造是否有所不同。 吴明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每当手指按到下阴左右两侧,并试探着运转心法,腰侧内有轻微不可查的刺痛,浑身如筛糠般轻轻颤抖了下,额头竟冒出了虚汗。 无数次险死还生,吴明当然分的清这是受伤,或大病初愈,或本身亏虚的缘故! “肾亏,小小年纪,没有不良嗜好,平日还算刻苦,却有这么个性生活没有节制的成年人才有的毛病。嘿,也就是欺负这倒霉孩子家中无大人,只有一个老仆……啊啊,欺人太甚!” 冷冷一晒,吴明并未放在心上,以他的心性绝不会轻易动怒,但接着心头暴虐,充血般嘶吼起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两个小丫头所说的邪物所致了。 青衣丫头虽然不通人情,但话不假,现在的情况看,只能先借助命火之力,调养身体,等身体足够强健,至少不能在这种歹毒之物的威胁下,随时都会丢命!” 第七章 无力无能 呼呼! 空荡荡的灵堂中,人影闪动,时而动若脱兔,时而静如处子,最后化作吴明的身影昂然而立! 若有华夏武术高手在此,必然会震惊不已,因为那步法分明是极为熟稔的九宫步和八卦掌。 武术修炼,最重持之以恒,这是一个水磨工夫,绝没有一蹴而就的捷径。 两门功夫,无一不是华夏五千年武术技击史中,登峰造极的实战武术精粹! 吴明前世三十年勤练不缀,早已深入骨髓,即便身体不便,也是手到拈来。 “身体太弱,按这个进度,没有三五年别想赶上常人。若如此,今生也就废了!以我这小王爷的身份,只要合理运用,不难弄到调养身体的灵药宝物。 当务之急,除了调养养身体,提升实力,便是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人如此迫不及待的对付一个少年!” 隔窗望着晨曦,吴明摆出《八段锦》站桩,缓缓舒展着一夜修炼的疲惫身躯,分析自己的处境。 传说,旭日东升的刹那,天地间的灵气最为纯粹,乃是修炼的最佳时机。 正因此,才有一日之计在于晨之说! “呃……” 还未来得及体会疲劳尽去的舒服劲,吴明脸色骤然煞白,满脑门黑线的低头看去。 只见紫衣女娃趴在趴在肚子上嗅啊嗅,小脸贼舒坦。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紫衣女娃好像能控制自己的力量,没有将吴明的衣服烧成灰,也没有一口气吸干丹田中的先天命火。 “丫头,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啊?这样不请自来,容易吓......” 吴明嘴角直抽抽,虽然昨夜被青衣女娃吸走了三次,算是明白了眼下处境,达成了合作共识,但冷不丁来这么一下,也怪吓人的。 话未说完,紫衣女娃一撇嘴,光影一闪的消失不见。 嘎吱! 突然,殿门打开,一个童颜鹤发,不见丝毫阴柔的老太监,带着一行人走了进来。 吴明表现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慌乱,似乎根本不敢呵斥,倚着窗子不说话! “呵呵,小王爷不必惊慌,咱家姓木,名春,此来是传皇上口谕,小王爷入慈芸苑为芸王妃守孝一年。另感多年不见,赐龙蟒玉带、袍服各三套,金玉澶露五瓶,八阶上品养身丹、护心丹各一颗。” 木春慈颜悦色,打量着吴明的狼狈样,几乎淡去的眉头不由微皱,“这位小王爷,一晚上把自个儿给折腾成这样,心性如此不堪,难怪不受皇帝待见!” 在他看来,吴明的狼狈样子,八成是经昨夜之事,惶惶不可终日,一宿没睡。 另有三斗金珠,十几名年轻太监、宫女供吴明使唤。 这样的赏赐,绝对算得上厚赏了,除了帝王家,谁敢用太监伺候? 光是龙蟒玉带服袍,就仅次于皇子规制! “啊,谢……谢主隆恩!” 吴明一脸‘欣喜’,慌张的喊道,“福伯,福伯,你去哪儿了?” 许多礼数,由于年龄阅历的关系,他都不懂,只能找吴福来招呼木春,免得出岔子。 “咳咳!小王爷,既已领旨,杂家还要回去复旨,就不多留了!你们都要小心伺候,出了问题,小心你们的皮子!” 久唤吴福不至,木春本能的感觉到麻烦,当即嘱咐那些小太监宫女,皱眉就要离开。 但那一声‘福伯’,可让这位木春不无羡慕。 虽然有吴明自幼经历的缘故,但不得不说,能被主子如此亲近,恐怕是任何一个仆人做希望的了。 “这怎么行?木春远道而来,岂能连一口茶都没喝就走?” 吴明觉出不对劲,不着痕迹的拦住木春,一脸热情与恳求道,“再说,公公与福伯差不多年纪,想来也是早年熟人,我就福伯一个体己人了,你们多年不见,见见面也是应该!” 吴明使出浑身解数,努力扮演着一个将吴福看做最后亲人,不得势的落魄小王爷。 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与这位木春搭上关系,就算帮不上什么大忙,能了解下现在皇城的情形也是极好的。 “这……” 木春眼神闪烁,面露犹豫,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在忌惮什么。 “干爹,恐怕已经……” 那小太监也是个聪明伶俐的人,比了个手势。 在场之人,任谁都清楚,无权无势的吴明,身边最后一个人八成保不住了! 此时的吴明,还在向门外探头探脑,貌似在等候吴福,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森然寒芒。 别人都把他当做不更事的少年郎,却不知这具瘦弱身体下,掩藏着一个成熟的灵魂,纤毫不漏的将众人神色收入眼底。 明白那个手势意味着什么,吴明心下咯噔一声,脑海中闪过两天来的种种,愤怒渐渐充斥心间。 但以他如今的处境,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来到异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无力与无能! “罢了,不管怎么说,老王爷在的时候,对我诸多照拂,吴福也是老相识,皇上下旨让他守孝一年,至少这一年里决不能出任何差池。” 看着‘翘首以盼’的吴明瘦小背影,木春瞳孔微缩,白眉微皱道,“去慎行司,把吴福带回来!” 作为皇宫中最有权势的太监首领之一,自然有消息渠道,知晓吴福去了哪儿。 …… 慎行司是专门管理京城权贵家臣仆役礼仪的地方,作为御前总管太监,木春开口要个没有备案的王府仆役,也就一句话的事儿。 但吴福被带回来时的惨状,仍骇了在场所有人一跳。 花白的头发被血污粘成了一团,双手血肉模糊,若非胸口微微起伏,说是一具尸体都不为过! “福伯,福伯,你这是怎么了?” 吴明扑上去,哭天嚎地。 限于身体现状,只能做出一副少年人应有的样子,死死抑制着滔天杀意! 记忆相容,感同身受,吴福的重伤,自身的无助,无时无刻不在冲击他的神经。 否则,就算演的再好,哪儿能瞒过人老成精的木春? “这……” 木春本就狭长的双目中阴森寒芒一闪,心中怒意上涌,更有一股连自己都不想承认的怨气! 昨晚吴福被以带走训话为由,籍着吴明穿错衣服的由头,内务府、慎行司下了重手。 这事就算吵到皇帝那儿,也没有错。 毕竟,吴福是吴明的贴身总管,王府老人,怎能在这种事上出错? 但想到吴明的处境,吴福的遭遇分明是有心人故意如此。 想到曾经吴王对他的恩遇,吴福与他的私谊,往事种种,历历在目,如何让他不怒? 不得不说,吴明的表演效果,远比想象中的好。 “木公公,我知道您老修为高深,求你救救福伯,救救他吧,呜呜!” 吴明‘哭天抹泪’的哀求着,好似没有定点利用将死之人的悔意! 孱弱如他,这是唯一的选择! “殿下,老奴死就死了,当初若非老爷收留,也活不到今天,只是不能再侍奉殿下左右了。 老奴……无言去见老爷,你……要好好活下去啊!” 吴福气若游丝,泪水模糊的浑浊老眼中满是不舍与愧疚,还有满满的担忧。 “木公公,求你出手救救福伯,我……我给你跪下了!” 吴明红着眼,抱向木春大腿。 跪天跪地跪父母,前世跪了师父,就没跪过外人的吴明,做出了选择! “使不得,您这是要折煞老奴啊!” 木春耸然动容,轻轻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止住了吴明下跪之势。 在场的小太监们更是无不骇然失色,再也没了之前的嘲弄轻视。 自古至今,天潢贵胄,王子王孙,能为仆役做到这一步,不说绝无仅有,但当朝这算独一份! 作为深宫中讨生活的太监宫女,哪个不是人精? 若连装模作样,收买人心都看不出来,早就被送进内务府、慎行司,抽筋扒皮,连灰都不剩了。 “小王爷,你先别急,待杂家看看吴老弟的伤势!” 木春压下心底的震惊,抓起吴福枯槁的手腕把脉,面色瞬间阴沉了几分,“小王爷,福公公早年经脉受创,仗着命火不灭才活到今天,本就是油尽灯枯,凡寿大限将至。 如今受了大刑,生生磨掉了最后一点命火,若无宝药续命……” “皇上赐的灵丹不就在这儿,若不够,我这就去求皇上!还请公公务必施救!” 吴明翻的瓶瓶罐罐叮当作响,仿似慌神的孩子。 “恕杂家斗胆多一句嘴!此乃皇上特意嘱咐赐下的极品灵丹,专门为殿下调养身心……” 木春瞳孔微缩,有意无意的提醒道。 “福伯自幼将我带大,若没有他,我根本活不了,请您出手,大恩不言谢!” 吴明情真意切道。 “殿下,万万不可,老奴……” “福公公安心养伤,皇上能赐下一次丹药,自然能再赏!” 木春目中赞赏之色一闪,轻轻挥手,无形的力量将急于摆脱的吴福摄到近前,取出两粒散发沁人心脾幽香的丹药送入吴福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吴福老脸肉眼可见的多了一丝红润。 咔咔咔! 几声瘆人的骨碎声响中,错位和断裂的骨骼,也被木春施以妙手接驳,并注入先天真气,暂时稳住伤势,以待日后缓缓调养。 “凌空摄物如清风拂柳,这老太监的修为深不可测啊!吴福曾经是先天强者,恐怕他也不差,绝不是我能望项背的存在,但只要假以时日,我定也可以!” 吴明看的一阵眼热,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多谢木春出救命之恩!” 缓过劲来的吴福先是道谢,老泪纵横的跪倒在吴明面前,“殿下,老奴何德何能啊?” “福伯,你我相依为命多年,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 吴明赶忙将他扶起。 “咳,吴老弟虽有灵丹之助,但终究身子虚弱,需要好好调理,跟小王爷在此一起安心养病。 天色不早,杂家回去复旨!” 木春轻拍了拍吴福肩头,语重心长的嘱咐完,目光森冷的扫向一众小太监道,“好生伺候,若有半点差池,小心脑袋!” 众人喏喏俯首,木春的威势,可比吴明,甚至比有些皇子皇孙都强的多。 第八章 紫霞青霞 时光荏苒,难得平静了三天。 慈芸苑中,除了宫中派来的十四个太监、宫女,就只有吴明和吴福主仆二人。 吴王府的仆役,一个不见,好似当这里不存在,不管不问。 “殿下,这里是老王妃当年住的地方,老王爷在的时候,让旭王爷和王妃住在这儿。 如今,皇上下旨让你在此守孝,可见对吴王一脉,还是顾念旧情的。 只要您好好表现,不求直达天听,重获圣眷,也能荣华富贵,平安一生!” 吴福看着熟悉的花花草草,老眼湿润的讲述当年过往。 感慨中,没有发觉,吴明满是复杂的眼中,隐藏极深的一丝清明!! 事实上,得了前身记忆,吴明恐怕比前身都清楚,甚至能想起幼年时的吴明,在这院落中嬉笑玩耍,一道宛若仙子般出尘的绝美妇人,正慈祥的望着自己! 在她身边,还有一个渊渟岳峙,剑眉星目的高大青年,一手倒背,一手轻揽妇人。 曾几何时,吴明也幻想过自己的生身父母,可前世是个被师父从乞丐窝里抢来的孤儿,这一世成了王府的落魄皇子,父母不在,哪里还能享受到这些? “老爷、夫人、王爷、娘娘,老奴不负使命,终于活着陪殿下回来了!” 吴福老泪纵横,匍倒在没有香烛贡品的供桌前,看着灵位和上方的画卷,泣不成声。 此时,供桌上已然多放了三个排位,正是吴王两代人。 吴家人丁之单薄,可见一斑! 走进内堂,吴明神情恍惚,心头隐有悲意,坚毅的心境都被这股悲伤冲击的些涣散。 画上的正是记忆中的美妇人,只不过眉宇间,隐有一丝化不开的愁绪与哀怨! “福伯,你休息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吧!” 吴明担心吴福身体,将他扶起,宽慰了几句。 “殿下,您有什么话就跟娘娘说吧,老奴给您守着门,这把老骨头还能有用!” 吴福恭敬的向灵位磕头,点燃香烛,默默退到门外,哪怕是死,也要尽忠职守到最后一刻。 最重要的是,他怕有人听到吴明委屈之下,说出不中听的话,被人传出去。 此时吴明的处境,真的承受不住任何压力了! 在他看来,这几日又恢复往常沉默寡言的吴明,实在令人担心。 …… 待得内堂无人,吴明注视灵位、画像良久。 那份属于儿子对母亲的思念,对父母家人的思念,此乃天理人伦,哪怕是以的意志都无法压制的。 “倒霉孩子,你想家,我替你回来了,你想让当年看轻你,欺辱你的人后悔,我应下了。 你想孝敬母亲,她已仙游,我代你守孝,你想让那些当年逐你出京,在草原受尽白眼嘲弄的幕后主使,同样受苦受难,你想重新习武,纵横天天,我通通都会为你做到。 你的身体从今日起就属于我,一切因果,我华夏狂龙——吴明替你完成!” 望着香烟袅袅掩映下的画中女子,脑海中闪过在草原的不甘绝望,身死之时的怨恨滔天,吴福受重伤时的悲痛无助,吴明面色肃穆,向着灵位缓缓跪下! 这一刻,没有纵横天下的华夏武道大师狂龙,只有为母守孝的小王爷吴明! 隐约间,吴明瘦小的背影,在无形之中高大了几分,少了几分卑微、怯懦,多了几分坚毅果敢! 三拜九叩,大礼完毕,吴明蓦然起身,轻轻晃动臂膀,脚下不丁不八,眉目微垂的运动起来。 噼啪! 衣袖轻微的炸响中,《八段锦》第一式两手托天理三焦信手拈来,直至最后第八式,行云流水般施展开来。 虽然吴明这一脉的传的《先天功》与《八段锦》,暂时不能同时修炼,但单练《八段锦》对养身却是有着极大好处。 “呼……身体还是太弱了!” 行功完毕,吴明有些站不稳,大汗淋漓,满面惨白。 “身体好转,你怎么不高兴啊?” 紫衣女娃嗖忽现身,出奇的没有急吼吼的吸取命火之力。 “没什么,对了,你总该有名字吧?” 对于两女娃神出鬼没,已经有些免疫力的吴明,收回思绪,露出一抹狼外婆似的灿烂笑容。 “名字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紫衣女娃不知道饿了多少年,满脑子都是吃的。 “咳,名字就是称呼,总不能你啊喂的,比如我叫吴明,你可以叫我名字。 但我年龄……呃,表面上我比你大,就叫我叔叔或者哥哥吧,随你!” 吴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门,聪明如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交流了。 “哦,那就叫......哥哥吧,怪顺口的,嘻嘻!咯咯!那我叫什么?” 紫衣女娃笑嘻嘻的飘到吴明肩头,晃着两条白嫩小腿,皱着眉头思考。 许是口齿不太清楚,让人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叫人。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吴明的妹妹了!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就揍他!” 吴明说完,气馁的看着白瘦的拳头,就这副身板,被人保护还差不多。 看着犹如瓷娃娃般的女孩,不由童心大起,脑海中闪过一抹灵光,有些恶趣味的道, “你一身紫纱,犹如天边云霞,就叫紫霞好了,我们既然兄妹相称,就叫你阿紫,以示亲近。” “紫霞紫霞,好啊好啊,我有名字了,可是姐姐呢?姐姐叫什么好啊?” 紫霞欢呼雀跃,抱着小拳头,大眼睛里满是希冀。 “那丫头啊,冷冰冰的,就叫青霞,嗯,我看你比她懂事多了,你应该是姐姐才对,我就叫她小青,哈哈!紫霞、青霞,哇哈哈哈!” 吴明撇了撇嘴,脑海里闪过一个冲自己弹脑瓜崩的小丫头鬼脸,不由得意大笑。 “嘻嘻,青霞姐姐,我喜欢!” 紫霞喜哄哄的蹦蹦跳跳。 许是被这宛若精灵的小姑娘感染,又有之前灵前明誓承担有因果,吴明只觉心头沉疴尽去,心神制不住的升腾,丹田命火猛的打了一个漩。 呼! 一瞬间,四肢百骸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拂过,身体的疲惫尽去,忍不住一声长啸。 “哈!” 吐气开声,在空荡荡的灵堂中回荡。 一口浊气吐出,吴明整个人精气神都好似升华了般,即便面容依旧惨白,却掩不住灼灼放光的双目! “咦,怪了,哥哥,你的先天命火,怎么会自行增长?” 紫霞好奇宝宝似的,大眼瞪的溜圆,嘴角隐现晶莹涎水。 实在不知道,她是好奇,还是馋了! “看来,这命火之力,并非仅靠吸纳灵丹或灵气增长,也与心境有关。 只不过,这种境遇可遇不可求,过于执着,对我武道不利!” 吴明此时心思通透,虽然知道与心境有关,却摸不透这种玄奇变化的根由,索性不再执迷于此。 本想跟紫霞好好交流一番修炼心得,但门外喧哗一片,让吴明好不着恼。 …… “吴总管,您怎么挡着门,若小王爷出了什么事,您担待得起,我们可担待不起!” “就是,现在宫里谁不知道,吴总管跟了个好主子,竟然可以求到奴才头上救命!连木公公都亲手施救,谁敢把您怎样?您就可怜可怜小的们吧?” “您看在小的们还算殷勤的份上,让我们进去看看,没事还好,反正没损失,若真出了事儿,我们可就惨了!” 门外,几个小太监宫女,犹如抢食的小鸡,冷嘲热讽,梗着脖子推搡吴福。 可怜吴福昨夜受刑,虽然吃了灵丹保命,但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 只不过,他仍旧记着吴明的嘱咐,不让任何人进去。 而且,里面是灵堂,这么多人一拥而入,乱哄哄的成何体统? 最重要的是,虽然他如今老迈,修为不在,可耳不聋、眼不花,吴明的那声长啸,虽然依旧虚弱,但却中气十足,哪里会有问题? 眼见吴福挡不住了,大门哐当一声被推了开来! “造反吗?我父母长辈的灵堂,也是你们能乱闯的?” 吴明扶住狼狈不堪的吴福,神情冷峻的扫过一众骄傲不驯的太监宫女,心神沉凝,“这帮狗东西,还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想探我的底,都不知道收敛一些,他们的主子,到底图谋我什么?这种摸不清路数的感觉,真是难受啊!” “殿下冤枉啊,我等只是关心殿下安危,实不敢有半点不敬!” “殿下身体虚弱,磕了碰了,让这灵堂贱了血,罪过可就大了” “请殿下看在我等一片忠心的份上,赏赐则个!” 众人跪了一地,呼天抢地的喊冤,竟恬不知耻的讨赏。 这可是在慈芸苑灵堂,别说打死他们,就算打死只猫狗,沾了血,都会被人传出去说成不孝。 敢在守孝期间杀生,便是悖逆人伦的大罪! 文官一张嘴,就能喷死他! 奴大欺主,莫过于此! 吴福气的直哆嗦,差点背过气去。 “哼,竟敢以母妃灵堂威胁我,找死!” 吴明嘴角泛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酷弧度。 一首《七步诗》虽换来了短暂安全,但吴明很清楚这些深宫中讨生活之人的手段。 若今天退让了,给人留下一个软弱可欺的印象,麻烦必然接踵而至! 最重要的是,打一开始,他就清楚,这些人,不过是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安插进来监视他的探子罢了。 而一怒打死几个不听话的奴才,虽会被人诟病不孝,但同样给人冲动易怒、好对付的印象。 如此一来,就能得到更多缓冲时间! 说到底,还是实力! 若有实力,哪儿还用得着如此束手束脚,连几个奴才都管不住? 关键的是,这些奴才年龄不大,但各个都受过栽培,另有几人隐隐有武功底子,根本不是如今的吴明能对付的。 “依雪公主驾到!” 就在吴明纠结如何反击之时,一声响亮唱名,惊的所有人齐齐一愣! 第九章 大宋明珠 “难道真是她?” 遥遥见一道倩影飞奔而来,或许是潜意识作祟,吴明下意识的哆嗦了下,面色微白,好像回想起了什么极为不堪的往事,让他害怕中又带着一丝希冀! 佳人似明月,皓腕凝霜雪,袅袅如弱柳,芙蓉出鸿波! 饶是吴明见惯了绝色美女,当看到宛若雪蝶般飞过花丛,明显还未长开的少女,仍觉惊艳! 依稀与记忆中,喜欢对他挥舞拳头,抢他的木剑、甜点,龇牙威胁,有点婴儿肥的可爱少女重叠! “明哥哥,你真的回来了!咯咯,明哥哥不认识雪儿了吗?” 柳依雪美眸笑成了弯月,眼角隐现晶莹泪珠,我见犹怜,却见吴明呆样,巧笑倩兮,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纵然如花骨朵般还未长开,却隐有诱人犯罪的倾城气质,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 “咳,雪儿妹妹,我……我只是一时没认出来,你真是太美了!” 娇笑清脆如珠落玉盘,琳琅环佩叮咚连响,惊醒了发呆的吴明自来熟的挽起那双柔弱无骨的白嫩小手,恬不知耻的摩挲了两把。 “明哥哥,真的吗?雪儿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呢!” 柳依雪俏脸飞霞,娇憨的轻跺玉足,明眸皓齿闪烁着动人心魄的欲语还羞,象征性的抽了抽手,便任由那双色爪握着。 满园太监、宫女,无不目瞪口呆,有人使劲擦了擦眼睛,仿似不确定,这绝美少女,是传闻中华冠京城,号称大宋明珠的依雪公主! “我就算忘记所有人,也不会忘记你!你是我活着从草原回来的信念!” 吴明凝望着柳依雪,真情流露,丝毫没有诱骗小姑娘的羞耻感,心头却是狂跳不已,“真是瞌睡就来枕头啊,这丫头真是来得及时,没想到时隔多年,第一个来看这倒霉孩子……呃,不,来看我的竟然是她!” 脑海中却飞转着,几天来打听到的有限信息,尤其是,关此女的所有情报! 依雪公主——柳依雪,铁剑王府第三代,天赋无双的无双明珠,传闻出生便带有一道先天胎息,初接触武道修炼,便自行蕴养天命武窍。 此时的吴明,已经不是初来时,什么都不懂的初哥。 自然知道,这世上有这么一群人被称作天骄武者! 能够开辟、蕴养武窍,那是只有先天势境武者,凝炼命火,演化法相的关键所在。 以柳依雪十二岁的年纪,同龄人还在呼哈哈的练着煅身拳,每日里药膏、药澡不断的打熬皮肉筋骨,努力夯实基础,准备进入气境。 其中,间隔着气、意、势,还有种种武道休养,而此女虽然不可能一步跨越这些境界,但却被誉为半只脚迈入先天的武道种子,天骄无双。 更遑论,其恐怖的背景! 同为大宋八大异姓王之一的柳家,不同于吴家的人丁单薄。 其父柳平生,其母裴素素、大伯柳青、三伯柳英龙,俱是先天强者,祖父柳玄更是大宋宗师榜上曾经排名第四的存在。 虽因年龄下榜,传闻却已是只差半步便可迈入法相境,甚至已经步入此境的绝顶大宗师强者。 即便如此,也没人敢小觑这位老人。 因为,他曾与法相强者交手而不败,无疑是大宋最强的强者之一。 若非其祖母早逝,这就是一门六先天,放眼整个大宋,只有千年世家能压过一头。 坊间早有传闻,只要铁剑王柳玄成就法相境,立马就是千年世家,外加其义子亲族等旁系和客卿供奉,绝不比中等千年世家弱多少。 更遑论,其背后还有宗门背影。 影响力之强,在大宋只有寥寥数人能比! 如此骄人的天赋,完美无双的容颜,强大到令人发指的背景,令无数豪门子弟趋之若鹜。 赵皇赵宇坤都有意联姻,虽被婉拒,反而封柳依雪为大宋三大异性公主之一! 另外两位,无一不是来自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宗门中,坐镇大宋的天品宗门,出身宋国的天之骄女。 也难怪心高气傲的吴明,第一时间就打定主意吃‘软饭’! …… “哼,明哥哥就会说好听的话哄人家!带我去祭拜下芸娘吧!福伯伯,多谢您这些年照顾明哥哥!” 情窦未开的少女,哪里听过这等赤果果的情话,柳依雪俏脸雪白,羞涩的白了吴明一眼,螓首微垂,向吴福敛衽一礼,略显羞怯的一起向内堂而去。 “嘿嘿!” 吴明傻笑了下,心底暗暗为自己开脱,“这就是个没长开的女娃子,老子可不是吃软饭的变态,只是战略性选择而已!” 对他而言,送上门来的凭依,不用白不用。 朝不保夕如他,活下去最重要,哪管的了许多? 即便,此女的亲近,一定会带来许多麻烦! 这位大宋明珠对吴明的亲近,让所有人傻眼,太阳可没打西边出来啊! 只是还未入堂,众人再次被一连串的唱名惊的呆立。 …… “湛王府赵誉小王爷到!” “昊王府赵洪小王爷到!” “瑶公主到!” “齐候到!” “膺候到!” 嘶嘶! 一众小太监宫女倒抽一口凉气,隐晦的嘲弄看了吴明一眼,默契的没有出声。 通传之人,各个身份尊贵,不可能是拜见这位小王爷,目的不言而喻! “哼,这些苍蝇真讨厌,走到哪跟到哪儿!” 柳依雪微皱琼鼻,毫不掩饰对这些皇子王孙的厌恶。 “果然是被宠坏的孩子,但能顾念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之情谊,难得是个热心肠的小姑娘。 但以这丫头的身份,确实不需要掩饰喜、恶,这就是强大的实力和背景带来的好处。 不过,急慌慌追到这儿的小子们,也强不到哪儿去,最多算是追求这丫头的二流货色而已! 按她的身份,将来最起码也是王妃,甚至是未来皇后的人选之一,甚至不入皇宫,也不敢有人强娶。真正有资格角逐的天骄,绝不会这样冒失的冲出来!” 吴明眯了眯眼,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不请自来,毫无礼数可言,蜂拥而入的少年男女! 此时此刻,之前的‘闯门’风波,当事人都自然而然的选择了遗忘。 吴福忠心耿耿的守护在身侧,只是一张老脸黑成了锅底,老眼中满是愤怒。 曾几何时,堂堂吴王府慈芸苑,成了人人能来的菜市场? 柳依雪也就罢了,当年是吴王府常客,其母裴素素与芸王妃古芸有同门姐妹之谊。 若非当年老吴王出事,吴王战死,吴明身体莫名出事,两家甚至会结下秦晋之好! “雪儿妹妹,听说你最近学业有成,回家探亲,怎么不派人通知我一声,好去接你?” “雪儿妹妹,小王听说你修炼武道小成,特意从母妃那儿讨了件宝物送你!” “雪儿……” 身着华服,气质不凡的少年才俊,好似商量好一样,齐齐上前献宝。 这些人,无一不是皇亲国戚,王子王孙,除了赵宇坤兄弟的子孙,也有大宋豪门大阀子弟。 虽然辈分不同,但皆是才貌俱佳的不凡少年,只是手法太稚嫩。 而他们背后的势力,远不是现在的吴明能够抗衡的。 甚至,自身实力都不对等! 如今的吴明,虽然身体好了点,却比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好不到哪儿去。 “还有两个雌儿?多半是来拉郎配,给她们属意的人选盯梢来了!” 吴明意外的打量着其中两个十三四岁,含苞待放的绝色少女。 这就要感谢前世生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受宫廷大戏的荼毒,想看不明白都难。 不得不说,皇家培养的人才,小小年纪,便懂得因势利导,趋炎附势,合纵连横! 没脑子的白痴确实有,多半是没什么前途,混吃等死的! “雪儿妹妹,我们姐妹可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别理他们,我们去御花园逛逛吧!” “咯咯,这儿有什么好玩的啊,冷冷清清,怪瘆人的,我们姐妹多日不见……” 两女径直越过众人,熟稔的来拉柳依雪,把站在她身边的吴明当成了透明人。 “瑶姐姐,沁姐姐,这是吴明哥哥啊,你们不认得了吗?当年我们经常一起玩啊!他可算从草原回来了,当年我们都一起去护城河放河灯许的愿望,总算实现了!” 柳依雪眉眼笑成了弯月,看也没看那些少年王侯,喜上眉梢的给吴明介绍,“明哥哥,她是书言哥哥的妹妹赵瑶,她是穆王府穆王爷的孙女穆沁儿!” 在她眼里,没有什么小王爷,只有吴明哥哥! “呃……” 吴明尴尬的摩挲着鼻子,心里暗自嘀咕不已,“好家伙,赵宇坤的三女儿,一个异姓王的嫡孙女,什么人能请动她们来拉郎配?” 在旁人看来,也是胆小怯懦的正常反应,实不知,确实是尴尬。 前者还好,但后者,当年可是吴明的小尾巴。 记忆融合以来,吴明对幼年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 老吴王和老穆王算是异性兄弟,私交甚笃,两家往来甚密,穆沁儿当年随其父母来做客,家常玩笑之余,曾与吴明父母有过口头婚约。 然是玩笑之言,吴王府圣眷正隆,老吴王春秋鼎盛,,穆王府的人当了真,甚至明里暗里推波助澜,宣传了一番。 但吴明母亲古芸,更属意师姐裴素素的女儿——柳依雪,甚至传闻有信物交换! 只是随着吴王府落败,两件婚事自然都不了了之! 谁能想到,偌大的吴王府,短短几年,说败就败。 只能说,世事无常! “雪儿妹妹,你恐怕不知道吧,据说沁儿妹子与吴——小王爷有婚约,人家今天来说不定是再续前缘来了,不如我们到麒麟园逛逛,据说又添了几只奇珍异兽,给他们留点私人空间叙说情话,以解相思之苦!” 好死不死,不知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热闹的花园骤然无声,宛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第十章 暴力萝莉 “赵洪,你胡说八道什么?” 穆沁儿柳眉倒竖,初具规模的峰峦急促起伏了几次,美眸死死盯着一名贵不可言的少年。 此人是大宋最有权势的赵宇昊亲王,天赋不错的孙子之一。 作为穆王府的明珠,天赋才情俱佳,穆老王爷作为大宋八大异姓王之一,世袭罔替,身份一点也不差。 此子没有继承王位的资格和超绝武道天赋,还不如穆沁儿,她将来至少是联姻的重要筹码。 “赵洪,你最好不要信口开河,坏了沁儿姐的名声。 否则,别怪我教训你,就算告到昊王王那儿,我柳依雪也不怕!” 柳依雪俏脸含霜,口气大的吓人,可没人敢怀疑这话。 无论是皇族或高门大阀,女性九成会沦为政治联姻的工具,豪门世家尤甚。 但柳依雪的价值,甚至远超赵瑶这位皇帝嫡女,穆沁儿也比不了! “哎呀,雪儿妹妹,我可没有乱说,不信的话,问问三皇妹,当年吴老王爷在世,穆王府上赶着定亲,还不是看上……” 面对此女威势,赵洪本能的推了步,但身为皇族的骄傲,不得不梗着脖子继续说道。 “赵洪,你找死!我乃是穆王府天之骄女,就算婚姻不能自己做主,也不可能跟一个废物有婚约,更不可能嫁给他!,你坏我名声,今日非要给个交代!” 谁也没想到,穆沁儿突然出手,狠狠甩了赵洪一巴掌! 这也怪不得她,只因吴明的名声太差,而且穆沁儿心高气傲,穆王府当年出糗,是她的最大忌讳之一。 盛怒之下,浑然没有察觉,柳依雪美眸中一闪而逝的怒意! “贱婢,你敢打我?反了你了!” 赵洪本就城府不深,惊愣错愕之后放映过来,登时气炸了肺,毫不犹豫的反击。 不得不说,两人作为王侯之后,天赋不错,又有大量资源支持,虽然年少,实力却不差。 只是穆沁儿占了先机,出手毫不留情,压的赵洪心头火起,出手更没有顾忌,就差拔刀相向。 两人你来我往,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阻止下,便交手数招,打的好不热闹。 谁也没想到,两个皇亲国戚竟然因一句口角,就打出真火,刚刚整理好花园,变成了演武场! …… 吴明错愕不已,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众人的脸色尽收眼底。 柳依雪的愤怒,他可以理解,毕竟两家长辈交情不浅,两人算是青梅竹马。 而赵瑶这位一起来,情似姐妹的闺蜜,嘴角竟然噙着一丝莫名笑意,这就值得玩味了。 至于赵誉等几位,作为‘情敌’,自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看好戏的架势。 不难猜想,在柳依雪面前留下坏印象,无疑是排除了竞争对手,即便是穆沁儿,也是给她背后之人拉关系而已。 唯有柳依雪有实力阻止这场闹剧,可刚听到那‘耸人听闻’消息,愤怒中以至失神。 “我艹,反了,不教训教训你们,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回过神来的吴明,心中同样恼火,登时满面惊怒,无助呼喊道,“你……你们,住手……” 凭借出色演技,将一个敢怒不敢言的落魄皇子的无助,表现的淋漓尽致! 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芸王妃娘娘灵堂所在,容不得任何人撒野! “住手!” 柳依雪俏脸上愧色一闪,登时柳眉倒竖,娇斥一声,倩影一闪的冲向两人,随手便将两人分开。 “嘶,这速度,竟然比我前世巅峰之时,起码快了数倍不止!” 就算是以吴明的眼力,都没看清楚,待两人倒地的惨状映入眼底,不由缩了缩脖子,“真够暴力的!在没有实力之强,可不能让这丫头知道,故意占她便宜,呃不,是利用!” “哎呀!” “啊,我的手!” 只见穆沁儿发鬓蓬乱,赵洪捂着手臂,惊愕惨哼的看向柳依雪。 “嘶嘶她怎么敢真动手?” 众人齐齐倒退数步,眼神惊惧发懵,生怕惹到这浑身散发冰寒气息,绝美不凡的少女。 谁也没想到,柳依雪竟然敢对两人下重手。 更可怕的是,柳依雪的实力,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冠绝同龄,天骄无疑! 赵洪和穆沁儿修为虽然不高,但也是家学渊源,自幼熬炼筋骨,至少渡过了打熬皮肉筋骨的阶段。 在京城同龄人中,称得上少年高手。 就算没有进入气境,一来是年龄问题,九成武者都会在骨骼定型,也就是成年之前,完成肉身打熬。 二来,便是想要再进一步,打熬血、髓、内腑,奠定武道基础。 除了宗门,很少有高门大阀,拥有打熬肉身后三层的功法,有的机缘,也是巧合得到的宝药。 更多的是,在特定的年龄,进入宗门。 即便如此,两人连柳依雪一招都接不下,足可见差距之大,毕竟年龄差了两三岁。 尤其让人震撼的是,没有内力波动,显然是轻而易举,不愧为无双天骄,大宋明珠! “雪儿妹妹,帮我教训这个坏家伙,让他知道,咱们姐妹不是好惹的!” 穆沁儿披散着头发,宛若骂街泼妇,分明还未差距到柳依雪有一分针对她的怒意。 只以为是为分开两人,力道控制不住,才伤到自己。 “臭丫头,你不就是怕被人揭短吗?谁不知道当年那点破事,你们穆王府想巴结芸王妃的大伯,上赶着要把你嫁给这病秧子,嘿,可惜啊,可惜,你们打错了算……” 赵洪顶着熊猫眼,桀骜的看着穆沁儿,捂着断臂一脸凶恶,却不敢冲柳依雪发火。 “当年的事,若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开,穆沁儿丢脸事小,穆王府却丢不起这脸。 如今的我,实力低微,大人物不痛快,我就得丢命,不能放任下去了!!” 吴明虽然很想知道当年的隐秘,可考虑到后果,猛的愤怒吼道,“够了!” “你个废物、病秧子,敢吼我?你算什么东西,信不信……” 话音未落,白影一闪,便见柳依雪飘到赵洪面前,白嫩如玉的小拳头,轻描淡写的印在了他的胸口。 “嘶!” 听着再熟悉不过的骨裂响声,吴明不用看都知道赵洪的下场有多惨,悄悄抹了把冷汗。 “贱人,你……柳依雪,你敢打我?想造反吗?” 赵洪狼狈无比捂着胸口爬起来,惊惧中连嘴角血渍都忘了擦! 众人错愕无比,感觉脑仁有些不够用,这可是正八经的皇帝亲侄子! 什么时候,有人可以嚣张到毫无顾忌的殴打皇族了? 之前是为分开两人也就罢了,现在呢?这完全就是扫皇家的脸。 往轻了说是小孩打架,重了就是是目无尊上,尊卑不分,难免有人拿此做文章! 原本置身事外的赵瑶,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敢打赵洪,下次是不是连她也敢打? “打的好,雪儿妹妹,这种口无遮拦的人就该教训一下,不然的话……” 穆沁儿俏脸上满是快意。 “够了!” 吴明红着眼,歇斯底里的吼道,“你是想给穆王府招灾吗?还不快滚!” “你个废物敢骂我?呜呜!” 穆沁儿愕然刹那,张嘴欲骂,可看到柳眉倒竖的柳依雪,捂着脸跑了。 “嘁,贱人就是贱人,连个废物都怕……” 赵洪的话再次被打断,这次是被吴明狠狠甩了一巴掌。 “敢打我?你个废……” 这一巴掌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屈辱,赵洪可以接受被柳依雪打,却无法承受被大宋认为耻辱的吴明打。 而且,是打在脸上! “我怎么不敢打你?怎么不能打你?” 吴明颤抖了下,好似在给自己壮胆,接着又狠狠甩了一巴掌,凶戾的神色连那些小太监都不敢拦了。 谁也没想到,‘懦弱无能’的小王爷,竟然敢接连扇打赵洪耳刮子! “我……” 不等他说话,吴明又是一耳刮子甩了上去,厉声道,“我打死你个目无尊长的小畜生?啊,你当这儿是什么地方?你说啊,这儿是什么地方?造反?你在吴王府灵堂大打出手,坏我母妃冥安,我打死你个小畜生都不为过。 别说是你,就算是真王爷来了,也得恭恭敬敬祭拜,喊一声嫂子冥安,给我爷爷、奶奶、父亲上香,规规矩矩行礼。瞧瞧你干了些什么,把皇族的颜面都丢尽了! 你的文武礼仪,君子之德,都是跟儒家哪位夫子学的?是不是要我告到皇上那儿,砍了他们的脑袋,把你送进宗人府,好好学学皇家礼仪?” “我……” 赵洪有心想躲,却被吴明一阵劈头盖脸的巴掌打懵了。 虽然很丢面子,可那些话却如针刺般深深扎进心里,让他浑身颤抖,后怕不已! “吴……小王爷教训的是,我……我……” 赵洪不敢回嘴,躲也不是,更不敢还手,拉不下脸认错,狼狈而逃。 “都给我滚!” 吴明红着眼,厉声咆哮! “咳咳,小王爷安歇,我等冒昧而来,有失礼数,来日定当投贴请罪!” 几个小侯爷连姓名都没报,一脸尴尬的拱手退去。 虽然仗着家世背景,直入吴王府,但也就是欺负欺负如今吴家无人罢了。 今天的事情传出去,连拜帖都没有,就闯进吴明守孝之所,被言官抓住不放,绝对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吴……咳,瑶儿心急见雪儿妹妹失了礼数,这就回去闭门自省!” 赵瑶轻咬红唇,向吴明施了一礼,都不敢和柳依雪打招呼就走,心中想着如何补救。 今天的事情,绝对瞒不过明眼人。 如此一来,在那些掌权者眼中,她的价值便大打折扣! 作为皇族着重培养的女子,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少不得被禁足责罚,严重的话,日后不仅在联姻择婿中失去话语权,更可能沦为弃子! 不得不说,虽然高门大阀的女子生来高贵不凡,但也有身不由己的悲哀! “吴兄,小王今日出来的匆忙,没带什么像样的东西,这颗护心丹权当谢罪了!” 宋誉表现的一直彬彬有礼,留下一个玉瓶,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吴明一眼才离开。 想起赵誉的身份,吴明不由眉头一挑。 其父赵宇湛,乃是大宋亲王之首,传闻当年与赵宇坤争夺皇位失败,就是因为老吴王从中作梗。 第十一章 锦囊 “呼呼!” 吴明瘫倒在地,大口喘粗气,好似刚刚的事情,耗费了所有精力,怆然的看着满园狼藉。 “明哥哥,都是雪儿的错,我……我应该早点阻止,弄成这样……” 柳依雪惶急上前要搀扶,却被吴明挥手阻止,顿时手足无措,垂泪自责。 “雪儿妹妹能来看我这落魄之人,足见真心,但……哎,以后不要来了,免得让人说三道四,就我而言没什么,但对你不好,走吧!” “在明哥哥眼中我是怕被说闲话,趋炎附势之人吗?我……给你,这是芸娘让我交给你的遗物,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呜呜!” 柳依雪俏脸煞白一片,娇躯若荷叶般颤了颤,丢下一个锦囊,掩面而去。 “哎,一而再的利用人家小姑娘,若让人知道我狂龙会有今天,不知会笑掉多少人的大牙! 但不这样做,我就会很倒霉啊!偶尔利用下也就罢了,若表现的太热切……嘿嘿! 实力,还是要靠实力说话!若有实力,哪用的着这等下作手段? 不过,堂堂吴王妃,被逼得只能将遗物留给一个小姑娘,到底是因为什么?” 看着那娇小背影,吴明张了张嘴,挽留的手颓然落下,死死攥着锦囊,不让人看到眼中喷薄欲出的怒火。 依着他的性子,若柳依雪是个十八岁大姑娘,今晚就敢生米煮成熟饭。 但现在若这样做,不等明儿个一早,半夜尸体就冰凉了。 什么七步诗,八步诗,都不管用! 只能说,柳依雪的超绝天赋,在大宋掌权者眼中,那就是未来的族长夫人,岂是一个废物能够染指的? 想到吴王妃古芸的年龄,也不过三十来岁,而且是修为不低的女武者,怎么就轻易思念成疾而殁? 面对一切突发状况的无力,让吴明有火无处发! “哼,等着吧,善意已经表达出去了,就看这几家有什么反应,再糟糕也不会更惨。” 吴明强压下怒火,目中精芒一闪,盘算如何将利益最大化,小心翼翼的将锦囊收进怀中。 阻止了赵洪这个大嘴巴,让穆王府免于丢脸,挺身而出,阻止事态进一步扩大,更让赵洪免于将穆王府得罪死,这些都是‘善举’。 “殿下,殿下,老奴对不起娘娘,对不起你啊!” 吴福跑过来搀起着吴明,老泪纵横,满脸自责。 这位曾经叱咤纵横的强者,如今垂垂老矣,同样只能看着自家小主受辱,而无能为力。 “福伯,不怪你,只能怪我太窝囊了!嘿嘿!” 吴明惨然一笑,摇摇晃晃的向走向慈芸苑灵堂。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在这儿杵着做什么?” 招呼众太监宫女打扫庭院,吴福生怕吴明受不了打击,做出傻事,赶忙跟上去,老脸上满是担忧的小声嘱咐道,“小王爷,你刚刚做的很对,以后离雪丫头……依雪公主,离她远点吧! 还有这锦囊是王妃的贴身百宝囊,是气境武者之上才能打开的储物纳袋。 雪丫头年轻,气急之下就这样给了你,恐非好事,小王爷还是收拾妥帖才好。” 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园中太监宫女的神色,老脸不由更难看了几分。 如今的吴明,朝不保夕,吴王府中,本应留给吴明的一切,分毫享用不到。 遗物到手虽好,却也烫手,难保有人眼红,明里暗里抢夺啊! “福伯说的是,只不过……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吴明嘴角一抽,无力的叹了口气,心底怒火更盛! 若连父母遗物都保不住,如何生当人子? …… “嘁,什么小王爷,吃软饭的废物!没死在草原回来丢人,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就是,那位依雪公主真是了不得,连皇亲国戚都敢打,要不怎么说是咱们大宋明珠呢。 亏得对这废物那么好,竟然还不知好歹的赶人走,看他以后咋办!” “哈哈,吃软饭吃到这种地步也算奇葩。不过,他会不会找门路哀求依雪公主回来啊?” “嘻嘻,软饭小王爷若还好意思求人回来,那真是千古奇闻了!” 太监宫女们肆无忌惮的议论着,满是对吴明的不屑。 将一位原本应该站在云端的皇子,狠狠踩在泥潭,给这些身有残疾的太监,没有未来的宫女,带来前所未有的病态快感! 但其中多半,眼神闪烁,一直不经意的撇过内堂,隐隐对某物上了心思。 不出意外,今天发生的事情,会在第一时间,传递到各大势力的谍报部门。 至于吴明,懒得理会这些人的反应,以他如今的实力和地位,但凡稍微有点权势的人,都能随便踩一脚。 好说歹说,费尽了口水把吴福打发走,吴明摩拳擦掌,准备和紫霞进一步‘深入’交流。 不用问,见面第一件事,就是把命火吸走了九成。 无奈之下,吴明只能在灵堂中盘膝打坐,准备炼化了昨夜剩下的那颗灵丹。 虽然很想知道,锦囊中有什么宝物,可他连一点内力都没有,根本打不开。 空有宝山,却不得门而入,着实让他心里有种百抓千挠的郁闷! “嘻嘻,姐姐说了,只要有灵丹,你只管炼化就行,别人怕丹毒,你不用怕,咯咯!” 小丫头的大眼睛瞪的贼亮,一瞬不瞬的盯着吴明肚腹,嘴角亮晶晶。 “还有这种好事?岂不是说,我可以拿药丸当糖豆.吃?” 吴明眼睛一亮,虽然知道这种事情不靠谱,这丫头更不靠谱,但听来却觉得对修炼有益。 “糖豆是什么?很好吃吗?” 紫霞嘴角的涎水都快流在脖子上了,大眼睛眨啊眨。 “糖豆……嗯,很好吃,回头我去给你买一箩筐,吃个够!” 吴明一拍额头,无奈的打定主意,以后绝对不在紫霞面前谈吃的,赶紧转移话题道,“阿紫,你说丹毒我理解,是药三分毒,但我不怕丹毒是怎么回事?” “哦,哥哥说的不错啊,任何丹药都有毒性,这个毒,不仅是指修炼时残留的药渣毒物,也有人体的抗性。但姐姐炼制的灵丹,是以先天之力提纯的药力,可以说无限接近无属灵气,对肉身的危害,可以忽略不计!” 紫霞擦了把口水,难得正经的解释道。 “先天之力提纯?” 吴明眉头一挑,想到青霞神乎其神的炼丹技艺,忽的狐疑道,“岂不是说,只要是先天高手,都能炼制出这等灵丹?” “笨蛋,当然不是啦,我姐姐可是……可是……什么来着?啊,头好痛,不好玩,想不起来!” 紫霞秀气的眉头紧紧皱起,轻呼一声,抱着脑袋瓜直喊疼。 “好好好,不想了,不想了!” 吴明莫名有些心疼,揽过轻飘飘如云的紫霞,轻轻拍抚着背部宽慰。 “嗯嗯!” 紫霞蜷缩着的身体渐渐放缓,好似小懒猫似的。 “如果,当年我安定下来,孩子也这么大了吧!” 吴明的眼神有些飘忽,往事涌上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吵闹,打破了难得的恬静! …… “吴管家,我们虽然是被木公公指派,来伺候小王爷的,但也不能光干活,不给月俸吧?” “就是,谁不知道吴王府掌握五大边镇,富可敌国,区区月俸都要克扣,这说不过去啊!” “我们都是做奴才的,但也有家有口,您老倒是不在乎,可没了月俸,让我们怎么活?” 一众太监宫女,扯着脖子,围着吴福吵吵嚷嚷。 “你们……你们小声点?你们都有宫中发放的月奉......” 吴福老脸难看无比,有心发火却无处发。 事实上,外派的太监宫女,索要月俸补贴,这是常例,吴王府多给一份更是合情合理。 可吴明的情况,根本拿不出来。 皇帝赏赐的三斗金珠,舍了老脸,换了一点药材,打算给吴明调养身体。 如今,药材还没到手,太监宫女又吵着要常例银子,吴福当然知道,这些人是故意找麻烦。 实在无法之下,就去王府账房领取吴明应得的月例,可账房根本不给不说,给的理由更是让他有气无处发。 众人见状,更加理直气壮,大声吵嚷,直到吴明沉着脸出门,都不停下。 “福伯,怎么回事?” 吴明问道。 “小王爷,账房的人,说账上没银子!” 吴福一脸愧疚的低下头。 原本不想让吴明知道这些糟心事,安心养病,却不想,还是打扰他了。 “嘿嘿!” 吴明冷笑,心知肚明。 堂堂吴王府,账房会没银子?说出去都没人信,但人家就这么说,你能怎么着? 别看你是王府明面上的继承人,可没真正主事之人发话,一两银子也别想拿到。 “小王爷,您倒是给句话啊,我们可都指望月俸过活啊!” 有人挑头,就有人起哄,更何况,这些人无一不是别有用心,变着法给吴明添堵,自然乐意至极。 “哦,你们的意思是,我发不出月俸,你们就会撂挑子不干是吧?当内务府的板子,是好挨的吗?” 吴明似笑非笑道。 “小王爷,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是……” 众人变了脸色,一人期期艾艾道。 虽然讨要月俸是应该,但不管怎么说,吴明都是主子,真闹大了,内务府的板子绝对是落在他们身上。 当然,只要背后的主子肯发话,重重抬起,轻轻落下,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可为这种事情,就搭上人情,但把一件小事办成这样,就别想得到重用了! “好了,我知道你们不容易,今晚,月俸会发给你们的,都散了吧!” 吴明摆了摆手,止住话头,招呼欲言又止的吴福,向外院而去。 “这个废物,不知道皇上明旨,让他慈芸苑守孝,就是不能出门,这么大摇大摆出去,就是抗旨不尊,不知死活!” 众人小声嘀咕了几句,都准备看吴明出糗。 第十二章 三王送礼 穷文富武,财侣法地! 武道一途,此乃比不可缺的四个硬件。 没了月俸,被困在慈芸苑的吴明,不能调养身体,单靠皇帝赏赐的宝物,置换药材,指不定哪天就断粮了。 而且,吴明可以断定,这批药材到不了手,并没有责怪吴福自作主张,毕竟是为他好。 吴明一路上,已经想了不下数十种法子,从账房拿到银子。 “小王爷,皇上明旨,您在慈芸苑守孝,是不能出……” 吴福一脸担忧之色。 “福伯,不是我不想安安静静待到守孝结束,这次不去要,以后更难要,就算要到了,跟施舍有什么区别?难道说,要等到断粮了,求上门去?” 吴明苦涩一笑,轻轻拍了拍吴福肩头,宽慰道,“你放心,我不会乱来,我这条命,金贵着呢!” 皇帝的旨意,既是保护伞,也是铁链,牢牢的将他困在此地。 但以他的性格,岂会坐以待毙? 吴福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劝,只是欣慰不已,总觉得自家小主,自打草原回来之后,真的开窍了! “吆,这不是明弟吗?怎么不在慈芸苑守孝,跑出来了?若让外人知道你抗旨不尊,岂不是要被人冠上我们吴王府心存不轨,目无尊上的罪名?” 还未走远,斜刺里跳出一行人,一名十六七岁,满脸青春痘的少年,嬉皮笑脸的拦住去路。 “你是谁?” 吴明眉头一挑,依稀觉得熟悉,却记不起是谁。 “是飞阳少爷,大爷吴忠义的小儿子吴阳!” 吴福警惕的挡在吴明身前,仔细瞅了瞅少年,小声提醒道。 吴明恍然,原来是这小子。 老吴王——吴雄,一生只有独子吴旭,也就是吴明的生父。 早年征战沙场,收了四个义子,老大张忠义,老二赵洪,老三王擎苍,老四袁成。 四人镇守吴王府产业五大边镇之四,其中张忠义改姓为吴,这吴阳便是其第六子! “什么阳少爷?老东西,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是小王爷,吴王府正八经的继承人!” 一帮仆役,大咧咧推搡吴福。 “你们……” 吴福护着吴明踉跄倒退,敢怒不敢言。 一老一少,哪里会是这些壮汉的对手,很快就被推到角落里,进退不得。 “哈哈,明弟你刚回来,哥哥我听说你手头不宽裕,这么着吧,我私人赞助你点银子,不过,你得拿东西抵押!” 吴阳皮笑肉不笑的夹着吴明的脖子,手上渐渐用力。 这小子虽然不学无术,但年龄大了三岁,而且常年习武,短短几个呼吸,便将吴明勒的脸红脖子粗,大有不答应就不撒手的架势。 吴福被众仆役,急的双眼喷火,根本插不上手。 “咳咳!” 吴明好悬被晕过去,强压心头怒火,不断示弱。 不示弱又能怎样? 就算抽冷子干翻吴阳,那些仆役大汉也不是吃干饭的,吃亏的绝对是他。 “没在身上?” 直到吴明身上里外翻遍,吴阳才皱着眉头,狠狠将吴明摔了个踉跄,冷笑道,“明弟,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还小,有些东西弄丢了不好,还是交给哥哥我替你保管的好!” “小王爷说的是,小子,识相的快把宝物交出来,以后有小王爷罩着你,保管吃香的喝辣啊!” 众仆役狞笑起哄,摩拳擦掌,似乎吴明不答应,就会动手打死当场。 “你们……你们……” 吴福被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多不好,要宝物是吧,早说不就是了,伤了自家兄弟感情,多不好?” 吴明喘了几口粗气,一副怯懦的样子,伸手向裤腿摸去,一副认命的样子。 “原来藏在这儿,果然是个奸猾小子!” 眼见吴明如此上道,吴阳大喜过望,心里想着,忙不迭上前搀扶,嘴上笑道,“哈哈,好好好,明弟果然是聪明人,明事理,不能为此伤了兄弟感……” 嘭! 陡然间,吴明猛的抬头,硬生生顶在吴阳鼻梁上,痛的他眼泪鼻涕满面。 “啊,你……” 吴阳哪里想到吴明敢动手,而且是在明显的弱势之下,刚想说狠话,下阴一阵剧痛,瞬间如煮熟的虾子蜷缩在地,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一众仆役还在推搡吴福,丝毫没有防备吴明这个废人,敢在这种情形下出手,愣是没回过神来。 兀自还以为,那戛然而止的惨叫,是吴明所发! “大胆,小杂种,你找死!” “老子活剥了你个小兔崽子!” “你干什么?还不快快放开小王爷!” 当他们发现,倒地不起的是吴阳时,仍旧错愕了一刹那,接着无不暴怒冲了过来,但转瞬便僵利当场。 不知何时,吴明半跪于地,一脚踩住了吴阳脖子,一手持半截树枝,毫厘之差的停在了吴阳的眼睛前。 论实力,光明正大的单打独斗,十个吴明捆一块都不是吴阳的对手。 但易地而处,给吴明时间,他能准备无数种方法,阴死吴阳,而不留痕迹。 只不过,在这种情形下,只能选择示敌以弱,再突起制敌。 原本,他是不想这么做的,毕竟一旦放开吴阳,事后怎么也挡不住这么多人报复。 只因为,隐约听到了一阵唱名,抬头时,远远看到,人影幢幢,似乎有不少人向这边而来,才选择突施辣手。 …… “放……放开我,小杂种,我要你不得好死!” 吴阳不敢太过用力挣扎,那根尖尖的树枝,让他不敢妄动。 而且,下阴和鼻梁的剧痛,席卷全身,根本提不起多大力气! 无论武者修炼到何种境界,这两处人体要害,都是男人最大的弱点,中者毫无还手之力,没有例外。 “呵呵,识时务者为俊杰,小王爷怎么就不识时务呢?” 吴明不阴不阳的拍了拍吴阳脸颊,树枝往前蹭了蹭,丝毫不在乎对方眼神中的怨毒。 只是,任谁都能清楚的看到,吴明脸颊发鬓低落的汗水。 虽然头槌和撩阴腿,是再简单不过的下作招式,以他如今的身体使出来,也太过费力。 而且,他怕吴阳身体能抗住,几乎用上了全部力气! 莫说是吴阳,就算是个炼体有成的武者,没有防备的情形下中招,也会瞬间失去抵抗力。 “呃,我......是我猪油蒙了心,不该贪图你的宝物,请明弟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哥哥这一次!” 吴阳被树枝晃的慌了神,强抑愤怒求饶。 只是,眼中的怨毒,怎么也化不开! “小王爷已经道歉了,小杂……你们是兄弟,可不能做仇者快亲者痛的事情啊!” 一个仆役咬文嚼字的劝道。 “我当然不会做这种事,只是我吴明实在高攀不起吴阳小王爷这样的尊贵兄弟,而且,更不想要这种恃武抢夺主母遗物之人的兄弟!” 吴明随手扔下树枝,站起身朗声说道。 “你真是一个蠢货,宰了你这废物,什么主母遗物,你这废物死了,整个王府都是我张家的。 你不是要守孝吗?给我上,弄死他!这里,老子要改成茅房!” 吴阳大喜过望,一骨碌翻身而起,捂着下身,恶毒道。 “小王爷瞧好吧,不活剥了这兔崽子,我们就不用在王府混了!” “哈哈,早就看这病秧子不顺眼了,什么狗东西,也配占据王府这么好的风水!” “这吴王府,也只有小王爷才够资格……” 众仆役摩拳擦掌,狞笑着涌了上来。 面对穷凶极恶的仆役,吴明非但没有之前的丝毫怯懦与害怕,反而似笑非笑的站在原地。 “报,穆王府送来拜帖!” “报,湛王府送来拜帖!” “报,铁剑王府送来拜帖!” 三声嘹亮至极的唱名,瞬间镇住了所有恶奴,远远看去,好似众人玩起了快闪。 就算是吴阳,这位,满心要把吴明抽筋扒皮的‘小王爷’,也愕然当场,脑袋短路。 原本已经绝望的吴福,看着负手而立的吴明,那瘦弱的身躯,似乎无限挺拔,隐隐然有种高山仰止之感! “吴王府小王爷吴明,接贴!” 一个机灵,吴福咕噜爬起来,嘶声高喊。 其实,不用他喊,那些人已然到了近前,而且将众人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若非如此,吴明岂会将自己置于不利之地? 只见一行十几人,泾渭分明的三队,捧着各式玉盘宝箱,浩浩荡荡来到近前。 哪怕吴阳恨极了吴明,也不敢在这时候动手。 而且,为首的三人,更是平日里就连他父亲张忠义见到,都得礼让三分的存在。 这时候,他想上前见礼,可人家都不搭理,径直走到吴明面前。 更让他惊愕的是,三人竟然是来送礼的,收礼之力,赫然是吴明! “穆王府穆青云,拜见小王爷,王爷听闻昨日沁儿小姐无礼搅闹慈芸苑,惊扰王妃冥安,幸得小王爷大人大量,不予怪罪,特奉上礼物一份,以示感谢、赔罪!” 穆青云是个高瘦中年,腰悬长剑,不卑不亢的向吴明一礼,送上礼单,自有下人将宝物一一打开。 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还在其次,晃人眼球的是几个玉瓶和玉匣。 其余两个王府的人,一番说辞大体相同,礼物却不大相同。 “湛王府赵刚,见过小王爷,若日誉小王爷冒昧到访,礼数不周,深感不安,特奉上儒家孤本宝书十二册,灵樟砚台一副,狼毫铁笔三支,兰花香墨五副,还请小王爷雅量海涵!” 赵刚是个五短身材,三十岁许的青年。 个子虽然不高,却是三个领头之人中威势最足的人,贴身劲装下,隐现鼓胀筋肉。 吴明尤其注意到,其拱手时,一双并不出奇的双手上,隐有铁灰色光华一闪而逝。 湛王府,也就是赵誉出身所在,送上的宝物着实让吴明有些意外,竟然没有一件是武者能用的。 更让人出奇的是,送完礼,谢完罪之后,两人都没有带队离开,反而静立一旁。 虽然目不斜视,事不关己的样子,吴明却感觉到,他们都在等最后之人报上礼单! 第十三章 告御状 铁剑王府柳家,大宋八大异姓王中唯二,不以姓氏封王的家族之一。 老家主柳玄,曾经的宗师榜第四,一柄玄铁剑战败同阶无敌手,即便二十年没有出手,不问世事,依旧无人敢小觑。 谁也不知道,这位年逾七十,凡人古来稀,但在先天之上武者中仍属青壮的铁剑王到底有多强。 铁剑王府的领队人,是个其貌不扬、矮瘦黑,仿似与农家老翁并无区别的老者。 但身为柳玄贴身六大剑仕之一,亲自来到吴王府投贴,拜会吴明,这代表什么,用膝盖想也清楚! “老爷昨日出关,听闻小王爷自北金回京,身体不适,特意准备了白玉米千斤,龙牙米百粒,疗养身体的宝药百副,益气通脉的灵丹……” 察觉到众人目光,柳旌灰白的眉头微微一挑,并未露出丝毫不悦,笑吟吟的摆了摆手。 一边说着,一边有下人将一个锦囊袋送了上来。 拜帖上的礼物名目,听的一众太监宫女头晕目眩,一个个目瞪口呆。 吴阳更是不堪,大张着嘴巴,眼中贪婪之色爆闪,连身体的疼痛都忘记了。 但穆青云和赵刚,两人的眉头却皱的越来越深。 不是宝物不好,而是太贵重,但却没有两人希望中的某物! 吴福紧绷的老脸,终于松缓了下来,隐有一丝喜意。 只有吴福看到礼单中的某件东西时,不由红了眼,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小王爷,您放心,出门时,老爷特意嘱咐我,依雪公主年幼,正是心思不定,不谙世事的年纪,以后绝不会打扰你,要你在此安心守孝养身。 只要在京城,没人能动你,也没人敢动你!” “柳老弟,铁剑王大人,真是这么说的?” 吴福止不住喜色,激动上前。 “吴老哥放心,这是老爷亲口所说,而且已经跟皇上禀明,更交代了,还有一份礼物送给吴老弟,让老弟安心养伤,日后,小王爷还需要你的照顾啊!” 柳旌熟络的拍了拍吴福肩头,全然没有丝毫瞧不起这个残疾老人的意思,将一个锦囊交给他,紧紧握了握他的手。 “好好好,铁剑王老大人果然义薄云天,老王爷若知道……” 吴福老泪纵横。 回京短短几日,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饶是这位精于世故的老人,也被现实打击的不轻。 如今,终于有一位分量极重的大人物肯站出来,为吴明说话,怎能不让他激动? 他这边激动了,穆青云和赵刚变了脸色,隐约有几分难看,甚至可以说不解,不着痕迹的交流了个眼神。 “小王爷,只要你有需求,持此物去王府便可!老朽不便久留,这就告辞了!” 柳旌走到吴明面前,将一块令牌,塞给了吴明。 之所以是塞,因为吴明感到,无论他接与不接,这块令牌,都会到自己手上。 “慢!” 吴明陡然喊住三人,在众人错愕不解的注视中,一脸‘愤然’道,“诸位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刚刚发生的事情,以三位的眼力,想必看的一清二楚!” “确实看到了,但这是吴王府家事,我们外人实在不好掺和!” 穆、赵二人嘴角一抽,无奈的点了点头,眼神瞥了瞥老神在在,依旧笑吟吟的柳旌。 言下之意,不外乎是,你自己家的事儿,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但送上门来棒槌,吴明怎会不变着法敲下点木渣来? “二位这话就不对了,我姓吴,这里是吴王府,此人信誓旦旦,以吴王府继承人自称,纵容恶仆伤人。若不严惩,大宋律法何在?大宋体统何在?我吴王府颜面何存?” 吴明朗声道。 “小杂......明弟,我知道你生气,但我也是为你好,你怎么能对外人说我们不是兄弟?这些话传出去,才让人以为吴王府没有体统,爷爷泉下有知......” 吴阳急了眼,辩解道。 “住口,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父没忠义,不忠不义,才教养出你这等不知寡廉鲜耻之徒,若有半点羞耻之心,岂会在主母灵堂外,率奴围攻主母之子?” 吴明厉声道。 “噗!” 不知是谁忍不住,笑出声来。 吴阳的父亲原名张忠义,改姓吴后,便叫吴忠义,到了吴明这儿,直接成了没忠义! “你你……” 吴阳气的差点吐血,却又找不到辩驳的理由。 “咳咳,小王爷,吴忠义大人,怎么说也是你大伯,你们都是自家人,这件事……” 穆青云和赵刚强忍笑意,仍是不想插手。 虽然吴阳父子的事情,基本上人人皆知,都瞧不上其为人,但并未损害到他们的利益。 而且,吴忠义镇守一方边镇,本身还是先天强者,在朝中关系盘根错节。 坐到这等位置,只要不是谋反,而且是做下天怒人怨的事情,被人抓住铁证,根本没人能动的了。 而且,东西到了吴忠义手中,就算有私心,但至少有用,最后还不是为大宋镇守边疆? 至于吴明,名义上是吴王府的正统继承人。 但其身体孱弱,习不得武,自幼在北金长大,习性难辨不说,就算学文,谁愿意教个病秧子? 给了他偌大家业,迟早败光! 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选择吴明,而得罪一方权贵。 最重要的是,外人插手,容易给人安上谋夺异姓王产业的由头攻讦。 两人又不是白痴,岂会管这种事,惹一身腥! 至于柳旌,还是其背后的柳玄,都不会为这种事出头,因为人家给出的宝物,足以说明一切,而且给出了承诺。 这些宝物和承诺,足以让吴明在京城平平安安,一辈子荣华富贵。 至于其它的,你要再想争,恐怕就得凭自个儿的本事了。 “这样啊,那就不牢诸位大人费心了!” 吴明‘垂头丧气’道。 “多谢两位大人仗义执言,小侄一定禀明父亲今日之事,我这明弟年幼,不明事理,倒是让大人看了笑话!” 吴阳大喜过望,摇头晃脑的向两人拱手一礼,得意的向吴明投去挑衅一眼。 众仆役,多有鄙夷之色,这鄙夷却是冲吴明。 身为王府继承人,连家业都受不住,真是窝囊透顶,就算明知受不住,最起码也要据理力争一番啊! 见其不知廉耻的样子,两人根本没兴趣搭理,径直向外走去。 柳旌眉头微皱,深深看了眼吴明,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可没走两步,三人再次停住脚步。 “福伯,我离京久了,不知道登闻鼓在哪儿,你陪我出府一趟,我就不信,大宋没地儿说理。 我奉旨为母守孝,慈芸苑又不是菜市场,是个人就随便乱闯不说,一个外姓人,敢明目张胆的打着吴王府旗号,侵占吴家产业,御史台不管,难道皇上也不管?” 吴明‘义愤填膺’喊道。 “你……你要为了这种小事告御状?” 众人被唬的目瞪口呆。 “小王爷,何必呢?你们都是自家人……” 穆、赵两人面色有些难看。 就算是柳旌,老脸也忍不住一抽,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神色的看着吴明。 “对,去敲登闻鼓,找皇上评理,我知道路!” 吴福回过神来,赶忙推了推面前的礼物,将三封拜帖递了回去,“三位,这些礼物太贵重了,请收回。吴王府破败至今,家小业小,只剩老弱病残,留下这些宝物就是招灾,收不起啊!” 吴明诧异的看了眼吴福,暗暗竖了竖大拇哥。 这位老人家,平日里唯唯诺诺,见谁都是卑躬屈膝,委曲求全的样子,没想到今天竟然露出这么‘通情达理’的上道一面! “三位大人,请回去转告几位王爷,我吴明年幼,收下宝物,如幼童抱金行于闹市。 若是不想害我,就请收回!时间不早,这时候去皇宫,应该不会打扰皇上晚宴!说不定,我还能在领一餐御膳!” 吴明肃然向三人深施一礼。 三人面面相觑,感到了一丝棘手,听到后面的话,更是哭笑不得。 三王送的礼,放眼汴梁,皇族都不敢! 虽然明知道吴明所说,有言过其实之处,但就这么不管不问,放任他去敲登闻鼓,告御状,还领一餐御膳? 你当皇宫,是你蹭吃蹭喝的地方啊?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看着办吧,不给我个交代,我这就去找皇帝评理。 至于告的是赵誉、穆沁儿,还是吴阳,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而且,看吴明的神色,他们敢肯定,只要出了吴王府大门,这小子绝对会满大街嚷嚷的人尽皆知。 到时候,京城所有人都会知道,湛王府、穆王府、铁剑王府的小辈大闹吴王府慈芸苑灵堂。 小老百姓就这点时候,喜欢在茶余饭后,把这些王孙权贵的家私当笑谈。 三王府丢脸事小,皇上明旨吴明守孝一年,却被人搅扰,说重了就是目无尊上。 满朝儒家不喜武者,嚷嚷着侠以武犯禁的言官、法家憎恶武者目无法纪的文法御使、史家那些又臭又硬的史官,绝对会把三王府批驳成不成体统,没有礼仪尊卑的典型。 这脸就丢大发了! 想清楚前因后果,三位王府大佬,虽然很想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牙尖嘴利的小子,却不得捂着鼻子认栽。 谁让他们来的不是事后,正好碰上了,而且还是代表自家小主赔礼道歉,被人抓住同脚了呢? “咳咳,小王爷放心,今日之事,我等回去后,定当禀明主上,绝不会任由宵小逞凶!” 三人不敢把话说的太满,说完急匆匆而去,送来的礼物当然是没有收回。 毕竟,他们做不了三王的主,只能据实明禀,再做定夺。 吴阳茫然的看着三人带队远去,至此都不明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怎么就上升到了惊动三王的地步! 第十四章 金书铁卷 “喂,那个谁,回去告诉你爹,赶紧改回原姓的好,不然,所有人知道他叫没忠义算不得什么,要是再不知廉耻,没有孝义,那就连妖蛮都不如了!” 吴明瞅了瞅不知所措的吴阳,淡淡道。 “你……小杂种……” 吴阳气的咬咬切齿,有心发狠,却不知从何发起。 “看你这样子,是想打我呀,呵呵,我这身子骨可弱着呢,要是让皇上知道,我在守孝之时,被人打死在吴王府……” 吴明伸长了脖子,一副你快来打我的样子。 “吴明,你不要得意忘形,要知道,三王位高权重,日理万机,不会为这种小事……” 吴阳浑身哆嗦,却不敢下手了。 “嘿,我不知道什么小事不小事,我只知道,你爹没忠义,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吴明顺势补刀。 “哇……” 吴阳脸色青红转变,仰天吐出一口血。 “认清这张脸,再来惹我,他就是你挥之不去的梦魇。” 混乱中,吴明在吴阳耳畔轻飘飘说完,奕奕然负手而去。 众仆役慌了神,捋胸口顺气的顺气,掐人中的掐人中。 一帮看热闹的太监宫女,面面相觑,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几天来,怯懦、软弱,人人可欺的废物小王爷! “愣着做什么,快把这些宝物,搬进慈芸苑造册!” 吴福招呼呆愣的众人收拾,有些不放心,看着吴明瘦小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园林中,猛的一跺脚跟了上去,只把柳旌给的两个锦囊纳袋揣进怀里。 在他心中,什么宝物都比不上吴明重要。 有礼贴在,谅他们也不敢私藏! …… “小王爷,你今天……” 追上吴明,吴福欲言又止。 “呵呵,福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吴明脚步不停,目光清澈如水,平静无波的注视着他,“若我在金国皇庭,表现出但凡一丁点才智,别说赤哈尔大汉,就算是那些金国权贵,都能把我生吞活剥,连渣都不剩!” “小王爷,忍辱负重,老爷他们泉下有知,必然能够瞑目!” 吴福身体一颤,老泪纵横。 他却是忘了,自五年前,还未去金国之时,当年的吴明,已经在不明邪物的作用下,身体不仅出现问题,连人都开始出现了一点呆滞的迹象,只是不明显罢了。 此时,这位忠仆心中,已然认定,吴明之所以如此作为,是得了那位智计无双的芸王妃叮嘱。 之所以连他都瞒着,也是怕一着不慎,漏了马脚。 见状,吴明松了口气,总算把这茬接过去了。 只要吴福这唯一算熟悉的人认定他是吴明,就没人会把他的转变,往妖魔鬼怪借尸还魂上想。 在古代封建社会,尤其是有如仙侠的世界里,这种事虽不多,却并不陌生! “小王爷,如今把阳少爷得罪狠了,若大爷……不,张忠义若找上门来,怎么办?” 缅怀了一阵,吴福又有些担忧了。 “放心,皇上的旨意就是保护伞,没人敢在我守孝期间找麻烦,而且,这不是有三个位高权重的王爷,要为我鸣不平嘛!” 吴明洒然一笑,却没有说,这道旨意同样如同牢笼。 更没有说,直觉告诉自己,那位看似保护自己的皇帝,对自己怀有莫名其妙的杀意! “那三位,不太可能为这种事出头吧,而且,不管怎么说,如今的张忠义,毕竟姓吴,执掌边镇,得罪了他,终究不好!” 吴福想不通其中的缘由,总觉得不靠谱。 “得罪就得罪了,不把这个搅的王府乌烟瘴气,蝇营狗苟的家伙都赶出去,咱们爷俩哪儿来安生日子?再说,那三位就算不想管,也得管了!” 看着大踏步前行的吴明,话里话外隐透一股豪气,吴福心里听得暖烘烘的。 心思杂乱中,走了许久才发现,两人竟然不是回慈芸苑,而是向王府外而去。 一路上,没碰到多少下人仆役,就算碰上了,至多是多了几道好奇的目光,就算是到了王府门口,都没人阻拦。 说起来,如今的吴王府中,大半人都不认识这一少一老,更不知道吴明才是正主。 “小王爷,皇上明旨,让你在慈芸苑守孝,出不得王府啊!” 吴福还是不免担忧。 “放心,我这不是身不由己嘛!” 吴明神秘一笑。 “您……您不会还是想去告御状吧?” 想到某个可能,吴福老脸一抽,不可置信道。 “当然不是去告御状,若是去告御状,岂不是言而无信?” 吴明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打量着周遭,见吴福不明其然的样子,耐心解释道,“那帮小太监宫女,不是要月俸嘛,咱们现如今拿不出来,自然要去内务府讨要。 我可是记得,当初被送去金国为质,被封了个劳什子护国将军的职衔,虽然是个虚职,但五年下来,俸禄可不少。” 吴福一脸无语,感情这位小主,是打着去内务府要俸禄的幌子,给三王府敲边鼓啊! 若三王明儿个不给说法,今天这位主敢去内务府要俸禄,明儿个就敢敲登闻鼓,告御状,绝不是说着玩的! 这一切,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出口恶气,还是为了将王府中怀有异心之人尽快赶出去。 能赶出去多少,就赶出去多少。 身边有那些小太监宫女监视也就罢了,在自己家里,连个贴心之人都找不到,吴明真的不想再这么下去。 否则,不说憋出病来,就算想暗中打熬身体养病,都束手束脚。 武道,修的就是个快意恩仇,念头通达,岂能一直被困在这些俗务之中? …… 虽然吴明奉旨守孝,但并没有真正囚禁,那些小太监宫女也是某些势力的探子,没有阻止他出府。 而且,刚回来几天,也没人安排盯梢的在外面守着。 一老一少,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在街上闲逛。 一路上,吴福沉浸在过往之中,也被吴明的转变,震的心神不属。 吴明则悄然观察着周遭的一切,以自己有限的历史知识,与这里的人文做着对比。 让他意外的是,除了了解到的武道昌盛如仙侠传说外,底层的百姓,与历史书本中了解的并不差多少。 汴梁不愧是皇城,就算是下午临近傍晚,满大街行人商贩,熙熙攘攘,繁花似锦。 却不知,在这繁华背后,有多少波谲诡异的阴谋诡计、刀光剑影! 皇城离王府虽然不远,但一老一少体弱,走了大半个时辰,都没到,体力不支的找了处石阶落脚歇息。 “福伯,咱们吴家以兵起家,属于兵家武兵一脉,按理说,爷爷在世时,应该有不少家臣,如今王府破败至此,他们都在哪儿?” 寻思良久,吴明问道。 所谓家臣,便是改姓随主,发誓世代守护宗家,血脉永远为护邕的一批人。 在这个时代,忠义被看的比生命还重的人虽然不多,但总有这样的人出现。 而且,发下血脉之誓,另有宝物约束,除非宗家解除,很难解开。 吴福变了脸色,瞳孔骤然收缩,眼神闪烁的警惕扫视四周,似乎震惊于吴明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问出了这个在大宋来说,都是忌讳的问题。 很明显,他不想谈这个问题,但在吴明灼灼目光注视下,终究叹息一声。 “当年为救没登基的太上皇,被困南明城,遭遇南魏魏武卒百人战队,浴血厮杀,一万五千人战死大半,活下来的武官中,大半要发下血脉之誓为老爷家臣。 但老爷出身寒门,没有能力置办血脉之宝,此宝至少需要三代血亲精血才可炼制。 直到有了你之后,当年的那些兄弟多半还在身边,但老爷早已断了争雄之心,打算含饴弄孙养老,又不忍心束缚曾同生共死的兄弟,仅收录其中大半身有残疾者三十六人为家臣。 后来,老爷身故,少爷继承王位,短短几年,他们都死的差不多了!” 吴福抚了抚断臂,神情沉重中满是痛惜、悔恨,更夹杂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恨意! 吴明默然,不问可知,这其中必然有无法言说的隐秘,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徒增危险罢了! “小少爷,你要小心张忠义、赵洪、王擎苍、袁成四人,如今金书铁券誓言血契下落不明,而且,老爷当年耐不住张忠义恳求,收其为义子,从金书铁券中划掉了他的名字。 其余三人,虽然铁卷有名,但自身又分封官职,受朝廷龙气护佑,就算做出背主之事,也不会受到多少反噬。今日的赵刚,与赵洪乃是亲兄弟,当年也是老爷麾下的一员悍将,嘿嘿!” 吴福惨然笑道。 吴明轻抽了一口气,脑海中闪过那个子不高,其貌不扬,手有异象的中年汉子。 在自己和吴福面前,竟然始终面不改色,侃侃而谈。 若非吴福点明,他怎么也想不到,竟还有如此渊源! “小少爷,原本,这些事情,我打算带到土里去,但你今天既然做出了选择,我舍下这张老脸,就算没有金书铁卷,也要去问一问,他们是否还记得当日的誓言!” 吴福嘶哑的声音,低沉中透着铿锵金铁之意,峥嵘尽显。 虽然他老了,但还没老糊涂。 既然吴明发问,而且表现出锋芒,必然已经有了打算。 当年的老兄弟死的差不多了,但终有活下来的人,就算死了的人,也有后人。 金书铁卷,血脉誓约,可不是说着玩的,世世代代终于主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吴明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如今的他,无论哪方面都太过单薄,急需助力!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吴王府数十年,偌大家业,不可能说败就败光,老王爷吴雄英雄半生,更不可能尽收些白眼狼。 第十五章 杖毙 内务府养赡堂,司职发放皇室宗亲、外戚俸禄,类似于津贴! 作为皇帝的子孙,分为八等爵位,亲王、郡王、镇国公、辅国公、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奉恩将军。 当然,这些都是闲职,在性质上有别于有爵职的食俸当差。 虽不多,但加上自初生起,便有赐予的皇家庄园产业收入,足以维持一个皇子所有奢侈用度。 哪怕是最不济的外戚王孙,也能落个富贵一生,这就是当权者的好处了,福荫后代! 吴明出生时,本就是吴王府第一顺位继承人,没有恩职加身。 但被送入北金为质,为彰显其地位,而其必须成年才能继承王位,所以额外封了个一等辅国将军,以示尊贵! 望着高大的内务府养赡堂门前,一老一少的身影在日暮下,显得单薄萧索。 吴明面无表情,摩挲着手中铁剑王府令牌,心情说不出的沉重。 若非此令牌,两人连内务府的大门都进不来。 更遑论,来到养赡堂。 即便如此,吴明也是使尽了浑身解数,与这些人精也似的太监、侍卫斡旋,才通过层层关卡。 经过这一番折腾,披头散发,满眼血丝,皮包骨头的瘦削模样,完全符合他体弱多病的传闻。 太监、侍卫见他,连走路都摇晃起来,哪里敢拦? ...... “哎呀呀,这是小王爷吗?您怎么弄成这副样子?哪个不长眼的狗奴才敢对您无礼啊?” 内务掌案太监陈连得了汇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看到吴明的狼狈样还是唬了一跳。 “打死你个狗奴才!” 吴明挥手就打,还没到跟前,踉跄几步就扑倒在门前石阶,上气不接下气,在鲜血映衬下,露出的脸皮惨白一片,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 “殿下,您可不能有事啊,您要是出了事儿,老奴怎么对得起娘娘,怎么对得起老爷啊!” 吴福嗷的一声就扑了上去,这可是真情流露。 “咳咳,小王爷,这里是内务府啊,您跑这儿干什么?听说,皇上下旨,要您守孝一年,你这样到处乱跑,岂不是抗旨不尊?这要怪罪下来......” 陈连好整以暇,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他可不是好唬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一个被‘迎回’的外姓王位继承人质子,文不成武不就,无权无势,若非皇上下旨明令守孝一年,别说是他,就算是手下的一个小太监,都敢暗地里使阴招,弄死他。 更何况,他早就得了宫中贵人授意,无论如何,都要给这小子找麻烦! “抗旨不尊?哈哈,我今天就死在这儿,看看皇上是要我守孝一年,还是要把我活活饿死在慈芸苑!难不成,皇上也看上我吴家的几座边镇了不成?” 吴明凄惨哀嚎。 他心知肚明,至少这一年内,没人敢在明面上对自己下手。 不把事情做绝,把话说狠,镇不住这帮明里暗里都有阴狠手段的太监。 “话可不能乱说!” 陈连哆嗦了下,心说这主儿怎么什么话都敢说,这要传出去,皇帝指不定就拿他开刀,自证清白! 这种事,可不是没有发生过。 “不能乱说?我回京几天了,慈芸苑一应用度不见,我的奉银分文未到,连家里账房都被外人管控,纵观皇城,哪个敢插手吴王府之事?你要不给个说法,我就去敲登闻鼓,找皇上理论,他要不见,我就撞死在宫门前!” 吴明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照着狠里说,心里却腻歪的不行,这货可是惜命的很,哪里会为这种事就不要小命? 但他如今惨状,陈连却是一清二楚,生怕这位小主真个做出傻事来,一脸肉疼的从怀中摸出个玉瓶,倒出一颗金红色丹药,就要给吴明喂下。 “我不吃,我不吃,我今天就死在这儿,满京城的人看看,你们这些狗奴才是怎么欺负功臣之后的。连你都能拿出最好的护心丹,可我的养赡银就那么点都给克扣了,呜呜!” 吴明好似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泪珠子不要钱似的滚滚而出。 眼见吴明执拗性子上来,小脸惨白的毫无血色,陈连终于怕了。 文官跟太监向来不对付,历朝历代,不知多少权势滔天大太监,死在了言官一张嘴下。 更何况,这么多人看着,里面指不定就有哪个对头的细作,若传出去,下场可想而知! “唉吆喂,我的小王爷,小祖宗哎,哪个狗奴才敢克扣小王爷的养赡银? 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胆,奴才也给您挖出来,看看什么色儿! 您不也说了嘛,才回来几天,这不是忙着造册,没整理清楚嘛! 福总管,当年小子跟您也有几面之缘,看在往日情分上,您可一定要救救小的啊,您劝劝吧!” 陈连不得不转向吴福求助。 他当然清楚吴明的奉银在哪儿,早就被他和几个养赡堂的几个头头瓜分了。 一个虚职镇国将军的五年俸禄,可不是小数目。 “不是老朽不帮公公,你也看到了,小王爷受了天大委屈啊,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哎!” 吴福虽然不屑陈连的前倨后恭,但想到吴明这些年的苦日子,悲上心头,老泪纵横。 “你说,是不是你拿了我的奉银?是不是你指使的?一定是你,就是你。 早就听说,你们这帮狗杀才,连边军粮饷军费都敢克扣,黑了心的畜生!” 吴明又嚎了起来,气息却越来越弱,大有背过气去的架势。 “真不是啊,小人怎敢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陈连本就发白的老脸,此时已经惨白一片,比吴明都吓人几分。 虽然有实力制住吴明喂丹药,可陈连看着那双通红的眸子就是不敢上前,生怕拿捏不住力道,一不小心弄死了吴明。 一咬牙,转头指着两个平日里印象不佳,怀疑是某个对头细作的小太监,厉声道,“好你们两个狗奴才,平日里还算恭敬孝顺,没想到今儿个连小王爷的奉银都敢慢待,莫不是以为有张凳子撑腰就敢反了天?来人啊,给我拖下去,打到小王爷消气为止!” 陈连几句话把自己摘了个干净,去了两个眼中钉不说,还把一个对头给绕进去。 两个小太监想要辩解,早就被陈连的心腹堵住嘴,扒开裤子,抡动手腕粗的刑棍就打。 “啊,呜呜!” 可怜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太监,细皮嫩肉,眨眼就被打的皮开肉绽。 “不要打死了,我要问清楚,到底是谁指使的!” 吴明也不嚎了,顺势接过陈连递来的护心丹服下,心里那个畅快,眼中满是‘怨毒’,大有追根究底的架势。 见状,陈连当然不会给他机会,给手下使了个眼色,那是要杖毙的意思! “干什么?陈连你想做什么?” 眼见两个小太监就要被活活打死,突然斜刺里蹿出一道人影,厉声爆喝,吓的几个行刑太监哆嗦着看向陈连。 “哼,张公公来的正好,这两个狗奴才竟敢私扣小王爷奉银,杂家正在行刑,以正视听,还我养赡堂朗朗乾坤!” 陈连眼珠一转道。 “小王爷?什么狗屁小王爷?咱们养赡堂,除了对皇上和宫里几位贵人负责,什么人敢骑到咱们头上?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活腻歪了狗东西!” 张凳子平日里嚣张惯了,打眼一扫没看到平日里该孝敬巴结的皇子皇孙在,直接忽视了满脸污血的吴明和老弱不堪的吴福,凶横无比道。 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被堂堂内务府掌案太监记住的! 满京城的权贵,惹不起的主,他都认识,根本不包括这一老一少! “小王爷,您瞧见了吧,可不是杂家不办事,而是实在是有人不将您放在眼里啊!” 陈连委屈道。 “好好好,张公公是吧,掌案太监好大的威风啊! 本殿下是狗屁,那我吴家为大宋立下汗马功劳,太上皇亲封的吴王爵位是什么? 啊,你是个什么狗东西?胆敢如此羞辱功臣之后?” 吴明声色俱厉,扬手就把铁剑令打了过去。 “什么狗屁小王爷,竟敢在内务府暗器袭杀......嗯?铁剑令!” 张凳子狞声一笑,轻巧的捏住这才认出来,哆嗦着上前两步。“ “杂......我......” 张凳子哪还不知道被陈连阴了,可被吴明抓住了话柄,那么多人听到了,百口莫辩,瞬间做出了取舍,指着两个小太监道,厉喝道,“混账东西,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两个不知尊卑,偷盗小王爷奉银的杂碎杖毙!” 到如今,他还没弄清楚始末,只以为是吴明这个‘不得势’的小王爷,被克扣了奉银。 如今,不知从哪得了门路,弄到了铁剑王府的令牌。 “呜呜!” 两个小太监呜呜惨叫,急的眼泪都出来了,从满脸喜色到惶急,接着到恐惧、怨毒、绝望。 本以为来了救星,没想到是个催命鬼,枉他们平日里恭恭敬敬伺候,不敢稍有懈怠! 短短一会,便将小人物的悲哀、无奈与卑贱展现的淋漓尽致! “两个小太监,哪儿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必然有幕后主使。 本殿下要亲自审问,上禀皇上,一定要严惩不贷!” 吴明‘满血复活’,义正言辞的阻拦道。 “小王爷,您不知道,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帮小奴才最会偷鸡摸狗,哪有什么幕后主使?再说了,皇上日理万机,为国为民,哪儿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劳动天威?” 张凳子心头滴血的从怀里掏出一张金票,眼见吴明不依不饶,接着又掏出两张,外加两个品相不凡的玉瓶,目中恰到好处的阴狠寒光一闪而逝! 若放在平时,张凳子敢冷嘲热讽对付吴明,甚至敢下手赶人, 但如今对头陈连就在旁边,吴明又有铁剑令护身,口无遮拦,被抓住把柄。 看着狰狞发狠的吴明,实在是不敢再拖延,生怕弄出什么幺蛾子来,不管吴明能不能见到皇帝,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只想尽快弄走这瘟神! 第十六章 贾天下 “哼!” 吴明‘贪婪’的点了点金票,浑然不觉张凳子的目光似的,心中冷笑不已,“我这个功臣之后的身份,看来作用还不小,如今的天下,文武共治,并非什么地方都是拳头大就是道理。 虽然无论任何世界都是弱肉强食,但没有规矩,人族与野兽何异?” “快快杖毙这两个碍眼的狗奴才,让小王爷消消气!” 张凳子松了口气,厉声道。 这一次,陈连也不阻拦了,能坑掉两个眼中钉,狠狠阴一把老对头,足够乐好一阵子的! 众小太监、侍卫,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心有戚戚然,却不敢不从。 “慢着!” 吴明再次拦住,‘怨毒’的扫过众人,目光落在两个惊恐绝望的小太监身上,“张公公、陈公公秉公执法,本殿下很欣慰。 但就这样处死他们,想来二位也不好交代,不如这样,你们安排下,把他们归置到我名下。 如今,我奉旨守孝,慈芸苑也缺些得力人手,嗯,就是这个理! 哏哼,本殿下在金国呆了些......咳咳,本殿下要亲自泡制他们!” “嘶嘶!” 一片轻抽凉气声,所有人无不被这声音惊的哆嗦了下,心中的怜悯更甚。 感情这位主儿,就是那位从草原回来的吴王府质子。 落在他手上,指不定会被他从金国学到的什么狠毒手段招待。 “好说好说,小王爷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杂家身上!” 陈连嘴角一抽,互不疑有他,大包大揽,心下腹诽不已,“原来是个愣头青,上头竟然还要特意嘱咐,对付这么个角色,只要皇上旨意一过,办个暴毙而亡,岂不省事?” 张凳子瞳孔微缩,此时才想到吴明是谁! 对他们而言,直接打死当然没多大事,事后同样安个暴毙的名头就行。 皇宫大内,每年死百八十个太监、宫女这是常事! 为了尽快平息吴明的‘怒火’,不得不硬着头皮‘投其所好’,直接把人安排过去,至多事后补办几道程序而已! 不得不说,养赡堂的效率还是极高的! 尤其是在两大掌案太监的督促下,大笔一挥,案印一盖,直接从库房调拨了真金白银。 为了息事宁人,两人更是私下补贴了一笔数额不菲的金票。 临走时,生怕两个小太监死了,引来吴明的愤怒,一边用珍贵药物疗伤,还把自己出行时的车马、抬轿提出来。 …… “小少爷,有了这些金银,再加上三位王爷送的礼物,足够支撑数年之用了! 尤其是铁剑王府送来的宝物,更甚可以为小王爷招揽来修为不弱的武者,如此一来,我去找那些老伙计要人,也多了几分把握,娘娘和素王妃果然情同姐妹!” 吴福驾着马车,心情显然很不错。 按照大宋的生活水平,十两银子,足够一个寻常五口之家,生活一年之用。 而吴明的俸禄,五年总共白银三万二千两银子。 生活用度是够了,但要培养武者,却是捉襟见肘。 高门大阀,乃至皇亲贵胄,从小就开始培养,从启蒙、奠基,传授艺业,乃至打熬筋骨,洗炼药浴,无一不是话费极为昂贵。 穷文富武,可不仅仅是一个噱头! 武者后天境界分为,体、气、意三境! 其中体又有皮、肉、筋、骨、血、髓、内腑七境! 而气境,又分入体、外放、化形、离体四境。 意境更是玄之又玄,分意随身动、意惯全身、以意领气、以意显形四境! 受功法限制,九成武者都会在炼体第四境炼骨进入气境,骨气之说也由此而来。 但修炼任何功法,尤其是炼身、锻身拳法、各种桩法,都会对身体产生损害。 尤其是自小练武奠基的少年,没有成套、系统的药膳、药浴等等加持,没等成年,身体就废了。 如同操劳过甚,腰肌劳损等病痛差不多,更遑论珍贵的补气益血的宝药。 要维持这些,都需要银子,最普通的一副药浴药材,都需要十两银子一副。 三万二千两银子看似很多,实则用不了多久。 光是千斤白玉米,就足够十个气境武者食用数年之久。 炼体武者吃了,更是可以减少对药草的需求,而且效果更佳! 白玉无瑕,一样米,养百样人! 这是只有灵田才能养育的灵米,每斤都以黄金为价,可遇不可求。 至于龙牙米,更加珍贵! 意境武者,吃一颗龙牙米,至少可七天不饿,而且不断补充内气,对肉身的好处极大。 那些高门大阀培养家族武者,甚至会从小就让他们吃白玉米,以减少体内杂质,影响身体资质。 多吃龙牙米,甚至传闻有改善根骨的奇效,只是未被证实罢了! 培养一名炼体境武者到炼骨阶段,需要十年时间来奠基,至少就要数十口人全力供应。 花费之大,超乎寻常人想象! 所以朝廷鼓励武道强者,在荒域建立边镇,开辟灵田种植灵米,培养武者,抵御妖蛮! “嗯,我记得,小时候,素姨娘还抱过我,经常开玩笑要我做女婿!” 吴明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惊喜,心中却冷笑不已,“不管是裴素素的授意,还是柳平生,亦或者铁剑王柳玄,这是在警告我,缘分已尽,不要再打柳依雪的主意啊!” 今天的事情,绝对瞒不过那些大势力掌权人的眼睛,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场游戏,一笑置之。 但柳依雪对吴明的态度,就不得不引起将她视作禁脔之人的重视。 这样一个宗师强者候选人,要么入皇家为后为妃,或者与大势力联姻,要么便是招赘一个同样天赋不凡的武者入柳家,绝不会有第四种选择! 若非各大势斡旋制衡,柳玄同样不好惹,皇帝早就指婚了。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空有王位继承人身份的吴明所能染指。 不得不说,吴明的分析一针见血,铁剑王府送此厚礼,就是要直接买断以往的情分! 否则的话,也不会明知吴明身边没有气境武者,还要以纳袋承装礼物。 正是明摆着告诉他,如今的你,不要痴心妄想! 若非柳依雪年幼,而且真情流露,吴明当日使得手段又下作,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故意将遗物就那么扔给自己了。 倒不是他非要把人想的那么阴暗,而是形势比人强,明摆着的选择,就算是他,也会这么做,怪不得任何人! 一老一少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因为就算说的再低,也瞒不过周围护卫的养赡堂太监,而且没什么不可对人言。 在外人听来,这位落魄小王爷,如今意气风发,无疑以为有三位王爷送礼得势了! 吴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唯有如此,无权无势如他,才能得到更多关注,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至少明面上不敢做的太过! 从来到异世的那一刻起,吴明无时无刻不在为保命做打算,更清楚的知道,绝不是简简单单回来守孝。 他需要时间,需要活着,才能找到一切的根由! …… 唏律律! 马嘶长鸣,一阵喝骂怒喝,车队陡然停下,吵吵嚷嚷中,为夜晚平添了一份活力! “怎么回事?” 吴明有些纳闷的扶住车厢,险些被惯性摔倒。 这里是内城皇宫外围,治安出奇的好,别说传说中的遛狗走马的纨绔子一个不见,就算是地痞流氓都没有敢在这儿冒头的。 甚至皇宫城墙上布置了八牛弩,还有无数武者、弓手,没有腰牌、身份的人靠近城墙十丈都会被直接射杀。 至于八牛弩,更是可以在千丈外,射杀先天强者,堪称异界版的***! 就算离的皇宫远了,这内城中最靠近皇宫的园子主人,无一不是非富即贵。 哪怕是生死仇敌,平日里见面,都会笑吟吟打招呼,绝不会把仇恨摆出来。 所以,在皇城内,吴明还是比较放心的! “小少爷,有问题,那队马车,似乎故意在这个档口跟着的!” 吴福谨慎的护在车厢口,寸步不离。 纵然没了修为,但他已经是吴明最贴身的防线,时刻准备着,而且多年的习惯,让他发现了一丝异常! “瞎了你们的狗眼,杂家的车队你们也敢冲撞?” 吴明这还没发火,憋了一肚子气的太监们嚷嚷开了。 虽然平日里嚣张惯了,鲜少有人敢给他们气受,今天被吴明堵的养赡堂大佬都没怎么滴,还奉上大笔金银,自然是想给吴明点颜色看。 吴明心思一转就知道,指不定是哪个太监暗动手脚,惊了对方马匹,故意给自己招惹麻烦! 毕竟,敢在内城深夜纵马,绝对不是善茬! “大胆,明明是你们故意惊扰我们的马匹……” “哎吆歪,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不知是宫中哪位贵人出行,搅扰了,对不住,小可贾政经,给各位公公赔礼了!” 对方明显不打算忍气吞声,但却被一个公鸭嗓给拦住。 透过车帘,在灯笼的光照下,吴明依稀看到,一个圆滚滚的矮胖身影,从侧面的马车中钻了出来。 让他意外的是,明明发现了这边暗动手脚,对方竟然依旧笑脸对人,而且年纪不大,浑然一个十四五岁少年的样子。 本想给吴明使绊子的太监,见对方竟然不找茬,更是腻歪不已,但也不敢再发作。 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他们不是瞎子,更不上蠢货,暗手不成,可不能再去招惹皇城中半数权贵都需要结交的贾家少爷! “小少爷,看清楚了,是皇商贾家的车马,这位贾政经少爷,恐怕是当今贾家家主嫡六子!” 吴福压低声音道。 “富甲天下,贾天下!” 吴明瞳孔微缩,深深看了眼,那个有胖胖的少年。 第十七章 神秀小和尚 暗夜下,大街上,两队人马并排而立。 “哎吆歪,这位兄弟,我观你天庭饱满,仪表堂堂,贵气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我与兄弟一见如故,不如去醉月楼一醉方休如何?兄弟不要拒绝,一定要给我表示歉意的机会啊!” 贾政经挪动圆滚滚的身躯,自来熟的凑到车架前,胖胖的大手径直攀向吴明手臂。 吴福犹豫了下,并未阻拦,这位可是有名有姓的主儿,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伤人! 而且,那张娃娃脸的笑容,着实有让人如沐春风之感! 太监们面露惊诧,只是更多的却有古怪之色,怪异至极! 哒哒! 手指在车辕上极有韵律的敲击了一下,吴明看了看天色,不着痕迹的审视了下贾政经那张胖胖的娃娃脸。 肥肉压的眼睛眯成了缝,纵然笑意盈盈,吴明仍旧捕捉到了一丝精明与市侩! “些许小事,怎好劳烦兄台破费?而且,在下奉旨守孝,不能饮酒,以后有空,再约!” 吴明‘羞涩’一笑,躲开了有些油腻腻的胖手道。 “哎呀,兄弟在守孝?这就是哥哥的不对了,不如这样,城中月华斋的斋饭也是汴梁一绝,我们喝杯茶水,以纪今日相遇!” 贾政经好似没听出话里的婉拒之意,兀自要拉吴明。 “兄台如此盛情,让人难却~” 吴明假装犹豫了下,为难的看向吴福。 “咳,贾少爷,我家小少爷奉旨守孝,不能离开家太久,若您有心,可到吴王府慈芸苑一聚!” 吴福心领神会道。 人老成精如他,已经察觉到一丝异样,哪里肯让吴明跟人走。 自家这一老一少,虽然在明面上安全,可指不定就有人暗中使绊子。 在王府就不同了,再怎么着,也有皇帝旨意在,不是什么人都敢在那儿撒野! “兄弟,我们~” 贾政经眼巴巴的看着吴明,小眼睛中满是‘诚挚’。 “咳咳!” 吴明心里腻歪的不行,眼见胃口吊的差不多了,对吴福道,“福伯,这次回去,我估计很长时间不能出府,就一晚,有贾兄照顾,不会有事啊!” “这~” 吴福一脸为难。 原本他以为吴明有心拒绝这来历不明之人的邀请,才给自己使眼色,没成想最后竟然答应了。 “哏哏,吴老弟放心,老夫会将小王爷安全送回王府!” 斜刺里,一名干瘦老者,从马车阴影中飘了出来。 “是你!” 吴福老眼一凝,叮嘱了一声,“小少爷,早去早回!” 言罢,带队离开! “哈哈,你们别愣着,照看吴老回王府,不得有任何闪失!” 贾政经大喜过望,吩咐几名精壮手下跟随,与吴明把臂上了自己的马车。 贾家的马车极为宽敞,富丽堂皇,却不给人暴发户之感,一应用具,极为考究。 坐在马车中,一点都感觉不到颠簸,贾政经甚至亲自斟茶倒水,都不见晃出一点。 之前露了一面的干瘦老者,再次消失,谁也不知他在哪儿。 但直觉告诉吴明,此人一定就在左近,因为他背后一直有点不舒服,那是被人盯住的异样。 索性,这种异样并未存在多久,否则的话,这么一路不自在下去,他都怕坚持不住走人! “小胖子有点意思,生在大富大贵之家,吃穿用度无一不是奢侈之物,但这马车却不显奢华,恐怕,这就是世家与暴发户的差距吧! 一大早,那些发情的小家伙闹事,三王中午就派人来送贴,下午我这刚从内务府回来,小胖子就找上门来,啧啧,谁说古代信息传递不方便的?” 吴明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没问为什么找上自己,心里却震惊于这个世界情报传递之迅捷。 对方明显没把自己当蠢货,毕竟刚刚一番话,已经表现的很明显,话里话外只透露着一个意思——我就是来找你的! 可现在又不说,吴明也懒得问,反正无事不登三宝殿! 总不能,是来找知己话家常的吧? “兄弟,到了!哥哥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定了一桌小罗汉席,对身体大有补益!” 贾政经热情的领着吴明走向一座不大,颇为幽静的园林。 除了两人,那名干瘦老者也从阴影中现身,三人一路而行,来到门前,自有人领路而行。 这番话,听得吴明心中惊讶不已,不由再次看了眼那张笑意盈盈的胖脸,感情这贾政经似乎已经料到自己会来,早早定好了席面! “怎么回事?这不是去往素心院的路吧?” 走了一段,贾政经胖脸一皱的问门子。 很显然,他来过不止一次,熟门熟路,仅走了一会,就发现不对劲。 “贾少爷,斋主今日宴客,素心斋实在空不出来,已经为您另行安排了竹月院,为聊表歉意,今晚的小罗汉斋免~” 门子嘴角一抽,尴尬道。 “嘿,有意思,你是不是要说免费啊?当贾大爷我缺钱吗?” 一路谈笑风生的贾政经怒了。 吴明看的有趣,有关贾氏这一门杂家传承势力,讲究的就是与人为善,和气生财。 但有一点是忌讳,那便是,不能认为他没钱,否则他跟你急! 这跟许多有钱人,生怕别人知道他有钱完全相悖,贾家就怕别人不知道自家有钱。 在他们的认知中,自己有钱,不会贪图小便宜,别人才会跟你放心做生意! 这个理念,一直伴随贾家至今,其商道贯通五国,媲美四海龙商,就算五国皇商,都有求上门的时候! “贾少爷,贾大爷,满京城,不,整个大宋,谁敢说您没钱啊?这不是赶上事情了嘛,您行行好,今儿个真有贵客!” 门子哭丧着脸说和,心里更是暗骂自己的领班,把这么个苦差事丢给自己。 若是往日知道,要来接送这位财神爷,他早就屁颠屁颠了,毕竟都知道贾政经出手豪阔,为人和善。 但偏偏,今天不凑巧,月华斋来了贵客,不得不把贾政经定好的素心院让出来待客。 “吆喝,贵客?贵以财论,什么贵客,比我有钱啊?” 原本还被吴明认为有品位的贾政经,此时满口的铜臭味,不依不饶。 吴明站在一旁,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毕竟门子一句话,戳到了贾政经最引以为傲的神经上。 哪怕,这是无心之失! 他可是清楚,有些人执拗起来,尤其是有着毕生追求的人执拗起来,那性子真是可怕的让人头皮发麻! “阿弥陀佛,贾施主何必满口铜臭,咄咄逼人,强人所难?” 就在门子欲哭无泪,不知如何辩解时,月色下,一席灰衣缓缓而来。 “好你个小和尚,明明是月华斋不按规矩办事,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贾大爷强人所难?什么时候,你神秀不修佛道,转了名家那一套白马非马了?” 听得此言,贾政经胖脸上的笑容再次涌现,眯起的眼睛里,却满是怒火! “好一副皮囊!” 看清来人,吴明不由惊讶于世间竟有如此超然人物。 如果说,柳依雪是他见过的灵气最盛的女子,哪怕稚龄也惊艳无双。 那这唇红齿白,眉目如星,身着青灰色僧袍而来,沐浴在月光下的小和尚,则是最让他惊艳的男子。 是的,惊艳,一个少年,让另一个少年惊艳!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没来由的,脑海中闪过一句诗。 在这月光下,小和尚就如一盏明灯,吸引了所有目光,更让月光都黯然失色! 那门子,早已是看呆了! “贾施主着相了!神秀不过就事论事,而非白马非马,此彼非彼也!” 神秀双手合十一礼,语带禅机道。 轻轻一言,听的干瘦老者灰白的眉毛微皱,但看到贾政经一脸从容时便放松了心神。 而当看到吴明仅仅恍惚了下,便恢复了神态,老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惊讶。 但他不知道的是,吴明此时心中的惊讶,甚至说是震惊,乃至有些恼怒,是何等的浓烈! “刚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认同小和尚的话?” 若非心志坚毅,差点就忍不住脱口而出,呵斥贾政经! 这种感觉极为不好,让他不由对神秀小和尚,充满了戒心。 “嘿,数月不见,小和尚禅语见长啊,不过,今天这事儿好解决,只要你吃了这个,一切好说!” 贾政经狞笑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一团热气腾腾的白色物事。 “包子!” 吴明一脸古怪,若非已经确定,这贾胖子今天找的是自己,此时他都会以为,专门为这神秀小和尚而来。 他可以肯定,这包子里是肉馅! “贾施主,贫僧乃出家人,戒荤腥,你这不是强人所难是如何?” 神秀面色不变,意有所指道。 “强人所难?嘿嘿,开门做生意,迎来客往,先来后到,我这定了席面,你们说改就改,没个规矩,说我强人所难?你到底吃不吃吧?不吃的话,今天这斋饭,咱也不吃了,明儿个就让月华斋瞧好!” 贾政经占着理,根本不吃神秀这一套,阴测测笑道。 “贾施主,你如此无理取闹,难道要让你的客人空腹而回?这恐怕不是贾氏待客之道!” 神秀眉头微微一挑,星目看向吴明,合十一礼道,“这位施主,想必是贾施主的朋友,贾家一向秉承与人为善,作为朋友,莫非要见他走入歧路?如此,恐非朋友之道!” 第十八章 杂鱼和兰心素 月色朦胧,夜风习习! 神秀小和尚一席话,好似月光失色,夜气转凉,端的是语含机锋,防不胜防! “好一个神秀小和尚,好一张利嘴!” 吴明瞳孔微缩,暗呼厉害,两人杠上这好一会,转眼就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按照神秀小和尚所言,若他这做朋友的不劝贾政经,那就是眼看着他走入歧途而不管的狐朋狗友! 那老者的眉头皱的越发深沉,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吴明,似乎在探究,他会作何选择。 贾政经愣了下,似乎也没想到,神秀会把话题引到吴明身上! 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微微错愕,不解的看了眼老者,最终一言不发。 “呵呵,小和尚,你确定我跟贾小胖是朋友?不是第一天认识?” 吴明笑嘻嘻道。 让几人错愕的是,吴明竟然给贾政经起了外号,偏偏一副‘我跟他不熟’的样子! 听到这个称谓,贾政经翻了个白眼,胖手抚上额头,无奈的样子似乎在说‘被你打败了’! “施主若非与贾施主熟识,岂会知道他的小名?若非熟人,他岂会任由你这样称呼自己?你说是吧,贾小胖?” 果然,神秀小和尚微微一笑,轻轻颔首,目光澄澈的看向贾政经,语气颇为别扭。 “哼,小和尚,出家人不以恶人言啊!” 贾政经上下抛掷肉包子,气哼哼道。 “可我说的是实话啊!” 吴明双手一摊,做无奈状。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俩半大少年根本就是熟识,貌似还有点矛盾! 神秀道:“阿弥陀佛,我佛言,过去未来,皆如是!” 很明显,神秀这是杠上吴明了! “嗯哼,这话我爱听,小和尚今晚总算说了句大爷能听懂的,我早就说过,咱们一见如故,虽然第一次见面,但以后定然是好朋友,好兄弟!” 贾政经胖手一拍吴明肩头,喜哄哄道。 “小和尚既然如此说,那我再不劝解一二,确实不是为友之道!” 吴明咧咧嘴,推开胖手,揉着肩头,对贾政经一本正经道,“退一步,海阔天空!” 老者先是脸色微沉,接着一愣,眉头骤然舒缓开来,看向吴明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神秀小和尚神色平淡,但星眸中一闪而逝的得意,却破坏了那份造化钟神秀的玄奇! 虽然一闪而逝,但吴明还是捕捉到了! “哈哈,兄弟说的话,哥哥我自然听,今天就放过小和尚,改日到大相国寺找他算总账!” 贾政经爽朗一笑,丝毫不以自己输了而懊恼,反而像是更在乎吴明为自己着想而高兴。 一边说着,就要收起肉包子,却陡然觉得手上一轻,再看时,却是到了吴明手中。 老者瞳孔骤然一缩,隐然有一丝惊讶。 在他眼中,吴明上下可以说毫无遮拦,孱弱的身体,怎么会有如此轻巧的身手? 虽然贾政经看似肥胖,但那是修炼贾家特殊功法所致,远不是寻常人能比。 哪怕是在不经意间的疏忽,也不至于就这么容易被拿走手上的东西。 但更让他惊讶的是,吴明接下来的话。 “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坐。小和尚,请了!” 吴明走到神秀面前,右手托着肉包子,一脸诚挚。 似乎一点也不在乎,面前是一个自幼吃素,修行佛法的小和尚,自然的就如同正该如此! “阿~” 神秀张了张嘴,平淡的表情凝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如何反驳这句诗。 如果真要形容他此时的表情,那便是一脸懵逼! 看到他如此神色,吴明的表情越发‘诚挚’,心里却狂笑不已:“嘿,虽然不知道这世间有没有济公活佛,但这位不是神佛胜似神佛的活佛,还压不倒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和尚?” 生活在信息大爆炸时代,什么没接触过? 就算没有刻意去记,总有那么一些经典耳熟能详。 论起佛学理论,吴明学一辈子都比不上神秀小和尚,但要说插科打诨,一生在寺庙中长大的神秀,两人又有云泥之别! “哈哈哈哈,好一个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坐!兄弟,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啊! 神秀小和尚,你不是一向自认禅辩无双吗?怎么哑巴了?告诉你,这就是我第一天认识的好兄弟!” 贾政经肆意狂笑,好似是他赢了神秀一样。 如同影子的老者,此时的眼神,已经不止是柔和,更多了一丝欣赏。 听得此言,神秀终于变了脸色,一张俊脸在月光下,白里透红,少了一丝出尘,多了一丝窘迫! “哪里来的狂徒,敢在月华斋大放厥词?” 就在此时,一股冷风扑面而来,阴寒之气大作,冷不丁让吴明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贾政经的狂笑戛然而止。 “哼!何方妖孽,胆敢在京城放肆?” 老者蓦然冷哼,不见如何动作,那阴风骤然消散。 “嘶~” 让吴明震撼的是,月光不知何时消散,天色陡然阴暗了下来,心中惊诧不已,“妖孽,莫非真有妖怪不成?” 但想想又不可能,这里可是京城腹地,别说妖怪,就算是妖圣来了,都得掂量掂量! “大胆,本座乃大宋皇帝敕封,龙气护体,朝廷封正的金池灵官,你竟敢如此辱我?” 夜色下,一缕乌金色光华一闪而至,却是一名身穿锦袍,圆滚滚如球的青年。 看到此人,吴明不由撇向贾政经,若非那青年满脸阴鸷,甚至有一丝邪意在眼中闪动,都要以为两人是亲兄弟了。 “我可不是鱼!” 贾政经似有所觉,翻了个白眼,神情自若的毫无忌惮之色。 “鱼?” 吴明愣然。 “大胆,本官乃蛟龙之属,皇帝敕封的金池灵官,尔等身为大宋子民,为何不拜?” 锦袍青年耳朵灵的很,怒喝道。 “原来如此!” 吴明恍然大悟,终于想起了灵官由来。 神州陆沉,世间妖魔鬼怪乱舞,祸乱丛生,但总有不喜杀戮的灵异存在。 无论五国还是诸侯,都有封正的妖鬼灵官,这些灵异不参与朝廷争斗,只为镇守山川河泊。 有他们在,荒域妖蛮很难突入人族腹地,而且受人族香火或朝廷龙气护佑、修炼,也更安全和容易化形。 这锦袍青年,明显就是其中一类的灵官! 但让吴明诧异的是,灵官一属,传闻都与人族相处的颇为融洽,鲜少有伤人的事情发生。 他却是不知,这只是表象而已。 为了给底层百姓一个假象,当权者不过遮盖了真相而已。 只要这些异种灵官,不做下天怒人怨之事,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有时候会给予特定的保护! “阁下不问就里,出手伤人在先,莫说凭你还不够资格让贾大爷参拜,就算要拜,也不会拜你这种杂鱼!” 贾政经不知何时摸出了一枚造型普通的铜钱,上下抛掷着,笑吟吟道。 “混账,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如此藐视于我?” 锦袍公子怒不可遏。 看那样子,若非忌惮贾政经身边的老者,早就冲上来将他撕碎了! “果然是杂鱼,竟然不认得~” 贾政经一脸古怪,尴尬的收起铜钱。 吴明翻了个白眼,这就是典型的装逼没装到点上,碰上了个棒槌! “四海通宝,富甲天下!贾小胖,什么时候与人为善,和气生财的贾家,也学会以家世压人了?” 夜色下,一道倩影袅袅而来,白衣无暇,素袍披身,遮掩不住婀娜多姿的撩人曲线。 “兰心素!我道是谁,让月华斋之主,敢驳了我的面子,也要款待,原来是你!” 罕见的,贾政经胖脸上多了一丝正经,眯缝的小眼睛努力睁开了一道缝隙,死死盯着来人。 只见一名年约十四五岁,豆蔻年华的少女,款款来到近前。 “难道是因为异界灵气浓郁,格外养人,这些小丫头才发育的如此之好?” 吴明眼中古怪之色一闪而逝。 自来到异界的几天,见过的绝色少女也有几个了,但都是少女,可身段却是诱人至极,与年龄不相符。 全然不似前世,但凡练武的女子,鲜少有发育正常的! “贾小胖,我们也算是熟人,今日之事,孰是孰非,就此揭过如何?” 兰心素朱唇轻启,轻飘飘一句话,竟做起了和事老。 一旁的神秀小和尚,此时才回过神来,俊脸上复杂之色一闪而逝。 呼! 不等贾政经说话,轻风一起,吴明只觉眼前一花,手上的肉包子便消失不见。 “阿弥陀佛,孰是孰非,我佛早有定数!”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神秀抓着肉包子就啃,三下五除二塞进嘴里,袖袍一抹嘴,冷撇了眼贾政经,“愣着做什么?不是来吃斋的吗?难道要等凉了?那可是大罪过!” “哈哈哈,这才是我认识的神秀小和尚!兄弟,走了,吃斋去!” 贾政经狂笑一声,揽着吴明就走。 兰心素俏脸上青红闪烁,美眸中怒意涌现,银牙紧咬,死死盯着远去的三人。 “可恶,兰师妹,他们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嚣张!” 锦袍公子怒意不减,眼神阴鸷道。 “锦兄,你化形不久,小妹奉劝你一句,京师之地,藏龙卧虎,不要轻启事端,否则,出了事,就算你父亲,也未必能保的了你!” 兰心素全然没了心情,语气有些不耐烦,飘然远去,声音远远传来,“至于那个贾小胖,你应该从你父亲金鳞大王那儿听过一句俚语:四海通宝,富甲天下!指的便是四海龙商,通宝钱庄,贾家无双,那贾小胖就是贾家嫡系继承人之一,而贾家也是通宝钱庄的五大掌权者之一!” 夜色下,锦公子呆愣许久,激灵灵打个寒颤,好似被夜风惊着了! 第十九章 黄硇晶 小罗汉席,乃是素八珍,又添十种药用素菜,经由厨艺大师精心烹饪,素有养生、健体之功效,据传乃是出自禅宗祖庭少林寺——罗汉堂! 幽静雅致的凉亭中,三人落座,贾政经为吴明介绍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虽然是素斋,但在世俗手段的侍弄下,琳琅满目,端的是诱人无比! 此时此刻,三人已然不在月华斋,而是到了贾政经的私产,一座名叫金竹居的别院。 发生了之前的事,他们自然没心思在月华斋用饭,也是担心那锦袍青年气不过来找茬。 倒不是害怕,而是腻歪的很! 吴明听的很仔细,不时试吃一口菜肴,细细品味。 每一口菜入口,都别有一番滋味,饶是生在前世物欲横流的世界里,也不由感叹确实称得上的菜中极品! 更让他惊喜莫名的是,体内的先天命火,竟然从中炼化中一丝丝灵气入体,不断滋养肉身。 几口吃下来,感觉并不比之前吃的御膳差不多少,不愧是小罗汉席! 喝了几杯米酒,吴明问道:“贾兄,之前你称那人为杂鱼?莫非他是鱼妖?” “别,兄弟,还是叫我贾小胖吧,这样听着亲切!” 贾政经摆了摆手,为吴明续了杯酒,朝全然变了个样子,正胡吃海塞的神秀小和尚撇了撇嘴,“要说起那条杂鱼,小和尚比我熟的多,今儿个能让月华斋主驳了我的面子,也就他和兰心素了。嘿,我倒是不知道,被誉为佛门比丘,未来必成神僧的小和尚,竟然会和这种肮脏之货混一块?莫非是要学那西域密宗欢喜禅?还叫上了兰心素一起?” “哼,贾小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若非兰心素假借其姐之名,我岂会跟见此孽畜?” 神秀冷哼一声,好看的剑眉蹙起。 就算生气,这俊秀不凡的小和尚,也自有一股惹人心疼的妖孽气质! 吴明听的认真,却不知道两人谈的是谁。 但他知道,那锦袍青年显然不是善茬,否则的话,也不会以灵官之身,惹得神秀小和尚这等出家人都把厌恶摆在明面上! “兄弟,你离京多年,不知道不足怪!如今,京城有四害,其中之一便是这金池灵官锦清,人送外号锦公子,其父乃是皇宫大内金池中的一尾锦鲤,得道多年,据传已经是大妖王之境,甚至半圣,人称金鳞大王,就算在整个大宋异族灵官中,也是有数的高手。” 见他神色,贾政经解释道。 “哼,此妖常年沾染龙气炼身,其父又是半龙之身,三年前化形之后,不知祸害了多少宫女,兼之有其父撑腰,皇族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竟然变本加厉,把手伸到了外城!” 神秀俊脸一沉,神色转冷道,“昨日,竟然恬不知耻的到大理寺,欲要我以《金刚经》度化其作孽过甚而沾染的怨气,若非这里是京城,小僧当场就超度了此獠!” 吴明听的蓦然,古往今来,盛传龙性本淫,其实多半是以讹传讹。 无论前世古代有没有妖孽,但在他心中,自己是龙的传人,真龙神圣不可侵,岂会做下那等恶劣之事? 现在想来,正是这些杂种之属,坏了真龙之名! “至于兰心素,此女也确实不凡,年仅十四岁,已经步入气境,但真正厉害的是其姐兰心慧,此女生来七窍玲珑心,自幼习武于心月庵,据传已经被内定为嫡传,比神秀小和尚还厉害一分!” 贾政经挪揄道。 对此,神秀神情淡然,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直到此刻,吴明才发现,此番冒险而来,是多么明智。 几天来,虽然旁敲侧击,打听到了不少信息,但多半都是大众货色。 跟两人所言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等级! 金鳞大妖王,半龙之身,京城四害之一锦清,兰心慧的七窍玲珑心,若不在两人这个层面,根本听不到有关这方面的情报! 更遑论,还有这两个明显身份不凡的少年人,其交情远在情报之上! “贾小胖,这饭也吃了,酒也喝了,是不是该谈谈,为什么找上我了吧?” 酒过三巡,天南海北聊的差不多了,吴明笑道。 “咳咳!” 贾胖子干咳一声,赶忙灌了口酒掩饰尴尬。 “嘁,有什么不好说的?定是看上你身上的宝物了!贾胖子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若你们真是第一天见面,他必有所图,而且所图不小!” 神秀嗤笑一声,故意拆台道。 “小和尚,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贾政经恼羞成怒,尴尬的看向吴明,解释道,“吴兄,哥哥我本来确实是想找你谈笔买卖,但我们一见如故~” “贾胖子,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吴明恍然,点指贾政经笑道,“我说我一个无权无势,朝不保夕的小王爷,怎么能劳动财神大驾,原来是看上三王送我的那点东西了,觉得我用不上是不是?” “嘿嘿,这不是哥哥误会了嘛!今天你摆了小和尚一道,哥哥就知道,自己绝对没有看错,兄弟你天庭饱满,一表人才,绝非凡物啊!” 被点明心机,贾政经尴尬之色更浓,连连赔不是。 看他神色自然的样子,若让人知道两人如今的身份差距,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吴明摩挲着下巴,眼睑微垂,一言不发。 “吴师主,贾胖子并非诚心赚你便宜,贾家传承久远,门规森严,嫡系继承人尤其如此,必须在成年之前,赚到足够的资产,才能管理家族产业,而且做事公道,童叟无欺,在京城名声还是极好的!” 见他默然不语,贾政经直搓手,神秀罕见的为他解释道。 “呵呵,就冲今天这顿小罗汉席,就能看出贾胖子的诚意,之前的事情,更见其品性!” 吴明目中精芒一闪,诚挚笑道:“但交情归交情,生意是生意,虽然你唤我一声兄弟,但这生意却不能打马虎!” “兄弟,你真是我的亲兄弟,快快说来我听!” 一谈生意,贾政经双目放光。 “钱财之物我暂时不缺,你看上的东西,在我这儿是现成的,我却需要你帮忙寻找一物! 此物名叫硫磺!” 吴明一本正经,肃然道。” “硫磺?” 贾政经挠了挠头,看向神秀,见他也不解其意,虚心求教道,“我说兄弟,哥哥我虽然年轻,但走南闯北,见过的古怪东西也不算少,这硫磺之物,确实不知是什么奇物啊!” “呃,此物多产于火山温泉口,质地松脆,表面光亮色黄,可燃呈蓝色火焰,其味刺鼻!” 吴明解释道。 “哦,我说是什么呢,原来是黄硇晶啊!” 贾政经不愧是杂家商人,瞬间就判断出是何物。 “黄硇晶是道家普通弟子炼丹执火之物,其烟有毒,对身体极为不好,吴师主用此物作甚?” 神秀显然不是一个只知道吃斋念佛的木头和尚,年纪轻轻都知道这种偏门东西的用途。 “自然是用来炼丹了!” 吴明神秘一笑,并未多做解释。 两人面面相觑,显然不认为吴明说的是实话,毕竟吴明的身体条件明摆着,连内力都练不出来,但又不好追问。 “兄弟,此事易尔,这东西我名下许多店铺都备着,京城的几家道馆都有从我这儿进货,不说要多少有多少,但你所需,绝对足够!” 贾政经胸脯拍的梆梆响,大包大揽道。 也难怪他如此,黄硇晶虽然是从很远的地方用来,但并不稀罕,比起吴明身上宝物的价值,根本不值一提。 “好,既然如此,今日天色已晚,我便回府中,静候贾兄佳音!” 吴明目中喜色一闪,饮下杯中酒,起身告辞。 “哈哈哈,好好好,金叔,你帮我送送吴兄弟,我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贾胖子当然不会让他一个人走,当即就要那名一直没有现身的老者相送。 “阿弥陀佛,小僧夜出不回,有违寺归,就不牢金居士相送,由我与吴师主依道而行,贾施主安排一辆马车即可!” 神秀双手合十,俊脸华光淡淡,隐隐然又恢复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僧模样! 吴明可惜的看了眼桌上还未吃完的席面,在人家家中做客,实在做不出打包的没品行为。 “也罢,有你在,也不怕遇上什么魑魅魍魉!” 贾胖子当即亲自送两人出了府,直到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才返回府中。 回到凉亭,贾胖子独坐良久,对面的莲池映月,雾气隐隐,月色下,显得清幽静谧,使得这少年沾染了一丝不该这个年纪有的深沉与神秘! “少爷,吴明小王爷已经安然回府!” 不知过了多久,金叔如鬼魅般的现身。 “周围可有密探?” 贾胖子眯缝的小眼中,闪过摄人心神的精光。 “有,除了皇家之外,还有京城几家王府或侯府的眼线,不过,修为普遍不高,都是探子无疑!” “金叔,你说,我今日这番做作,是否瞒过去了?” 贾政经胖脸上闪过一抹不确定,踌躇道。 “少爷,依我之见,无论瞒过与否,你若诚心与之相交,还是早日言明的好!” 金叔沉吟少顷,脑海中闪过一张似笑非笑,全然不似少年人应有神色的年轻脸孔,苦笑道。 “哎,谁能想到,传闻在北金成了呆子的吴王质子,竟然如此精明,难不成,真是因为,那位即将封圣的影响?” 贾政经一脸苦恼之色。 “少爷,慎言!” 金叔老脸绷紧,谨慎的看了看天上。 贾政经登时噤若寒蝉,一身肥肉无声的抖了抖! 第二十章 查账 吴明安然回到王府,一直等候的吴福终于松了口气,并未多问,收拾了一番睡下。 至于吴明,自然是来到灵堂边的屋中,先是被青霞吸走了积攒的先天命火,练了一趟八段锦。 一夜无话,清晨早起,再次练了一趟八段锦,精神越发见好。 “哎,就该舍下脸皮,把小罗汉席打包带回来的!” 回味着堪称药膳极品入腹,身体的一丝丝变化虽然不明显,但吴明感官何其敏锐,仍旧察觉到对自己的好处不小。 行功完,又被紫霞吸走了先天命火,这一早一晚,虽然仅仅两天,但吴明却感觉无比的踏实,好似回到了往昔,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少年时期! 来到灵堂,上香参拜,便在灵堂一角,取出湛王府送来的儒家孤本中的一本。 自从来到异界,他还没有看过,但自幼也是跟随老师学习,识字断文,不在话下。 “嗯?都是繁体,倒是与华夏古字差不多,就是都是文言文,太难读了!” 就算重生到异世古代,吴明依旧对类似四书五经的文言文,实在提不起兴趣,勉强读了一章,凭借前世今生的经验,也不过堪堪弄懂了大半,便头昏脑涨的看不下去了。 而且,比练了几遍拳法都累,不止是身体,精神上更是疲累,大早上的竟然昏昏沉沉,提不起精神! “小少爷,莫要过于操劳!你虽然自幼熟读经书,但那些都是普通典籍,是为识文断字所需。 这种儒家经典巨著,乃是儒家大学问者,修身养性,乃至著书立说,传学授业,秉承的是一代代文学巨匠的精神传承。 常言道,文能载道!这些书虽然不是那些大儒巨匠亲自所书,但也堪称真品孤本,不知被多少饱学之士日夜研读,多多少少都有他们的一丝意念寄托。 幸亏你身体本就不好,而且学问并不深,自幼又以武为志向,看一会至多精神不济。 若是走的儒家之路,到了向学之境,被书中意志牵引而深陷其中,那就危险了!” 吴福提了一壶茶水添上,将书本合上,心疼的叮嘱道。 “还有这种事?福伯的意思是说,湛王府送这些书来,是没安好心?” 吴明瞳孔微缩,震惊莫名。 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看书都会有危险! “没安好心倒不至于,小少爷,这书是好东西,能增长见闻,陶冶情操,但过犹不及,你如今,并不适合读这种蕴藏深奥理念的书!” 吴福苦笑一声,解释道。 “我明白了,多谢福伯提醒,以后我会谨记!” 吴明起身,深施一礼。 他明白,这是吴福在典型他,一切过犹不及。 短短几天,这位看似对任何人都卑躬屈膝的老人,已经看出了他的急迫! 生怕他把一切都担在自己肩上,如今的他,还是太过稚嫩,担不起! “小少爷,明白就好!” 吴福坦然受了一礼,欣慰笑道,“今天我出府一趟,一来去看看,我定的那批药材到了没有,二来,也去看看几个老朋友!” 吴明眉头微皱,关于药材的事情他知道,以两人如今的处境,八成是水了。 而去见几个老朋友,不问可知,是想找几个忠心,至少信得过之人,贴身保护。 “福伯,过几日再去吧,这几天,恐怕府里会很热闹!” 看着吴福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吴明不想打击这位老人,略一沉吟道。 “热闹?” 吴福面露不解,看到吴明点了点书本,老脸笑开了花。 ...... 事实上,昨日下午前往内务府,给三王敲边鼓的威慑,比预料中的来的早许多。 算算时间,仅仅是早朝刚刚结束,宫里的旨意就到了。 “圣旨到,吴明接旨!” 传旨的是老熟人木春,这位对吴明印象不错的掌印太监,此时看向吴明的眼神,分明就几分‘不善’! “臣吴明,接旨!” 吴明心里腻歪,表面上恭恭敬敬,暗自腹诽不已,“幸亏有爵位在身,否则这动不动就下跪,也不是个事儿!” 事实上,他还不太了解这个世界的规矩。 在神州,文功武治,只要有了一定修为和文位,见君不跪,都是明文规定,根本没有什么动不动下跪一说。 否则,弱者见了强者就要下跪,满世界不都成了磕头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吴王幼子明年幼,忠臣之后,然府中无有长辈,以至宵小横行,特着木春肃清王府,以还清明,钦此!” 木春一板一眼的念完,将圣旨交给吴明,语气不善道,“好了,小子,不用装了,你那点小心思,咱家都清楚,皇上也知道你受了委屈,有这道圣旨在,相信没人敢在王府中给你脸色了。咱家很忙,这就回去复旨!” 很显然,这几天来,吴明不消停的折腾出这些事情来,有些不高兴。 “咳咳,公公别急着走啊,圣旨上可是说,要您肃清王府中宵小,以还清明,怎么能这就走了?” 吴明干咳一声,可怜兮兮的拉住木春的衣袖。 目的没达成,怎么可以放着现成的‘老虎’不用? “哼,你连不忠不义,多行不义必自毙,这种狠话都骂出来了,张忠义那小子哪里好意思让自己的儿子在王府中待下去?昨天,连夜召回边镇,能不能回来还是两说,你还想怎样?” 木春一把抽回衣袖,显然不想多管闲事。 “别介啊,那个没忠义的儿子走了,指不定还有什么没廉耻,没脸皮呢,您老就可怜可怜小子,孤苦无依,帮人帮到底,省的再跑一趟!” 吴明哪里肯放,连连叫苦。 “再跑一趟?你当咱家是你的传声筒不成?” 木春幸亏没有胡子,否则此时一定是吹胡子瞪眼! “哪敢,哪敢此次劳您大驾啊,这不是小子尊老爱幼,不想您多跑冤枉路嘛!”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这小猴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要是没找出那什么劳什子的没廉耻,没脸皮,小心你的皮子!” 木春被吴明的死缠烂打气笑了,当即也不急着走了,大摇大摆的站到一旁,一副看戏的模样。 王府中跟随的仆役,全都傻了眼,怎么也不敢相信,吴明竟然跟权势滔天的木春如此熟稔! “哈,您就瞧好吧,这几天,没脸没皮,没廉耻的,小子可是见多了!” 吴明嬉皮笑脸的看向王府中的仆役,随手指点几人道,“你,就是你,还有你,那天我刚入府时,是你暗中绊了我一脚吧?还有你,是你给我盖的白布吧?还有你,是说我死在这儿,省了再布置灵堂吧?” 被点名的几人,忙不迭叫起了震天屈,说什么的都有,就差指天发誓了。 但吴明模仿的惟妙惟肖,甚至连当天几人穿着,与谁在一起,都说的一清二楚。 可就算说明了又如何? 就算吴明是王府继承人如何? 如今的吴王府,可不是吴明说了算,而是掌管着吴王府上上下下产业的四大边镇将领,也就是老吴王的四个义子! 而且,他们的奴契也不在吴明手里,真要论起来,自有当家做主的说了算。 可惜的是,他们算错了一点,那就是木春! “咱家久居宫中侍奉皇上多年,见过的奴才多不胜数,还真没想到,京城中竟然有如此大胆的奴才,敢背主诅咒,暗中使坏,连一日三餐都给凉的?” 木春冷冷一晒,本如沐春风的气质登时涌现一股森寒,双眼中更显阴鸷的看着几个依旧桀骜,嚷嚷着自己是吴王府仆役,不归别人管的几个仆役,冷然道,“来人啊,给我拿下,这件事也不用呈报了,直接压入吏部大牢,咱家倒是记得,以奴欺主,在我大宋是什么罪行!” 在木春身边,原本有如小猫的小太监,登时如狼似虎的一拥而上,将几个欲要反抗的家奴轻松打倒在地。 听着脆生生的骨裂之音,其余的王府家仆,噤若寒蝉,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头顶! 这就是特权,也可以说是——强权! “小王爷,咱家能走了吧?” 木春腻歪的看着吴明,心说这也太小儿科了。 整治几个家奴,都要借他的势,之前真是高看了几分! “公公,别急啊,几条杂鱼而已,小子本来是想自己去吏部呈告来着,没成想您来的这么快,就请您顺便料理了!” 吴明嬉笑一声,看着木春越来越黑,欲要发作的白脸,赶忙正色道,“公公,小子身为吴王府继承人,昨日府中账房,竟然不拨正常用度,言说什么入不敷出,账上没有银两。 小子虽年幼,却记得,我吴王府算不上富可敌国,至少有几座边镇收入,城中也有商铺产业。 怎么可能连我一应吃穿用度,都供应不上?” “哦,你的意思是,有人中饱私囊,盗取主家财货?” 木春登时头大如斗。 看似是点明家中账房苛待他之事,实则是要借他之手,或者说,是趁着圣旨下达,借皇帝之势,对五大边镇产业下手。 虽然知道吴明说的是实情,但处置五大边镇产业,跟处置几个家奴,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别说是他,这里面牵扯的方方面面,就算皇帝都不愿插手。 早知如此,就应该念完圣旨,立刻立刻才是! “小子虽年幼,却也知道,守业不易,但父祖忠烈,拼命搏来的家业,宁可交付国门,也不能就此喂了豺狼!请公公明鉴,为我主持公道,一起查账!” 就在木春拿不定主意时,吴明的话,不啻于惊雷在耳畔炸响! 第二十一章 张王府 吴氏起家虽然短暂,但数十年权势滔天,手握五大边镇财权,一座吴王府在汴梁京城,也是数得着的大宅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簇拥着吴明和木春,来到了账房所在。 早有见机不妙的家仆,通知了账房管事张顺,当众人到来时,已然带着一帮手下,早早的侍立在院中。 张顺是个五十来岁,留着山羊胡,有些书生气的老人。 一身儒袍,收拾的一丝不苟,竟然打着补丁,配合干瘦的样子,脸色又有点蜡黄,竟是一副没吃饱的样子! 若非其看向吴明时,双眼中不经意间闪过的精明,还以为这就是个弱不禁风的老儒。 “木公公大驾光临王府,小人张顺,添为王府账房管事,有失远迎,还请公公见谅!” 在木春面前,张顺一脸恭顺,气度倒是不卑不亢,礼数做足。 至于旁边的吴明,他更没有多看一眼,只是看向其身旁,明显贵气不凡的胖胖少年时,不由皱起了眉头。 觉得有些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这胖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就在木春犹豫不决,是否要掺和时,‘正巧’赶来的贾政经! 当然,一个贾政经,还不至于让他决定掺和吴王府产业,但给几分面子,帮吴明壮壮声势,还是可以的! 毕竟,他手下儿郎的几处产业,亦或者皇宫产业,都和贾家商行脱不开干系! “张管事不必多礼,咱家只是客人,小王爷才是正主!” 木春不冷不热的摆了摆手,让出主位。 精明如他,岂会看不出,作为王府管事,竟然先拜他,把吴明晾在一旁,摆明了不把吴明放在眼里。 “木公公提点的是!” 张顺恭敬的俯了俯身,赶紧上前两步,向吴明行礼,“还请小王爷见谅,老朽忙于府中事务,身体不适,着实没有空暇拜见,引起了些许误会!” “不知道你张老三忙什么,竟然连小王爷一应用度都没有安排好?你眼里还有没有小王爷?” 吴福上前一步,厉声质问。 这种事,自然不能吴明直接出面,那样也太跌份了! “吴管家,你和小王爷在外多年,不知道如今行情,王府在京城的商铺,如今多有亏空。 再加上,边镇受妖蛮侵扰,损耗颇重,一直是入不敷出,小人殚精竭虑,身体都快吃不消了。 天幸小王爷安然归来,这几天一直在整理府中账册,准备交付,也好早已回家养病。” 张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这是一位抱病也要为小主人打理好一切,才肯休息的忠仆! “嗤!” 贾政经嗤笑一声,引来诸多不满,赶紧摆了摆胖手,做出一副‘我只是来看戏’的样子! “张管事倒是勤勉,既然你身体有恙,那这账房管事,就不用你再做了,免得被人说我吴王府不知体恤下人,你把所有账本都交出来吧!” 吴明瞪了贾政经一眼,也没有做表面功夫的意思,直接赶人。 做了这么多事情,就是为把这些不安分的人赶出王府,哪里会因为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就因此假惺惺的挽留? 听得此言,张顺老脸变了变,终究没有说话。 形势比人强,有木春在,根本没他说话的份儿,但他不说话,不代表别人不可以说。 “小王爷,你这话说的太过分了吧?张三叔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直守着吴王府这个烂摊子,就算在病中,也要为你打理好账房,你就是这么对待王府老人的?” 一名中年大汉冷声道。 “他叫张开全,五年前还是王府外院侍卫,看如今服饰,应该是内院侍卫队长!” 看到吴明挑眉,吴福低声道。 “就是,张三叔这些年兢兢业业,对我们下人也和善,从未克扣过我们的奉银,就算是城中商铺周转不开时,也多亏他出面调停,才免于破店,小王爷如此做,未免不近人情!” “我们都是做下人的,本不该说主子的不是,但小王爷一回来,就对我们处处不满,打这个,撵那个,未必太不把我们当人看了!难不成,是在北金待久了,也学了妖蛮那一套?” 有人带头,几个胆大的仆役嚷嚷开来。 吴福眼睛老辣,认出了其中一人,其余几人则不认识,显然是五年内新进家仆。 随着吵嚷之人越多,张顺神色不变,但眼角却越来越高,难掩得色! 老神在在的木春,丝毫没有喝止的意思,反而在几个小太监的服侍下,悠哉悠哉的端坐一旁喝茶,看起了好戏。 “福伯,这么多张姓人,我到时不知,这吴王府如今,是不是该叫张王府了?” 吴明‘诧异’道。 吴福老脸阴沉,显然知道,吴王府进了这么多张姓人,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小王爷,请您不要避重就轻,老头子老了,身体也不行,指不定哪天就蹬腿入土了,但他们还年轻,都是有家有口的边镇人,为边镇开发出过大力气,许多家人长辈都死在边镇。 吴王府以兵起家,对兵卒子弟极为照顾,您驱逐老朽,老朽没意见,但请您慈悲,给他们一口饭吃!” 见差不多了,张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老泪纵横道。 “张老,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就是啊,三叔,这小子在北金妖蛮之地待了那么多年,说不定已经被妖蛮同化,谁知道会怎么对我们?” “张老,赶紧给大爷发信吧,让他和几位爷回来,主持公道啊!” 众仆役见木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胆气大增,登时围拢上来,大有吴明不给个交代,就要动手的架势。 “你们~” 吴福护着吴明,想要后退,却被他拨开。 “主持公道?好啊,张老三是吧,赶紧把没忠义叫来,我倒要看看,张家是不是尽出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猪狗不如的畜生!” 吴明朗声道。 “小王爷,你怎敢如此辱骂长辈?你不分青红皂白,逼走小少爷也就罢了,如今还污蔑大爷。 你知不知道,若没有大爷这些年兢兢业业,吴王府早就散了,你上哪耍小王爷威风去?” 张顺老脸通红,目中阴狠之色连闪。 “哦,我还真不知道这些,我只知道,如今的吴王府,干脆改叫张王府得了!” “小王爷,慎言!” 木春肃然道。 这话要真传开,那就成打皇家的脸了,毕竟吴王府是皇室亲封! 吴明淡漠道。 “好了,哪儿那么多废话?赶紧把账本拿出来,给你们小王爷瞧瞧,有问题解决,没问题,咱家还赶着回宫交差,没工夫听你们在这儿扯皮!” 木春骤然发话,没人敢造次。 “就是,兄弟,赶紧查账,我倒要看看,什么人做的账,能瞒过我的眼睛!” 贾政经嚷嚷道。 “不知这位少爷是谁?小王爷,难道你想让外人查账?传出去,王府的名声,都会败在你手里!” 张顺听他口气不小,沉声道。 木春白眉一皱,目中诧异之色一闪而逝,本能的以为,吴明是找到了新‘靠山’,才敢如此光明正大的查账! “你不用管他是谁,既然是王府的账,自然是由我来查,不会有外人插手!” 吴明使了个眼色,淡淡道。 “既如此,小王爷,这就是王府五年内的账册,请看吧,恕老朽身体不适,不奉陪了!” 张顺犹豫了下,挥了挥手,当即有人把厚厚的几尺账册拿来。 既然撕破了脸皮,张顺自然不打算再给吴明好脸色看,当即就要走人。 “慢着,既然你做了五年账房管事,又有这么多人在场,当然是一起对看的好,免得事后赖账!” 吴明挥手拦住,神色转冷。 本来他是想赶走人也就算了,但这老小子耍阴的,而且带动这么多人挑事,更让他不能忍的是,竟然是从五年前开始管账。 换言之,正是从他离开王府之日起,张顺做了账房管事。 连他这个正统继承人,都被欺负成这样,可想而知,其母会受怎样的排挤。 “好好好,老朽就在这儿等着,若小王爷能查出一笔烂账、坏账,老夫任凭处置!” 张顺拦住不满的张开全等人,目光阴狠中带着傲然道。 虽然他不休武道,却精于算数,否则也轮不到他来做账房管事。 凭他的本事,根本不信,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能查出他做的手脚! 王府其余几个上了年纪的管事,全都围了上来,有人不忿,有人面露希冀,更多的是不置可否。 这些人中,有张家一系的人,也有多年来受几大派系压迫的仆役。 但同样,也有终于王府的人,只是被管着银钱,奴契都被人捏着,敢怒不敢言罢了。 木春茶杯一顿,缓缓闭上了眼睛,一股无形的涟漪,在谁也没有察觉到的情形下,扩散开来。 “话可不要说的太满啊!” 吴明毫不怯场,随手翻检账册,对于那些标注是产业的账册随手扔到一旁,径直挑了一本府中家仆月俸的账册开始翻看。 虽然是家仆,生死不由己,不可有私财,但规定却比较人性化,月俸即便不多,却可以寄给家人。 而由家仆所出的家生子,生来就是仆役,在这方面更宽松。 吴明没有注意这些,而是看了看王府家仆数量,一等到三等家仆的月奉,还有王府侍卫的月奉和数量。 对于商业,虽然不能说一窍不通,但至少没过多接触,但要说算数,九年填鸭式义务教育,可不是白上的。 除非这老小子连内衣都是干净的,吴明不信,找不出一点错漏之处! 第二十二章 大买卖 偌大的院落中,除了众人屏气凝神的轻微呼吸声,便是此起彼伏的翻书声。 呼啦作响的纸页,‘牵动’着所有人的心,一瞬不瞬的随着移动! “三叔,白担心一场,还以为这小子有什么本事呢,原来是装模作样!” 张开全明显松了口气,不屑道。 “哼,银样蜡枪头的货色而已,白瞎了老吴王那等英雄人物,竟然有这等不肖子孙!” 张顺低声冷哼,目光陡然一凝的看向走过来的贾政经,眉头深深皱起,本能的感到此子不简单。 “兄弟,这么点小事,哥哥来帮你做就行!” 贾政经的胖手,大咧咧抓向账册。 在他看来,吴明翻书的速度跟吃书差不多,哪能看出什么花样,打肿脸充胖子还差不多。 “且慢,你到底是什么?为何要插手吴王府之事?” 张顺赶紧上来阻拦,阴冷的盯着吴明道,“小王爷,莫非要食言而肥?” “咳咳,贾兄,这点小事还不牢你大驾,且安心坐好,一会还有大生意要谈!” 吴明扯着要发作的贾政经,故意将‘大生意’咬的极重。 贾政经胖脸一抽,不情愿的走到一旁落座,心说哪儿来的大生意? 虽然三王送的礼物不少,对普通人而言确实极多,但在他,却不算什么,哪怕是要完成家族规定的收入额度! “一个小胖子,一个小猴子,这俩瓜娃子到底有什么牵扯?” 木春的白眉抖了三抖,太阳穴隐隐作痛,本能的感觉到其中有猫腻。 精明如他,怎么也想不通,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干系,经过一晚上,就成了‘好兄弟’的样子! 作为皇城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只要他想,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昨夜发生在月华斋的事情,自然不例外。 “小王爷,不知可看出了什么问题?老朽为王府操劳多年,如今竟然被怀疑做假账,天可怜见啊!” 张顺松了口气,赶紧追问。 “呵呵,张管事既然如此急于知道,那我就问了,福伯,你且看看,这些侍卫、仆役、家奴的月例,可有差别?” 吴明随手将账册交给吴福。 张顺老脸变了变,没有阻拦,毕竟吴福才是真正的吴王府老人。 “回小王爷,一等侍卫的月奉涨了五倍,二等侍卫涨了两倍,三等侍卫涨了半数,而且人数多了五倍,至于仆役、家奴的月奉,也是同样如此。” 吴福老脸难看,双目喷火。 “呵呵,小王爷有所不知,如今边镇战乱四起,太多为边镇出生入死的家庭破碎,许多兵卒残疾后无处可去,都被收录府中充作侍卫,这也是老王爷在世时定下的规矩,可不能坏啊!” 张顺老神在在,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 张开全等人,更是抱着膀子,面露不屑!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怎么看,这些人都全须全尾呢?” 吴明咧嘴一笑,冲木春道,“有劳木公公,让禁军兄弟们把吴王府围了,我要清点人数,但凡不在册之人,全部以盗贼论处,相信,边镇很需要奴隶挖苦啊!” “咳咳,张管事,你可要想清楚,真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在王府,这禁军一动,可免不了死伤!” 木春干咳一声,狠狠瞪了眼吴明,慢条斯理道。 “这......木公公明鉴,这年头出来做事,谁不是拖家带口的?他们为边镇开发做了大贡献,王府养几个闲人,也在情理之中!” 张顺脸色连变,干笑连连,隐晦的向张开全使了个眼色。 几个在后面的机灵仆役,一溜烟的跑了。 “哼,说的好听,还不是吃空饷,我问你,按照王府侍卫的俸禄,都赶得上精锐中的精锐了,你作何解释?” 吴福厉声道。 “吴管家,俸禄增长,那也是儿郎们为王府舍生忘死,搏杀来的,他们残了身体,多给些俸禄......” 张顺还是那一套强辩。 不外乎,人家为你卖命,你多给些银子,帮忙安置家人,天经地义。 若吴明敢说,这些人死活不关他的事,绝对会被唾沫星子喷死,反正就是吃定你了。 “福伯,真正为王府出生入死的人,别说由王府养着,就算是全家都由王府安置,也是天经地义!” 吴明曾经参军,对军伍之人有着特殊感情,并未在这一方面多做计较。 听到此言,张开全等人笑了。 “张管事,我想问的是,府中应该库存的白玉米、龙牙米、真阳米,哪儿去了?别跟我说,都拿来培养府中侍卫这一套,也别用什么,五边镇战乱连年,收成不好搪塞我。 这里面清清楚楚的记着,每年的入库之数,发卖之数,收入几何,都是你亲手所记。 就好像这一笔账,借予洪乌镇白玉米一万两千斤,发还一万两千斤,中途火耗六千斤,呵呵,我倒是不知道,这白玉米的火耗,竟然这么多,三番五次转库,火耗算下来,应有的收成库存都没了。 还有这一笔,嗯,还有这一笔,张管事,你给我解释解释!” 吴明捏着另一本账册,随意的点指着一页页记载的账目。 乍一看,宝物资源一进一出,都有明细,丝毫没有作假。 但仔细盘算,便会发现,所有的东西,都在一进一出中,消耗在了所谓的火耗上面。 而且,这火耗的比例,占据的不是一般的大。 听着吴明一一指出,牵连到了四大边镇,吴福老脸越来越黑,双目几欲喷火。 反观吴明,老神在在,似乎丝毫没有在意,这些本应是他继承之物的急迫。 “还有这个,府中某某侍卫,借取银两、灵米、药材等宝物若干,以出任务偿还。 我倒是不知道,府中这些侍卫,拿着如此高的俸禄,竟然还要外出做任务来养活自己。 更可笑的是,还是用来还王府的债务,嗯,这些任务,竟然还是关于边镇防务的。 呵呵,这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吗?” 看着身体抖的越来越厉害的张顺,吴明一脸嘲弄,将账册丢在他面前。 “哈哈哈,厉害,厉害,兄弟啊,没想到你算学竟然如此厉害,这么短时间内,就看出问题所在,依我看,这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是中饱私囊,监守自盗,尽是狼贪鼠窃之辈!” 贾政经大笑上前,挪揄道。 “这些,这些都是为照顾那些为王府出生入......” 张顺战战兢兢道。 “得了,那些是什么人,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人尽皆知,就不要掩耳盗铃了! 还有这一笔笔亏损的生意,交易的商铺多半是你们张家的店铺吧? 以往的事情,我不想追究了,刚刚你派人通知离开的那些人,我也不会追究。 但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王府的人,哦,不,你们从来不是吴王府的人,永不得入府!” 吴明摆了摆手,下了逐客令。 原来,他是故意用王府人名册掩人耳目,支开张顺的心腹人,才开始真正下手。 “小王爷开恩啊,我们都是拖家带口的,离了王府怎么活啊!” “就是就是,老王爷一生恩义,绝不会看着我们孤苦无依,你不能让老王爷死不瞑目啊!” “小王爷~” 在张顺暗中示意下,许多家仆鼓噪起来,哭天抢地,连老王爷等人都捎带上了。 “木公公,大宋律法,以奴欺主,监守自盗者,何罪?” 吴明回头问道。 “这个简单,交由吏部查问便是,少不得一个充军边塞,全家为奴,至于原本为奴者,主家可以随意处置!” 木春淡淡道。 “这就好,我改主意了,但凡册上有名之人,一个都不准走,凡多领、虚领,冒名顶替者,一律发往吏部!” 吴明冷笑道。 “你~~你好毒,这么多人,都有家有业,你想把他们全都打落奴籍,不得翻身?” 张顺怨毒,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吴明。 这些人中,大半都是张家人啊! 更让他绝望的是,账册是他亲手所写,一个个名字,白纸黑字,是王府侍卫的还好,可添了名字是奴籍的,下场可就太惨了! “毒?我可没你们毒!” 吴明轻笑一声,随手将一本账册丢给贾政经道,“贾胖子,你若能在一天之内,把这些假账中的损耗算清,并追回,我给你三成做酬劳,如果你不要酬劳,我就跟你谈一笔大生意!” “大生意?兄弟,你可别诓哥哥啊!哥哥我这小心肝受不得吓!” 从头到尾,见识了吴明手段,贾政经再也不敢小觑,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看着孱弱的少年了。 “吴明,你敢驱逐这么多为王府效力的兄弟,四位爷是不会答应的!” 张顺老脸紫红,怒不可遏的拿出了最后底牌。 “不答应,笑话!” 吴明朗声一笑,对木春道,“敢问木公公,我吴明是不是吴王府唯一的正统继承人?有没有权力处置家中产业?” “这~是,小王爷当然是吴王府唯一继承人!只是~” 木春犹豫了,看着站的笔直的吴明,又看看目光炯炯盯着自己的贾政经,只得硬着头皮回答。 此时,他心里已经骂翻了天,早知道,就该赶紧离开的! “张顺,你之前说过,查出问题,任由我处置,我也不处置你,回去给没忠义递个话,让他赶紧挪地方,忠武镇马上要改姓了,别在那儿碍眼!另外,府中原本珍藏的武道典籍,也得给我个交代!” 吴明不等他说完,淡笑道。 “你什么意思?你你,你们,你好毒,哇噗!” 张顺一愣,老脸陡然一僵,看着吴明和贾政经,想到之前说过的‘大生意’,顿觉毛骨悚然,吐血昏厥! 第二十三章 子弟兵 偌大的吴王府,空荡荡不见几个家仆,好似整个宅子,一天之间人去楼空! 慈芸苑里,小太监宫女们,百无聊赖的洒扫着庭院,暗暗与相熟之人轻声交头接耳,或递个眼色。 不时抬头看向灵堂左边凉亭时的眼神,少了轻蔑和不屑,多了丝谨慎与敬畏! 凉亭中,来自内务府养赡堂的两个重伤号,此时恭谨的侍立一旁,忍痛诉说着什么。 吴明轻轻嘬一口灵茶,神情惬意的感受着体内命火不断状态,不经意间微微皱起的眉头,无言的展露出他并不如表现的这帮轻松。 “小王爷,宫里出来的人都知道,那金鳞大王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到不曾听说他有什么恶习,只是他那个刚刚化形三年的儿子锦公子,这几年不知坏了多少宫女性命!” “我还听说,这锦公子看上了长公主,甚至还对三公主有意思,反正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两个小太监,你一言我一语,叽里呱啦,倒豆子似的说着皇宫秘闻。 一人名叫伍寿,一人名唤刘录,都是颇为灵透之辈。 “嘁,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杂鱼罢了!” 吴明撇了撇嘴,心里嘀咕,挥手示意两人继续。 之所以把两人要来,并非是为了什么炮制,而是要从两人口中得到些有用的情报。 虽然不可能在短短几天里收服人心,但要打听些无关痛痒的消息,却不算什么。 再加上,有好药调养,两人又得了许多实惠,虽然说不上知无不言,但许多常人不知的秘闻,倒是让吴明眼界大开。 尤其是比较感兴趣的那位金鳞大王,就算是两个小太监,也不知道其到底有多少岁,只知道自三五代皇帝皇上,就在皇宫金池中修炼了。 “你们怎么只说大公主和三公主,二公主呢?” 吴明收回思绪,懒散问道。 大公主和三公主,他已经见识过了,大公主名曰赵缨络,回朝第一天,皇宫晚宴上的少女,便是此女,三公主则是赵瑶,颇有心机的女子! “这~” 两个小太监面露为难之色。 “这里不是皇宫大内,放心,没人听到你们说什么!” 吴明努了努嘴,周遭洒扫之人,离的颇远,刻意压低声音,根本听不到。 “小王爷,那位婉如公主,据传是不详之人!” 伍寿没敢言语,刘录大着胆子道。 “噢,怎么个不祥法?” 吴明一听,登时来了兴趣。 伍寿扯了扯刘录袖子,摇头示意,但刘录毫无所觉,唾沫星子横飞,甩开腮帮子就说了起来。 一番话下来,吴明总算明白,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二公主,为何不祥! 原来,此女自幼丧母,命格破军,若是生在男儿身,为将则征战沙场,百战百胜,练武,则一往无前,先天无上,习文,则执掌刑律,刚正不阿。 可偏偏,是个女儿身,克死了母亲不说,母族亲近者,泰半灾厄。 与其亲近的宫女,更是飞来横祸,不是遭灾就是染病。 就连皇族之人,都不怎么亲近,更遑论,跟她血脉最亲的宋皇赵宇坤! 所以,自出生起,就被送入冷宫,由几个年纪大的宫女伺候,过的那叫一个惨。 嘟嘟! 听完之后,吴明久久不语,手指律动,敲击着扶手。 看似没有往心里去,实则心胡涌动。 以他的性格,实则是不信命的,但来到异世,见识了种种奇闻传说,自然而然开始相信那些神神道道的事情。 但有关命格这种虚无缥缈之事,吴明还是持考究态度的! “嘿,破军命格,克夫克亲,孤寡一生吗?都说强者逆天改命,先天强者能活几百岁,更往生的宗师,乃至圣者呢?堂堂大宋,找不出能人为皇女改命?是因为代价太大,还是另有缘由?” 无数猜测转过脑海,吴明更倾向于后者。 倒不是他过于阴谋论,而是李朝历代的皇家,实在没给人留下什么好印象。 只是,就算其中真有什么龌蹉,也不是如今的他能够掺和的。 “小王爷,您吩咐的已经完成了,上好的银丝木炭,全都碾成了细粉!” 就在此时,一名小太监提着个木碗走了过来,恭敬的放在了石桌上。 “嗯,放这儿吧!” 吴明捻了一点,仔细摸索了下,点点头,挥了挥手,起身走向灵堂,“今天就到这儿了,你们的伤,没几天就会痊愈,以后好好在王府做事!” 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多说什么,恭敬退下。 来到灵堂,关好房门,供桌上青灯一闪,青霞飞身而出,二话不说的吸走了命火,冷着小脸又消失不见,让吴明想跟她说会话都没机会。 “这丫头!” 吴明摸了摸鼻梁,没有强求。 恭敬的向灵位上香、行礼,早中晚,几天里,这已经是习惯了! “已经三天了,没忠义几人,竟然没来质问,难不成还有什么依仗?” 香烟袅袅中,吴明负手而立,眉头微皱。 就在之前,逼走了张顺等人,收回了府中一应大权,京中的几家店铺,多半破败的开不下去,反倒是被变着法换道张家名下的店铺,开的风生水起,生意兴隆。 只是契书不在吴王府手上,吴明找不到由头,也没心思继续施压,毕竟透露出,要出售边镇,已经足以引起一场风暴! 让他意外的是,就算是这样,那四家都没有派人来洽谈! “真以为,契书不在我手中,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吗?我~” 沉思良久,传来敲门声,却是吴福回来了。 “小少爷,人都到齐了!” 吴福岣嵝的身板,如今挺直了几分,恭敬的侍立一旁。 随着两人来到慈芸苑外,只见三十来个,十几岁到二十岁不等的少年男女,在三个缺胳膊少腿的中年或老者的带领下,好奇的看着一老一少。 隔着老远,吴明就在打量。 这些人,泾渭分明的站成了四拨。 三个年龄大的是一拨,缺右手瘸腿的叫柴青,面有病容,体型瘦削,却高大如竹竿的叫胡庆,最后一个老者,留着山羊胡,瞎了一只眼,花白的头发有些乱糟糟,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旱烟,名叫胡仓,与那瘦高男子,面容有几分相似。 而剩下的少年,分成三拨。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人数最少的一拨,只有四人,为首者赫然是一名双手及膝的高大少年,满脸桀骜的抱着膀子,其余三人则如护邕般簇拥着他,身上衣着华贵,显然并非出自普通人家。 剩下两拨,一拨人浑身衣衫破烂,露出的肌肤上青红一块块,还有几个顶着熊猫眼,不时狠狠瞪向双手及膝的少年,目露凶光。 最后一拨人,年龄也是最小,衣着普通,补丁摞着补丁,面黄肌瘦,显然日子过的并不好。 在来的路上,吴福便向吴明介绍了这些人的情况,不说一眼认全,便是其中主要的几个角色,都记得一清二楚。 其他人倒也罢了,那双手及膝少年的身份,赫然是吴王府五大边镇之一的镇守者袁成独子——袁飞! 年龄不过十五,已然入了气境! 论实力,估计一根手指,就能戳死现在的吴明! “这就是我日后立足的班底啊,都是一群半大小子,倒是好**!” 将众人神色一一收入眼底,吴明嘴角微翘的来到近前。 “胡仓、胡庆、柴青,见过小王爷!” 胡仓磕了下烟锅子,率先起身,另外两人躬身一礼。 “见过小王爷!” 少年郎中,除了袁飞四人,其余两拨,稀稀落落行礼,多有好奇与敬畏之色。 “三位不必多礼,这些年,是王府亏待你们了!” 吴明伸手虚扶三人,表现的中规中矩,没有过于热情,也没有生疏,仅仅是表达了作为王府继承人的歉疚之意。 “嘁,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怎么,这次把人叫回来,是想继续让我们给王府卖命吗?” 不等胡仓三人说些什么,袁飞嗤笑一声道。 “飞哥说的不错,这么多年了,我们父祖两辈为吴家卖命,多少恩情都还了!” “就是,凭什么一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人,就得要我们卖命?” “当年为了他,我们多少父辈丢了命,死的不明不白,连个交代都没有,还想让我们卖命?我呸!” 其身边三人,不屑冷笑,恶言相向。 吴福老脸一变,张了张嘴,眼神闪烁间,不知想到了什么,终没有出口。 胡仓眉头皱起,两外两人目露好奇之色的看向吴明,似乎打算看看他怎么解决。 第二拨少年看向三人,显然是有关系,见他们没说话,有几个张口的少年,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一拨少年,多半都有些怯懦,仅有的几个眼神清澈,透着灵光的少年,则在观望。 “我没想要你们为我卖命啊!” 吴明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道。 “嘁,骗鬼呢?让吴老把我们叫来,不是为你卖命,是干什么?” 袁飞不屑的撇撇嘴。 “房子大,太空了,想多找几个伴,添添人气,不行吗?” 吴明也不生气,笑吟吟道。 “你~” 袁飞被吴明的无赖样,气的说不出话来。 “飞哥,他既然说是找伴添人气,咱们就大大方方住下,看他耍什么花样!” “对对,反正是白吃白喝白住,就算有事,也不关我们的事!” “就这么办,我倒要看看,他安的什么心!” 几个少年七嘴八舌的拿定主意,丝毫没有把吴明放在眼里。 反倒是袁飞,眼神闪烁,有些不确定的死死盯着吴明,好像他脸上有花一样。 第二十四章 竖鸡蛋 慈芸苑外,数十名大大小小的男男女女,被吴明的‘无赖’逗的前仰后合,原本的拘谨顿时消散一空,无形中拉近了距离! “都认识字,学过武吗?” 吴明笑吟吟的走到两拨少年面前。 “回~回小王爷话,小的叫胡来,今年十五岁,识字练武,有七年了!” 胡来有些拘谨的看了眼胡仓,大着胆子道。 少年中,就数他身上的伤最多,不时看向袁飞的目光,也充满了不善! “呵呵,胡来?好名字,既然识文断字,就是能文能武了,从今天起,我给你三等侍卫的待遇,好好在王府住下!” 吴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目光扫过胡仓、胡庆两人,又问了其他人同样的问题。 胡来神情有些恍惚,还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有了三等侍卫的待遇。 那可是能够满足气境武者修炼用度的酬劳啊! 虽然说是练武七年,但自家情况自家知,自从五年前,确切的说,是从吴王府两代王爷接连陨落之后,他们这些老兵子弟遗孤,待遇早已大不如从前。 否则的话,也不至于十五岁,都没有进行统一的奠基训练。 “哼,收买人心!” 袁飞不屑的撇过头去。 剩下的少年见有好处,少年心性大作,纷纷嚷嚷起来。 其中,大半倒是都练过武,但识字的不多,只有寥寥五六人,无一例外,吴明许以重诺。 胡庆和柴青人互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失望。 如果,王府继承人就只有这种水平,那还不如不来! 唯有胡仓一直皱着眉头,眼神在老神在在的吴福身上转了一圈,最后深深的盯着吴明不放。 “小王爷,您真的愿意,免费为我们提供修炼资源,还给我们找老师,教我们习武断字?” 最后一拨少年中,一个名叫彭超的少年,犹豫了几次问道。 “当然,不然我把你们叫来,难道就是为了看着好玩?” 吴明反问道。 “那你确定,不要我们做什么?” 一个名叫曲颖的少女,怯生生问道。 “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我只要你们......” “哼,狐狸尾巴漏出来了吧!拐弯抹角的收买人心,还不是要让我们给你卖命!” 袁飞冷哼打断,面露不屑。 “卖命?你怎么就只想到卖命?难道说,你穷的就只剩下命可以出卖了?” 吴明饶有趣味的看着袁飞,总觉得这少年虽然对自己恶语相向,但性子却很讨喜。 与之前所见过的吴阳,根本就是两路人! 两人都是舍不得富贵,前者贪得无厌,后者却是不想祖辈的血白流。 这是本质上的区别! “你~我袁飞堂堂男儿,岂会卖命?就算卖命,也不会卖给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袁飞词穷,面红耳赤的喊道。 论斗嘴,十个他捆一块,也不是吴明的对手。 “对,你不过就是个靠祖上蒙荫,不学无术的纨绔罢了,我们凭什么给你卖命?” 三个伴当起哄道。 “小王爷只是身染重疾,不是你们说的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 几个少年男女,面露不忿。 在他们看来,吴明根本本就没必要摆这么大阵仗骗自己,并赢得了他们的好感。 还有三位同行的叔伯长辈,总不会看着自己上当受骗吧? “哈哈,多谢诸位兄弟姐妹捧场,不过呢,我现在虽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但也差不多!” 吴明爽朗一笑,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笑吟吟的看向袁飞道,“看你的样子,手上功夫应该不错,要不要比比?” “哼,就凭你?不怕告诉你,小爷这双手,自幼习练通臂拳,已经练到大成,如臂指使的实战之境,足以开碑裂石,就凭你,我怕擦着边,你就没命!” 自以为得计,拿住吴明痛脚,袁飞得意一笑,满脸傲然。 “小王爷,不可鲁莽!袁飞,你忘了来时,你爹是如何嘱咐你的了?” 胡仓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失望,出于职责,仍起身阻拦。 胡庆和柴青两人,也是一脸不悦的看着袁飞。 即便此行目的不成,但伤了吴明,终究不好。 吴福眉头微皱,默默侍立一旁。 “胡老,我敬你是长辈,你的话我听,我爹的话,我也牢记在心,时刻不敢忘。 但要我为这种把祖辈抛头颅、洒热血,拼命搏来的基业贱卖之人卖命,万万不能!” 袁飞凛然,脸红脖子粗道。 “飞哥说的好,这种人不配我们卖命!” 三个伴当双目喷火的看着吴明,大有同仇敌忾之意。 “呵呵,大丈夫一言九鼎,我说过,不会要你们为我卖命,而且,我也不会让只剩下命可卖的人为我卖命!” 吴明冲胡仓微微欠身一礼,目光灼灼的看着袁飞,下巴微扬,自信道,“敢不敢跟我比一比手上功夫?你输了,乖乖在这儿住下听从安排,赢了,可以得到我许诺的成武镇继承权!” “你的意思是,若我输了,也要把成武镇卖了?” 袁飞面色难看道。 虽然自称武力过人,但要把祖辈拼命才打下的基业都压上,他还没这么大魄力! “啧啧,我可没这么说,当然,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至少如今我还没这想法,只是打算先卖一座而已!” 吴明耸了耸肩,毫不掩饰的承认了。 听得此言,少年们还有些懵懵懂懂,但四个老家伙却是勃然变色,胡仓三人更是目露怒意。 即便是吴福,此时也才真正明白,自家这位小主的真正意图。 “好好好,你既然如此不顾念我等祖辈的付出,今天就算把命留在这儿,我也在所不惜!” 袁飞目光狞然,额头青筋暴起,蓦然踏前一步,摆出一个攻击力十足的架势。 他知道自己一定能赢吴明,但真打伤这位尊贵的小王爷,自己未必能安然离开。 只是为了心中信念,哪怕流血牺牲,也不怕! “小王爷三思!” 几个老家伙都急了,好说歹说,劝不住两人。 无论两人谁出了事,对如今的吴王府而言,都是雪上加霜! 更何况,这场比斗,怎么看,都不对等,吴明输的可能性百分百! “哈哈,几位不用着急,大家都是文明人,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比斗有文斗与武斗之说,我身体不好,大家都知道,袁飞,你父亲袁成,听说他勇烈无双,你做为他的独子,想必不会光明正大的占这种便宜吧?” 吴明大声笑道。 “你~哼,文斗就文斗,你说吧,要怎么比?” 袁飞好悬没被提起的一口内气憋死,脸红脖子粗道。 “飞哥,别上当,这小子一看就是满肚子坏水,不要被他给诳了,可是说好了比手上功夫的!” 三个伴当吵嚷起来。 在他们看来,自己这边赢定了,哪里愿意分什么文斗、武斗? “既然说了是比手上功夫,自然是要在一双手上见高低!” 吴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袁飞那双及膝的大手,淡淡吩咐道,“伍寿,拿两个生鸡蛋来!” 不远处,慈芸苑门后,一众小太监正探头探脑,听到这边的吩咐,看热闹的伍寿缩了缩脖子,赶紧去拿鸡蛋了。 不一会,伍寿一溜烟带着鸡蛋跑来,大着胆子在旁边看。 “你选一个吧,别说我欺负你,只要你能把鸡蛋立起来,就算我输!” 吴明指着两个大小一样,看不出区别的鸡蛋道。 “立鸡蛋?这算什么比法?” 众人摸不着头脑,就算几个老家伙也是面面相觑。 胡仓沉吟少顷,对胡庆使了个眼色。 “这地面不平整,还是在比较平整的地方比较的好!” 胡庆目中精芒一闪,高瘦的身体蓦然而起走到假山旁。 也不见吐气开声,一双略显枯槁的手,猛的刺入石壁,竟是硬生生将一块半人高的石块给扣了下来。 咻! 寒光微闪,不见柴青如何动作,仅仅是一个闪身腾挪,便回到了原地,好似从未动过。 再看那凹凸不平的石块上面,赫然光滑入境! “不错不错,胡庆贤侄这一双虎爪,越来越显老辣了!柴青这一手流光刀,也比当年更精湛几分,难得,你们的功夫都没有落下!” 吴福目中罕见的闪过一抹慑人神光,微微颔首赞许。 吴明目光微闪,心下明了,这是两个大人,在向自己展示武力! 虽然摸不着自己的路数,打的什么主意,但无论任何阴谋诡计,在强大的武力面前,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无形中,几个老家伙,已经给他上了第一堂课! 看到两人露了这一手,少年们目露艳羡,就算是袁飞几个伴当,也噤若寒蝉,不敢多言,但目中多有不服之色! “哼,竖鸡蛋就竖鸡蛋,我还怕你不成?” 袁飞面色微变,随手抓起一个鸡蛋,就往石头上放。 万众瞩目下,那个鸡蛋好似成了调皮的成了精,无论袁飞怎么摆弄,都无法竖起,愣是把这个手上功夫精致的武道天才,给急的满头大汗。 “飞哥,加油!不要急,慢慢来!” 三个伴当急声呼喊,给袁飞加油鼓劲! 可喊声越大,袁飞越急,心里好似有几只猫在抓挠,很快便汗湿前襟,气喘如牛,脸红脖子粗。 吴明也不催促,惬意的在旁观看。 谁也没有注意到,倒背的右手握着鸡蛋,不着痕迹的以高频率轻轻晃动。 第二十五章 炼皮如鼓 “哈哈,袁猴子,你不是一直吹嘘自己的双手多么厉害吗?原来连个鸡蛋都降服不了,哈哈,快快向小王爷认输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胡来顶着熊猫眼,带领吃过亏的小伙伴纷纷起哄,气的袁飞和几个伴当轮流上场,可无一例外的败下阵来。 “我不服,我不信你能把鸡蛋立起来!” 袁飞双眼通红,几个伴当也是气喘吁吁,嚷嚷着没人能做到。 “呵呵,少年,看好了!” 吴明老气横秋的走到近前,捏着鸡蛋上端,轻轻一旋。 随着鸡蛋滴溜溜旋转不停,看的众人目瞪口呆。 几个老家伙同样面面相觑,怎么也没想到,吴明竟会用这种方式把鸡蛋竖起来! “你~你分明是耍诈!等鸡蛋不转了,就会倒下!” 袁飞四人脸红脖子粗,气的直哆嗦。 “兵家,兵不厌诈!我可没说,要把鸡蛋竖多久!” 吴明肃然道。 几个老家伙面容肃穆,微微垂首,目中隐现疯狂! 这不是对吴明,而是对这四个字,兵圣之训,凡兵家之人,必修之道! 袁飞脸色惨白,高大的身躯踉跄倒退,好悬没摔倒,眼泪都流下来了。 这句话,分明是说他忘本! “输了就输了,小孩子才哭鼻子,哈哈,乖乖住下吧,不服气的话,再来找我比过,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在一众少年‘崇敬’的注视下,吴明奕奕然负手返回慈芸苑。 “快看,鸡蛋是立着的!” 不知谁喊了声,只见那个鸡蛋,赫然直挺挺的立在石板上,落地生根般纹丝不动! “怎么会?怎么可能?我不会输给你,总有一天,我会把鸡蛋竖起来!” 袁飞失声惊呼,猛的蹿到近前,死死盯着鸡蛋好一会,双拳紧握,朝着吴明背影大喊。 众人望着那瘦弱的背影,竟有高山仰止之感,直至消失,才收回目光,纷纷围绕着鸡蛋看个不停。 几个老家伙也想凑到近前,看看吴明是不是耍了什么手段,可顾忌身份,又不想坏了吴明好不容易聚起的气氛,只得按捺心中狐疑。 “哎,高手寂寞啊,欺负小孩子,真没成就感!” 吴明极其没品的默默装了一把牛叉,丝毫没有因为欺负小孩子而有任何羞耻感,很快投入到计划好的修炼中。 ...... 时光荏苒,一晃半月过去! 慈芸苑中,无论是吴明自己,还是众小的安排,都渐渐走上了正轨。 原本在院中打扫的十几个小太监宫女,全部都被隔离在外院,再也不能无时无刻盯着吴明的一举一动。 只有伍寿和刘录,时不时能进院中,为吴明讲述多年来在宫中的见闻与趣事。 取而代之的是,自觉担负起,照顾吴明的众小。 当然,这不是吴明要求的。 而是在领到月例的当天,众小不好意思白吃白住,自发组织起来,想要做点事。 吴明所做的是,只是将小太监宫女赶出慈芸苑而已! 少年总是骄傲而敏感的,在他们略显稚嫩的心灵里,自有一套行事准则。 除了每日清晨习武,还有早课教授的识字断文外,就是对这位深居简出,平日里不见踪迹的小王爷,感到好奇。 自从那日赢了袁飞,吴明在众小心中留下了眼中莫测高深的感觉。 随着多日不见,这种感觉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发深刻。 久而久之,犹如猫爪般,都想再见识见识他的手段! 其中,尤其以想要一雪前耻的袁飞,和听着长辈诉说吴家起家史长大的胡来为最。 只不过,此时的吴明,没有任何闲心搭理他们,全身心投入到武道炼体第一重炼皮之上。 灵堂门外,吴福忠心耿耿的坐在台阶上,也不管地上是否太凉,就这么沉着脸坐着,不时紧张的看向门口。 见他这副样子,往来的少年们虽然好奇,却不敢有丝毫窥探之心。 众人心中,除了吴明外,吴福是排在三个教头之上,最不能惹的人。 之前,因为袁飞的一个伴当袁修,没把吴福当回事,当面顶撞了几句,就被胡庆捏断了几根骨头,如今还在伤中,仍旧吊着膀子,贴着膏药上早课! 啪啪嘭! 啪嘭啪! 嘭啪啪! 听来毫无规律,又似极有规律的敲击声,混杂着压抑到极点的痛苦呻喑,透过窗棱。 每一声响,都好似敲在吴福心头,独臂制不住的颤抖,几次想要起身冲进去,但想到打扰练功的可怕后果,不由忍了下来。 远远看到他脸色更黑,几个小辈不由缩了缩脖子,赶紧走了。 虽然不知道里面情形,但连日来,并未被禁止进出,多半有所猜测。 再加上三位教头齐刷刷消失,不用问都知道,是在给吴明‘开小灶’! 这些少年中,尤其以袁飞、胡来等几个武道小成的少年,耳聪目明,从隐约传来的声音中,也猜出了大概。 此时的吴明,正经受着非人的折磨! 灵堂中,胡庆和柴青围着身缠不知多少层纱布的吴明,一个以虎爪之力,不断的击打在他身上的要害穴位,一个则以棍代刀,无差别在全身敲击! 唯有类似百汇等致命穴位,没有攻击。 每一次力道加身,纱布便破碎一层,吴明便闷哼一声。 满地的纱布,犹如布了一地血色花海,触目惊心! 胡仓老脸凝重异常,双目中不时精光乍现,时不时将一碗浓汤洒在吴明身上,死死盯着其神色变化。 直至吴明脸色紫红,青筋暴突,渗出的汗水都成了红色时,三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行了,小王爷的身体扛不住这种力度的强化修炼,再坚持下去,会损伤肉身!” “叔,虎哥说的不错,小王爷幼年的暗伤虽然不明,但如今看来,明显还在作用,再~” 胡庆和柴青双双放缓了动作,准备收功。 胡仓眉头深皱,看着只剩下寥寥十几层的纱布,还有剩下的汤药,独眼中闪过犹豫之色。 “继续,我还撑得住,不要忘了,这炼皮一层,我曾经达到过,只是重走一次而已!” 吴明蓦然睁开了眼睛,缓缓扫视三人,再闭上。 “上,一旦出现危险,我会以本命真气,护住小王爷心脉!” 三人皆看到了他眼中的执拗与坚持,胡仓一咬牙,沉声道。 两人脸色大变,但手上却毫不迟疑的加快了速度,甚至超出了原来的水平。 渐渐地,纱布再次碎裂了几层,啪啪彭之声,也渐渐成了嘭嘭啪! 而吴明的脸色,在几番紫红变作惨白之后,竟诡异的恢复红润,气息也由紊乱变作平稳。 胡仓三人百思不得其解,那分明是即将崩溃昏厥的预兆,怎么就会恢复呢? 想不通缘由,最后只得归咎于,吴明自幼受尽苦难,毅力之坚,远超常人。 嗤啦啦! 柴青一棍急拍,带起了最后一层纱布,清晰可见,吴明赤倮的上身,横七竖八,密密麻麻的无数紫红血痕,几乎找不到一点好皮。 尤其可怖的是,数十个充血肿胀,犹如核桃大小的紫黑色血包,清晰可见的凸起在周身重要穴位上。 “最后一重劲,小王爷,只要你熬过去,炼皮之境便成!” 胡仓独眼死死盯着紧闭双目的吴明,生怕漏过一丝变化,厉声道。 啪嘭嘭! 声音未落,胡庆的虎爪和柴青的木棍,便如雨点般击落,带起蓬蓬血雾! 嗤嗤! 一声隐晦如锦铂破碎,又如牛皮割裂的破败之声乍起,只见吴明全身的血痕,尤其是以数十个鼓胀的血包为起点,竟是迸射血线。 猝不及防的三人,瞬间被渐了满头满脸。 吴明的身体,诡异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好似在眨眼的功夫,便成了一具干尸! “破功,小王爷撑不住了,爹,你快出~” 胡庆面色惨白,急不可耐的就要上前,却被一双大手死死拦住。 “不要乱动!” 胡仓厉声一喝,身形陡然一闪,如鬼魅般,轻巧的将一口大缸推了过来。 噗通! 几乎是同时,吴明纵身一跃入内端坐,直没脖颈,闭目吐纳。 黑色的药汤,被血水一搅,气味刺鼻难闻,但三人不敢有丝毫放松,围着水缸,一动不动。 咕嘟嘟! 汤水不断翻涌起紫红色血花,那是吴明的血在不断的往外喷溅。 眼瞅着吴明的脸皮竟然如皱起的橘皮,三人的脸色越来越差,尤其是胡仓,好似因为自己判断错误,而后悔的踉跄倒退。 “爹,快看!” 但下一刻,胡庆却惊呼一声。 只见水缸中的动静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 原本萎靡枯槁如尸的吴明,皮肤上的褶皱更是快速延展开来,并恢复了一丝红润。 “这是~内外兼修!你们两个,管好自己的嘴,这件事,除了吴老哥外,决不能外传!” 胡仓目中精芒一闪,一脸严肃的叮嘱道。 “是!” 两人面面相觑,满目震撼,不约而同的认真点头。 良久,直至药汤宛如被鲸吞吸水般的化作澄清。 “呼~” 吴明缓缓睁开眼睛,口吐浊气,长身而起,看着面露紧张担忧之色的三人,躬身一礼,“多谢三位叔伯,连日来不辞辛劳,为我行功锻身,吴明没齿不忘!” “小王爷不必多礼,这是我等分内之事,若非你收留我们,孩儿们也不会有个好前程,我们也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混吃等死,做了那孤魂野鬼!” 胡仓摆摆手,目光炯炯的打量吴明周身。 “这~这就成了?” 柴青和胡庆兀自满目不可置信,柴青更是忍不住挥棍敲了下。 嘭嘭嘭! 声如锤鼓,正是炼皮如鼓之境! 第二十六章 苦恼的贾小胖 慈芸苑,凉亭中! “福伯,让你担心了!” 吴明躬身向吴福敬酒,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好好,以后我见了老王爷、老夫人,王爷和王妃,总算有个交代了!” 看着神清气爽,病容尽去的吴明,吴福老泪纵横,笑饮痛快。 “福伯,你一定会长命百岁!” 吴明脸色一正。 对于这个忠心耿耿的老人,吴明如今不仅仅当一个忠仆,更是有一丝依赖的亲人之感。 重要的是,这是一个纯粹的人,纯粹的人,总是值得尊敬! “小王爷说的是,吴老,如今小王爷身体恢复有望,你就等着享福吧,哈哈!” 胡庆和柴青两人,拍掌相庆,频频痛饮,说不出的畅快。 “吴老,我是真没想到,小王爷竟然能坚持下来。修炼硬功,一般配以锻身之法,十年如一日,勤练不缀,徐徐渐进,最多配以药浴、揉打之法,促进功法进境,才能有所成。 更遑论,小王爷这般,仅以半月,便炼皮大成,就算重回境界,有药石之助,还有那~也太不可思议了!” 胡仓感慨莫名。 “小少爷,小胡这番话你听到了,虽然你成功重新迈入武道,但我还是要提醒你。 此法可一不可二,如此激进之法,如同魔道,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吴福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福伯放心,武道一途,没有捷径可走,此番行此险境,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以后万万不会!” 吴明郑重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 武道确实没有捷径,但他走捷径了吗? 炼体第一重炼皮如鼓,半月来做的准备和所受非人折磨,终于如愿以偿。 这其中的艰险与恐怖,切身体会如他,清楚的明白,武道的艰难,绝不是区区‘捷径’两字就可以圆说! 正是是这些艰难险阻在,所以,此法并非但不是捷径,只是选择的方法过于激进。 在正常武者眼中,特立独行的修炼方式,就不被认可,认为是魔道! 但他知道,条条大道通罗马! 而且,他有《先天功》、《八段锦》,更有先天命火炼化药力,不用都白瞎这么好的条件。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小少爷,如今你选择了先修外功,以外功入气境,应该是看中了外功在前期比内功实战强,如果我没猜错,更想靠《金钟罩》高深层次产生的罡气,来锤炼血髓,甚至内腑!” 吴福欣慰的点点头,沉吟少顷,语气肃然道。 听得此言,胡仓三人都正襟危坐,执弟子礼。 眼前这位老人,看似风烛残年,但他们都清楚,甚至见过吴福巅峰之时出手的恐怖景象! 有他讲解武道,即便是对吴明这个初入武道的少年所讲,他们听了就算无法更改修炼路途中的错处,也可以用来纠正自家小子的修炼。 这可是有钱买不到,打着灯笼也找不见的好事! “不错!普通的功法,一般都能修炼到皮肉筋骨,直至骨气自生进入气境,但这样来的气,杂质颇多,对日后进境先天,多有不利,就算有条件打磨、精炼真气,也会磋磨太多时间精力!” 吴明慎重的微微颔首,一脸正色道。 胡仓三人面面相觑,最后化作一声苦笑。 这才刚刚步入武道,吴明就开始放眼先天,真不知道该说他志向远大,尚武之心坚毅,还是好高骛远,不知天高地厚! “确实如此,功法也有高深之分,好的功法,修炼出的内气自然更精纯,无论是对肉身锤炼,还是对武技威力,所提升的程度有极大差别。” 吴福深深看了眼吴明,他已经知道‘内外兼修’之事,目光深邃的眺望远方,似在追忆,似在唏嘘,“内练之法,俗称练气,秉承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反虚,炼虚合道。 因其太过玄妙,世人多有不解,久而久之,以强弱划分,又有了后天与先天之说。 如今,你武道刚刚起步,我就着重给你说一说后天之境中的炼体!” 吴福也是怕吴明好高骛远,免得日后遭受挫折,容易一蹶不振,才给他讲述这些。 “体境七重,炼皮如鼓,炼肉如梆,炼筋如弦,炼骨如铁,炼血如浆,炼髓如沙,炼腑如墙。 只有七层肉身圆满,锤炼出的肉身精气,才会圆滑如意,与自身最为契合。 修炼到这一境界的肉身,又称为无漏无垢小成真武身!当然,各个派系都有自己的说法。 你修炼的《金钟罩》只是残篇七层,修炼到五层,也不过是炼骨生气,就算是完整的金钟罩,修炼到圆满九重,也堪堪达到能够滋养血髓而已,离炼腑甚远。 必须有配合的功法,产生的内力于之相容,最后相融直入先天,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否则,便会因功法相冲,轻则威力大减,行功有碍,重则经脉逆乱,走火入魔。” 吴明心头一凛,这是在提点他,内外兼修,齐头并进是好事,但若功法不对,反受其害。 念头在心中一闪,吴明没有说出《先天功》,这功法可以说是集前世华夏古武五千年之精华而大成,牵扯甚大。 不是他不舍,而是摸不准,这个世界有没有类似的功法传世! 如今的他,可不是初入异界的小白,深知这个世界派系的门第之见与前世一样壁垒森严! 若被人发现,修炼的功法类似,他又说不出由来,必会引来不死不休的追杀。 道不可轻传,法不可乱授,武不可胡学,可不是说着玩的! 为了一个正统之名,古往今来,不知死了多少人! “你的《金钟罩》已入门,会自行锤炼皮肉,纳精气于窍穴,进而成内气,这就是炼精化气!” 一番话说完,吴明陷入沉思,脑海中掀起了滔天骇浪。 若非今日吴福之言,他还不知道,武道一途中,仅仅是开端,就有如此多避忌。 不仅仅是他,就算是胡仓三人,无不肃然起身,恭敬行礼。 这位曾经的大高手之言,他们都可以当成武道家训来教给自家小子了,不啻于授业解惑之恩! “小王爷,贾少爷来访!” 就在吴明沉思之际,刘录前来禀报。 没多会,得了信儿的伍寿,便带着贾政经和金叔来了,胡仓三人自行收拾了杯盘退下。 面对金叔这位先天强者,他们还是很有压力的,而且对方没有恶意,又是熟人,自然用不着护卫。 “兄弟,你总算把那些碍眼的都给清出去了,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贾政经啧啧有声的打量吴明,自来熟的从纳袋中摸出了杯盘碗盏。 有外人在,吴福侍立一旁,,恢复了往日忠仆行止。 但他敏锐的察觉到,同样不发一言的金叔——金正,似有意无意的深深看了眼吴明,明显是发现了端倪。 “哏哏,贾小胖,你不也是红光满面,一副喜事盈门之相?” 吴明毫不客气的捏了块糕点,不无羡慕的看了看贾政经腰袢。 小胖子总是有意无意的在他面前显摆,自己可以使用纳袋,也表明了他是气境武者! “好兄弟,你就别玩哥哥了,上次可是被你说的大生意给坑苦了!” 一说这个,贾政经一张胖脸顿时纠结起来,苦着脸道。 “一座边镇的生意也吃不下?若如此,我可就找别人了,原本还打算,剩下的三座都由你来经手!” 吴明慢条斯理的咽下糕点,不紧不慢的用丝巾擦了擦嘴角。 儒雅中饱含贵气不凡的气质,看的贾政经目瞪口呆,小眼放光,有心想学,却怎么也做不到。 “别介啊,兄弟,哥哥我为了你家亏损的生意,半月来可是跑的瘦了好大一圈!” 一听生意,贾政经登时满脸堆笑,讨好似的给吴明倒茶。 金正眼角直抽抽,满脑门黑线的撇过头去。 自家少爷忙的跟陀螺似的,跑了半个月,半点好处没见,还倒贴了许多东西。 虽然都是些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小玩意,不值钱,但颇耗精力,没少折腾贾政经。 几次见面,他算是看出来了,往日精明的可怕的贾政经,被吴明吃定了! 只是家族规矩,他不能在生意方面给予提点,哪怕私下也不行。 再加上,有心想让自幼顺风顺水,没吃过亏的小主,在吴明手里,或者说,在同龄人手里吃点亏,早就揭开这张不似少年该有的笑脸了! 其实这也难怪贾政经,被说是他,就算商场老手,听了有关一座乃至四座边镇的‘大生意’,也会忍不住血往上涌! 利令智昏,不外如是! “其实吧,这个事儿,关键在于契书!就算你名正言顺,但没有契书,就无法在朝廷那里公证,没有朝廷律法认可,任何方法都没用。” 贾政经想了想,苦笑道。 事实上,经过这些天跑前跑后,他也知道自己被利用,但却心甘情愿。 因为吴明抛出的诱饵太诱人,由不得不上钩,这是阳谋! 只是,从未经手这么大生意,精明如他,也不由有种陷入泥潭的郁闷! “契书吗?” 吴明下意识的摩挲了下胸口,里面贴身放着一个锦囊。 正是经由柳依雪之手,母亲古芸的遗物! 但遗物不能轻易示人,哪怕是再亲近之人,吴明也不会经由他人之手打开,否则就是对先人不敬! 第二十七章 土雷 “我说兄弟,你要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干什么啊?以你现在的身价,比这好十倍百倍的东西,唾手可得,能不能告诉哥哥,到底有什么用?” 贾政经领着吴明看货,一边大吐苦水。 精明如他,岂会不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是吴明掩人耳目罢了。 比如这十几大车药材,全是最普通不过的矾石散配方所需的药材和药石。 矾石散,主治活血化瘀,消肿止痛,属于常见民方,也就是寻常农家跌打损伤或者猎户用用。 可偏偏吴明大张旗鼓的弄了十几车,还有些虽说精巧,但用料却极为普通的铁质小玩意。 比如七八个可以套一块的巴掌长铁筒,还有什么铜芯啊、铁钳啊! 要说是做机括用,他也找人看了,怎么摆弄都不成套。 更离谱的是,竟然还有几十种最粗糙的布匹和几千斤木炭,这可是夏天啊! 这么多东西弄出来,足足占了吴王府最大的院子近半,可才花了不过千八百两银子。 半个月来折腾到现在,许多熟悉他的人,都笑说小财神改行做药材生意了。 “还能有什么用?家里多了几十口子人,入不敷出啊,只能精打细算了!” 吴明当然不会告诉他原因,仔细的清点,并未在任何东西前,流露丝毫情绪。 贾政经翻了个白眼,心里百抓千挠,又不好继续追问,只能干着急。 那没影的‘大生意’,还着落在吴明身上,当然不会因为好奇就死皮赖脸! 金正看不下去自家小主被吴明使唤成了驴,躲在阴影里一言不发。 “契书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这件事你也知道,急不得!这玩意拿去用,算是这段日子麻烦你的酬劳!” 吴明沉思少顷,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扔给他。 本着不能只让马儿跑,却不给马儿草的原则,自然得给点好东西了。 “嘿,咱们自家兄弟,用不着客气,吆喝,米髓丹啊,好家伙,成色不错!” 贾政经腆着脸看了看,玉瓶里三颗蚕豆大小,晶莹如珍珠,却散发淡淡金色光泽的丹药,无形中有股令人心醉的淡香。 以他的眼力,轻易判断出,这是白玉米精炼出的精华丹药,俗称米髓丹。 十斤白玉米,才能炼出一颗,气境武者吃了,可以加快内气凝练,对肉身作用更好,而且可以当辟谷丹用,少说十天半月不用为吃的发愁。 端的是,居家旅行,必备良伴! 呼! 还没来得及看真切,手上一轻,再看时,玉瓶已然到了金正手上。 贾政经一怔,随意笑道:“金叔,放心,明兄弟不会害我的,再说了,我这双眼睛,不知见了多少丹药,岂会看不出问题?” “好丹药,手法圆润天成,杂质罕有,几乎可以说是炼丹大师所出!” 金正眯着眼看了下,又将玉瓶抛给贾政经,身形一闪的回到阴影中。 吴明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下,若无其事的继续查看其它物资。 “兄弟,别介意啊,金叔只是担心我的安全,俗话说的好,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丹药入腹,福祸自知。这丹药,是最容易被人做手脚的东西,你以后购入丹药,一定要小心!” 贾政经以为吴明心怀不满,赶忙解释,还以为是吴明是从外面买来,特意酬谢他的。 “贾兄所言,我记下了!” 吴明郑重点头,表示受教。 事实上,他还真不知道这一点。 这白玉米髓丹,是青霞随手炼制的,用的正是吴王府中如今剩下的库存。 能在半月中,修炼到炼皮如鼓之境,除了本来就达到过之外,也多亏了此宝的支撑。 两人又聊了一阵,确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贾政经告辞,吴明则安排人手,将所有东西,全部搬入慈芸苑一侧,原本是小太监宫女们的住宅。 并将墙壁打破,连通了慈芸苑,做成了一座库房,并严令任何人进入。 也不管府中大大小小如何好奇,吴明一言不发的钻进库房,关上门,谁也不让看,也不知道他在里面鼓捣什么。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如此大张旗鼓,郑重其事的弄出一座库房,而且这么神秘,竟然没有安排人看守。 …… 夜半子时,吴明透过窗棱,目光深邃的看着库房方向。 这已经是第四个晚上了! “袁飞这个愣头青,竟然能耐住性子,倒是小看了他,不愧是兵家子弟,我倒要看看,谁会先冒头!” 隐隐间,吴明有些期待。 梆梆三声响,已然三更天,正是人睡眠最深沉之时! “啊!” 一声刺耳惨叫,响彻夜空,登时惊得四处亮起了灯光。 透过窗棂,清晰可见,一团火影上蹿下跳,好不热闹! “什么人?” 厉喝声中,胡庆和柴青已经飞扑向火影,转瞬便将人制住。 此时,吴明才奕奕然,好整以暇的走出门,来到近前。 “虎叔,柴叔,是我!” 满脸黑灰,一身破烂的瘦小身影,赫然是三十七名少年中,并不起眼的一个,名叫王安。 “是你小子?为什么跑这儿来?小王爷已经明令禁止,任何人不得入内,你不知道吗?” 胡庆揪着王安后劲喝问。 “虎叔,我~我就是好奇,我~哇,我再也不敢了!” 王安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又被火吓了一跳,面对胡庆的质问,当即哭出声来。 “虎叔,算了,小孩性子,好奇正常,让他赶紧敷点清热解毒的膏药,明日课训加倍!” 吴明走了过来,随和道。 “小王爷,规矩既然立了,就该遵守~” 柴青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王安一眼,打算将他逐出府。 “无妨,小孩子嘛,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说是吧,小安子?” 吴明拿出锦帕,擦了擦王安脸上的勒痕,动作轻缓宛如一个照顾弟弟的大哥哥! “小王爷,我再也不敢了,我们就算打赌来~” 王安哆嗦了下,确定吴明不会处罚他,至少不会赶他走,这才瑟缩道。 “不用跟我说因由,犯了错,就该受罚,别以为说几句软话,就能躲过去,明天可有的苦头吃,早早休息去吧!” 吴明拍了拍他的头笑道。 正主发话,胡庆和柴青不好违背,当即狠狠呵斥了一番看热闹的少年,这才回去休息。 “**,果然是利器,不过,一定要善用,这个时代,还没听说有人使用这玩意!” 只有吴明,待众人离开后,一头扎进库房,看着烧的焦黑的窗户,轻轻擦了把黑灰,仔细摩挲了下,细细观察造成的破坏。 这些天来,捣鼓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正是为了研制伙药。 作为古代四大发明之一,其堪称战争利器,几乎改变了战争史,随着**运用,更是代替了冷兵器,成为战场上无往不利的杀戮利器! 只不过,古代的**威力不算太大,仅几百年才研制出比例精准,威力巨大的黑伙药。 吴明作为冷兵器大师,参军入伍,对**的运用远超这个世界。 自从来到异界,一直受到外在威胁,朝不保夕,无时无刻不想着增强自身安全。 伙药,便是首选! 被称为黄硇晶的硫磺,矾石散药方中的硝石,还有材质极佳的木炭,便是**配方三大基本所需。 再配合吴明的现代军事经验,添加点增强威力的东西,简直不要太简单。 若非怕误伤,而且府中多半还都是少年,吴明仅仅撒了一层薄薄的伙药粉,外加一点小巧的磷火机关,足以把王安烧成焦炭。 “还不够,我倒要看看,黑伙药的威力有多强!” 趁着没人,吴明取出几十个铁皮圆筒,木屑、棉布、香烛,甚至还有细小的铁蒺藜。 没多会工夫,便组装成了九个巴掌长短的土**! “哼,小家伙们好奇,最多会破窗而入,若是真正的梁上君子,必然会从屋顶,就是房梁了!” 仔细观察了下房顶受力点,吴明慢跑几步,嗖的一下,攀着几个高叠的搭包,蹿上了房梁。 虽然体内隐患没有解除,但炼皮如鼓之后,身体的力量成倍增长。 以他的经验,虽然做不到飞檐走壁,但爬个房梁还不在话下。 只见他双手摆弄,不时扯出几根黑丝,并用黑色棉布,将铁筒包裹在房梁一角,并撒上一层薄薄黑土掩盖。 看似很简单的侍弄,实则,吴明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仅仅安置了一半,额头便见汗。 为了看到明确效果,他可是把引信掐的极短,粗略估计,几乎只有一两秒的时间。 正常人发现不对劲,至少会愣神的时间,正是这么短! 稍有不慎,他就会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几乎耗尽了所有精力,九个**便被精巧的机关连接,隐秘的布置在了三道房梁的隐秘位置。 啪啪! 跳下房梁,吴明粗喘了几口气,拍了拍手,哼着不着调的小曲,惬意的返回慈芸苑,安然入睡。 但让他意外的是,根本没等他深睡,轰然接连几声巨响,便将所有人惊醒! 巨大的火团,几乎照亮了整个吴王府,夜空都随之亮堂了几闪。 就连地面,都跟着晃动了几下,所有被惊醒的人,都被上方震下的灰土眯了眼睛。 来不及穿戴,全都一股脑的往外跑,下意识的以为是地龙翻身! 可看到亮堂的夜空,和不远处的漫天火光时,不由全都愣在了原地! 第二十八章 法家桑叶 “可恶,到底是什么人?” 胡庆、柴青面色难看到了极点,死死盯着只剩下残垣断壁、漫天火光的库房。 这时候,连胡仓和吴福都赶来了,火光掩映中,两老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毕竟,任谁大半夜两次被惊醒,而且一次比一次动静大,都耐不住性子。 好奇赶来的少年们,除了好奇外,更多的是脸色惨白。 尤其是经历过一次的王安,更是两股战战,若非小伙伴搀扶,险些就摔倒了。 “胡老,虎叔、柴叔,发现人了吗?” 吴明披着衣衫来到近前观看。 “没有,小王爷,里面的货物怕是保不住了!” 胡庆和柴青互视一眼,苦涩道。 虽然两人名为教头,实际上,更有护卫之则。 枉他们还曾是军中精英,竟然被人刺探到府中腹地,弄出这么大动静,连根毛都捞着,让两人情何以堪? “没人?” 吴明眉头一挑,神色有些诧异。 “小王爷,能抵挡住这等阵势的人,至少在意境之上,看来,有些人,还真是贼心不死!” 胡仓独眼中凶光一闪,夜色都转凉了几分。 “哦!” 吴明眼睛一亮,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心中暗忖,“意境吗?虽然没有留下人,但至少逼退了来者。这么说,只要量足够大,就能威胁到先天?不对,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一两秒的反应时间,至少十米的爆炸覆盖范围,这么快的速度,若有所防备,根本伤不到意境高手,更遑论能够调动天地大势的先天强者!” “兔崽子们,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救火!” 柴青挥棍敲打了几个少年,训斥了几声。 嗖嗖! 还没等众人安顿好,几道衣袂破空声伴随着四道人影,几乎在同时赶到,赫然是身着制式服饰的捕快。 更诡异的是,各个都带着半边面具,在火光掩映下,金属光泽微闪,令人心寒! “小王爷,是法家金银铜铁中的武法捕快,为首金丝银边的是银捕,剩下的三个,全是铜捕!” 吴福小声提醒道。 “法家武法!” 吴明双目微眯,点了点头。 这么大的动静,若是没有人来查看,那才叫怪事。 法家金银铜铁四等捕快,最低等的铁捕都是气境高手,还要经过层层考验,才能入选,端的是百里挑一。 最高等的金捕,甚至大半都是先天高手,传闻还有几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捕,乃是先天之上的强者。 只不过,已经许多年没有听到他们出动的消息了。 有武法,自然有文法,文法便是刑部、吏部等等掌管律法的刑名、通判等人,熟读律法,专修治世之法! “吴王府吴明,见过几位捕头,不知几位怎么称呼?” 作为主人,吴明自然要率先出面,哪怕对方仅仅是捕头。 这个时代的捕头,可不同于前世古代的受气包,或者是能欺负欺负升斗小民,也不同于片警,他们的权利极大,只要证据充足,甚至可以先斩后奏,无论是朝廷大员,还是一方豪强。 可以说,百姓拥护,诸强避忌! 但吴明表现出低姿态的原因,却是因为,法家先圣,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古往今来,法家领军人物的下场,多半都很惨。 但正是有了他们不喜抛头颅、洒热血,才使得人族从无序时代,步入秩序之始! 纯粹的人,值得尊敬! 当然,吴明尊敬的是先贤先圣,可不是几个捕快! “刑部桑叶,敢问小王爷,这是怎么回事?” 银色面具下,声音清脆悦耳,赫然是一个女子。 此女轻轻挥了挥手,三名铜捕无声无息的蹿进火海,搜寻线索去了。 “呵呵,桑大人明鉴,我这家里都是老弱病残,遭人惦记,进了毛贼呗!” 吴明笑道。 “毛贼?什么样的毛贼,会笨手笨脚到弄出这么大动静?小王爷,还是不要遮掩的好!” 桑叶的嘴角似乎翘了翘,清冷道。 “桑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我遭了贼,你不去抓贼,一个劲的揪着我不放,算怎么回事?” 吴明摊了摊双手,心下暗自嘀咕不已,这女人貌似针对他! “大人,找到血迹!” “大人,火势中的痕迹,像极了霹雳门的雷火弹!” “大人,伤者血液中,含有一点风之意,看留下的痕迹,应该是随风掌无疑!” 三名铜捕很快返回,并没有遮遮掩掩,直接回禀。 “霹雳门、雷火弹、风之意、随风掌!查问巡防司,清点京城意境武者名录,凡修炼随风掌,身上有火伤者,一律拘捕归案!” 桑叶虽然是个女子,行事却雷厉风行。 嗖嗖嗖! 话音未落,三名铜捕瞬间消失在夜色下。 “这么快的速度,恐怕仅仅是随意施为,若是全力施展,绝对能避开**的轰击。 就是不知道,以真气护体,能抗住多大的爆炸力!” 速度之快,看的吴明瞳孔微缩,暗自咂舌,心底一点的小得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什么巡防司,必然有着超乎想象的详细备案。 就算不是京城所有武者,也有大半在内。 虽然比不得前世身份证录入电脑的查询快捷,但显然,这个世界的档案系统,明显不他想象中的详细。 至少,不会粗糙到,什么人都能混入一座皇城! “事关意境武者,又有如此破坏力的异物,小王爷跟我走一趟刑部吧!” 桑叶清冷道。 “我到是不知,身为受害人,你们连个交代都没有,就想让我去刑部?” 吴明很确定,此女确实是在针对自己,当然不可能空口白牙的跟着去。 当然,人家让你去派出所做个笔录,要求合情合理。 但吴明岂会把自己置身于不知名危险之中? “哼,律法所在,恐怕由不得你!” 桑叶冷冷一晒,不见如何动作,身形如电,蓦地扑向吴明。 “大胆!” 胡庆和柴青厉喝一声,几乎在同时出手。 嗷呜! 咻咻! 一声虎啸,一声利刃破空,火光中,清晰可见,一道庞然虎影,一道凛冽刀光,两者交叉纵横,将桑叶前进的道路全部封死。 “哼,不自量力,给我滚开!” 桑叶娇斥一声,陡然素手一挥。 哗啦啦! 只听得一阵悦耳的金铁交鸣声中,一道银色链光急甩而出,化作漫天光影,猛的缠绕向猛虎和刀光。 嗤咔! 星光爆溅,银色铁链缠绕虎爪,任凭猛虎虚影如何咆哮怒吼,都挣脱不得,甚至被勒的爆散。 刀光虽利,面对席卷而至的链影,却莫可奈何,被磕碰出无数缺口,渐渐崩碎。 众小看的目瞪口呆,早已被恐怖的气息,压迫的不断后退。 三人甫一交手,掀起的气浪风暴,比之前火势造成的破坏更甚。 眨眼间,原本还剩下的半间屋子,便成了残垣断壁,几乎没有任何好地方。 “这就是意境高手吗?恐怕子弹都打不中!” 吴明虽惊不乱,心中更是热血沸腾,一瞬不瞬,死死盯着刀光剑影,好似恨不得冲到其中拼杀的是自己一般。 轰咔! 说来话长,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一声刺耳爆鸣中,两道身影踉跄爆退,一道略显纤细的身影,凌空飞扑吴明。 呼! 劲风呼啸,吴明只觉眼前有无数指掌擒拿向自己,先是身上的衣衫随风而起,紧接着身体都不由自主的前倾,脚跟都离开了地面。 但他没有害怕,目光中满是兴奋! 这就是武道,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休得猖狂!” 胡仓蓦地爆喝,手中旱烟锅子中火星猛的一闪,狠狠向前拍出一掌。 狂暴无蓬的暴烈气浪,好似将周遭的火星全部牵引了过来,猛然化作一头无形的火焰怪兽,咆哮着扑向桑叶! 这一刻,这位身形岣嵝的独眼老人,悍然展现出恐怖的强大武力! “哼,烈焰掌,来得好!” 桑叶怡然不惧,双臂一抖,银链哗啦啦作响,极速舞动间,竟似是化作漫天繁星,急坠而下。 如雨滴,如流星,将火焰怪兽打的七零八落。 “哼,烈焰滔天!” 胡仓怒哼,紫红如铁的右掌狠狠一推。 嘭! 无尽的火焰爆散,穿过流星银链,疯狂席卷向桑叶,漫天火焰,躲无可躲。 “雕虫小技!” 桑叶再次娇斥一声,手中银链一抖,自上而下盘旋,赫然有如银河护体,将烈焰全部阻挡在外,片火不沾身! 但清晰可见的是,银色的链子,赫然有了火红的极限! “死来!” 胡庆和柴青此时回过气来,愤怒爆喝,齐齐出手。 这一次,两人含怒出手,丝毫没有留手,狂怒之下,威势更显不凡。 作为护卫,被人一击而退也就罢了,险些让小主都被人在眼皮子底下拿走,这种事根本不能忍。 即便,对方是女人,即便以少胜多,职责所在,在所不惜! 轰隆! 两大高手含怒一击,瞬间压垮了银链防御,狂暴的气浪掀起大片烟尘,隐约间可闻一道闷哼声伴随着一道人影倒飞而出响起。 “嘁,兵家的人真是越活越回去,就只剩下以多欺少的本事了!” 桑叶踉跄倒退数步,嘴角隐现血迹,明亮清澈双眸中满是嘲弄。 “你~” 胡仓老脸一沉,胡庆和柴青两人脸色也不好看。 虽然是为护主,但桑叶说的却是事情! “好了,都住手吧!” 吴福缓步走上前,将吴明护在身后,神色出奇的平静,看着桑叶,双目中隐现追忆,“铁锁横江,法家神通摘星拿月,你是她什么人?” 第二十九章 瞎眼婆婆 呼呼! 夜色下,劲风呼啸,鳞次栉比的屋檐如白光过隙,转眼消失在身后。 “哼,竟然不知道害怕!” 桑叶拎着吴明后颈衣领,见他东张西望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陡然提速,劲风吹的眼睛流泪了。 “小娘报复心还挺重的!” 吴明眼睛火辣辣一阵生疼,哇哇叫着好似吓破了胆,八爪鱼似的抱住了桑叶玲珑有致的娇躯。 还别说,虽然桑叶冷冰冰的,但娇躯入手,一片温软滑腻! “臭小子,胆儿肥了是吧?” 桑叶只觉一双怪手在自己腋下扫过,顿时汗毛直竖,娇躯好悬没瘫倒。 羞怒之下,想把吴明扔下,可又怕甩出个好歹来,自己没法交代,当即狠狠捏住了吴明脖颈大筋! “疼疼疼,叶子姐,轻点!” 吴明登时浑身酸软,不敢再占便宜。 “哼,谁是你姐?别乱攀亲戚,到了刑部巡捕房,若是不说实话,三木之下,有你受的!” 桑叶得意轻哼,吓唬道。 “哎呀,姐姐,我胆小,你别吓我!再说了,什么时候刑部问案,会不分青皂白,就让受害人三木加身的?” 吴明拍了拍胸口,佯装畏惧的缩了缩脖子。 “懂得倒是不少,不过,你忘了,刑部是姐姐的一亩三分地,还不是我说了算?” 桑叶忍俊不禁,轻笑道。 浑然不觉,字里行间,已经认同了吴明的称呼! “嘿嘿,都是一家人,就算真到了刑部,姐姐不也是会罩着小弟吗?” 吴明腆着脸道。 “哼,谁跟你是一家人?臭小子人小鬼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桑叶语带羞怒,狠狠捏了吴明一把。 “冤枉啊,姐姐,你想哪儿去了,我才十三岁啊!这你也下去手?” 吴明清楚看到,桑叶粉颈变红,显然此女想差了,感受到脖颈后面玉手力度加大,赶紧讨饶道,“姐姐,轻点,轻点,我说咱们是一家人,原以为你是福伯遗落在外的女儿来着!” “混账臭小子,欠揍!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那负情薄幸的老匹夫有相似之处了?” 桑叶身形一滞,猛的尖叫一声,狠狠的吴明屁股上拍了两巴掌,疼的他嘴角直咧,又躲不开。 虽然在挨揍,吴明却并不生气,因为他的猜测没错。 自从吴福问出那句话,吴明脑海中一直转悠着一个古怪念头,莫非是这老家伙曾经的老情人之后,找上门来了? 否则,不至于一个没见过面的银捕侠女,一个劲的针对他! 很显然,人家不是针对他,是针对忠心耿耿的吴福! 想通其中关节后,未免矛盾扩大化,吴明也不含糊,表示愿意跟桑叶走一趟。 这才有了一路上,被桑叶拎着走的‘狼狈’一幕! 从桑叶的表现看,显然也没有真正要害他的意思,只是想让他吃点苦头! “停停停,有完没完啊,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吴明实在受了被人打屁股,这太有损他的光辉形象了,赶紧讨饶。 “小屁孩,牙尖嘴利!” 桑叶玉手停了下,最后不轻不重的落在吴明后脑勺上,美眸微微闪烁的扫了下四周。 “叶子姐,咱们这是去哪儿啊?是不是去见福伯的老相好?” 吴明嬉皮笑脸道。 “胡说八道什么?长辈的事情,也是你能嚼舌根的?还什么老相好?若是被姨姥姥听到,小心你的嘴!” 桑叶心虚的撇过头去,心如小鹿,暗自腹诽不已,“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感觉这小子能看透我的心事?” “那赶紧的啊,叶子姐,别让她老人家等着急了!” 吴明正愁没靠山呢。 跟吴福一辈的大靠山,这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啊! “哼!” 桑叶没好气的揪起吴明,心中气闷自己这是怎么了,往日的冷静哪去了,怎么会被吴明三两句就把话给套走了? 虽然有心事,但手段却不慢,施展身法纵掠,转瞬便跨过了几条长街,来到了一片幽静园林前。 不等吴明看清什么地界,径直越过院墙,进入园林深处。 虽然已经是下半夜,但老远,吴明就看到一间房子亮着灯,隐约可见一道人影,独坐灯下,孤单影只! “一会儿小心点,不要乱说话,姨奶奶的脾气不好!” 鬼使神差,桑叶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还未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 “哼,叶丫头,枉奶奶我这么多年疼你,竟然对一个刚见面的毛头小子,说我坏话?” 虽然隔着数十步,屋内的人赫然将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同样清冷的声音中不见丝毫苍老之意。 “不是姨姥姥吗?难道说~” 吴明眼睛一亮,强抑心中激动,还未走到近前,便恭谨的收束了下衣衫。 “姨奶奶,我~我只是~” 桑叶急的粉颈通红,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行了,进来吧!我还不知道你这丫头!” 里面的人并未生气,反而带着宠溺唤道。 “末学后进吴明,见过前~呃,见过姐姐!” 吴明恭谨一礼,抬头看时,却发现是一个年不过三十来岁,在灯下缝补着什么的美妇人,话到嘴边打了个转。 “咯咯,人小鬼大,没想到,那根老木头,竟然能教出你这么个鬼灵精来!” 美妇人噗嗤乐了,也不生气,和蔼的向吴明招了招手。 桑叶看傻了眼,怎么也想不通,自家这位被人称作金面罗刹的姨奶奶,竟然被一个小辈称姐姐却不生气! “愣着干什么,还不倒茶?” 美妇人横了桑叶一眼,熟稔的拉过吴明,上下‘打量’着笑道,“老身姓桑,双字菁菁,跟你那老不死的福伯是旧识,你可以叫我桑婆婆!” “您这么年轻,怎么能叫婆婆呢?不能叫姐姐,就叫菁姨吧!” 吴明腆着脸卖好,却陡然发现,桑婆婆的双眼赫然是一片眼白,没有瞳孔。 目光扫过桌上缝补的衣物,却是针脚密实,丝毫不乱! “那怎么行?你叫姨,我叫姨奶奶,不是比我高了一辈儿?” 在倒茶的桑叶,当即不干了。 她本是心头肉,吴明这一来,立马成端茶倒水的丫头了! 再要认可了这称呼,又得跌一辈儿,那还了得? “叶子姐,各叫各的,嘿嘿!” 吴明冲桑叶做了个‘鬼脸’,努力扮演着透着机灵的少年。 这可是跟吴福一辈的高人,按照他的推测,在这个年龄还能保持青春,不是十之仈九,而是十成十 “小鬼头,就依你!” 桑婆婆似乎没有注意到吴明的异常,宛若寻常妇人似的咬断针线,将衣衫披在肩头,一点点的量尺寸。 “这是~给我做的?” 吴明这才察觉到,锦衣加身,竟然出奇的合身! “姨奶奶,您何必为这种小事费心神,买一件不就得了?” 桑叶有些吃味道。 “费心神?叶丫头,你这是说我老了?” 桑婆婆满意颔首,头也不抬道。 “嘿嘿,菁姨一点都不老,咱俩要一起走大街上,说是姐弟都有人信!” 吴明奉承连连,不着痕迹的向桑叶投去得意一撇。 这小娘,一路上可没少折腾他。 想找他过来就明说,非得搞那么大阵仗,还跟抓捕似的! “哼,喝你茶,别烫死!” 桑叶不满的将茶杯推了过去,故意运溅出几滴热茶。 “哇,叶子姐好手艺,谁要是娶了你,真是积了八辈子德!” 热水落在手背上,吴明浑然未觉,抿了口茶水,夸张赞道。 “你这个姐姐,哪里有什么好手艺,自小就知道打打杀杀,也不知道将来会祸害哪家少年!” 桑婆婆毫不客气的揭短道。 “姨奶奶!” 桑叶跺脚娇嗔,掩面出屋,却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僵住。 “行了,就这么一会儿都等不得,再拖下去,人家就该破门而入了!” 桑婆婆似有所觉,神色从容的整理出几个包裹,里面全是衣服。 “老姐姐说笑了,木春就是等到天亮,该等还是会等!” 屋外,响起的声音,让吴明神情一僵,赫然是木春这个老太监! “哼,就不牢您这御前总管多等了,只是还得劳您大驾,将这孩子送回去了” 桑婆婆将包裹塞给吴明,拍了拍肩头,向前挥了挥手。 吴明只觉包袱一沉,不知何时,上面赫然多了一面拇指大小的金牌。 金牌不大,却似有千斤重,压的他步子都重了几分。 “长者赐,晚辈愧领!” 郑重施礼,吴明大踏步走到门前,却陡然发觉。 夜色下,木春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太监,腰身竟然微微有些弯曲,神色间更显恭谨! “走吧!” 木春没有多说,也没有帮吴明拿包裹的意思,只是目光复杂的看了眼金牌,率先离开。 “木春,告诉那些蝇营狗苟之辈,不要以为,吴家只剩下孤寡老少,就随意可欺!” 清冷的声音,在夜色下,不啻于一道惊雷,原本淡淡的乌云都似乎被荡开,露出了半个月亮。 木春听的心神一颤,重新返身微微一礼。 吴明听的心头一热,同样深施一礼。 在朝不保夕,虎狼环伺的京师,终于有一个人光明正大的站出来予以援手! 这份恩义,他吴明记下了! “姨奶奶,您这么做,会得罪很多人啊!暗地里保护不就好吗?” 桑叶美眸中满是不解与一丝丝担忧。 “哼,我们姓桑,不是丧良心的丧!魑魅魍魉,也敢算计那位?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灯光恍惚间,映照桑婆婆绝世姿容,声音清冷中透着铿锵与峥嵘! 第三十章 神臂弩 回到吴王府门前,东方出现一缕阳光。 “小猴子,你少折腾,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就敢无法无天!” 木春丢下吴明,没好气的训斥了一句,转头就走。 “您老别急着走啊,我这没招谁惹谁呢,家里遭贼,总得有个说法吧!” 吴明抱着一堆包裹,扯着脖子喊道。 “哼,都跟巡捕房的人认亲了,还用怕几个毛贼?” 木春健步如飞,丝毫不见老态,转眼间便消失在街角。 “看来,找上门来的对头,身份不低啊!” 望着放亮的天空,吴明呢喃一声,缓步走进王府。 看似仅仅是有人夜入王府,但先后有巡捕房和木春这等大人物出动,虽然事关他,可不难看出,仅仅剩下吴明一个人的吴王府,牵动着不少大人物的神经! 哪怕偌大的吴王府,连个看门的都没有,很磕碜! 此时,虽然天刚刚放亮,但吴王府演武场早已喊声震天。 一群半大小子,被两位教头操练的死去活来,好似昨晚的事情没有发生! 唯有胡仓陪着吴福,一直等候在慈芸苑,直至吴明归来。 接过包裹,看了看金令,吴福沉默回屋。 胡仓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将吴明送进灵堂,便自顾自拿着锄头,去慈芸苑门边一角,开垦菜地去了。 “算了,老一辈儿的事,还不是我能插手的,等日后有机会,帮两位老人家解开心结!” 透过窗棱,看着对面房门,吴明叹了口气。 以他的阅历,岂会看不出两位老人之间有着难以言说的误会。 今晚之事,很明显是那位桑婆婆借口查案,让桑叶将他‘拿’去见面,并借他之手将衣服送来。 给他的几件衣服,也不过是添头罢了! 当然,吴明知道,那位桑婆婆爱屋及乌之下,真是下足了本钱,否则也不至于送出一面金令! “嘶~” 一阵透心凉,吴明不用看都知道,是青霞那丫头‘偷袭’,取走了命火。 “等等!” 眼见青光一闪,吴明赶紧叫住了她。 “说!” 罕见的,青霞回应了。 “我可能犯了个错误!” 吴明挠了挠头,说起了一件事。 原来,几天前把米髓丹给贾政经的情形,仔细回想了几遍,总觉得金正的反应有点过激。 “不管!” 青霞周身青光涌动,似乎下一刻就会消失。 “别急,不用你操心,我有办法转圜过去,只是需要你帮忙,多炼制点米髓丹,只是别炼制的太好就行!” 吴明赶忙道。 “嗯!” 青霞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莫非眼花了不成?怎么觉得这丫头长个了?” 吴明望着空荡荡的灵堂,愣愣片刻。 ...... 事实证明,吴明的担心并非无的放矢,刚吃过早饭,贾政经便火急火燎的来到了吴王府,随行的自然少不了金正这位影子! “兄弟,兄弟啊,你那天给我的米髓丹还有没有?” 连口茶都没喝,刚见面,贾政经就吆喝上了,直接阐明来意。 金正在一旁白眉大皱,自家这位小主,也是经历了风雨,大大小小商业场面不知见了多少,怎么在吴明面前就这么沉不住气? 这可一点做生意的样子都没有! “有啊,这玩意只要有钱,城中哪家单铺买不到?可别跟我说,你这小财神,会缺这点东西!” 吴明‘诧异’道。 “兄弟,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指的是跟你送我的一样的米髓丹!” 贾政经胖脸一抽,肥肉都快耷拉到脖子了。 如今厮混相熟,精明如他也算摸到了点吴明的路数,知道这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米髓丹就是米髓丹,还能有什么不一样?库房里就这点值钱东西了,你还要啊?” 吴明心下暗惊,果然被察觉了,面上不动声色道。 “这哪儿能一样啊?你送我的米髓丹,浑然天成,直达白玉无瑕之境,堪称极品灵丹中的极品。我可是请专人看过了,此丹之中丹毒杂质百不存一,几乎可以比得上真髓丹,对净化血髓和增强命火都有效果,堪称灵丹中的宝丹啊!” 贾政经急切道。 金正一脸难看的撇过头去,不想再看自家小主把底牌都透露出去的‘蠢样’。 “呃,你说的这些灵丹和宝丹,我不懂啊,就是府中库存而已!” 无论怎么说,吴明都是推到库存上。 贾政经气的直翻白眼,心说你家库存有多少,又什么,我还不清楚? 前前后后,除了他帖进去的东西,都是从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家中或店铺中追回的‘赃物’。 东西过了他的手,以他的精明,岂会不知有什么? “兄弟,帮帮哥哥吧,是不是库存我还不清楚?那都是新炼之丹,丹气充盈,内蕴神光,绝非什么库存,这样吧,只要你给我弄来三十,不,二十颗一样的米髓丹,这架神臂弩就是你的了!” 眼见吴明不上道,贾胖子一咬牙,从纳袋中取出一个手臂长短的乌黑短弩拍在了桌子上。 啪嗒! 此弩一出,吴明陡觉一寒,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差点把茶杯打了。 下一刻,却被这架神臂弩吸引了全部心神! “这就是出自西夏,只有铁鹞子才能配备,可以灭杀先天,堪比八牛弩的神臂弩?” 吴明知道这是好东西,可怎么也不相信,就这么个小玩意,能跟曾经见过一面的八牛弩相提并论! 虽然仅仅是那日进皇宫,遥遥看了一眼,却被那庞大的机身,森冷如地狱幽光的箭芒所慑,再也没敢看第二眼! 中唐、东宋、南魏、西夏、北金五国称霸神州,五国各有最精锐的军队,守土镇江,开辟荒域。 中唐陌刀营,东宋步人甲,南魏魏武卒,西夏铁鹞子,北金铁浮屠,堪称人族军队之最,古往今来,也就只有先秦锐军等等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强军能够比拟。 而神臂弩,正是铁鹞子的标准配备! 有传闻,神臂弩乃是仿制先秦军弩所制,图纸出自一座古战场,五国均有所获,但制作最成功的却是西夏。 “嘿嘿,确实是神臂弩无疑,不过是个残次品!” 贾政经嘿然一笑,胖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逝,却难掩得色的道,“这玩意传说可以媲美八牛弩,但实质功效却远远不如,咱们大宋八牛弩,可是能够攻城拔寨,摧毁护城大阵,最强战绩甚至射杀过法相宗师!” 吴明了然点头,暗道果然如此。 若就这么个小玩意,能跟八牛弩相提并论,那可就太了不得了。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他心惊! “少爷,神臂弩就算是残次品,也是上品玄兵,价值巨万~” 金正实在看不下去了,贾政经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亏本败家啊! “金叔,能够洗炼先天强者命火和血髓的米髓丹,你见过吗?若得丹道大师推研,从中吸纳炼丹之法,推陈出新,其价值岂是区区残品神臂弩能够比拟? 再说了,我跟明兄弟的交情,岂是区区玄兵能够比拟的? 嗯,金叔,不要再说了,家族规矩,在商言商,你不要逾矩!” 贾政经一脸正色的摆摆手。 吴明看的无语至极,这小胖子话里话外一直点明神臂弩的价值和两人的交情,不外乎是想拿到米髓丹罢了。 但让他满意的是,贾政经说的都是实话,没有藏着掖着! “咳咳,贾小胖,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不答应就太不近人情,但话得说明白,这米髓丹确实是库存,只是没有二十颗,仅有十颗!” 吴明干咳一声,无奈道。 “好兄弟就是好兄弟,十颗就十颗,嘿嘿!” 贾政经狠狠一拍大腿,大喜过望。 “等着,我去给你拿!” 吴明摇头不已,起身去‘库房’了。 金正已经彻底无语,自家小主本想要三十颗,事到临头改口成了二十颗,最后吴明只给十颗,还贴出去一件意境武者,乃至先天强者都眼红的玄兵神臂弩。 怎么看,这笔买卖都亏到姥姥家了啊! “金叔,你认为吴明不知道我聪明吗?” 似有所觉般,贾政经没头脑的问道。 “知道,少爷名冠京师,小财神之名,人人皆知!” 金正愣愣道。 “嘿,跟聪明人打交道,就得用聪明人的办法啊!” 贾政经笑的高深莫测。 金正老脸直抽抽,这不是变着法说他蠢吗? 但就是这一问一答间,让他有些明白了自家小主的打算! 贾政经蠢吗? 一点都不蠢,相反很聪明,很精明,不仅是对同龄人,就算是许多老于算计的成年人,都着过他的道! 他很清楚,对聪明人而言,尤其是吴明这种‘自幼’坎坷,孤苦无依的聪明人,绝不可能轻易被糊弄。 所以,他宁可表现的蠢一点,也不想被吴明认为是精于算计,而仅仅把双方的交情定义在买卖交易上! “新炼丹药啊,若还是一模一样的新炼丹药~嘿嘿!” 贾政经想到深处,嘴角隐现涎水,一身肥肉都止不住的一晃三颤。 之前,他已经请专业人士验看,这米髓丹至少是出自丹道大师之手。 若往深处想,那便是丹道宗师啊,就算是武道大宗师有事都得求上门,一国之主都要奉为上宾的存在。 一想到吴明身后,有这样一位高深莫测的恐怖存在,贾政经一身肥肉就制不住的一晃三颤,心肝都酥了! 这笔买卖,太值了! 第三十一章 一箭之威 “这个贾小胖,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看着那胖胖的身影乐颠颠离去,转身时不经意间撇过远处的残垣断壁,吴明蓦然一呆,狠狠一拍脑门,“上了这小子的当了,摆明就是来送人情的啊!” 不问可知,虽然这几天贾政经不在京城,但以他的能量,只要返京,必然任何事情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知道吴王府遭贼,特意送来这副神臂弩! 贾家规矩森严,贾政经不可能通过贾家势力得到完整的神臂弩,这副残次品,恐怕是他的珍藏之一! 当然,临走之前,吴明没忘了敲一笔‘药材’! 之前为了掩人耳目,库房里的东西,他都没有另外储存,也在一场引诱敌人上钩的陷阱中,全部烧成了飞灰。 对此,自以为得了好处的贾政经,自然是满口子答应! “咦,神臂弩?小少爷,这莫非是那位贾少爷送的?” 吴福和胡仓老远看到吴明在凉亭里摆弄神臂弩,凑了上来。 “是啊,您两位看看,这东西怎么用!” 吴明点点头,把神臂弩递了过去。 十颗米髓丹,认真算起来,不过几百两黄金,但神臂弩这种玄兵,根本不是金银俗物可以购买到的,说是白送也不为过。 吴福没有修为,将之递给了胡仓。 “残次品,不过也是难得,在意境武者手中,可以发挥极大威力!小王爷,箭呢?” 胡仓不愧是兵家精锐,稍稍摆弄了几下,便看出了神臂弩的大概。 “箭~箭呢?这玩意还需要箭?” 吴明愣了下,咬牙切齿道。 “当然需要箭,不然怎么叫弩?能够用在神臂弩上的箭矢不多,其中以破罡箭、破星箭为最。 其实,咱们大宋也有神臂弩,只是不如西夏的精良,这件神臂弩虽有破损,难得是正品!” 胡仓独眼放光,爱不释手的解释,没有发现吴明的异常。 他却是不知,吴明的惯性思维陷入了误区! 认为是意境以上的高阶武者使用,自然是灌注真气,催化成类似能量箭矢的东西攻敌。 这就要感谢前世,信息大爆炸的轰击下,科幻电影的荼毒了! “啃啃,好你个贾小胖!” 吴明恨恨的咕哝了几句,眼中却不见多少恼怒,多的却是促狭之意。 隐约间,似乎听到了远去的贾政经的哭天嚎地、撕心裂肺的惨叫! 虽然被贾政经‘坑’了一把,他给予的米髓丹,何尝不是‘偷工减料’的? “咳咳,小少爷,这神臂弩也未必需要箭矢,只要有灵气珠或者妖丹一类,由纯灵气凝练而成的宝物,嵌入神臂弩机括符文中心,并以少量真气牵引,便可凝聚出气箭攻敌。 虽然大大降低了使用限制,威能与实箭的攻击力度也相差甚远,但速度大大提升了!” 似乎看出了什么,吴福解释道。 “灵气珠、妖丹!” 吴明翻了个白眼,咂舌不已。 灵气珠起码是意境闭关突破,甚至先天强者修炼才会使用的宝物,只有灵气池才会出产,数量稀少,珍贵不凡;而而妖丹更是先天大妖的内丹,视若生命。 总不能,找个大妖对他说,喂,借你妖丹急用,事后必还吧? 总而言之,这玩意对他而言,就是个能看不能用的摆设! “小王爷不必担忧,这神臂弩有符文,注入一点内力,便可激发,弓弦之力,直达十二石,只要练力小成即可开启。” 胡仓笑呵呵的举起神臂弩,轻巧的用两根手指就拨动了弩弦。 吴明轻抽口气,他知道胡仓是内练武者,却不想连肉身都这么强大。 要知道,胡仓已经年逾七旬,虽然是意境武者,可已经过了身体的巅峰,每况愈下。 武者练力,以角弓为准,一斗至八斗,约莫百斤,适合八岁以下稚龄锻炼。 九斗约莫一石,九石为一钟,一钟千斤,力能举鼎,便是此钟! 古以千斤巨力为限,练力者,十六岁开不了九石弓,换言之,双臂没有两千斤巨力,是走不了力武一道的,而这也仅仅是开始! 在前世古华夏,能开三石弓,已经是绝世猛人,四、五石弓者,据不可考的史料记载,也不过是寥寥几员盖世猛将,至于往上者有,但不过是用来练力罢了。 但在这里,却是实打实的少年练力之用! 武道之昌盛,可见一斑! 胡仓有意给吴明掩饰下神臂弩的威力,寻了支重达两斤的精铁短箭。 咔咔嘎! 随着几声轻巧的微不可查的机括声,神臂弩便覆盖在左臂上,右手轻巧拉动弓弦,几乎没有多少声音。 嗡!咻! 吴明一瞬不瞬的盯着神臂弩所指的方向,只觉眼前星芒一闪,便失去了铁箭的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轻的‘噗’鸣,其中还夹杂着短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 哗啦啦! 几个呼吸后,百步开外的假山,轰然倒塌了一角,掀起大片烟尘。 “嘶!” 吴明倒抽一口凉气,使劲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那是一支箭造成的破坏。 在他印象中,无论是弩箭还是弓箭,虽然不说轻飘飘,最起码只有肩头是铁质,箭杆以轻为最。 可这神臂弩的弩箭,却是两斤半的精铁箭,射程更是在百步开外,而且这还是此地施展不开的局限。 “可惜了,没有破罡箭和破星箭,若有此两种箭矢,可在千步之外,射杀意境武者如无物,先天强者也只能靠势境之力,扭曲天地元气,转换箭矢射向!” 三人走到近前,胡仓指着倒塌的假山,惋惜的看了眼神臂弩道,“小王爷请看,这些痕迹,就是精铁箭离弦之后,受不住弓弦力道太强,在百步左右便破碎了! 这还仅仅是纯粹的力道使然,若注入真气,激发符文之力,强化箭矢威能,这支精铁箭不出三十步,就会化作铁渣消散! 而且,原本的神臂弩足有手臂成,而不是现在仅仅能扣住小臂,我曾经见过一次,当年围杀一头妖帅铁鳄,甚至能攻破其铜墙铁壁般的鳞甲。” 吴明此时,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一直以来,他都以现代人而沾沾自喜,总以为古代野人,不外如是,有着超然的优越感! 生产力低下,人文不够广博,任何种种,都与现代社会相差甚远。 可昨夜见过了武者的强大,今日见识了神臂弩的强横,不由的认识到,从头到尾都是错误的。 现代社会文明,发展的是科技,而异界文明发展的是武道! 就好比,在现代的普通人不会怀疑,科技是否能让人到达月球;而这里的普通人同样不会怀疑,那些高来高去,好似神仙的武者,有着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能! 两个世界,截然不同的文明发展,在吴明脑海中碰撞,有如惊涛骇浪,终于让他意识到,真的该正视自己的存在,是处于怎样一个位置。 “我所懂的那些,真正说起来,不过是小道罢了,能伤到意境武者又能如何?对先天,亦或者之上的法相、宗师呢?难不成,我还有能力把核武弄来不成?” 神情恍惚中,吴明的神色隐约有些扭曲。 前世的科技能发展出毁天灭地威能的核武,可这个世界同样有着超乎想象的存在! 在现代地球,吴明武力上可以说称王称霸,可依旧挡不住一颗子弹,一场爆炸。 但在这里,没有枪械等热武器,有的是将武道发展到极致的个人武力! 那些纵横天下,镇压一方的强者,何尝不是异界的核武? “小少爷,小少爷,你怎么了?” 吴福发现吴明似乎有些魔怔了,使劲摇晃。 “啊,哦,没事,福伯,我只是想到,外力如此之强,若沉浸于此,对武道修行不利!” 吴明怔愣了下,回神苦笑道。 “小王爷能领会这等道理,当真难得!多少年少有为的青年武者,就是过于沉迷于外物带来的提升,而导致武道停滞不前,前途尽毁!” 胡仓感慨道。 “不过,也不能以偏概全,玩物虽丧志,却并非一无可取,出门在外,若无傍身利器,如何防的住宵小?在外受伤,若无救命灵丹,如何保得住性命?若遇不可抗强敌,若无此等神兵利刃,如何抗敌保命?一切,尽在适可而止!” 吴福欣慰的点点头,左手轻轻拍了拍吴明肩头。 作为过来人,他深知吴明这个年龄心中所想所思,也怕他心思太重,而导致武道进境受损,所以时刻开导,以免他误入歧途。 “嗯,福伯教训的是,我记住了,我打算从明日起,早课跟袁飞他们一起接受教导,其余时间再进行炼肉训练!” 想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极其匮乏,吴明便打定主意,从最基础着手。 “这~也好!” 两人互视一眼,沉思少顷,便点头应允。 原本,这些少年儿郎,便是打算培养成吴明的班底,双方一起授课,倒也能更亲近。 即便,吴明刚刚进入炼肉阶段,远不如袁飞等人。 此时用不到的神臂弩,暂时交由胡仓使用,毕竟他是吴王府中,实力最强的人,吴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至少,在他筋骨大成之前,恐怕很难能拉动神臂弩,更遑论还需要注入内力,激发符文之力,加强箭矢威力! 也是从这一刻起,吴明的心态仿佛重新回到了前世,那个热血追寻武道至高境界的桀骜武人——狂龙! 第三十二章 第一课 “柴师,早安!” 结束晨练,三十八名少年少女,来到课堂沉腰立马,双拳束腰,目不斜视,齐声向前来训课的柴青问安。 这是武课的规矩,尊师重道,即便对方仅仅是座师,都得给予尊重! 一个人,连最基本的德行都不具备,根本不可能被待见,无论天资有多好! 只是今天有所不同,虽然都保持着马步姿势,但目光却不时闪烁,后面的几人更是时时撇向一旁的吴明! 这是第一次在课堂上见到吴明,在他们认知中,贵为小王爷的吴明,自然是由几位座师私下里开小灶授课。 事实上,半个多月来,正是如此! “吴王府蒙学武训,学子无论高低贵贱,无论武功高低,一视同仁,可争不可抢,可斗不可相残!” 柴青环视一周,在吴明身上略作停顿,便开始了一天的授课。 他的身份,相当于客座老师,职责便是指出每一个武徒炼体过程中的不准确之处,或者回答武徒修炼中的疑问。 原本的吴王府蒙学,兴建于三十多年前,陆续开辟五座边镇,曾经繁盛一时,就算在京城,也算是第一流的蒙学,绝不会出现这种年龄参差不齐的现象。 所谓蒙学,一般都是八岁以下,开始着手炼体奠基的第一阶段。 十二岁之后,视个人情况,从入武馆,有机缘的便可以拜入老师门下,得到授业机会,这样的老师便是蒙师。 听得此言,就算桀骜如袁飞,神情也不由肃然。 认真说起来,他算是吴王府蒙学最后一批学员,在吴明初入蒙学时,他已经进入武馆。 “袁飞、胡来出列,开始早课!” 柴青神情冷峻,目视众人,并未对吴明多加关注或给予特殊照顾,便将两个正副领班唤出队列,准备早课操练。 由于年龄参差不齐,袁飞作为正领带领十二岁之上的到右边,副领胡来则领着十到十二岁的到左边。 剩下的十岁以下的幼童,则由柴青亲自训诫。 原本九、十岁便不能跟更小的在一起,但这些少年少女,之前普遍没有得到系统授武,无论学识和实力都相差不多,而且没有定型,才安排在一起。 “小王爷,请吧!” 袁飞故意把‘小王爷’三个字咬的很重,足足高了一个头的身量,使他可以俯视吴明。 吴明摸了摸鼻梁,侧身随队走向右边的训练器械。 古代的器械,远不如现代精密,多是石锁、硬木弓等一类重型练力器械。 “站住!” 没等走开,袁飞便再次叫住了他。 “干嘛?” 吴明不明所以,虽然袁飞口气不善,可他早已过了跟‘小屁孩’置气的心理阶段。 “师兄跟你说话,记得要回答,带上尊称!” 袁飞抱着膀子,居高临下道。 “师兄?不知道这个师兄是怎么算的?按年龄还是实力?” 吴明差点笑喷。 当年入伍,宿舍里有‘舍霸’,出任务坐牢,里面有‘劳霸’,这里竟然有‘学霸’。 一时间,让他有种回炉重造,重新上高中,被人喊话‘放学别走’的感觉! “哼,无论是年龄还是实力,你都该叫我一声师兄!” 袁飞差点被‘实力’两个字刺激的失去理智,硬邦邦道。 自从半个多月前,被吴明摆了一道,至今都对鸡蛋有阴影! “是,袁师兄,小弟记住了,敢问袁师兄,我从哪一步开始练起!” 吴明没有过于纠结称呼,收起笑脸,认真道。 袁飞原以为吴明年轻气盛,怎么也会顶撞两句,没想到就这么认可了双方地位,有种一拳打空的憋闷敢在胸中无处发泄,当即领着吴明走到一旁,指着一排排大小不一的石锁和弓箭解说。 “你~这要看你的力气在什么阶段了!跟我来!看到这石锁了吗?最小的重一斗,最重的是一石。还有这硬木弓,最轻的是一斗,最重的九斗,只要你能连举九下和连开九弓,便可以进行下一阶段的力量训练!” 吴明点点头,这些前身都经历过。 记忆中,这具身体八岁前,就能举一石石锁和开一石弓,天资算是不错。 只是后来出了问题,身体日渐衰落,别说手无缚鸡之力,就算端碗水,多走几步都会气喘吁吁。 也是从那时起,武道便开始停滞不前! 吴明没有急着去抓百斤多的一石石锁,而是走到最轻的石锁前,细细掂量了几下,把一斗弓也拿起来连开数下。 另一边,柴青注意到这里的情况,锐利的目光不时扫过来,看到吴明逐一选择越重的器械,不由暗自点头。 其余少年少女,单纯的眼睛里除了好奇,更多的是不解。 就算是他们,在七八岁的年龄,也不会去用十几斤的一斗石锁练力了。 直到斗量内的器械全部试探完,吴明脸不红气不喘的放下九斗弓,额头连汗都不见。 “这是一石弓,不要以为跟九斗弓是一个量级,但至少要左右开弓,一口气拉满七七四十九下,才有资格使用二石弓练力!” 袁飞似乎并不意外吴明的表现,抓过一把硬铁胆弓道。 虽然九斗等于一石,可硬木弓和铁胆弓材质相差甚远,铁胆弓硬度更强,更难拉开。 吴明掂量了下,眼睛一亮,猛的伸手搭上弓弦一拉。 嗡! 几乎在一瞬间,百斤铁胆弓弯成了满月,呼呼连响中,吴明连开九下,一刻都不停,左右开弓到极限。 看着吴明流畅的动作,袁飞的眼神闪烁了下,似乎有些意外。 就算是柴青也有些惊讶,在他印象中,吴明应该没有接触过这等力道的弓箭才是。 此时,胡来等一众小伙伴也放下了手里的家伙,齐刷刷围了上来,探头探脑张望。 柴青也不阻拦,他正愁找不到机会,让吴明跟少年们打成一片,自然不会破坏众小的好奇心。 他们哪里知道,吴明只有拜师,习武练功,就算上学期间都没有落下。 而其老师,是个极为古板传统,被他暗地里成为老古板的老人,无论是修身养性的功夫还是有关武德的教训,通通被他一板一眼的塞给了吴明。 按照老人的说法,若非他年纪大了,再不找传人,老一辈的心血就会师传,绝不会传给吴明这么个心性跳脱,野性难驯的皮猴子。 有这样的老师,冷兵器的传授,更不在话下。 就连最基本的练力,都跟这个世界相差无几。 只不过,能这样连开一石弓,前世的吴明,也是在十六岁之后! “呼!” 一口浊气吐出,吴明脸色微红,有些不舍的放下了铁胆弓。 不知不觉中,他用上了《先天功》的先导呼吸法门,刚刚拉弓的一瞬间,仿似回到了前世,记起了那个古板、严苛到近乎不近人情的老人! “师父啊,看着吧,我一定会成为武道宗师!” 暗暗发誓,不等袁飞发话,吴明似乎正在兴头上,一把抓过二石铁胆弓,嗡的一声将弓弦拉成了满月。 依旧是左右开弓,足足齐齐四十九下,共计九十八下。 即便如此,吴明额头也不过是微微见汗而已。 此时,袁飞终于正视起了吴明,哪怕在这个年龄,别说二石弓,就算四石弓都不在话下。 如今的他,已然开始以‘钟’练力,力、气同练! “用三石弓练力!” 柴青忍不住走上前来,亲自将铁胆弓交给吴明。 “呼!开!” 长吸口气,吴明默默少顷,沉腰立马,吐气开声,猛的拉开弓弦。 如同之前,张弓满月,如射天狼! 嘎吱吱! 不同于之前的嗡鸣,这一次明显有些吃力,但也仅仅是吃力罢了,弓弦嘎吱刺响中,转瞬便被一次次拉开。 “好好好!” 柴青难掩激动,扶住吴明隐约有些颤抖的臂膀,好一会才环视众小,语重心长道,“你们可曾看出什么?” 众小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他们光顾着看热闹,哪里会注意其它? 吴明粗喘了几口气,才平缓了呼吸,心情同样激动莫名。 三石弓啊,就这么左右开弓四十九下! 这说明,如今的身体条件,虽然远不如前世巅峰,但却已经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试想,有几个少年能在十三岁之时,单臂有三四百斤力气的? “柴师,我知道!” 眼见柴青面色越发难看,胡来大着胆子上前,“小王爷开弓,几乎一气呵成,配合了特殊的呼吸法门!” “记住,这里是学堂,不是王府,只有师兄弟,没有小王爷!还有吗?” 柴青点点头。 胡来耷拉着脸,说不出其它了。 “吴师弟无论站姿或开弓姿势,都配合了桩功,又以呼吸法门引导,每一次开弓,几乎都是以最小的力量,达到最大的效果!” 袁飞沉声道。 “不错,不错!” 柴青欣慰点头,严肃的扫视众小,认真道,“许多人都以为,纯粹这样的训练蛮力,纯粹是浪费时间,不如直接修炼吐纳内功,但你们要知道,没有一副强大的肉身,何以承载外物加身? 你们要注意,呼吸法门与吐纳之法有截然不同之处,呼吸法门是在高强度训练之下,配合肉身桩功练力的一种法门。 可以让你们更节省体力,突破极限的同时,压迫你们的肉身,进而挤压肉身中的过剩精气,纯化和淬炼筋肉,这就是炼精化气的最初阶段!” 众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年龄大的如袁飞和胡来等人,则面露沉思。 而吴明,虽面无表情,心下却极为震撼,隐约间有了一个极大胆猜测! 第三十三章 砗磲念珠 呼吸、吐纳! 呼吸之间,气入肺腑,吐纳之间,气纳丹田! 吴明仔细回想当年学习《先天功》的经历,终于想起,老古板曾说过,呼吸呼吸,一呼一吸,气入肺腑,动静自知。 “原来是这样,古之吐纳,今之内功,呼吸先导,原来是这个道理。 一呼一吸之间,配合桩功,从外到内,再从内到外,给全身压力,淬炼肉身。 当肉身被淬炼到极限时,便会产生气感,当初我苦修三十年的一口内气,就是这么来的!” 吴明从未想到,仅仅异界的第一堂课,就有这么大的收获。 原以为有规律的呼吸,仅是节省气力的法门,可以增强耐力。 如今看来,是受前世武道局限,也是地球灵气太稀薄,根本体会不到妙用。 难怪开弓之时,总感觉肉身中有轻微的嘶嘶声,就连命火都有些活跃! 就好比,肉身是容器,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就是需要装载的能量。 但灵气缥缈不可见,需要特殊方法才能纳入体内,而吐纳内功的做法太过霸道,直接吸纳,会将肉身撑爆。 所以,便有了先练力,再练气,两者之间作为桥梁的呼吸引导之法! 无论任何事情,都讲究循序渐进,没有什么能够一蹴而就! 当然,如柳依雪或兰心慧这等天资纵横,先天开窍的天骄,或者如吴明这般后天异化点燃命火的不在其列。 即便如此,也不过是修炼速度比常人快,更不可能一口吃个胖子! 想通此点,吴明呼吸明显的轻缓起来,但若仔细观察,必然会发现,每一口呼吸之间,都极为绵长有力,连绵不绝! 在其衣衫掩盖下,周身数十要穴,隐约起伏不定,那是《金钟罩》要穴! 此功一旦步入五层,便会自行锤炼筋骨,精气不断自窍穴中涌现,反哺肉身! 一天的早课结束,年龄幼小的小伙伴还在懵懂中,揪着学长问东问西,几个胆子大的则去问柴青。 已经在炼体阶段,如胡来等人,则开始摆开架势,站桩的站桩,练拳的练拳,好不热闹。 吴明则在一拳一脚的打着一套记忆中的炼身拳,与其中几个小伙伴的一模一样。 这是吴王府统一传授的拳法,有配套的呼吸引导之法,名曰《五步拳》,并有四肢桩法,锻炼全身筋肉,极为全面。 是一种流传甚广,相传乃是出自少林寺的锻体拳法。 “小少爷,贾少爷送了一批货来,小胡在验收,并有一份请帖!” 眼见日上三竿,到了午饭之时,吴福匆匆而来,递上了一份名帖。 “贾小胖没有来?” 吴明有些诧异的接过请帖,随意看了看。 自从混的熟了,小胖子可从来不把自己当外人,更别提什么帖子了! “小少爷,如今虽然府中安定,但京城~” 吴福面露谨慎之色。 “嗯,我知道,如今我在服孝守丧,参加宴请,于理不合!” 吴明点了点头,眉头却微微皱起。 小胖子什么性格,他基本摸清了,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但即便如此,还是送来帖子,说明这个宴会不一般。 至少,贾政经觉得,他有必要参加! “福伯,待会准备一套素服,晚上让胡老和我出去一趟,我这个年龄,若能安安稳稳待在府里,那才叫怪事!” 虽然觉得贾小胖有些神秘,吴明还是决定参加。 上次与贾小胖和小和尚一聚,让他所获良多,若能多见识下,好处也不少。 让他意外的是,话未说完,胡仓领着一个少年而来。 隔着老远,吴明就认出来了,赫然是神秀小和尚! 一身素白麻衣僧袍,哪怕光头,依旧挡不住神秀的绝代风华! 这边众小还在练武,不经意间看到神秀的身影,几个小丫头登时看直了眼,傻愣愣的发起了花痴。 有几个暗暗关注少女们的少年,察觉到异常,循着目光看去,也被神秀的风采所吸引! 不得不说,这唇红齿白的小和尚,无论男女老幼,杀伤力实在太强。 即便定力如吴明,第二次见面,都有些目眩之感! “咳咳,小和尚不在寺里吃斋念佛,跑我这儿有什么事啊?” 吴明干咳一声迎了上去,将神秀引导另一边的园林凉亭中,暗暗嘀咕,小和尚也不知道带个斗笠。 “吴施主身体日渐好转,可喜可贺!” 神秀双掌合十一礼,径直从手腕处去下一串散发淡淡荧光的翠黄色佛珠道,“小和尚无事不登三宝殿,闻听吴施主有珍奇米髓丹,特来化缘!” 一边说着,一边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紫金钵盂,放在了石桌上。 “好你个嘴不严实的贾小胖!” 吴明翻了个白眼,用膝盖想也知道,消息是从哪儿走漏的。 甚至可以想到,贾政经极可能是故意泄露,因为第二次给的米髓丹是动了手脚的。 虽然上次在月华斋,他和小和尚看似剑拔弩张的对峙,实则是老相识,而且每次见面必然少不了一番挪揄。 可以看做是少年争胜,也算较技! 贾政经察觉到异常,又不好找别人,也怕走漏消息给吴明惹麻烦,只能找神秀了。 从今天这帖子看,分明就是贾政经做贼心虚,不敢亲自前来! “吴施主莫要怪责贾小胖,实则是他今日有事脱不开身,此珠名曰砗磲子,乃南海千年砗磲蜕壳所制,家师佩戴百年,终成玄兵,可挡妖邪秽念,百邪不沾身!” 神秀似有所觉,神情肃穆解释道。 “嘶!” 吴明倒抽一口凉气。 不用想他都清楚这念珠到底有多么珍贵,看旁边胡仓合不拢的大嘴就知道了。 就连人老成精的吴福,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佛门七珍,砗磲位列其中! 观此珠一十八颗,华光内敛,仅有一层毫光朦胧,若隐若现,必然是常年佩戴的贴身佛宝。 更遑论其材质,似珠似玉似骨,仅看一眼,都觉体态祥和,神清气爽! “不知~是小和尚化缘,还是老和尚化缘?” 吴明眼神闪烁了下,深吸口气缓缓站起,目光炯炯的盯着神秀。 “出家人不打诳语,是小僧起了贪念,望施主见谅,此番得赠宝丹,必要回寺面壁三年,以慎己过!” 神秀犹豫了下,低眉垂目。 正中的日光照耀下,神秀的光头隐约发光,竟是有种宝相**,得道高僧之感! “小王爷,大师诚意拳拳,又以重宝相赠~” 胡仓忍不住插嘴,话语间满是恭敬之色。 吴明的眼神恍惚了下,但下一刻,便轻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了过来,心中掀起了滔天骇浪。 从头到尾,神秀小和尚虽然是一副化缘的样子,但所言所行,给吴明的感官却是志在必得! 所以,才有了之前一问,是老的要,还是小的要! 如今,吴明确定,是神秀要米髓丹。 甚至不惜拿出其师赠予的贴身宝物,只为对小和尚而言,看似并不重要的米髓丹! 这个‘家师’可不是什么座师,也不是蒙师,而是真正的传道受业的恩师! “不知大师欲化几何?” 吴明深吸口气,摆了摆手制住胡仓话头,沉声道。 “宝物乃身外物,小僧不敢多求,吴施主随心便可!” 神秀微微欠身一礼,好似没听出吴明话中的冷淡与疏离之意。 “呵呵,好,小和尚稍待,我去去就来!” 吴明恢复了往日神色,轻笑着离开,自始至终,没再多看念珠一眼。 “大师,请喝茶!” 吴明这一走,胡仓赶紧奉茶,全然没了往日老练。 神秀神情肃穆,颔首还礼没有动,微闭的眼睑颤了几颤,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小和尚,你们大理寺家大业大,还缺这点米髓丹?既然是化缘,这宝珠拿回去,代我向令师问安,若有缘,倒是要去拜会一下!” 不多时,吴明返回,带来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瓷瓶,开玩笑似的把玉瓶和念珠一同放在了钵盂中。 “多谢吴施主美意,此事乃小僧一念所致,与家师并无干系。此宝家师予我,我予施主,因果循环,此乃佛缘!” 神秀收起玉瓶,看也没看里面有何物,更没有多看一眼砗磲念珠,起身合十一礼道,“今日此间事了,小僧多有打扰,望吴施主莫要见怪,这就回寺面壁!” “呵呵,什么过不过的,这里离大理寺很近,指不定哪天我就和贾小胖去看你了。 到时候,你作为东道主,可要安排一顿上好斋饭啊,档次低于小罗汉席,朋友都没的做了!” 吴明拉着神秀的手臂相送,开玩笑道。 “吴施主请留步,小僧只是客居大理寺,此次乃是回少林寺面壁思过。 此珠请施主贴身佩带,可助施主《金钟罩》修习无碍,更可蕴养肉身。 山高水远,吴施主保重!阿弥陀佛!” 神秀合十一礼,如云远去。 吴明微怔,如果没记错,这是神秀第一次对他宣佛号! 更让他心头凛然的是,神秀不仅看出了他身体好转,更看出了《金钟罩》第一层小成。 一愣神的工夫,就见那白衣僧袍即将消失,吴明朗声喊道:“小和尚,我记得一句老话,平静的沙漠,因旅人的贪欲而波澜万丈!切莫因小失大!” “多谢吴施主赠言,小僧谨记于心,三载之后,有缘再见!我佛慈悲!” 神秀的声音远远传来,缥缈中充满了悲天悯人之感! “贾小胖啊贾小胖,你知不知道,可能给我惹了天大的麻烦!” 虽然不明白神秀为何对市面上常见的米髓丹如此执着,但吴明几乎可以肯定,这其中必然有他参不透的关键。 而远去的神秀更不知道,今日莫名动了贪念,招致了日后无边魔劫! 第三十四章 好大的脸 傍晚时分,一辆华贵马车来到吴王府门前,递上名帖,说是奉命来接吴明赴宴。 车夫倒是见过几次,是贾政经的贴身侍从之一,名叫贾三。 “这个贾小胖,看你躲到几时!” 吴明微笑婉拒,自顾自上了自家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 回京第一次,吴福没有陪同,老人在门口望着,直到马车消失在街头。 驾车的是胡仓,原本胡庆和柴青想要同行护卫,被吴明以人多不便为由留下。 车轱辘在地面上滚动的杂音与周遭热闹的喧嚣声混合在一起,交织成一首特殊的晚歌,却无法烦扰吴明的思绪。 “极品玄兵啊,甚至蕴养出了一丝灵性,只差半步便可成为宝器,说送就送,神秀啊神秀,你到底看出了什么?” 摩挲着砗磲念珠,吴明的眉头微皱,不由想起了那句诗——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虽然来到异界的时日很短,可见识了种种玄奇,吴明再也不为身为现代人而有沾沾自喜的优越感。 本着探索求知的心态,在武道之路上禹禹前行,越发谦恭与执着! 正是因此,神秀小和尚看似化缘,实则强求的行径,让吴明心中多了一丝隐忧! 小和尚人如其名,自第一次见面,吴明便知道,绝对是超凡脱俗,举世无双一流的妖孽! 想到那双清澈如水,却又洞彻事事,好似能把人心看透的眼睛,便不由一阵心悸! 如果说,见过的同龄超凡人物中,柳依雪是灵动单纯,贾政经是精明剔透,那神秀便是一朵看的到,摸不着,看似普通却透着神秘的云彩! 可望而不可即! 单单是能舍得一串恩师赠予的念珠,无论是其珍贵程度,就凭其意义,这份魄力,吴明是自称不如的! 这串砗磲念珠,可是有名有姓,天下间独一无二的宝物。 之前王府着火的夜晚,桑叶便是凭借银链玄兵,独挡三大意境高手,可想而知其珍贵! 就算有相同的,能有神秀的师父佩戴百年的吗? 只要识货之人,见了此珠,无不会给三分薄面,就算有人敢抢,也没人敢光明正大的佩戴! 光是想想吴福仔细看过此珠之后的反应,吴明就觉得此物是个烫手山芋,舍不得放弃,却又不敢轻易据为己有。 即便,明知神秀的师父知道,也不会收回!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既是佛缘,那便收着,待日后有缘,去一趟少林寺,看看这方古刹,到底有何玄奇!” 拉了拉袖口掩盖佛珠,吴明心神向往着曾经去过的少林,想要看看与前世乌烟瘴气的所在有什么区别。 而且,无论前世今生,他都与佛有缘。 前世为争夺一盏佛灯而死,今生修炼的一门异界功法《金钟罩》也是传自少林。 硬功中,以《金钟罩》、《铁布衫》流传最广,但多有残缺,而且有的修炼方法不对,少林寺对这一类功法外传并不追究。 吴明想要得到完整的功法,少林寺一行,必不可免! “小王爷,锦绣园到了!” 沉思不知时,马车突然停下。 吴明小小的拨弄了下,几根细如发丝,几乎肉眼不可查的线,才掀起帘子下了马车。 “小王爷,我家小主已经等候多时,马车就交给小人吧!” 贾三一直在头前引路,此时过来要接掌马车。 “不必劳烦了,你领胡老去放一旁便是!” 吴明扫了眼四周,发现来往的马车极多,但门口并不拥堵,显然有另外停放的地方。 “这~” 胡仓犹豫了下,不敢让他独自一人。 贾三心中满是不解,停个马车,哪里需要两个人? 这番略作停靠,后面的马车就挤成了堆,但无人为了这小小一会儿,便有恶奴出来张牙舞爪的赶人。 能来参加,连贾政经都在乎的宴会,显然不是普通人,家教涵养那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即便吴明的马车很普通,可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放个屁都能嘣出几个三五品大元来,谁敢确定不会撞到铁板? 可偏偏当吴明下了马车,后面几辆车中的贵人一看,不是熟脸,再加上马夫是个独眼老人,马车又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连个标识都没有,登时有人不干了。 这年头,人的名,树的影! 但凡有点身家背景的人,都有独一无二的标识。 出门在外,都会佩戴,一来是引以为荣,咱是某某出身,我骄傲! 二来,外人看了也会给予几分薄面,有交情的会给个方便,不认识的也想认识下,涨涨面子。 三来,是警告那些剪径的偏门汉们,不要轻易招惹,否则没有好果子吃! “喂,前面的赶紧让路,别耽搁我家少爷赴宴!” 几名家仆打扮的大汉嚷嚷起来,虽然凶狠,却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还是有几分顾忌的,只是催促。 “哈,没想到,这小子也来了!” 吴明不以为意,正在打量间,又有一辆马车过来,几个少年探头探脑,竟然是熟人。 正是袁飞和三个伴当! “小猴子,过来,陪小王爷进去,若是小王爷少了半根毫毛,小心你的皮子!” 胡仓独眼一亮,毫不客气的喊道。 袁飞满脸不情愿的带着三个伴当下车,虽然敢对吴明横眉竖眼,却不敢在胡仓面前呲牙,有如老鼠见猫。 要知道,四人是偷偷跑出来的,本在吴明后面,估摸着怎么也不会被抓个正着,等生米煮成熟饭被发现,一切都晚了。 谁曾想,吴明的马车走的慢,凑巧碰一块了! 这一番磨蹭,再加上被人使唤的跟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登时被有些不知深浅的随从当成了下人一流。 “嘁,什么小王爷?寒酸的连个像样的仆人都没有,马车都如此陈旧! 看这几个小少年倒是长的挺精神,不会是乡下土财主养的兔儿吧?” 隐约间,有几声嬉笑传来,就连几驾临近的马车中也传来一阵哄笑,另有女子的轻笑。 袁飞四人虽然年少,但却常年在边镇厮混,一身的痞气,哪里受过这等气? “娘的,哪个杂碎敢骂小爷?揍他们!” 本就被抓了个正着,满心的郁闷无处发,少年的暴脾气上来,一点就炸,出手间毫不留情。 几个笑的最大声的仆役,登时被打倒在地,惨叫一片。 “大胆,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在京城撒野?” “好胆,竟敢对刘公子的车架动手!不要命了吗?” “找死,不知道我们是~” 一时间,本就拥挤的街道,登时乱糟糟一团。 但让众人惊讶的是,四个少年对阵壮汉仆役,竟然是一面倒的情形,任谁也想不到,竟有如此出众的实力。 不少明眼人都在暗自猜测,到底是哪家能培养如此出众少年武者,不再将之当场普通家奴! 只是四人出手毫无顾忌,也惹怒了这些非富即贵之人的护卫! “哼,敢伤我家小侯爷,找死!” 一声冷哼,修为低的人只觉耳畔一阵炸响,好悬没晕过去。 只见一道人影凌空而起,如同老鹰般飞扑四人,掀起的劲风更是吹的一众家奴东倒西歪。 “哼,意境武者,欺负几个小辈,很有脸吗?” 胡仓怒哼一声,不见如何动作,便到了近前,狠狠一掌拍了上去。 噼啪! 隐约间,一溜隐现青色的火光闪现,炽热的掌风呼啸而出,硬生生一掌将那人拍的飞了回去! 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混杂着痛苦呻喑的闷哼! “噗!烈焰掌,如火纯青,以意领气,你到底是谁?京城没你这号人物!” 几乎在同时,那人落地后,张口吐出一蓬鲜血,落地间滋滋作响,竟是散发出阵阵焦糊味道。 众人无不为之侧目、骇然,谁也想不到,这么个不起眼的独眼老头,竟然是武意二境的高手! 而且,将一门绝学练到了近乎圆满的地步! “哼,我是谁不重要,今日之事,双方都有错,就此罢手如何?” 胡仓没有得势不饶人,本着息事宁人道。 四个吓了一跳的小伙伴,被那一击吓的清醒过来,忙不迭跑到胡仓身后。 吴明看的暗笑不已,对胡仓的应对更满意。 倒不是他怕事,而是被人当猴子似的盯着,感觉实在不好。 而且,确实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他还在守孝期间。 若此事传出去,木春这老太监,免不得要对他耳提面命一副! “哼,就此罢手?我膺候府的脸面往哪搁?” 一道阴鸷的声音传来,听声倒是年龄不大。 吴明侧目看去,发现又是熟人,正是他初回王府之时,追着柳依雪不请自来的一批人中的膺候家小侯爷。 至于名字,人家没说,他也没问。 那日三王送礼,这些个什么候家的小侯爷,也都没个表示。 不知是故作不知,还是根本不屑一顾! 隐约间,他感到这小子似乎看了自己一眼,直觉告诉他,这小子是故意找茬。 胡仓眉头微皱,独眼中闪过一抹忌惮之色,转头看向吴明。 “膺候府,好大的脸啊!王林,你敢惹我兄弟,信不信,明天一早,膺候府在京城的十五家店铺,通通断货,你王林小侯爷,还得登门道歉?” 就在吴明思量出手与否的影响之时,贾胖子独有的公鸭嗓猛的传来。 霸道嚣张的宣言,与以往行事完全不符的作风,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第三十五章 情敌 人的名,树的影! 不同于吴明的默默无闻,或者说,下意识的被忽视,贾政经的大名可是名冠京城! 敷一出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即便是吴明这个当事人,也被贾政经的风骚‘宣言’着实震撼了一把! “小财神——贾政经,怎么是他?”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没听说过京城有这样一个少年,与贾政经交情如此之好啊!” “乖乖,竟然惹的一向遵循与人为善,和气生财为准的小财神发此狠话,看来,京城以后,又多了一个不能轻易招惹的人了!快快去查,此子到底是谁!” 一时间,满大街窃窃私语,连带着吴明都受到了过多关注。 “贾~贾兄,你这样不嫌太霸道了吗?你贾家就是这样做生意的?” 王林小侯爷舌头打结,有心退避,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硬撑。 只不过,任何人都看的出来,他已经怕了! 小财神让你家商铺明天一早断货,绝不是空口白话! 他要是发狠,半个京城店铺,估计都得断货,紧巴巴过日子! “别跟我称兄道弟的,咱们不熟,看清楚了,这才是我兄弟!还有,贾家怎么做生意是贾家的事,我怎么做生意是我的事!” 贾政经圆滚滚的身体挤开人群,来到圈内,揽着吴明,傲视四方,好似在宣誓主权。 “走开!” 吴明强忍恶心,把肩头的肥手退开。 虽然贾小胖的性格很讨喜,但这过于亲近,着实让他受不了。 周围的人简直要惊掉下巴了! 名冠京城的小财神,向来与人为善,对谁都是乐呵呵的,可从来不见这么亲近。 而且,看吴明的样子,似乎不怎么待见他,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更有不少人想入非非,以为贾胖子好那口! 富贵人家,圈养娈童,或好男风,并不是什么稀罕事,甚至在某些圈子里引以为荣! 扫视着两人相差巨大的体格,有些此道中人,不由心照不宣的露出会心笑意。 “好好好,我惹不起你贾政经,但今天此事,这几个家伙动手在先,就算官司打到御史台,就算你再有钱,也扭转不了黑白!” 灯光下,王林满脸通红,指着袁飞四人,怨毒道。 虽然气的快要发狂,但还没有失去理智,他很清楚招惹不起贾政经,所以矛头对准了袁飞四人。 “嘁,要去御史台打官司啊,不如去敲登闻鼓好了,我倒是想知道,皇帝陛下对于镇守边镇的有功之臣之后,在我大宋京城被几个奴才羞辱,会有怎样的反应!” 吴明古怪笑道。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周遭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袁飞四人。 谁也没想到,几个愣头青,竟然会是边镇守将之后! 没人怀疑吴明的话,大庭广众之下敢扯谎,第二天就有人能把你祖宗十八代的家底摸个底掉! “这感情好,奴才就是奴才,嘴欠也就罢了,竟然不知尊卑,目无法纪,当众辱骂功臣之后,你等着,不用等明天,今晚就会有刑部的帖子送到膺候府!” 贾政经咧嘴怪笑,一身肥肉颤抖不休。 “你~你们~” 王林气的俊脸扭曲,恨不得宰了几个家奴。 他家同样有边镇产业,当然知道,执掌一方边镇是怎样的权利与财富,绝不是能够轻易招惹的存在。 可这口气,着实咽不下啊! 今天若没个台阶,他王林别想在京城混了! “长皇子到!” 就在王林纠结如何转圜之时,突然传来一声尖细唱名,登时整条街在一阵骚乱后,转瞬恢复了寂静,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远处车队。 就算是贾政经,也没有引起这么大的关注。 “今天到底是什么宴会,怎么连长皇子都到了?” 吴明胳膊肘捅了捅贾政经,到现在他还不知就里。 至于长皇子,他倒是知道,皇帝赵宇坤的长子——赵书航! “咳,小和尚没跟你说吗?嘿,我也没想到赵书航竟然会来,原本以为,他还在稷下学宫闭关来着!” 贾政经干咳一声,顾左右而言他。 “哼,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小和尚拿了东西,就回寺面壁了,你小子若是给我惹了麻烦,小心我收拾你!” 吴明压低了声音,冷哼一声。 事关米髓丹,确切的说,事关莲灯中的青霞紫霞,他是一点都不敢马虎,哪怕是一点苗头都不行! “什么?面壁!” 贾政经惊呼一声,看到吴明面色不对,讪讪道,“我哪会给兄弟惹麻烦啊,这不刚给你解决了麻烦吗?得得得,我跟你说,今天是朝廷亲封的一位异族公主的成道之日,特此开宴。原本是要摆在皇宫里的,但那位是个性子冷清的主儿,不喜欢皇宫。可又抹不开乱七八糟的邀请,只能在这座锦绣园设宴,仅仅是请了京城中有名有姓的青年才俊!” “异族公主?” 吴明瞳孔微缩,下意识想到了柳依雪,沉声道,“莫非是琉璃公主?” 近十年来,大宋分封的异性公主就三位,其一柳依雪,以名为号——依雪公主,第二位便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封号玲珑,以天赋为号的兰心慧! 这第三位,便是一位异族公主,传闻乃是黄龙河中的龙宫公主,正是琉璃公主! “嘿嘿,正是此女!” 贾政经猥琐一笑,搓着胖胖的手指,意有所指道,“这位琉璃公主,哥哥我都没见过,神秘的很,据传风华绝代,国色天香,那是一等一的绝世美人,就算你那位小相好依雪公主,也不遑多让噢!” “胡说八道什么呢?贾胖子,编排我没事,别坏了人家姑娘名声!” 吴明撇了一眼道。 “呃~是是是,哥哥我不对,兄弟,你真对那位没兴趣?” 贾政经缩了缩脖子,还是忍不住八卦道。 “我像是对小孩子动歪心思的色魔吗?” 吴明没好气道。 贾政经彻底无语,心说你自己都是没长大的小孩子,怎么说话总是老气横秋的? 但话都到这份上了,他自然不好再乱说,免得引吴明不快。 两人这边说着悄悄话,另一边那辆普通车驾走下一名身穿儒袍,羽扇纶巾,形如书生,身形颀长的男子。 “皇子殿下,真的是长皇子,没想到有生之年,我竟然能见到他!” “哇,好英俊啊,比传闻中的英俊一百倍,要是能看我,就算是死也值了!” “皇子殿下,看我啊~” 一时间,满街莺莺燕燕彻底沸腾, “我勒个去,这特么作弊吧,梅长苏啊!原来,哪儿都不缺脑残粉啊!” 看到那人的瞬间,吴明好悬没被晃瞎了眼,惊得差点咬掉舌头。 “兄弟梅长苏是谁啊?脑残粉又是什么?” 贾政经好奇道。 “呃,就是~反正就是个特别帅的人!至于脑残粉,就是吃了会变笨的粉丝儿!” 吴明噎了下,很不情愿的捏了把脸,暗自嘀咕,老子只是没长开而已! 作为男人,尤其是比较‘自恋’如吴明,很不愿承认另一个人帅。 但这位长皇子,与当初无聊看过的电视剧主角梅长苏,有着七八分相似,但少了那份文弱,英气逼人。 一双剑眉斜插入鬓,星眸开阖间宛若星辰闪耀,挺立的鼻梁下,微薄的嘴唇微微翘起,好似永远带着一抹温和笑意。 也难怪满街女子都为之疯狂,就算没有这份从容气度,仅凭一张脸,也是冠绝天下的软饭王啊! “特别帅?吃了会变笨?” 贾政经一脸不信的抓挠着胖脸。 “皇兄可算来了,家姐已经等候多时,请请请!” 两人说话间,锦绣园大门前,一名青年快步走下台阶,亲自引着赵书航走向园中。 “嘿,那可是你的情敌啊!” 贾政经猜到吴明没说实话,坏笑道。 “什么情敌?锦清吗?” 吴明还在猜测,为什么锦清会作为引路人,而且还喊赵书航为皇兄! “嘁,锦清算什么东西,就是条杂鱼!我说的是赵书航啊,兄弟,别说哥哥没提醒你,依雪公主可是好姑娘,嫁入皇家,可惜了!” 贾政经努了努油腻腻的嘴唇,示意道。 “赵书航!” 吴明眉头微皱,脑海中闪过一道俏丽无双,单纯若精灵般的少女身影。 凭良心说话,他对柳依雪印象很好,但绝不至于升华到情爱方面,那太浅薄了。 而且,柳依雪对他好,实质是把他当成了前身,这其中的区别,他还是分的清的! 更何况,对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动心思,他又不是色中饿鬼! 但要说,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个好姑娘,成了联姻工具,嫁入没人情味的皇室,哪怕赵书航此人风评不错,若有可能,他还真想暗中使点绊子! 最重要的是,吴明依稀感觉到,皇帝老儿对他没安好心! “兄弟,走了,咱们也进去凑凑热闹!” 见他神色,贾政经得意一笑,以为终于看清了吴明的心思,抓着他就往里走。 “小猴子,不准离开小王爷半步,听到了吗?” 胡仓一把抓过想要溜的袁飞四人。 “胡伯,轻点轻点,我答应还不行吗?” 袁飞被抓的龇牙咧嘴,直讨饶,忙不迭答应。 三个伴当看吴明满心不愿意,但在胡仓独眼注视下,谁也不敢造次。 “哏哏!” 吴明看的摇头不已,怎么看,袁飞都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第三十六章 一丘之貉 锦绣园门前,许多相识的年轻人,一一上前打招呼,贾政经也为吴明介绍。 但并未过多耽搁,毕竟里面才是主场,到了宴会,自然有时间和场合相互认识。 虽然吴明话不多,可贾政经之前的‘霸道宣言’,让许多人记住了他。 更遑论,还有袁飞四个边镇功臣之后做‘跟班’! 来到园中,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前面看似一片房屋,走过去后,赫然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园林,里面没有油灯,而是一颗颗夜明珠照亮。 每一片园林中,都有许多年纪相差不大的年轻人,谈笑正欢,远远的看到贾政经一行,为首几人上前见礼。 贾政经一一回礼问好,在众人羡慕的注视下,继续往里走。 接连穿过了几个原来,来到一处花团锦簇,繁花似锦的湖中花园,几人并未停下,而是走在了一片碧绿如桌面的荷叶上,一步步来到中心。 “看来,都有各自的圈子!” 吴明看的分明。 从外到内,见到的年轻人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容貌气度,依次递增! 就好比湖中花园,只有寥寥数十人,半数还是身着彩裙的侍女,端着各色灵气盎然的果盘,穿梭在凉亭廊道中。 席间案几,每一桌多的两三人,少的只有一人,像他们这般,一行六人的绝无仅有。 就连和贾政经形影不离的金正,都没有随行,不知去了何处。 袁飞四人神色有些拘谨,全然没了在外面殴打侯府家奴的气势! “放心,正主儿来之前,所有人都会来这里,我们不过是提前一步而已! 金叔去接胡老了,有他在,免得进出麻烦!” 贾政经注意到几人神色,随意解释道。 吴明四下打量,果然看到,湖岸不远处,停靠着张灯结彩,十几艘楼船。 “哈哈,贾小胖你可算来了,快快快,这边坐!” 刚靠岸,传来一声爽朗大笑,只见一个身形魁梧,不似少年的黑大个,猛的蹿了出来,张开双臂就要来一个熊抱。 “起开,齐开,谁不知道你小子练的铁背熊罴功,一身千钧蛮力,要是被你抱一下,我还不得回家躺上半年!” 贾政经圆滚滚的身体,以超乎想象的灵活,躲开了这一抱,笑骂着介绍道,“来来来,认识一下,这位是我兄弟吴明,吴王府小王爷,这是齐开,齐王府的小王爷齐开!” “你就是吴明!” 齐开比袁飞都高了半个头,黑铁塔般的身材,居高临下的看着吴明,铜铃般的双眼,精光闪烁。 “闻名不如见面!既然是贾小胖的兄弟,以后有事,来齐王府找我!” 说完,扭头便回了座位,自顾自的吃喝起来。 “别理他,这黑大个就是个混人,只认实力,不认人!” 贾政经尴尬笑道。 “无妨!” 吴明摆摆手,心下暗惊。 贾小胖着重点明,千钧之力,那就是至少三千斤的力道! 虽然齐开轻视自己,但也仅仅是轻视,并没有鄙薄之意。 这样直性子的人,并不惹人厌,反而更愿意打交道,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而且,作为大宋八大异姓王中,另一家以姓封王的齐家,齐开有这个资格! 其余诸人也都举杯遥遥向贾政经一礼,但都各自矜持守礼,没有像齐开这般大咧咧。 一行六人,贾政经和吴明占一桌,袁飞四人一桌,只是后者远不如前者来的自在。 但凡提前来到这里的人,无一不是京师年轻一辈中,有名有姓,无论是资质、家世、实力都属超一流存在,缺一不可。 至于门口见到的王林一流,根本没资格到这里,而赵书航这类超凡存在,恐怕已经去见主人了! “异姓王继承人,三公之后,门派内定嫡传,儒家、史家、杂家的天骄人物,这琉璃公主的面子真是不小!” 吴明饮了一口水酒压惊,发觉其内蕴含的灵气惊人。 若非命火舔舐吸收,差点就出丑,即便如此,也被呛的满脸通红,身形微晃。 “兄弟,小心点,这些东西,都是给气境以上武者食用的天材地宝。” 贾政经赶忙拍了拍吴明脊背,想输送了一道内气助他化解,却发现,仅仅几个呼吸,吴明便恢复了常态,不由讶然。 “贾小胖,这琉璃公主成道是怎么回事?那锦清为何会成为锦绣园的领路人!” 吴明自觉失态,赶忙转移注意力。 “嘿,锦清那条杂鱼也配成为锦绣园领路人?不过是给自己脸上贴金而已!” 一旁的齐开嚷嚷道。 吴明瞳孔微缩,听这毫不客气的话,很明显是没把锦清,甚至是他背后的金鳞大妖王放在眼里! 齐开虽然憨直,但显然不会蠢到如此地步。 要么是齐王府不惧金鳞大妖王,要么是齐开背后另有势力! 同为八大异姓王中唯二以姓封王,相较于吴王府一门老弱病残,大小猫两三只,实力差距之大,可想而知! “齐兄,你这么瞧不上锦公子,怎么还跟与他齐名的贾政经称兄道弟?莫非你以为,没了齐王府,没了你背后的玄霸宗,有资格坐在这里?还是说,你是在指摘他姐姐琉璃公主?” 对面不远,有一人似乎和齐开不对付,嘲讽道。 吴明打眼一看,却是一名身穿锦色华服,手执折扇的青年儒生。 虽然是儒生打扮,但无论气度或长相,都与赵书航差了十万八千里。 即便如此,依旧风度翩翩,惹的来往的侍女频频暗送秋波。 “高兄所言甚是,谁人不知,锦公子与琉璃公主是姐弟,你齐开自以为实力出众,就可以目中无人,辱骂琉璃公主吗?司马兄,你可得记下来,免得这黑瞎子不认账!” 旁边一名锦袍青年,淡淡道。 “齐开话语虽粗俗,但言语未辱及琉璃公主!” 斜对面,一名同样儒生打扮,丰神俊朗的青年,头也不抬道。 “哈哈哈,你们两个鸟人,大言不惭的想要挤兑俺,先不说史家之人只认事实,就凭你们两个杂毛鸟,也敢对爷爷大放厥词,真以为读了几本书,就可以随意编排是非吗?” 齐开原本被挤兑的脸都成了紫黑,此时狂笑而起,举着的酒坛中都洒出了些许酒水,放浪形骸至斯。 “史家司马?莫非是圣人之后?” 吴明瞳孔微缩。 “那古板小子正是太史公之后,大宋史家代表,司马家当代家主的小孙子司马睿。那两个跟齐开不对付的人,一个是高太尉之孙高瑜,一个御史大夫的小儿子孙廉之。” 贾政经提到司马家时,神情认真肃穆,说到后两家时,明显有些不屑。 “哦,原来是两大公卿之后,怪不得敢针对齐开,不过,御史台不应该是法家的人吗?怎么跟儒家的混到一块去了?” 吴明有些不解的点点头。 在他的认知中,儒家和法家,向来不对付! “兄弟,朝廷中的有些职位,分派的并不那么清楚,尤其是重要职位,每一个都有无数位高权重的人盯着,不可能都安排到自己派系之人任职。 如这御史大夫,监管百官,如果真要是法家那些不通情理的人上位,满朝文武有几个能保住脑袋?所以,就换上了杂家之人!” 贾政经知道吴明自幼在外漂泊,许多事情并不清楚,事无巨细的解释道。 两人这边说着悄悄话,袁飞四人已经彻底懵了,怎么说着说着,就成了剑拔弩张,眼瞅着像是要打起来。 “编排是非?哼,黑瞎子,你说锦公子是杂鱼,而锦公子与琉璃公主确实是姐弟无疑,这不是暗指、暗讽是什么意思?” 孙廉之原本皮有风度,此时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冷声道。 “不错,在座的诸位,皆是有识之士,我大宋未来栋梁,此事绝非我与孙兄恶意编排,司马兄,你身为史家年轻一代代表,何以掩耳盗铃,睁眼说瞎话?莫非如今史家也学了趋炎附势的一套?” 高瑜轻摇折扇,正气凛然。 一番话说的,不少人看起了热闹,但也有几人大皱眉头,就算是一直板着脸,好似事不关己的司马睿,都不由皱眉看向两人。 “厉害,仅仅是口角之争,几乎句话就上升到了派系之争,果然不能小觑任何人!” 吴明暗呼一声厉害,捅了捅贾政经道,“贾小胖,你也是杂家当代年轻有为的人啊,不应该是‘一丘之貉’吗?怎么那俩‘衣冠禽兽’好像跟你不对付?” “噗!” 贾政经一口酒就喷了出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吴明,似乎在说,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啊。 而且,这俩骂人的词儿,怎么能用在他身上? “哈哈,你们两个衣冠禽兽,少牵扯司马兄,那锦清是什么货色,谁人不知?不过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书呆子为其粉饰罢了,琉璃公主乃是黄龙河龙宫公主,尊贵超凡,纵然有姐弟名分,岂可与此獠并列之? 依俺看,不是俺暗讽琉璃公主,而是尔等与那妖獠是一丘之貉,攀扯琉璃公主,就是为了污她高洁名声!” 齐开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嚎叫。 贾政经胖脸通红,不可置信的看看吴明,再瞅瞅齐开,怎么也不相信这么顺溜的话,而且还能扯出俩典故来的话,是这熊瞎子说的! 看到对面两人的脸色,他终于明白,吴明为何会毫不遮掩,可又不明白的是,为何无故招惹两个强敌呢? 第三十七章 悯农 “竖子!安敢如此欺我?” 高瑜和孙廉之脸都绿了,险些被气炸了肺。 一丘之貉、衣冠禽兽这两个词,被人用在自己身上,而且是在这么多同阶天骄面前,若传出去,必然会沦为笑柄。 说出这俩词的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是被平日里嘲讽为不学无术的齐开,而且还是一个不知名小子暗中帮腔。 如此种种,让自视甚高的两人,直接就挂不住脸了! 在场的哪有简单人物,即便吴明的‘悄悄话’很轻,可都一清二楚,不由侧目。 但发现此子面生,根本不是京师熟悉之人,绞尽脑汁也想不起他是何人。 “怎么?你们两个掉书袋,平日里不是自诩满腹经纶吗?现在词穷了吧!哈哈”! 齐开得势不饶人,大黑脸红光满面,乘隙还向吴明挤眉弄眼,全然没了之前的疏离,心下觉得这瘦不拉几的小子越看越顺眼。 往日斗嘴,他可从来没赢过! “哼,你是什么人,敢在此处大放厥词?你与贾胖子这等满身铜臭之人为伍,勿要污了这清净之地,还不速速滚出去!” “无知小儿,看你的样子也读过几本书,怎会与黑瞎子这等无知匹夫厮混一起? 岂不知,锦公子乃是蛟龙之后,岂是你能编排的?还不速速赔罪退下?” 高瑜和孙廉之一言一和,避开齐开的锋芒,转而针对吴明。 此时的吴明胃口大开,正准备吃点白玉米饭。 这可不是普通的白玉米,而是龙宫特产,名曰白玉珍珠,粒粒饱满如龙眼,甚是诱人! 啪嗒! 几乎在一瞬间,吴明心神一颤,一筷子白玉米如珍珠般洒落桌面,又好似如遭重击般,脸色都有了一丝扭曲,甚至有种想要起身赔罪的架势! 隐约间,似乎看到了在场所有人,都在喝骂‘滚出去’! 嗡! 谁也没有注意到,其袖口下温润华光一闪,吴明瞬间恢复清明。 “我刚刚怎么了?为何会有种自惭形秽,想要掩面而逃的羞愧之感?” 吴明怔然,重重坐下,神思不属。 只觉心中有种难受、别扭的要吐血之感久久不去。 若非砗磲念珠,险些就要真如对方所说,赔罪而逃! 这种不明就里的感觉,让他直欲想炸了脑门! 再看袁飞四人,此时更是满面紫红,一副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的样子,而且已经准备逃走的架势! “儒家微言大义,杂家谣言惑众,高瑜、孙廉之,你们竟然动用神通伤人?” 贾政经一张胖脸扭曲,双眼泛红,一时不查,竟然被人伤了吴明,登时起身怒骂。 “呔,好狗胆,我说怎么觉得不对劲,原来你们是冲吴兄弟去了,好好好,有种跟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齐开暴怒大喝,如雷贯耳。 一瞬间,袁飞四人如遭雷击,起身的动作一滞,惶惶然不知所以然的四顾茫然! 听得贾政经和齐开之言,又见如此一幕,让吴明不有后怕,轻抚念珠。 若非宝珠在,今日出丑事小,留下心理阴影,武道有碍事大,不由后怕。 真的是太小看,各家天骄了! 同时,对高瑜和孙廉之两人恼火异常! 说不过,就用神通阴人,这些读书人,果然是两面三刀,满嘴跑火车的家伙! “嘁,若非做贼心虚,心怀鬼蜮,岂会受神通所扰?” 两人互视一眼,洒然一笑,只是心下吃惊,吴明竟然在神通干扰下,这么快就恢复,而且并没有多少后遗症的样子。 但得罪了他们,岂容此子有好果子吃? 若不将吴明打落尘埃,彻底搞臭,他们就枉为‘读书人’! “哼,神通乱人心神,还好意思说别人,你们读的书,学的艺,识的礼,就是这样来的吗?” 贾政经冷哼一声,圆滚滚的身躯散发出不相称的威势,神情冷峻道。 “笑话,我们读书、学艺、识礼,乃是对人不对事!观此子行止乖张,我等说话,他竟然不分青红皂白插言,更是非不分,曲解暗讽,言语恶毒,此等人,岂配我等以礼待之?” 高瑜傲然道。 “高兄,跟他们这等粗鄙之人,实在谈不来礼仪之分,你瞧此人现在做的事,与贾胖子这等满身铜臭之人为伍,尽显吝啬本性,与黑瞎子这等粗俗之人为邻,则行止粗陋不堪!真是不堪入目,污人视听!” 孙廉之遥指吴明,摇头晃脑,言行间,不仅将贾政经和齐开编排进去,更是将吴明贬斥的一文不值。 众人侧目望去,只见吴明将桌上洒落的一粒粒白玉米捻起,一一送入口中,轻嚼慢咽,似乎并不认为,捡起掉在桌上的食物再吃下去,有什么不妥。 一旁的袁飞四人,此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又听到高瑜和孙廉之的话,不由的面红耳赤,想找条缝隙钻进去。 身子更是向一边撇着,好像想离吴明远一点。 显然,他们觉得两人说的很对,心中更是腹诽暗骂不已,你说你好好的吃饭就吃饭,干嘛没事招惹人家啊? 能来到这里的没一个普通人,连袁飞都自觉要夹着尾巴做人,你吴明一个朝不保夕的落魄小王爷,以为有贾政经罩着,就能肆无忌惮的得罪人? 吴明不知袁飞所想,就算知道了,也会嗤之以鼻,只是将所有的饭粒都塞进嘴里吃下。 贾政经苦笑不已,心说兄弟啊,这时候了你捣什么乱啊? 就算饿了,吃多少没问题,干嘛要捡吃的,给人诟病,行为粗陋不检? 别说他们相熟的有些受不了,就算那些观望之人,一个个都是天之骄子,别说捡桌上掉的白玉米,就算是龙牙米,估计都会不屑一顾! 唯有史家司马睿,另有两三人,眉头微皱的看着,神色平静的吴明。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吴明眼睑微垂,缓缓起身扫视众人,将最后一粒米咽下,转身向湖畔走去。 谁能想到,这丫刚刚故作深沉,是在诱敌深入的同时,搜肠刮肚的找点子,收拾两个‘读书人’? 再一次,袁飞四人被吴明‘高手寂寞’的背影,震的呆愣当场! 不止是他们,就连贾政经、齐开两个‘粗人’,还有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暗暗回味刚刚的《悯农》。 身为天骄,无论家世、学识、实力,乃至外在表象,都是一等一的超凡。 并不难懂的四句诗,如何不明白其中含意? 正因此,他们才震撼,更有人怀疑的看着吴明清瘦的稚嫩脸庞,这样一个小少年,如何能做出此等悲天悯人的辞藻? 哪里会想到,吴明何德何能做出这等诗词,不过是个拾人牙慧的大盗罢了。 自从来到异界,发现与前世古代相似,文学传承和历史上更有近似之人,吴明便留了心,仔细收集了许多杂记、传记等等文字书稿翻看。 最后得出统计,几乎在七国之后,汉唐之处,历经数次妖魔乱舞的时代,类似诗词一类,华而不实的文章很少出现,只有寥寥几个极为出名的人物封圣或成大儒、名将。 所以,他可以放心的剽窃! 但让他吃惊的是,在这个世界的古代,与前世的华夏神话传说,有着惊人的相似。 只不过,那些神仙人物,都成了飞天遁地的大能者,而且隐约另有身份!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兄弟,别急着走,咱们又没做错,干嘛离开?否则的话,还不被某些衣冠禽兽给说成心里有鬼?” 眼见吴明已经离开席面,贾政经回过神来,赶紧拉住他,心说你小子不能留下这么一首诗,就跑路啊! “对对,吴兄弟别走,俺虽然不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但听此诗,那自有一番感悟,俺家老祖对俺说过,祖上都是重地的,不能做了大官就忘本,如今边镇战乱频繁,种地的营生,不好弄了啊!” 齐开扯着大嗓门,抬起毛茸茸的大手似乎要拍拍吴明肩膀,却被贾政经一眼瞪的讪讪不已。 “齐兄,令祖高见,正所谓,吃水不忘挖井人!若无他人辛劳,岂有我等身上锦衣?若忘本,禽兽不如!我吴家也是边镇起家,祖上所传典籍中,无不记述了,开辟边镇的辛苦,那些农人为了种植稻米,付出的何等心血!这白玉米里面,更有开辟边镇的无数将士血泪啊!” 吴明神色淡然,继续装作一副神秘莫测的‘高人’样子。 “好一个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好一个吃水不忘挖井人,兄台高义! 就冲此言,今日之事,当记上一笔!” 一直板着脸的司马睿,肃然起身,摸出了一管狼毫笔,手执一卷金于书册,神态肃穆的念叨起来。 众人正在为那首诗怔然不已,此时听得其言,不由哑然失笑,齐齐挪揄的看向高瑜和孙廉之。 司马睿所言,当然是将所见如实记载,但真是因此,众人几乎能想象到,后人看到此书时,两个小人的面孔如何跃然纸上! “司马睿,你敢胡乱编排,忘了你史家祖训叙行录言,无定论吗?” 两人的神色惨白一片,几乎已经能够想象到,会是怎样一个情形。 若被人看做是不尊重农家辛劳,只知道夸夸其谈的读书人,不知会被老百姓喷成什么样! “史家面前无定论,文直、事核,不虚美,不隐恶,自有后人评说!” 司马睿头也不抬,铁笔挥舞如剑,每一笔都好像刺在两人心头,震的两人心神巨颤,踉跄倒退,面色灰败,再也没了之前的侃侃而谈,挥斥方遒的神采! 第三十八章 千夫所指 湖心花园,众天骄神色各异,高瑜、孙廉之面色灰败,不时看向谈笑风生的袁飞几人,目光中充满怨毒之色。 史家司马睿,铁笔挥舞,众侍女顾盼生辉,勾勒出一幅有趣的晚宴景致! “今日乃琉璃公主成道之日,何必聊些扫兴之事?” 就在两人下不来台之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众人侧目望去,只见一艘彩船破浪而来,船首盎然而立三男五女,风姿超卓,气度不凡! 为首者,一男一女,男的正是长皇子赵书航,女子则身披彩衣,面带淡金色薄纱,凤冠霞帔,娇躯若隐若现,引人遐思! “见过长皇子、琉璃公主殿下!” 无论是正满心怨气的高、孙二人,还是没个正形的贾胖子三人,亦或是在座的京师天骄,即便是古板如司马睿,无不起身一礼。 “呵呵,诸位不必多礼,今日乃是赴宴而来,没有长皇子,只有学宫末学后进——赵书航!” 赵书航洒然一笑,若春风秋日,令人顿生好感。 配合那一身超凡气度与精致到极点的俊脸,登时让在场的几位女子美眸微闪,还有几名定性不佳的侍女,粉腮泛红,险些瘫软。 “本宫今日设宴,若有招待不周,还望诸位海涵,金玲,去通传一声,宴饮开始!” 那凤冠霞帔的女子截然不同,雌威凛然,一举一动无不充斥着高贵典雅,那是与生俱来的气度,旁人根本学不来。 “不敢,多谢公主赐宴!” 众人连连稽首一礼,这才纷纷落座。 “这丫头也来了!” 吴明眉头一挑,目光在船上几人周遭一扫,却发现多半都是熟人。 三个男子中,有过一面之缘的锦清,五女中,除了琉璃公主,一个好奇张望,清澈眼眸中满是纯真的柳依雪,还有一女,赫然是当初第一日回家,皇宫晚宴上见到的皇家女子,赵宇坤的长女,帝姬——赵缨络! 至于另外两女,却是不认识,一个同样带着面纱,一身白色敞篷遮身,看不清真容。 另一个手挽花篮,身穿粗布衣衫,头戴花巾,一条简单粗黑如墨的马尾直垂腰际,竟是一副村姑打扮的样子。 最后一个男子,则是一副道士打扮,头戴平天冠,腰挎紫金剑,面白无须,年约二十岁许,同样的英挺剑眉,刚毅无双。 只是嘴角若有若无的淡笑,平添了一分放荡不羁! “崂山太清宫洛无花、郢都纪南许秋澜、长公主赵缨络,那位是~难道是二公主?” 见他神色,贾政经随意一撇,咧嘴介绍,但当说到最后一个吴明可能不认识的人时,以他的眼力,都有些捉摸不定了。 吴明还在琢磨,心中暗暗记下这几个人名,这可都是大宋天骄,日后百年,不出意外,独领风骚的人物! “敢问公子,之前所吟之诗何名,是哪位大家所作?”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那挎着花篮的女子莲步轻移,径直向这边走了过来,盈盈一礼,声若莺啼道。 看着眼前皮肤白皙,脸上唯有几个小巧雀斑,却透着一股令人莫名亲近之感,宛若邻家大姐的女子,吴明瞳孔微缩。 他可是记得,刚刚念诗之时,湖上的船离着老远,她竟然能听到,这是何等耳力? 如此惊人的耳力,代表着相应的实力! “呵呵,仙子何出此言?难道不能是小子所做吗?” 吴明面上从容不迫,恬不知耻的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虽然没有明说是自己所作,但言行去给人一种,正主就是他! “许仙姑,不必理会这黄口小儿,此等悲天悯人之诗,必然是高德大儒所做。” “仙姑有所不知,此子言行,粗陋不堪,行止乖张,毫无礼数,切莫污了仙姑视听!” 高、孙二人以为找到报复的机会,当即朗声道。 在座诸位,倒是有大半人认同的点了点头,毕竟吴明太年轻,跟不可能有如此阅历! 许秋澜蹙眉,清澈如水的美眸中闪过一抹不悦,倒不是对吴明,而是对高、孙两人。 熟识之人都清楚,许秋澜为人恬淡,素来不喜争斗,之前隔着老远就发觉了这边的事情经过,对二来言行举止身为不满。 “哼,如果不是明哥哥作的诗,难道是你们吗?” 柳依雪横插一杠子,漂亮的大眼睛中满是不善之色。 察觉到吴明诧异的看了自己一眼,登时俏生生的翻了个白眼,更俏皮的吐了吐香舌,娇躯一晃的闪身到了三女身后。 显然,这丫头还在‘记仇’,只是怎么也不想看到自己的‘明哥哥’被人欺负! “这丫头,还真是可爱的紧!” 吴明摸了摸鼻梁,还未说话,便被一道阴冷的声音打断。 “仙姑,此子我倒是知道一二,前不久在月华斋曾大放厥词,辱及神秀大师,如今又在家姐道宴大放厥词,更是恬不知耻的盗窃佳作,此等人,不配与我等同坐。 来人啊,将此人乱棍打出去!” 锦清神色阴冷的挥了挥手。 “锦清,你胡说什么?这里何时轮到你发话了?” 琉璃公主冷声斥道。 “姐姐,我可没有胡说,那日之事,心素妹妹也在场,不信的话,大可以问她!” 锦清眼中闪过一抹不悦,强忍怒气的指着靠近的楼船。 只见十几艘大船,驶入湖中,其上人影幢幢,正是之前在园林中谈笑的众多京师青年天才。 这些人的修为都不弱,离着又不远,虽然不知道开端,但却看到了后面半段。 此时,见锦清这锦绣园‘半个主人’针对吴明,不由议论纷纷。 远处一艘船上,与赵瑶、穆沁儿并列的兰心素,秀眉蹙起,一时犹豫不决,不知如何应对。 “小王爷!” 胡仓生怕吴明吃亏,想要越下船头,却被几名气息强横的武者,死死拦住。 似乎他动一动,就会招致可怕杀机! 不知何时,金正已然立在了贾政经不远处,立在阴影中越发显得瘦削,一言不发。 “胡说八道,那日我也在场,小和尚不过是与我俩在斗禅机而已,何来侮辱之说?” 贾政经怒斥道。 “贾胖子,谁都知道你和神秀禅师相交莫逆,若非是那日因这小子恶了禅师,他今日岂会不露面?否则,大可请他出来解释一下,便一清二楚!” 话音未落,船上又有一人高喊,正是当初被吴明扇了几巴掌的赵洪,眼见引得众人看来,眼中得色一闪,继续道,“诸位不知此人是谁,我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乃是五年前被送入金国为质的吴王府世子吴明,其母病殁,皇家感念吴家满门忠烈,特耗费大笔财货将之赎回,可此子非但不感恩,反而在守孝期间屡屡抗旨出府宴饮,而且在府中逞凶,打伤义兄,更是将忠仆尽皆赶出府,更有许多被抄家送入刑部大牢,可怜那些家仆拖家带口,不知毁了多少家庭!” “赵洪小王爷说的不假,我可以作证,那日我等登门拜访,却被恶语相向,驱赶出府,恶言恶行,难以名状。” 说话的青年是齐侯府的姜修,也是那日闯吴王府之一。 吴明不由翻了个白眼,这些小年轻真会睁着眼说瞎话,当事人可不知是他们,还有柳依雪、照耀等人。 临近楼船上,湛王府的赵誉似乎在估摸形势,眼见吴明处于不利境地,眼神闪烁了下,悄然隐没到人群之后。 “胡说,事情不是这样的,分明是你们~” 柳依雪顾不得生气了,急声为吴明辩解,却几人接连呛声拦住。 “依雪公主,你还年轻,千万不要不要被此子骗了! 他但凡有一点向善之心,岂会刚回府,便驱赶忠仆?若有一点尊卑,岂会屡屡不尊圣旨,今日岂会出现在宴会之上?若非与贾政经同流合,出卖祖业,贾政经岂会为了此子而恶了神秀禅师,并屡屡为他出头?” 赵洪语重心长,痛心疾首道。 “不错,赵兄所言甚是,刚刚就在门前大街,此人横行街道,纵奴行凶,打伤我膺候府数名忠仆,而贾政经当街要挟于我,可怜我膺候府势单力薄,招惹不得,只能忍气吞声。 但今天在这里,我要大声说出来,你贾胖子表面与人为善,和气生财,实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而已! 为了这丧良心之人的祖业,连至交好友神秀禅师都不惜出卖,我等羞于与尔等为伍!” 旁边,王林跳了出来,一番声情并茂的发言,就差声泪俱下来点缀自己是受害人这一事实。 “袁飞兄弟,我好意请你来参加宴饮,认识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没想到你这忠臣之后,竟然甘愿为此等不忠不义、不知廉耻之人为奴,真是羞煞我等!” 原本已经有心躲远的袁飞四人,此时被相熟之人认出,痛斥连连。 显然,这些人也倒向了高、孙等人。 “好好好,你们一个个~” 贾政经气的须发皆张,浑身肥肉一圈圈的连颤。 怎么也没想到,他也有被逼迫到这份上的地步,但众口铄金,若今日之事无法转圜,明天就会传的满城风雨。 跟这些人打交道久了,他可是很清楚,什么阴损手段都使得出来。 此时,莫说跟吴明不熟的人,就是刚刚对他感官有所改变的齐开,铜铃环眼也有些变化,更遑论那些不知就里之人? 许秋澜原本对自己不过一次问话,给吴明引来不便,深有歉疚。 如今见这么多人指摘吴明,美眸中不由闪过狐疑的看着吴明,心想这少年莫非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一时间,呼喊着将吴明赶出去,贾政经更是受了牵累,大有被千夫所指之势! 第三十九章 池鱼和真龙 群情激奋,吴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梁,并不怎么害怕,比这大了去的阵仗,见识的多了,岂会在乎这点小场面? 正准备解决,耳畔传来一阵飘忽的传音。 “哼,乳齿小儿,凭你也敢跟我们斗?只要你乖乖磕头认错,并承认那首诗,乃是你剽窃所得,今日便能适可而止,如若不然~嘿嘿,你可就彻底臭了,永无翻身之日!” 诧异看去,却见高、孙二人面露淡笑,互视一眼,轻摇折扇,恢复了往日潇洒自若。 原来,就在从发生冲突到现在,短短的半刻钟里,两人便凭借手段和势力,轻而易举的将吴明的家底摸清,并摆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为的就是彻底搞臭吴明,一雪所受辱骂之恨! 这一刻,吴明深切体会到了儒家文人的能量,还有杂家之人玩弄人心的手段。 “了不起,真真是不能小看任何人,若存了轻视之心,不知有多少奇诡手段,可以让人万劫不复!” 但吴明并未气馁,更不会选择妥协! 生活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这些精神、物质享受匮乏的‘古人’,再练一百年,也比不上他,沉声道,“贾小胖,是我连累你了!” “兄弟,没事,大不了,胖爷跟他们死磕到底,我倒要看看,谁敢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给胖爷颜色看!” 贾政经发了狠,肚子里不知转起了什么花花肠子。 但吴明精准的捕捉到,贾政经的声音有些发颤。 很显然,强硬如贾小胖,面对这等阵仗,有些经验不足,快要招架不住了。 但能支持他到现在,吴明很高兴! 这年头,真正能做到以诚待人的商人,真的不多了。 对面,急的快要哭出来的柳依雪,俏脸发白,不时看向这边,只是被相熟之人拦住了。 “呵呵,斗嘴吗?大爷就斗给你们看!” 吴明轻笑一声,‘顽皮’的向柳依雪比划了一个欧克的手势,在千夫所指之下,缓缓落座,再次伸筷子夹起了一粒白玉珍珠米细细品尝。 贾政经苦笑一声,心说兄弟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吃饭? 心底更是盘算着,等过了这一劫,说什么都要给吴明送上几麻袋,让他吃个够! “哼,无耻小儿,我龙宫的白玉珍珠米,岂是你这等不知廉耻之人吃的?” 锦清目中阴冷之色一闪,蓦地一挥袖袍。 呼! 一股森寒妖风乍起,猛的席卷向吴明,所过之处,赫然起了一层青霜! “你敢暗箭伤人?” 几乎在同时,贾政经和齐开便站在了案几前,一个胖大如墙,一个雄壮如山,将这股妖风给挡了下来。 旁边的金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种程度的交手,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但事发突然,仍有一小股妖风穿过两人防御,吹到了暗疾上。 登时,满桌珍馐铺上了一层冰霜。 “咳咳!” 吴明哆嗦了下,夹着的白玉米落地。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滚?” 锦清冷声道。 “快滚,快滚!” 王林等人高声呼喊,大有同仇敌忾之意。 大势所趋,哪怕贾政经和齐开修为强大,也有些扛不住,面色微白。 一直沉寂如影子的金正,眼角抽了抽,仍旧没有出手的意思!。 “明哥哥!” 柳依雪焦急的呼喊全然淹没在声浪中,根本传不过来,也挤不过来。 “兄弟~” 贾政经担忧的看着吴明,伸手欲要搀扶,看到他接下来的动作,不由错愕。 一如之前,吴明面色淡漠,即便手臂上布满了一层越来越淡的青霜,缓缓捡起米粒,放入口中咀嚼。 看其神色,好似在品味什么绝世美味! “嘁,果然是粗陋之人,也配与我等为伍?” 锦清嘲弄道。 却没有看见,高、孙二人,俊脸上的难看之色,越来越浓,心中突有一股不祥之感。 因为就在不久前,吴明也是这样一幅样子,险些将两个论修为比他强的没边的强者,打落万劫不复之地!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吴明缓缓起身,从第一句诗开始,众人的目光先是凝固,接着被其所引。 尤其是,已经开始怀疑吴明人品的许秋澜,美眸越来越亮。 当最后一句落下,这位人称仙姑的农家天之骄女,已然被吴明深深的吸引了。 确切的说,是被这首诗的意境所吸引! 作为农家之人,尤其是种农一派,许秋澜自问,常常亲自耕种的她,也不会有如此深刻,甚至可以说是发人深省的体会! 莫非,这小小少年的身体里,隐藏着一个熟识农桑的老怪物,或者是某位农家至圣先贤的转世之身? “哼,无耻之尤,竟然还敢剽窃先贤之文?” “如此无耻之人,真真污人视听,速速将此人驱走!” 就在许秋澜所想越来越离谱,柳依雪破涕为笑,美眸满是崇拜,贾胖子等人震惊莫名之际,高、孙二人坐不住了。 饱读诗书如二人者不知凡几,哪一个听不出,此诗中的寓意? 只能说,吴明的年龄太具欺骗性了,任谁也不会相信,如此深含哲理的诗,是他能作出来的。 离的比较近的许秋澜,看着那双丝毫没有变化的清澈星目,突然觉得很可能就是他做的。 “敢问公子,你如何作出此等大作?” 鬼使神差,许秋澜上前一步问道。 正在鼓噪众人针对吴明的高、孙二人,俊脸难看,满眼阴沉,这不等于是打他们的脸吗? 可想到许秋澜的身份地位,又不敢轻易发作,只能按耐住脾气,冷嘲热讽。 “北去南归,五载春秋,悠悠我心,姑娘,天圆地方,你该出去走走了!” 吴明‘诚挚’的看着许秋澜,语气肃然中带着落寞与劝诫,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满的孤高和寡意味。 此言正是在说,他去北金为质五年,返回故国,一路所见所闻,才有了这等见识! 不仅镇住了许秋澜,更镇的许多人心神摇摆,隐隐然觉得错怪了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 不由得想到,之前吴明被人指摘的‘污点’中,说过他是南归的质子之一,奉旨守孝的吴王府世子! 这是忠臣之后啊! 但在场中,最拔尖的一流天骄,却个个露出了沉思之色,更有几人面露游移不定,眼神闪烁迟疑! “红尘炼心,入世随缘!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小女子这就回山洗心,准备入世炼心。他日若有缘,公子到了去郢都纪南城,请到许家一晤,小女子定当扫榻以待!” 许秋澜怔然刹那,蓦地束手深深稽首一礼,说完便冲琉璃公主点点,飘然远去,“琉璃姐姐,北淮之事,我会通知族中,今日略有所悟,就不多叨扰了,来日再见!” “妹妹悟道,可喜可贺,自去便是!” 看似无礼至极,琉璃公主作为东道主,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高兴祝贺,大方得体,令人暗暗敬服。 这就是差距! 反观锦清言行,不由摇头不已,难怪别人不信是姐弟俩! 高、孙二人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一帮指摘吴明的人,更是齐齐哑火! 谁也没想到,许秋澜走的这么洒脱,就连琉璃公主都没有生气,而且临走时的一番话,更是将吴明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若有所悟啊,那可是如今农家最有前途的天之骄女! 就凭‘胜读十年书’,此句一出,高、孙等人的指摘,便成了笑话,变的苍白无力! 就连一直泰然处之的赵书航,都不由面露惊色,看着瘦小的吴明,隐约想起了当年深埋心底的一幕! “不可能,就凭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岂能作出这等佳作?” 锦清也曾识字学文,虽然理解不如人族,但却知道此诗不简单,依旧执着于旧怨不放。 “锦清,你给我闭嘴!” 琉璃公主毫不留情面的呵斥,另许多人意外。 但也有不少人,露出了然之色,显然知道些许内情! “姐姐,你怎么帮着外人?” 锦清俊脸青红闪烁,满目愤怒,显然怒极了。 “池鱼焉懂真龙之意?” 吴明幽幽的话,不啻于火上浇油。 在场凡识字之人无不悚然,纷纷做眼观鼻、鼻观心之状。 就连高、孙二人,也不由离的锦清远了点,吞咽了下口水,满目惊骇。 太史公之言,圣道之音,谁人敢反驳?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正见那史家司马睿,猛的抬头,目光炯炯的看向吴明,闪动着难以言说的意味! “哈哈,兄弟,说的好,真有你的!” 贾政经狂笑一声,心头压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 齐开更是一巴掌拍的吴明趔趄,疼的龇牙咧嘴。 轰隆! 就在此时,锦绣园一角突然传来一阵惊雷般的轰鸣,大地震颤,光影流转,遥遥望去,只见火光冲天,引得所有人侧目。 “这小子不能留,否则你我必会因近日之事留下阴影,圣道有亏,永远无法更进一步!” 唯有高、孙二人互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狠辣之色,暗暗看向了锦清。 锦清俊脸扭曲,满面怨毒。 对于自幼立志化龙的锦清而言,这番话,不啻于是在诅咒他,永远成了不真龙! 他的真身,正是皇宫大内金池中的一尾鲤鱼! “你~你~我宰了你个小杂种!” 此时此刻,在他心中有个声音,有如毒蛇般吞噬着他的理智,终于让他怒发如狂,猛的扑向吴明! 第四十章 金鳞大妖王 轰隆隆! 惊雷阵阵,火光冲天! 众人无不骇然变色,这里是锦绣园,琉璃公主在京师的寝宫私宅,什么人敢如此大胆? 观那动静,不下于意境强者出手,若非离的远,而且有特殊力量保护,波动必然还要更加剧烈。 琉璃公主美眸中怒色一闪,便恢复平静。 赵书航剑眉蹙起,口角微张,欲要说话。 许多想要卖好的天骄人物,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好好表现! 谁也没有注意到,吴明神态自若的端坐案几之后,飒然的轻饮一口酒,说不出的潇洒出尘! “我宰了你个小杂种!” 就在此时,骤然而起的厉喝声,惊得所有人茫然回神,声音怎么会如此之近? 却见锦清面容扭曲如厉鬼附体,赫然欺身扑向吴明。 当离的最近的贾政经和齐开察觉,想要阻拦时,已然来不及了。 “尔敢!”“金叔!” 怒喝声中,两人根本来不及运转真气,只能以肉身相抗。 他们的反应不得不说是极快,但锦清含怒出手,又离的很近,谁也没有想到。 被那轰鸣引的出神之下,竟只来得及挡住锦清去路,却挡不住那股妖气掌风! 就算是金正,也来不及阻止! 呼! 森寒冷冽的妖风掌劲,瞬间冻住了案几上的满桌珍馐,诡异的青色霜花闪烁。 之前,吴明不过是擦了个边,便被动的直打哆嗦,如今被正面击中,以他的身体条件,焉有命在? 但谁也没有注意到,吴明微垂的发梢被掌风带起,露出的嘴角微微上翘。 不知何时,他没有用右手举杯,而是左手! 嗡! 几乎在妖气掌风临体的刹那,吴明的左手衣袖都布满了青霜,却被一股难以言说的温润霞光阻止。 势若如虹,不断蔓延的青霜,好似遇到了无边业火,来的快,去的更快! 嗤嗤! 更有隐约瘆人的嗤嗤声大作,霞光绽放,万道冲霄,照的许多人睁不开眼球,却并不觉得刺眼! “佛光!” “佛宝!” 几个修为精湛,离的最近的天骄,失声惊呼。 “啊,我的眼睛,啊啊啊!父王,救我!啊!” 几乎在同时,被佛光照耀的锦清,凄厉惨叫,声若厉鬼,不寒而栗! 只见原本还气势汹汹的锦清,此时抱着眼睛满地打滚,腥臭血水自指缝中流淌而出,全身更是冒着令人作呕的烟气! 令人相顾骇然失色的是,仅仅几个呼吸,锦清的身上的衣衫便被烟气腐蚀一空,露出坑坑洼洼的丑陋身体。 一身鳞片更是斑驳不堪,没有丝毫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双腿也化作了破烂鱼尾,看上去凄惨到了极点。 嗡! 琉璃公主的身上,磅礴如渊的威压一闪,笼罩住了在场的几个面色惨白的化形女妖。 虽然她出手很快,但仍有几个修为不够精湛的侍女,惨叫着化作原形,赫然是一个的斗大玉蚌! “悖入亦悖出,害人终害己!” 吴明神色淡漠,缓缓拉动衣袖,盖住了砗磲佛珠。 “嘶!砗磲十八子!” “你好像是神秀禅师的贴身念珠!” “我没有看错吧?真的是佛宝!” 有几个眼尖的强者,隐约看到了一丝,不由倒抽一口凉气,暗暗猜测两人之间的联系。 但更多的人,则是默然,甚至连怜悯的意思都没有,更有不少人面露快意之色。 吴明的话,看似是在说两人之间的关系。 但实则,是指出锦清一身修为的来历! 在场的没几个简单人物,就算不清楚,也听到了许多风声! 锦清使妖邪手段修炼,被佛光一照,不仅强夺来的修为保不住,连化形都无法维持了。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琉璃公主并没有责怪吴明,更没有第一时间救助锦清这个弟弟! 很显然,两人的关系,并非姐弟就能解释! “哼!” 琉璃公主冷哼一声,随意的拂袖。 一缕光华笼罩住锦清,使他的惨叫声越来越低,但仍不时抽搐。 只是琉璃公主有意无意的看向吴明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好奇。 就连赵书航、赵缨络这长皇子和长公主,也不由对吴明越发的关注起来。 他们当然知道吴明是谁,但之前不过是当成可有可无的小人物罢了。 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有神秀的贴身宝珠,那可是了不得的宝物! “小王爷,您没事吧?” 此时,胡仓才越过几个同样被变故惊呆的拦路之人,飞奔来到近前,独眼中满是焦急、后怕之色。 “无~” 吴明刚要说话,却被一股狂暴、强横到了极点的威压,迫的胸口一闷,面色微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什么人敢伤我儿?” 几乎在同时,漫天繁星嗖忽隐去,一抹遮天蔽月的金红色云彩不知何时出现,笼罩了大半个京师,正落在锦绣园上空。 吴明只觉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好悬没一口气背过去! “不好,金鳞大妖王!” 一直老神在在的金正,嗖忽出现在贾政经身侧,老脸绷紧,死死盯着妖云,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将贾政经和吴明分隔开来。 不只是他出现,就连齐开身边,也多了一名个子瘦小,好似侏儒般的中年,神色冷沉的盯着上空。 呼啦啦! 眨眼睛,吴明身边空出了一大片空地,唯有贾政经和齐开,执拗的在身旁不远。 “哼,我这里不欢迎你!” 出人意料的是,琉璃公主率先发话,美眸寒霜的娇斥一声。 “女儿,这么多年,你学习人族礼仪,怎么见了为父,都不知道叫一声父王?” 妖云滚滚,并没有就此散去,反而越发浓郁的落向锦绣园。 众人暗暗猜测,是何事让父女两人的关系,僵硬到这等地步。 “哼!” 琉璃公主冷哼一声的撇过螓首,不再看。 很显然,她知道自己拦不住金鳞大妖王! “咦!” 吴明虽然面临巨大压力,却一直在暗中观察众人神色。 让他讶异的是,那名身披斗篷,面带纱巾的女子,自妖云出现的一刻,就好似紧张到了极点。 清晰可见的是,斗篷下摆,极速起了几次波澜,显然是在颤抖。 就连头颅都深深低垂,隐约躲到了琉璃公主身后,甚至越发往后! 虽然金鳞大妖王威名甚重,但大多数人并未如何惊慌,反而有些好奇,今日之事,反正不关他们的事。 而金鳞大妖王,这位传说中的存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的! 儿高、孙二人,不着痕迹的交流了个眼色,神态越发自然,赵洪、王林、姜修一流,则面露喜色,不时频频看向吴明,露出一副‘你死定了’的神色! 说来话长,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罢了。 不知何时,场中空地上多了一名身形魁梧,体态略胖,面色金红的中年男子,站在了惨哼不止的锦清身边。 “哼,好歹毒的手段,竟然敢用佛宝坏我儿根基!到底是谁,胆敢施此毒手,站出来,本王要活吃了你!” 金鳞满目怒火,大手一挥,一股雄浑的金红色妖气注入锦清体内。 不多时,其身上的融化迹象,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 但即便如此,金鳞脸上的神色却愈发阴沉,连连施展了几种消耗甚大的秘术,才止住了锦清不断弱化的气息。 最后,锦清化作一条暗青色的鲤鱼,被他收入怀中。 “琉璃,你就是这么做姐姐的,眼看着你弟弟被人毒手加害?到底是谁?敢做不敢当吗?” 金鳞目中凶光闪烁的看向琉璃公主,似乎不给个交代,就要出手。 “不用跟我来这套,是他自己暗箭伤人在先,被佛宝反噬,才有此苦,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琉璃公主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怒,厌恶道。 “你~” 金鳞大怒,刚要发作。 “金王前辈,暗害锦公子的人,正是此子!” 说话的王林,他对吴明恨之入骨,兼之认识金鳞大妖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 甚至,连带着把贾政经都攀扯了进去,显然没有忘记,之前在大街上被羞辱之事! 不等他说完,就在赵洪指向自己的瞬间,吴明就感到一抹凶光,死死盯住了自己,瞬间如坠冰窖。 “金王阁下,我家小王爷是~” 胡仓须发皆张,全身绷紧到了极点,拦在面前,袖口下隐约露出了神臂弩。 “滚开!不知死活的东西!” 金鳞眼中闪过一抹不屑,看都不看他一眼,随手一挥。 咻! 几乎下意识,胡仓扣动机括,高价收购的破罡箭激射而出,如此近的距离,破空声大作! 嘭! 但下一刻,破罡箭便被扫飞,强如胡仓,瞬间吐血盗飞到一旁,骨碌碌砸倒了无数花盆,生死不知。 “呼~” 吴明面色惨白,好似被人掐住了脖子,无形的距离压迫的他踉跄倒退,身体颤抖不修,似乎下一刻就会崩溃。 似乎不用金鳞大妖王出手,一个眼神,就能置他于死地! 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吴明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反而出奇的平静。 甚至,还有闲心去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看到了王林等人的得意,看到了高、孙二人眼中一闪而逝的快意,也看到了不少人的惋惜,更看到了胡仓吐血抽搐着欲要爬起的坚持,还看到了被一名老妪死死拦住的柳依雪,泫然欲泣! 真不知他是无知还是无畏,亦或是两者兼有! 哪怕,他知道,面对金鳞这等强者,无论任何口舌之争都无济于事。 死亡,是这么近! 第四十一章 非我族类 锦绣园乌云盖顶,中心花园中,与会者无不屏息凝神,注视着一步步走向吴明的金鳞大妖王。 大宋皇城,有名有姓的天才武者,泰半在场,无人敢撄其锋! 一来是实力差距太大,二来事不关己,三来吴明只是因贾政经相护才得到了一丝关注,可有可无的无名小卒! 无论从哪一方面看,吴明都不具备被人保下的资格! “小杂种,你想怎么死?” 金鳞居高临下俯视,隐约有些诧异的看着神色平静的吴明。 “金王阁下的意思,是在施舍?” 吴明神色平静,全然没了出入京城时的谨小慎微和怯懦无助。 瘦小的身体站在场中,好似天地间就剩下了眼前妖王和自己,更似没有感觉到死亡降临! “呵呵,区区妖族,可以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戮我大宋子民?希望我的死,可以让诸位记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在众人不解注视下,吴明飒然一笑,缓缓展开双臂,好像在迎接死亡,目光环视众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在赵书航和琉璃公主身上撇了一眼。 此言一出,所有人骇然变色,隐约间似乎想起了无数年前的一场惨事! 但慑于金鳞之威,依旧无人敢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杂种,你以佛宝伤我儿在先,我不过是有仇报仇,何以到了族群之争?少费口舌,纳命来吧!” 金鳞面色微变,厉声爆喝,猛的抬起右掌。 就在此时,司马睿一言不发,手执铁笔,默默翻开了史册,木然的眼神目死死盯在了赵书航身上。 “金王阁下,令郎之伤乃是出手伤人在先所致,错不在吴明。若金王阁下愿就此罢手,所需灵丹妙药,我贾家可一力承当!” 贾政经挣脱金正束缚,抖手打出一张符箓,化作光幕挡住了这一击。 轰隆! 但面对大妖王一击,哪怕是他保命至宝,也在一瞬间如镜子般碎裂开来,狂暴的森寒妖风,吹的众人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众人无不骇然失色,大妖王竟强悍至斯! “贾家?你代表的了贾家吗?还是说,你的意思是我儿之伤,是咎由自取?” 金鳞冷冷一晒,毫不客气的揭开了贾政经的短板。 他可不是好糊弄的蠢笨妖类,而是活了至少上千年的老妖怪。 即便不如人族聪明,但见识阅历摆在这儿。 若求情的是贾家之主,他二话不说就会答应,甚至会以此开出条件,可贾政经太年轻,贾家的族规根本不会允许他做出这等许诺! “小子,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妖言惑众之能,可不是你能用的!” 金鳞隐约觉得,再让吴明‘胡说八道’下去,很可能出现意外,当即决定以雷霆手段抹杀。 可惜的是,幸运女神再一次光顾了吴明。 “你不能在我的道宴上杀人!” 琉璃公主冷冰冰的站了出来,美眸中隐现淡金色的怒火,狠狠瞪了吴明一眼。 很显然,之前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连她都骂进去了! 若再一言不发,今日之事被司马睿记录于史册,传送天下,她这个大宋皇朝侧缝的琉璃公主,不知会被诟病成什么样子。 有时候,不只是实力可以压人,大义也可压人,也可裹挟从众! 吴明前世生活在信息大爆炸时代,闲暇里无聊,看过的几集宫廷大戏,勾心斗角的伎俩,总算派上了用场! 但他的目标不只是这位龙宫公主,还有一直面色冷凝的赵书航! 他想知道,这位素来被人称道,有成圣资,早早发下大誓放弃皇位,一生致力于文武之道,有着君子之称的赵书航,是否人如其名! 而且,两人算得上旧识,哪怕是多年前的事情了! 如果这位不出手,他就只能选择比较笨的办法,来抗住这次死亡危机了! “琉璃,你不会因为此子几句话,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吧?你弟弟,可都重伤无法化形了!” 一而再的被阻挠,其中还有自己的女儿,金鳞有些恼火了。 “之前你有句话说的不错,他确实是咎由自取,在我的道宴上,不分青红皂白的出手伤人,就是活该。以你的修为,不会看不出来这小子的实力有多差。” 琉璃公主清冷道。 吴明摸了摸鼻子,心下暗自腹诽不已,原来实力差,也能被人当做帮助的理由! “我不管他实力强弱,伤了我儿,必须偿命!” 金鳞声音一寒,蛮横的挥出一道妖气,将琉璃公主迫开。 琉璃公主美眸闪烁了下,向吴明投去不知有几分诚意的歉意眼神,踉跄退开。 很显然,她在表示,自己尽力了,就算被司马睿如实记载,日后她自有分说! “金王阁下,请三思!” 贾政经执拗的拦着,却被金正制住拖到一旁。 面对这位金鳞大妖王,强如金正,也不是对手,若伤到贾政经,便是他失职。 齐开张了张嘴,但慑于金鳞身上的恐怖气息,黑着脸没敢吱声,跑到一旁看顾胡仓去了。 “呵呵,一妖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堂堂大宋皇城叫嚣着杀人,看来我猜的没错,你皇室是要借刀杀人,夺我吴家基业啊!长皇子殿下,你说是不是?” 吴明不以为意,冲贾政经摆了摆左手,衣袖飘动间露砗磲念珠,还有一个拇指大小的金色吊坠,目光毫不掩饰的盯住了赵书航。 哗! 一言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被吴明的话震的目瞪口呆,这小子不是失心疯了吧,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就算是一直面无表情的司马睿,也不由愕然的看了吴明一眼! 虽然吴家产业确实是一笔巨大财富,但皇家不至于用这种拙劣手段。 可赵书航偏偏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似乎给人一种似是而非的假象。 “真的是砗磲十八子,那块金牌,好像有个‘桑’字!” “金捕令!竟然是桑家的金捕令!这小子什么来头,怎么会有砗磲十八子和桑家金捕令?” “难怪面对大妖王之威,都敢侃侃而谈,原来是有恃无恐啊!” 更多的人,则是注意到了那串佛珠和金色吊坠! “弘忍的念珠,怎么会在你身上?桑~神捕桑钟!” 金鳞鱼眼瞪的溜圆,死死盯着砗磲念珠。 至于那面金捕令,他还没放在眼里,但转瞬便再次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了下。 贾政经他可以不在乎,司马睿怎么写,他也可以不在乎,琉璃公主的象征性阻拦,同样可以不在乎。 但这两样东西背后之人,却不能不重视。 一位是少林成就了罗汉金身的圣佛,一位是传闻已久步入大宗师之境的神捕桑钟,位列宋朝四大神捕之二! 最重要的是,桑钟还是少林俗家戒律堂首座嫡传,如今更是长老之一。 这两件东西无论谁得到一件,只要不做下天怒人怨之事,基本可以在大宋横着走! 更遑论,两件在一个人身上! “呵呵!在北金,妖蛮视我人族为‘两脚羊’,随意打杀,人皮做鼓,人肉为粮,人骨为椎,人头为觞,长皇子殿下,您觉得今日金王阁下的威风,比之妖蛮如何?” 吴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看向赵书航的眼神渐渐转冷。 君子可欺之以方! 先以事实裹挟,再以无中生有的恶毒之言逼迫,这位‘君子’都无动于衷,着实让他有些失望! 明知道说这些话,会让他站到皇室的对立面,交恶赵书航这位绝世天骄,但心底有个声音在驱使着他这么说,隐约似乎是死不瞑目的前身在问——为什么! 事实上,吴明并不知道,赵书航此时心神中,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挣扎! 并非单单是在权衡自身利弊,更多的是在考虑,此时阻止金鳞大妖王,对大宋的利弊! 赵书航俊脸有些难看,没想到吴明会把火烧到他身上来,话里话外还都编排了些莫须有,却都隐隐有风传的事情,让人摸不着真实情况。 但有些事情,捕风捉影,任其发展,才最可怕! “书航哥哥,救救明哥哥,他是芸姨娘的儿子啊,你忘了吗?小时候~呜呜!” 柳依雪失声痛哭,话未说完,便被贴身老妪制住,呜呜着说不出话来。 赵书航一怔,仔细看了眼吴明,俊脸上复杂之色一闪而逝,缓步走向场中,向金鳞大妖王一礼,道:“金王阁下,今日之事,确实是锦清师弟有错在先,他的伤势很重,急需治疗,所需灵丹宝物,我赵书航一应承担!” 此言一出,不啻于之前吴明的‘非我族类’。 就连金鳞的眼神,都不由闪烁了下。 赵书航可不同于贾政经,赵书航本身天资、才情绝佳,更是稷下学宫嫡传之一。 虽然没有代表皇室,而是仅以自身做出保证,也足够让他重视了。 更何况,他和皇室的关系,远比外界传闻的更要亲密无间! 但就这么放过重伤自己儿子的吴明,他又觉得太没面子,有些下不来台。 嗖嗖! 就在金鳞犹豫之际,数道破风声响彻湖面,只见十几道人影飞奔而来。 “是巡捕房的金捕!” 有眼尖之人发现,横渡湖面的两人,赫然是身着黑衣金边,面带金色面具的金捕! 剩下的十余道人影,无一不是散发强横气息的银捕! 更让人惊诧的是,其中几名银捕,似乎携带着什么包裹,鼓鼓囊囊。 “巡捕房铁无存、白星,见过金王、长皇子、琉璃公主殿下!” 两名金捕,一男一女,不卑不亢的向在场中几位身份最高之人拱手一礼。 以两人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卑躬屈膝,只是礼节上的表示而已。 第四十二章 残尸和火器 “哼,怎么,巡捕房什么时候成了桑家的了?要出动两大金捕,来保这小子!” 金鳞脸色极为不好看,怒哼道。 在他看来,这节骨眼上,巡捕房的人到来,不外乎就是接到了信儿! “金王阁下何出此言?” 铁、白二人互视一眼,铁无存略黑的脸庞上满是不解,沉声道,“我等来此,是因为今日琉璃公主道宴,却发生了意外,唯恐有何闪失,冷大人派我等前来查看!” “你们真不是为了这小子来的?” 金鳞诧异不已,但见两人郑重其事点头,这才松了口气。 若就这么放过吴明,他也太没面子了! 但在对面的吴明,眼中闪过一抹古怪之色,他分明看到,十几名银捕中,赫然有桑叶的身影! 即便带着面具,但这小娘给他的印象太深,想认不出来都难!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桑叶俏生生翻了个白眼,撇过螓首。 “金王阁下,若无事,可否让我等先行查案!” 白星清冷如冰霜,目光森森的扫向四周,凡是被她看到的人,无不躲开。 虽然她的婀娜娇躯隐藏在斗篷下,面容也被金面遮掩,但京城有点见识的人,都不会轻易招惹她。 京城巡捕房中,有三大女金捕,一为金面罗刹,二为白虎星屠,三为紫黄峰。 这白星,便是白虎星屠! 从其名号,便知此女的不好惹! “查案,查什么案子?本王在此,何方宵小敢造次?你们速速回去,告诉冷神捕,锦绣园一切安好,不需要巡捕房操心!” 金鳞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虽然忌惮桑钟神捕,但不代表其余三大神捕也有这等威势,那是因为桑钟背后有少林寺的影子! 当然,若非不得已,轻易不会招惹,毕竟每一个神捕都不是好惹的。 只是面对两个小小的金捕,自然无须客气! 而且,他还急着收拾吴明,只是不好当着巡捕房的人施展手段。 谁都知道,法家的人,脾气个顶个的又臭又硬,若无必要,他可不想死磕! 最重要的是,因为锦清的缘故,金鳞和法家的关系,一向不怎么好。 “金王阁下,你虽位高权重,但却不能妨碍巡捕房办案!来人啊,把尸体带上来!” 铁无存黑脸一沉,断然拒绝,大手一挥。 登时,所有人变色,铁无存身为金捕,竟然敢公然驳金鳞大妖王的面子,不愧是铁面无私的法家代表之一! 更让人心惊的是,竟然还有尸体! 不由得,所有人都探头探脑看向场中! 金鳞紫红色的脸庞,隐现金红妖光,似乎到了暴怒的边缘。 今夜来此为子报仇,接二连三的被人所阻也就罢了,还一个个都是实力远在他之下的弱小爬虫,让生性高傲,即将化龙的金鳞如何能忍? 就在金鳞忍不住即将发作之时,面色陡然一变,妖光嗖忽敛去,隐约看了眼黑黝黝的天际,又狠狠瞪了眼人群之后的一角。 吴明一直关注着金鳞,生怕这位大妖王突施辣手,不由循着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了一个鹤发童颜,略显阴柔的老者,赫然是大太监——木春! “终于来了么!嘿,看来,这赵家对吴家的态度,真的有猫腻啊!” 嘴角刚刚翘起的弧度嗖忽隐去,吴明装作没有看到木春,探头看向圈内。 只见几名银捕,抓着几个散发血腥气的包裹来到场中,其中一人打开包裹,里面赫然露出一颗人头。 “是他!” 几乎在一瞬间,吴明就认出了此人是谁。 虽然血忽淋拉,还牵连着半拉肩膀、断臂,可此人之前在门外和胡仓对了一掌,让吴明想不记住都难。 “王供奉!” 一片轻呼声中,王林的失声惊呼,尤为醒目。 “哼,膺候府的王林公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铁无存冷声道。 作为京城金捕,记下任何有必要记住的人,是第一职责。 否则,查案抓人,连人都认不全,如何办案? 至于这王成,他当然认得,就算认不得,还有白星,还有众多银捕。 但凡京城有名有姓的武者,几乎都被巡防司造册登记。 莫说只剩下半拉身子,就算只剩下一堆碎肉,也可以从肉身中发现无数线索,有的是秘法找到正主。 “我~我不跟你们去,凭什么让我跟你们走?你们巡捕房办案,我没意见,可王供奉死了,你们不抓凶手,抓我做什么?” 王林吓了一跳,语无伦次的连连摆手倒退。 开玩笑,巡捕房对任何人都是虎狼之地,他一个身娇肉贵的王侯公子,如何能去那种地方? “凶手?哼,此人死亡之地,乃是锦绣园马坊,其残骸手握五步钉,一个意境高手,堂堂侯府供奉,来锦绣园不参加道宴,半夜跑那种地方做什么?” 白星冷斥一声,白嫩的小手,捏着一枚寸许长,在光照下蓝汪汪的钉子! “此钉有剧毒!” 一名识货的武者喊道。 “可能~可能是锦绣园太大,王供奉急于出龚,找不到地方才去了马坊!” 王林眼神闪烁,强辩道。 “噗!” 不知谁笑出声,引得接连一片,笑声四起。 就连吴明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位小侯爷还真是有够逗的! “哼,京城重地,引爆火器,这可是重罪,王公子最好跟我们走一趟,否则,别怪我等言之不预!” 铁无存挥了挥手,就有两名银捕冲了上去。 “不不,不是我,是他,是吴明,就是他,王供奉跟我说,他要去给这小子点教训,铁定是在他的马车上有火器!” 面对如狼似虎的银捕,王林慌了神,指着吴明道。 “咳,如果发现此人的尸体,是在一辆破碎的马车旁,那应该就是我的了!” 众目睽睽,吴明干咳一声,摸着鼻梁认了。 不认也不行,本来就是他暗中设置的机关,以防有人暗中对马车捣鬼,还特意嘱咐了胡仓不要待在马车上,也不让有专人看管,怕的就是伤及无辜。 没想到,还真有人上钩! 桑叶翻了个白眼,怎么哪儿都有这小子的牵扯? 事实上,看到马车残骸的痕迹之时,桑叶已经有了猜测,只是不敢确定,毕竟太巧了! “你是~吴王府世子吴明!” 铁无存和白星仔细看了下吴明,才确定身份。 毕竟,吴明的实力低微,除了一个尴尬的貌似尊贵身份,实在是可有可无。 但两人身为金捕,都清楚的记得,就在前不久,吴王府似乎也发生了一件类似的动静。 当时,前去查看的还是桑叶! “回禀两位大人,此子确实是吴王府世子吴明,之前卑职查案时,也到过吴王府!” 见两人望向自己,桑叶赶紧站出来。 “看到了吧,我就说嘛,凶手在这儿,你们赶紧抓住他!弄这么大威力,能够杀上意境强者的火器进锦绣园,必定是心存不轨,送他进巡捕房,三木之下,晾他不敢不说!” 王林指着吴明叫嚣不已,全然忘了,王成为何会跑去吴明的马车,还带着五步钉这等歹毒阴损的暗器。 “吴世子,你何处得来的火器?” 白星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中,隐现一丝好奇。 在她认知中,火器是不可能出现在普通人手里的。 “回白大人,是我吴王府库存的,这个,贾小胖可以作证!” 吴明拱手一礼,毫不客气的拉出贾政经做挡箭牌,不卑不亢道。 “嗯,是我帮明兄弟弄回来的,另外我还送了他不少东西,许多人都知道,还有一架玄兵神臂弩,我们哥俩好的能穿一条裤子了!” 贾政经胸脯拍的砰砰响,毫不客气的扯出了胡仓臂膀上的神臂弩,大大方方的给众人看。 正在给胡仓疗伤的金正,老脸一抽,赶紧低下头,以免被人看出端倪。 自家这位小主,在大名鼎鼎的白虎星屠面前,睁着眼睛说瞎话,真怕露出马脚,连他都扛不住啊! “别听他俩胡说八道,所有人都知道,这小子不念旧情,出卖祖产,他跟贾胖子是一丘之貉!” 王林又攀扯起来,大声嚷嚷着。 “那又为何将此等危险火器带进锦绣园?” 铁无存实在嫌他聒噪,挥了挥手,立马有人制住了王林,沉声看向吴明。 “铁大人,这可不怪我,您看看今天这架势!” 吴明双手一摊,做无奈状,指着众人道,“我受邀来参加道宴,饭菜都没吃几口,就被人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就连堂堂皇长子,都眼睁睁看着我要被这位金鳞大妖王当场打杀,而无动于衷,总得有点防身的东西吧?” 这一下,不仅铁无存、白星面色一变,桑叶更是俏脸生寒,不由自主的看向面色微变的赵书航! “小王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不要什么事情都攀扯皇家!” 木春老脸抽抽,忍不住来到场中,怒视吴明。 虽然来的比较晚,但通过特殊渠道,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不由对吴明恼恨交加。 众人认出这位大太监,不由又是一番见礼。 “不错,小子,你不要危言耸听,我儿若非被你佛宝所伤,本王岂会找你麻烦?” 金鳞大妖王厉声道。 “事情经过,都在这里,两位大人可以一观!” 但让两个大佬老脸难看的是,司马睿突然站了出来,将手中史册交给了铁无存。 第四十三章 重伤昏迷 史家圣训:叙事录行,无定论,文直事核,不矫饰! 司马睿身为圣人世家嫡传,一言一行,更是严苛遵循圣训,绝不会有半点含糊。 更何况,无数年来,史家之人,为了秉持这一原则,付出了无数生命。 哪怕面对暴君、妖魔,都从来没有妥协过! 这里,可不是古代华夏,屠刀强过笔杆子的时代! 所以,看了司马睿记述的史册之后,铁无存、白星脸色就变了,目光森寒的扫过眼高瑜、孙廉之二人。 就算是面对金鳞大妖王,两人都没有丝毫退避。 若非顾忌其身份,都想让他把锦清交出来,带到巡捕房,以正视听! “木公公,请看看吧,今日之事,我等会如实上秉!” 铁无存硬邦邦的将史册递给木春。 两人身份地位相差很大不假,但这是明面上的关系,若真掰开了讲,他堂堂法家武法金捕,绝不逊色对方多少。 莫看如今的大宋是赵家皇庭,可若没有诸子百家维持法统,早就天下大乱了。 这是一个各方势力,在天人铁律之下维持的平衡,可不是一家之言! “咳咳!既然小令公司马亲笔所记史册,当然不会有误,依咱家之间,今日之事,皆因膺候之子王林,吓死报复,致王成意外身亡,责任不在吴王世子吴明。 至于其他事情,都是误会,小孩子胡闹而已,金王殿下、两位金捕大人,意下如何?” 木春干咳一声,沉吟少顷,将史册交还给司马睿。 当今太史令司马崇,乃是司马睿之祖,所以又被叫为小令公。 但木春此时提及,显然是在提醒司马睿,有些事适可而止! 司马睿依旧木着一张俊脸,铁笔刷刷一挥,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给记上了。 几个大佬都是了不得的强者,木春和金鳞眼角直跳,险些气炸了肺,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更何况,木春话里话外已经把吴明从这件事里摘出来了,还想怎么着? “这~” 铁无存眉头微皱,刚想拒绝。 就在此时,桑叶唇角微动,白星目光闪了下,深深看了眼吴明,转而向铁无存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也罢,今日之事,皆因膺候府王林纵容行凶所致,来人啊,带回巡捕房,明日签押刑部!” 犹豫了一刹那,铁无存大手一挥。 王林还想反抗,哪里挡得住银捕,瞬间便被制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场之人都明白,这不过是几个大佬暂时互相妥协罢了,王林仅仅是被推出来顶缸做了台阶! 至于这场戏里真正的主角——吴明,也有些纳闷,但所有的事情经过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后,也便明白了许多事! “咳,吴王世子吴明作为受害人,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白星古怪的看了眼桑叶,轻咳一声,向吴明招了招手。 “木公公,就不劳相送了!” 眼见木春想拦,吴明‘恭敬’一礼。 木春老脸难看,怎么也想不到,当然需要向他‘卑躬屈膝’才能苟活的吴明,如今在不知不觉中,短短一月内,就有了这等臂助! “哼,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摆出一副顾念吴王府救恩的样子,是为了稳住我吗?” 吴明心底冷哼。 时至今日,他已经差不多摸清了皇室对吴王府的态度。 什么功臣之后,什么相交莫逆,把他从北金弄回来,必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他忘了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大妖——金鳞大妖王! 金鳞岂会因为人族法理,就压下本性? “哼!坏我儿根基,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只听一声冷哼,狂暴森寒无匹的妖气,狂风骤雨般冲向吴明背后。 “不要!” 远远地,隐约传来柳依雪的惊呼。 “不好!” 几乎在同时,铁无存和白星齐齐出手。 可面对金鳞这一击,即便强大如先天金捕,也拦不住。 最重要的是,金鳞早就料到两人会阻拦,出手诡异绝伦,令人防不胜防。 谁也没想到,堂堂大妖王,竟然会出手偷袭一个还未入气境的小辈! 看似恐怖的一击,不过是掩人耳目,轻易的被两大高手击散,一股阴冷无匹的妖气飘忽无定的蹿入吴明后心。 “呃~” 吴明只觉全身一寒,如坠冰窖,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 在外人看来,吴明全身都被金红色青霜覆盖,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全身。 嗡! 眼见就要化作冰雕之际,其左手上的砗磲念珠骤然爆发强烈佛光,所照之处,温润如秋日,又如春夏之风,和煦怡人。 “哼,若弘忍亲自施为,本王当会估计一二,区区佛宝,也想伤本王?” 佛光照耀,金鳞不屑冷哼,大袖随意一挥。 嗡嗤嗤! 刹那间,妖气与佛光碰触,散发出阵阵令人牙酸,有如铁汁入水,沸腾喧嚣! 说来也怪,砗磲念珠散发的佛光,对锦清几乎有如天敌,对琉璃公主几乎没有多少作用,而金鳞更是凭借强悍的修为硬生生挡了下来。 啪嚓! 足足过三息,只听得一声瘆人碎响,吴明身上的金红青霜散去大半,剩余的却嗖忽消失不见。 吴明本身噗通一声,晃倒在地,被桑叶抱住,双唇泛紫,满面惨白,睫毛上都似乎挂着冰霜,气息更是微弱到了极点。 “金王阁下,恃武伤人,未免太不把大宋律法放在眼里了吧?” 铁无存和白星面色冰寒,双目喷火,双拳更是紧握。 若非顾忌金鳞的身份和实力,还有种种掣肘,两人真有心跟其大战一场! “两位金捕大人切莫动怒,金王殿下也只是恼恨吴王世子伤了其儿,才不忿出手。 依咱家之见,不如这样吧,由金王殿下出疗伤丹药宝物,保证让世子无碍便是!” 木春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但任谁都听的出来,这位是在拉偏架。 “哼,不用你在这儿假惺惺,这老妖怪不下毒害吴明就算不错了,岂敢收你们的丹药?” 桑叶气怒交加,毫不客气道。 “臭丫头,找死!” 金鳞何曾被人当面这么骂过,登时大怒,欲要出手。 “来呀,老妖怪,别人怕你,我不怕,告诉你,我叫桑叶,我舅爷是桑钟,我姨奶奶是桑菁菁,我祖爷爷是桑冥,有本事你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还有你个死老太监,别以为仗着皇室就能胡作非为,我姨奶奶说了,天底下的事儿,多少人看着呢,你们这么欺负人,早晚会遭报应!” 桑叶也不管她自报家门有多么惊人,抱着昏迷不醒,浑身冷如冰棍的吴明,便飞掠向锦绣园外。 金鳞犹豫了下,面色难看到了极点,终究没有出手。 “金叔,速速把我私库里所有至阳宝药拿来!” 贾政经红了眼,猛的提气跟了上去。 看似肥胖的身躯,赫然灵活异常,虽然跟不上桑叶,却能远远吊着。 “贾小胖,等等我,别忘了我齐王府,还有熊王丹!” 齐开爆喝一声,展开身法随行。 金正犹豫了下,当即抱起胡仓冲天而起,直奔贾政经私宅而去。 为了节省时间,哪里还会顾忌京城不准飞行的禁令? 你金鳞大妖王可以在京城横行霸道,毫无顾忌,他贾家不仅不差,发起狠来,照样能把京城,乃至整个大宋搅个天翻地覆! 谁怕谁啊! 两位素来执法如山的金捕,此时面色阴沉到了极点,并未追究金正违反禁令,毕竟事急从权! 众人的脸色颇为精彩,谁也没想到,那女银捕竟然是京城有名的小罗刹,而且背景强悍如斯! 而金鳞和木春两个大佬,脸色同样不好看,任谁被一个女子在大庭广众下大骂,而且没敢有所行动,似乎等同于理亏、默认! 但只有木春知道,金鳞为何非要在两大金捕面前留下把柄,也要对吴明出手的原因,只是不好提出来罢了。 唰唰! 司马睿铁笔勾画,一丝不苟的将经过记录在史册上。 一时间,两位金捕面色更不好看了,因为他们知道,今日之事一旦传扬开来,必然会被认为,他们畏惧强权,不敢将金鳞治罪。 “金王阁下出手伤人,虽事出有因,但其罪难咎,回金池锁困三年,以示惩戒!” 就在此时,赵书航出面调停,以示公允。 他没有注意到,一直在后面的柳依雪,满含泪水的美眸中,充满了失望! 闻听此言,两位金捕的面色才稍稍好看了些许,无论如何,金鳞都不能什么事都没有。 “殿下所言极是,还请金王殿下速速回金池,自锁其中,以消罪责!” 木春也出来打圆场道。 “哼!” 金鳞冷哼一声,猛的冲天而起,化作妖云一卷的消失无踪。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简直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 反观受害人吴明,从头到尾,莫说赔偿,就算是表面上的承诺都没有!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谁也没了心思再参加什么道宴,今晚发生的事情,隐约看到了不寻常之处。 尤其是天资纵横的几位天骄,更将之前默默无名的吴明记在心头。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孱弱’之人,竟然能在一场道宴中,引出这么多大人物。 最重要的是,还赢得了农家许秋澜、史家司马睿的友谊! 这可是当年两家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啊,只要百年之后,他们还活着,必然是这片大陆上呼风唤雨的存在! 第四十四章 烛照丹 皇城汴梁一角,桑家一座外宅,卧房内熏香袅袅,吴明闭目横卧床铺,面颊惨白如纸,气息微弱,身体不时诡异的抽搐哆嗦。 一名仙风道骨,约莫四五十岁,身穿道袍,长须飘飘,双眸古井无波的中年男子,正为其诊脉。 少顷,男子眉头微皱的站起身,来回踱步。 “文池先生,这孩子的伤势如何?” 桑菁菁急声问道。 听其所言,这位医者,赫然是医道国手——李文池! 此人颇有传奇色彩,二十岁前学文,之后学医,如今连许多太医都自叹不如。 房中,另有一男一女,女的是桑叶,男的则是一名二十岁许的青年,看似玩世不恭,眼神不时仔细的打量吴明。 “难!” 让人出奇的是,李文池沉思良久,竟然转头看向那青年。 “爹,您都没办法,看我也不行啊!” 青年摊了摊手,无奈道。 嘭! 话音未落,桑叶狠狠一脚跺在了青年脚面,登时痛的他跳脚疾呼。 “叶儿,不得无礼!” 桑菁菁面色一沉,并未多余责怪,毕竟桑叶也是着急吴明的病情。 “东湖,你学医六载,望闻问切,已经掌握,又从中唐药王谷学医归来,若有手段,不用顾忌为父的面子,说起来,此子也与你有些渊源,当年~” 李文池沉声道。 “知道,他是吴老爷子的独孙,当年正是他老人家帮忙,我才能安然到达中唐。可我真没办法啊,这可是金鳞大妖王的手段,那条杂鱼有多强,您和桑婆婆最清楚不过了,我这点道行,根本不够瞧啊!” 李东湖一脸苦涩,耷拉着头道。 “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你去药王谷这么多年,难道就没学点本事回来?” 桑叶红了眼,顾不得客气道。 “哎,桑师姐,我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至于看着这小子昏迷不醒啊。 不瞒你们,这小子体内,可不只是一道本命妖气难除,更有一种极为诡谲,甚至还在这道妖气之上的邪物。依我之见,别说是我那师父在,就算药王他老人家在,也会颇感棘手! 如今他还有气息,也不过是因为体内一窍命火,还有这砗磲佛宝挡下了大半攻击。即便如此,也不过是在两大邪物的侵蚀之下,苟延残喘而已!” 李东湖叹了口气,俊脸纠结成了一团。 “可恶!” 桑菁菁再也忍不住,怒容满面,狠狠一掌,拍碎了身边茶几。 “文池先生,李师兄,只要有一点办法,哪怕是用宝物续命,只要有的,李师兄说一声,我贾政经一定给你弄来!” 贾政经推开房门,闯了进来,双目微红。 “算我一份,我齐王府虽然比不得贾小胖豪富,但执掌多座边镇,出产不少奇珍宝药,一定有能够克制妖气的办法!” 齐开嚷嚷道。 “这孩子命苦,有你们做朋友,真是幸事!” 桑菁菁擦拭了下泪痕,欣慰道。 “有,可没办法弄到!” 被两个大老爷们死死盯着,李东湖浑身不自在,苦着脸道,“一件是铁剑王府的紫阳剑玉,此宝至刚至阳,内蕴先天紫气,不是道兵,胜似道兵。另一件,便是以皇宫龙气,牵引入体,镇压邪物的同时,将妖气炼化,可以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除非是金鳞大妖王亲自出手取走,但这可能吗?” 众人默然,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不可能之事。 后者不用说,前者紫阳剑玉,乃是铁剑王柳玄视若生命,准备借以成道,日后甚至会传给柳依雪的奠定剑道根基的宝物。 有此宝在,至少可保柳家千年不衰,就算两家原先关系匪浅,怎么可能会用在吴明身上? “除了这两条,除非圣者,或者~那位出手!” 说到最后,李东湖的声音明显低了几分,似乎在顾忌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再次变化了几下,唯有桑叶和齐开茫茫然不知所以然。 圣者他们理解,可那位是谁,就不知道了! “我去跟爷爷要紫阳剑玉,请李先生务必保住明哥哥的性命!”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柳依雪清冷倔强的声音。 向外看去,只看到倩影飘飘远去,赵书航和木春在院子中面面相觑。 他们本来是想看看吴明的情况,顺便送上点丹药,没成想听到了这一番话,而柳依雪的反应之大,更让他们始料不及。 事实上,许多人都不解,柳依雪和吴明年龄相差无几,而吴明又去了北金五年,为何还会有这么深的感情?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或许,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纯真的情谊了吧! 而吴明北去为质,其母芸王妃思子成疾,把柳依雪当成了亲女儿带。 甚至连送葬祭奠,柳依雪都是以女儿的身份,披麻戴孝。 这份感情,独一无二,无可取代! “我这瞎老婆子看不清,外面的人,立刻给我滚!” 桑菁菁察觉到外面之人,拄着一根翠玉竹杖,柳眉倒竖,浑身散发冰寒威煞,竟是全然没有将长皇子赵书航和木春放在眼里! 木春神色恍惚,仿佛看到了数十年前,叱咤大宋的金面罗刹重生了! “桑前辈,晚辈此来是为~” 赵书航俊脸微白,并未因桑菁菁之言而动怒,表现出极好的涵养。 但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我知道你是谁,回去告诉赵宇坤,这大宋不是赵氏一家的!有些事情,不要做绝的好,免得天怒人怨,死无葬身之地!” 桑菁菁这番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不啻于当面撕破脸! “我敬你是前辈,何必出此恶言?这大宋确实不是哪一家的,但如今我赵氏为皇族,岂不知,天子一怒,血流漂杵!” 即便以赵书航的心性,也不由勃然变色。 “殿下!” 木春悚然一惊,想要拦已经来不及,老脸难看至极的看向桑菁菁,周身气息涌动,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嘿,好一个天子一怒,血流漂杵!别说你只是有成圣之姿,和那头孽畜能否成圣还在两说,岂不知,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更不要忘了,圣人一怒,天子授首!” 桑菁菁重重一顿竹杖,方圆数丈青砖噼里啪啦的出现了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裂缝。 但可怕的是,周遭并未受到波及,甚至没有丁点动静,足可见超乎想象的控制力! 蹬蹬! 赵书航连退数步,俊脸上冷汗涔涔而出,目光更是闪烁不定,似乎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 “桑菁菁,你这是何意?如今,你还是在大宋为官,眼里还有尊卑、法理吗?” 木春也顾不得往日情分,挡在两人之间,他可真怕桑菁菁做出什么。 “哼,皇家委曲求全,割地赔款,拱手送上人质,你们把法理放在哪里了?把那些为大宋出生入死的将士们,放在哪里了?我桑菁菁,包括桑家,乃至诸子百家,岂是为一家为官?给我滚!” 桑菁菁厉声道。 嗡! 恐怖无蓬的威压,形成强烈劲风,呼啸着席卷向两人,哪怕强如木春,面对这等威势,也不得不暂避锋芒,护着赵书航狼狈而退。 屋中的李文池,眉头微蹙,似觉得有些不妥,李东湖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姨姥姥,您真是太威风了,这些年,赵家越来越不像话,借着当年之事,一直跟儒家、杂家等,打压我们法家和兵家,就连其它几家都受了波及!” 桑叶欢声道。 贾政经和齐开面面相觑,满目骇然。 虽然都知道如今皇室和法家、兵家多有嫌隙,可怎么也没想到如此激烈。 更没想到,桑菁菁竟然敢如此直言不讳! 只是他们太年轻,没有到这一步,否则就不会如此吃惊了! 因为桑菁菁所说、所做,与他们所知、所想,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哼,你这丫头少得意,今日我恶了长皇子和木春,不啻于跟皇室翻脸,你在朝为官,少不得被针对!” 桑菁菁余怒未消,气哼哼道。 “有您老在,我怕什么呀?” 桑叶妩媚一笑,看的李东湖神情恍惚了下。 “多谢菁姨拳拳爱护之心,吴明感激不尽,咳咳!” 突然间,吴明醒转,强自撑着起身。 “你这孩子,躺着休息,不要逞强!” 桑菁菁快步到床前,将吴明按下,满面关切。 看着吴明面颊上一丝不正常的红润,李氏父子面色大变,赶忙上前查看。 贾政经和齐开也赶紧凑了上来,询问需要什么,保准能弄来。 “未曾请教先生名讳?我这病,是不是没救了?” 吴明倒是显得极为洒脱,随意问道。 “说什么胡话?” 桑菁菁呵斥道。 “菁姨,我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我清楚,如今又被大妖王暗手所伤,绝无幸免之理!” 吴明强喘了口气,目光灼灼的看向李文池道,“敢问先生,可有良方,为我续命三五载,哪怕一年半载也可!” 众人闻言,无不变色,这是打算认命的节奏啊! 李文池迟疑了下,没有说话。 “有!” 李东湖陡然开口,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沉声道,“此丹名曰烛照丹,又名飞蛾扑火,取‘烛照飞蛾,回光返照,终有尽’之意。以你的身体条件,燃尽命火,釜底抽薪,可撑三载!” “不可!” 桑菁菁变色阻止。 无论是她,还是其余几人,都不想看到吴明年纪轻轻,就走这一步! “兄弟,你要三思啊,这世上,并非没有续命的宝物,给我时间,就算是寿身果,我也给你弄来!” 贾政经急了。 “此丹几何?” 吴明淡淡道。 从头至尾,压根就没考虑过紫阳剑玉! 第四十五章 第二窍命火 空旷的街道上,木春和赵书航隔着一步前行,身边的侍卫随从,无不面露激愤,不时目光凶狠的看向不远处的桑家外宅。 作为禁军中的精锐,他们从未想到,会遇上连门都进不了情况。 就连身份尊贵无双的赵书航,都被人当面指着鼻子骂了出来,更何况木春了! “木公公,我们做错了吗?那孩子,当年与我也是熟识,我们……” 赵书航俊脸上满是落寞,眼神说不出的恍惚,似乎陷入了挣扎中。 木春老脸一变,赶紧挥了挥手,斥退了随行护卫,低声道:“殿下,这件事没有对错!” 赵书航身形微顿,与木春并肩而行,没有说话,就这么沉默着。 木春小心的看了下赵书航的脸色,斟酌了下字句,小心翼翼道:“桑师姐有她的坚持,我们也有必须要坚守的东西,若您是为了自己,何必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您再想想,依雪公主真的能拿到紫阳剑玉吗?两家的交情可不浅啊!” “可是,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我仍记得小时候,老吴王抱着我和皇爷爷在御花园聊天,那孩子我也抱过,带着他和依雪一起在皇宫玩耍。我还喊过吴旭叔叔,也曾叫过芸王妃一声婶婶。吴家三代单传,难道为了那缥缈……” 赵书航咬了咬牙,剑眉深深皱起,隐现痛楚和纠结。 “殿下,慎言!” 木春急声一礼,老脸皱纹好似凭空多了数条,沉声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舍小家,为大家,若不走这条路,一旦那位成圣,皇室的话语权,必将被削弱泰半,国将不国啊!” 赵书航怔忪少顷,似乎想到了如今大宋的情形,各家为政,表面维持了平衡,实则倾轧依旧,国力无法凝聚。 以至于,数次与妖蛮大战,最终都以失败告终,即便偶有小胜,也是损失惨重! 就算把国库掏空,每每失败,都被人把责任推到皇室身上! 但同样的,若非皇上每每想要夺权,与儒家、杂家等联合,屡次打压各家,岂会有儒家局面? “呵呵,国将不国!” 赵书航惨然一笑,回首看了眼桑家外宅,似乎要将之前的事情全部记在心底,嗖忽间收敛了所有情绪,又恢复了往日风轻云淡,无双天骄的儒雅风采,淡淡道,“木公公,这些大道理,都是父皇告诉你的吧?你不用解释,该怎么做,我很清楚。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追究对错与否,已经没有必要。 自从发下天人三问大誓,就已经注定,我会偿还皇家生养我的恩义!” 木春张了张嘴,看着赵书航大步前行的身影,隐约觉得,这个天资纵横,举世无双的天骄,似与皇室渐行渐远! …… “小少爷,你可回来了!” 枯坐一宿的吴福,满面疲惫,几乎是望眼欲穿的盼着吴明,看到他被送回来时,枯朽的老眼中终于绽放出一丝光彩。 “胡老没事了吧?” 面颊红润的吴明,赶紧上前几步搀住吴福,扫了眼跪在台下的袁飞四人。 “多亏贾少爷和齐少爷送来的宝药灵丹,才保住了一条命,只要静养月余,就会恢复!” 吴福感激的向两人连连点头,对着吴明左看右看,生怕他少了什么似的。 “福伯不用担心我,经由神医文池先生医治,我已经完全恢复了!” 吴明拍着胸部,朗声道。 “文池先生?就是那位望闻问切已达巅峰之境的医道宗师?那就好,那就好,小少爷,以后咱们不出府了,就在这里,安安稳稳!” 吴福长松了口气,明显是吓坏了。 “哈哈,吴老不用多虑了,有我们兄弟帮忙照应,以后绝不会再出现昨夜的情况!” 贾政经眼睛微红,看到吴明给他使眼色,赶紧大笑着保证。 齐开一张黑脸,呐呐了几声,这个直性子的汉子,实在不懂得撒谎。 若非来之前,吴明再三嘱咐,贾政经又跟他演练了几遍,好悬没露出马脚。 好在,吴福如今老眼昏花,又一宿没睡,精力不济,没有发现端倪! “贾小胖,齐兄,你们也忙活一宿了,为的事情,多有操劳,赶紧回去知会一声,免得家里担心。若有事,我会通知你们!” 吴明怕言多有失,赶紧大发两人走。 事实上,胡庆和柴青两人若非挂念吴明昨夜伤势,还真就看出问题,此时已经目露狐疑了。 “好好,我们这就回去!” 贾政经给齐开使了个眼色,两人联袂而去。 一帮小伙伴,此时远远的站在院墙根上听墙角,几个大胆的攀上墙头,探头探脑,不时小声的议论几句,对着袁飞四人指指点点。 “跪着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吴明呵斥了一句,见四人低着头不吭声,苦笑一声对胡、柴两人道,“虎叔、柴叔,让他们休息去吧,昨夜的事情,跟他们无关!” “小王爷,怎么无关?他们四人私自离院,暂且不提,见主有危,竟……” 胡庆怒道。 “哎,虎叔!他们不是我的护卫,没有责任保护我。” 吴明摆了摆手,认真道,“再者,若真的还有机会面对金鳞大妖王那等存在,我希望你们跑的越快越好,再说,我也不会倒霉到,连续两次遇上。” “还不谢过小王爷?” 胡、柴两人无法,只得让四人下去。 “谢……谢小王爷开恩!” 袁飞四人半跪于地,拱手一礼,面色复杂的离开了。 “福伯,好好休息,我去看看胡老!” 看出吴明不想多谈,三人只得由他去。 还未进屋,木春就来了,也不多说,冷着脸宣旨,吴明即日起不得擅离慈芸苑,直至守孝结束。 若再私自离府,以抗旨不尊论处! 这一次,木春没有多留,甚至连个好脸色都没有,即便吴明‘赔笑’也不肯多说一句,拂袖而去。 很显然,数次惊扰这位大太监,连带着昨夜在大庭广众下,吴明竟然以言语要挟赵书航,把皇室牵扯进和金鳞大妖王的对峙中,彻底惹怒了他。 只是在看到吴明活生生,完好无损的站在院中时,明显有些惊讶。 吴明也不在意,笑吟吟的将木春送出府。 屋中,胡仓虽然昏迷不醒,但气息均匀,虽然没有几人说的乐观,但明显比他的情况好。 至少,意境修为,外加诸多至阳宝药,还是能保住命的! “好好照顾胡老,我去灵堂上香,不用担心,一切照旧!” 给胡仓掖了掖被角,吴明留下一句让几人面面相觑的话,便一头扎进了灵堂中。 …… “咳咳……” 灵堂大门关闭的一刻,吴明踉跄几步,扶着立柱死命咳嗽不止,脸颊上涌现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好似要滴出血来。 嗡! 青光一闪,青霞娇小的身影出现在身边,冰冷的大眼睛瞪着吴明,眉宇微皱,鼻翼轻嗅了几下,便向吴明轻轻挥动了下白嫩小手。 “咳咳,呼呼!” 短短几个呼吸,吴明舒坦的呻喑了一声,瘫软在地,苦笑着点了点头。 “妖气!” 青霞小手中抓着一缕青红色雾气。 吴明眼睛一亮,嘴角浮现一抹笑意,看着那道有如毒蛇般蜿蜒不止,却好似遇上天敌般的妖气,寒芒迸射。 “不要高兴的太早,这道妖气力量虽然不强,但对如今的你而言,却时刻能要你的命!” 青霞冷冷道。 “这不是有你们吗!” 吴明好整以暇,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玉瓶,放在地上。 “这颗丹药中的药力,太过凶猛,服之无易,待我炼化后,你再服下,对你肉身有助益!你的情形,还需要我妹妹看一看!” 青霞摄过玉瓶,将其内一颗金红色丹药取出,张口吐出一缕青色光焰。 嗤嗤! 几声轻微的响动过后,丹药上的红色敛去,整颗犹如金色丹丸,却多了一丝毫无杂质的玉色,通体散发沁人心脾的幽香。 让吴明眼睛一亮的是,丹药上微微散发的毫光,竟然好似云纹般围绕着丹药旋转不停。 无疑,经过青霞精炼之后,这颗丹药已经步入了宝丹的范畴。 若让外人知晓,这一切不过发生在须臾之间,不知会惊掉多少下巴,简直是神乎其技。 吴明没有急着吞服丹药,在紫霞吸走了命火之后,便在灵堂中打坐调息,连晚饭都是在这里吃的。 直至夜晚降临,紫霞出现,照常想要吸取命火时,突然瞪大了眼睛,上瞅下瞅。 “怎么,小青没跟你说我现在的情况?” 吴明逗趣道。 经过多日相处,他已经知道,两小虽为姐妹,同在莲灯托命,却并不能相见,也不能交流。 “哼,姐姐很久没理我了,以后我也不理她!” 紫霞傲娇的皱了皱琼鼻,青葱玉指在吴明身上点了几点,“你身上有妖气,好像被姐姐取走了一部分,不过,剩下的妖气仍在你的身体里面,有跟那些邪物相融的迹象。” 闻听此言,吴明面色肃然,那玩意有多难缠,他可是一清二楚。 “不过,这妖气被另一种很熟悉的力量同化过,对我们有用,正好用来助你开启第二窍命火,赶快想想,打算凝练哪一窍命火吧,咯咯!” 说是让吴明想一想,可紫霞话音未落,便化作一缕紫焰,瞬间冲进了他的身体中。 “嗬,啊……” 暗夜中,灵堂内,吴明蜷缩在地,发出有如野兽般,压抑着痛苦的沉闷嘶吼! 第四十六章 炼肉如梆 一切好似恢复了往常,每日里,吴明照常上早课,几位教头布置的课业,也是一丝不苟的完成。 一连半月,风雨无阻,看着吴明的身量渐长,气色也越来越好,吴福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只是他没有察觉到,最近吴明在灵堂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夜宿其中。 而且,原本交给胡仓三人管理的几家商铺的有关事务,也有一部分交到了他的手中。 由于年纪大了,精力不济,甚至安排了四个小伙伴随行伺候,经常忙的脚不沾地。 以至于,见到吴明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有时一连两三天见不到。 就算见到了,也会被各种各样的繁琐事情支开。 期间,贾政经和齐开来过两次,借口都是送药,还送来了十二辆定做的马车,实则是探望吴明病情。 自从那夜受伤,两人全程陪同,自然知道吴明的真实情况。 付出了一笔不小的宝物资源,得到了烛照丹,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回到了吴王府。 在两人和所有知情人看来,吴明能活蹦乱跳到今天,全都是得此丹之助。 原本,桑婆婆等人还想让李文池继续给他看病,但被吴明婉拒,并且拿圣旨做挡箭牌。 虽然桑婆婆不在乎什么圣旨,但吴明知道,人情总有用尽的一天。 若真让关心他的人,跟皇室对抗,后果绝不是他能担负的。 而且,对那个一眼看透自己开启了一窍命火的李东湖极为避忌,总感觉他拿出烛照丹来,隐约怀有某种目的。 不是他太过多疑,而是自从来到神州,接触的人,除了吴福和柳依雪之外,或多或少都有其他心思。 就算是日渐亲近的贾政经,也不外如是。 想要活下去,容不得他不多想! …… “嗬,哈!” 深夜,吴明面色紫红,半裸的上身筋肉虬凸,大汗淋漓。 若仔细看的话,必然会发现,在其胸口心脏膻中穴周围,红光如玉,随着心跳吞吐不定。 尤其可怖的是,随着他的呼吸,自口鼻中呼出的气流,赫然盘旋一圈后再次回转。 渐渐地,吴明的身体似乎消瘦了一层,呼吸间,皮肤鼓胀如蓬,隐约有沉闷的嘭嘭之声。 “若那条杂鱼知道,它的本命妖气不仅没有要了我的命,反而助我更快步入炼肉之境,会不会气的吐血?” 吴明似乎很满意如今的境界,感受着浑身澎湃的力量,目中精芒一闪,蓦地摆出了一个玄奥无比的姿势。 双肩微耸,左掌在前,右掌在后,左脚在后,右脚在前,双膝微微弯曲,身体前倾,右手渐渐握拳,似出未出。 隐约中,一股无形的威势涌现而出,似乎蕴藏着无尽威能,其肌肤表面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凹陷。 “麒麟踏……吭!还是不行!为什么《先天功》明明可以运转,而《八卦掌》却不能施展?” 在那股威压出现的瞬间,吴明闷哼一声,脸色微白的收回了架势,面露苦恼之色。 “你这一招武技,蕴含妙理,远不是你现在的身体能够承担的。如果强行施展,招式未出,肉身先崩。真的很奇怪,明明境界不足,何以能掌握如此深奥的武技?” 青光一闪,青霞面露古怪的看着吴明。 通常而言,任何功法、武技,都是寻寻渐进,逐步掌握。 可偏偏吴明是反其道而行之,明明懂得,却因身体原因,无法施展。 她哪里能想到,这是一个有着少年身体,内藏成年灵魂的怪胎! “呵呵,你没听说过无师自通吗?” 吴明恬不知耻的自夸道。 “听说过,但你不是!” 青霞俏生生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吸走了命火,青光一闪的消失不见。 “你已经开启命精窍命火,肉身修炼速度会大大加快,但你要记得,欲速则不达!” 听得此言,吴明苦笑着摸索了着鼻梁,缓缓盘膝打坐,恢复体力。 不是他想这么激进,而是时不我待啊! 无论是皇室,还是吴王府本身遗留的问题,都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若再不加紧进步,他怕事出有变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休息好之后,一连练了三遍八段锦,当晨曦透过窗棱时,身体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嘎吱! 灵堂门打开,胡仓三人鱼贯而入,两人抬着一个大缸,胡仓抱着一卷厚厚纱布,面色沉凝的看着吴明。 “小王爷!” “嗯,开始吧!” 吴明淡漠点头。 三人互视一眼,没有犹豫,熟练的展开纱布,浸泡药水,一层层缠绕到吴明身上。 看情形,显然不止做了一次! “小王爷,你已经进入炼肉极限,这一次,我们会将力道一次性提升倍余,若能熬过去,炼肉如梆,便可成,熬不过去……” 胡仓犹豫了下,还是提醒道。 “放心,我清楚后果,你们也知道,就算不如此,我也活不了三年,与其如此,不如拼一把,或许会有转机。所以,才让你们瞒着福伯!” 吴明淡淡道。 自始至终,他的身体情况,将所有人瞒着。 若非如此,也无法说动三人,用吴福不认可的近乎魔道的激进方法,进行炼体。 “小王爷,吴老若是知道了,他老人家的脾气……” 胡、柴二人明显底气不足。 “啰嗦什么,开始!” 胡仓吧最后一层纱布贴好,厉声道。 “是!” 二人面色肃然,一人扬起手掌,一人举起铁棍,狠狠敲了下去。 嘭嘭嘭! 数十层纱布,发出如鼓闷响,几乎在一瞬间,便被击碎了数层,恐怖的力道,劲透其内,冲击的吴明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踉跄,差点站立不稳,但仍咬牙坚持。 胡庆以虎爪化掌聚力,一次次拍打在以前炼皮时,肉身下的重要穴位,这一次更是力灌全身。 而柴青手中铁棍,不仅如雨点般敲打在肉最多的地方,更是连最紧要和相对脆弱的关节都没有放过。 一刚一柔,刚柔并济,两大意境高手,全神贯注,不仅将力道控制到了极点,更是不断的将一丝丝精纯至极的真气注入吴明体内。 正是因为有了两者的真气,吴明的肉身才没有被打坏。 而且,两股真气并不是直接进入经脉,而是通过两人的击打力道,溃散到肉身中,一次次的淬炼。 强化肉身筋肉的同时,更带走一丝丝微不可查的杂质,最后被震出体外溃散。 这样的做法,不仅对施法者消耗极大,甚至可能产生不可弥补的损伤,对受术者,更是极为危险。 若没有妙到毫巅的控制水准,和极为信任的关系,绝不可能施展。 而此过程,明显经历了不止一次,而是月余来从未间断。 按照三人的想法,吴明炼皮如鼓大成,《金钟罩》初步入门,想要再进一步,至少要在数月,甚至半年之后。 毕竟,他的身体条件太差,先天上限制了武道进展。 怎么也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吴明再次动用了这个方法,而且还是瞒着吴福。 可吴明说服三人的理由,又容不得他们拒绝! 嘭嘭梆! 终于,剩下十几层纱布的时候,传来了一道掷地有声,形如敲打木桩,却又颇为沉闷的声音。 三人神色一凛,知道关键时刻来临,不敢有丝毫怠慢。 嗤嗤啦! 一层层的纱布,在虎爪与刀棍击打下,不断翻飞碎裂,吴明身上渐渐涌现一层红雾。 那是在高速震荡下,血水喷溅所致!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在仅剩两三层时,突然间,声音变了! 嗡! 宛若钟鸣! 好似有一股无形的吸扯力出现,血雾翻涌间倒卷而回,隐现一口大钟的外形,覆盖在吴明周身。 三人眼睛一亮,再下手时,发觉触及到血雾时,有一股自然而然的排斥力出现。 “小王爷,恭喜,《金钟罩》第一层,成了!” 这股异象,不仅表明吴明的硬功真正入门,而且表示,接下来的炼肉,几乎没有任何风险,甚至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那颗烛照丹还是有点作用的,青霞化去了其中的虎狼药力,剩下的纯粹是大补之物,若借此宝丹,还不能让《金钟罩》真正入门,那我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吴明心情甚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数十个关键窍穴,隐现一股清楚的热流涌动,不断的修复被击打的麻木的筋肉。 渐渐地,被打的毫无知觉的身体,恢复了痛感,更渐渐麻痒,直至发热。 当最后几层纱布碎裂,肉身不仅发出阵阵梆梆响,更是隐约有沉闷的洪钟大吕之音! 所谓的梆梆之声,不是敲打木头的硬邦邦,而是将肌肉练就的如同数十层纱布密实的层层叠起,既有弹性,又有硬度,刀砍不破,斧劈不烂。 当然,如今的吴明,离这一境界还很远! 没有和上次一样,火急火燎,近乎崩溃的跳进药刚。 吴明不紧不慢的步入其中,盘膝而坐,摆出坐桩姿势,运转先天功,吸纳炼化药力。 虽然已经见识过多次,可三人还是被吴明吸收药力的速度,震惊的近乎麻木。 他们练武至今,从未见过如此的速度。 外人哪里知道,除了吴明本身功法特殊之外,如今还有气海窍和命精窍命火,双管齐下吸收。 更何况,命精窍为膻中,贴合心脏,心者命也,体之关窍所在! 炼体速度加快,正在情理之中! 第四十七章 我会报答你 时光若荏苒,晃眼间,自从来到神州,已过去四个月了! 那夜重伤之后,一切好似恢复了正轨,原本回家拿紫阳剑玉的柳依雪,再也没了消息,宛若失踪。 最近,就连贾小胖都好长时间没有登门拜访了。 今天正值每月考校之期,三位教头都在观看。 吴王府演武场,三十二个少年少女,几乎全都变了一副风貌。 正在长身体的时期,伙食又好,外加练武锻身,各种药材不断,长的快的足足高了半个头! 此时,偌大的场中,少年少女们围成一圈,为各自交好的小伙伴加油鼓劲。 袁飞抱着膀子,三个伴当在侧,目光不时盯着圈内。 自从那一夜过后,面对大妖王之威,连话都说不出来的袁飞,明显沉默了许多,练功更加勤快。 毫无疑问,他是众人中实力最强,天赋也是最佳的一个。 但到现在,四人都跟众小有着明显的隔阂,哪怕袁飞教导师弟妹们从未有过懈怠、藏私! 而众小虽然并不排斥四人,可每当看到袁飞那张一直冷冰冰的脸时,总亲近不起来。 就连几个隐约对他有好感的小姑娘,在这种氛围下,都不敢过于亲近。 对面,一直与之针锋相对的是胡来,比起初来时,这小子明显变高了,身体渐渐壮实,隐约有了其父胡庆的几分气势。 虽然不如袁飞高大,但身体匀称,虎背凸显,双目开阖间,隐现凌厉精芒。 他修炼的是家传虎形拳,外加根骨适合,气势上已经不弱于袁飞,但受限于年龄和早起资源供给,还是差了一大截。 至今,不过是初入气境第一境凝气于身,而袁飞早已步入了第二境气灌全身,而且已经在突破边缘。 至于其他人,也都在炼体阶段中,有了长足进步,四五人已着手开始突破气境。 只不过,所需的宝物极为特殊,还在筹措阶段,另外三位教头的意见,都是再压一压,打下更坚实的基础,为日后武道进境做准备。 如果放在以前,这是不敢想的,但如今,吴明不遗余力的为他们提供了大笔资源,自然是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眼见场中两名少年即将分出胜负,突然跑进来几个人。 “不好了,小王爷,三位教头,吴老出事了!” 这些人,正是之前吴王府仅剩的为数不多的几个老仆,他们带着一名衣衫褴褛,手执竹杖,一瘸一拐,形似乞丐的瘦弱少年,慌慌张张喊道。 “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谁出事了!” 胡仓身形一闪,瞬间到了近前,抓住那少年厉声道。 “啊,哦啊,啊啊啊!” 少年痛的直咧嘴,里面赫然空洞洞,没有舌头。 “爹,别吓着他!” 胡庆和柴青赶紧拉开胡仓,强压下着急,和颜悦色问道,“你是青竹吧,半月前我们见过,你能……” 两人苦笑着互视一眼,这孩子是个被人牙子拐来的少年,因其天生腿瘸,卖不出好价钱,便割了舌头,在外城乞讨为生。 讨来的钱财,自然是交给上面的‘丐头’。 这样的孩子,不在少数! 之所以能见到,还是因为吴福这些时日在外面‘奔波’,为几家日渐有起色的商铺进货,他们随行护卫。 吴福修为被废,日渐衰老,偶然见到之后,心有感触,便救下了几个孩子。 原本是想带进王府安置,可一来他们都没有路引牙牌,类似黑户,进不了内城,二来,他们被欺负惯了,见多了富豪之家是怎么对待平民百姓的,死活不肯跟来。 所以,最后只能是每次吴福外出,都会带去些吃食,还吩咐几家商铺的伙计,关照一下。 一来二去,这才厮混熟了。 没成想,这次吴福出事,竟然是他来送信。 此子一直抱着根发黄了竹竿,人也瘸了,没个大号,便一直以青竹为名。 好在这孩子小时候似乎在不错的家庭,认得几个字,虽然不多,但在一番咿咿呀呀的比划下,总算弄清楚了大概。 “不要惊扰了小王爷,这件事……” 胡仓沉吟少顷,很快拍板定夺,决定不通知吴明。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可以肯定,如果吴福出事,天知道那位对谁都笑眯眯的小王爷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事情来。 “什么事情这么神秘啊?” 陡然传来的声音,使得众人神色一僵,转头看去,却见吴明不知何时出现在演武场外墙上。 原本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往常都会参加,谁曾想修炼到关键时刻,没走开。 “咦,这小家伙是谁?怎么来的?” 看到被围在中央的青竹,吴明眉头一挑,翻身跳下墙头,来到近前。 “小王爷……” 胡仓老脸僵硬,不知如何是好。 “啊啊哦……” 青竹的眼睛很亮,隐约透着超乎常人的灵透,一眼就看出吴明才是这里最尊贵的人,当即手脚并用,又在地上比比划划了一番。 超乎众人想象的是,起先吴明面色紧绷,接着缓和,最后竟然缓缓点了点头,好像完全明白了青竹所要表达的意思。 他们哪里知道,作为前世的特招人才,会几手哑语根本不在话下。 虽然青竹的手势不是哑语,但跟哑巴打过交道的吴明,自然比常人更容易理解。 “小王爷,您看这件事怎么办?” 眼见吴明没有想象中的暴怒急躁,胡仓并不认为吴明不近人情到毫不关心吴福的安危。 “无外乎是我得罪的几家势力在背后捣鬼,用出这么拙劣的手段,应该是小一辈出手,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福伯和曲颖她们在哪儿!” 吴明思绪极速运转,很快敲定了行动方针,有条不紊的安排道,“虎叔,你立刻出发,前往外城商铺问清缘由,并追踪福伯下落,随时保持联络!无论任何情况,不得擅自行动!” “是!” 胡庆毫不犹豫的答应,转身便飞奔向父外。 “阿来,把马车都套好,装上我私库中半数珍藏!” 见众人眼巴巴看着自己,吴明再次吩咐道。 “都……都套好?” 胡来口吃了下,还以为自己听差了。 “十二辆,装满!” 吴明眼神凌厉的看了他一眼,直到他接令转身离去。 当即,数十名少女少女齐齐开动,跟着胡来一起套马车装货。 “小王爷,要不要通知巡捕房?” 胡仓谨慎道。 “通知是有必要的,但不能报太大希望,对方既然出手了,绝对有办法针对巡捕房!袁飞,你去吧,如果巡捕房没人,顺便去一趟贾小胖的私宅和吴王府,如果他们都不在,片刻不要耽搁,立马回府等我消息,不得私自行动!” 吴明冲袁飞点了点头,语气出乎意料的严厉。 “我……” 袁飞张了张嘴,本以为自己是众少年中武力最强的人,怎么也要有很重要的任务,没成想最后竟然只是个送信的差事。 可在吴明的眼神注视下,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扭头闷声跑向府外。 三个跟班,面面相觑,头一遭没有跟着自家老大屁股后面。 几个月来,他们已经见识了吴明的手段,连混不吝的袁飞都被治的服服帖帖,更遑论他们! “青竹,可不可以带胡老,从你来的地方去外城,用你们的方法,找到福伯?” 吴明目光灼灼的看着青竹。 混迹过底层的他,自然清楚,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青竹一个残疾少年,能在没有路引牙牌的情况下,进入内城,必然有特殊门道。 而明面上,派出胡庆追查吴福的位置,暗里,自然要依仗青竹等一帮“地头蛇”! 当然,也是想双管齐下,看一看是否为陷阱。 “啊啊,哦……” 青竹明亮的眼睛闪烁了下,犹豫了几分,最终点点头。 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秘密,出卖了这些秘密,等于把自己赖以生存的依仗交给了别人,容不得他不多想! “不要怕,我会报答你的!” 吴明和煦的拍了拍青竹的瘦弱肩膀,发现这孩子远比想象的单薄,几乎快瘦成纸片人了。 想到这少年冒了不啻于天大的风险来报信,目光不由更温和了几分。 青竹的身体颤了颤,有些不自然的躲开了那只大手,却不自觉的靠近了一些,似乎很怀念那掌心传来的温度。 望着那张从头至尾都没有慌乱过,与自己年龄相差无几的稚嫩脸庞,想及刚刚那只白皙的没有一丝污痕的手掌,毫无避忌的拍在自己肩头,青竹内心深处,似乎轻轻动了下。 “小家伙,我背着你!” 胡仓的独眼看似很凶,生怕吓着青竹,尤其之前还抓痛过人家,努力摆出一副温和笑容,想要弥补一下。 青竹迟疑的看了下自身脏臭的一副,不由自主的看向吴明,直到看到他点头,才爬到了胡仓背上。 “柴叔,带队!” 直到两人远去,吴明脸色骤然一沉,语气森寒到了极致。 柴青犹豫了下,本想劝说,毕竟有明旨令吴明不得出府半步,否则必然以抗旨不尊论处,可看到那张脸,劝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十二辆满载大车,数十名精壮少年男女押车,自吴王府浩浩荡荡出发向外城,瞒不过任何人的眼睛。 一时间,许多势力对沉寂了许久的吴王府突然出现的动静,有了些许兴趣,纷纷发动人手探查。 第四十八章 脱 皇城外城一座繁华商铺后院,数十名身高马大,太阳穴鼓起的大汉,围绕的水泄不通,目露精芒的扫视周围。 院内,十几名老少或站或坐,还有一名浑身血糊的老者倒卧一旁,另有四名小姑娘围绕在一起瑟瑟发抖。 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吴福! 台阶上方,两名衣着华丽的少年,满面阴鸷的盯着吴福,语气不耐到了极点。 若吴明在此,必然会认出,两人正是与他有‘小小过节’的姜修和王林。 “老家伙嘴还真够硬的,把几个小娘带过来!” 王林狞声道。 一名大汉应声走向曲颖,一手揪住其秀发,狠狠拖拽到近前,毫无怜香惜玉之意。 “你……你们不要动孩子们……” 吴福上气不接下气,哆嗦着,即便满脸血污,仍旧不忘保护四女。 最近一个多月来,他时常外出外出巡视王府名下几家商铺,由于女孩子比较细心,便由曲颖和三个女孩随行照顾。 往日里都有胡仓陪同,只是今日王府小校,一直又没出问题,谁成想今日被姜、王二人带人堵上了。 “老残废,自身不保了,还想救别人?” 大汉一脚将吴福踢翻,随手把曲颖扔在了台阶下。 “不要,不要打福伯,你们这样做还有王法吗?这里是京城,天子脚……啊!” 王林随手一鞭抽在曲颖稚嫩的脸上,冷笑连连,道:“王法?老子就是王法!” “王兄,这样做是不是过了?这老家伙怎么说曾经也是兵家强者,我们只是对付吴明……” 姜修面露犹豫顾忌之色。 “怕什么?” 王林眉头一挑,狠狠挥手,又是一鞭打落,将曲颖的衣服都打碎了大片,盯着那血红沾染的白嫩肌肤,嬉笑道,“姜兄,那小杂种让我们在京城众少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回家之后被老爷子们禁足月余,还挨了一顿板子,这口气你忍的下?” 姜修面露挣扎,眼神闪烁了几下,张口欲言。 “再说了,这老残废是那个小杂种的狗奴才,本少爷就是要让他知道,招惹本少的下场!” 听得此言,姜修还想劝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身为兵家之人,当然知道这样做,容易留下把柄,可一想到那日被贾政经和齐开镇住的屈辱,回家之后受到的责罚,就忍不住怒火中烧。 这一切,都是拜吴明所赐! 他不过是受到牵连,而王林却是实打实的被当众羞辱,每每想起那夜之事,几乎气炸了肺,无时无刻不想着报复。 如今正好逮着了机会,还有高人出谋划策,当真是瞌睡有人送走枕头。 “契书都准备好了吗?” 姜修撇过头去,不想再看王林羞辱曲颖。 作为兵家传人,又以兵祖之家自诩,姜修其实打心眼里看不起王林或者说膺候府这样的暴发户。 若非这次被人说动,说什么都不会参与进此事中。 “回四少爷,都备妥了,没有任何遗漏!” 一名账房先生打扮的老者,抱着一摞账本书册类的东西,恭敬道。 “再查一遍,不能有任何错漏!” 姜修沉声吩咐道。 “小侯爷不必担忧,老夫准备的手脚,绝不会有任何问题,老夫运营这些商铺五年之久,就算闭着眼睛,也知道该进什么货,出什么货,一切了如指掌。这场官司,无论是打到京府衙还是大理寺,都没问题。” 斜刺里,走出一名面带病容的老儒生,赫然是张顺。 “听到了吧,姜兄,这件事,咱们占着理,至多就判个滥用私刑罢了,不外乎赔点医药费!有那几位运筹帷幄,我都觉得太看得起小杂种了!” 王林有一鞭没一鞭的抽打着曲颖,惬意的看着渐渐露出的娇躯。 曲颖银牙紧咬,一声不吭,却不知倔强的模样,还有那沾染了血痕的白嫩身体,更加刺激人的感官。 “嘿嘿,不怕是吧?很好,把那几个小娘都带过来!” 王林阴测测一笑,抖手一甩皮鞭,缠绕住了吴福脖子,冷不丁将他拽到跟前,邪邪的看着曲颖四女,轻轻抖动皮鞭,“要想这老家伙不挨打,给我乖乖的把衣服脱了!” “哈哈哈,少爷真是尊老爱幼啊,难得我家少爷大发慈悲,赶紧脱,快脱!” 众大汉肆意狂笑,淫邪的目光,玩味的来回扫视四女,好似在看被扒光的小羊羔! “丫头,不用管我,你们一定要好好活下……” 吴福面容惨淡,眼中的光彩似乎都暗淡的几乎消失。 “一把老骨头了,也不知道消停,来人啊,给他喂一颗护心丹,别死了,到时候上了公堂,可就不好看了!” 王林看出吴福心有死志,冷冷一晒。 “便宜你这老鬼了!” 一名大汉捏住吴福的嘴角,蛮横的塞了一颗丹药,并用真气化开。 “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哦,还有,我可不是逼你们!” 王林阴鸷的扫过四女,皮鞭一晃一晃的作势朝吴福身上招呼。 “你别打福伯,也别动我的姐妹,我脱就是!” 曲颖一咬银牙,伸手向已经没几颗的一扣。 “哈哈哈!” 众人肆意狂笑,毫无怜悯之心。 “丫头,不要,不要啊,呜呜,你们这群狼心狗肺……” 吴福老泪纵横,气怒交加。 “老狗,敢骂大爷?” 话未说完,便被一名大汉一脚踹翻,蜷缩在角落里说不出话来。 “你不讲信用!” 曲颖瑟瑟发抖的捂着亵衣,满目愤怒与屈辱。 “哎呀,本少爷可没不讲信用,我说的是我不打这老狗,可没说不让手下打啊! 还有啊,我说的是你们都脱了,才不打他,是你们不讲信用在先,可怪不得我!” 王林得意不已,引得众手下哄笑连连。 “你们……” 四女绝望垂泪,悲愤交加。 “我宰了你个畜生!” 就在此时,一声爆吼传来,狂暴无蓬的劲风呼啸着卷起大片烟尘,隐约间可见猛虎之形涌现,猛的向王林扑来。 “嘁,终于来了,本少爷还以为那小杂种会当缩头乌龟呢!” 王林处惊不乱,好整以暇的端坐着。 “大胆!” 斜刺里,四名中年强者飞身而起,刀剑齐出,强横的气息瞬间将猛虎虚影压制,露出其内之人,正是胡庆! “吴家军疯虎胡庆!” 姜修瞳孔微缩,面色微冷。 “少爷放心,此人虽是意境武者中的好手,但也不过是一境意随身动,而且身有顽疾,一身实力不足巅峰时的七成,又没有灵兵在手,四名同阶联手,轻易可以拿下!” 一名五十岁许,面白无须的高瘦老者,冷冷的扫了一眼道。 “彭老所言不错。身为兵家之人,竟然不知谋定后动,我看,这不是疯虎,而是一只蠢病猫!” 王林得意不已,好似布下陷阱的人是他。 轰轰轰! 正如老者所言,恐怖的动静仅仅维持了几息,哪怕胡庆拼命,也没有在四名以逸待劳的同阶对手的围攻下坚持几个回合,便被打的吐血倒地。 咻! 只是在倒地时,硬挨了一拳一掌,发出了一支响箭。 “小虎……” 吴福痛苦的闭上眼睛。 “废了!” 王林看也不看被扭到近前的胡庆,不屑的摆了摆手,好似在驱赶苍蝇。 至于那支响箭,根本不在意,巴不得吴明早来,好好羞辱一番。 “不可,大宋律法,凡意境武者都是国之栋梁,不可轻废,暂时禁锢住,待那小子来了一起发落!做到这一步,你不要节外生枝,给法家之人留下话柄!” 姜修冷声阻止。 摆下陷阱,对付几个老弱病残没什么,事后总有转圜的余地,而且一切布置妥当,他们占着理。 可在京城,随意废掉一名意境武者,这就不是谁都能担待的起的了。 他敢肯定,一旦这么做了,不出一个时辰,法家的人就会找上门来。 “哼,随你,我就奇怪了,你到底在怕什么?就算废了又如何,不就是去边镇戍边几年吗?我还怕他不动手呢,正好有借口收拾他。” 王林目中闪烁了下,明显忌惮,嘴上却不丢份。 “虎叔,虎叔!” 四女爬向被扔在一角的胡庆,却被皮鞭驱赶回原地,依旧被逼着脱衣服。 “对,对不起,虎叔没用,救不了你们,愧对小王爷嘱咐!” 胡庆虎目含泪,嘴角咳血,满面愧疚的撞头不已。 众人冷眼旁观,好似在看一场莫名好戏。 骨碌碌!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半刻钟左右,地面微微颤动,似有大队人马经过。 “咦,难不成这小子搬了救兵不成?” 姜修眼中闪过一抹惊色,隐约有些后悔之意。 “哼,姜兄放心,那几位都安排好了,小杂种从哪儿搬救兵?” 王林看似浑不在意,身体却骤然绷紧了几分。 “少爷,那小子来了,带了十二辆马车,和一群半大小子,带队的是个瘸子,应该是吴王府三名意境高手之一的左手刀柴青!” 一名护卫飞奔向院内,大声禀报。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十二辆马车?小杂种是要干嘛?那个独眼老鬼呢?” 王林对胡仓印象深刻,深恨不已。 “少爷放心,有老夫和彭荃兄在,就算那火狐狸在巅峰之时,也可轻易拿下,更遑论如今他手眼有缺,此生无法再进一步,大可放心!” 此时,一直在王林身后的老者,神色淡漠道。 第四十九章 听响 广盛号商行外面,十二辆马车并排停靠,一行数十人,浩浩荡荡堵住了门口。 吴明走下马车,柴青前面开路,胡来四人随后,径直将拦路的护卫打翻,毫无顾忌的闯入其中。 众小虽然担忧不已,并没有入内,谨守着马车,一丝不苟的执行命令。 这要得益于数月来和吴明朝夕相处,每每都被有惊人之举的吴明,彻底慑服。 虽然不能说,有事就会拼命,但至少会遵从命令行事。 里面的侍卫好似得到命令,并未在外面过多拦截,而且不想把事情闹大,任由六人来到后院。 “嘿嘿,小杂种,我们又见面了!” 院中,王林狞笑连连的看着吴明,眼中的怨毒宛如毒蛇,欲要择人而噬。 虽然过去了月余,但自那晚之后,走在街上,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让他夜不能寐,几欲疯魔! “姜兄,好手段,想怎么做,划下道来,不要难为老人和小姑娘!” 吴明看也不看王林,摸出金捕令挂在腰间,径直看向上首的姜修,只是在其身后,看到了有些意外的人——张顺。 虽然看到吴福和胡庆、四女的惨状,但他没有失去冷静,反而拦住了愤怒欲狂的柴青。 他看的出来,对方就是故意刺激自己,姜修还算保持着理智,而且同属兵家,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 用金捕令震慑对方,就是不给他们动手的机会! “你……” 王林差点被吴明的无视态度激怒,却被姜修拦下。 “吴兄不愧是吴王府出身,年纪虽轻,却有大将风范,这是商铺书契,纠葛尽在其中,你可以看看!” 姜修眼角微微抽动了下,颇为忌惮吴明此时的表现,但仍按照计划,将准备的契书让人拿给吴明。 “不必了,老人和姑娘们的伤势拖延不得,我也不想多废话,外面十二辆马车上,是我吴王府库存中最珍贵的宝物,应该足够这些契书上的赔偿了!” 吴明看也不看,目光灼灼道。 来的路上,他便仔细思考了事情经过,还有各种可能,无外乎就是在几家刚刚接手,经营并不熟的商铺上动手脚。 就算能从对方舍下的陷阱中找出破绽,可吴福等人拖不起。 面对这等阵仗,他拖不起,拼不起,只能暂时妥协! “世子好魄力!” 姜修越发忌惮,反而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自诩聪明如他,背后还有高人支招,也从未想到过,吴明会是这般反应。 在他们看来,吴明正该是年轻气盛,见到身边人被折腾成这样,气怒发狂才对啊! “笑话,你吴王府不过是个破落户,能有几个钱?不怕告诉你,今天这事儿,你别想好过,识相的跪下给本少爷磕头赔罪,只要少爷高兴了,绝对会让你将人囫囵着带回去!” 王林不乐意了,满面阴狠道。 “呵呵,我这辈子呢,跪天跪地跪父母,不会向任何人下跪。你确定,你受的起?” 吴明淡笑道。 “笑话,小爷就在这,跪吧!” 王林大马金刀高坐,嚣张得意的俯视着吴明,眼中满是快意。 出人意料的是,吴明扭头就走,自始至终,除了进院时看了吴福等人一眼,再也没有过多注意。 “小杂种,来了就想走?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王林错愕了下,狞声道。 “吴兄,这么走不太好吧?若传出去,你就不怕,吴王府中那些个老老少少,把你当成刻薄寡恩之人,再也没有人肯为你效命?” 姜修明显城府较深,虽然摸不着吴明的路数,但还能有理有据的逼迫吴明。 “兵家,沙场百战死,马革裹尸还,怕死的站出来!” 吴明头也不回,淡淡道。 “小王爷说的好,我等征战半生,何曾怕死过?” 胡庆满嘴是血,狞声道。 只是胡来等几个小的,修养功夫不到家,面露焦急之色,好在还能记住吴明的嘱咐。 吴福强撑起头,欣慰的看着吴明。 “好一个马革裹尸!” 不仅姜修动容,周围的几个侍卫也齐齐变色,隐约露出敬畏之色。 “嘿嘿嘿,我就不信,你吴明有这胆色!他敢动一下,先宰了老狗,再把这几个小娘扒光了,拖去京师道衙门,我倒要看看,他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王林急步上前,一下一下的拍打吴明脸颊啪啪响,想要激怒他,“还手啊,你倒是还手啊?你不是很能耐吗?没有死胖子给你撑腰,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少爷一根指头就戳死你。” 眼瞅着吴明和四女受辱,柴青差点忍不住,只是被几名同阶武者死死盯住。 “在这么做之前,我想问一下,诸位中,谁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待养? 如果没有的话,今天过后,可以回去准备后事了,有的话,也要早早安排好后事。” 吴明眼睛都没眨一下,好似受辱的人不是自己,挥手制止了柴青。 听得此言,所有人齐齐一滞,不可置信看向吴明。 按照正常发展,不应该是跪地求饶的人说这些话吗? “哈哈哈,小杂种,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吧?这里是京师皇城,别说你吴王府就剩下老弱病残,就算敢雇佣死士杀人……” 王林狂笑一声,举起的手就要重重落下,却僵在半空。 “我吴王府虽然家道中落,但还是有点家底的,岂不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吴明的话,掷地有声,铿锵如金铁交鸣。 所有人都觉得背后一阵冷嗖嗖,脖颈发寒,迟疑的看向姜修和王林。 姜修面色一阵阴晴不定,发现眼前少年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绪。 玩阴损的时候,他跟你讲理;跟他讲理的时候,人家直接掀桌子! 总之,就是不按照定好的剧本演! 而且,无论哪种情况,都有种被吴明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但不得不说,吴明的话确实起作用了! “姜兄,我连胡老都没有带来,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如果信不过,可以去查验一下,我可以保证,绝对足够弥补你们摆出这么大阵仗对付我的损失了!” 吴明微微侧头,依旧平静的看着姜修。 要想把人安然无恙的带走,只能从此人入手! “王兄,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姜修瞳孔骤然一缩,伸手阻止王林,脸色有些不好看道。 他看的出来,吴明说的出,做的到,真要把人逼急了,不顾一切,谁都没好果子吃。 “什么?就这么算了?我们怎么向那几位交代?” 王林急了,他还没有报仇,如何肯轻易放过吴明? 却没有看到,吴明目中杀机一闪,并非单单是对此人,更有那劳什子‘那几位’! “不这么算了,你还想怎样?能把人杀了,还是去京师道衙门打官司? 这件事我们是占着理,可闹大了,等那几个回来,如何跟咱们干休? 如今,能断了他吴王府钱粮,已经是胜了!” 身为兵家之人,姜修懂得什么是见好就收,好歹安抚好王林,吩咐人去查验外面的马车。 很快,侍卫喜哄哄的回来禀报,说是十二辆马车满载宝物,超乎想象。 听得此言,不依不饶的王林,神色也颇有缓和,只是很不甘心的走到一旁,狠狠踹了吴福一脚,又在胡庆和四女身上抽了几鞭子,挑衅似的看着吴明。 似乎在说,你快来打我啊! “吴兄,你可以带人走了,希望今日之事,以后不再发生!” 姜修无奈,只能任由王林发泄,颇为遗憾似的道。 “不会!” 吴明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将吴福背起,几个小伙伴脱下外衣给四女穿上,柴青解开胡庆的束缚,结伴向外走。 “小杂种,你等着,这事不算完!” 王林兀自怒骂不止。 可从头至尾,吴明都没有动**人,又有金捕令震慑,他们始终找不到机会动手。 “久闻火狐狸威名,今日不能一会,颇为遗憾。如果小王爷不顺心,齐某随时恭候大驾!” 姜修身后彭荃突然道。 “会的!” 吴明头也不回道。 “彭老,我总觉得有些不安,会不会有诈?” 姜修久久注视着大门,眼神闪烁的在十二辆陆续拉近后院的马车上梭巡。 “听闻那小子使用过霹雳门的火器,不得不防!” 彭荃眉头微皱,亲自上前查看。 “姜兄,你就是太小心了,瞻前顾后,可是兵家大忌!这么多宝物,他舍得毁掉吗?” 王林得意的摆弄着从马车上拿下的几样灵药,塞入纳袋。 还别说,吴王府确实收藏的几样好东西,对他有大用。 两家侍卫忙前忙后,却没有看到,大街上的吴明一行人,在街头停下了脚步。 “小王爷,吴老他们的伤势耽误不得,我们还是快点……” 柴青焦急道。 “捂上耳朵!张大嘴!” 吴明感受着背后吴福虚弱的心跳,冷冰冰道。 “啊,小王爷,捂上耳朵干嘛?” 众小不解,这时候不该是赶紧治伤吗? “听响!” 吴明的眼神冰冷的可怕,一瞬不瞬的看着广盛号。 众小不明所以,但出于对吴明的信任,而且看到那副可怕的神情,不由自主的照做了。 本来为了引诱吴明等人上钩的陷阱,这条街早就被两家之人有意无意的隔。 如此一来,也就没几个人看到,一行老弱病残,当街捂住耳朵,张大了嘴巴,一副滑稽的模样。 第五十章 嗓子痒 轰隆隆! 平地惊雷,轰鸣阵阵! 大地嗡隆隆震颤不止,巨大无蓬的烟尘冲天而起,碎石激射间,弥漫了整条街道。 即便在青天白日,依旧清楚看到,黑烟中翻滚不休的恐怖火光! 呼呼! 烈风呼啸,沙尘弥漫,吹的小伙伴睁不开眼,只觉大地一直在动,好一会才渐渐平息。 再看时,满街残垣断壁,遍地狼藉,屋顶无片瓦! 此时此刻,众人耳畔嗡鸣不止,嘴巴大张合不拢。 脑海里回旋着刚刚的一幕,还有那句犹在耳畔的‘听响’是怎么回事! 而报信的袁飞,此时才赶来,被眼前一幕惊的不知所措! 咻咻! 几乎在同时,京城上空响起了阵阵刺耳响箭,疑似妖蛮来袭时,皇城发动的最紧急军令——穿云箭! “走!” 吴明背着吴福,率先走向广盛号。 “小王爷,赶紧走吧!” 柴青吞咽了下唾沫,苦着脸道。 “嘿嘿,老六,怕什么?这帮狗杂碎,可没少折腾虎爷,不瞧瞧他们的惨样,哥这心里气儿不顺啊!” 胡庆吐了口血水,气喘吁吁,狞笑道。 “小柴,去看看!” 吴福气息虽然微弱,声音却说不出的铿锵有力。 这就要得益于,之前吃下的一颗护心丹了。 否则的话,以他现在的身子骨,不说一命呜呼,至少老命丢了大半。 众小赶紧跟上,心里莫名的兴奋,更是有种同仇敌忾之感。 同伴的惨状,无法报仇的郁结,几乎冲击的这帮年轻气盛的少年少女们失去理智。 如今,有机会看到仇人的惨状,如何不高兴? 百十来米的距离并不远,很快便来到,只剩下残垣断壁的广盛号,跨过遍地狼藉,入眼几具焦糊残尸。 “嗬嗬,呕呕!” 没见过血腥的小伙伴,登时制不住呕吐不已。 即便没有吐的人,也都面色煞白,很是不好看,纠结着跟上去。 来到后院时,一个仅仅一两米,却能看出范围数十米的大坑,呈辐射状蔓延。 里面完好的尸体,就有十几具,更多的是残肢断臂,还有几个缺胳膊少腿的哀嚎着向外攀爬。 就连袁飞,都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小杂种,我宰了你!” 突然,一声怨毒厉啸响起,却见一面断壁角落中,忽然飚射出一道人影,猛的扑了上来。 看那血污密布,还缺了只手的人影,从苍老的声音判断,应该是王林身边的护卫老者! 面对这含怒一击,吴明神色平静的梭巡着目标。 “哼!” 斜刺里,随着一声苍老冷哼声,炽烈如火的掌劲猛的席卷开来。 “烈焰掌,你是胡仓!” 老者到底是意境高手,哪怕在这种不利的局面下,仍旧能判断出来者。 可惜,身受重伤,断了一臂,又被偷袭,短暂的几下交手,便被胡仓狠狠一掌拍在了胸口。 “胡老,留他一命!” 出乎所有人意料,吴明阻止了胡仓下杀手。 胡仓不解的皱着眉头,退开几步,接过吴福查看伤势。 “嘿嘿,小杂种,你不敢杀我,老夫乃是意境高手,受大宋律法保护,你等着,断臂之仇,不共戴天,你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会死在……” 老者满目怨毒,阴惨惨的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吴明。 咔嚓! 让人震惊的是,吴明走到老者近前,一脚就踹断了老者的脖子。 看着那头颅扭曲到后背的尸体,所有还活着的人,无不感觉后背冰寒。 任谁也想不到,看似毫无危险的少年,竟然会一言不发,毫无征兆的暴起杀人! “你你你,你竟然敢……你竟然敢杀害刘老,膺候府不会放过你的,朝廷也不会放过你的!” 残垣断壁下,王林刚爬出来,看到如此一幕,登时犹如见鬼般的哆嗦起来。 看其位置,正是这老者刚刚出现的地方。 很显然,受到了保护,或者说身有异宝护体! 哗啦! 另一边,一堆狼藉散落,露出了两道狼狈身影,正是姜修和彭荃。 只是,此时两人的情形实在不好,全都满身血污,衣不蔽体,露出内里满是裂痕的宝甲。 “咳咳,好毒的手段!” 彭荃咳血不止,恨恨的看着吴明。 姜修俊脸上满是灰尘,目光说不出的惊惧,甚至不敢多看吴明一眼。 也就半盏茶的工夫,刚刚还委曲求全,送上王府珍藏的吴明,怎么就成了占据上风,掌握他们生死的人呢? 还有那十二大车宝物,那都是货真价实,甚至能堆出几个意境高手的珍宝啊! 就这么炸了! 他怎么舍得? 他怎么就敢? 而接下来吴明的所作所为,更是让王林好似被掐住了脖子似的,踉跄倒在尘土中,好似被厉鬼索命,手脚并用的向后爬。 噗嗤! 只见吴明不知何时拿起了一根木刺,抓过一名捂着断臂逃跑的侍卫,问了一句话,便深深刺入了他的眼睛之中。 “你看过她们吧!嗯哼哼,嗯哼哼” “哦,你有眼睛,那就看见了!” “啊啊,我的眼睛!” “听到我问你们,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待养了吗?” “哦,听到了啊!那你长耳朵有什么用?” “饶命,啊啊!” 丝毫不带感**彩,犹如机械般问话,令人毛骨悚然,不只是姜修和彭荃被吴明的狠辣镇住了,就连柴青等人也是面色难看的撇过头去,不敢再看那道看似瘦小孱弱的身影! 尤其是,吴明还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好似深深的沉浸在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快感之中! 可怜这些侍卫,论实力,十个吴明捆一块都不是对手,可被**震的重伤气血逆转,能活命就不错了,头晕目眩,哪里有能力还手? 仅有几个完好无损的,也被柴青轻松收拾了! “你你你,你别过来,我我我,我错了,小王爷,世子殿下,我再也不敢招惹你了,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你损失的宝物,我会双倍,不,十倍赔给你!” 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吴明,王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屎尿齐流,僵硬的蜷缩在墙角,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得意。 “吴……吴兄,世子殿下,消消气,这件事是我们不对,任何损失我们愿意三倍赔偿,请……” 姜修怕了,结结巴巴,满心苦涩懊悔。 若吴明不管不顾的杀了王林,下一个是不是轮到他了? 彭荃这位大高手的脸色也极其难看,尤其刚刚还谈笑风生,如何瓜分宝物的同阶伙伴,死不瞑目的残尸还没凉透呢。 可在胡仓虎视眈眈,凶光毕露的独眼盯视下,他不敢有丝毫异动,生怕引来不必要的怀疑,招致悍然攻击! “你是用这只手打的吴老吧?” “哦,没关系,反正你有两只手!” “你之前下令,要脱了姑娘们的衣服吧?” “没关系,没了舌头,还能吃饭!说起来还是你占了便宜!” “你之前说,要一指头戳死我?” 吴明揪着王林的头发,一脚踩断右手,木刺狠狠扎进了王林惨叫而张大的嘴里,又一根根掰断了左手的手指。 此时,王林已经没了人形,只能气喘吁吁的惨哼哼了。 但在那根要命的木刺临近眼球时,依旧露出了哀求,呜呜摇头不止。 “世子殿下,事情闹大了都没好处,你也不想膺候府,不顾一切的报复你吧?” 姜修吓坏了,不得不硬着头皮,用之前吴明的话来劝解。 “哎,我这人啊,一向心软的!” 吴明叹了口气,木刺扎向王林的眼球。 事实上,他喜欢少年人的朝气蓬勃,又忌惮少年人的没轻没重,轻易不会毁掉一个少年人。 如这王林,不给他点终身难忘的教训,绝对会卷土重来,而且手段更加狠毒! “够了!” 就在此时,天空中猛然传来一声爆喝,一道淡青色流光从天而降,恐怖无蓬的威压瞬间镇压全场。 强如胡仓等意境武者,都感到一阵窒息,首当其冲的吴明,险些被压的憋过气去。 看到来自,姜修和彭荃齐齐松了口气,强忍心中恐惧,暗呼侥幸的擦了擦额头冷汗,只觉背后凉飕飕。 就在短短时间内,后背都湿透了! “终于来了!” 吴明冷冷一晒,好似吓的哆嗦了下,木刺没有扎准,一下子刺进了王林的脸皮中。 “吴明,你要想清楚,一旦你这么做了,谁都保不了你!你真的想跟膺候府结下死仇吗?” 木春老脸难看到了极点。 一句话,暴露了他知道这次陷阱,否则,他应该问是怎么回事! “呜呜!救救呜呜!” 王林觉得来了救星,手舞足蹈的求救。 “既然您老发话了,小子听从便是!” 虽然诧异于吴明的好说话,但看到他放下那根血迹斑驳,黏连着肉丝的木刺,木春不由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还没落回肚里的心再次嘭的一声提到了嗓子眼。 “嗬,呸!” 只见吴明掰开王林的嘴,一口痰就吐了进去,随手扔布袋似的一扔,慢条斯理的用手帕擦了擦嘴,耸了耸肩,道:“不好意思,灰太多,嗓子有点痒!您老别介意,哈!” “呕,哇!” 袁飞再也忍不住,弯腰狂吐不止。 就连姜修,都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嘴,撇过头去,不忍再看,心中更是大呼侥幸,直接把吴明列为此生最不能招惹的人,没有之一! 木春一张白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第五十一章 天牢司主 “小王爷……” 广盛号残垣断壁中,吴福等人眼睁睁看着那道头也不回,浑不在意挥手的背影。 这一刻,吴明紧紧的抓住了这群少年少女的心! 没有谁,在御林军、巡捕房、巡防司各大京师精锐驻军的注视下,还能保持平静! 没有谁,能在大太监木春亲自抓捕下,下令打入天牢,依旧云淡风轻! 从来没有人,为了他们,明知后果严重,依旧悍然杀死一名受宋律保护的意境武者,杀死杀伤数十名气境武者! 若非被木春阻止,甚至会将始作俑者之一,身份尊贵的膺候府嫡系王林生生折磨死。 青竹明亮的眼睛,恍惚间,隐约觉得那道看似瘦小、孱弱的背影,是如此高大,值得依靠! “吴老,怎么办?” 胡仓独眼冒着凶光。 若非明知不可为,真想出手截走吴明。 “回去!” 吴福捂着吴明交给他的东西,粗喘了几口气,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回去?小王爷怎么办?” 胡庆和柴青两人急声道。 “小少爷吉人自有天相,北金为质五年都熬过来了,区区天牢困不住他!” 吴福脑海中闪过吴明那张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稚嫩脸庞,隐约觉得自家小主已经预料到这一天。 众小面面相觑,心说就指望您老出主意呢,怎么就等来这么个回答? “放心,他们不敢对小少爷怎么样,吴王府还有人活着,他们就不敢!” 吴福苍老的声音铿锵有力,好似一颗定心丸,让众人尽皆漠然,返回吴王府。 …… “木公公,您这是真要把我弄天牢啊?” 皇城北角,朝廷最高掌刑司职大理寺天牢外,吴明颇为无语的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塔楼,明晃晃一排排的锋利刀剑。 隔着老远,就感到一股森严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不禁望而生畏! 当看到高墙最里面的巨大门洞时,有如巨兽趴卧,似随时暴起,欲要择人而噬! “哼,你杀死杀伤数十名气境武者,还有一名意境三境武师,更将膺候府小侯爷王林弄残,如此重罪,不去天牢,你还想回家喝茶啊?” 木春强压怒火,沉喝道。 “这不是事出有因吗?总不能只准他们打我,我不还手吧?” 吴明指着自己红肿的脸颊,连连叫屈。 “哈哈,你还手就敢在京师重地,私用火器?就敢明知宋律,杀死意境武者?你这是明知故犯,死不悔改!说,你的火器从何而来?” 木春怒极而笑。 想他堂堂先天强者,京师中有数的位高权重者之一,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为了一个连气境都不到的小辈,几乎跑断了腿,都快成专职传声筒了。 好嘛! 这小子偏偏一点觉悟都没有,屡屡挑战他的底线,次次拿圣旨当幌子不说,上次更是公然拿长皇子和皇室当挡箭牌。 真真是皇上可以忍,太监不能忍了! “那是我们王府库存,就这么些了,您可得给小子做主,我就这么点防身的家当,全让几个纨绔子弟给祸祸了,得让他们赔!” 吴明耍起了无赖。 如今,他已经知道,神州有类似伙药的火器,只是寻常人不清楚,而且掌握在某个大势力手中。 “嘿!” 木春气的翻了个白眼,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可想到后果,不得不强抑怒气,恶声恶气的唤来了天牢狱司提刑司三大司主之一的余谦。 “木公公,什么风把您老吹来了?这天牢阴暗潮湿的,这边请!” 余谦满脸堆笑堆笑的迎了上来。 虽然名字里有个谦虚的谦,可行为举止,说不出的卑躬屈膝,阿谀谄媚! “不必了,咱家还有要事,你把这小子带下去,让他吃点苦头!” 木春扔下吴明,拂袖而去。 吴明心头一凛,心知老太监这次绝对是发狠了,否则绝对不会在临走前撂下狠话。 甚至,连正常的录册手续都没有办理,直接把他扔这儿! “小公子,你是哪家子弟,怎么得罪了木公公?” 余谦看起来很好说话,白白的脸上满是笑容。 却不知,这一笑让吴明有种毛骨悚然之感,那是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更是一种病态的笑容! 若把此人当做好说话,绝对会死的无比凄惨! “大人明鉴,小子冤枉啊,被人打成了这样,还被关进天牢,这还有天理吗? 若非木公公不让,我这就去敲登闻鼓,告御状!” 吴明打着哈哈,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呵呵,好说好说!小公子身娇肉贵,想来受不得苦,想不想去个好地方啊?” 余谦怪笑着搓了搓手指,满目贪婪之色。 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吴明脸上古怪之色一闪,感情这余谦是想要好处啊! 可是能监管天牢,起码也是先天强者,哪会是这副德行? “实不相瞒,来的时候,东西都被几个纨绔子弟抢了,就剩下这两个小玩意了,成色不错,或许值几个钱!” 吴明不动声色,取下了金捕令和砗磲念珠。 至于贴身收藏的纳袋,已经交给了吴福保管,他不放心带进这种地方。 “金捕令!” 余谦瞳孔骤然缩了下,脸上的笑容一僵,接着笑的更加浓郁的随手挥了挥,招来手下问道,“木公公有令,让这小子吃点苦头,你们说,该让他去哪儿?” “大人,瞧瞧这细皮嫩肉的,让他去三层十三号监,保准****!” 几名看似身份不低的手下,邪笑道。 “好,就去三层十三号监,让顾正阳那小子来提人!” 余谦眼睛一亮,轻拍了拍吴明的肩头,和煦笑道,“小公子,我看你也没修为,就不必戴枷了,等将来出去可别忘了,本统领对你可是照顾有加!” “多谢大人照顾,小子一定不会忘记!” 吴明心底咯噔一声,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暗暗叫苦不迭的同时又暗呼侥幸。 金捕令明显不好使,但没想到,竟然会碰上熟人! “走吧,小公子!” 很快,吴明便被带了下去。 “哼,什么玩意,竟敢威胁本司主,法家的那些臭石头油盐不进,金捕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把抓来的人,都交给本统领看管?” 余谦目中阴狠之色一闪而逝,在几个心腹守孝的奉承下,并没有失去理智,而是一缓的谨慎说道,“去,查一查这小子什么来头,能让木春这位皇上身边的红人亲自押送,绝对不是普通人,还有,让顾正阳那家伙看好了,别把人弄死了!” “大人尽管放心,再说了,人交给了顾正阳看管,就算死了,我们也可以推给他,反正这家伙也是被上面放弃的人,否则也不会丢到咱们这儿受气!” 几个手下嘻嘻哈哈的走了。 …… 哒哒哒! 死寂的天牢走道中,脚步踢踏声时起时伏,好似敲打在人的心口,越发诡异沉闷。 “顾统领,如今不该是在闭关准备突破先天吗?怎会来这等阴暗天牢任职?” 吴明摩挲了下鼻梁,率先打破了沉寂,轻笑道。 事实上,在听到顾正阳名字的一刻,他就可以肯定,这个顾正阳正是护送他回京师的顾正阳统领! 如今身在天牢任职,恐怕是因放过他一马,而得罪了林康背后之人。 只是这态度,有些玩味! 在进入三层之时,顾正阳便屏退左右,独子一人押送他前行。 “小王爷,何必明知故问?听说,您最近在京师混的风生水起,将偌大吴王府打理的有声有色,活的可是相当滋润!” 顾正阳没好气道。 虽然说的是气话,但却并非全都是虚言。 试想,能有几个人和吴明一般,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仅跟京师有名的小财神搭上线,相交莫逆,还和法家桑氏交情不浅,又能参加琉璃公主道宴,面对金鳞大妖王全身而退? 种种事情,就算身在天牢,想听不到都难! “嘿嘿,过奖,过奖!” 吴明恬不知耻的拱拱手。 “不过,这里可不是吴王府,没有圣旨的保护,小王爷将如何自保?” 顾正阳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位小爷还真是心大,都到了天牢,竟然不知道害怕! “这不是有顾大人嘛!俗话说的好,衙门有熟人好办事啊!有您罩着,小子还需要担心吗?” 吴明嘻嘻笑道。 “哈哈!” 顾正阳被气的仰头大笑,猛的冷脸说道,“小王爷,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顾某有今日,都是拜你所赐,你说,我会帮你吗?” 想他堂堂意境三境以意显形武者,即将突破到心意合一之境,并为突破先天做准备,却被发配到天牢这等阴寒,并对自身武道大有不利的所在! 每每想及此,顾正阳便怒发如狂,无处发泄! “跟我混吧!” 吴明神色平静,微微仰头看着顾正阳那张因怒火而隐隐有些扭曲的脸庞。 “哈哈哈!” 顾正阳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在吴明的注视下,渐渐笑不出来了。 “虽然你从朝不保夕混到了风生水起,如今也不过是身陷囹圄的可怜虫罢了。 如果你能在十三号监房活下来,我会考虑你的意见!” 顾正阳深吸口气,不带丝毫感情的打开了十三号监房的铁门,冷冷将吴明推进去。 哗啦啦! 黑暗中,刺耳瘆人的金铁碰撞声中,隐约露出了十几双绿油油,有如饿狼般的眼神,死死盯住了吴明! “不要把人弄死了!” 留下一句话,顾正阳扬长而去。 第五十二章 佛爷 呼呼! 黑暗中,随着粗重呼吸和幽森目光,飘起几点幽蓝星火! “磷火!” 吴明心下一凛。 只有在天长日久,没人收尸的乱葬岗,才有这东西。 马车上的机关,就有这玩意。 之前,贾政经听说要收集此物,还很贴心的叮嘱他,小小谨慎,免得沾染尸毒。 很明显,这里死过不少人,而且连尸体都没收拾。 相比磷火和扑面而来的恶臭,更让吴明小心的是那十几双眼睛的主人! 常年不见天日的天牢,滋生出的变态,可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桀桀,竟然是个雏儿,爷们有福啦!” “哈哈哈,他后面是鹿爷的了!” “就知道你好这口,那他前面就是熊爷的了!” 七八道枯瘦如柴,或高或矮,但无一不面目狰狞如恶鬼的人影,从黑暗中扑向吴明。 哪怕被禁锢许久,身上带着枷锁铁链,被关在这里的穷凶极恶之徒,仍旧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气息! 胆小者,恐怕仅仅看一眼,就会被吓的屁滚尿流! “哼!” 吴明冷冷一晒,脚下看似混乱,害怕到极致的慌忙倒退,实则退到背靠铁栅栏,以免腹背受敌。 呼! 轻吸一口气,左脚抵住铁栅栏,右手后撤握拳,左手遮挡面色,目光森冷的偷眼观察。 离的最近之人,满是污泥的长长指甲,几乎要碰触到肩头,另有两人从侧面夹击,想要拦腰抱住。 “死!” 吐气开声,吴明左脚发力一蹬,登时如离弦之箭,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三人合围,右手猛的化拳为爪,瞬间便扣住了第四个扑上来之人的面门。 “啊!” 凄厉哀嚎响彻天牢三层,更增添了恐怖氛围。 在得手的刹那,吴明神色不变,猛的收爪握拳回撤,狠狠一肘捣在最先那人的后脖颈。 咔嚓一声碎响,令人毛骨悚然的脊椎错位或断裂声中,那人闷哼一声,头便硬生生撞进了两根铁栅栏之间。 借此一撞的顿势,吴明回旋侧身,足以扫断横木的侧踢,已然降临在第三人头顶太阳穴。 嘭的一声闷响,此人应声而倒,最后一人欲要称吴明站立不稳之时拦腰抱住,却见吴明临危不乱,竟是趁势凌空盘旋飞踢。 嘭! 又是一声沉重闷响,第四人狠狠撞在坚硬地面,闷哼一声,蜷缩成了一团。 狠辣、凌厉、果决,掐死地痞流氓斗殴的贴身颤抖,却在这小小的牢房中,瞬间将四名每一个放出去,都能让地方小儿止哭的恶徒,瞬间没了战斗力! 说来话长,但不过在几个眨眼之间完成,吴明展现出来的气势,镇住了这帮无恶不作的凶徒! “小娃娃有点意思,不过你以为打倒几个杂碎,就能完好无损的出去,就大错特错了!识相的跪下,让爷们爽透了,免得把你手脚打断,照样享用!” 一名健壮如山,蓬头垢面的高大中年,捏着双手关节走了上来。 “鹿爷是吧!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人称梅花鹿,祖籍淮南,师承散人百兽仙的鹿丙!” 面对气势可怕的鹿丙,吴明没有退缩,反而迎了上去,目光都没波动一下。 “小子,既然知道大爷的威名,还不赶紧跪下,求老子好好享用……” 鹿丙狞笑戛然而止,搭向吴明的手,也哆嗦了下,停在半空。 “我还记得,你有个女儿,今年应该十六岁,如今拜在了太素仙宫门下!” 吴明淡淡道。 “哼,那不过是个孽种而已,难不成,你想用她来威胁大爷?” 鹿丙狠狠一掌拍在吴明肩头,将他拍了个趔趄。 “歼淫掳掠,无恶不作的鹿丙,想不到会在十六年前失手被捕,更不知道,最后被他祸害的女子,竟然珠胎暗结,怀胎十月后产下一女!” 吴明盯着鹿丙的眼睛,直到这恶鬼般的男人,垂下了头颅,弯下了高大健硕的身躯。 “嘿嘿,老鹿,不用藏着掖着了,虽然你不说,但你偶尔露出的得意笑容,兄弟们都清楚,你此生最得意的事情,莫过于有一个生在名门正派,身家清白的女儿!” 斜刺里走出一个矮瘦如侏儒的男子,邪笑着拍了拍鹿丙的肩头,目光幽幽的看向吴明,咧嘴露出满口黄牙,邪笑道,“小子,你以为抓住了老鹿的把柄,可以要挟他,可这里有十几个兄弟,你想怎么一一满足我们呢?” “哈哈哈!” 众人狂笑不止,肆无忌惮的扫视吴明,好似在看,剥光了个白皮羊羔! “熊爷是吧!我记得你叫熊奎,出身大鲜卑山,身具熊蛮血脉,二十五年前被静塞军抓为奴隶,后而入伍,十五年前不堪压迫,愤而杀死统领叛逃被抓。” 吴明依旧没有丝毫害怕的神色,如数家珍般说出了熊奎的过往。 “桀桀,竟然知道的这么详细,那你应该清楚,熊爷爷孤家寡人一个,一向独来独往!识相的,赶紧让熊爷爽一爽!” 熊奎挠了挠下身,在鼻下嗅了嗅,怪笑连连。 “我姓吴,单字明,我爷爷位列宋国八大异姓王之一,尊号——吴王!” 吴明淡淡道。 “明明明……明少!不,小王爷!” 熊奎傻眼,结结巴巴的低下头,本就矮小的身子,几乎佝偻成了一团。 不知为何,他连怀疑都没有怀疑! 鹿丙向他投去安慰一撇,苦笑不已。 不止是两人如此,其他人亦如此。 在天牢少说待了十年,就算不是知根知底,可至少知道点生平事迹。 熊奎很狂,在十三号监房中,实力足以排进前三,哪怕祛除禁锢单挑,也是实打实的意境巅峰强者,只差半步便可迈入先天的恐怖存在。 但就是这么一号人,苦牢蹲了十五年,气息依旧不减当年,可偏偏是吴雄抓的他。 那也是吴雄退居二线,准备含饴弄孙养老之前的最后一次出手。 别人不知他的根底,可吴福作为吴雄的亲信,那是一清二楚! 两大凶人被镇住,其余之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岂不知,吴明暗呼侥幸,这才发觉背后凉飕飕,竟是被冷汗浸透。 若非一出手,就压住这帮凶徒的气焰,若非自从来到神州,便打听各种奇闻异事,也不会知道这些人的过往! 若非吴雄当年一念之仁,放过了熊奎亲族,以他杀官的罪名,至少也是夷三族,可不会管你什么境界武者! 维护统治者的地位,当权者可是不遗余力,酷刑一个比一个残暴,而且理由极其正当! 如这鹿丙、熊奎,正是因为若有若无的把柄,才能在犯下死罪,关入天牢后,没有丢掉性命。 谁能保证,哪一天会用不到他们? 纵观历朝历代,每次妖蛮入境,这些实力不凡的死囚,便是先锋敢死队! 但让吴明奇怪的是,其余之人虽然不敢造次,可目光却时不时的看向黑暗的最深处。 呼啦! 铁链碰撞声中,黑暗里似乎有一头无形的恐怖巨兽苏醒,澎湃的磅礴气流呼的一下席卷开来。 蹬蹬! 面对这等威势,即便是以吴明的定力,也不由骇然失色,连退数步,直到背抵栏杆,才狼狈停下。 “佛……佛爷!” 鹿丙和熊奎迟疑了下,眼神全然没了之前的嚣张、桀骜,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可在看到人影扫来的目光后,登时犹如家猫般恭顺。 其余之人,无不弯腰退到两旁,好似恭迎君主! “嘶!”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可当看清人影之时,吴明仍倒抽一口凉气,眼角制不住的连连抽动。 高大如竹竿,披散的头发半白半灰,虽然看不清面容,可从几乎及地的乱发看,此人绝对比牢中任何人待的时间都长。 尤其可怖的是,其余之人虽然身着铁索,可此人却是被五根手腕粗细的铁链锁住了脖颈、手足、腰腹,还有一条空荡荡的半截右裤腿,更有两道金色细锁链,连着钩子,穿了琵琶骨! 而在他的手中,则拄着一根由七八根粗大骨棒绑成的拐杖,在离吴明三米左右的距离时,铁链被拉直,无法移动。 虽然知道对方碰触不到自己,可吴明没有任何小觑之心。 无论前世今生,从未见过有如此恐怖气势之人,哪怕强如金鳞大妖王,那夜妖气冲霄,似乎都不如此人气息来的更加可怖、直观! “怎么可能有如此可怕的人?这里明明关着的是如鹿、熊二人差不多的意境武者!” 吴明肯定,此人绝对是先天之上的强者,否则不可能有这等可怖气势! 而从外形,他更是看不出此人根脚,也谈不上如何让对方退让。 “小娃娃,既然知道这么多,那就说说洒家,如果说的好,洒家保证,只吃你一条腿,让你活着离开!” 瘸腿人声音嘶哑,有如指甲摩擦玻璃,令人不寒而栗。 尤其透过乱发缝隙迸射出的目光,更让吴明心惊胆颤,不由自主的想要逃跑。 不用多想就知道,那根骨拐是怎么来的! “前辈何必强人所难?” 吴明苦笑不已。 据他估计,此人的年龄可能比他爷爷都大,就算听说过,可如今此人面目全非,如何辨认? “那你就准备……” 瘸腿人沙哑道。 “佛佛爷,佛爷手下留情,我老熊给你一条腿!” 熊奎面露犹豫挣扎,竟是压下了对此人的恐惧,哆嗦着道。 第五十三章 易筋经 哗啦!嘭! 铁链一抖,熊奎矮小的身躯瞬间被扫飞,轰然撞在墙壁上,如破布袋般滑落。 嘶! 一片倒抽凉气声中,众凶徒齐齐退开,没有一个敢往前凑。 “哼!” 佛爷冷哼一声,浑然不在意铁链上一闪而逝的符文光华。 吴明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此人的实力,绝对还在他想象之上,不由绞尽脑汁的回想,有哪个佛家传人沦落到如此地步! “小娃娃,看来你一条腿要献给我佛了!” 佛爷蓦然扬手,向吴明凌空虚握,一股无形的劲力吞吐,竟抓扯着他的身体腾空。 身披重枷,符文加身,他竟然还能凌空摄物! “哼!” 吴明面色狂变,双手双脚死死攀住栏杆,可仍旧止不住这股大力拉扯,渐渐滑脱。 “咳咳,老鹿,这老和尚发疯了,这小子若死在这儿,我们都得赔命!” 熊奎吐了口血,矮瘦的身体隐现幽暗光芒,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撑的手脚镣光纹狂闪,疯了似的扑向佛爷。 “一起上,这小子是吴王府世子,虽然吴王府风光不在,可也是兵家嫡传,老吴王在京师关系错综复杂,他若在这里出事,法家、兵家之人饶不了我们!” 鹿丙犹豫了一息,蹂身而上。 不同于熊奎的变大,鹿丙身上幽光一闪,竟是在一阵噼里啪啦碎响中,骤然缩小了一圈,气息却更加凌厉、可怖! “上,一起上!” 出于对佛爷的恐惧,众人面露迟疑,可想到后果,不由齐齐动手。 哗啦啦! 铁链铿锵不绝于耳,佛爷散乱的长发下,光影一闪而逝,依稀间好似是某种花朵的形状,瞬间便扫飞了七八人。 “啊,我的手,我的脚!” 一时间,哀嚎连连,惨叫不断。 即便在禁锢之下,佛爷依旧展现出恐怖绝伦的实力,强如鹿丙和熊奎,也不过堪堪坚持了两个回合,便吐血倒地不起。 啪! 几乎在同时,吴明再也坚持不住,被佛爷一把掐住了脖子。 长长的指甲有如冰刃,似乎刺破了肌肤,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像下一刻就会被捏断脖子。 无论如何掰扯,都无法移动那坚如铁钳的手掌分毫! “小娃娃,能有机会献身我佛,是……嗯?” 佛爷正想下手,目光陡然一凝,乱发骤然狂舞,露出了一张古拙,满是震惊的面容,死死盯着吴明左手腕露出的砗磲佛珠上,厉声道,“小子,佛宝因何而来?” “佛缘!” 吴明面皮紫红,几乎背过气去,勉力吐出两个字。 嘭! 话音未落,吴明得以挣脱束缚,跌落在地,大口大口喘起了粗气,手脚并用的向后倒退,想要离这恐怖的佛爷远一些。 熊奎和鹿丙看着对方脸上的血痕,苦笑不已,心说这位小爷若早拿出佛宝,也不至于吃这苦头了。 事实上,谁又能想到,这状若疯魔,开口闭口吃人腿的佛爷,会对一件佛宝如此大反应? “阿弥陀佛!真我自在,因果缘起……” 佛爷好似魔怔一般,说了一连串让人摸不着头绪的禅语,一把抓起吴明,径直向黑暗中走去。 吴明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徒劳挣扎,只能任由佛爷拖着。 “佛爷!” 熊奎面色狂变,想要阻止,却被一道冷冰冰的眼神吓住。 他感觉的到,若再敢动手,绝对会死! “此子与我佛有缘,今日佛爷要渡他,你们回避!” 黑暗中,铁链拖动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切好似都在这一刻停止。 鹿、熊二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目露震惊,不敢怠慢,赶紧收了功法,强忍身上禁锢反噬之痛,七手八脚的把众人推到栏杆旁,面朝走廊,组成了一面人墙。 瞬间,恐怖无蓬的磅礴气息嗡然闪现,却如水泄般顷刻消失! “啊!” 凄厉惨叫响起,生生不绝,不知延续了多久,直至声嘶力竭,渐不可闻! 熊奎几次忍不住想要回头看,都被鹿丙阻止,不得不强忍住了。 这一刻,谁也没有看到,幽暗中闪现的淡淡金光,宛若奇花绽放,空谷幽兰! 只是此花光一闪而逝,好似凭空乍现,又好似从未有过! …… “呃……呼!” 不知过了多久,吴明悠悠醒转,猛的咕噜翻身而起,双手在身上乱摸一通,发现没什么异常,才长长吐了口气。 “不对劲,为何窍穴热流不断,这是……这是《金钟罩》第二层的表象!” 突然,吴明目光一凝,察觉到体内变化,不由自主的回想昏迷前的种种,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砗磲佛珠,又看向四周。 只见两张大脸,不知何时凑到近前,努力堆满了笑容的看着他。 而周围那些凶徒,一个个气息萎靡,如躲瘟疫般,离这里远远的。 “干嘛,有话快说,别让人误会我有什么不良嗜好!” 吴明没好气道。 “咳咳,嘿嘿,小王爷息怒,之前老熊说了些蠢话,只是吓唬您玩的,没有恶意!” 熊奎干笑着捅了捅鹿丙。 “小王爷,我和老熊都是堂堂正正带把儿的大老爷们,那等痷脏事儿干不出来!” 鹿丙豪气的拍着胸脯,好似之前要走吴明‘后门’的不是他。 众凶徒不由自主的翻了个白眼,更有几人面露委屈的摸了摸‘后门’,心说,若真是这样,以前被干翻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小王爷,您身份尊贵,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出去,俺老熊……” 熊奎腆着一张狰狞脸,凶狠的瞪了周围凶徒一眼,这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摸出一块破布递给吴明,脸上的表情好似不舍,又似恳求,就是没有明说。 “我懂!” 看了眼破布上隐现的血渍,吴明目光微凝,默默点了点头,收进怀里。 “老王爷和小王爷再造之恩,俺老熊,只能下辈子报答了!” 熊奎狂喜不已,砰砰磕了九个头,这才起身,并推了鹿丙一把,走到墙角蹲下,肩头隐约耸动了几下。 “小王爷,我鹿丙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一辈子也就在这里等死了,只想请您帮个忙,若有机会,定当效死!” 鹿丙眼巴巴的看着吴明,双手托着同样的染血破布,高大的身躯就这么跪着,大有吴明不答应就跪死的意思。 吴明眉头微皱,很想说要跪就跪吧,可鹿丙的眼神,还有依稀猜到的恳求,答应了下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能让一个大老爷们下跪祈求,而且都是曾经响当当的强者,必然是超乎性命的事情。 怀揣两块破布,吴明觉得沉甸甸,这份看似毫无来由的信任,真的很沉重! “能让这两个凶人如此,恐怕与这位佛爷有关!” 吴明的目光变得深邃无比。 虽然那里一片黑暗,可仍旧清晰的感受到,那里有一道浑身缠满铁链的枯瘦身影,盘膝而坐。 “大师……” 吴明刚想起身,可话到嘴边被打断了。 “小娃娃,你与我的缘法已尽,不必寻根问底,阿弥陀佛!” 黑暗中,传来佛爷独有的沙哑声音,刺耳中依稀带有一丝不可言说的虚弱。 “啊!” 吴明还想再问,陡觉脑海中一片混沌,好似涌现了无数金光,瞬间痛的抱头痛呼不止,蜷缩成了一团。 奇怪的是,之前还对吴明恭敬有加,一副性命相托的熊、鹿二人,只是犹豫挣扎了下,便扭转头不再看。 过了好一会,吴明渐渐停止痛呼,不再翻滚,呼呼直喘粗气。 “多谢大师!” 虽然疼痛难忍,但吴明依旧强撑着爬起身,向黑暗中恭恭敬敬磕头一礼。 他没有说谢的是什么,黑暗中也没有任何回话,一片寂静。 “竟然是佛门奠基宝典中的《易筋经》,虽然没有《洗髓经》,可对我而言,不啻于天大福缘,这老和尚到底是……难道是他?”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吴明气息才渐渐平缓,仔细翻阅了下脑海中多出来的东西。 只是确认了《易筋经》外,还有一部更加晦涩难懂,通体由金色范文光点组成的经书,深深烙印在记忆,或者说灵魂深处。 除了依稀可辨认的‘经’字外,其余根本不认识。 “莫非是《金刚经》?不可能,老和尚纵然出于某种原因传我《洗髓经》,这种事情并非没有过,但《金刚经》乃是佛门无上宝典,除了嫡传中的嫡传,根本不可能外泄!” 虽然觉得可能是某种高深佛经,但一想到《金刚经》的重要性,直接否决。 “不对劲,好像还有什么?” 吴明眉头深皱,仔细回想中昏迷前,好像看到了一朵玄妙无双的花朵虚影,可找遍全身,怎么也找不见。 “两部佛门不传之秘,又有如此深厚修为,可以直接灌顶传功!” 吴明眼神闪烁,隐约猜到了佛爷身份,心中决定,有机会必须走一趟少林寺。 只是,怎么也无法相信,那位传说中的人物,竟然就被关在天牢区区三层,还和一帮意境武者关在一起。 按理说,怎么也得关在天牢九层最深处才是。 而且,按照佛门规矩,哪怕叛寺而出,也会自己清理门户,绝不至假手朝廷天牢关押的地步。 这就更让吴明好奇了。 看鹿、熊等凶徒对佛爷的畏惧,明显不知道其身份来历,就算向他们打听,恐怕也不会说。 第五十四章 这叫科学 枯寂阴暗的天牢时光,总是无聊的。 但对于吴明这个外来着来说,却总能找到打发时间的方法。 上午,观察监房中众凶徒身上的符文烙印和枷锁,下午就看看铁栏杆与外面的有何不同。 晚上,就跟众凶徒聊聊天,谈谈人生。 除了不能去打扰佛爷之外,在熊、鹿二人的威胁下,十几个凶徒的那点家底,都被套了出来。 当然,武功、秘术之外,这些都是他们保命的家伙。 若能交,早就交给朝廷换取自由,怎么也轮不到吴明来抢。 好在,吴明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想知道的是,这些人所遇到的奇人异事秘闻。 “小王爷,您瞧瞧,老熊身上这黥纹,是刑部一位大阵师亲自刻画的,除了能将经脉、窍穴关闭外,对身体没多少损害。这些符链压制肉身力量,百不存一,同样不会损害身体!” 熊奎不无得意的指着瘦小胳膊上的鬼画符似的纹路,沾沾自喜道。 “小王爷,别听这熊坨子扯淡,对付你,用得着大阵师出手?还黥纹和符链一起上,净往脸上贴金了!” 鹿丙毫不客气的揭短,揭开破烂囚服,露出身上的黥纹,两相对比,有些相似,隐约是出自同一人出手。 两人见吴明对这些感兴趣,倒豆子似的将所知所闻都说了出来,还怕吴明听不懂,不时拿自己与对方做对比。 “厉害!有人从天牢逃出去过吗?” 吴明摩挲着下巴,暗自咂舌。 神州大陆,不仅武道昌盛,其余诸如阵、符、医,甚至巫道等等,但凡能增强力量的修炼方法,无不发展的极为深奥。 就如这符道,竟然能在身上刻录,将一位意境巅峰武者牢牢禁锢,而不伤本根,称得上是神乎其技。 “小王爷,您别开玩笑了!就算我们能出了这精金打造的牢门,身上有黥纹和符链,随便来个气境武者,都能把我们打趴下!” 两人苦笑道。 当当! 吴明随手敲了下精金铁栏,脆响中带着一丝轻微的颤鸣,清脆悦耳,其上隐现玄奥复杂的纹路,好似长在里面一般。 虽然只有小儿手臂粗细,可吴明试过,以他如今的力量,撼动不了分毫。 “小王爷,莫要小看这区区精金铁棍,看到这上面的符文了吗?只要有任何真气波动,便会出发,联通整个天牢阵法,瞬间固若金汤,别说是先天强者,就算是宗师甚至大宗师,都无可奈何!” 鹿丙以为他要做什么,赶紧劝说。 “只要不用真气,就行了!找根结实点的棍子!” 吴明眼睛一亮,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棍子,赶紧找棍子!” 熊、鹿二人,面面相觑,虽不明所以,仍吆喝众凶徒寻找。 很快,一阵乒铃乓啷声中,七八根长短粗细不一的棍子扔到脚下。 在众人注视下,吴明脱下外袍拧成一股,缠绕在两根铁栏上绑好,又把一根趁手的木棍向里面一伸一掰。 嘎嘣! 稍稍用力,木棍断裂! “有没有结实点儿的?” 吴明眉头微皱,随手扔下木棍。 熊、鹿两人一摊手,苦着两张脸。 当啷! 黑暗中,飞出一物落在脚下,赫然是一根泛着淡淡暗金色的腿骨! 两人条件反射似的缩了缩脖子,暗自咂舌。 “正好!” 吴明掂了掂腿骨,发觉正好合手,当即如法炮制。 嘎吱吱! 令人牙酸的嗡然震颤中,众人齐齐侧目,赫然只见纹丝不动的两根精金铁栏,竟随着腿骨盘旋而向内凹陷。 只不过,吴明的锦衣外袍撑不住了,嗤啦啦断裂了一层。 “那水来!” 吴明赶紧停手,从一旁的水桶里舀了水浇上,直到浸透,一如之前。 这一次,锦衣撑住了,可在转了五圈后,吴明撑不住了。 “俺来!” 熊奎接手,奋尽全身力气,一双怪眼瞪的溜圆,也不过堪堪绕了两圈。 吴明暗自咂舌,就算熊奎身有禁锢,一身力气也远在自己之上。 “一起!” 眼见熊奎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鹿丙上前搭手。 可两人实力相差无几,就算联手,也不过多绕了一圈。 精金栏杆虽然向内凹陷,可空隙明显不够一人通过,两人一咬牙,强撑着符文反噬之痛,强行动用体内真气。 嘎吱吱! 由于没有直接以真气触碰精金铁栏,没有触发符文,愣是被再次绕了两圈。 “哈!” 吴明瞅准时机,一猫腰,钻了过去,又钻了回来。 嗤啦! 终于,锦袍撑不住,断裂开来。 两人一屁股蹲坐在地,气喘吁吁,疼的龇牙咧嘴,通红的脸上却满是兴奋。 众凶徒眼神闪烁,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可想到就这样出去的后果,不由颓丧的蜷缩回角落。 “小王爷,您是怎么做到的?太神奇了!” 熊、鹿二人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刚入天牢时,不止一次,而且不止他们,甚至有更强大的武者,试图掰开精金铁栏,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可偏偏弱小如吴明,用一件衣服和腿骨,就能撼动,而两人联手更是堪堪打开。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迹! “这叫科学!” 吴明撇了撇嘴,也不管两人懂不懂,抓起腿骨,陡觉手中一轻,腿骨被一股无形的吸扯力,拉回了黑暗中。 “阿弥陀佛!师古不泥出新意,半缘仙佛半缘魔!” 听得禅语,吴明不由怔然半晌,恭敬俯身一礼,道:“多谢前辈指点!”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一老一少两个‘怪物’,在打什么禅机。 唯有吴明隐约猜到,自己用的方法是在走捷径,类似于修炼时过于激进的魔道之法! 那位佛爷目光如炬,传功之时便看出端倪,如今又见此,不啻于点燃了这帮久困于此的凶徒心中的魔念! 不只是点醒众人,也是在提点他! …… 当顾正阳来到十三号监房,看到吴明老神在在的靠墙躺着,翘着二郎腿,神情说不出的惬意时,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原本以为,先晾他几天,可巡视、送饭的狱卒回来说,吴明跟个没事人似的,他根本不信。 可如今看来,除了外袍垫在身下,身上脏了点外,怎么也不像受过折磨,看那神情,更不像来坐牢,反倒像是来度假。 “顾大人,来的正好啊,这天牢的伙食太差了,能不能给添几个菜啊,你知道,我这身子骨弱,折腾不得!” 吴明一骨碌翻身而起,走到栏杆旁,笑嘻嘻道。 众凶徒眼睛贼亮,多少年没见过荤腥了,目露期盼、希冀的看着。 可是,很快便让他们失望了。 “哼,老实呆着吧,有你受罪的时候!” 顾正阳摸不着头绪,吴明是怎么让一帮无恶不作的凶徒如此‘乖巧’,拂袖冷冷走远。 “小王爷,别管他,这小子得罪了人,被发配到这儿做看守,天牢乃是阴冥森寒之地,与他修炼的武意相悖,再没有人指点的话,不出几年,武意倒退,此生先天无望!” 熊、鹿二人不屑的瞅了眼,凑到吴明跟前,小声嘀咕。 “嘿嘿,害他得罪人的人,正是我啊!稍等,待会我请诸位吃大餐!” 吴明嘿嘿一笑,神秘道。 “啊!” 两人不明所以,心说这位小爷是不是疯了,没看人家给你什么脸色吗? 可很快,他们就要疯了! 因为顾正阳去而复返,还从纳袋中取出了几盘酒菜,故意放在吴明面前,抱着膀子站在一旁,似乎在等着看好戏。 “我说顾大人,不用看了,你要是只会耍这点小心思,我可不好意思求诸位大哥,助你一臂之力啊!” 吴明抓起酒壶,随手扔进黑暗中,又把几个盘子推到熊、鹿二人面前。 “嘁,小王爷,我知道你几天前做了什么事,如今自身难保,能帮到我什么?” 顾正阳脸上的诧异一闪,化作冷笑。 只见面露馋相的熊、鹿二人,竟然根本不动酒菜。 “行了,别藏着掖着了,爽利点把好东西都拿出来,诸位可都等不及了!” 吴明懒得废话。 “你怎么知道我准备了很多?” 顾正阳犹豫了好一会,才将数十只烤好的鸡鸭鱼肉,甚至还有烤羊,另有数十坛烈酒,一股脑都塞进监房。 众人忙不迭收拾出一片空地,先把最好的烤羊和酒水送进最里面,才各自开吃。 “这还用问吗?” 吴明翻了个白眼,轻押了口酒,淡淡道,“你去而复返的时间,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正阳瞳孔微缩,看了看吴明,又看了看大快朵颐的众凶徒,脑海中闪过吴明入天牢时说过的那句话。 “哼!” 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看穿,顾正阳冷哼一声,扭头就走,实在是太丢脸了。 “顾大人,若有闲暇,不妨多来照看一下诸位大哥,想来会有所收获!” 吴明也不挽留,淡淡喊了一声。 顾正阳身形微顿,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王爷,您不是说,是……” 熊、鹿二人互视一眼,忍不住好奇,闷闷问道。 “可以说是我害的,但也是他自己的选择!而且,他得罪的人,也是对我欲除之而后快的人!” 吴明淡淡道。 “哼!” 两人目露凶光,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说出来,闷声啃起了烤羊。 很显然,想到了自家处境,根本帮不了什么忙! “放心,很快的!” 吴明似自言自语,又似对两人所言。 第五十五章 传武 “皇上,古家的人又来了!” 皇宫大内养心殿,木春急匆匆步入其中,躬身叩拜龙椅上看书的赵宇坤。 “古家,哼!还是为那小子来的?” 赵宇坤眉头微皱,明显不悦。 “皇上,古家此次来的人是芸王妃的表兄古行云,说是要让吴王世子吴明,回古家祭祀外祖!” 木春斟酌了下词句,谨慎道。 “上次就是这种理由,好好一个人去了古家,就说是思念成疾而死,如今故技重施,真是可笑!这些所谓世家、宗门从来没有把朝廷放在眼里过!” 赵宇坤冷冷把书撂下,豁然起身。 虽然不过是意境武者,但久居高位,皇朝龙气护身,威势却可怕到连木春这位先天强者,都不由自主的把腰弯的更低了。 木春张了张嘴,似有顾忌,最终一言未发。 “木春,你侍奉过父皇,又随朕多年,有什么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 赵宇坤似有所觉道。 “枢密院职方馆密谍曾报,芸王妃入百川山父母故居不久便亡故。 经多方打探,故居周围,隐约被阵法笼罩,只是古家防范极严,查看不出什么。但其父陆九川,当年为了吴明的身体隐患,曾经初入过许多险地。 虽然其中大多不算什么,但有一条传言,却不得不注意!” 木春说到这,顿了顿,抬头看向赵宇坤脸色。 “什么传言?” 果然,引起了赵宇坤的兴趣。 “自从吴王世子吴明身体有恙之后,陆九川不惜冒死,闯入一处密地,得到了传说中一处遗藏的线索。” 木春神色凝重,指了指一旁的雕龙的立柱。 “你是说……怎么可能?” 赵宇坤微讶,接着豁然变色,气势汹涌澎湃。 “此事,奴才也觉得不太可能,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若非至关重要,古家不可能三番五次的认准了一个毛头小子,而且之前更有传闻,不知什么原因,陆九川大闹过古家,甚至被打伤出逃。 而且,之前仅是隐晦提出,如今吴明入天牢,古家就直接跳出来了!” 木春苦笑道。 “若真是如此,那就能说通,为何金国会突然放那小子回来。 我倒是小看了这千年世家,竟然有能耐里通金国,若是为此,倒也值得!” 赵宇坤沉吟少顷,面色冷凝的可怕。 木春恭谨而立,不敢打扰他思考。 “好,既然如此,我皇室自然要插一手,那件事正在紧要关头,若能得到遗藏的宝物,必然能更进一步。即便不是真的,也要探查一下,古家在做什么。” 赵宇坤来回踱步,突然停下,冰冷道,“那小子不是很能折腾吗!木春,你明日传旨,让那他跟古行云回去,但要让书航随行,把人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皇上,此行凶险莫测,让殿下随行……” 木春一愣,登时惊慌道。 “不必多言!航儿自幼长在学宫,与我关系日渐淡漠,如今也是该他出力的时候。此番正好给他一个历练的机会,也该见识一下,为了家族利益,人会做到什么地步!” 赵宇坤随意摆手,冰冷无情。 …… 五天一晃而过,当看到来天牢接自己的人是桑叶时,吴明不由微讶。 “小子,你可真能折腾啊,姐姐不过是几天不在京城,你竟然把外城整条街给毁了,还把膺候府的一位以意显形的意境高手给杀了,另有数十名气境好手死的死,残的残,据说那个王林小侯爷,至今没脸见人,啧啧!” 桑叶揪着吴明的耳朵,啧啧有声。 “疼,叶子姐轻点,我这不是没办法嘛!” 吴明本想顶嘴来着,可看到桑叶眼中的红丝时,话到嘴边改了口。 “哼,少跟我来这套,都炼皮有成了,哪有那么容易疼!” 桑叶没好气的撒开手,实在受不了吴明这等痞赖样子。 来到签押房,司主余谦讨好似的递上一本册子。 以他的身份地位,原本不至于如此,可偏偏就这么做了,总让人不得劲! 桑叶签字画押,带着吴明扬长而去。 “叶子姐,我怎么觉得,那个余谦对兵家和法家没好感啊!” 吴明问道。 “哼,没骨气的东西,杂家养的一条狗罢了。不过,你不用怕,他也就只能在天牢这一亩三分地嚣张,出了天牢,不知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桑叶美眸中闪过不屑,冷冷瞥了眼天牢。 两人没有看到,角落里,顾正阳目光之中一闪而逝的复杂之色! 出了大理寺,早有一辆马车等候,两人径直返回吴王府。 让吴明意外的是,除了府中老少一个不缺外,木春这个大太监,竟然带了一队禁军来了。 “木公公,您老……” 吴明腆着脸上前打招呼,却被一张冷脸怼了回来。 “吴明听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吴王世子明,屡犯禁律,虽事出有因,但皆因性格顽劣所致,今日起,不得出府半步,无关人等,不得入府,否则严惩不贷!” 木春宣旨完毕,也不多话,直接把以前指派的小太监宫女带走,就连刘录、伍寿也没落下。 “行了,禁军看门,你可算是大宋独一份了,就连异姓王都没这待遇!” 桑叶笑道。 “叶子姐就别取笑小弟了,这哪儿是看门啊,明明是圈禁好不好?” 吴明一脸没好气。 虽然看似杜绝了宵小,但同样,没有自由的感觉实在不好受,而且一旦有事发生,他很难及时作出应对。 “放心,等过阵子我大哥回来了,姨姥姥会让他来吴王府暂住,有事也可以让他代劳!区区姜、王两家宵小,不用再担心!!” 桑叶拍了拍吴明头顶,笑颜如花的闪身而去。 “这丫头,真把我当小屁孩了!” 吴明苦笑不已,赶紧去应付吴福等人。 …… 傍晚,散了洗尘宴席,慈芸苑灵堂,吴明恭敬上香叩拜,起身平静的看着有些不自在的青竹。 “青竹,那日得你报信,吴老和曲颖她们才能得以保全! 我说过会报答你,可有什么愿望?” 此时的青竹,起色明显好了许多,虽然依旧衣着破烂,但一张稚嫩的脸庞已经稍显红润,不再满是菜色。 “孩子,不要怕,想什么就说什么!” 吴福轻轻拍了拍青竹肩头,鼓励道。 青竹鼓起勇气,呜呜啊啊的比划了一阵。 “小少爷,青竹这孩子,骨骼上佳,竟有青松挺拔之意,甚至还在寻常的武骨之上,虽然身有残疾,但只要有好的功法,打下牢靠基础,日后必然会有一番成就!” 吴福满面笑容,相处日久,越发喜欢这个知恩图报的小乞儿。 “学武!” 吴明默然沉吟,微微颔首,似早有所料。 要想学武,首先由经验丰富的武者进行摸骨勘察,稚龄孩子们是否有学武的资质。 所谓武骨,便是无数年武道修炼中,生命演化,下一代中有几率生出带有符合先辈所修习的武道的骨骼! 如龙脊、虎背、鹰视、狼顾等等,在吴明理解中,类似返祖,学习某一种符合自身的武道,不仅修炼进展神速,而且威能更强。 这一类武者,通常被称作天才,而类似在先天之下,便开启了九窍任何一窍命火的人,则被称为天骄,若两者兼得,那可就了不得了。 “此次我入天牢,得一佛道奇人传授一法,名曰《八段锦》,此法专修养身。 你于我有恩,今日我便传你《八段锦》第一式,但你要谨记,道不可轻传,武不可轻授,法不可乱定,文不可乱写。此法奠基,修为还需令找名师!” 吴明颇为严肃的样子,让青竹有些不知所措,明亮的大眼中闪过似懂非懂的神色。 “小少爷,真的可以吗?那位可是……” 吴福老脸变色,有些迟疑。 “无妨,那位传我功法时,便说过是缘分!” 吴明轻笑摇头,表示不必在意。 很早之前,他便有心将《八段锦》教给吴福,只是一直找不到理由。 毕竟,随随便便拿出这么高深,功效极佳的养身锻体功法来,吴福这位曾经的先天强者,岂会不怀疑? 从天牢回来,吴明便仔细询问过,有关那个佛爷的事情,经由吴福断定,正是甲子前一位佛门传奇叛徒! 如此一来,正好给了他理由,反正谁也没本事去天牢去质问佛爷! “如此便好!” 吴福松了口气,他可真怕因为轻传功法,而惹出事端来。 “啊啊,呜呜!” 青竹手脚并用的比划一阵。 “呵呵,不是拜我为师,我传你功法,乃是报恩,而且你和福伯一起修炼,教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 吴明莞尔笑道。 “我也要学?有用吗?” 吴福诧异不已,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能活这些年,已经是天幸了。 “福伯,此法虽然不能让你恢复修为,但强身健体,绝对不在话下!” 吴明斩钉截铁道。 开玩笑么,华夏五千年文明,精练出来的最佳养身之术,若对老人没效果,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此一来,一老一少,就在吴明手把手指导下,学起了一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养身功法。 却不知,吴明除了为吴福着想,偿还青竹恩义外,更想看一看,地球的武道在异界到底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是否,仅仅因为灵气枯竭,才没有了那些传说中飞天遁地的仙人! 第五十六章 优昙婆罗花 夜间用了一个时辰,将《八段锦》第一式,需要注意的地方,全都详细的讲解给一老一少。 作为曾经的天高手,吴福敷一接触,便觉得此功不凡,而青竹则初涉武学,懵懵懂懂,仅仅是在吴明手把手教授下,记住了招式动作要领。 由于吴福年龄大了,青竹体弱,两人精力不济,勉强学会之后便去休息了。 嗡! 两人刚走,紫光一闪,莲灯燃起紫焰,不知何时,紫霞气鼓鼓的小脸出现在吴明身侧。 “嘿嘿,事出突然,没有来得及跟你们说一声!我这不是忙完就来了嘛!” 吴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当然知道紫霞在生气什么。 好在,这丫头比青霞好说话多了,只要说点好听的,立马转阴为晴。 “算你还有良心,要知道,你身体里的邪物可是与日俱增,这几天不在,不知又要耗费多少工夫,才能……咦?这是什么味道?” 紫霞仰着小脸嗅啊嗅,刚把命火之力吸了半数,突然拧着小眉毛,手脚并用的爬到吴明背上,使劲嗅了嗅。 嗤! 许是觉得隔着衣服碍事,白嫩小手一会,紫色光焰瞬间便将背部衣衫烧了个精光。 好在,这光焰对吴明没有多大害处,而且紫霞控制的很到位。 “有什么东西?” 吴明本能觉得不对劲。 “好熟悉的味道啊,在什么地方闻到过呢!” 紫霞抱着小脑袋,小脸上满是纠结。 可无论怎么想,就是想不起来。 “好了好了,想不起来就算了,阿紫还没长大,等长大了,自然而然就想起来了!” 吴明赶紧细声宽慰。 相处日久,已经掌握了两女一点路数,似乎都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只剩下本能。 “对了,我想起来了,是婆罗花,是优昙婆罗!嘻嘻,我就知道,我见过!” 突然,紫霞惊呼一声,拍着小手欢喜连天,向吴明脊背一拍。 嗡! 只见紫光一闪,吴明光洁的后背赫然涌现柔和金光,依稀间化作一朵奇奥无比的花影! “这是……” 吴明努力撇头向后看,不由轻抽一口凉气,脑海中闪过天牢中,昏迷前辈佛爷传功的一幕。 隐约间,他记得,佛爷运功打伤众凶徒时,乱发下层闪现这种光影。 “优昙婆罗花,这不是传说中的佛花吗?怎么会到我身上?难道是佛爷传功之时,将此花烙印在了我身上?” “可是在哪儿见过呢?我明明知道的啊……” 紫霞苦着小脸,皱着眉头又纠结起来。 “不想了,不想了,以后慢慢会想起来的!” 吴明心疼的轻拍紫霞稚嫩后背,好似在哄女儿,心里暗暗震惊莫名。 “无论是否佛爷传功之时烙印此花,以后若有机会,定要问清楚!” …… 时光荏苒,半月一晃而过。 难得的清闲日子里,吴明每日早课,白天修炼,稳固炼体,一步步恢复着身体根基,傍晚时教授吴福和青竹《八段锦》,晚间修习《先天功》。 虽然安排的很紧,却也踏实,只是这样的时光总是短暂,很快被意外来客打破。 “小王爷,这位是古家古行云,你的表舅,小时候你该见过的,今日来,是要接你回古家祭奠外祖,如今算来,你外祖父去世也有一年之久了!!” 木春带着两个男子来到吴王府,稍作解释了下。 吴明本能的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什么时候,皇帝闲的连他祭祀谁,都要管一管了? 说句大不敬的话,这跟管一个外人拉屎撒尿有什么区别? “明儿,当年见你时还在芸妹怀里撒娇,如今多年不见,你怕是要把这表舅给忘了! 这是你母家堂兄古钒,你喊他钒哥就行!” 古行云是个相貌堂堂,颇为儒雅的三十岁许青年的样子,一脸和煦的开玩笑介绍身边的青年。 但练武有成之人,比实际年龄显露的外貌年轻许多,此人恐怕至少四十岁以上! “见过表舅,见过钒哥!” 吴明的礼数很周到,没有因为是亲戚,就表现的过于热忱,心里嘀咕不已。 虽然前身的母亲姓古名芸,但外祖父却姓陆,名九川,是古家赘婿,外祖母古玉萝,两老都已去世。 这一脉,仅剩吴明一人,认真来算,还真是半个古家人! 古行云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只是古钒冷着脸,笑的有些勉强。 被说吴明,就连木春这个外人,都觉得有些不得劲! “呵呵,明儿不要见怪,古钒是刑堂之人,天性冷漠,小时候也是见过你的。 这次是接回古家祭奠外公,若你想多住些日子,也没问题!” 古行云笑容满面的解释道。 “表舅说的哪里话,既然皇上已经下旨,我这就收拾下,随您前去祭拜外祖!” 吴明点点头,表示理解,但心里的警惕在一瞬间,提升到了顶点。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分明就是在看个物件,哪里有一丝一毫的亲情可言? “不需要你收拾什么,随我们走便是,一应所需,古家已经准备好了!” 古钒生冷道。 “钒儿,怎么说话呢?还不向你明弟道歉?” 古行云呵斥了一声,脸上却不见怒色,笑吟吟转头对吴明道,“明儿,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不过,不需要带太多东西,家里都会为你准备好!” 木春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福伯,赶紧收拾下,不能让表舅等久了!” 见吴福一路上欲言又止的样子,吴明高声喊了一句,一直出了前院,来到慈芸苑边上才缓下脚步。 吴福已经明白吴明在顾忌什么,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指了指灵堂。 直到关上灵堂大门,吴福老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愤怒。 “福伯,古家跟皇室的关系如何?” 吴明沉声道。 “古家乃是千年世家中,最顶级的存在,除了没有出过圣者外,几乎就与圣世家族等同,对于朝廷而言,世家虽然是基石,但也是毒瘤,除了战时外,基本上听调不听宣,甚至在战事不利时,多会选择明哲保身!” 吴福神色阴沉到了极点,似乎对古家极为不满。 想来也是,这么强大的家族,眼睁睁看着吴明被送入金国为质,之前能保持理智,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且,经过这么长时间打听,他们早已知道,当初芸王妃正是前往古家祭奠之后逝世。 若说这里面没有猫腻,别说吴福不信,吴明更是不信。 “关系不怎么样,赵皇还下旨,让我随古家之人祭祀,按理说,古家应该没这个能量,到底有什么目的?” 吴明一边收拾香烛等物,直到供桌前,恭敬上香之后,一咬牙将莲灯收入箱中。 “小少爷,古家之人,不得不防,依我之见,不去为好!” 吴福担忧道。 “不去不行啊!” 吴明微微摇头。 古家能用天理人伦,让皇室松口,他若找理由不去,便失了理,落人口实不说,古家就算不用强,绝对会有下一步动作,如何防范? 接他一个小小的炼体武者,就派出了先天高手,从北金回来时,也没有这等待遇啊! 足可见,古家势在必得! 若非吴王府外有禁军看门,神不知鬼不觉的暗中带走都有可能! 两人一边收拾,一边商量,并没有耽误多久,嘱咐了门外等候的胡仓三人几句,便来到前院。 “竟然是赵书航,另一人是谁?” 可当看到院中多出的两人时,吴明愣了愣神。 赵书航颀长的身影站在那里,气息并不外露,却让人如沐春风,丰神俊朗,身着白衣玉带,手执折扇,宛若春游的学子,全然没有半点武者气质,儒雅不凡! 就算是古行云这位先天高手在他面前,都失了颜色! 而另一人,身量不高,肤色微黑,长发披肩,随意的绑着,一身衣袍略显宽大,却给人渊渟岳峙之感! 在看到吴明一行时,此人径直转身,露出一张普通却棱角分明,刚毅无双的脸庞,随意扫了吴明一眼,登时觉得浑身一凉,好似被看透了般,浑身不自在。 “法家桑甚,见过吴老!” 桑甚只是看了吴明一眼,紧走两步,竟是一甩袍摆,神色恭敬的向吴福行半跪之礼。 “好好好,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迈出了这一步!有你照应小少爷,我就放心了!” 吴福老脸笑成了雏菊,赶紧将他搀起。 “这就是桑叶的兄长桑甚,传说中的那位法家天骄?竟然跟福伯这么熟络!” 吴明神色古怪,心中纳罕不已。 这等礼节,除了上下尊卑之分外,还有一个称呼,那就是半师之礼! “吴老放心,临行前,姨姥姥曾嘱咐我,定要将小王爷完好无损的接回来!” 桑甚郑重颔首,一番话说的吴明心里热乎乎的。 木春老脸一抽,不由自主的看了眼赵书航,心说您就算不愿意,也不用拉着法家的人来啊! 谁不知道,法家的人又臭又硬,说出去的话,几乎没有收回的前例! 此去古家,吴明没事还好,但凡有事,两大千年世家,恐怕就得生出点幺蛾子来。 当然,作为皇室派系中人,自然是乐的见到世家相争,只是不想牵头的是赵书航而已! 原来,之所以拖到今天,除了皇帝要晾一晾古家外,还有赵书航从中‘作梗’的原因! 第五十七章 玄圣显灵 桑甚一番话,让吴王府老老少少齐齐松了口气,古行云更是面色微变,却没有多言。 “有劳桑大哥了,回来后,定要去府上,给菁姨请安!” 吴明拱手一礼,打心眼里感激这位一直对他照顾有加的老人。 “哼,法家桑氏很了不起吗?我古家来接自己的族人,用的着你们外人来插手?” 古钒冷哼一声。目光不由自主的撇向赵书航。 在他看来,桑、赵二人都属于外人,就差没骂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放肆,古家就是这样教族人的?” 听此指桑骂槐之言,木春寒声道。 “木公公息怒,少年人年轻,不懂事,难免有话藏不住! 此行,不过是接这孩子回古家祭祖,何须劳动长皇子殿下和桑金捕大驾?” 古行云脸色有些不好看,话里话外透着质询之意。 吴明面露古怪,心说他也好奇啊,桑甚得到消息赶来护送,在情理之中,可赵书航跟着去算怎么回事? 这又不是祭奠他外祖! 却不知道,桑甚还是受赵书航‘通风报信’,才能来的这么及时! “此去路途遥远,明弟年幼体弱,我和桑师兄此间闲来无事,正好沿途看一下我大宋河山!二来听闻惊龙兄从魔云沼泽归来,心痒难耐,欲讨教印证一番心中所惑!” 赵书航轻摇折扇,说不出的潇洒自然。 “哼,好一个闲来无事,若如此有心,当初何必把人送到塞外为质?你赵家倒是会做好人,其实暗地里不知……” 面对赵书航这位大宋顶尖的天骄,古钒丝毫不怵,大有要较量一番的架势。 “大胆!” 木春厉喝一声,恐怖无比的森寒气息,骤然席卷整个花园,沙尘飞扬,花草树木齐齐弯折。 面对老牌先天强者的威势,古钒面色微白,忍不住连连倒退。 “古钒,慎言!” 古行云呵斥了一声,赶紧挡在前面,一脸歉意的看向木春,道,“古钒常年修炼,又是在刑堂任职,不懂人情世故,还请殿下和木公公息怒!” “哼!” 木春冷哼一声,收敛了气息站到赵书航身后。 “长皇子殿下,你是大宋皇室雏凤,惊龙是我古家麒麟儿,自是应该多多亲近!” 古行云脸色微变,略显尴尬道。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两人天赋修为相若,就不要打打杀杀了,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就行了。 心高气傲的古钒都不敢插嘴了,涉及的两个人物都是他难望项背的存在。 若真的激赵书航亲上古家与古惊龙一战,无论是谁有所损伤,都是莫大损失。 谁也没想到,温文尔雅如儒生的赵书航,仅仅因为古钒的不敬之语,就要发起武斗,足可见其骨子里的勇武! “呵呵,如此大善!” 赵书航笑吟吟点头。 “这古钒,要么是修炼到脑子秀逗了,要么,就是想试探下,皇室为何要让赵书航随行。” 吴明目光闪烁,深深看了眼古钒。 以他的眼力,虽然看不出此人修为多高,但能到古钒这个地步,又能随行外出历练,绝不可能是如此莽撞之人。 “多谢殿下宽容,既然您和桑金捕有心,我做长辈的就代这孩子谢谢两位!” 古行云赶紧打圆场,隐晦的向古钒使了个眼色,当即拍板决定,即刻启程。 有了大宋皇室长皇子和法家天骄做‘靠山’,吴明心安理得的便出了吴王府。 坐马车到了皇城外,当古行云取出一件青玉色巴掌大小的玉船,随手往半空一抛,化作一艘十几米长的荧光宝船时,再次让他感受到这方世界的玄妙神奇。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云舟了。” 登上船,吴明好奇的左看看,又摸摸,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土包子!” 古钒不屑冷笑,他是打心底里看不上这个有着古家血脉的废物! 呼呼! 高天之上,狂风呼啸,云彩如幻影般飞速在身后闪过,让人应接不暇! “这速度,能跟飞机有的一拼了!” 在光幕防护下,吴明瞪大了眼睛。 过往云彩如流光飞逝,一闪间消失在身后,可身体却不受任何影响。 “呵呵,这是古家的青玉云舟,单论速度而言,不比飞行类的妖候丹差,丹胜在持久,只要灵石足够,可以一直飞下去!据说,古家也不过才几艘!” 赵书航的态度出奇的好,好似那一夜被吴明逼问的人,不是他。 “好东西!居家旅行,必备良伴!” 吴明也不深究,没事人似的赞叹不已。 不过,青玉云舟快归快,但很快便没了兴趣,前世坐惯了飞机,高来高去,本就没什么。 “明弟虽年幼,但常常语出惊人,可见学识不凡!” 赵书航眼睛一亮,谈兴大增。 那夜虽然被吴明言语逼迫,但他并不生气,换做自己在那个位置,可能会做的更过分。 事后,更是仔细询问了前因后果,对两首《悯农》诗更是赞赏不已。 虽然那晚之事被有心人压下,但两首诗却传播开来,备受学子们推崇。 正因两诗浅显易懂,又饱含发人深省的真理,才让人觉得奇怪,总以为是农家某位饱学之士所作,却不知是出自眼前这不过十三岁的少年之手! 他有谈兴,吴明有意打听,两人一来二去,竟是在云舟上相谈甚欢。 这一幕,不仅让古家叔侄不明所以,就连桑甚也觉诧异。 身为法家当代最年轻的金捕,先天强者,对这些时日里,皇城中发生的事情可是一清二楚。 那夜之事,更是耳熟能详! 如今,怎么看也不像是传闻中,吴明因柳依雪对赵书航怨念颇深的样子! 在外人看来,吴明之所以把赵书航牵扯上,自然是恼恨其‘纠缠’柳依雪了! “咦,怎么停下了?没到吧?” 三日后,吴明发现云舟停下,侧目望去,是一望无际的沼泽湖泊,云气缭绕间,山影幢幢,远处隐约还有行人。 飞的近了,越过山头,赫然是一片大湖,湖畔依山而建一座巨城,就算比之汴梁皇城也不遑多让。 遥遥望去,哪里是湖,分明就是一片内陆海,广袤无垠! “这里就是安山湖,此地是安山玄圣道隐之地,为示尊重,任何人都不会飞行。 此去是到里面的安山城,通过符镜天门,前往古家!” 赵书航知道他年幼懂得不多,笑着解释道。 “安山湖……那不就是八百里水泊梁山?” 吴明眼睛瞪的溜圆,赶紧干咳一声掩饰,好奇问道,“咳咳,安山玄圣我听说过,是一位镇湖灵官,传闻他成道还在大宋立国之前,只要有他在,从未有妖蛮踏足过皇城腹地!” “不错!他老人家可以说是神州最博学多闻的人了,日后若有机缘,你能见他老人家一面……” 赵书航面露恭谨,微微向大湖一礼。 此时,他身上的那股飘然出尘的洒脱气质敛去,竟有种由衷的敬畏! “嘁,就凭这小子,问不成,武不就,还想见玄圣老祖,痴人说梦!” 古钒嗤笑一声。 不知怎的,他就是看吴明不顺眼。 赵书航眉头微皱,涵养深厚如他,对古钒也有了一丝不满。 嗡! 众人还未说话,天地间嗡然一颤,只见湖面上光雾缭绕,赫然出现了一道道涟漪,但并未感觉不适。 “玄圣显灵!” “真的是玄圣显灵了,此生能缘悭一面,死而无憾!” “玄圣老祖爷爷在上,请受小人一拜!” 来往的行人看到异象,不由自主跪拜,虔诚如朝圣。 认真说来,确实是朝圣! 就连一脸桀骜的古钒,也不由收敛了笑容,恭敬的向大湖俯身一礼。 “不可造次无礼!” 寡言少语的桑甚,见吴明直勾勾的盯着湖面,小声叮嘱道。 “龙首、龟身、蛇尾,这是玄武吗?” 吴明恍若未闻,看着湖面上的光影发呆。 只见光影翻转,隐约间,似是一尊玄武神像,屹立于天地间,撑天拄地,无边无垠! 古老、尊贵不凡的气息扑面而来,好似此神像亘古不灭,万世不朽,让人心驰神往的同时,不由自主的心生孺慕朝拜之念。 这不是神通的影响,而是面对这等古老存在,自发而生! 可下一刻,吴明面露古怪之色,因为他觉得,那玄武光影看似颤抖,竟好似向自己点了点头! 不由自主的,心中升起一个让他震惊又觉得莫名其妙的念头,那便是这‘玄圣显灵’是为他而来。 好在,这光影只是持续了刹那,便渐渐消散开来。 “难道,是错觉?” 吴明狐疑不已。 咻! 下一刻,一道速度惊人的流光,眨眼间飞逝而至,滴溜溜一转的落在了吴明面前。 由于光影太快,大多数人还在恭敬朝拜,根本没有注意到。 就连吴明本身,也感觉不可思议,抱着怀中之物,有些不知所措!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密布玄奥纹路的青色龟壳! “这……这也太扯了吧?” 虽然感觉这是个宝贝,可吴明还是感觉匪夷所思,大有种‘人在家中坐,宝从天上来’的感觉! 即便以他的心理素质,也被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砸懵了! 轰隆! 不等想明白,安静的湖面突然涌现一道冲天水柱,从中飞出一金红一青红两道人影。 众人不明所以,倒是没往有人敢在这里撒野这一面想。 玄圣老祖乃是神州有数的强者,更是最古老的存在,没有之一。 谁敢放肆! 第五十八章 龙衣 “可恶,到底是谁,谁是有缘人?什么狗屁有缘人,老祖分明就是不想给我!” 两道人影中传来的肆无忌惮的愤怒之言,让人觉得太阳从西面出来了。 可面对扑面而来的威压,连安山城守卫都没动作,自然无人敢说什么,纷纷做鸟兽散! “锦清,你若敢再胡言乱语,休怪我将你丢进化龙池,剥夺你的龙血!” 一声娇斥,立刻让那青红人影噤若寒蝉,呐呐不敢言但看其脸色,显然是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 “咦,皇兄怎会在此地?” 突然间,那金红人影轻咦一声,光华一敛的飞到近前,露出一道婀娜多姿,尊贵不凡,宛若仙女,赫然是琉璃公主! 另一人,不问可知,正是其同父异母的弟弟——锦清! “皇兄,你是来帮小弟跟玄圣老祖说项的吗?真是太……嗯?小杂种,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锦清刚想跟赵书航说话,陡然看到发呆中的吴明,又见他手中龟壳,不由厉喝着扑上来便夺。 “哼!” 桑甚冷哼一声,无形的伟力涌现,将锦清狠狠撞飞了出去。 “啊,什么人胆敢伤本……你,你是桑甚!” 锦清险些没摔个狗吃屎,看清出手之人后,恼恨异常的喝骂声戛然而止,如见鬼般躲到了琉璃公主身后。 吴明恍然回神,不紧不慢的把龟壳塞进了怀里,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古氏叔侄都没反应过来,只是看到他往怀里塞了什么东西! “清弟,不得无礼!” 赵书航有些头疼的呵斥了一声。 虽然不喜锦清,可皇室与金鳞大妖王的关系,让他不得不照顾一二。 可偏偏恶习屡教不改,愣是跟法家成了死对头,桑甚是教训过锦清的法家强者之一。 慑于金鳞威逼,桑甚不在皇城两年,可以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姐,小杂种偷了我的宝贝!” 锦清恨恨的盯着吴明,眼神里满是怨毒。 他的脸色惨白,气息萎靡,虽维持人形,显然伤势没有复原! “不要胡说八道,惹是生非!” 琉璃公主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在她看来,锦清分明是想借她之势,报那夜之仇。 先不说,她打心眼里不屑锦清,更遑论面对桑甚,连她都不敢托大! “真的,姐,我都看到了,是老祖爷爷的龙衣啊!就在他怀里,不信你用神识看看就知道了!” 锦清急的就差赌咒发誓。 “龙衣!”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不由自主的看向吴明。 所谓龙衣,便是龙蜕,玄圣成道之前,最后蜕下的一道凡壳,传闻拥有一丝真龙之血! 由于玄圣本尊的特殊,在某种程度上,比普通圣宝都要珍贵,有神鬼莫测之能!! 一时间,哪怕是以赵书航的心性,都忍不住想要动用神识查看一下。 “哼!” 桑甚面色冷峻,铜墙铁壁般站在吴明身侧。 无论是贪念大起的古行云,或是起了疑心的琉璃公主,都不好肆无忌惮的用神识扫视,只是死死盯着吴明怀中鼓起的一块! “这哪儿是什么宝贝,分明是烫手山芋啊!” 众人注视下,以吴明的心理素质,也颇觉不自在。 “吴……吴世子,若龙衣在你手中,还请交予我黄龙河龙宫,这世上,鲜少有我龙宫拿不出来的宝物!” 气氛沉闷少顷,琉璃公主率先打破沉寂。 “什么玩意,长的漂亮,就能空手套白狼啊?” 吴明打心眼里腻歪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态度,随手比了个中指。 琉璃公主秀眉微蹙,面纱下的美眸中闪过不解,转而隐现恼色。 虽然不懂手势是什么意思,但她向来熟悉人文,依稀明白绝不是好意! “琉璃公主,虽然龙宫势大,但也不能做这等强取豪夺之事吧?” 古钒突然冷笑一声。 赵书航剑眉大皱,心中有些烦躁。 以他的身份,很清楚龙衣对她们的重要性,可以说是皇室一手促成此行。 无论是对金鳞大妖王,还是龙宫,都至关重要! “什么叫强取豪夺?小子,你说话客气点!圣祖爷爷本来已经答应,此宝予我重铸根基,可偏偏末了说什么有缘者得之。若非这小杂种……” 锦清满目怨毒,若非吴明,他也不会落到今天地步。 啪! 话未说完,便被狠狠甩了一耳光,出手的赫然是桑甚。 “桑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琉璃公主气息一沉,目光微寒。 虽然她也看不起锦清,可当着自己的面打他,不就等于折她的面子吗? “嘴巴放干净点,否则,我不介意在这里,活剥了你的皮,以祭冤魂在天之灵!” 桑甚掷地有声。 没有‘以正法典’,而是祭奠冤魂! “皇妹息怒,桑兄稍安勿躁,此事还没有定论,不可……” 到了这等地步,赵书航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 “殿下此言差矣,如果明儿得到龙衣,如何处置是他的自由。 我古家之人,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欺辱的!” 古行云缓步上前,神色间带有一丝不容置疑。 “早干嘛去了?” 吴明暗暗翻了个白眼。 “龙衣乃是我灵族至宝,是玄圣祖爷爷之物,要交给我们才对!” 锦清捂着脸不忿大喊。 “真是笑话,玄圣老祖都说了宝物有缘得之,谁得到,就是有缘人,何来要交给你们的道理?” 古钒面露嘲讽之色。 “你……” 锦清词穷,被琉璃公主挥手止住,神色平静的扫过古氏叔侄和桑甚,最后淡淡看向吴明,道,“吴世子,那夜一别,本公主便知你是个聪明人!此宝予我,可得龙宫友谊,一世平安!” “锦琉璃,你这话骗小孩子吗?” 桑甚突然扫了赵书航一眼,目光中的深意,令赵书航和锦琉璃突然齐齐沉默。 古行空面露淡笑,只要桑甚站在吴明这一边,谁都别想强抢龙衣。 赵书航夹在中间,帮哪一边都不是,陷入两难之中。 “你们说的龙衣是这乌龟壳吗?好像是个了不得的宝贝哎!” 吴明突然拿出龟壳,轻巧的在指尖打着旋,好似不知此宝的珍贵般。 “龙衣,真的是龙衣,小子,快把龙衣给我,我可以保证既往不咎!” 锦清急的抓耳挠腮,却不敢上前。 “吴世子,你可是想清楚了?只要将此宝交给我,你可以拥有……” 琉璃公主美眸中绽放惊人神光,一股无形的魅惑之力涌现。 但还未触及到吴明,便被那龟壳隔开,甚至不用桑甚出手。 古行云瞬间就察觉此宝不凡,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就连赵书航的眼神都不由闪烁了下,只是体内隐现一声如书吟又如剑鸣的浪涛声,瞬间恢复清明,暗叹了声,站在了吴明身边。 “琉璃公主,龙宫虽然势大,但我古家也不差,明儿本就是我古家之人,就不用操心了!” 古行云见状,难掩喜色,底气大增。 “他姓吴,你姓古,何来是你古家之人一说?要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琉璃公主秀眉微蹙,收了‘妖言’神通,有些失望的看了赵书航一眼。 古行云面色微变,一时竟不敢直接反驳此言。 “咳咳!” 吴明干咳一声,宣示自己的存在,轻笑把玩着轻若无误的龙衣,衣袖耷拉下来,露出手腕上的砗磲念珠,笑嘻嘻道,“之前小和尚给了我串珠子,正愁没东西还礼呢,此宝正好做还礼之用!” 当然,至于他什么时候去,要不要还礼,还礼是不是龙衣,那就两说了。 真要有本事,有胆子,就去抢那帮大和尚好了!。 “你敢……” 古钒急了眼,正想叱骂,却被古行云一个眼色阻止,恍然大悟的住口不言。 人都快到古家了,宝物自然是古家的,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知人知面不知心,吴世子,好自为之!” 出人意料的是,琉璃公主没有再强求,随手挥出一道流光摄住锦清冲天而起,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呵呵,琉璃公主还算明事理!” 古行云满意的点点头,转头对吴明和煦笑道,“明儿,此宝珍贵超凡,你修为不足,无法收入纳袋,多有不便,不如交给表舅帮你收着,还有你娘的遗物,等你回……” “多谢表舅关心了,不过,既然是玄圣老祖给的宝物,想来他老人家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送出的礼物被人抢了!” 吴明把龙衣揣进怀里,笑嘻嘻的向安山湖一礼。 “言之有理!” 古行云脸上的笑容僵住,勉强点点头。 桑甚和赵书航微微摇首,都看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轻视。 没有了阻挠,众人启程向湖畔安山城行去。 只是,谁也不知道,广袤无边的安山湖深处,一座古朴洞府中,一名身形岣嵝,邋遢不羁,披头散发、酒槽鼻,瞪着晕乎乎的眼珠子,似乎在嘟囔什么。 “好小子,竟然敢拿我老人家做幌子,不过,说起来,也算是欠了这小子一个人情,否则,我老人家还不知怎么摆脱那条臭鲤鱼和赵家之人的纠缠。 只是奇怪的很啊,明明是早夭之相的小家伙,为何会活蹦乱跳,还开了两窍命火,最离奇的是,竟然身具龙……龙……呼呼!” 话未说完,趴倒在石桌上呼呼大睡,推倒了满地酒坛,分明就是个老酒鬼! 第五十九章 符镜天门 安山城中,来往的行人无不在议论刚刚的玄圣显灵,丝毫不知正主就在身边。 因为龙衣的原因,众人显得颇为沉默,一路上没有多话。 让吴明意外的是,前往传送大殿的过程中,经历了一系列严密到令人发指的勘验手续。 就算是赵书航这位大宋最尊贵的长皇子,也不例外,出示了一枚白金色令牌。 转念一想,又觉得合乎情理。 符镜天门,就如同前世的飞行航线,传送大殿好比候机厅。 若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入,神州人族腹地,早就被善于变化的妖魔鬼怪攻陷了。 即便如此,进入大殿之后,仍旧能够看到,一队队气息凝重,隐现磅礴气势的卫队,毫无间歇的来回巡逻,不时目光森然的扫向来往行人。 “这就是符镜天门吗?” 大殿中,吴明看到,不断有人从一片片镜子般的独立拱门中走出,心中充满了好奇。 经过专人指点后,众人进入其中一座拱门,光亮闪耀的刹那,古行云率先而入。 嗡! 光幕扫过全身,吴明只觉身上一沉,接着一轻,好似什么都没有变化,但又有种说不出的玄奇感觉。 入眼间,缥缈虚幻若极光般的光影闪动,透着无尽空间的神秘,引人遐思,想要一探究竟,却在不经意间迷失其中,无法自拔! “空间……” 吴明眼现迷离,下意识的伸手触摸,却被一只温厚的手掌拦住。 “明弟,这是空间流霞,不可碰触,闭上眼睛,凝心静神,可以避免被其吸引!” 赵书航温和的声音传来,仿佛有无穷定力,将他从迷失的边缘拉了回来。 “好厉害!” 吴明激灵灵一颤,投以感激的目光,接着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心底对这方世界的玄奇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这就是符镜天门,用来连通皇城与各大府郡主城和边镇的传送阵! 道家符文、阵法与墨家机关等等深奥大道的结晶! 哪怕在科技发达的前世,这东西也只是在理论中,仅仅是认为黑洞与此有关! 而将传送阵安排在这里,除了有玄圣老祖镇守,万无一失之外,更因为皇城重地之侧,不容隐患存在。 若在皇城设立,假如边镇被妖蛮占领,岂不是可以通辅经过天门,直入皇城? 所以,明面上,皇城没有任何符镜天门,至于暗地里,皇室是否建立过,就不得而知了! 嗡!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刹那,又或是很久,空间中完全丧失了时间感知,吴明只觉压在身上的力量蓦然散去,哪怕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一道刺目白光! 突然间,身上一轻,止不住的向前快走一步,来到一处广茂大殿。 “呕……” 吴明只觉脑海里天旋地转,肚腹中翻涌不休,前扑了几步,干呕着好悬没把胆汁给吐出来,涕泪横流! “坐传送阵首要屏息凝神,你第一次坐,修为又弱,心神不稳,不适应很正常。 记住,哪怕是先天强者,也不能探究天门中的空间力量!” 赵书航按着吴明背部,输送了一道温和的真气,才让他感觉好受许多。 桑甚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哼,先天之境,他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古钒冷冷一晒。 似乎是觉得到了自家地盘,即便赵、桑两人在侧,也不怎么在乎了。 “好了,不要多说了,返回家族吧!” 古行云示意他不要节外生枝,来到大殿外,径直取出云舟,载上众人破空而去。 一如皇城重地不设传送阵,古家要地,自然也不会犯下这种错误,这里只是古家族地的护城而已! …… “两位,此行祭奠,乃是私事,可否请殿下和桑金捕暂到古家喝杯茶,稍等些时日!” 刚出护城,古行云试探着要隔开两人。 可惜的是,桑、赵二人摆明了要全场护卫吴明,半刻不离身,让他无法,只得继续上路。 让吴明注意的是,古行云不止一次拿出一枚特殊的青玄色宝玉查看,其上不时闪动符文光影。 但面上又有顾忌似的,时而犹豫,时而挣扎,并未真正动用此玉。 “那是血脉宝玉,只要距离足够近,便可以通过其内刻录的特殊符阵,以血脉为引,传递消息。古家乃是大宋有数的千年世家,雄踞一方,底蕴深厚无比,立足还在大宋建立之前!” 听着赵书航的介绍,吴明心中感慨万千。 以姓立城,千年世家之强悍,可见一斑! 也听出来,虽然比大宋久远,却未必比赵家久远! 否则的话,也轮不到赵家来执掌大宋! 但心底也有一股豪情涌动,假以时日,他未必做不到,甚至能做的更好! “不对,这不是去古玄城的方向!” 突然,桑甚面色微变。 身为巡捕房金捕,游历大宋,虽然年纪轻,可却堪称活地图。 古家封地来过数次,轻易便察觉不对劲! “确实不是古玄城方向,古世叔可否解释一下?” 赵书航没有那么丰富的阅历,但他学识渊博,多次观摩大宋山河地理图,记得是一清二楚。 青玉云舟的飞行速度虽然极快,但对于两大青年高手而言,辨别方向不难,发现竟然是向着古家族地外有名的险地而去。 “古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吴明心中警钟大作。 “呵呵,两位有所不知,我姑父、三姑的坟茔在百川山,那里已经有我古家之人等候多时,自然不用去古玄城!” 古行云神色淡然。 似乎到了古家地盘,已经不怎么在意桑、赵二人的意见了。 “这不符礼制吧?” 赵书航俊脸一沉,斜插入鬓的剑眉倒竖,目中宛若有两道剑芒。 按照来时古行云所言,乃是去古家祭祖,而陆九川又是入赘古家,哪怕进不了祠堂,也没有在山野之中建墓埋葬的道理! “殿下莫怪,那百川山是我姑父坐化之地,三姑也是他老人家葬在那里!” 古行云心下一惊,面上不动声色道。 “哼,人死为大,不入祖坟,是何道理?” 赵书航厉声质问。 身为稷下学宫学子,当代儒家年轻魁首,对古礼的遵循几乎刻到了骨子里。 莫说他,就连桑甚的脸色都冷凝了下来,一瞬不瞬的盯着古行云,大有不给个合理解释,就要当场翻脸的架势。 “呵呵,殿下有所不知,我姑父是赘婿,这百川山本来就是他和三姑的修养之地,常年在此居住,连三姑的灵位都从家族中带了出来。 我们做后辈的总不能违背长辈遗命,让老人家不得安息吧?当初,芸妹也是来此地祭奠!” 古行云言辞诚恳道。 在其身后,古钒嘴角隐现一抹若有若无的嘲弄之色,不着痕迹的撇了眼吴明。 “哦!” 赵、桑二人互视一眼,收起了追根究底的架势,至于心里如何想,就不得而知了。 “看来,这趟所谓的‘祭祖’真是大有深意啊!” 殊不知,吴明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面上一副不敢多言,任凭摆布的怯懦样子,让古氏叔侄很满意。 又飞行了三个多时辰,眼见太阳西下,不知越过了多少山川河流,竟是一副要往山脉深处而去的样子。 原本就起了疑心的桑、赵二人,此时眉头皱的更深了。 幽居深山老林可以说的通,可没道理把坟冢都建在这儿啊! “行云,你可算回来了,那小子带回来了吗?赶紧打开洞府,这鬼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当青玉云舟直入巍峨高山中一座隐秘峡谷,还未降落,便传来一道洪亮的欣喜喊声,震的吴明耳朵嗡鸣,警惕心大作。 “声若洪钟,隔着这么远,能这么称呼古行云,应该是先天强者!摆出这么大阵仗,不妙啊!” 吴明琢磨着那句话,还有一路上古行云和古钒的一言一行,心下微沉,不由自主的看向桑、赵二人。 “放心,一切有我和桑师兄!” 赵书航似乎察觉到他的担忧,温和的声音中透着令人心安的自信。 桑甚冷着脸一言不发,只是目中隐现寒芒,身上的气息越发沉凝,宛若暴风雨来临前的沉寂! “咳咳,五哥慎言!” 古行云干咳一声,驾驭着青玉云舟降下云头。 入眼的是一座不大的亭台楼阁,周遭树木乱石坍塌,满地狼藉,还立着十几道人影矗立,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而且,一副在这里曾经大打出手的样子! 为首两老一中年,身上散发着淡淡威严的气息,十几个少年男女,神情略显激动的望着云舟。 “哈哈,什么慎言不慎言,在自家地盘,行云你也太小心了,这小子就是那废物吧?咦,这两个年轻人是谁,有些面熟啊!” 中年大汉肆意大笑,铜铃大眼扫过,停在了桑、赵二人身上,吴明被完全忽略,太弱了! 因为两人竟然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但面相又太年轻。 “呵呵,我道谁有这等气质,原来是学宫山海书生和法家铁面金捕驾临,稀客稀客!” 其中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笑吟吟迎上来,竟是有平辈相交的意思。 另一名容貌相似的老者,有些不悦的看了古行云一眼。 对此,后者只能报以苦笑。 一路上,桑、赵二人盯的紧,对吴明更是寸步不离,催的实在太紧,不得不一路赶来,不敢多做停留。 如此,才有了现在的尴尬局面! 第六十章 血脉大阵 “嘶,他就是传说中的山海书生?这也太年轻了吧?他可是与惊龙族兄齐名的绝世天骄啊!” “竟然是铁面金捕,传闻他已经抓捕了至少四名先天境的匪盗,实力强横的连老一辈都不敢轻视!” “我的天,不会假的吧?” 少年男女们脸上羡慕、嫉妒、敬仰之色,不一而足! “不敢当,见过天、地二老两位前辈,此次书航和桑兄适逢其会,陪同明弟前来祭祖!” 赵书航不卑不亢,古井不波的脸上却露出一抹凝重。 很显然,古家两位成名甚早的老牌先天强者,带给了他不轻的压力! 桑甚依旧冷着脸,一言不发的扫视一圈。 “呵呵,原来书航认识两位族叔,太好了,这位我五哥古行风,他们一直在此守护姑父三姑的洞府坟茔,免受宵小打搅!” 古行云见气氛有些讶异,赶忙打圆场,指着吴明道,“他就是芸妹的儿子,三姑的外孙吴明。 明儿,快来拜见两位叔祖!” “明儿……拜……” 受到三大先天强者气息的压抑,吴明面色微白,竟是话都说不全了。 “他就是传说中那个废物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看他吓的跟鹌鹑似的!” “皇城第一天骄山海书生当前,这废物应该就是皇城第一废柴了!” “山海书生和咱们古家惊龙族兄齐名,这废物也相当出名,不过却是以废出名!” 众少年没有几个古家长辈的素养,对吴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毫无遮掩。 连古家几个长辈都没有阻止的意思,足可见吴明这个外姓亲戚多不受待见。 “哎!” 赵书航不着痕迹的挡在‘满面羞惭’的吴明面前,淡漠拱手道,“两位前辈,既然是要明弟祭祖,香案何在?灵位何在?” “你不知道?” 古玉天和古玉地两老互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狐疑,接着道,“你出京前,应该有得到一样东西吧?” “难道……” 赵书航眉头微皱,伸手摸出一块玉佩,蓦然闪现一道华光,射入他的眉心。 看着‘呆愣’的赵书航,吴明一时不明所以,而古家几个强者却一副早有所料的样子。 桑甚面色微凝,右手不着痕迹的摸向腰袢铁尺,隐约将吴明和赵书航隔开。 “哼,我们走!” 短短几个呼吸,赵书航勃然变色,一把捏碎玉佩,满面阴沉的拉着吴明转身就走。 这还是吴明第一次见到赵书航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连他都感到心惊! “长皇子殿下,你要违抗皇命吗?” 古家四大先天强者,不知何时拦在了赵书航四周,古行云神情淡漠道。 “你们拦不住我!” 赵书航面色微变,继而身上涌动起厚重如山岳,汹涌如波涛般截然相反的恐怖气息! 桑甚随行,周身同样涌动滔天威势,丝毫不惧四大老牌先天! “啊,这是什么宝物,好可怕的气息!” 古家众少年无不骇然失色,脸色惨白的连连倒退,哪怕是古家四大先天强者也不由倒退半步,但仍死死挡住。 “传闻果然不假,你得到了稷下学宫书山剑、学海扇的认可,但凭你如今的修为,根本无法动用两件神兵,哪怕强行动用,你也活不下来。 更何况,这是古家与北赵皇室的协议,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赵家给了你今天的一切,就算是你也不能改变,希望你不要自误。” 古玉天沉着老脸,目中隐现惊色。 “好好好,好一个千年古世家,如此不要面皮的谋夺后辈宝物,今日,我赵书航不是皇室嫡长,只为天地公道,但凭手中剑……” 赵书航蓦然踏前一步,顶着四大先天强者的威压,缓缓拔出了腰袢的折扇,周身涌动的两道气息轰然爆发,大有拼死一战的架势! 皇室和金鳞所谋,乃是圣道之争,他无力干涉,但却不能容忍眼睁睁看着吴明进火坑,自己无所表示! “住手吧!” 吴明突然站出来,满面坚毅道。 “你别怕,我和桑兄联手,定能带你回去!” 赵书航郑重无比,话里话外透着人情味,全然不似皇家无情。 桑甚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不知是认可了赵书航所言,还是认可了这个人。 “明儿,殿下和桑师侄一路上带你如何,你想让他们因你而有失吗?” 古行风大喝道。 “我倒要看看,摆出这么大阵仗是为什么!” 吴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平静,向赵、桑两人道,“我想……”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若不想回京,大不了,我带你去学宫。 而且,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皇室要我护送你来古家,却又暗中达成协议,这是我不能容忍的事情,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赵书航俊脸一沉,在他看来,吴明准备妥协了。 “殿下都有此决心,桑某也不会退缩,我也想看看,古家有多大的决心,敢和我桑家开战!” 桑甚手执铁尺,神色默然。 “我意已决!” 吴明缓缓摇头,目光坚定,心头泛着冷笑,还有前所未有的疯狂! 两人或许能护住他,可先天强者的战斗,稍有不慎,就会死的连渣都不剩! 若任由失态发展下去,无论是桑、赵二人谁有所损伤,后果他更承担不起! 所以,无论古家的图谋是什么,他都必须接下! “赵书航,你是学宫天骄,皇室第一长皇子,我们不能拿你怎样,但你今天带他走了,你觉得皇室能容下他吗?能容得下你吗?,你认为自己能护得了他一世? 更何况,里面的东西,本就是我古家之物,借他之手拿出来,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 如今明儿在京城的境遇,你想必很清楚,我们也可以接他回古家,保他一世富贵!” 古玉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道。 “这是古家与皇室赵家做出的协议,也是皇室对你的考验,还请殿下三思后行!” 古玉地冷声道。 “好,我答应了!” 吴明眼睛一亮,感情不是要他的命啊! “殿下,让他去吧,你有你的道,他有他的选择,今日若不能护送他安全回京,来日我便让古家在外历练的弟子,没有一个能安然活着回家!” 桑甚拦住赵书航,神色冰冷到了极点。 “可是……” 赵书航俊脸满是挣扎之色。 家族的责任,本身的道义,学宫师长的教导,让他陷入两难之中。 “呵呵,明儿如此深明大义,姑父在天之灵,自当欣慰!伯父保证,日后你荣华富贵一生。” 古行云和其余三人成犄角之势,威压桑、赵两人,不阴不阳道。 至于桑甚的威胁,他们根本不在乎,你敢动古家子弟,桑家就没有在外行走的小辈吗? “都是一家人,何必剑拔弩张,表舅不是说了吗,只是让我去拿东西而已!” 吴明没心没肺的安慰赵书航,背着箱子走向庭院楼阁。 此时才发现,庭院周围隐现淡淡光幕! “好,我和你一起……嗯?原来是血脉大阵,难怪你们没有强行打破阵法,非要让他来! 你们真是打的好算盘啊,连故去之人的遗物都要谋夺。” 桑、赵二人随行在后,赵书航仔细打量院落,面色骤变。 “皇子果然博学多才,不仅武道修为惊人,连阵法一道都有所涉猎。 不错,这确实是我姑父布置的血脉阵法,里面的宝物,他能守得住吗?还不是凭白招灾? 更何况,皇室与古家的协议,你已经清楚了!希望殿下不要节外生枝!” 古行云冷笑道。 “族叔说的不错,那小子就是个废物,殿下深受皇恩,传承古礼,岂不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还请殿下以皇室为重,我古家之物,只能留在古家!” 古钒一脸嘲弄之色道。 “就是,早就听闻山海书生乃是正人君子,难道这点道理都不懂吗?为了自己那点理念,连生养之恩都不顾了吗?” “天地宝物,有德者据之,他一个废物有什么资格拥有?不如交给需要之人,斩杀妖蛮,保护人族!” “还是钒哥说的在理,宝物应该给我们古家天才武者使用,更何况他不过是个外姓人!凭什么古家的宝物要给他?” 一众少年理所当然的指责着。 “呵呵,好一个有德者据之!” 赵书航冷冷一晒,目光隐现忧色。 桑甚面露不屑,一言不发,说白了不过是强取豪夺而已,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粉饰自己。 “哈哈,殿下不必担心,表舅说的不错,宝物有得者据之,我吴明不过一废物尔,何德何能占据宝物?自然是要取出来,奉献给古家。如果不需要再准备什么,我这就进去了!” 吴明大笑一声,缓步走向庭院。 “哈哈,好好,明儿深明大义,如此最好,不用准备什么了,只要你带此物进去就行。” 古行云爽朗一笑,拿出一枚玉符,扔向吴明。 桑、赵二人怕有闪失,先行查看一番,可以二人的见识也看不出什么。 “好说好说!伯父放一百个心!小侄一定不辱使命!” 吴明喜滋滋拿过玉符,快步走向院门,在进去的一刹那,随手将玉符扔在地上,闪身便进了院门光幕,嘲弄的轻笑传来,“呵呵,宝物有缘者得之!” “哈哈,宝物有缘者得之!” 桑、赵二人长笑一声,拂袖走到旁边青石坐下,不再理会面面相觑,惊怒至极的古家人。 第六十一章 九窍真龙丹 百川山脉深处,庭院外光影闪烁,吴明出现在一片郁郁葱葱的院子里。 回首望去,能看到桑、赵二人和与家之人的情形,但外面好像看不到里面。 “呵呵,真是有意思的一家人啊!” 将古家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吴明淡漠一笑,头也不回的走向内部。 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 明知古家心怀叵测,岂会再将对方给的东西带在身上? 仿似与世隔绝的仙境,寂静无声,不大的院落里,满是鲜花树木,却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 接连看了几座前面的房子,都没有看到人影,吴明直奔最里面的正堂而去。 让吴明诧异的是,离的那里越近,心跳便越发快,好似有什么血脉相连的东西在呼唤自己。 迈步间,只觉周身一沉,接着一轻,好似有什么东西流转周身,一闪而逝! “这是…….” 推门而入的刹那,吴明如遭雷击般矗立,直勾勾的看着里面两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赫然一男一女,栩栩如生的坐尸! 男子约莫五十来岁,长须垂胸,白发苍苍,满是皱纹的脸颊上隐现病容,只是其双臂尽断,眉目微睁,难掩其古拙儒雅气质的同时,又有种不怒自威之感! 女子约莫三十岁,身着淡蓝长裙的美妇人,容颜绝美中有一丝病态的苍白,好似活人般微蹙秀眉,散发淡淡忧虑之意! 但其嘴角却带着一抹浅笑,好像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 此女的容貌,与慈芸苑灵堂所供的画像,一模一样,正是其母芸王妃——古芸! 那老者,正是其外祖陆九川,与记忆中小时候所见,如出一辙。 “外公!娘!” 受前身残念影响,吴明颤抖跪地,泪水涔涔。 无言的悲痛涌上心头,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 什么思念成疾而殁,回家守孝,通通都是放屁! 尸身都在这里,那芸王妃墓中埋的是谁? 正堂供桌之上,挂着一幅画,乃是一男一女,依稀可见是其外公、外婆之像。 桌案摆着两个牌位,前者显旧上书:故显妣古氏老孺人之灵位;后者颇新,上书故显考陆公川大人、 后者字迹清秀中透着刚毅,显然是出自古芸之手,而且刻录的时间并不长。 供桌前,有三个蒲团,两人端坐其上,好似在看着吴明,最后一个普通上放着两封信,一个玉瓶。吾儿明启,见字如晤,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古家……” 强忍残念带来的冲击,吴明恭敬跪行到尸身前,叩头行礼,拿起一封满含愤怒与不甘的血信查看。 “吾儿芸启,吴氏今危如累卵,怪为父识人不明,无能无用,救不得你和明脱离苦海! 自古世家无情,皇族无义,前者谋夺为孙儿准备保命之物时,偶然得到的真龙秘钥。 后者欲以明儿为引,陷我兄长于圣道之争,才有今日之祸。 我以自身为引,将死之际,布置血阵,唯血脉至亲方得入内,依次取走宝物。 如此一来,才能为你,为我可怜的外孙谋一条生路,从那无情的皇城和古家离开。 有关真龙遗藏的秘钥,被我放置在阵眼之中,此宝只能待明儿长大才可取出。 切记,我所留之物,实不是你们孤儿寡母所能占有,不可贪恋,引来杀身之祸!” 血信满含悲怆与无奈,哪怕是在信封最后,也在叮嘱古芸母子如何保命! “外公看的倒是透彻,只是他的兄长是谁,为何掺和到圣道之争中?福伯没有说过啊! 看这信中之言,此人定然是修为通天彻地的大能者,若能得其帮扶,也不用处处束手束脚!” 吴明强抑心头悲痛,恭敬叩首,拿起另一封信查看。 字迹清秀,字里行间,透着浓浓的不舍与思念。 “我苦命的孩儿,当你看到信时,想来有很多疑问。 你外公与外婆为了病,多次出入险地,先后受创,连你外祖母都意外陨落,直到你被赵家送去北金为质,古家袖手旁观,从此形同陌路。 他老人家清楚,死后一身所藏的宝物,绝不可能落入你我之手,便布置了血脉大阵。 没想到,古家贪婪之心作祟,不知就里的情况下,直接攻打大阵,使得阵法变迁。 以至于,为娘只能自散修为才能入内,查遍了你外公所留的宝物,才依稀知道一点大概! 所以,只取出三颗九窍真龙丹,此丹乃是上古极道宝丹,内蕴一道先天元气,可洗炼肉身,开拓经脉,蕴养穴窍,药性极为温和。 纵然不能助你彻底摆脱邪毒,但至少可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你可吞服一颗,其余两颗交给古家人,换取自由,至于其它宝物……” 吴明怔然,双手颤抖,脑海中许多零碎的线索不断游走,拼凑出一张构建真相的大网。 古家赘婿陆九川,为了外孙吴明的顽疾,不得不屡次闯入各大禁地,寻求宝物续命。 奈何,终究无力回天! 而所谓圣道之争,吴明不太清楚,但能想到那是何等的惊天布局。 但看玄圣老祖以一己之力镇压国门,妖蛮万年不得寸进,便可知其中凶险可怕。 而其无意中得到的真龙秘钥,显然是想拿来与古家做交易,至少要将吴明从金国接回。 没想到,吴明虽然回来了,可阵法被古家以外力逆乱,造成了今日局面。 至于其母古芸,恐怕是自散修为入阵之后,自觉时日无多,为了显示决心,宁可死在阵法之中,也没有露面。 最终,古芸被诓骗至此取宝未归,引来皇家窥视,迫使古家将吴明接回! 至于其中达成了什么协议,皇室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只有以后弄清楚了。 “生前身后事,可怜父母心! 吴明先得躯壳,承接因果,今日得宝丹逆天改命,自当以子孙之礼祭奠!” 吴明叩首,大礼参拜,心头怒火滔天。 虽然没有完全理清,但已经能够明白大概,最让他不能容忍的是,古家贪念,活生生逼死了古芸! 这跟活埋没有区别! 沉思少顷,拿过玉瓶打开查看,只见其中三颗蚕豆大小的金色灵丹,表面流光溢彩,仅有淡淡幽香散逸。 轻轻嗅了下,吴明只觉通体舒泰,好似要飘起来般,沉重的心神都放缓了稍许。 倒一颗在手中,惊讶的发现,那溢彩霞光好似活物般围绕着灵丹旋转不休。 “此丹不可轻服!” 青光一闪,青霞冷着一张小脸出现,随意的挥了挥小手,真龙丹便落在了手中。 “为什么?” 吴明讶然。 既然是长辈所留,不可能害他,怎么不可轻服? “此丹药力虽然温和,但需要特殊方式,才能保证全部吸收,助你再开辟一窍命火。 但你如今开辟两窍命火的同时,体内邪物的力量日渐增长,就算我们姐妹帮你压制炼化,也仅能维持平衡!” 青霞淡淡道。 吴明默然点头。 意思很简单,若再多开一窍命火,两女便无法保持他体内邪毒和命火之力的平衡! 开启九窍命火的好处,他日渐感觉出来。 气海窍命火主内力修炼,命精窍命火主肉身炼体,若再开辟一处上三窍命火,可以极大弥补五年来修为停滞不前的损失。 “咦,这是什么?” 突然,青霞眼睛一亮,向吴明胸前一招手。 只见青灰色光影一闪,龙衣滴溜溜落在青霞白嫩小手中,好似陀螺。 “此宝名曰龙衣,又叫龙蜕,是一位圣者成道之前蜕下的凡壳!” 吴明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此物中蕴含一道驳杂的真龙之气,虽然不怎么样,却可以辅助此丹,镇压你体内的邪物!” 青霞说着,白嫩小手中涌现大片青色光焰,包裹住灵丹炼化。 吴明暗暗咂舌不已。 此宝可是玄圣老祖的龙衣,堪称圣宝之下最强,可在青霞口中却成了驳杂和不怎么样! 昂昂! 骤然间,灵丹金光大炽,原本的金色流光赫然化作游走的金龙,吟啸阵阵,让人神清气爽! 更让吴明震惊的是,就连那龙衣也在青焰之下,好似脱胎换骨般,呈现一片玉色,更是爆发出一阵惊天龙吟。 其上的纹路,更显神秘玄奥,好似蕴含天地至理。 只是看了一眼,吴明便觉头晕目眩,赶紧移开目光,心下骇然不已。 “此丹经我炼化,不需要特殊法门便可吞服,你可以自行选择炼化时机!” 青霞随手丢下龙衣,清冷道。 虽然看似冷冰冰,不近人情,但吴明清晰的感觉到青霞的虚弱。 再看箱中的莲灯,青色光影,暗淡无光,飘忽不定,似乎随时会熄灭的样子。 不等他说什么,青霞飘到近前,吸走了大半命火,重新融入到莲灯中消失。 吴明的摸了摸鼻梁,心中一股暖意,拿起龙衣查看,一里面颗隐现金色龙形光雾盘绕的灵丹,滴溜溜转个不停。 “这丫头是故意的吧?” 让他哭笑不得的是,无论怎么摇晃,都不见灵丹出来。 “算了,时辰也不早了,等早晨紫霞出来再服用便是!” 看了看天色,已经是下半夜,吴明盘膝而坐,运转《先天功》,争取在天明之前,恢复到最佳状态。 至于古家人,让他们等着便是! 却不知,因为青霞炼化龙衣之时的动静,让古家之人吵翻了天! 第六十二章 锻筋炼骨 昂! 夜空下,繁星点点,龙吟乍现,惊的所有人起身查看。 “那是什么声音,怎么让我有种顶礼膜拜的感觉?” “那小子进去大半夜了,在搞什么鬼?宝物可不能便宜了那废物!” “哼,要不是赵书航和桑甚拦着,叔公他们早就打破阵法了,哪用得着在这儿干等?” 原本以为宝物手到擒来的众古家少年郎,早已面露不耐,如今听得龙吟阵阵,对一再阻拦的桑、赵,也没了初见时的恭敬,甚至有人高声嚷嚷着要打进去! “叔公,那废物会不会在里面炼化宝物?” 古钒面露焦急之色,时不时看向阵法包围的庭院楼阁。 “你太看的起那小子了!我早暗中查过他的身体,至多炼皮或炼肉而已。 这龙吟声,应该是龙衣触动了血脉大阵,自动防护所致!” 古行云眉头紧锁,有些迟疑道。 “钒儿稍安勿躁,此子身具龙衣,倒是有些福缘,陆九川留下的东西不可能被轻易取得!” 古玉天淡淡道。 “大哥,这样等下去不是个办法,那龙吟声,八成是跟传说中遗藏宝物契合所发。 如此看来,陆九川真的找到了遗藏秘钥,传说中的极道灵丹,价值连城。 若这小子心狠毁了,可就得不偿失了!他母亲的事情,可是前车之鉴!” 古玉地老脸阴沉,目中凶芒一闪道。 “这怎么行?叔公,你们得想想办法啊,我可是听说过九窍真龙丹。 只需一颗便可让我修为突破,甚至领悟真龙之意,哪怕给族中小辈天才使用,也可打下深厚根基,先天有望。 若是让惊龙多服用几颗,不出十年,恐怕就有机会问鼎大宗师,奠定圣道根基!” 古钒急道。 “好,确实不能这么干等下去,行云,攻击阵法,但不要尽全力,敲打下着小子。 上次古芸自散修为才能进去,这小子受不了就得出来!至于赵书航和桑甚,有我们拦着!” 古玉天和古玉地互视一眼,向古行云传音。 “早该这么干了,赵书航这小子未入先天,仗着书山剑和学海扇两件神兵认可,就敢对我大呼小叫,非得教训教训他不可!” 古行风狞笑道。 四人传音商量完,三大先天悄无声息的拦在赵书航和庭院所在,古行云径直冲了过去。 “你们要做什么?” 桑甚瞬间便察觉到灵气波动,目中陡然迸射寒芒,有如利剑。 “呵呵,桑金捕、殿下莫急,老朽也是担心我那表外孙,所以让行云去提醒下!” 古玉天三人笑吟吟的拦在面前道。 “我知道你们的打算,吴明体弱,经不起阵法波动带来的压力。若有个好歹,你们担的起吗?” 赵书航勃然变色。 “这个我们自然知道,但不肖子孙,若不敲打一下,怎么会懂事?” 古玉地不急不缓道。 “他姓吴,不姓古。” 桑、赵两人猛的前冲,却被三大先天强者纠缠住,根本不正面交手。 哪怕赵书航学究天人,文武双修,自身武道天赋远超同济,甚至有正面敌对先天高手全身而退的战绩,可在短时间内仍无法冲破三大老牌先天强者的封锁。 反观桑甚,阅历丰富,见冲不过封锁,目光森冷的扫向古家小辈。 “殿下这话就不对了,那小子的母亲和外祖母是古家之人,我们自然管教的了! 桑金捕,奉劝你一句,不要让我等有对你桑家小辈出手的理由!” 古行风冷笑出手攻击大阵。 “其实,老夫倒是很好奇,那小子不过是个废物,哪值得你这皇室第一天骄处处维护? 自古皇家无情,殿下身为长皇子,虽然放弃皇位,但你们皇室所谋,我古家也略有耳闻。 若为一个废物有所损伤,何其愚蠢?” 古玉天的话,说出了许多古家人的狐疑。 赵书航和吴明的身份差距太大了,就算一百个吴明,也抵不得他。 可偏偏前者竟是一副豁出性命保护的样子,实在让人无法理解! “你们……好好好,古家不愧是千年古世家,为了谋夺宝物,礼义廉耻都不要了! 我赵书航在此立誓,若……” 赵书航怒极反笑,剑眉倒竖,身上再次涌动起两道恐怖气息。 古家人无不骇然变色,隐约有些后悔,不该过于紧逼。 唯有桑甚,古井无波的双目中,隐现一抹敬意! 那是赵书航的道! 圣道之争,大势所趋,赵书航阻止不了,而且不能阻止,因为谋划此事的是皇室赵家。 生养之恩大于天! 但同样,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赵书航可以保持本心,维护吴明的安全! 否则,也不会在来之前,把桑甚拉上! 轰隆! 陡然间,大阵在古行云的攻击下,光影闪动,湖面起了风浪,涟漪阵阵。 “哼!” 桑甚目中寒芒一闪,手中铁尺抖的向旁边一斩,恐怖无蓬的气刃纵横,骇的古行风这位老牌强者面色大变,忙不迭退开。 嗖! 下一刻,桑甚右手成爪,向后面的古钒遥遥招手,竟是直接将之拿捏到了近前。 “不好,法家神通摘星拿月!” “放下钒儿,桑甚,你想和古家开战吗?” “大胆!还不速速放开?” 一时间,古家之人投鼠忌器,不敢再动手。 与此同时,阵法中的吴明好似如遭重击,面色陡然一变的吐出一口鲜血,面露惊怒。 “不好,再这样下去,我非被阵法之力挤碎不可!” 就在吴明险些支撑不住时,龙衣龟壳突然绽放青色光华,将吴明笼罩在内,再也不受外力干扰。 “果然是古家之人动手了!哼,你们想要宝物,我偏偏不给!” 强撑着走出去看了眼,吴明恼火异常返回,盘膝而坐静养。 好在,古家之人在桑、赵二人震慑下,不敢再动手,就这么僵持在了外面。 直至天刚蒙蒙亮,吴明睁开眼时,看到了哭笑不得的一幕。 只见紫霞竟然把龙衣穿在了身上,神似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乌龟!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嘻嘻,哥哥,哥哥,你看,这是不是姐姐给我的礼物啊?上面有她的气息!” 紫霞蹦跳着来到面前,喜哄哄道。 “是,很久没有见你,小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特意准备的礼物!” 吴明轻抚紫霞头顶,发现这丫头似乎又长高了一点,总有种做爹的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的感觉! “嘻嘻,我就知道,姐姐不会不理我!” 高兴中的紫霞,倒是没有觉得青霞不出来见面有什么问题。 “阿紫,真龙丹呢?我借助此丹,能开启哪一窍命火?” 等小姑娘玩够了,吴明才问起灵丹的事情。 “哥哥说的是这个吗?好像也被姐姐炼化过,里面的灵力倒是马马虎虎,可以帮你……” 紫霞捏着一颗真龙丹,笑嘻嘻的一挥手,陡然射入吴明口中,随即化作一缕紫焰,猛的扎进了其眉心之中。 “呃……啊,小丫头,又来这套,你轻点!” 吴明苦笑着咽下真龙丹,顿觉一股磅礴的药力直入肺腑。 虽然此丹药性温和,但药力太过庞大,即便有两大窍穴命火助力炼化,又有紫霞帮衬,也依旧差点被撑的爆开。 原本,按照古芸和陆九川所想,至少要等吴明意境或气境巅峰服用,谁能想到会有今天这局面呢? “啊!今日之后,当脱胎换骨!” 吴明惨呼一声,面容扭曲的青筋暴突,猛的一跃而起,身若游龙般蹿入院落里,疯狂的修炼起八段锦。 从第一式到第二式,不断的连环施展,宣泄着恐怖药力,在命火炼化,紫霞助力下,不断的融入自身经脉,其身上的气势犹如海啸般层层拔高! 吱吱! 时间一点点过去,吴明眉心处的光点敛去,骤然紫光大放,隐约听得一声刺耳尖鸣! 只见一丝丝黑灰色气流好似细小的毒蛇在皮肤下游走,疯狂的涌向四肢,直至心脉命精窍所去。 但在此时,紫焰呼啦一下透过眉心,将那龙衣龟壳摄到近前,贴近胸口,无形的伟力溢散开来,将邪物迫的四散而逃,并被紫焰炼化了大部分。 虽然心神剧痛,可心中许多郁结,却在一瞬间如潮涌般溃散开来。 只是紫霞着重炼化邪物,无暇顾及汹涌的药力,吴明不得不全力以赴,将八段锦一直修炼到第八式,周而复始。 最后,更是摆出了《易筋经》独有的炼体桩法! 如江海般的药力,无法在他还未经受锻造的脉络中汇聚,冲刷之下沿着破裂的缝隙透体而出,带出蓬蓬淡金色血雾! 转眼间,吴明便成了血人! 凭借超乎想象的毅力,,硬生生扛着千刀万剐般的剧痛,一遍遍淬炼药力。 而随着修炼《易筋经》,其背后隐现形似花朵的金色光华,若仔细观察,必然会发现,花朵深深扎根于脊椎,形似根系的金色纹路,竟是沿着脊椎,逐渐蔓延至全身筋骨。 一呼一吸,忽明忽暗,好似与吴明的筋骨完全契合! “压力不够,先天功,给我炼!” 沉浸于修炼中的吴明,没有发现这些,巨大压力下,下意识运转《先天功》。 这一次,竟是成功了! 《先天功》主内,《易筋经》主外,性命双修,从内而外,双管齐下炼化药力,让他承受住了一次次狂暴的药力冲击。 嗖嗖嗖! 身影闪动,矫若游龙,吴明陷入忘我修炼中! 浑然不知大阵数次波澜,都被龙衣挡下,剩余的力量则在压迫药力融入筋骨,同时锻筋炼骨,连带着突破没多久的《金钟罩》都有了再次突破的迹象。 第六十三章 意窍祖庭 旭日东升,时光飞逝,转眼到了正午! 嗖嗖! 院落中,吴明身影闪动,矫若游龙,劲风翻涌,忘记了时间,沉浸在忘我修炼中! 嗡嘭! 拳劲吞吐,四肢延展间,隐现擂鼓之声,又似乎飞鸟惊弦字音,赫然是进入了炼筋如弦之境! 但若有武道强者在此,必然会看出,吴明体表下淡金色灵力闪动,随着锻身拳法的施展,不断的淬炼筋骨,竟是在炼筋的同时,锤炼着骨骼! “呼!” 不知过了多久,吴明收势而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目开阖间,隐现慑人精光,微微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虽然不能说一步跨入炼骨之境,但同时打熬筋骨,《易筋经》不愧是佛门秘传宝典! 若修炼到最后一重,配合《洗髓经》,反馈的力量淬炼内腑,不在话下!” “嘻嘻,哥哥,太好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紫霞邀功似的跳了出来,抱着龙衣喜滋滋玩的不亦乐乎。 “我感觉……一切都变得清晰了!” 听得此言,吴明心神有些恍惚,下意识的看向四周,发现无论什么东西,都在眼前纤毫毕现! 而且,精神说不出的轻松,好似去掉了无形的枷锁! 最重要的是,许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一瞬间找到了无数关键,似乎只要稍微动脑,就能解决。 正是因此,他才能在短短时间内,参透了一部分《易筋经》。 否则,在之前阵法逆乱的力量下,不说粉身碎骨,绝对会重伤! “嘻嘻,意窍祖庭,开关叩门,神清目明,哥哥如今也算是身具神通的人了呢!” 紫霞笑道。 “神通!我听过,那是只有宗师境强者,才能施展的力量,我怎么可能身具神通?” 吴明伸展了下四肢,追问道。 “哎呀,哥哥好笨,就是九个命窍代表的神通啊,下三窍主气修,中三窍主命修,上三窍主神修,如今你上中下各开一窍,算得上是半个天命武者,自然有小神通了。 等你势境大成,便可参悟法相,以命火演化法相,这就是真正的神通了!” 紫霞嘟着嘴,可爱无比的比划了下。 “这么说我明白了!” 吴明恍然大悟。 根据之前得到的武道知识,如今他可以断定九窍命火的真正作用。 先天武者,在与天挣命,或者说逆天改命的路上,算是迈出了一小步。 这一类武者,生命已经得到升华,寿数至少二百岁,甚至有三百岁的先天强者。 而先天武者的强大,除了修炼的功法等诸多外在条件,最主要便是能够在这一阶段开辟几个命窍。 同样,命窍的多寡,也关系到法相境的强弱,以此类推。 如今的吴明,简单点来说,神清目明就是意窍命火点燃后自行演化的小神通。 只要他的实力继续增长,目力变强,乃至过目不忘都是小意思! “阿紫,能把这里面的东西都收起来吗?” 发现紫霞可以用龙衣承装东西,吴明便动了心思,大体解释了下需要带走的物品。 “可以啊,只是,那个老伯伯不能动哎,一动的话,这里都会塌陷!” 紫霞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小手比划道。 “嗯,好,待会,你把所有东西都收起来,一件都不要留!” 吴明点点头,径直走进正堂,恭敬的向尸身叩首,“外祖在上,古家欺人太甚,逼死吾母。 今日妄动遗体,来日定当择一风水宝地安葬。” 说完,大礼叩拜! “哥哥,要带走姨姨吗?” 紫霞收走了正堂中所有带有灵力波动的宝物,就连隐藏在阵法中的几样东西都没有留下。 吴明看了下找到的东西,包括一枚纳戒,一件道袍,一柄宝剑,一枚玉簪,还有一枚隐藏的最深,宛如鳞片,却被雕琢成了龙形的钥匙! “带走!” 吴明闭上眼睛,依稀间看到心神深处,有一个瘦弱少年在向自己挥手,缓缓走入黑暗中,消失不见,心有灵犀似的明悟道,“终于认可我接受你的身体了吗?放心的去吧!” 起身时,全身一震,好似去掉了无形的枷锁,心神说不出的轻松! 嗡! 光影闪动,再看时,古芸的尸身已然消失不见,独留陆九川残尸枯坐。 “哥哥,这个东西你可以用了哦,只要滴上精血,我可以教你!” 紫霞抱着龙衣,献宝似的显摆道。 “怎么做,你说!” 吴明眼睛一亮。 “就这样!” 紫霞一下越到吴明右手掌心,指挥着他举起左手,要他咬破左手食指,并运转功法,游走心脉命精窍一圈,带出了一滴浓郁成珠而不散的鲜红血液。 紧接着,紫霞张口吐出一蓬紫焰包裹血珠,融入到龙衣中,刹那间青紫光华大放,龙吟响彻天际。 咻! 眨眼睛,龙衣化作一抹流光,蹿入命精窍中,滴溜溜旋转不停。 “哪儿去了?” 吴明睁开眼睛,发现没了龙衣的踪迹。 “嘻嘻,哥哥,屏息凝气,意入祖窍,这就叫聚精会神!” 紫霞顽皮的点了点吴明眉心。 吴明试探着沉浸心神,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能够看到一团模模糊糊,陌生中却透着异常熟悉的混沌能量。 循着所思所想,心神微动,随着一道道光纤,直到看到了一团异常明亮的火光。 “这就是我的命火吗?” 一瞬间,吴明好似明悟了什么,转而心神一动,循着光纤下沉,找到了一团泛着金红色的命火,上面赫然飘着一个青色龟壳,正是龙衣! 嗡! 心念微动,光影流转,龙衣滴溜溜出现在眼前。 “呼……” 吴明面色微白,一把抓住龙衣,体内一阵虚空席卷全身,好悬没晕过去。 “哥哥,你现在实力太弱了,调动宝物,消耗的心神太多,等你入气境,便可以用内力从里面取出宝物,如今只能用意念!” 紫霞憋着坏笑,好心提醒道。 “你这丫头!” 吴明苦笑摇头,知道她是故意想看自己笑话,握着龙衣深吸口气,心念沉入其中,发现里面的空间比想想中小的多。 里面漂浮着几样东西,都是陆九川遗物,古芸的遗体安静的盘坐在中间,栩栩如生,好似随时都会醒来。 “古家,等着吧!” 收回心神,左手将龙衣往心口一按,光影闪动,重新回到了命精窍中。 吴明感觉到,有此宝在,任何针对心脉的攻击,根本没有作用。 “阿紫,走吧!” 收拾了下香烛,背起木箱,吴明将玉瓶放入怀中,最后看了眼陆九川的遗体,关上房门,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 此时,跟桑、赵对峙的古家之人,已经快没了耐心,几个小辈更是不时低声咒骂。 若非慑于两人实力强横,而且古钒在手,早就一拥而上了。 眼看着,太阳西下,一天一夜过去了,里面不再有动静传出,古应天等几个长辈暗中传音商量对策。 刚想和两人再商讨下,院门光影闪动,吴明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殿下、桑大哥,我没事!” 吴明的声音,此时在古家人听来,不啻于天籁之音。 至于他一身狼狈血污,几个老家伙眼神闪烁了下,很显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吴明跟没事人似的,又出乎他们意料。 “你没事就好,快过来” 桑、赵面露喜色,招呼吴明过来,却被古家之人隔开。 “殿下莫急,我这表外孙看起来身体有恙,让行云检查一下的好!” 古玉天向古行云使了个眼色。 当然不能让两人和吴明汇合,若真有宝物,就轮不到他们做主了。 “贤侄这么久才出来,可让表舅担心坏了。快过来,让表舅看一下!” 古行云心领神会,不着痕迹的靠近吴明。 听得此言,吴明心头一震恶寒,在他眼里,古行云全然就是一个给小姑娘买金鱼的猥琐大叔! 可惜,古家之人的拙劣表现,早就看在眼中,而且逼死古芸的行径,更是让他愤怒到了极点,岂会上当? “表舅,您别急啊,我这身体一向不好,要是有个好歹……” 吴明后退一步,随时可以进入光幕,这才不紧不慢的掏出玉瓶,作势要摔。 “住手!” 古行云差点一口气憋死,不敢靠近,强挤出一个笑容道,“明儿,可是姑父留下的宝物? 快快交给表舅,这里的事情完结,我就带你回族中休养身体,保证比在京城好千百倍!” 桑、赵二人松了口气,刚刚他们真怕吴明上前,若被古家人抓住,就算古钒在手,也无济于事! 可看到吴明的动作,又忍不住好笑! “呵呵,小侄多谢表舅厚爱,几位前辈,就不要为难殿下和桑大哥了! 你们这样,我这小心脏受不了啊,要是手抖,打碎了盛装真龙丹的宝瓶可就不好了” 吴明笑着冲两人挥了挥手,右手则有一下没一下的上下抛掷玉瓶,引得古家人目光上下移动,极为滑稽。 “真的有真龙丹,我没听错吧?” “发达了,我可是听说,此丹有夺天地造化的神奇功效,能助武者在先天之前开辟九窍命火!” “哈哈,我要是能吃一颗,点燃命火,就是天命武者,先天之境,唾手可得! 你这废物快快交出来,别脏了宝丹!” 古家少年激动的好像宝丹就是为他们而准备,纷纷涌了上来。 第六十四章 耍弄 “都给老夫退下,吵吵嚷嚷,成何体统?都是一家人,有必要分个你我吗?” 古玉天呵斥一声,登时让众小辈讪讪的退开,一脸和蔼笑容的对吴明道,“呵呵,表外孙,你放心,只要你将宝丹交出来,我保证没人敢为难你,还会给你天大好处!” 不过古家小辈看向吴明的眼神,分明像是饿狼一样,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您老人家德高望重,我当然相信,可就怕有些年轻人头脑一热啊!” 吴明继续上下抛掷,宝瓶引得所有人目光移动。 让古家之人心头暗骂不已,恨不得拍死这个冒失家伙。 虽然不相信宝瓶容易损坏,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旦有所损伤,沾染了宝丹药力,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身上流淌着我古家的血,你外祖母更是我古家嫡系女儿,哪里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样吧,行云你先退开,让明儿过来,他自然会把宝丹给你了!” 古玉天试探道。 “那是自然,表舅与我乃是一家人,这玩意在我这儿也是浪费!” 吴明一副好商量的样子。 “呵呵,明儿如此深明大义,表舅深感欣慰,绝不会让任何人为难你!” 古行云依言退开。 直到桑、赵二人点头示意,吴明这才走过来。 期间,古家几个强者数次面露犹豫,可被二人死死盯住,没有施展手段强行拿人。 “没事吧?” 桑、赵满目担忧,吴明一身污血的狼狈样,实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喂,他都过来了,可以把我放了吧?” 古钒急声道。 “明儿,可以把宝丹给表舅了吧?” 古行云催促道。 “没事,走吧!” 吴明随手把玉瓶扔了过去,惊得古家人手忙脚乱,好在有先天强者压阵,被古玉天一把捞住,有些颤抖的拔开瓶塞。 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散逸开来,那些少年露出陶醉之色,浑身都有些轻飘飘了。 “确实跟记载中真龙丹的香气一样!” 古玉地激动的看向瓶内。 “任你们奸猾似鬼,也得喝大爷的洗脚水!” 吴明眼角余光看到这一幕,心下不屑冷笑。 “我们走!” 赵书航根本不在乎什么真龙丹,拉着吴明就走,半刻也不想呆了。 桑甚没有松开古钒,只有离开了古家势力范围,才不需要人质。 可没走几步,便被一声爆喝止住。 “小畜生,真龙丹哪儿去了?” 古玉天等人面色阴冷的围了上来,狠狠将玉瓶摔在地上。 啪嚓碎响中,玉碎四溅,哪里有真龙丹的影子,分明是个空瓶! “我吃了啊!” 吴明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顿时让古家之人抓狂,暴怒滔天,欲要择人而噬! “呃……哈哈,大善!” 桑、赵二人一愣,仔细打量了下吴明,不由抚掌大笑。 “废物,你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吃了真龙丹?啊,你个废物,暴殄天物!快给我吐出来!” 古钒面色狰狞,目中凶芒爆闪,全然忘了刚刚还被人如鸡仔似的抓在手中,好似真龙丹是从他手上抢走的一般。 三人压根就没理会他的叫嚣! “小子,你最好说清楚,否则,就算是赵书航也护不住你!其余的宝物在哪儿,都给老夫交出来!” 古玉天老脸阴沉,死死盯着吴明。 “呵呵,您老这话就不对了,真龙丹乃是外公留给我治病的,我想吃自然就吃了,就算拿去喂阿猫阿狗也行,只要我乐意!” 吴明似乎没有意识到危险,刺激着古家人的神经。 “小畜生,我活劈了你!” 古玉地厉声道。 “想动他,先过我赵书航这关!” 桑、赵二人毫不犹豫的拦在前面。 “老二,不要急!” 古玉天挥了挥手,老眼精光四射的扫向吴明,“不是老夫看不起你,凭你的身体,别说一颗真龙丹,就算是一般的八品、七品灵丹都能撑死。 我劝你还是想清楚,莫要给自己招灾,我古家不敢对他们如何,但收拾你还是轻而易举的!” “呵呵!您这话就不要脸皮了吧!堂堂千年世家,强取豪夺族亲遗物在先,欺辱弱幼在后,传出去就不怕被人耻笑吗?” 吴明淡淡一笑,毫无畏惧的道。 “哼,笑话,你外公陆九川入赘我古家,数十年无一建树,更害了我古家嫡女古玉萝身死险境,他的东西理当赔偿给古家,你一个废人拿去有何用?还是不要给自己招灾的好!” 古玉地寒声道。 听得此言,吴明哂笑一声,微微握拳,发出一阵噼里啪啦轻响,淡淡道:“小子不才,蒙外公遗泽,炼化了真龙丹,沉疴尽去,此生先天有望。 不过,外公早料到今天之事,所以让我传话给各位,只要古家年轻一辈有人能在我十六岁成年之前打败我,,剩下的宝物,包括另外两颗真龙丹,还有古家一直关心的线索,都会交给古家。” “表外孙,此言当真?” 古玉天眼中精芒一闪,挥了挥手,压下又激动起来的古家人,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和蔼可亲的长者。 “此乃外公遗命,我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背!” 吴明摸出血书,扔了过去。 “好,不过,你就留在古家,而且会得到家族顶级天才的待遇!” 古玉天仔细看了血书,确定是陆九川亲笔,神色缓和道。 “这就不劳古家费心了,我吴王府虽然家道中落,但些许薄财,还是有的!” 吴明打心眼里恼恨古家行径,岂会送上门去? “此事,由不得你!” 古玉天等四大先天互相使了个眼色,不着痕迹的散开,再次形成包围,根本不在乎古钒这个人质安危。 与真龙丹,还有其背后隐藏的线索相比,古钒算不得什么! “这也由不得你们了!你先走,待我和桑兄会一会古家先天,我可以保证,此地但凡有人敢追你,那些古家小辈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好似商量好一般,桑甚出招的瞬间,赵书航轻飘飘的一掌将吴明推出十几米外,浑身上下散发出恐怖的气息,狠狠压向四大先天和古家人! 嗡! 刹那间,其背后绽放青色光华,隐约间可见,一张半个巴掌大小的符箓贴在吴明背后,瞬间将他淹没。 “你们小心!古家的诸位前辈不送啊!” 光影中传来一声长笑,光芒大放,几乎在眨眼间,吴明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古家的人吃相太难看,强取豪夺不说,还偏偏带一帮小辈来,一副坐地分赃的土匪样,也不怪吴明心底膈应! 摆明了就是想得到宝物,然后让小辈分配资源。 所以在临走前,不忘耍弄一番! 至于桑、赵二人,吴明倒是不怎么担心,只要古家没蠢到想跟皇室和法家同时开战,绝对不会伤到他们。 正如他所料,一向知书达理的赵书航发起狠来简直不像人,直接拿古家小辈来威胁,掐住了古家软肋。 而桑甚冷着一张脸,虽然没有对小辈下手的迹象,身上凝聚的气息却危险到了极点! “哼,赵书航、桑甚,算你们狠,但别忘了,这里是我古家地盘!” 古玉天冷哼一声,抖摸出了一块青黑色玉珏 “血脉玉佩!” 两人面色一沉,互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抹担忧。 这里不仅是古家地盘,还是百川山脉深处,凶险无数,吴明的修为实在太弱了! “吴明啊吴明,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日后再见便为敌。圣道之争,关乎家族存续,国家兴亡。 家族使命在身,你我的缘分也尽断于此!希望老吴王在天之灵,保佑你得脱大难!” 赵书航心中复杂的思绪分散,星目微微恍惚了一瞬,化作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恭喜赵师弟,今日解开心结,先天在望!” 桑甚似有所觉,面露微笑道。 “同喜!” 赵书航轻摇折扇,云淡风轻,尽显潇洒自然。 两人一言一语,丝毫不将他人放在眼中的样子,将古家之人气个半死,却又无可奈何。 …… 青色流光闪动,好似一阵风,吹到了百川山脉外围深处! 嗖! 矫若游龙的身影,穿梭在山林中,飞速来到了一片崖顶! “哈哈哈,一朝龙入海,天地任遨游!” 遥望无边山林,回望茫茫蓝天,吴明长啸一声,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此行虽凶险,但让他明白了诸多事情,知道了可能对付自己的势力之一。 不仅实力提升,更心头沉疴尽去,完全接收了身体,真正打下了立足根基! 如此肆意耍弄古家之人,更多的是想为陆九川、古芸,乃至前身和自己,狠狠出一口恶气! “好一个,一朝龙入海,天地任遨游。 没想到,北宋皇室出了一个赵书航,还有你这等志比天高的奇才。 想来,赵家小觑了你,古家看小觑了,所有人都看错了你这个被放弃的小王爷!” 骤然,一阵清脆的鼓掌声传来,惊得吴明凝目望去。 “此人是……” 吴明瞳孔瞬息收缩如针尖,死死盯着一个自山腰而来,似慢实快的瘦削身影。 那是一个二十岁许,皮肤微黑,身量不高,赤脚穿着短打,好似山民般的普通青年。 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一步赫然横跨七八米,不见有何气势散发,却惊得周遭方圆数里内鸟兽奔走,宛若凶兽降临,惶急逃命! 第六十五章 王不见王 “跟我回去!” 隔着数百米,青年的声音淡漠中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强大意志。 微风拂过,草木微微弯折,好似都在向青年弯腰低头,面对君王检阅! 就算以吴明的心态意志,都不由自主的感到窒息憋闷,足可见此人之强悍! “凶君——古惊龙!” 吴明深吸口气,强抑下心中不适,脑海中不由自主的蹦出一个名字,全身绷紧到了极致。 “你很不错!” 古惊龙眉梢微挑,好似有些讶异吴明的平静。 “我的运气就这么背?” 吴明苦笑不已的望了望身后深不见底的悬崖,哪怕如今他修为大进,跳下去也是九死一生。 若是投降,与他武道意志不符,有损武道修养!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的出来,古惊龙看似漫步行走,可一行一动间的架势,却隐然契合天地大势! 这是势境意念具现化的前兆,即便没有步入先天,也只是半步之遥! 而且,不仅仅如此,还有武道休养的体现,能惊走鸟兽,又年纪轻轻,有如此武道境界和休养,恐怕不比赵书航差。 只不过,两人一静一动,如果赵书航平静无波的湖水,那古惊龙便是惊涛骇浪! 这可是,传闻中十二三岁时,就能生撕妖虎的变态! 遇上此人,吴明心头别提有多郁闷,刚刚的豪情壮志,都差点被打击的烟消云散。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一搏的念头! 面对强敌而暂退,属于战略性选择,可连争锋的念头都升不起,那就是懦弱! 懦弱,在吴明的武道词典中,没有这个词! “哦,你想跟我动手?不是瞧不起你,如今的你,连我一个念头都扛不住! 看在二老和芸姨的份上,交出真龙丹和秘钥,发誓永远效忠古家,今日便可活命!” 察觉到吴明气息变化,古惊龙微微摇头,目中慑人精芒一闪而逝。 “呵呵,效忠古家与傀儡何异?你惹怒我了!” 吴明强忍那目光带来的刺痛,浑身突然放松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古惊龙,脚下不丁不八,双臂微微延展。 “可惜!” 古惊龙神色转冷,周身蓦然涌现恐怖无匹的暴虐气息,好似化作人形凶兽,张牙舞爪的扑向吴明。 “嘶……” 吴明死死盯着古惊龙,感觉有无数凶兽要将自己撕碎,身体陡然一沉,蹬蹬连退数步,连腰都差点直不起来,心中震撼莫名。 凭借前世纵横天下的豪情意志和武道休养,才勉强抗下古惊龙的大势压迫下的臣服念头。 可直面硬抗,大势摄拿天地灵气具现化的灵压,又是一回事! 这正是古惊龙的绝学——百兽王拳,搏杀凶兽,采集凶戾之气凝练,最是霸道凶猛! 可愈是如此,愈是激发了吴明心中的反抗与凶狠! “手抱昆仑,脚踏八荒!麒麟踏地!” 吴明爆喝一声,沉腰立马,强行摆动双臂,摆出了一个玄奥无不的姿势。 嗡! 瞬间,吴明眉心祖庭意窍光芒大放,身上涌现一股渊渟岳峙,狂风暴雨无法动摇分毫的气息! 这一招,正是属于吴明前世巅峰武道大师的精神具现! 面对古惊龙的压迫,也是他在异界神州,第一次展露獠牙,全力以赴爆发出的最强一击,八卦掌——麒麟踏地! 在这股意志影响下,周遭的天地元气都好似被调动,活跃了数倍,不断的向他汇聚! 遥遥望去,好似在山崖之上,吴明双手之间,托起了一片山岳虚影,脚下山河流转,玄奥异常! 隐约间,好似有麒麟虚影在山川河流间畅游跳跃! 面对如此磅礴大势,哪怕是百兽王拳所化的漫天爪影,也不由迟滞了半分! 但,也仅仅是半分! “没想到以你的修为,竟已明悟天地大势,凝聚了自身武道意志,甚至不比我差多少。 可惜,既然你展现出如此可怕的天赋,对我古家怨念又如此之深,只能废了你了!” 古惊龙目中惊色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森寒杀机,似慢实快的探掌成爪。 吼吼吼! 刹那间,无尽凄厉兽啸嘶吼,天地元气汇聚,漫天爪影好似活了般,赫然化作了十几道凶兽虚影,疯狂扑向山顶。 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恐怖威压,直接震散了吴明周身刚刚闪现的山峦虚影,身体都好似承受不住般咔咔作响,瞬间散逸出大片血雾! 那是意志崩溃,筋骨逆乱,冲击皮肉经脉所致! “噗……差距太大了!要想和此人交手,最起码也要同等修为!” 吴明暴吐一口鲜血,撕裂般的剧痛席卷下,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平静无波的看着古惊龙,身体顺势向后倒飞落下悬崖。 “哼,真以为你走的了吗?龙蟒吞吸!” 古惊龙一点也不吃惊吴明的选择,身形蓦然如大鹏般凌空而起,抖手向吴明虚握。 可怖的凶兽光影再次扑上,更有一股无形的吸力,牵引着吴明的身体向上飘去! “凌空摄物!不好!” 吴明疯狂挣扎,可刚刚受到反噬,身体已经重创,根本无法抵这股恐怖摄拿之力! 原本以为,可以在直面古惊龙后,武道不会留下瑕疵,借悬崖退走,可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对手的强大! “难道,天要亡我?” 算盘落空,吴明满心不甘,惊怒之下,面容扭曲中,不尽有些疯狂和绝望! 吼吼! 眼见吴明的身体就要完全落入爪影掌控,千钧一发之际,恐怖的啸声传来,犹如无数雷霆在耳畔炸响,生生将那些凶兽的光影震碎。 吴明闷哼一声,七孔流血的差点昏厥过去。 “百川山君——赤炎虎王!” 昏迷前,依稀听到古惊龙惊怒中带着兴奋的厉喝。 “哼,赤炎虎王虽强,但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赶来,足够我杀死你一百次了! 怪只怪,你不听从我古家安排,只怪你太贪心,想要占有不属于你的宝物” 古惊龙目露杀机,再次将目光转移到落向山崖下的吴明,闪电般探出右手,恐怖的吸摄之力再次涌现。 “我不甘心!” 恐怖杀机再临,吴明浑身汗毛倒竖,目呲欲裂,心底涌现无尽怒恨,直欲撕天裂地! 就在此时,这股杀机便被一声蕴含恐怖意志的喝声打断! “惊龙兄,数年前一晤,别来无恙否?今日有幸再见,你我何不再行比过!” 遥遥望去,只见一片蓝色若星海般的流光之上,一道渊渟岳峙般的儒雅身影,闲庭信步般踏云而来! “赵书航!” 古惊龙瞳孔微缩,死死盯着蓝光,“三年前你我一战,乃是为印证各自武道,得到了两家师长准允!难道你忘了,宗门之间不成文的规矩——王不见王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来之前,我便说过,一是为护送吴明,了却当年老吴王之恩,二来便是要找惊龙一晤,以解三年前之惑。今日既然得见,其可错过?” 赵书航缓缓合拢蓝金色宝扇,遥指古惊龙,如山岳般的剑意冲霄而起,云海激荡,恐怖威势如风暴般席卷开来! 哪怕是以古惊龙的实力,都不由微微侧目,手上的动作下意识的慢了半拍! 吼吼!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升腾起一股千丈红霞,遮天蔽日的向这里极速靠近,内里好似蕴藏着恐怖炽烈无匹的暴虐妖气! 三股气息隔空对碰,激荡的方圆数十里云雾翻涌,气氛压抑到极点,宛若有暴风雨即将降临! “哈哈哈!古惊龙,你我早晚会有一战!” 吴明只觉周身一轻,笼罩心头的死亡阴霾尽去,凝视着隐有惊怒之色的古惊龙,狂笑声在山崖间激荡不休,转瞬消失在浩瀚云雾中! 轰隆隆! 几乎在他消失的一刻,云雾翻卷,苍穹激荡,三道恐怖气息瞬间碰撞到一起! …… 哗哗! 流水潺潺,浪花滔滔,一条蜿蜒河流穿过峡谷,流经崇山峻岭,直入一座高耸入云的巍峨高峰,汇聚成蓝汪汪如镜湖水! 遥遥望去,赫然如一头猛虎趴卧,似睡似醒,好似随时都会暴起择人而噬,又似垂首饮水! 嗷呜! 低沉虎啸乍起,水波荡漾,人高的水草四散摇晃,竟是走出了一头瘦骨嶙峋,通体灰红色,不足两米的幼虎! 幼虎步履蹒跚,显然饿极,大口喝水,干瘪的肚子鼓掌如球,身体摇晃的更厉害,使劲摇着脑袋想要清醒下,陡然眼睛一亮,死死的看向草丛中! 吼! 下一刻,幼虎好似焕发了生机,瞬间扑向草丛,奋力拖拽着一道浑身破烂的‘尸体’出来。 ‘尸体’身上,还死死背着一个不大的木箱,正是因为木箱的存在,才没有沉入水底! 围绕着尸体转了两全,幼虎兴奋的上蹿下跳,试探着扑咬了两下,快速躲到一旁,确定‘尸体’没有动静,竟是没有就地用餐,而是咬着胳膊向远处拖拽! 杂草丛生,幼虎或许饿了太久,磕磕绊绊的拽着‘尸体’前行,路上停顿了数次。 虽然累的气喘吁吁,但一双虎目中散发的晶亮光泽却越来越亮,不断的向着前方有如虎口般的山崖前进。 许是无力分心,又或没在意,幼虎并未曾察觉,一动不动的‘尸体’,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一双灿若黑星的眸子中,散发着与幼虎别无二致,强烈到极点的求生光芒! 第六十六章 为虎作伥 唰唰! 幼虎拖拽‘尸体’前行,草木剐蹭掉泥水,露出血肉模糊的脸颊,赫然是吴明! 原来,自山崖跌落,被几棵半山迎客松遮挡,最后昏迷跌落崖底深潭,随波逐流,一路到此,被觅食的幼虎‘逮’个正着! “还真是刚脱龙爪,又进虎口啊!看样子似乎是只虎崽子,瘦成这样,应该是没有大虎照料!没有就地吃了我,难道是怕外面不安全,拖回洞里慢慢享用?” 吴明心下苦涩,想要反击,奈何浑身浑身酸软剧痛,骨头不知断了多少,动一动手指都困难,更遑论反击幼虎了。 但即便如此,他的求生欲望反而更加强烈,前世无数次死里逃生,赖以生存的求生本能早已深深烙印进了骨子里! 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要坚持到底,这是他的人生信条! 暗中积蓄着力量,试探着运转《先天功》,接续断裂的筋骨。 好在真龙丹的力量极其雄浑,哪怕服用了不知几天,如今药力已然强大,竟是随着功法运转,缓缓吸收,皮肉筋骨中热气蒸腾,麻痒与剧痛交叠,让吴明好似坠入了冰火两重天! “太慢了,哪怕恢复一只手的力量,也能将这虎崽子毙掉!” 昏沉中,不知被拖拽了多远,吴明被一声虎啸惊醒,接着身上一松,蓦然仰头看去,心下骤然一沉:“还有一头!” 嗷呜! 只见幼虎跑围绕着一头小了一圈的幼虎,不断吼啸,那幼虎却纹丝不动。 “死了!” 吴明眯着眼,死死盯着翻动尸体的幼虎,渐渐蜷缩起双腿,试探着将右手搭在屈起的右膝盖上。 只要幼虎靠近,便可以在第一时间探出右手,扣掉它的双眼! 虽然不能做到一击毙命,但足以争取到一线生机! 嗷呜! 幼虎全然没有察觉到危险,呜咽连连的翻动不知是兄弟还是姐妹的尸体,呼唤的声音如泣如诉! 过了好一会,见伙伴没有动静,幼虎竟是拖拽着回到吴明身边,龇牙咧嘴的低吼着,似乎在呼唤同伴进食。 “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不过,等你回过神来,可怜的就是我了!” 吴明深吸口气,收起恻隐之心,右臂筋肉猛的绷紧,双指如勾般就要探出。 呼呼! 骤然间,一股炽烈如火却透着森寒杀机的飓风袭来,令吴明激灵灵打个寒颤,手掌僵硬在幼虎脑门前! 吼! 沉闷如雷的虎啸随之而来,随着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庞大的阴影瞬间遮蔽了洞口阳光,宛若乌云盖顶,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吴明! “嘶!这道气息......比古惊龙还要可怕!” 直觉告诉吴明,背后那不知名的恐怖存在,远比古惊龙还要强大,而且更可怕凶悍! 因为,古惊龙修炼的功法再凶残,依旧还有人气,而背后的存在则没有一点活人气息,根本就是妖兽! 嗷呜! 幼虎瞬间醒觉,发出嘹亮中带着哀戚的悲鸣,同样没敢动,透过手指缝隙,虎目死死的盯着吴明! 本能告诉它,若敢轻举妄动,面临的必然是雷霆一击,生死抉择就在眼前! 同样,那来到洞口的恐怖的存在一动不动,散发的气息却犹如凛冽飓风,杀机冲霄,如乌云般笼罩吴明。 若一掌落下,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便会降临,瞬成齑粉! 滴答滴答! 冷汗涔涔,吴明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生怕招来背后恐怖存在的恐惧,可重伤之下,剧痛席卷全身,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微微摇晃,眼见就撑不下去了! “人类,离开这儿,本王放你一条生路!” 让吴明震惊的是,竟然听到了一道沙哑中透着威严的女子声音。 虽心神剧震,但意窍开启命火后,感官倍增的吴明,仍敏锐的感知到了一丝颤抖! 嗷呜! 幼虎试探着发出威胁的吼啸,却对吴明没有丝毫威慑力! 吴明转动僵硬的脖子,手掌一动不动,宛如磐石铁钩的正对幼虎,眼睛看向身后,令他倒抽一口冷气。 一头宛若小山,通体金红色花纹的斑斓猛虎,瞪着散发凶悍光芒的独眼,死死盯着吴明。 只是其虎口中如利剑般的利齿,斑驳不堪,碎痕道道,好似随时都会碎裂。 尤其可怖的是,右眼被利刃整个切开,鲜血涔涔,整个身躯,金红色皮毛上伤痕累累。 左胸腹下,一个巨大的血窟窿深可见内腑,隐约能看到,一颗有着贯穿裂痕的心脏缓慢无力的跳动着,不断渗出血水! “果然受了重创,但这生命力太可怕了,恐怕,是为了虎崽子才撑着回来的! 是了,这气息恐怖的猛虎,莫非就是古惊龙所说的百川山君——赤炎虎王? 但若能口吐人言,便是妖将,其上能够幻化人形便是妖帅,此虎妖既然能够被称作虎王,那至少也是堪比先天的强悍存在,古惊龙如何能将这其重伤至此?” 联想幼虎瘦骨嶙峋的模样,吴明脑海中灵光一闪,骤然闪过昏迷前的那一声虎啸,面色肃然道,“传说,达到妖王境,能通晓人言,智慧不凡,莫非前辈以为晚辈这般好欺骗吗?” “吼,人类,你以为本王跟人类一样阴险狡诈吗?” 赤炎虎王咆哮如雷,独眼中闪过凶狠恼怒之色。 但越是这样,吴明越不敢大意。 若虎王真是之前跟古惊龙对上的那头,如今幼虎一死,另一只饿的也差不多了。 天知道,赤炎虎王会做出什么! 而吴明可没有将自己的生死交托于他人之手的习惯,更何况还是极为仇视人类的妖虎! “咳咳,前辈,你应该很清楚在下的伤势如何,稍稍动一下,就会被你拍成肉泥。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在下自问不是君子,但也不会拿小命开玩笑!” 吴明咳出一口血,眼前一阵发黑,似乎快撑不住了,口气却强硬无比。 “人族小辈,不要考验本王的耐性,本王乃是百川山君,统御百川山脉,说一不二。 让你走,绝不会动你分毫,速速给本王滚!” 赤炎虎王虎目中闪过急躁之色,虎口血流如注,雄壮如柱的四肢微微颤抖。 “前辈不必动怒,万物生灵自有求生本能,晚辈也不例外!” 吴明丝毫不为所动,生死系于一线,可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时机。 “你当真不走?” 虎王怒视吴明,虎目死死盯着吴明的眼睛。 四目相对,寸步不让! “晚辈恕难从命!” 吴明冷硬道。 “好好好!既然你不走,就不要走了!” 察觉到没有转圜余地,虎王狂啸一声,庞大如山的身躯骤然前进半步,吓的吴明下意识哆嗦了下,就要扣掉幼虎双目。 “本王如今身受重创,命不久矣,但我夫君的血脉却不能就此断绝,我以本命虎魂为桥梁, 为你和我儿立下魂契,从此生死与共,本命相随,你可敢接?” 虎王再次踏前一步,巨大的独眼中闪过血色凶芒,直欲择人而噬! “这......” 吴明目露惊色,怎么也没想到,赤炎虎王竟然会提出这样一个法子。 本能感觉到,虎王说的是实话,但直觉又告诉他,有什么不对劲! “怎么,你不敢?” 虎王目露轻蔑。 “哼,有何不敢?前辈不怕所托非人,晚辈也没什么好怕的!” 吴明没有震惊一头虎王懂得激将法,但却知道这是唯一的方法。 “吼.....我儿,放开心神,为娘助你凝聚妖魂,签订魂契!” 虎王咆哮声如浪涛,好似有一股奇异的力量自身上蔓延开来。 这股力量没有攻击性,却让幼虎双目蓦然呆滞,接着绽放神光,仰头咆哮。 “天地共鉴,今日妖族后辈,以神魂叩祈,为我儿与眼前人类签订共生平等魂契,从此生死与共,不离不弃,若有违背,天地共诛,神形俱灭,契!” 玄奥**的叩诉中,虎王的气息瞬间萎靡,好似被抽走了大部分力量。 在吴明惊讶注目下,双方间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光幕,隐隐可见一个古朴的文字,散发出奇异光芒! 吼! 没有任何指使,幼虎张口咆哮,吐出一道鲜血,额头上的淡淡‘王’字花纹骤然亮起,与鲜血融合化作一道光注入到那古朴文字中。 “人类,将你的眉心精血注入魂契中吧!” 虎王隐约有些急不可耐道。 “好!” 吴明没有考虑太久,暗运功法至眉心,左手奋力一划,屈指将鲜血弹向那古朴光字。 “吼!” 虎王咆哮而起,那鲜血化作流光激射。 “不好!” 几乎在同时,吴明心头蓦然缩紧,本能察觉到不对劲,想要起身阻止,却被幼虎一口咬住手掌。 “畜生,安敢欺我?” 吴明目呲欲裂,不顾手掌撕裂剧痛,死命挣扎,可却无法脱离虎口,心下恼恨至极,自己不该大意! 可如今受制,哪里还能反抗? “契成!” 虎王嘶吼一声,虎目中满是冷漠狰狞与不屑,“生死魂契乃天道誓约,岂是他人能够干涉的? 岂不知,我虎族有为虎作伥的本命神通?从此以后,乖乖为我儿奴仆!即便死亡,也要化作伥鬼,供我儿驱使生生世世!” 嗡! 光辉流转,当虎王最后一个字落下,那古朴的字扭曲着赫然化作血金色流光,刹那间激射向吴明和幼虎额头! 第六十七章 龙魂 “不......” 吴明怒目圆睁,心头狂跳。 直觉告诉他,若被光字沾染,,此生命不由己。 但流光速度太快,而他又重伤被幼虎咬住,根本动弹不得。 原本想着青霞或紫霞会出来相助,可如今是夜晚,青霞炼化龙衣消耗太大,许久没有动静。 就连心口中的龙衣和砗磲十八子,在无形的契约之力下,都失去了感应,只能眼睁睁看着流光注入眉心。 恍惚中,吴明只觉心头一暗一沉,竟是看到一座高大如山的猛虎神像! 其外形似幼虎,又似虎王,只不过放大了无数倍,自身渺小如蚂蚁,说不出的卑微。 无论他如何挣扎不甘,不由自主的向着猛虎缓缓低头,心生臣服朝拜之念! 吴明心里憋屈、愤怒,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使得他无法反抗,任由那神像抬起虎爪落向头顶。 往昔种种浮现心头,每当他升起反抗念头,心中不禁如针扎般剧痛,被虎爪蕴含的玄异力量生生压灭,好似扎根进神魂之中! 如梦似幻的往事,一幕幕如泡影般破碎,最后出现一个老者对青年时的吴明谆谆教诲的影像。 “徒儿,今日你出师,为师赠你一言,不求你踏入宗师为我圆梦,但愿你不恃强凌弱,当敬天尊地,万不可踏入歧途,做下人神共愤之事,让为师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可惜,,吴明守不住花花世界的诱惑,坠入红尘,武道虽然一日千里,但修养再也没有进展! “师父,原来你早就料到我心志不坚,会误入歧途啊!” 吴明前世纵横半生,怔然泪下,双手无力的虚抓,抱住的却是一团泡影! “不,我不会输,师父,你看着吧,我绝不会再让你失望。 这一生,我必将踏临武道巅峰,定要看一看这苍穹之巅,大地之极! 我乃华夏狂龙吴明,炎黄子孙,龙的传人,岂会被一畜生驱策?” 吴明骤然昂首咆哮,目中神光绽放,犹如神剑,直刺苍穹! 神魂中轰鸣如雷,坚如金铁的武道精神意志冲霄而起,猛的掀动了那巨虎神像爪影。 昂! 隐约间,好似有浩瀚缥缈的威严龙吟一闪而逝! 其心口处的龙衣蓦然颤动了下,瞬息又恢复了平静! “吼......区区炼体人类,怎么可能?” 虎王惊怒嘶吼,好似如遭重击,如山般的身躯推金倒玉柱般轰然倒塌,虎口中鲜血如柱,气息更加萎靡。 呜呜! 幼虎更是不堪,哀鸣一声,浑身颤抖着趴在原地,前爪捂着额头翻滚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更可怖的是,浑身竟然冒出浓稠血光,循着之前光字流转的痕迹,不断注入吴明体内。 就连虎王本身,也同样血气散逸,被纳入其中! “魂契反噬,血肉逆补!你身上怎会有龙魂气息?莫非你身具真龙血脉? 不可能,你明明是纯粹的人类,若是这种血脉,我早该察觉!” 虎王独眼大睁,死死盯着吴明。 若有人在此,必然会清楚的看到,其独眼中倒映着淡淡扭曲的血金色龙影,包裹着吴明缓缓飘起! 虎王说不出的震撼与懊悔! 若早知如此,她绝不会以虎族本命妖术神通,勾连两者命魂。 以至于,本就重伤垂死的妖身受到反噬,命不久矣,连唯一的儿子也保不住了。 悔不当初,可惜一切都晚了! 洞窟震颤,回荡着虎王不甘、惊怒、绝望的咆哮,还有吴明身形缓缓拔高,所散发的噼里啪啦声响! 甚至于,隐约有金铁交鸣般的铿锵作响! 那是炼骨如铁小成的征兆! 魂契反噬,血肉逆补! 不仅仅受术者的血肉精华会补充到逆反之人身上,施术者同样会受到反噬! 赤炎虎王虽然重伤将死,而且因生产而修为大将,可一身实力却实打实的堪比先天。 外加其王族血脉,未入王境便封王,更拥有奇特效果。 人族无论哪一系的武者,炼体之时,都会辅以各种强大妖兽血液洗炼肉身! 尤其血脉特殊的妖兽,作用甚佳! 哪怕虎王血肉精华仅仅逆反入吴明体内一丝,对他的肉身增强有着超乎想象的好处。 尤其这不是被动炼化,而是在逆转某种类似法则或规则之下,在无形的伟岸之力干涉下进入体内,完全没有后遗症! 妖力暴烈无双,拥有无形妖煞,对人心志侵袭犹如神经毒素,这些对吴明都没有影响! 相当于,完美融合! 短短十几个呼吸,吴明身形拔高了数寸,发出阵阵如倒豆子般的脆响,筋骨铮鸣之声大盛,浑身散发出一股彪悍,隐约带着凶煞的气息! “呼......炼骨如铁,没想到,短短时日内,我竟然有此机缘,虽然不太稳固,但也算连跨炼体两境!” 吴明吐出一口舒适至极的浊气,目中精芒爆闪,微微握拳感受了下体内暴涨的力量,身心说不出的畅快。 “受死!” 转头看向虎王,吴明心下凛然,瞬间压下继续沉浸其内的享受快感,猛的扑向虎王,一掌按下,势若奔雷! 趁你病,要你命,吴明可没有话痨的毛病,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呼! 但这一掌一如之前,停在虎王额前半尺处,冷汗自吴明脖颈涔涔滚落。 只见原本萎顿在地,死期已至的虎王,右前爪弹起一根如刀锋般的利刃,抵触在吴明左胸口! “大意了,应该退到洞窟深处,等她死透!” 吴明懊恼不已。 但这怪不得他,即便心坚如铁,可力量攀升太快,同样导致心神不稳,判断有误在所难免! 而且,赤炎虎王的伤势太具欺骗性! “虎王前辈,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吧!” 吴明光棍的耸耸肩,收回了右手。 他心里很清楚,虎王不下杀手,绝不是为了唠嗑。 “人类,你是我见过的人族青年中,少有的杰出人物,那乘人之危的古惊龙远不如你!” 虎王独眼中闪过赞赏之色稍纵即逝,哀伤的看向洞内一动不动的幼虎,肃穆道,“我赤炎虎一族,世代居于百川山脉,绝不能断于我这一代。 如今,我必死无疑,但有一秘法,可将本身血肉精魂凝炼成血丹,注入我儿体内。 只要悉心培养,不出十年,便可步入妖候之境,借我遗泽,此生有望妖皇之位,从此纵横圣武大陆,甚至能够一窥圣道。” 说到这里,虎王顿了顿,似气力不济,又似在观察吴明的反应。 但让她失望的是,看到的是毫无表情的冷漠! 经过之前的魂契之事,吴明明白,虎王能用激将之法,便能用引君入瓮之法! 其目的不言而喻,岂会轻易相信这心思诡诈,不输人族智者的虎王! “不用怀疑我的决心,你身具龙魂气息,在人族看来,这是武道返祖之兆。 但在我妖族看来,却算是半个同类,形如半妖,而且你的龙魂可以压制我儿本命妖魂。 而且,一旦魂契确立,主仆天定,你更可以从中参悟虎意,与龙魂相合,呈龙虎交泰之相,修炼相辅的武道,可谓事半功倍。 只要你以自身龙魂起誓,他日放我儿自由,延续血脉,对你而言,没有任何损失!” 虎王独眼中透着悲哀,惨笑连连。 对任何生灵而言,自由是一生无法放弃的追求! 可虎王为独子活命,必须放弃儿子的自由,不得不说这是莫大的悲哀! “龙魂?半妖?莫非,是因为我来自华夏?华夏自古就有龙的传人一说!还是真龙丹的缘故?” 吴明眯了眯眼,前者他依稀猜测到一个可能。 虎王缓缓收回利爪,满目希冀! 这是她做出的最大让步和妥协! “念你是一代王者,尽力而为吧!以我狂龙吴明之名起誓,若主仆契约成,他日必然助赤炎虎一族延续血脉!” 吴明沉默良久,脑海中闪过前世纵横半生的逍遥自在和古芸的书信,缓步让开。 “多谢!” 虎王感激的点点头,奋力探出右爪,将幼虎摄到近前。 嗷呜! 缩小了数圈的幼虎哀鸣已绝,好似一具干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伟大的白虎圣皇啊,请接受你的子民最虔诚的奉献,保我赤炎虎一族后裔血脉不断!” 虎王舔舐幼虎,低吟着古老的妖言,浑身血光骤然大盛,不断汇入到幼虎体内。 嗷呜! 幼虎隐隐有了生机,缓缓睁开眼睛,似乎察觉到什么,悲鸣连连。 “我儿莫哭,从今以后,你便是这位身具龙魂之人的妖仆,这并不辱没你的身份,毕竟我们赤炎虎一族无数年前,也是那位大人坐下五神将之一。” 虎**音低沉,似乎在宽慰幼虎接受自己的命运,又好似在安慰自己血脉中的骄傲! 呜呜! 幼虎缀泣,额头再次泛起金红色光晕,‘王’字虎纹蓦然腾空而起,竟是自皮毛甚至血肉中生生拔除,飘到吴明面前,刚刚恢复的一点生机也再次消耗殆尽! 看到如此一幕,吴明凝视着面前的‘王’字光影,心头明了,缓缓点头。 嗡! 光影一颤,瞬息融入眉心,吴明只觉幼虎全身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动念间便可取其性命! “好,吴明,你且看清楚,我赤炎虎一族的荣耀与骄傲吧!” 虎王重重点头,猛然站起,仰首咆哮,浑身血光大炽,比刚才快了数十倍的涌向幼虎。 第六十八章 王者之殇 吼吼! 洞窟中,随着虎王的血肉精气注入,幼虎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饱满,气息节节攀升,过了会竟然如皮球般鼓胀起来! 而在虎王口中,更有一个人头大小的血金色光团渐渐凝聚成型! “嗯?” 吴明敏锐的发觉到异常,但并非针对自己! “血脉不足,无法承受我的妖力!” 虎王悲啸一声,再次探爪,竟然将洞内另一具幼虎尸体摄了出来,直接拍成了血泥。 随着自身血光流转,竟然化作飞灰,其内的精华同样融入到幼虎体内。 但让吴明侧目,虎王惊怒的是,此举不仅没有抑止幼虎的膨胀,反而越发激烈,似乎承受不住,即将爆裂! “可恶,凶煞阴气入体,我儿天生不足,胎中时便受古惊龙百兽王拳戾气所蚀,又连日来没有进补,竟然无法承受死冥阴气!” 虎王绝望无比,身前即将成型的血丹竟是隐有崩溃的迹象。 “前辈莫慌,看看此物能否助他一臂之力!” 吴明暗叫不好,心惊肉跳,忙不迭凝神,一捂胸口,将龙衣取了出来,倒出一颗通体金霞,其内蕴含一道奇妙力量的丹药! 正是真龙丹! 若血丹爆开,吴明很清楚,自己绝无幸理,暗骂虎王奸诈,又阴了他一把! “这是......九窍真龙丹,此丹内含强大无比的生药力,但却不是生机,对我儿而言,不啻于毒药!” 虎王竟然认出宝丹,悲呼不已。 “这可如何是好?” 吴明顿时没了主意。 怪只能怪,实力限制了他的见识和能力,根本不足以应付眼前局面。 若青霞或紫霞在,只要轻轻挥动小手,恐怕就能解决区区戾气! “怎么……咦,这是……圣道龙衣!是那位玄圣老祖的龙衣!” 陡然,虎王凝视龙衣,惊喜交加。 “正是玄圣老祖的龙衣,晚辈有幸得蒙前辈赐宝!” 吴明点点头,毫无顾忌的扯起了大旗。 有这位在大宋堪称任何妖族老祖宗的存在撑腰,还没几个妖族敢向他呲牙! “好好好,有龙衣在,足可轻易捻灭百兽王拳戾气,请吴少侠将此宝抛掷到上方!” 虎王独眼中的神色柔和了许多,连称呼都变了。 “好!” 吴明毫无顾忌的将龙衣扔了上去。 虽然是龙衣不假,但经青霞炼化,倒不用怕出幺蛾子。 嗡! 刹那间,青金色光霞大放,龙衣滴溜溜旋转着漂浮在血光之中,龙吟阵阵,好似有一头玄武神像闪现! 嗷呜! 幼虎若有所觉,猛的咆哮一声,四爪奋力撑地,疯狂的吸收血肉精华。 好似有无数血蛇在它体表游走,一如之前吴明承受不住药力,血水迸射,瞬间将它染成了血虎! 看到如此一幕,虎王不惊反喜,因为喷出的不仅是血雾,还有大片若隐若现的灰色气流,那是死虎身上的阴气和百兽王拳戾气! 在龙衣所化的玄武神像虚影中,两种驳杂气息,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如光照水雾般散去! “吼,吴明,将精血注入其中,记住你的承诺,本王去了!” 虎王长啸一声,浑身血光大炽,一身金红色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嗡! 血光流转,一部分融入幼虎体内,助它修补根基。 剩余大部分凝成的血色光球,不断缩小,滴溜溜旋转着最后成了一个拳头大小,通体金红色,隐约散发出阵阵虎啸的血丹! 吴明运功过心脉,从右手指逼出一刻血珠,随手弹入其中。 与此同时,幼虎的身躯已然恢复正常,却比吴明初见时大了一倍,通体金红色花纹,极为光滑,隐约透出凛冽威严,唯有额头的‘王’字花纹暗淡不明显! 因为,主仆契约已经快要完成,王族血脉的荣耀,也随着自由一同被剥夺! 哗啦! 虎王颚下的硕大利齿,似乎失去了力量支撑,瞬间破碎开来,宛如碎玉! 小山般的身躯轰然倒塌,独眼中的光芒越来越淡,却满是欣慰的看着吞下血丹的幼虎,透着满足的希望。 “这是……” 与此同时,吴明浑身一震,只觉好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注入体内。 虽然看不到,但直觉告诉他,对自身武道有极大好处,最直观的就是《金钟罩》重要穴位自发散逸内气,淬炼肉身! 这是第三层,内气反哺的征兆! 嗷呜! 幼虎呜咽哀鸣,触碰了下虎王的身体,转身面向吴明低下高傲的头颅。 “原理如此!” 吴明摩挲了着光滑的虎皮,心神如走马灯般看着一段来自幼虎的光影。 那是虎王传给幼虎的一段传承影像,是虎王身死的原因,让幼虎对吴明不要产生误解排斥,而影响主仆关系。 在幼虎吞下血丹的一刻,虎王烙印在其中的主仆契约,也随之完成! 而之前注入体内的力量,便是虎王死后散逸的本命妖魂之力与血肉逆补的力量融合,隐约形成了类似‘虎骨’的天赋。 当然,这需要他修炼相通的武道,才能渐渐进化成型! “也是个可怜的虎崽子!” 吴明心有恻隐,清晰的感应到,自己与幼虎的生命已经相连。 主死奴死,主活奴活,奴死主无损! 这就是主仆魂契的主旨,也是世间最不平等的契约,没有之一! 让吴明意外的是,虎王怀胎时被古惊龙追杀,其夫君,也就是真正的百川山君虎王最终身死。 虽然母虎得脱大难,不但修为大损,也让幼虎先天不足。 而其母性,让吴明隐约看到了古芸的影子,才让他自然而然的生出恻隐之心! 更遑论,之前在山崖时,虎王察觉到古惊龙的气息出现,被仇恨所驱使,与古惊龙、赵书航发生大战,最终竟然三败俱伤。 虎王重伤遁走,油尽灯枯之下,足足四天才返回洞窟,奈何较弱的幼崽已经饿死。 从另一方面讲,也算是吴明的半个救命恩人! “安心去吧,我保证,总有一天,他会继承赤炎虎一族的荣耀!” 看着虎王的眼睛,吴明郑重承诺。 “谢谢!” 虎王独眼闭上,一代王者溘然长逝! …… 轰隆隆! 大地震动,山石轰鸣,烟尘翻涌间,洞口堵的严严实实,一人一虎矗立在山崖前! 呜呜! 足有丈许长的幼虎低声哀鸣,虎目中泪光闪动,满是不舍。 “走吧,小猫,以后还会回来祭拜!” 吴明有些遗憾的拍了拍虎头。 狡兔三窟,这里不过是虎王躲避古家追剿的边缘巢穴之一,里面并没有宝物,真正的巢穴在百川山脉最深处的密地之中。 虎王怕被古家强者围剿,便离开了百川山脉中心的巢穴,遁藏在百川山脉边缘疗伤和喂养幼崽。 可惜,察觉到古惊龙的气息出现便愤而现身追杀,最后重伤身死! 真正的远不是他,乃至刚刚恢复根基的幼虎所能涉足的! 即便如此,虎威犹在,方圆数百里也没有强大妖兽,足够安全到达百川山脉边缘! 呜呜! 小猫委屈的点了点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吴明,却无法改变什么。 作为虎王之后,初开灵智的幼虎一百个不愿意要这么个屈辱名字,奈何迫于主人的‘淫威’只能认命! 呼! 微风乍起,小猫驮着吴明灵巧迈步,瞬息跨过十几米距离,向着不远处的湖岸飞奔而去。 山林如白驹过隙在眼前飞速倒退,虽然有些颠簸,但吴明惬意的享受着! 来到神州近半年,一直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半步,万劫不复。 虽然实力一直在进步,但心神上的疲累却不是修为提升就能缓解的,难得有这么安静的闲暇时光! 但这份闲暇仅仅保持了一会儿,便被打断! 呼啦! 铁索纵横,木石翻滚,大网从天而降,竟是不知何时,布置了陷阱! “陷阱!” 吴明虽惊不乱,猛的一个鸽子翻身,自虎背之上一跃而起,向旁边蹿去。 那陷阱极为庞大,明显不是针对他,但小猫就没这么好运气了,庞大的身躯无法及时调转,被大网困了个正着! 只不过,在吴明心神示意下,小猫惊怒交加,没有发出吼啸。 两者间有主仆魂契,心神交流极为方便! 咻咻! 一瞬间,数十支明显淬毒的利箭,齐齐激射向大网中的小猫。 不难看出,这是经验丰富之人布置的陷阱。 但此时的小猫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体型虽然庞大了倍余,但实力却有数倍乃至十数倍增长,速度更是快如闪电。 哪怕有几支箭射中,也被厚重的皮毛挡下,毫发无损! 倒是吴明躲避的有些狼狈,幸亏见机早,才没有受伤,却被毒箭生生逼回了网里! “快,有动静!” “吵嚷什么,小声点,若惊动了山君,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怕什么,不是说,那家伙已经重伤垂死,我们只要找到它的尸体,可就发大财了!” “哼,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山君将死,吹口气也能灭了我们,小心为上!” 灌木丛中传来阵阵呼喊,隐约间带着兴奋与畏惧,人数不少的样子! “这么快就找来了?不过,貌似修为不高!猎户!” 吴明早就料到古家不会放过剪除心腹大患的机会,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诧异的望着不远处的树丛中跑出来的十几道人影! 看他们手拿刀叉刀棍棒,裹着皮甲的样子,分明就是猎户!! 第六十九章 战气境 陷坑中,吴明没有急着出来,伏在小猫腿弯后,透过猎网仔细观察猎户。 许是实力增长的缘故,神清目明小神通作用下,竟是隐约能分辨出这些人的强弱。 其中,为首的两名样子有几分相似的大汉,体内明显有内力波动,显然是气境武者。 剩下的人,虽然体型彪悍,但不过比普通人身强力壮,至多炼体境界。 “二哥,三哥,这不对劲啊,不是说幼虎吗?这模样可不像是幼虎啊?分明就是山君!” 几个猎户看到小猫庞大的身躯,骇然失色,连连倒退,甚至有人吓的跌坐在地,手脚并用的向后跑。 “哼,怕什么?这就是幼虎,我大哥传信说了,古家天骄搏杀母虎,使其早产。 五天前,虎王又被凶君和山海书生联手重创而逃,已是油尽灯枯,回天乏力,根本活不了。 大家都不用怕,今儿个我陈三把话放这里,只要收拾了虎崽子,找到山君尸体,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为首一名满面满面阴鸷的瘦削汉子陈三,手执钢刀,厉声道。 “放心,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兄弟,大哥那边因为古家命令暂时走不开,但很快就能赶来。 狗子,抓了幼虎,到时候别说把张寡妇娶回家,就算是再娶俩雏当小妾都没问题! 别忘了,用虎王之骨泡药酒,你们各个都能炼体大成,进入气境,带领家眷走出小山村。” 眼见众人还有些退缩、意动的样子,另一名面相有些相似的中年拍着胸脯保证道。 “嘿嘿,二哥又取笑小弟了,我这辈子能娶到翠兰就是天大的福分了!” 三十来岁的狗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二哥,三哥,我们都听你们的,谁不知道咱们陈家村一门三杰,老大更是在古家当差,乃是气境巅峰高手!” “咱们干的就是刀头舔血的营生,拼一把,只要进入气境,至少能去古家做个护卫,也比窝在穷山沟里强。” “不想让娃受苦受穷,想娶个好媳妇的,都听二哥、三哥的,大家一起上!” 虎毛都没抓到,这些人已被许下的空头支票冲昏了头,满目贪婪的涌了上来。 “咦,怎么还有人在?是个半大小子!” 到了近前,众人才发现异常,大网下安安静静矗立的巨虎旁,竟然还有个大活人,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力! “原来是想打秋风啊,真是要钱不命的主儿!” 吴明听着‘豪言壮语’,实在是被雷的不轻。 但还是有些佩服,可不是什么人都敢对重伤垂死的虎王动手。 而能找到这里,并提前布置陷阱,足可见里面有经验老道的猎户! “动手前,我想问一下,诸位中,谁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待养?” 吴明毫无惧色,淡淡道。 “哈哈,这小子疯了,杀了他,管他什么来头,抓住幼虎,大家吃香的喝辣的,娶老婆生娃!” 猎户们被美好前景冲昏了头,哪里会管顾吴明说些什么。嗷嗷叫着冲了上来,完全忽视了他没有被吃掉的原因,弯弓搭箭就射。 更没有发现,跟他们称兄道弟的陈家两兄弟,早已退到了后面,谨慎的盯着吴明。 从两人穿着和谈吐看,明显跟普通山民猎户不同,虽然见识有限,仍察觉到不对劲。 “小猫,一个不留!” 吴明从容不迫的从巨网边缘蹿了出来,顺手将一根拴着猎网的木桩硬生生拔起。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亘古不变!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放走一人,他的行踪就会暴露! 吼! 早就憋屈不已的小猫仰天咆哮,宛若怒雷翻滚,沙尘翻涌,众猎户惨叫不已,首当其冲的几人更是被震的七窍流血,哀嚎连连! 龙吟虎啸,这就是剑齿虎一族的本命神通——虎啸! “山君爷爷饶命……” 这一刻,众猎户才知道害怕,求饶不止。 “怎么可能?不是说幼虎早产,短时间内不可能进阶吗?逃,只有大哥才能对付它!” 陈家兄弟二人面露骇然,毫不犹豫,扭头便跑! “走的了吗?” 绕过众猎户,吴明目中寒芒一闪,抄起一杆长枪猛的甩出。 长枪如利箭离弦,划破空气,刺耳爆鸣,瞬间便到了陈三背后。 “不好!” 陈三骇然回头,挥剑便斩,当啷爆响中,长枪被斩成两段,人也随之连连倒退。 “好大的力气,二哥,那小子扎手,最起码是炼体巅峰的好手!” “幼虎没吃了他,说不定关系密切,莫非是传说中的御兽人?趁虎崽子被那些蠢货纠缠,抓住他,说不定能要挟虎崽子!” 陈二目中闪过疯狂之色,联手扑向吴明。 见吴明年少可欺,便打算富贵险中求,人生最疯狂莫过于此! “来得好!” 吴明大喝一声,不惊反喜,身形电闪腾挪,竟是迎面而上。 “不知死活的小杂种,区区炼体修为,也敢跟三爷硬碰硬!” 陈三狞笑一声,抖手一刀劈斩向吴明右腿。 陈二在旁,剑招狠辣的镣向他左臂,两人打算活捉吴明要挟小猫,可没想过要留个完整的吴明! “金钟罩!” 吴明暗暗运劲,《金钟罩》三层的劲力涌入筋骨皮肉,瞬间体型暴涨的一圈,身法更显灵活。 在间不容发的刹那,右腿飞旋踢向陈三胸口,左手竟是闪电般向前一探,握住了陈二的手腕,将他上撩的一剑生生止住。 嘭! 不等二人回神,陈三胸口挨了一脚,瞬间吐血倒飞。 “老三……” 陈二目眦欲裂,抬手一掌打向吴明肩头。 嘭! 同样的一声闷响,可前者隐约夹杂着骨裂碎响,后者却沉闷如鼓又如笨重的铜钟,咚的一声闷响。 陈二的手掌被震的发麻,吴明仅仅是身体摇晃了下,咧嘴冷笑一声,变抓为爪,狠狠向上一提。 “啊!我的手!” 只听卡啦一声碎响,陈二的手腕关键血流如注,惨叫着半跪于地,利剑顺势跌落。 “二哥!” 陈三一口气还没缓过来,看到这一幕,差点被涌上喉头的鲜血噎死,疯狂的调动体内稀薄内力,注入钢刀中,猛的甩向吴明。 “哼!” 吴明感官何其敏锐,哪里会被这种程度的攻击击中,但有心想试一下如今的实力在什么阶段,竟是不闪不避。 在钢刀飞射而至的刹那,狠狠一掌拍在刀身上,当啷声中,钢刀应声被拍飞,直直刺入数丈外的树干上,发出哆的一声轻响,兀自震颤不休。 “去死!” 受此一缓,陈二狰狞无比的摸出一把匕首,也不顾自己右手被制住,狠狠一刀刺向吴明肋下。 咔咔! 吴明早有防备,左手顺势翻转,瞬间将陈二手腕扭成了麻花,疼的他刀招一缓,紧接着被吴明右脚踢中脖颈,整个飞身而起,撞在了一棵大树上,如烂泥般滑落。 “二哥……” 陈三悲呼一声,怨毒的看了吴明一眼,转身便向树林中跑去。 若从一开始,两人便做了错误的选择,如今哪里还有机会逃命? 吴明顺手抄起陈二的匕首,抖手掷出。 噗! 剑光一闪,刺穿了陈三左小腿,生生钉在了地上。 吴明撇了眼小猫的情形,发现它正逗弄剩下的猎户,缓步走向陈三。 “小杂……小英雄,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一切都是误会,若放过我,来日定会奉上厚礼,我大哥乃是气境巅峰武者,一定能拿出让你满……” 陈三还想说点狠话,看到吴明的表情,立马改口求饶。 咔嚓! 一脚踩断陈三的臂膀,吴明拖着他的右腿,来到呼吸微弱的陈二近前。 两人至今也不明白,他们明明是气境高手,联手之下怎会输在一个炼体少年手里? 身具《易筋经》,又被虎王精血灌体,佛爷传功,《金钟罩》三层的吴明,岂会不如两个区区初入气境的武者? “说,古家放出了什么风声,你们是如何发现这里的?” 吴明掰了根树枝,随手刺进了陈二关节中,疼的他哀嚎着醒转。 “你……” 陈三目露绝望,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小少年如此狠辣! “老三,没……没什么好隐瞒的,都说了吧,我们只求个痛快!” 陈二断断续续道。 “好,我说!” 陈三满色惨白,结结巴巴的讲述了经过。 原来,自吴明在虎穴中醒来,已经足足过了五天。 古家放出风声,虎王重伤将陨,发出告谕,无论是宗门游历弟子,还是散修武者,亦或是山村猎户,皆可入百川山脉寻找虎王遗骸,若能抓到幼虎,并将遗骸送上者,必有厚赏! 如此一来,无数武者闻风而动,涌入百川山脉! 这些猎户本来就是周边山村原本人士,而且对这一带比较熟悉,之前那狗子便曾经发现过一点踪迹。 开始只想上报线索领赏,可经不住陈家兄弟蛊惑,这才有了如今惨剧! “嘿,什么告谕封赏,我看是想寻找虎穴,另外追踪我!” 吴明冷冷一晒,拿起树枝对准两人咽喉,冷然道,“你们的大哥,在古家是干……” “大胆狂徒,竟敢在光天化日下杀戮山民,速速跪地受缚!” 就在此时,陡然传来一声娇斥,劲风呼的吹过,令他心神一凛,毫不犹豫的放弃击杀二人,身形电闪的扑向小猫。 第七十章 脱裤子 嗷呜! 虎啸山林,狂风乍起! 趋吉避凶的本能,让小猫察觉到危险,猛的飞扑到近前,驮起吴明就跑。 轰! 几乎在同时,一道凌厉掌印狠狠拍在了两者离开的位置,掀起大片尘土,摧折草木激射! “内气外放,但能让小猫如此忌惮,至少气境巅峰的内气化形武者!” 吴明只觉被砂石碰到的地方,一阵火辣辣的疼,心惊之余,让小猫全速离开。 “哪里走?” 清脆娇斥,悦耳动听,却有着一丝焦急败坏的怒意。 眨眼间,一道翠黄身影,迅捷无比的快速靠近,远远的便有一道凌厉剑光,直取吴明后心。 “不好!” 吴明暗叫不妙,抖手将匕首甩了出去。 咔嚓! 精钢利剑,如豆腐般被剑光搅碎,趋势不减的杀至。 吼! 小猫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的一扭,灵活无比的躲过剑光,径直蹿入山林中。 “小人多谢女侠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幸亏女侠及时赶到,才能制止妖蛮行凶!还请女侠除恶务尽,莫要放跑了贼子!” 逃得一命的猎户们纷纷拜谢,陈二和陈连更是将吴明说成了无恶不作,茹毛饮血的妖蛮。 事实上,能跟妖兽协同作战的除了驭兽师,最多的妖蛮,也有少数武者拥有战兽。 可吴明太年轻,根本不像是能够拥有战兽的人,至于驭兽师更稀少了,只能是妖蛮! “本姑娘乃是法家桑蘅,我会将那贼子捉拿归案,以正典刑!” 翠黄少女未过多停留,身形一闪的追进了山林。 “二哥,怎么办?” 陈三满目怨毒,怒火滔天。 “追上去,那小丫头明显是个初出道的雏儿,虽然实力不凡,但那小子和妖虎也不是好惹的!” 陈二哆嗦着包住手腕,掏出一个玉瓶,心疼无比的服下丹药,恨声道。 “二哥,那可是法家……” 陈三一边涂抹金疮药,压低声音道。 “哼,法家又如何,这里是百川山脉,无序荒野,死几个人算什么? 更何况,若有机会,将事情推到那个小杂种身上便可,而且……我们也未必需要动手,只要跟上去,到时候把线索卖给古家就是!大哥说了,古家给出的赏赐极高,算算时间,他也快跟上来了!” 陈二见猎户们围了上来,使了个眼色。 “咳咳,诸位,歹徒虽然被赶走,但女侠毕竟年轻,又孤身一人,我们可不能忘恩负义,带把儿的跟我一起去助女侠一臂之力!” 陈三会意,起身高声道。 两人虽然外伤很重,但内力并未损耗多少,毕竟战斗结束的太快。 “陈二哥、三哥,不是我们不想去,而是我们实力低微,根本帮不上忙啊!” 二狗子侥幸活命,说出了心里话,猎户们纷纷点头。 “我们死了这么多人就算了?回去后,如何告诉他们的妻儿老小?你们说,难道要让村里人指着脊梁骨,骂我们是孬种,让孩子抬不起头来做人?” 陈二恨铁不成钢跺跺脚,拽起陈三,沉声道,“老三,咱们哥俩就算把这条命搭上,也得报女侠救命之恩,否则,还算个男人吗?” “哼,一群孬种,二哥,我们走!” 陈三瘸着腿,不屑的扫了众人一眼,一瘸一拐的在陈二搀扶下走向山林。 “我不是孬种,我不能让家里婆娘看不起!” “我也不是孬种,咱不能让孩子抬不起头做人啊!” “要去一起去……” 众人犹豫了一会儿,一个人带头,纷纷吵嚷着跟了上去。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猎户,在山林中追踪就跟家常便饭没什么区别。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走在最前面的陈氏兄弟脸上一闪而逝的阴冷! …… 呼呼! 风从虎,云从龙,山风呼啸,虎啸山林! 小猫硕大的身躯好似不知疲倦,驮着吴明飞奔在崎岖山林中,闪转腾挪,快如闪电! 但在身后,一道翠黄身影飞速靠近,竟是比小猫都快了几分。 “这小丫头跟我杠上了啊!” 吴明心中郁闷不已。 不就是收拾了几个打秋风的猎户,练练手嘛,至于惹出这些少侠、侠女的找上门来喊打喊杀,拿他刷声望吗? “小贼,哪里走?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吃苦!” 桑蘅眼尖的很,追了一路,早就看出吴明年纪不大。 恼恨他出手狠辣,而且一心秉持法理公正,欲将其送交衙门法办,才穷追不舍。 “臭丫头,真以为长得漂亮,就能让所有男人腿软啊?” 吴明翻了个白眼,不仅不停下,反而示意小猫加快速度。 可惜,小猫初入妖兽行列,至多也就是个气境武者的中游水平,就算速度见长,可根本跑不过桑蘅这等专门以抓人为特长的法家武法武者!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看你能跑多久!” 桑蘅冷斥一声,抖手一挥宝剑。 咻! 凌厉剑光快如闪电,瞬息到了小猫身后,不偏不倚,正巧命中后臀。 嗷呜! 小猫哀嚎一声,一下蹿的老高,差点把吴明甩下去,也不管屁股血流如注,闷头狂蹿。 “你跑不了!” 桑蘅明眸一亮,刷刷挥动宝剑,冲着小猫屁股狂砍。 这一下,小猫遭了秧,上蹿下跳,速度更慢了几分。 而且,为了照顾吴明不被剑气伤到,不得不硬挨几剑! 吴明也好受不到哪里去,此起彼伏,比坐过山车还‘过瘾’,强悍如他,没几下便有了吐意。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找个机会,做掉这小辣椒!” 被桑蘅惹的火起,吴明心中升不起半点怜香惜玉,可实力差距太大,实在无法可想。 眨眼间,一追二逃,蹿过了山头,前面竟然出现轰隆隆水声,竟是一条大河拦路! “哈哈,小贼你逃不掉了!” 桑蘅大喜,耍弄老鼠似的有一下没一下招呼小猫,驱赶着它跑向河岸。 “苦也!” 吴明暗暗叫苦不迭,兀自嘴硬嚷道,“小丫头,你长的挺漂亮的,应该不缺男人追才对,怎么追着我不放,是不是看上小爷了啊?要不要一起洗个鸳鸯浴啊?” 桑蘅家教极严,但却是金枝玉叶,自幼同样备受宠爱,平日里师兄师姐疼着宠着,哪里听过这等污言秽语? “无耻!” 桑蘅气的柳眉倒竖,银牙险些咬碎。 气息不稳之下,挥出的剑气竟失去了准头,几次都没打中。 “有门!” 吴明眼睛一亮,咧开大嘴,什么难听的话说什么,直把这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险些调戏的走火入魔。 “哈哈,小娘子,你要真有心要我做你的入幕之宾,也得等哥哥我洗干净了再说啊。” “哎呀,这男女之事,讲究个你情我愿,强扭的挂不甜啊!” “唉唉唉,往哪儿砍呢,砍坏了怎么让你快活啊?” 幸亏没人看到,否则吴明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但不得不说,这一套对未经人事的少女而言,着实有效,竟是拉开了一段不远的距离。 可惜,也把桑蘅气的怒火冲天,直把吴明当做此生最恨的人! “小贼,本姑娘发誓,一定不会放过你!看招,飞星闪!” 气怒攻心之下,桑蘅失去了理智,使出了还未完全掌握的绝学。 嗡! 陡然间,剑气暴涨,寒风乍现,整个人有如一颗流星般飞身而下,快如闪电的射向吴明后心。 “不好!” 吴明只觉全身一冷,瞬间全身汗毛乍竖,竟是有种死亡临头之感! 嗷呜! 千钧一发之际,小猫狂吼一声,周身金红色血光大放,毛发根根竖起,猛地蹿出了十几丈,一跃便扑向了河中。 噗嗤! 几乎在同时,剑光自小猫腹下一闪而逝,带起了大片血光。 噗通一声闷响,小猫和吴明双双落水。 河岸边上,剑光敛去,露出桑蘅微微气喘的倩影,一双剪水眸子死死盯着河面泛起的猩红。 “既然到了这一步,哥哥我就舍了清白之身,跟姑娘来一个鸳鸯浴……” 果然,下一刻,吴明便从水中蹿了出来,兀自污言秽语不断。 不是他不想水遁,而是小猫伤的太重了,根本无法移动。 “无耻淫贼,本姑娘今天替天行道,一定要杀了你!” 桑蘅气的俏脸煞白,举剑遥指,森寒剑气吞吐不定。 “追着男人不放的是你,不是我,我看你才是色中饿鬼,不,应该叫色女才对! 我说你别过来啊,我可是发誓要给未来老婆守身如玉的,你再过来我就……我就……” 吴明站在齐腰深的水中,捂着下身,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哆嗦着后腿。 “无耻……哼,骂吧,尽管胡言乱语吧,今天过后,你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你就怎样啊?你就算喊破喉咙,也……” 桑蘅嗖忽收敛怒气,满面挪揄的扫视吴明,好似要将之前所受的羞辱百倍还回去。 “你再过来,我就脱裤子了!” 吴明一咬牙,摸向腰带,作势要脱。 “你……” 桑蘅杏眼圆睁,下意识的转头闭眼。 但就在此时,浑身汗毛乍竖,一如之前的吴明感到死亡临头,出于武者的直觉,让桑蘅同样感觉不妙,下意识做出了防御架势。 可惜,晚了! 只见吴明转瞬变了脸色,目中寒芒森冷无情,在水中看似捂着下身的手,猛的抬起,遥指桑蘅。 其上附着着一架短小弩机,赫然是神臂弩! 第七十一章 人工呼吸 咔哒!嘎吱! 瘆人的刺耳机括拉动声中,一根尺许长精铁箭瞬息送入凹槽,几乎在同时将弩翼拉成了满月,化作流星直取桑蘅面门! “神臂弩!” 桑蘅尖叫一声,花容失色,差点吓的魂飞天外。 这可是能够威胁先天武者的玄兵宝物,她不过初入意境而已,哪里扛得住? 但饶是如此,出于武者的本能,依旧死守着最后的一片防线,施展出了最强的防御武技,将宝剑横档在身前。 想将防身宝物激发抵挡时,已然晚了! 咻! 精铁箭瞬息便至,而桑蘅的剑招还未施展出小半,便被击中。 当啷! 不知是命里注定,还是巧合,精铁箭击中了其宝剑,爆出一阵刺耳金铁交鸣。 火星四溅中,精铁箭瞬间化作碎片,庞大的冲击力下,桑蘅的宝剑脱手而飞,人也随之爆退出十几步跌落在地,哇的一声口吐鲜血。 “拿命来!” 还未等桑蘅平复体内翻涌不止的气血,吴明猛的蹿上岸,一个虎跃扑击到近前,狠狠一拳捣在桑蘅小腹。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容不得半点怜悯! “噗!” 狂暴的力量,差点将隔夜饭都砸出来,桑蘅制不住又吐了一口鲜血。 但就是这口逆血吐出,让她恢复了一丝清明,看到了一张本不该满含杀机,兀自狰狞可怖的稚嫩脸庞! 紧接着,又是接连几记重拳,生生将她想要提起的真气打散,娇躯如狂风暴雨中的荷叶,备受摧残! “啊!” 慌乱中,桑蘅尖叫一声,仍不忘反抗,拼着内伤加深也要跟吴明同归于尽! 嗡嗡! 刹那间,一股缥缈却强悍无匹的意志涌现,天地间的灵气在这股无形的力量下,向桑蘅汇聚,猛的哑压向吴明。 “意随身动,竟然是意境武者!” 吴明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毫不迟疑的运转《金钟罩》,皮肤上淡金色流光随着经络一闪,三层功法的劲力覆盖皮肉,硬生生抗住了这股四面八方而来的恐怖压力。 至于精神上的冲击,对吴明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怎么可能?小贼……” 桑蘅俏脸惨白,刚想再施展绝学,却被一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她的白嫩脖颈。 一股前所未有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饶是她乃桑家最年轻的意境武者,在遭受神臂弩正面一击后,气血逆乱,此时也扛不住吴明的一身怪力! 要知道,吴明可不是普通的炼体武者,先又受佛爷灌顶传功,身具《易筋经》,又有虎王精血淬体,如今《金钟罩》三层。 诸多条件下,打熬的一身筋骨,不说冠绝同阶,最起码没有武骨天赋的人,根本无法与之在体力上争锋! 这也是为何,吴明可以轻易吊打两个初入气境武者的原因! 而且,在擒拿锁技之下,莫说是重伤的桑蘅,就算是全盛之时,不动用真气,也只有乖乖束手的份儿! “呜……” 桑蘅俏脸煞白,眸子中的光亮越来越淡,短暂的一生如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闪过,想起谆谆教导的长辈和疼爱自己的师兄师姐们,不由垂泪。 滚烫的泪水落在手臂上,吴明毫无所觉,目光冰冷的满满锁住桑蘅脖颈。 这一刻,没有男女之分,只有生死! 渐渐地,桑蘅的手松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又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危险的吴明才起身。 不是他喜欢杀戮,而是不敢将自己的生死,寄托在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子身上! “咦……这是……铁捕令!” 吴明松了口气的同时,下意识打量桑蘅,目光瞬间呆滞。 只见,桑蘅苍白的皓腕旁,一面拇指大小的黝黑令牌,上面有一个‘桑’字! “小丫头!你可不能死啊!” 吴明悚然一惊,赶紧拍了拍桑蘅脸颊,发现没有多少反应,只得施展前世所学的急救术。 呼呼! 按压、呼气、吸气,饶是吴明体力惊人,也在短短的时间里,急的满头大汗。 直到桑蘅嘤咛一声,睫毛颤巍巍的抖动了下,一颗悬着的心才落回肚中。 “这特么的真是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好在,这丫头修为精深,不然的话……” 看着桑蘅,吴明苦笑连连,心中一阵阵的后怕不已。 若早知道这丫头是桑家人,说什么他也不会下此狠手。 小姑娘要真死在他手中,日后也不知如何面对桑菁菁等人了! “我……我这是到了地狱吗?啊!” 桑蘅迷迷糊糊醒转,虚弱无比的看向四周,直到看清吴明,下意识的尖叫一声就要逃,可哪里有力气动弹? “行了,别叫了,都是一家人了,不用怕,我不会……” 吴明摆了摆手,起身要去查看小猫伤势。 桑蘅见他没有靠近自己的意思,不由松了口气,回神的同时感觉胸前凉飕飕的,不由垂首看去。 当一片白花花娇嫩肌肤,还有初具规模,诱人犯罪的山峰幽谷映入眼帘时,桑蘅呆愣刹那,尖叫出声,最后竟然失声痛哭! “啊,淫贼,你对我做了什么?呜呜,你杀了我吧,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呜呜!娘亲,爹爹!爷爷,奶奶,坏人欺负蘅儿,你们在哪儿啊?呜呜!” “鬼叫什么?放心,没对你做什么!” 吴明奋力从水中将小猫庞大的身体拖了出来,不由皱着眉头喝道。 “淫贼,你杀了我吧!” 桑蘅眼角垂下绝望的泪水。 “真没对你做什么,我就是给你做了个心脏复苏和人工呼吸!” 吴明生怕这姑娘想不开,留下心理阴影,赶紧解释。 “什么是心脏复苏、人工呼吸?” 新鲜名词入耳,桑蘅稍稍转移了下注意力。 “就是……哎呀,说多了你也不明白,反正就是极耗精力的秘术!你不相信我,总相信这个吧?” 吴明无奈的揉了揉额头,赶紧把金捕令拿出来晃了晃。 “金捕令!你这淫贼怎么可能有我桑家的金捕令,哪儿来的?” 桑蘅抱着胸口,美眸中满是戒备与不信。 “姑奶奶,你也太瞧的起我了,连你一个小小铁捕都把我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你说我有胆子招惹金捕吗?这是菁姨给我的,我还认识桑叶和桑甚!” 吴明一边检查小猫的伤痕,一边简短解释了下。 “你说的菁姨是姨奶奶吗?你竟然认识叶子姐和大兄!” 终于,桑蘅眼中的怀疑减去了几分,但戒备之色犹在。 呜呜! 小猫惨哼一声,腹下血流如注,竟是止不住。 伤的太重了,单凭自身妖力和气血不足以修补伤口! “有没有疗伤的丹药?” 吴明眉头紧皱,不客气的问道。 “没……有吧!” 桑蘅下意识的想拒绝,可看到吴明的目光,不由想起之前凶狠的一幕,瑟缩了下脖子,摸索向腰间。 一个玉瓶从锦囊中摸出,看的出来,是贴身放置,并没有放在纳袋中。 吴明打开闻了下,这才喂给小猫。 可让他面色难看的是,小猫虽然不再痛吼,但巨大的伤口仍旧血流不止,仅仅是流的慢了些而已。 “没有更好的了吗?” 吴明再问道。 “有,我拿不出来!” 桑蘅捂着胸口和小腹,怯生生道。 “没办法了!” 吴明摸出一根精铁箭,费了好大力气才穿透了小猫的毛皮。 “喂,它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这样?” 桑蘅不解的喊道。 “哼,还不是伤在你剑下!” 吴明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寻来桑蘅的宝剑,发现锋利无比,小心的用剑尖在虎皮上刺出一个个小孔,手速极快的用麻绳将伤口串联缝合,并将金疮药不要钱似的涂抹上去,好歹止住血。 自始至终,小猫除了不时的哼哼两声,极为温顺。 “还不是因为你污言秽……不,是滥杀无辜!” 桑蘅瞪大了明亮的眸子,满是好奇,从未见过缝合伤口的处理方式。 “滥杀无辜?嘿,我看你是想当侠女快想疯了,在这荒野之中,哪有无辜可言?” 吴明轻笑一声。 “那些山民难道不无辜吗?你杀他们的时候,就没想过,他们有家有小……” 桑蘅怒道。 身为法家之人,自幼接受法理教条,最见不得滥用私刑,更遑论动辄杀人了! “想过啊,所以在动手前,我问了,杀起来,也问心无愧!” 吴明被小姑娘的纯真,或者说幼稚气笑了,难得好脾气的解释了一番。 嗷呜! 桑蘅刚想辩解,小猫突然抬头向山林中低声呜咽连连。 “丫头,哥哥今天教你个乖!” 吴明看了眼天色,轻轻拍了拍小猫头顶,径直走向桑蘅。 “你……你想干嘛?我错了还不行吗?别过来啊,再过来我就……” 桑蘅瑟缩发抖,可浑身根本提不起力气。 “嘿嘿,叫吧,就算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 吴明面露挪揄,一把扣住桑蘅皓腕,在她惊恐注视下,右手轻巧一拍她的后脑勺。 “幸亏这丫头气血逆乱,无法运转内力,否则还真不好打晕!” 刷刷两下,撕开了桑蘅裙角和衣袖,抱到一块巨石旁,将百宝囊打开摆弄了几,吴明嘱咐了小猫几句,身形一闪的消失在树林间。 太阳西下,渐渐昏暗的河畔树丛中,桑蘅衣衫凌乱的躺倒在地,不远处的小猫趴卧在大片血迹中,气息微弱到渐不可查! 第七十二章 恩将仇报 “陈二哥、三哥,血腥气就是从那边传来的,绝对错不了!” 傍晚时分,树林中传来一阵噪杂的脚步声,却见在狗子的带领下,一行狼狈不堪的猎户,簇拥着陈二、陈三快速向河岸靠近。 “安静点,狗子先观察下情况!” 陈二威严的声音,令众人很快安静下来,趴在灌木丛中向外张望。 狗子猫腰匍匐前进,很快消失在草丛中,没过多久,传来一阵鹧鸪鸟叫声。 “没危险,走!” 陈氏兄弟居中,猎户们大着胆子靠近,来到河岸,看到小猫庞大的身躯倒卧在血泊中,还有‘躺尸’的桑蘅时,不由面面相觑。 “二哥,真让你猜对了!那小妮子竟然跟虎妖同归于尽!” 陈三脸色掩饰不住喜色的快速靠近几步。 陈二得意的点点头,目光阴冷的看着猎户们背后。 嗖嗖! 几个大胆的猎户张弓搭箭,先射小猫,发现毫无反应,这才欢天喜地的来到近前。 “是那位女侠,她不会死了吧?” 狗子率先跑到桑蘅身边,刚刚靠近,便忍不住的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盯着桑蘅雪白的小腿和脖颈,下意识的吞咽了口唾沫。 虽然桑蘅昏迷不醒,但人长的娇俏可爱,虽然面色苍白了点,却独有一股我见犹怜的韵味! 山众猎户,什么时候见过这等美人,登时围拢上来,眼中隐现饿狼似的的幽幽目光! “咳咳,都围着干什么?女侠跟那妖虎同归于尽,侠肝义胆,决不能让她暴尸荒野! 狗子,你快找找周围,有没有那小杂种的踪迹,其他人,挖坑准备埋葬女侠!” 陈氏兄弟大义凛然的推开众人,大声吩咐着。 “这是什么宝贝?” 狗子被桑蘅腰袢的百宝囊吸引,全然没听到二人的吩咐,伸手抓去。 却没有看到,陈氏兄弟二人眼中一闪而逝的寒芒。 “狗子,你干什么?这是女侠的随身之物,我们不能动!” 陈二恶狠狠上前,气境武者的实力,登时将狗子推倒在地,顺手将百宝囊揪在手中。 “我……” 狗子张了张嘴,看着陈二目中凶光,登时不敢言语了。 “嗯……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就在此时,被百宝囊连绳牵动了的桑蘅嘤咛一声醒来,迷迷糊糊的看向四周,却发现一张张大脸,正瞪着眼睛死死盯着自己,不由吓的哆嗦着向后蜷缩。 岂不知,这副害怕模样,恰恰挑动了一群饿狼的贪婪欲念! “桑女侠,我们就是你之前救下的山中猎户,多亏了你,才能剪除虎妖,还百川山脉一方太平!不知女侠追杀的那个妖蛮小子哪儿去了?” 陈三赶紧解释道。 “妖蛮小子?那个小贼……我记得,把他打伤落水,然后……咳咳,我的百宝囊呢?还给我,我受了很重的内伤!” 桑蘅还在迷糊中,捂着光洁额头,想了一会,却觉头昏脑涨,浑身提不起力气,摸索腰间没发现纳袋,抬头看时,却发现在陈二手中。 “嘿嘿,原来女侠受了很重的内伤啊!” 陈氏兄弟互视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并未将百宝囊归还,反而试探着问道,“桑女侠,如今你身受重伤,颇有不便,就由小人代劳吧!” 陈二一边说着,一边向其内注入内力,可发现根本打不开。 “上面有我的精神烙印,你的修为不够,打不开,快给我,不然……” 桑蘅努力起身,脚下踉跄,登时跌回原地。 “女侠误会了,小人只是想帮忙而已!” 陈二目中凶芒一闪而逝,将百宝囊送回。 “咳咳!你们放心,等我恢复,一定会种种酬谢!” 桑蘅挣扎着调动真气,努力打开百宝囊,恍惚中接连取出几个玉瓶,也没找到所需的疗伤丹药。 却不知,这些卖相不凡的玉瓶,更引动了众人贪念! “桑女侠,您是名门出身,高贵不凡,等伤势好了,高来高去,我们哪儿能见到,不如就赏这些个用不到的灵丹妙药,给小的门傍身吧!” 陈氏兄弟互视一眼,试探中带着挑拨道。 “女侠,反正您也用不着,就拿这个酬谢吧!” 狗子率先忍不住,眼疾手快的抄起一根玉瓶,死死揣进怀里。 一副谁敢抢,就跟谁玩命的架势! 其余猎户犹豫了下,但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转瞬几个玉瓶抢了个精光! 见状,陈氏兄弟没有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抱着膀子看戏般站在一旁。 “你们……算了,离远点,不要打扰我疗伤!” 桑蘅有心无力,只能任由猎户们拿走。 可让她怒火中烧,却又不敢发作的是,每当她拿出一瓶灵丹,无论是否有用,陈氏兄弟就会聒噪一番。 虽然是山村猎户出身,但陈氏兄弟还是有点眼力劲的。 即便大多数不认识,可认识的几样,光是说出名字和效用,就足以让这些猎户心动不已了。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这一次,狗子二话没说,抢走了一瓶对自己有用的灵丹! 其余猎户有样学样,就算有两人觉得不好,可在其余人怂恿下,仍旧下**走。 从头到尾,唯有陈氏兄弟没有动! 此时,桑蘅就算再迟钝迷糊,也察觉出不对劲。 怎么看都觉得,这帮猎户就是在打劫! 尤其是带头的狗子几人,眼中冒出的目光,让她不寒而栗! 可因昏睡而恢复的一点精力,在打开纳袋的过程中消耗殆尽,根本无力反抗! “桑女侠不愧是世家出身,果然豪阔!可怜我们村子常年遭受妖兽侵扰,不知死了多少人!古家年年收税,从不见人来帮忙,就算来了,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还要我们出钱出出力,甚至出女人!” “是啊,若这等灵丹妙药多一些,村里的气境武者也会增加,就不用死那么多人,孩子们也不会忍冻挨饿了! 陈氏兄弟一唱一和,一副悲痛不已的样子。 “二哥、三哥说的对,我们受古家压迫太久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孩子也会过这种日子!” 狗子目中凶芒闪动,死死盯着桑蘅手中的百宝囊,接连靠近几步,伸手抓去,“女侠大仁大义,好人做到底,就帮我们村子一把吧!” “对,我们自己被人一辈子踩在脚底下,活的窝窝囊囊,孩子们可不能这样过一辈子!” 几个猎户吵嚷起来,围绕着桑蘅,不断索要宝物。 “给,给你们,我真的没了,连疗伤的丹药都给你们了!” 桑蘅吓的眼泪直落,满腹委屈,却不敢发作。 “哼,你们这些名门世家之人,自诩天才,高高在上,从来没把我们当人看,你怕是想着事后怎么报复我们吧?” 狗子眼珠一转,上前一把抓住桑蘅皓腕,狞声道。 “这可怎么办?”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做掉她,反正没人知道!” “对,就这么干,杀死她之前,兄弟们不如……” 众猎户越说越激动,眼冒绿光,七手八脚的抓向桑蘅衣裙。 可怜桑蘅一代天之骄女,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吓的跟个小羊羔似的,拼命往后躲。 可后面是岩石,哪里躲得了? 淫心大起的猎户们,忘了问一陈氏兄弟的意见,也没有注意身后亮起的利刃! 噗噗! 利刃入肉,血光迸溅,眨眼间,四五名猎户就死在毫无防备的砍杀之下! “陈二哥、三哥,你们这是干什么?” 狗子等人骇然失色。 “嘿嘿,我们在替天行道啊!” 陈二冷冷的一剑刺穿了一名猎户。 桑蘅美眸中升起希望,可很快就熄灭,化作无尽绝望! “对,是你们见利忘义,将法家桑女侠先歼后杀,我们不过是见义勇为,替天行道而已!” 陈三一刀劈掉一名猎户的头颅,好似猫戏老鼠似的打量桑蘅。 “哈哈,这样的小美人,也是你们能够碰的?只有我们兄弟,才配享用!” “说的不错,小美人,我们让你免遭侮辱,是不是该以身相许啊?哈哈哈!” 杀光猎户,陈氏兄弟狞笑连连,在这无人的荒野中,宛若夜枭鸣叫,令人不寒而栗。 “你们……” 绝望的泪水滑落脸颊,桑蘅只觉的之前吴明的调戏之言,比眼前两人可爱了无数倍。 离家出走时的憧憬,对未来的期盼,全都在这一刻化作泡影! “嘿,老三别猴急,给大哥留一口气,死尸可没什么玩儿头!” 陈二剁下狗子的人头,对急不可耐脱起衣裤的陈三道。 “二哥放心,小丫头这么漂亮,我可舍不得一下弄死,干脆废掉修为,关进山里,嘿嘿……” 陈三随意敷衍,一边淫笑着扑向桑蘅。 就在桑蘅准备强行凝聚真气,自断心脉之时,美眸中陡然升起一道亮光! 吼! 寒风乍起,低沉的咆哮中,一道庞大的身影,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来到陈三身后,一爪拍了上去。 噗嗤! 宛若利刃入肉,陈三悚然回头,瞬间成了碎尸,哗啦啦下起了一片血雨,喷了桑蘅满身满脸。 “虎妖,不可能……” 陈二骇然失色,吓的话都不利索了。 没等他说完,只觉胸口一凉,瞬间多了个细小的血窟窿,人也随之仰面倒地,口中血水喷溅,兀自瞪着眼睛,好似上岸的死鱼,死死盯着黑暗中不断靠近的瘦小身影。 正是吴明! 第七十三章 无序的荒野 咻! 哚的一声轻响,利箭深深刺入岩壁深处,留下一个细小的箭孔,惊得桑蘅瑟瑟发抖! “你……” 桑蘅泪眼模糊的看着吴明,想放声大哭却哭不出来,陡然美眸一凝,惊恐的看向他身后! 吼! 几乎在同时,小猫的惊怒咆哮传来。 “不好!” 吴明暗呼一声,毫不迟疑的一个懒驴打滚,拼命躲闪身后传来的恐怖劲风。 哞!轰! 一瞬间,隐约的牛鸣之声大作,与飞扑而来的小猫撞击在一起,大地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什么?” 吴明悚然回首,只看到小猫庞大的身躯竟是被生生撞飞,露出其后一道有如奔牛的土黄色光影。 “死吧!” 暴戾咆哮自奔牛虚影中传来,其内一名雄壮大汉,满面狰狞的扑来。 “内气化形,气境巅峰!” 哪怕不用神清目明小神通,直觉告诉吴明,若被正面击中,绝对有死无生! 但此时,想躲已然来不及了! “手抱昆仑,脚踏八荒——金钟罩!” 心思电转,几乎是在本能之下,吴明施展出最强的防御状态! 嗡! 隐约间,一声钟鸣颤音自肌肤筋骨中传出,更让人震撼的是,以他强大的武道意志,生生跨境攥取天地灵气,附着于体表。 虽然无法化作钟形防御,可也算强化了一层! “嘿!” 大汉狞笑一声,悍然撞击。 咚!嘭! 狂暴无蓬的撞击力,瞬间将灵气层击散,暴虐的力量沿着吴明交叠在胸前的双臂直透内腑,猛的将之掀飞,在半空中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这就是气境巅峰的力量吗?” 一瞬间,吴明只觉双臂尽碎,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全然没了知觉。 若非神臂弩承接了大半力量,恐怕此时胸骨都碎了! “死……” 大汉一击得手,得势不饶人,狠狠一跺地面,就要趁势追杀,可身后传来的凛冽劲风让他不得不返身防御。 吼! 小猫不顾服下被重击撕裂的伤口家中,疯狂扑咬。 可伤势加重,血流如注,让它的体力大不如前,眨眼间便被大汉打翻在地。 “孽畜,死吧!” 大汉双拳如风,好似铁人般砸向小猫头顶。 悍不畏死的扑咬,让吴明得到了一丝喘息,但也仅仅是一丝罢了。 体内气血不断翻涌,连吐了三口血,才稍稍缓和了一点清明,眼前仍旧金光直皇。 “给我开!” 心神中传来小猫的急救讯息,吴明顾不得多想,死命拉动神臂弩。 可之前一撞之下,双臂筋骨已然受创,内腑伤势更重,根本聚集不起力量,勉强拉开了小半。 “哼!” 大汉似有所觉,后心被一股锋锐之气锁定,顾不得杀死小猫,猛的转身一踢。 嘭! 斗大的巨石应声而起,裹挟着凛冽飓风,呼啸着砸向吴明。 “可恶!” 背后不远就是桑蘅,吴明犹豫了下,没有躲闪,扣动扳机。 咻噗! 一瞬间,精铁箭刺入巨石,恐怖的劲力直接穿透,并将大半震碎。 嘭! 吴明奋起全身力气,硬生生将剩余石块死死抱住,被强大的冲击力震的连退五六步。 “快走!” 扔下石块,吴明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声,猛的揉身扑向大汉。 “你……我……” 桑蘅眼眸湿润,嗓子发干。 无法相信,之前还生死相搏的人,此刻竟然奋不顾身的让自己先走! “嘿,杀了我两个兄弟,还想走?都留下命吧!莽牛顶角!” 大汉阴测测一笑,狂吼着一甩臂膀。 哞! 恐怖暴虐的低沉嘶吼再现,一头比之前更加凝实,完全由内气组成的牤牛虚影出现,随着大汉双臂摆动,轰然踏地甩头。 轰! 头顶内气组成的尖角猛的将小猫掀飞,半空中洒下大片鲜血,惨叫着跌落数丈远,砸起大片烟尘! “想要我的命,你还不够资格!” 吴明厉喝一声,将前世所学的近身格斗之术,施展到极致。 不与大汉硬碰硬,而是选择缠斗! “不知死活的东西,区区炼体,也敢跟大爷斗?” 大汉咧嘴狞笑,满是青筋茧子的大手狠狠一掌拍了上来。 可他低估了吴明的战斗经验,竟是硬生生凭借融入骨子里的搏斗技巧,间不容发的躲过这一掌,并趁势攻击其腰腹要害。 “硬功!” 嘭嘭连声入耳,拳掌上传来的触感,让吴明心下一沉,再次间不容发的躲开势大力沉的巨掌一击,并再次寻找机会攻击。 可依旧无功而返,还差点被打伤! “嘿,小杂种有点意思,竟然能躲开大爷的掌力,不过,凭你这点微末修为,连给大爷挠痒痒都不够,受死吧!牤牛踏地!” 连续两次攻击无效,大汉明显有些发怒,狂吼着一震臂膀,双脚狠狠一跺地面。 轰隆! 只听得一声低沉牤牛嘶吼,大地轰然震颤。 “不好!” 吴明只觉脚下乱颤,好似踩在了棉花上,毫不着力,站立不稳。 “死吧!” 大汉狞声大喝,猛的一掌拍落。 以其修为之强,若这一掌拍实了,吴明的脑袋绝对跟烂西瓜没区别。 吼! 就在吴明只觉满天都被巨掌覆盖,无从躲避之际,小猫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连扑带咬。 “不知死活的畜生,既然急着寻死,就先送你上路!” 察觉背后凌厉凛冽劲风,大汉忙不迭反掌一拍。 他可以毫不顾忌吴明的攻击,但小猫的利爪,却足以破防! 嘭! 虎爪与巨掌对碰,竟是被打的翻折而回,小猫哀鸣一声翻滚在地,没了声息。 “哼,小杂种,没了这畜生……” 大汉粗喘了口气,冷哼一声转身。 可就在此时,吴明非但没有转身逃跑,反而趁势蹂身而上。 “你们还真是一个德行,总是急着寻死!大爷就成全你们!” 大汉狞笑连连,一掌接一掌拍落。 可接连动用气境巅峰以内气化形的手段,又为了一击必杀,连续使出最强招数,显然消耗不小。 反观吴明,虽然数次险象环生,但都凭借灵活的身法化险为夷。 只见他整个人时而灵活如顽猴,时而迅捷如脱兔,时而迅猛如蟒蛇,硬生生在修为远超自己的大汉手底下撑过了十几招。 远处,桑蘅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以她的眼力来看,大汉的修为只比自己差了一筹,甚至凭借硬功,不考虑宝物兵刃因素,跟她都上几个回合都没问题。 可吴明身上,分明没有丝毫内气波动,竟然能跟大汉你来我往的打了好一会。 尤其展露出来的贴身缠斗功夫,在她的认知中,完全属于地皮无赖的打法! 若非亲眼所见,根本无法想象,能有人将这种打法施展的如此……完美! 但修为的差距,并不难靠些许手段弥补,很快吴明便被逼的狼狈不堪。 “小杂种,受死吧!牤牛乱顶!” 大汉抓住机会,双掌翻飞,裹挟起蓬勃劲风,呼呼拍落。 饶是吴明灵活多变,也被其掌力逼的险象环生。 但即便如此,他仍旧处变不惊,冷不丁摸出一根黑黝黝铁箭,直刺漫天掌影! “嘿,小杂种,不知道大爷练就的牤牛皮骨刀枪不入吗?区区精铁箭……” 大汉不惊反喜,恶狠狠一掌拍落。 “不要!” 桑蘅惊呼一声,紧闭双眼,似乎不忍看到吴明的惨状。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中,夹杂着微不可查的骨裂碎响,只见吴明抱着左臂冷静无比的返身倒退。 “啊!这是……破罡箭!” 大汉悚然惨叫,托起耷拉着的右臂,看着掌心露出的一点箭簇,狰狞若鬼。 破罡箭专破肉身罡气,莫说大汉一身硬功未至臻至化境,就算是先天真气都防不住一刺。 此箭中独有的锋锐破甲之气,不断破坏大汉右臂的筋骨肌肉,转瞬间,肌肤上便浮现了一层血珠! “可恶,给我死来!” 大汉疯狂嘶吼一声,左掌嘭的竟是暴涨一圈,隐现血光。 整个人如炮弹般立地而起,直取吴明,速度之快,想躲已然来不及了。 “秘术!” 吴明脑海中闪过一个可能,面色难看,只能选择被动防御。 可如今他同样气力不济,若非左臂上有神臂弩这件玄兵,刚刚非被拍断不可。 即便如此,也依旧肿胀充血,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拼了!” 面对越来越近的大汉,吴明一咬牙,全力运转金钟罩护体。 噗! 就在此时,一道灿银色宛若流星般一闪而逝,瞬间没入大汉后心,直愣愣跌落在地。 “这……这是……灵兵!” 大汉狂吐鲜血,捂着透胸而出的剑尖,艰难转头看了眼,挣扎了几下便再没了声息。 只见桑蘅俏脸煞白,豆大的汗珠涔涔,娇躯颤抖不休,美眸微微上翻,好似随时都会昏厥。 很显然,强行以意驽剑,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丫头,记住了,这里是无序的荒野,只有你死我活,法家那一套没用!” 吴明巴拉了下尸体,找出几瓶有印象的疗伤丹药,丢给木然的桑蘅,扒开气息微弱的小猫的大嘴喂下。 忙完这些蹲坐在河滩上,再也不想动弹一下。 “你……哇!” 看着吴明冷酷的身影,桑蘅只觉浑身冰凉,一幕幕涌上心头,再也忍不住的抽泣大哭! 很显然,这无比生动的一课,让这位初出茅庐,一心想做侠女的雏鸟,印象深刻! 第七十四章 老虎的祖师爷 噼啪! 昏暗的山洞里火光闪烁,映照的吴明脸庞忽明忽暗,专心的盯着木架上的硕大烤鱼,不时翻转一下,散发出诱人香气! 只是右手上,把玩着一块半个巴掌大小,上面刻录着一个‘古’字的令牌! 小猫庞大的身躯趴卧在后,一双虎目贼亮,即便不时舔舐已经泛红的伤口,依旧死死盯着烤鱼。 妖兽的体魄天生强大,内有传承自虎王的血丹,仅仅四五天功夫,对普通野兽而言致命的伤势,已恢复泰半。 唯有桑蘅,俏脸依旧雪白,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靠在小猫柔软的皮毛上,神情憔悴的我见犹怜。 “喂,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喂,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喂,他们为什么会……” 只是耳畔传来的碎碎念,哪怕以吴明的定力,也有些受不了。 若非考虑到这丫头恢复后的恐怖实力,还有桑氏对他的照顾,真想一走了之。 同样,鉴于之前的事,桑蘅对吴明也是心有余悸,不敢太过分。 “嘁,若非看在你是桑家人的份上,我才懒得管,说不定还能免费看一场活春宫!” 吴明实在受不了了,忍不住刺了句。 “你……哼!” 桑蘅气的柳眉倒竖,美眸微微闪烁了下,气鼓鼓闷哼不语。 吴明总算松了口气。 可没消停一会,又传来了碎碎念! “我明明救了他们啊,为什么会这样对我?” 前几天的事情,恍如梦魇,一直困扰着桑蘅,几次行功都差点因此岔气错乱。 再这样下去,非走火入魔不可! “你呀,太年轻,见识少!” 吴明见她有钻牛角尖的趋势,而且也跟自己有关,打算开导几句。 否则,以后见了桑菁菁等人不好交代。 “你比我还小!” 桑蘅俏生生翻了个白眼。 “嘿!年龄小,可见识比你多,不知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吗?” 吴明不好说自己做她爹的岁数都够了,只好摆出莫测高深的架势。 “哼,你倒是说说看,哪里见识比我多?” 桑蘅不敢反驳圣人之言,俏脸一板道。 “我自八岁起入北金为质,来回所见所闻,不比你这第一次出门的黄毛丫头见识多吗?” 吴明老气横秋道。 “你……北金为质?你就是那个吴王府世子吴明?” 桑蘅俏脸一红,美眸骤然瞪的溜圆。 家学渊源如她,再加上吴明和桑家确实有关系,她想没听说都难。 “如果大宋没第二个吴王世子,那就是我喽!” 吴明耸耸肩道。 “那你说,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桑蘅板起俏脸,不服道。 “老话说的好啊,穷山恶水出刁民!” 吴明一脸理所当然的摊了摊手。 “这是那些腐儒县官,推卸责任的妄言罢了!我沿路过来,也曾见过许多山民,民风淳朴……” 桑蘅气的翻了个白眼。 “丫头,我没说他们都是坏人!” 吴明摇摇头,心说这丫头得亏没生在华夏,否则必会被讹的底儿掉! “有些人,在强者面前,他们会卑躬屈膝,唯唯诺诺,谦卑的如同羊羔,可在弱者面前,他们便会露出獠牙,变成贪婪的饿狼!” 吴明一本正经的说教,唾沫横飞,听的桑蘅云山雾绕。 历史上,这样的山中村落太多了,白天务农,晚上化身剪径强盗,不知坑害了多少不明就里的过路行脚商。 “那也不一定都是坏人啊!” 桑蘅隐约明白了一点,小脸上还有一丝迷糊。 “你出门前,爹妈没告诉你,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吗? 荒山野岭,你长的漂亮,又露了财,别说埋你一个,早就不知埋了多少人! 敢冒着生命危险追捕受伤的虎王和幼崽,就不敢杀你一个受伤的世家女吗?” 吴明指着郁郁葱葱的山林道。 桑蘅看了眼,好似觉得有无数尸骨在呼喊,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出门在外,一定要多长个心眼,我看你是偷跑出来的吧?” 吴明见吓唬的差不多,转移了话题。 “哪哪……他们老管着我,这不行,那不行,我都十六岁了,还没出过远门!” 桑蘅苦着一张俏脸,愤愤不平道。 “哎,你就没想过,万一出了事,你爹娘怎么办?莫非你以为,凭一块铁捕令就能吃遍天下?” 吴明摇头不已,递过去一块烤鱼。 “大兄和叶子姐,十几岁就行走江湖,抓捕盗匪,我为什么不行?” 桑蘅不服气的啃了口,好似把怨气都发泄在了上面。 “你怎么跟他们比?没听过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吗?如果我没猜错,桑大哥和叶子姐,应该是自幼丧父或丧母,纵然有家族扶持,可没少受气!” 吴明脑海中闪过行事稳重的桑甚和干练的桑叶,绝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出身。 “哼,你怎么说都有理,那你说……” 桑蘅知道是实话,可迈不过去这道坎。 呜呜! 小猫三两口咽下烤鱼,低声嘶吼。 “很多人在交手?” 吴明止住桑蘅话头,有些意外的思索着脑海中传来的信息,轻拍虎头道,“小猫,去看下!” 小猫有些委屈的晃了晃大脑袋,如幽灵般无声无息的蹿出山洞。 接受了虎王血肉精魂传承,小猫的灵智宛如七八岁孩童,一百个不愿意要这么个名字! “好好一头虎王后裔,非要叫什么小猫?有病!” 桑蘅很喜欢小猫柔顺的皮毛,常常为它鸣不平,跟了个无良主人。 “嘁,说你见识少还不服,你不知道老虎的祖师爷是猫吗?这是我对他的期望!” 吴明撇了撇嘴,缓步走出山洞。 桑蘅气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拿身边的杂草泄愤。 “哈哈哈,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只听半山腰处喊杀声震天,赫然有数十名身着劲装的武者拼杀,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 一波身穿制式劲装,出手间暗合合击之道,虽然败迹已露,但进退有据! 另一波穿着散乱,兵器不一,满嘴污言秽语,有如山贼盗匪,胜在人多势众! “有意思,刚说到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就碰上了,好像是走镖的!” 吴明眼力不凡,盯着另一波武者护在中间的旗帜。 “哼,这就不懂了吧,那是白头山镇的杨家镖局,老总镖头杨震天乃是有名的先天武者。 如今,杨家镖局是杨震天二子杨楷掌家,势力算是不小了。” 桑蘅虽然阅历少,但家学渊源,对附近的势力如数家珍。 只听下面有人喊道:“你们虎牙山盗匪好大的胆子,敢攻击我杨家镖行,就不怕被剿灭吗?” “桀桀,什么杨家牛家的,大爷不认识,只认财货,受死吧!” 盗匪为首的大汉狂笑连连,手中虎头鬼刀,招招致命,瞬间斩杀了一名镖师,重创两人。 “不要问了,他们既然敢动我们,就不怕事后追究!” 一个中年镖师面色冷沉,目光肃穆道,“我知道你是虎牙山三当家赵鬼虎。 你们只为求财,我交镖便是。若是拼命,你们也必然死伤大半!” “镖头,不可,就算是死,也不能丢镖。” “是啊,我们杨家只有战死的镖师,没有送镖买命的镖师!” “镖头,我们不怕死!” 众镖师出人意料,竟然齐齐反对,足可见那杨家镖旗在他们心中的分量! 但中年镖头不为所动,面色肃然的看着为首大汉。 “哈哈哈,人道杨伯毅单刀如山,宁折不弯,没想到也是个怕死的孬种,好,今天大爷高兴,只要你们交出镖物,就可以离开!” 赵鬼虎一震虎头鬼刀,不屑狂笑。 “交镖!” 杨伯毅狠狠打了身边几个不想让开的镖师几巴掌,扔给对方几个纳袋,带着不甘愿的众人退开。 “杨伯毅,你敢消遣大爷,真正的镖物呢?不交出来,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大赵鬼虎看也不看,狞声道。 “你们果然是有备而来!” 杨伯毅冷冷一晒,面色阴沉道,“这一趟,我们走的是暗标,暗镖三明三暗! 我们不过是明标里的一趟镖而已,你们也检查遍了,东西没在我们身上。” 听得此言,众镖师明显松了口气,并没有为蒙在鼓里而生气,因为这是暗镖的规矩。 “嘿,你当大爷是好骗的吗?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就别怪大爷心狠手辣了! 兄弟们,杀光他们,把人找出来,重重有赏!” 大汉厉声咆哮,挥剑便冲向杨伯毅,众人紧随其上。 “你们竟然知道保的是人!全力突围,不要拼命!我来挡住他!” 杨伯毅面色微变,瞬间冷静下令。 众镖师有条不紊的分成几组强势突围。 “走的了吗?” 大汉手下都不弱,数十名气境武者,挥舞利刃,嗷嗷叫着冲杀,竟然比之前更强了数分,硬是拼着几人受伤,将镖师围堵在内。 轰轰! 尤其是大汉和中年镖师的交手,更是惊人,赫然是意境武者,气劲所过处,十几丈内没有任何人敢踏足其中。 “虽然都是身随意动的境界,但两人的实力,比这小丫头强多了!不过,有点不对……” 吴明看的分明,目中隐现兴奋之色,暗暗揣摩。 哪怕修为境界相同,但修炼的功法高深和武技强弱,还有经验阅历,都会影响实力高低。 很显然,桑蘅属于空有强大武力,却没有足够对敌经验的一类! 嗖! 未等他多看会,耳畔风声乍起,传来一声娇斥,让他不由大感头疼! 第七十五章 一击必杀 “大胆狂徒,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行凶杀人,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只见一道翠黄身影凌空而起,宛若黄鸟般灵动的飞出山林。 不用看都知道,一定是桑蘅这位热血过头,好了伤疤忘了疼,一心想当侠女的法家天才出手了! “这丫头!” 吴明恼火的揉了揉额头,小心的收拾好神臂弩,趴在乱石堆中接应。 而且,这也是一个观摩意境高手战斗的好机会! “哪里来的黄毛丫头?兄弟们,给老子抓回去做压寨夫人!” 山下交手的众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桑蘅惊的住了手,赵鬼虎眼睛一亮,淫笑连连。 “大胆狂徒,找死!” 桑蘅气的柳眉倒竖,手中宝剑连斩,一道道流星般的剑气,化作点点寒芒,瞬息笼罩了几名盗匪好手。 “不好,这丫头是意境武者!都躲……” 赵鬼虎怪眼一瞪,察觉出桑蘅的不好惹,可惜还是提醒的晚了。 场中几声惨叫响起,拦路的盗匪瞬间死伤数人,惊得其余盗匪呼啦散开大片。 “找死!冥虎追魂!” 赵鬼虎煞气滔天,猛的一刀迫退杨伯毅,猛的扬刀遥遥劈斩。 嗷呜! 只听一声暴虐虎啸,无形的天地灵气在强大意志攥取下,赫然化作一道黑色猛虎虚影,血盆大口咆哮连连,口中吞吐足有丈许长恐怖刀气,直扑桑蘅。 “姑娘小心,这是赵鬼虎的绝招!你速速离开,逃命去吧!” 杨伯毅高声大喊,却被几个气境巅峰盗匪联手拦住,一时近前不得。 “以意显形!” 桑蘅美眸骤然一缩,不敢硬接,忙不迭施展身法躲闪。 轰隆! 几乎在瞬间,黑虎刀气贴着桑蘅身影一闪而过,在地上犁出了十几米沟壑,一时间尘土飞扬! “咦,竟然是桑家的一叶追秋步法!” 赵鬼虎轻咦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忌惮,沉声道,“看在桑家的面子上,今天我不为难你,速速离开!” “哼,既然知道我是桑家之人,就应该知道,我桑家秉承的是法家法理,岂容你在此行凶?” 桑蘅口气虽大,却没有如之前般莽撞,手握宝剑于身前,摆出了一个玄奥的姿势,周身隐现缥缈灵动气息! “哼,老子是给桑家面子,却不怕你个黄毛丫头,既然你想找死,那就留下命来吧!” 赵鬼虎狞笑一声,狠狠一阵虎头鬼刀。 吼呜呜! 刀把之上的鬼虎雕饰发出阵阵低沉吼啸,配合刀尖之上的铜环,竟是发出有如鬼哭狼嚎般的啸音! “姑娘小心,这是赵鬼虎的极品法兵冥虎鬼哭,最能扰人心神!” 杨伯毅一边与几名盗匪缠斗,一边高喊。 “魑魅魍魉,岂能扰我法理昭昭日月!” 桑蘅俏脸微寒,身上的气息凝聚到了极点,蓦地娇斥一声,挥剑便斩。 嗡! 剑气如月,磅礴如日,气势竟压过了高了自己两境的赵鬼虎绝招,如日月般的剑气,盘旋着飞速斩落! “不知死活的臭丫头,看招!” 赵鬼虎怪眼中凶芒一闪,猛的一震虎头鬼刀,仗着修为高深,不闪不避的悍然一刀斩落。 轰咔! 刺耳的金铁爆鸣声中,日月剑气轰然溃散,卷起大片沙尘,两道人影同时翻飞而出。 “可恶,竟然是灵兵!” 赵鬼虎心疼无比的看了眼刀上的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恶狠狠的再次扑上。 “哼!” 桑蘅怡然不惧,蹂身而上。 叮叮当当! 两大意境高手,一个修为精湛,一个灵兵在手,竟是在短时间内战成了平手。 “杨镖头,有了这位姑娘相助,我们便能杀退虎牙盗,一起上啊!” 得此助力,众镖师有如打了鸡血,奋力拼杀。 尤其是几名实力较强的盗匪,都被杨伯毅压制,形势开始了一面倒。 “可恶!” 赵鬼虎怒吼连连,却一时奈何不了手握灵兵星月剑,身法灵活多变的桑蘅。 眼瞅着,盗匪一个个被杀,再这样下去,就要面对两大意境高手的围攻! “姑娘,我来助你一臂之力,赵鬼虎拿命来!” 就在此时,杨伯毅悍然爆发,硬生生将几名盗匪高手打的吐血,凌空一刀,直取赵鬼虎。 “来得好,老子怕你们不成?” 赵鬼虎丝毫没有惧色,虎头鬼刀悍然一刀斩落。 当的一声巨响,便将杨伯毅的***斩的翻卷而回,人也踉跄倒退。 身为三境以意显形的意境高手,实力完全碾压二境以意领气,又没有灵兵在手的杨伯毅。 “哈哈,拿命来!” 赵鬼虎得势不饶人人,准备趁势斩杀。 “休得猖狂!” 桑蘅娇斥一声,挺剑而上。 面对实力远高于自己的赵鬼虎,为了救援杨伯毅,不得不选择硬拼! 就在她挺身而出之时,看似气血翻涌,身形不稳的杨伯毅,目中寒芒一闪,举刀狂劈,直取其秀发下若隐若现的白嫩脖颈! 与此同时,之前被杨伯毅打伤的几名盗匪,招式狠辣无匹的蹿进镖师中,配合其中几名突然反水,实力最高的镖师,竟是瞬间杀死杀伤大半! 当桑蘅察觉背后危险来临,又被赵鬼虎正面逼住,根本来不及躲闪。 但她美眸中只是惊慌之色一闪而逝,周身淡银色光华一闪,隐约可见好似鳞片似的宝甲在纱裙中一闪而逝! 咻! 就在刀气落下的刹那,刺耳的破空声,伴随着一道黑星般利芒瞬息而至,直取杨伯毅后心。 “不好!” 杨伯毅到底是老牌意境高手,发觉背后生寒的同时,拼着刀招逆转而发的气血不稳,硬生生转折宝刀横劈而回。 嗤咔! 令人牙酸的金铁爆鸣声中,散碎的火星四溅,将杨伯毅身上的真气罩都打的破碎,血迹斑驳。 由于太近,有几道甚至波及了桑蘅,只是打在身上,破碎的纱裙下,露出了一身宝甲,毫发无伤! 原来,在吃了吴明的大亏之后,这丫头就多长了个心眼,将宝甲贴身穿戴! 这也是她不怕赵鬼虎的凭仗之一! 轰隆! 赵鬼虎的杀招瞬息而至,桑蘅与之硬拼了一把,掀起大片气浪,闷哼一声的倒飞开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尤其是被自家兄弟杀死杀伤的镖师,简直无法接受,这是事实! “杀,一个不留!” 赵鬼虎狞声大喊,不再保留实力,再次杀向桑蘅。 纵然桑蘅身有宝甲和灵兵,但他相信以自己的实力,绝对可以斩杀。 唯一让他忌惮的是,隐藏在暗中放箭之人! 虽然没有直接面对,但能够一箭震退杨伯毅,足可见威力不凡,至少能够威胁到他! “杨镖头,你杨家镇威镖局也算是正道势力,为何与虎牙盗勾结?” 桑蘅娇斥连连,一柄宝剑挥舞的密不透风,仗着身法再次展开游斗。 “哼,勾结又如何,反正也不会传……” 杨伯毅被一箭震的气血翻涌,还未回神,刚想凝聚真气,找出放箭之人。 却在下一刻,又是一箭激射而来! “可恶,藏头露尾的鼠辈,滚出来!” 杨伯毅奋力挡住,只觉体内气血好似沸腾,隐约有了一丝内伤的迹象。 咻咻! 连珠炮似的利箭,接连而至,愣是将杨伯毅这位二境意境高手给生生震成了内伤。 “找到你了!原来是个小杂种!” 但杨伯毅同样循着箭矢方向,找到了吴明的所在。 短短百十丈距离,对意境武者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几个起掠就差不多能够以真气离体攻击。 面对杀意狂涨的意境高手,吴明‘慌乱’倒退,甚至连一支箭都抖落在地,忙不迭取箭放入弩机中。 “区区弓弩,竟然能伤到我,死吧!” 杨伯毅看到吴明手臂上的神臂弩,惊怒之下,竟然没有认出神臂弩! 只是在有了防备之下,身为意境武者,闪转腾挪的速度,远在吴明瞄准之上,竟是再也没有找到出手的机会。 远处,知道吴明出手的桑蘅,不时分神观察,发现他陷入险境,焦急不已,却被赵鬼虎死死拦住,险些受伤! “死的是你!” 就在杨伯毅宝刀高举,招式凝聚到定点,准备一刀斩杀吴明之时,吴明蓦然仰首一抬神臂弩,被拉到满月般的机括瞬间绷直。 嗡咻! 星芒一闪,破空而至! “就凭……” 杨伯毅不屑冷笑,刚想施展身法躲开,却陡然发现这一箭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倍。 其上裹挟的凌厉与锋锐之气,令他陡然汗毛乍竖,心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破罡箭!” 念头闪过脑海的同时,黑黝黝的破罡箭如流星般击碎了***,击穿真气罩。 恐怖的速度,在他胸口心脏位置带出了一个小儿手臂粗细的恐怖血洞。 而破罡箭趋势不减,一闪的自他身后激射而出,遥遥将一名盗匪刺穿,深深刺入地面。 “神……神臂……弩!怎么可能?” 恐怖刀招溃散,高大的残躯轰然倒下,杨伯毅死不瞑目的瞪着吴明手臂上的神臂弩。 “哼,若非为了一击毙命,我也不会徒耗气力,诱你上钩!” 吴明冷冷一晒,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把额头上的虚汗。 原来,他深知神臂弩虽然能够威胁先天强者,但自身修为太弱,哪怕强力拉开神臂弩,也未必能杀死杨伯毅。 所以,才有了之前几箭的麻痹,最后以破罡箭一击必杀! 第七十六章 陆氏兄妹 “杀个小兔崽子还这么麻烦,速战速……嗯?!” 混战中,赵鬼虎压制着桑蘅,咆哮连连,陡然瞳孔骤然收缩。 瞬息感到到一股森寒锋锐气机,死死锁定了自己。 饶是身为意境高手,也被破罡箭隔空传来的凌厉气机,惊的出了一身冷汗! “不好,风紧扯呼!” 老远看了眼倒地不起的杨伯毅,赵鬼虎猛的一刀迫退桑蘅,头也不回的狂奔远去! “撤!” 虎牙盗在赵鬼虎离开的瞬间,呼啦啦连拖带拽,将同伴全部带走,独留满地死尸。 就连几名反水的镖师,也没有留下。 逃得一命的镖师们,还没回过神来,茫然的看着四周同伴的尸体。 伤亡惨重之下,有几个年轻镖师,抱着同伴尸体或重伤的兄弟,竟是呜呜痛哭起来。 “吴明,你没事吧?” 桑蘅缓了口气,娇躯一闪,飞奔而至。 “你不知道要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吗?” 吴明揉着酸痛不已的手臂,闻言气的翻了个白眼。 “学雷锋?雷锋是谁啊?为什么做好事要不留名?我们仗剑江湖,行侠仗义,不就是为名……不,是为了除暴安良!” 桑蘅美眸中满是疑惑,说到最后,俏皮的吐了吐香舌。 吴明一拍额头,彻底被这傻妞打败了! 他只想快点赶回汴梁皇城,可不想跟着她浪迹江湖,做个黑户! 皇室和古家态度渐明,面对两个庞然大物,根本无处可躲。 若躲起来被找到,随便来个意境高手,就能捏死他,毁尸灭迹,跟玩似的! 神州天下,不是草莽荒野,想要他的命,总得有个正当理由,必须光明正大的露面才能保命! 所以,乱七八糟的闲事,压根就不想管! 被桑蘅这一嗓子嚷嚷的,所有活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又是在百川山脉,凭古家的势力,想找不到都难! “一会你别乱说话,我来招呼!” 眼见活着的镖师围了上来,吴明使了个眼色,紧走两步上前,拱手一礼,道,“在下无名,无名氏的无名,援手之事不过恰逢其会,就此别过!” 说完也不避嫌,拉起不明就里美眸圆睁的桑蘅就走。 “无……无名少侠稍等!” 镖师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长的镖师赶紧过来,在吴明变脸前,苦笑着指了指杨伯毅的尸体,道,“老朽杨家镇威镖局孙定山,这是我们镖局八大镖头之一的杨伯毅,如今死于少侠之手,也是罪有应得,但请……” “替你们隐瞒的事不该找我,应该找他们才对!” 吴明摆了摆手,指着与众镖师拉开距离的两名年轻的过分的‘镖师’道。 “陆少侠、陆姑娘……” 孙定山老脸上满是尴尬,看着两人不知说什么好。 “陆……” 吴明眼中古怪之色一闪,不由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偷听,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还握着桑蘅的皓腕。 桑蘅象征性的挣扎了下,俏脸微红的装作没有注意到,时不时的斜眼看向吴明侧脸。 “我们不会说出去,但就此别过吧!” 少年紧紧拉着少女,满脸戒备的退开,看了眼吴明背影,又看向桑蘅,一咬牙道,“女侠此番援手,对我兄妹恩重如山,在下斗胆,恳请女侠助我兄妹离开此地!” 孙定山脸上的尴尬越发浓厚,镖师们脸上怒色一闪,但想到之前的事情,齐齐成了闷葫芦。 “我……这……你问他!” 好似被人发现偷吃的小猫,桑蘅一甩手臂,有些慌乱的走开一步。 “问我?这妞真傻了吧?” 吴明诧异的看了眼桑蘅,没有注意到她的白嫩脖颈泛着粉色,心中嘀咕着。 他这会,巴不得离麻烦越远越好,哪里肯带上两个拖油瓶? “兄台,我们兄妹乃是中唐人士,路经百川山脉前往古家寻亲,只是长辈逝世,这才托庇于镇威镖局,不曾想出了这种事。” 少年面露苦笑,知道吴明不好糊弄,所以才找上桑蘅,此时却不得不说实话。 “中唐人士?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吴明脸上的古怪之色越发浓郁。 陆九川留下的手札中,虽然没有提他那个大哥的名字,但却提到过,祖上确实是中唐! “大哥哥,大姐姐,帮帮我们吧!哥哥为了保护我,已经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在其身后,面色惨白,好似受惊过度的少女,怯生生的探出了头,看了眼吴明和桑蘅,赶紧缩了回去。 吴明心头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原来是中唐友邦人士,不用怕,既然到了大宋,我法家就有责任保护你们的安全,跟我们走吧!” 果然,不等他阻止,正义感过剩,爱心泛滥的桑蘅发话了。 “多谢女侠恩义!小可定有厚报!” 少年大喜过望,赶紧拉着少女来到桑蘅身边。 “原来女侠是法家天骄,不知可否赐下名讳,好让我等知晓,是谁救了我等,好立香火供奉?” 孙定山眼睛一亮,拱手诚恳道。 吴明翻了个白眼,心说又不是死人,哪里用得着供奉香火。 “小女子单莱山桑蘅,当不得前辈女侠之名,你们多有伤患,还是尽早疗伤为好!” 桑蘅嘴快,直接交了底,彻底让吴明绝了阻止的意图。 “原来女侠出身名门世家,是老朽眼拙了,将陆家兄妹交托给你,我们总算放心!” 孙定山面色肃穆,再次一礼,当即取出一个纳袋,郑重的交给陆氏男子,“这是少侠之前交付的保金,里面还有我等的一点赔偿之物,还请少侠一定收下,否则我等于心不安啊!” “哼,想这么简单甩掉包袱,瞬间封口,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吴明撇嘴摇头,心里憋起了坏主意。 陆氏少年推脱不掉,只能满口答应的接过。 “孙前辈,奉劝你一句,回去之后,早早准备后路吧!” 就在孙定山等人千恩万谢,准备离开时,吴明突然来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可在众镖师耳中听来,不啻于惊雷! “无……” 孙定山老脸一阵变幻,想要再问,看到的却是有也不会挥手的吴明,带着桑蘅和两个拖油瓶扬长而去。 当然,临走前没忘顺手拿走了杨伯毅的纳袋! “师父,无名少侠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名青年镖师不解道。 “没什么,这件事等回去之后,再做打算!” 孙定山犹豫了下,做出决定。 …… “吴明,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转过山头,桑蘅忍不住了。 “笨!” 对这么幼稚的问题,吴明都懒得回答了。 “无名大哥哥应该是在指,镇威镖局高层可能参与了这件事!” 倒是陆氏兄妹中的那个少女陆子衿,轻启朱唇,小脸上带着一丝畏怯道。 其兄陆子青还没什么,反倒是吴明诧异的看了此女一眼,让小姑娘小脸微红的缩了回去。 “子衿妹妹,你怎么知道?” 桑蘅看了看吴明脸色,美眸圆睁,似乎无法理解,明明比她小几岁的陆子衿,会明白吴明的意思。 “家妹自幼体弱多病,无法习武,只能多看些书,倒是因此懂得许多!” 陆子青解释道。 “孙老头也说了,杨伯毅是镖局八大镖头之一,本身姓杨,却干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而且不止一人参与,嘿嘿,这是凭他一个人能干的出来的事儿?” 吴明把玩着纳袋,意味深长道,“回去后,他们若大肆声张此事,还有一线生机,如若不然……” 听得笑声,几人都明白其中意味。 “你为什么不提醒他们?” 桑蘅勃然变色,转身就往回走。 “回来!” 吴明这次有了防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放手,之前我本以为你不过是被逼无奈才手段狠辣,如今竟然见死不救,我……我看错了你!” 桑蘅气的美眸微红。 陆氏兄妹面面相觑,一时不好劝解。 “回去也可以,你是选保他们,还是保那些镖局的人?” 吴明冷冷撒手,一脸漠然的指了指两兄妹。 “你这是什么意思?” 桑蘅怔然道。 “谁能保证,那些镖师中,没有参与此事之人?若同行,暗中留下痕迹,凭你还是凭我,能挡住下一次来的人?” 吴明知道桑蘅是个心思单纯,心地善良的小姑娘,可涉世未深,久而久之容易吃大亏,不得不硬着心肠解释。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等着他们被人灭口吧?那可是十几条人命啊!” 桑蘅俏脸煞白,愣愣道。 “这就要看从哪一方面着手了!” 吴明叹了口气,拍了拍桑蘅稚嫩柔弱的肩头,指着不明所以的两兄妹道,“如果能尽快送他们到最近的人族城镇,将此事宣扬开来,幕后黑手心有顾忌之下,说不定会收手!” 闻听此言,两兄妹面色大变,这是要拿他们做饵啊! “放心,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桑蘅女侠,六扇门就是她家,只要到了大宋城镇,往镇抚司呈报名牒路引,谁敢动手?” 吴明好似知道两人所想,淡淡道。 “不不,不是我家……” 桑蘅臊了个大红脸,连连摆手。 “好,就依无名兄所言!” 两兄妹互视一眼,陆子青沉声道。 见三人都答应,吴明总算松了口气,暗中招呼小猫跟上,四人快速向百川山脉外最近的城镇而去。 第七十七章 观潮游龙经 一路上,吴明发现,小姑娘时不时怯生生的看他一眼,察觉到他的目光时,赶紧躲开。 让他不由怀疑,小丫头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事实上,他并没有说实话。 就算到了城中,同样可以雇佣亡命徒出手! 只要幕后黑手还需要陆氏兄妹,或者他们身上的东西,绝不会就此收手! 除非就此撇下两兄妹,才会真正安全。 但两人提及了寻亲和古家,本身姓陆,又来自中唐,让他改变了主意! 入夜时分,百川山脉边缘,一处矮崖山洞中,隐现火光。 由于有个病号拖油瓶拖累,得不选择露宿荒野! “你这几天还没看够啊?不就是一本普普通通的***法吗?又没有总纲,跟废纸没区别。” 桑蘅见吴明还在翻一本从杨伯毅纳袋中找到的秘籍,满是不解道。 当然,他是拿不出来的,还是桑蘅帮忙。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吴明头也不抬道。 “嗤,就算你要攻玉,至少也要找一本绝学之上的武学啊!呶,最起码该是这样的!” 桑蘅已经习惯了吴明张口闭口圣人之言或先贤之言,也不辩解,兀自取出一本秘籍递了过去。 吴明扫了眼,眼皮都没眨一下便不再多看。 “不识好人心,《擒风破浪斩》可是绝技,里面有能修炼到势境的法门,而且是风云双势!” 桑蘅气鼓鼓的收了起来。 “桑姐姐,吴明哥哥尚武之心坚如金铁,不会轻易被外物所动的!” 靠在火堆旁的陆子衿,明眸中闪过一抹羡慕之色。 全身心都在妹妹身上的陆子青,不经意间看到吴明大有深意的目光,赶紧侧身挡住了大半视线。 相处下来,对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少年,提起了一百二十分的小心! “这怎么能算是外物?我可是好心好意,哼!” 桑蘅不明所以,闷闷不乐的坐到她旁边,顺手帮她掖了掖毯子。 “姐姐,你出身名门,家学渊博,当知天人三问!” 陆子衿轻轻拨弄着柴火,幽幽道。 “道不可轻传,无不可轻授!法不可乱定,文不可乱写!” 桑蘅微寒螓首,再看吴明时,美眸中不悦散去。 作为法家桑氏嫡传,千金娇女,自幼受父母长辈宠爱,很难想象寻常武者得到一本秘籍功法的困难! “吴明兄弟很了不起,年纪轻轻,竟然能够看懂蕴含武意的正本绝学!” 陆子青突然道。 “啊……” 桑蘅杏眼圆睁,好似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盯着吴明。 能被称为秘籍正本,可不是寻常货色,而是武者本身呕心沥血所著,其中蕴藏作者本身的精气神。 莫说是还未入气境的吴明,就算是气境武者多看几眼,都会头晕眼花,受不住其中深奥武学的意志冲击! “陆兄也很了不起啊,年纪轻轻就是意境武者!” 吴明合上秘籍,神色淡然道。 “你是意境武者?” 桑蘅发觉自己的小脑袋不够用了。 “姐姐不要误会,哥哥在古家之时,与人切磋时受伤,至今未愈!” 陆子衿紧张道。 “吴兄好眼力!不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陆子青微讶。 “之前你护着令妹,面对虎牙盗时处变不惊,我就猜到了!” 吴明随手添了把柴火,随意问道,“不知陆兄万里迢迢而来,是寻什么亲?” “哥,姐姐和明哥哥都是好人!” 陆子衿见兄长面露犹豫,轻声道。 “实是我陆家在中唐遭逢大难,族人四散,在来宋朝的路上随行护卫死伤殆尽,独剩我兄妹! 数十年前家族老祖在时,曾预感到陆家有一劫,便往各国送出了十几名青年子弟,以防不测。 谁曾想, 我家那位曾经有联系的长辈,在一年前已经仙逝,就连他的兄长,也音讯全无!” 陆子青娓娓道来。 “喂,我好像听说过,你跟古家有亲戚啊!” 桑蘅心直口快的喊道。 “臭丫头!” 吴明暗骂一声,见陆氏兄妹目光都盯着自己,不好扯谎,直言道,“不才,外祖陆九川!此次入百川山脉,便是应古家之邀,前去祭拜!” “你说什么?” 饶是陆子青性格沉稳,听得此言,腾地站起。 陆子衿小嘴微张,美眸圆睁,好似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如果古家没有另外陆姓之人,那咱们就是亲戚!” 吴明摊了摊手。 “这么说,你是我表哥喽?” 陆子衿的眼睛好似格外的亮。 “算起来……是吧!” 吴明好似看到了小丫头眼里的星星,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什么叫是吧,本来就是啊。这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桑蘅拍手叫好,美眸中得意之色甚浓,好似在说,自己救对了人。 吴明一点都没有他乡遇亲的感动,若非实力不够,真想拍晕这个大嘴巴的丫头! 自己朝夕不保,再弄俩拖油瓶,这算什么事? 扎堆抱团取暖吗? “表……弟,如果你真的是三爷爷的外孙,那我们就是表兄弟!” 陆子青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没错!” 吴明不想认也不行,干脆的点了点头,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沉声道,“外公外婆为我的暗伤,多次初入凶地绝境,先后仙逝,曾经言及其长兄,也就是我的大外公,他叫什么名字?” 这个疑问,自从离开百川故居,就一直盘旋在心头。 为什么就连陆九川和古芸在遗书中,都讳莫如深,没有提及。 只有前者,依稀点出他的遭遇,极可能与这位从未见面,甚至连名字都不知的大外公有关! 圣道之争! 短短四个字,让逝者缄默,生者趋之若鹜。 每每想及此,吴明就觉不寒而栗! “你不知道?家祖陆九玄,二爷爷陆九渊,三爷爷陆九川!” 陆子青讶然道。 “没听过哪位前辈的名字是叫陆九渊啊!” 桑蘅揉着小脑袋,绞尽脑汁回想。 “我们也奇怪,二爷爷的天赋远在爷爷和三爷爷之上,若无意外,大宗师在望,圣道有期!” 陆子衿面露苦恼。 “丫头,你在开玩笑吧?大宋虽不如中唐强盛,但也不至于随便什么人,都能有此天赋啊!” 桑蘅揪了揪陆子衿的脸蛋,陡然察觉异样目光,不由缩了缩脖子! 那‘随便什么人’,不正是陆九渊吗? “我们也询问过古家之人,都言不曾听说!或许已经……” 陆子青面色一阵晦暗,叹了口气。 “古家之言不可信!外公曾留信于我,大外公还活着,只是没有详述!” 吴明断然摆手,淡淡道,“我之所以会在百川山脉疲于奔命,也是拜古家所赐。如果我没猜错,你的伤势,是被人故意击伤的吧?” “什么?表弟所言正是!此去古家,起初还算正常,后来便不断有古家年轻一辈上门连番挑战,而我就是伤在其中一人手下!” 陆子青俊脸一沉,隐约有种同仇敌忾之感,称呼也亲近了。 吴明嘴角微不可查的一抽,暗自腹诽这家伙真懂得打蛇随棍上! “表哥,古家的人这么坏吗?他们为什么要对付我们啊?三爷爷不是古家女婿吗?” 陆子衿连珠炮似的问道。 “是啊,到底怎么回事?” 桑蘅满脸好奇。 “此事,一言难尽,等回到京师吴王府,再跟你们细说!” 吴明瞪了她一眼。 “切,不说就不说,神神秘秘,真以为我稀罕听啊?” 桑蘅不乐意的撇过头去,心里暗骂不已,摆明了是有了亲戚把她当外人啊。 “你们说说,大外公是个什么样的人!” 吴明没理会她的小心思,问道。 “小妹,你自幼跟在爷爷身边,听到的多,你来说!” 陆子青沉吟少顷道。 “爷爷说过,二爷爷乃是天生三花聚顶之人!” 陆子衿也不隐瞒,将知道的说了出来。 “什么?这怎么可能?” 桑蘅一脸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原本是不可能的啊,二爷爷其实自幼天赋愚鲁,但实则是上三窍紧闭所致,后来机缘巧合开窍之后,便展露出惊人的天赋,无论琴棋书画,还是武道、阵法、炼丹,无一不精!” 陆子衿憧憬无比的道。 “那他善用什么兵器,之前所学是什么功法武技?” 吴明眼睛微眯,追问道。 “这个我知道,是我陆家祖上嫡传的《观潮游龙经》!” 陆子青道。 “《观潮游龙经》?你……你们是……那个陆家人?” 桑蘅惊呼一声。 “很出名吗?” 吴明看她一脸见鬼的样子,挑眉道。 “你呀,连自己外公祖上都不知道吗?” 桑蘅拍了拍光洁额头,看着面露尴尬之色的陆氏兄妹,正色道,“数百年前,我朝出过一位大宗师,被誉为五国大宗师之首,打遍圣境之下无敌手,他叫陆观潮! 祖居吴越之地,因罗刹江被水族肆虐,常年惊涛骇浪,民不聊生,观潮而创《游龙经》!” “嘶!” 吴明饶是有心理准备,也被惊的不轻! 功法秘籍,一般修炼到意境的便可以称为绝学,到势境先天者为玄功绝学,若能到宗师法相者,便是宝典。 再往上大宗师者,才是神功真经! 这一类功法,无一不蕴藏圣道! 单凭自创此经,若陆观潮开宗立派,绝对可以称尊做祖! 若积累足够,底蕴深厚,成就圣道不在话下! 惊才绝艳,已不足形容! “很震惊是吧?” 桑蘅似早料到吴明的反应,苦笑着说出了另一番让吴明悚然而惊的往事! 第七十八章 真相 噼啪! 山洞中,火星飘忽,光照四张形色各异的年轻脸孔,好似都陷入了各自思绪中。 “那位陆观潮大宗师所在的吴越祖地,本是我大宋国土,可这些年来,无论是对南魏,还是对北金,亦或是应对东海,战事屡屡失利,不得不割地赔款,委曲求全。 作为主战派的代表人物,为求和派所不容,最终被迫离故土,远走中唐,这一走便是数百年!” 桑蘅幽幽道。 吴明双目微眯,暗暗叹息,亦冷笑不已。 记得前世有句话,和平从来是用拳头讲的! 纵观历朝历代,泱泱华夏遭难之时,英雄人物辈出,下场同样可悲可叹。 那些满口仁义,诗书传世,引经据典之辈,无不以天朝上邦自居,视四海诸国为蛮夷。 天天抱着书本嚷嚷,以和为贵,认为蛮夷缺少教化,只要传播儒家思想,便能让四海来朝。 最后的结果便是,别人用自己发明的利器撬开了国门,丧权辱国,不外如是! 五胡乱华灭汉,安史之乱终结盛唐,靖康之难堪称古华夏耻辱柱! 这些悲剧中,无不有儒家文臣的影子! “我陆家本是书香门第,先祖心怀大志,习文至大儒,却不能救世,遂弃文习武,投笔从戎,功至大宗师,位列五国绝顶,却被逼的远离祖地,悲哉!痛哉!” 陆氏兄妹眼眶泛红,面露悲戚。 吴明默默点头。 了解过古华夏那几段最黑暗的历史,例数那些英雄人物的悲惨下场,深有感触。 “观潮先生毕竟是个例,还是有许多志同道合之辈的!” 桑蘅俏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逝,喃喃解释。 “若非赵宋皇室软弱,先祖岂会流亡中唐?” 陆子青愤然握拳,嘎嘣作响,显然气的不轻。 “也未必就是如此!” 吴明微微摇头。 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就算只言片语,凭他的见识和阅历,总能体会出不同滋味。 “爷爷也说过,先祖所留手札中记载,并非单单是赵宋皇室的缘故,其中复杂难明,甚至牵涉圣道之争,只是我们实力低微,见识浅薄,无法深究了!” 陆子衿轻声道。 “圣道之争!” 几人面色齐齐一凛,尤其是吴明,心下更是震惊。 没想到,数百年前的陆家,已经牵涉进圣道之争了! “我记得中唐传闻,剑仙曾言,先祖心结难解,圣道有缺,不能一晤,引为憾事! 莫非,是有人不想看到先祖成圣?这岂不是在自掘坟墓,背弃人族!” 陆子青寒声道。 “剑仙可是天下第一强者青莲剑仙李青歌?” 吴明瞳孔骤然一缩,心中升起一道亮光,好似触摸到了什么,又好似没有什么。 虚无缥缈,欲碰无着落的感觉,憋闷异常! “正是!” 陆子青面露敬仰之色。 “说是天下第一,就有些夸张了,至少各国圣者从未在成道之后交手过,如何得出第一?就拿我朝玄圣老祖来说,世间有谁敢言,一定能胜过他老人家?” 桑蘅不乐意道。 “姐姐,玄圣老祖是人族公认的灵官之祖,谁敢对他老人家不敬? 就算是剑仙当面,也得以晚辈自居,别说动手了!” 陆子衿轻笑道。 陆子青拍了拍她的肩头,笑吟吟道:“你们说的都对,位居神州各国灵官的圣者,无一不是当世大能。 举手投足,皆有毁天灭地之能,轻易不会动手!莫说他们,就连大宗师也罕有出手,无法分辨高下。但举世公认的五国十大圣者,剑仙前辈位居第一,多年来从未改变,这就是认可!” “传言不可尽信,但空穴不来风,必有其根由!” 见桑蘅还想争辩,吴明赶紧止住。 这丫头说话太直,向来没个把门的,指不定又抖搂出什么惊人之语。 他正想从陆氏兄妹那里,了解中唐的事情,可不想在这种事上纠缠什么。 至于谁强谁弱,那是圣者,根本不是他们能够触及到的存在,争来争去没有丝毫意义! “表弟所言不错!” 陆子青顺势点点头,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 吴明陡然想到一个可能,问道:“你们去古家之时,有没有言明身份?” “有啊,原本他们态度还好好的,只是得知我们是来投奔三爷爷的原因后,态度就变了!” 陆子衿还在生古家的气,话语中满是不忿。 “这么说,古家知道陆家在中唐的根基已毁?” 吴明下意识的敲打着膝盖,手指极为有规律的律动起来。 这是他在思考之时的习惯! “我们本以为三爷爷在古家过的不错,毕竟他是先天强者,没成想,会成这样。 之后,向他们打听二爷爷的事情,可古家之人都推说不知,如今看来,必有蹊跷!” 陆氏兄妹不是笨人,相反很聪明。 经过之前被出卖之事,已经隐约猜到了一点,只是没有头绪罢了。 “你们初来乍到,只去过古家,请了镖局护送,打算去哪儿?” 吴明再问道。 “本来是打算去白崖城,一路前往皇城汴梁,那里是东宋的最繁华的地方,好打听消息。” 陆子青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还是据实回答。 “这么说,古家知道你们的行踪了?” 听得此言,就算单纯如桑蘅,也琢磨出不对味来了。 “表哥,你的意思是,古家派人截杀我们?可是为什么啊?无冤无仇,还是姻亲,古家就不怕事败,被人族唾弃吗?” 陆子衿俏脸一白,喃喃道。 “嘿,确实无冤无仇,如果你们知道,古家把我弄来百川山脉的目的,就不会这么想了!” 吴明冷冷一晒,目中寒芒一闪而逝。 逼死古芸,亵渎外祖坟冢,古惊龙追杀,称得上是不死不休的大仇了! 若非机缘巧合,他早就在河底喂鱼了! 见他没往下说缘由,桑蘅俏生生翻了个白眼。 “那……表弟的意思是,古家的目的为何?” 陆子青面色肃然,事关身家性命,由不得他不慎重。 “还能为什么?既然陆家遭难,你们又是仅存的嫡系血脉,甚至可能是唯一,你说为什么?” 见识过古家之人的嘴脸,吴明用膝盖想也知道其目的。 “《观潮游龙经》!” 陆氏兄妹互视一眼,倒抽一口冷气,心惊之余,更有余悸! “嘿,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古家明面上还是要点脸的! 你们光明正大拜访寻亲,若进了门没出来,早晚会被人知道,谁敢跟古家再来往? 可通过虎牙盗出手,事后古家通缉,无论结果,都占了理。 至于镇威镖局中有人参与,不难想象,在这一带,谁敢不尊古家号令?” 吴明冷笑不已。 “可通过虎牙盗和镇威镖局,不同样有走漏消息的风险吗? 要知道,我身受重伤,实力不足全盛时的五成,妹妹没有修为,随便来个意境高手就足够了! 何必摆出这么大阵仗,绕这么多弯弯绕绕?” 陆子青虽然相信古家有参与,还是弄不清楚其中关键。 “你们呀,太年轻!” 桑蘅横了吴明一眼,老气横秋的解释道,“各家势力范围内,都有培植暗系势力的习惯。 这虎牙盗看似是盗匪,指不定里面哪个当家的就是古家嫡系所扮。 至于镇威镖局就更简单了,推说门下心术不正就可以完全赖掉,而且并不一定要言明目的!” 吴明竖起大拇指,以示夸赞。 不得不说,桑蘅虽然单纯,但家学渊源,耳濡目染,知道许多常人不知的隐秘。 光明与黑暗共存! 每一个家族,都会有培养的嫡系势力做一些脏活! “可恶,原来如此!” 陆子青恍然大悟,狠狠一掌拍进了石头中,生生留下一个足有指许深的掌印,却不损巨石其它部位分毫,足可见其掌力控制之精深!。 “姐姐,表哥,古家若大肆追捕,该怎么办?” 陆子衿小脸绷紧,害怕道。 “放心,一切包在姐姐身上,这里虽然是古家地盘,但也是大宋国土,法理仍在,容不得他们逞凶嚣张!” 见桑蘅固态萌发,吴明不由手抚额头,撇过脸去。 “表弟,《观潮游龙经》乃是真经神功,其内包含身法、武技、拳脚、兵器,杂学经络、窍穴,甚至符箓阵法,无一不包,直指圣道,你想学吗?” 陆子青犹豫了下,表情说不出的郑重严肃。 听的此言,两女不由看向吴明。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吴明简单明了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你可知道,近甲子前,圣武大会上剑仙都说过,单论剑道而言,有望与之比肩者,除了当世宋国天渊剑客外,便是已故的先祖!” 陆子青简直无法理解,以为吴明不知道一部真经的价值。 “天渊剑客!” 吴明咀嚼了几遍,腾地起身,走到洞口,遥望星空,久久不语。 一道流星划过天际! 三人被他的反应惊住,以为他在考虑此事。 “表哥,你可是觉得……” 陆子衿美眸一闪,说不出的明亮。 “不可说!” 吴明断然挥手阻止,面色说不出的严肃,甚至可以说严厉! 三人依稀明白了什么,可看吴明的神色,知道他不会明言,只能把疑问深深埋藏在心底! 谁也不知道,自来到神州,对传闻逸事极为感兴趣的吴明,仅凭几句话,几乎抓住了真相! 第七十九章 背嵬军王鹏 “总算出来了!” 一晃过去半月,四人回首遥望百川山脉,面色各异。 桑蘅有些闷闷不乐,按照她的想法,至少要在里面‘玩’个尽兴才可。 但吴明顾忌古家,而且陆子衿身体不适,由不得他们多待。 按照定好的计划,陆子青取出两套衣衫,和吴明扮作仆役,护着两女直奔最近的城池。 百崖城,古家势力范围,十二座护城之一! 高大如山的城门前,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噪杂声不绝于耳。 因为小猫的存在,一路上数次有惊无险的避开意境武者的追踪,才安然到达! 由于继承了虎王血丹,小猫的天赋血脉进化,此时缩小变化成家猫大小,窝在吴明怀里。 吴明四人,乔装打扮成主仆,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好在这里不是皇城,盘查的不是太严密,只是稍稍看了下路引玉牒便放行了。 敷一进城,便雇了辆马车,载着桑蘅和陆子衿向内城而去,而吴明和陆子青则尽职尽责的做起了仆役。 唯有如此,无论是追踪吴明,亦或是追踪陆氏兄妹,都不会引起注意! 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桑蘅出面打听符镜天门最近的使用情况和购买护身符箓。 体弱多病的陆子衿,承受不住符镜天门的空间之力,只能依靠符箓来防护。 而来宋朝的路上,两人身上的符箓早已消耗一空。 “竟然不能通过符镜天门直达安山城,看来我还是太过孤陋寡闻了!” 回想起之前被桑蘅嘲笑的一幕,吴明就觉头疼。 自己总说她见识少,总算被抓住了机会,不知会被絮叨多久。 之前从安山城直达古家护城之一的百山城,让他误以为符镜天门可以通往任何地方。 事实上,他陷入了思维误区。 由于龙衣的出现,古行云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早日回到古家势力范围,忍者肉疼付出了极大代价,才能这么快到达百川山脉。 若非如此,光是转换符镜天门,还有各种严查程序,没有个把月休想越过数十万里之遥。 如今,四人谁也拿不出珍贵宝物,换取一次跨境传送的机会,只能耐心的选择短距离传送。 “东西买好了,我已经打听过,符镜天门随时可以用,刚刚我的血脉玉佩接到大兄传讯,他很快就会来跟我们会和!” 没多久,桑蘅喜滋滋的回到客栈。 原来在之前,她便用血脉玉佩联络最近的同族高手,可只有桑甚在左近,但离着太远一直联系不上。 如今有了回音,听说一位先天高手同行,陆氏兄妹也露出喜色。 “不可,桑大哥目标明显,若他直奔此地而来,必然被古家察觉。 而且,我怀疑古家也在用血脉玉佩追查我的下落!” 说起此事,吴明脸色微变。 左思右想,做好了一切准备,可终因对神州武者的特殊手段了解太少,而出了漏子。 “不会吧?大兄怎么说也是先天高手,而且擅长追踪隐匿,怎么会轻易被发现? 而且,如果古家动用血脉秘术追踪你,早就追上来了。” 桑蘅的目光中满是审视。 虽然吴明已经数次证明了自己,可与其说是对桑甚的信任,不如说是对家传绝学的崇拜,她自然坚信桑甚能够安然找到他们。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古家派出先天之上的高手,未必不能跟踪! 而且,这里是古家的地盘,进出符镜天门,必然会严查路引玉牒,无论去哪儿都会被查到。” 吴明没有说出自己身具龙衣的事情,毕竟此宝关系重大。 为了此宝,古家极有可能派出先天,乃至宗师强者! “姐姐,表哥说的在理,古家如果不计代价动用血脉秘术追踪表哥,我们便危险了。 不管如何,早一步离开古家势力范围,总是好的!” 陆子衿劝道。 “好吧,事不宜迟,我这就给大兄传讯,我们先走一步!” 桑蘅权衡一二,也不迟疑,取出一块翠金色叶片形状的玉佩,以心神注入其中。 没多会,处理好后,四人便出了客栈,房间也没退,直奔传送大殿所在。 当来到同样守卫森严的传送大殿时,吴明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林康!” 虽然近半年没见,可吴明一眼就认出了那双有如毒蛇般的三角眼。 正是当初虽顾正阳一路‘护送’他回到汴梁皇城,之后便消失的林康! 看样子,似乎刚刚传送至此,而且随行有数十名身披斗篷,气息强横魁伟之人。 仅仅是散发的气息,便让守卫大殿的护卫,一个个严阵以待,过往之人无不退避。 但在林康交接了几道玉册与令牌之后,护卫们便随即散去。 “竟然是他!” 桑蘅突然小声咕哝了句。 吴明双目微眯,缓缓低下头,不着痕迹的缩到陆子青一侧。 虽然时隔不到半年,如今他已经不是当初瘦骨嶙峋的吴明,而且乔装打扮了一番,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被认出,徒惹事端! “咦,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小蘅!” 林康眼光一如既往的毒辣,几乎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桑蘅。 不得不说,哪怕刻意掩饰了绝美容颜,可桑蘅的气质极为出众,根本不是简单化妆就能掩盖的! “本小姐在哪儿用的着你林大少管吗?” 桑蘅翻了个白眼,领着三人往里走。 “小蘅你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我此番路过百崖城,之后……” 林康毫不在意桑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笑吟吟的拦了上来。 “你要做什么,跟我有关系吗?让开,好狗不挡道!” 桑蘅不客气的一摆剑柄,傲娇的向前走去。 林康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三角眼中的怒火险些喷出来,可愣是没敢发作。 “咦,这位兄台,你怀中的可是虎妖?” 就在他想带队离开之时,其身后的众人中,一名高大魁梧的青年突然疾走几步问道。 此言一出,不仅让林康微讶,就连注意到这边动静的行人,都不由自主的侧耳倾听! 百川山脉离此地并不远,最出名的莫过于山君赤炎虎王! 而这段时间,山君陨落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无数探险者闯入百川山脉,寻找虎王遗宝。 “王兄,你可确定是虎妖?” 林康三角眼中异色一闪道。 “果然是一只虎妖,而且血脉气息不弱,竟还只是幼兽!” 两人身后,明显是那帮人首领的一名高瘦的中年,一双鹰隼般的双眸目露奇光。 看他和青年的面容,竟有六七分相似,显然血缘关系极近。 吴明心下凛然,差点将小猫扔出去,那一眼竟是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纵然没有针对自己,可却感觉浑身冰冷,极为不适。 就连那面相宽厚的高大青年,方面大耳,虎背熊腰,同样让他有种面对高山的感觉。 虽然不如古惊龙那般暴虐如惊涛骇浪,可却厚重如山,渊渟岳峙! “哼,是与不是跟你们有关系吗?” 桑蘅俏脸微沉,侧身横挡在前。 “小蘅,这位是兵家背嵬军王鹏大统领,这位是他的幼子王虎兄,想来你是知道的! 不瞒你说,此番我等到白崖城,正是为百川山脉虎王而来,这位兄台怀抱幼虎,不得不让人怀疑啊!” 林康笑吟吟介绍道。 “兵家王鹏!” 桑蘅美眸骤然一缩,面色肃然的拱手一礼,“晚辈法家桑氏桑蘅,见过王伯伯,见过王世兄!” “世侄女不必如此多礼,我与你父衡山兄乃是故交,你可能忘记了,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王鹏威严粗狂的大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只是其斜挑入鬓的鹰眉和左脸颊上的一道纵观疤痕,平添数分凶悍! “王虎见过桑世妹!” 王虎拱手一礼。 这一番相互认识的过程,引得许多人注目,尤其是几个穿有古家服饰的武者目光不时梭巡,让吴明暗叫不好。 “呵呵,这位兄台,如果你……” 林康很满意的点点头,笑吟吟的看向吴明。 不等他说完,便被打断。 “笑话!” 只见吴明冷冷一晒,嚣张无比的侧身将小猫塞给陆子青,指着林康冷声道,“我倒要看看,谁敢在白崖城,强买强卖我家小姐的妖宠?” 侧身间,衣摆下,一块古朴的半个巴掌大小的牌子露出,正是之前得自陈氏兄弟老大的腰牌! “原来是古家的人!” 围观之人目露恍然。 那几个古家武者目露疑惑,他们可不曾见过自家有这位小姐,但那腰牌却做不的假,确确实实是古家令牌无疑。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吴明转身借助几人遮挡视线的刹那,将一个玉瓶塞进了小猫的嘴里。 “这可真是巧了,在下此行正要去古家一趟,不知这位是古家哪位小姐?” 林康三角眼上下打量陆子衿,好似要将她刺穿一般。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盘问我请的客人?咱们走!” 桑蘅不客气的话,令林康颇为下不来台。 “林兄算了,正事要紧!” 眼见就要闹僵,王虎赶紧打住。 “哼!” 林康三角眼一阵抽抽,目光森冷的盯着吴明的背影,狐疑之色一闪而逝。 一场事端烟消云散,原本准备围上来的护卫再次散开,各行其职。 就在此时,大殿中传来一阵喧哗,令所有人侧目倾听。 正准备离开的一行人,也不由观望! 第八十章 步人甲 “什么?暂停符门传送?我们可是等很久了,为什么要关闭?” 就在桑蘅带着三人准备前往传送之时,大殿中传来一阵吵嚷声,让吴明的心顿时一沉。 “怎么办?” 桑蘅俏脸上闪过一抹惊慌。 虽然单纯,但身边三人一兽都受到古家通缉,哪怕心再大,也不由往坏处想。 “静观其变!” 吴明面色不变的低声道。 陆氏兄妹慌乱之色一闪而逝,平静的站在一旁等候。 很快,里面便传来消息,说是传送阵出问题,暂停一天。 虽然吵嚷的人不少,但真敢撒野的却没有,毕竟这里算是古家大本营! “走,立刻出城!” 吴明四人没有多耽搁,立马转身离开。 “怎么,连古家小姐都不能通融吗?古家还真是家风严谨啊!” 大殿门口处,林康一行人并未走远,看到四人出来,不阴不阳道。 “哼!” 桑蘅冷冷一晒,不做理会。 “小蘅,既然走不了,不如由这位古家小姐带我们一同去古家吧,反正是顺路!” 林康不以为意的跟了上来。 王鹏鹰眉一挑,目中闪过一抹不悦,似乎在怪林康多事,但并未多言。 “不必了!” 桑蘅心烦意乱,哪里肯理会林康,蛮横的用宝剑挡开。 林康面色难看无比,可就是不敢发作,只能眼睁睁看着四人离开。 但没走几步,所有人无不仰首望天,面露震惊之色。 嗖! 一道声势磅礴到极点的流光,竟是横穿白崖城,直奔传送大殿而来。 让人惊讶的是,护城大阵竟然没有激发,更没有传出警讯,来人显然是古家强者。 一股无形的力量散播开来,其内蕴含的意志,压的所有人无不骇然失色,提不起反抗念头。 “先天神识!” 桑蘅失声惊呼,俏脸微白。 吴明三人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这么大战旗鼓,毫无顾忌的动用神识,显然目标极为明确! “哼!” 王鹏突然冷哼一声,硬生生震散了那股蛮横霸道的神识探查。 “咦?” 流光中传来一声苍老轻咦,却不见动怒,眨眼间来到近前,露出一一名面容古拙清瘦,身着黑袍的矮瘦老者。 “贤外孙,你可是让老夫好找啊!” 老者诧异的扫了眼王鹏,并未做理会,而是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吴明。 “真是古家人?” 林康目光一闪,上前一步,恭敬无比施礼,道,“晚辈颍川郡林康,见过古镇岳前辈!” “林家的小辈,你且稍待一旁,老夫有些许小事要做!” 古镇岳淡漠的扫了眼林康,径直走向吴明。 “是,前辈请便!” 面对这近乎无视的态度,林康没有恼色,恭敬退下。 周围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似乎在讨论这位古家名宿为何突然到此,而那声‘贤外孙’指的又是谁! “古前辈,你未免太过强人所难了吧?” 面对此老,虽然没有气息外放,但桑蘅还是感到一阵恐怖压力扑面而来,强撑着没有退开。 “小丫头,你是单莱山桑家的人吧?老夫来接自家小辈,与你无关!” 古镇岳随意的挥了挥衣袖,一股磅礴大力,推着桑蘅蹬蹬退开,压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很显然,若非顾忌桑蘅的身份,以他的脾气早就一巴掌拍上去了。 “很好,你们都聚一块了,倒是省了老夫手脚!” 此时,古镇岳才认出陆氏兄妹,满意的点点头。 在其强大神识扫描下,再好的易容打扮,也无所遁形! 呜呜! 小猫挣扎着嘶吼两声,很快安静下来。 陆氏兄妹脸色惨白,身躯微微颤抖,目露绝望。 “我吴王府可高攀不起古家这门亲戚,您老还是不要乱拉关系的好!” 吴明面色冷漠道。 “小家伙,你是打定主意,要与我古家为敌了?” 古镇岳老脸一沉,寒声道。 “不错!” 吴明懒得遮掩。 无论是其母和祖父母之事,还是古家欲谋夺陆氏真经,双方都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语气说谎,徒惹笑话,不如光棍一些。 “很好,你倒是有点骨气,看在你有古家血脉的份上,老夫会废掉你的修为,幽禁一生!” 古镇岳冷然道。 “嘁,你古家如此行径,就不怕天下人唾弃吗?” 吴明嗤笑着扫向周围,可看到众人神色,心下不由一沉。 “嘿,小家伙敢威胁老夫,倒是有种,不过,你以为在老夫面前,有说话的机会吗?” 古镇岳阴测测伸出手,缓缓向三人一压,冷漠无情道,“对外而言,老夫不过是抓了几个擅闯家族禁地的小贼罢了!” 周围之人,在古镇岳强大的神识隔绝下,根本听不到任何话语! “可恶!给我动啊!” 吴明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可无论如何挣扎,面对古镇岳的单掌虚压都提不起丝毫力气,身体如筛糠,好似随时都会崩溃。 莫说是他,就连陆子青这位意境武者,都无法反抗分毫。 “果然如惊龙所言,你的武道意志之强大,超乎想象!” 古镇岳目中寒芒一闪,威压再增,直把吴明全身镇压的嘎吱作响。 就在吴明犹豫着,是否要呼唤莲灯,看看能否打破古镇岳镇压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长啸。 “我觉得他有机会说话!” 磅礴凌厉的气息虽然不如古镇岳降临时的声势浩大,可依旧让所有人心生敬畏,暗呼先天高手。 “武法神通——追风捕语!可惜,桑小子你来晚了!” 古镇岳眉头微微一挑,看都没看一眼,抖手挥出一道青黄色真气,席卷向吴明三人。 “以大欺小,巧取豪夺,你古家就这德行吗?” 晚到一步的桑甚怒喝一声,已然来不及阻止了。 轰! 就在此时,大地轰然一颤,镇压全场的强大神识被一股恐怖的力道生生震散。 “再加上某呢?” 只见原本站在远处的王鹏,不知何时来到近前,鹰目中精光爆闪。 “大胆,你是何人,胆敢管老夫家事?” 古镇岳勃然变色,恐怖无蓬的威压猛的扩散开来,压的全场无不骇然倒退。 “大统领,您这是为何?我们此行还要多多仰仗古家啊?” 林康一脸焦急之色,不明白王鹏为何突然动手。 “某乃背嵬军王鹏!” 王鹏没有理会,好似浑然未觉临头的恐怖威压,神色淡漠如初。 但在场所有人都看的出来,他之所以出手,明显是为了吴明! “多谢王大人援手!” 这一耽搁的功夫,桑甚来到近前,拱手一礼。 “某家只是在做应做之事!” 王鹏轻轻挥手道。 “原来是王家的雏鹰长大了,怪不得敢向老夫亮爪子,可惜,你还不够格,换做你父亲王铁英来还差不多!” 古镇岳没有继续出手,返身面对两大高手。 “嘿!” 王鹏不怒反笑,高瘦的身躯微微一震,一股凌厉肃杀的气息透体而出,斗篷扑簌簌化作齑粉飘落。 咔咔一震细碎密集的金铁交错声中,黑黝黝光影闪烁,赫然出现了一套隐现暗金流光,显得异常厚重磅礴的铁叶铠甲! 见其动作,其身后二十四名气息不凡的武者,一言不发,纷纷撕开斗篷,周身光影闪动,赫然全部都是清一色的制式铠甲! 虽然不如王鹏身上的气息强横,可依旧让人感觉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步人甲!” 有识货之人惊呼一声,顿时阵阵倒抽冷气不绝。 一千八百二十五枚精金铁叶,兽筋为络,纵横贯穿,符文刻录辅助,便是大宋最强的防御宝甲——步人甲! 穿上宝甲的王鹏,配合一身修为,堪称人形凶兽! “哼,就算你有宝甲在身和桑小子联手,就不怕你的部下死的不值吗?” 古镇岳面色一沉,老眼中罕见的露出一抹凝重。 “三十年前,我背嵬军在云梦泽被魏武卒所困,是老吴王舍命相救,今日不过是报恩罢了!” 王鹏手抚脸颊上的狰狞疤痕,目光微缓的扫过吴明。 很显然,他不知用什么法子,听到了古镇岳神识隔绝之下的谈话。 “好好好,老夫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敢在我古家白崖城生事!” 话说到这份上,古镇岳知道无法善了,狞声道。 三大高手的气息碰撞,宛若乌云盖顶般压的众人喘不过气来,纷纷骇然四散。 “慢着!” 就在三人准备动手之际,吴明突然来到场中,拱手向王鹏一礼,道,“多谢前辈恩义援手,但此事乃晚辈一人之事,不能让诸位以命相搏。” “小子,你说什么胡话呢?” 桑甚急声道。 “桑大哥不必为我担忧!” 吴明缓缓摇头,目光平静的看向古镇岳,“让我表哥和表妹离开,我跟你走!” “不行!” 桑、王两人几乎同时阻止。 “嘿,难得贤外孙如此明事理,两位就不必管老夫家事了,不过,人可以走,纳袋必须全都留下!” 古镇岳目光微闪道。 “吴明,你不要逞能,老家伙不怀好……” 桑蘅焦急道。 “你也走,把纳袋留下!” 吴明面色一沉,厉声道。 “你……” 桑蘅还想劝阻,被陆子衿死死拉住。 “古家今日以大欺小,莫要忘了我二爷爷还活着!” 陆子青抱着小猫,将身上的纳袋全都摘下交给吴明,拉着两女头也不回的走向传送大殿。 第八十一章 胆儿肥 古镇岳老脸一阵变幻,目中寒芒微闪,隐约在顾忌什么。 用神识扫过三人周身,确定没有带走任何纳袋等储物宝物,最终没有阻拦! “表哥!” 陆子衿一步三回头,小脸惨白。 桑蘅虽然不情愿,但在吴明和桑甚嘱咐下,不得不陪同陆氏兄妹离开。 “虎儿!” 王鹏低声吩咐了句,王虎带着数名兵士,跟在三人身后,以防不测。 “贤外孙,可以将纳袋交给老夫了吧?” 古镇岳没有阻拦,向吴明招了招手。 “呵呵!您老别急啊,我跟桑大哥说几句话。” 吴明笑着走向桑甚。 “哼!” 古镇岳冷哼一声,倒背双手。 周遭,早有古家护卫聚拢上来,另有十几名气息强横的武者,在一名先天高手的带领下包围住所有退路。 作为古家十二护城之一,必有先天高手坐镇! 没多会,王虎等人回归,确定三人安然乘坐符镜天门离开。 “贤外孙,老夫可是很守信用,现在可以把纳袋交给我了吧?” 古镇岳再次追要纳袋。 很显然,他知道吴明身上有什么。 而且,陆家若有什么遗藏,也多半在两兄妹的纳袋中了,所以才放心让他们离开。 “笑话,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纳袋给你?” 吴明冷笑一声,捂着胸口来到桑甚近前。 “小崽子,你可知道戏耍老夫的下场?” 古镇岳脸色一沉,恐怖威压隐现。 “古老儿你以大欺小也就罢了,难道真不顾脸面强夺亲家遗物吗?” 桑甚恢复了往日从容镇定,神色平淡的挡在前面。 虽然相处日短,但他早已清楚,吴明绝不是轻易妥协之人。 “嘿,兵家缓兵之计,果然颇具乃父祖之风,任侠豪义!” 王鹏长笑一声,请拍了下吴明肩头,以示亲近。 “王大人,别忘了此行我们的任务啊!” 林康面色难看无比,已然知道吴明是谁了。 “哼!” 王鹏不屑的扫了林康一眼,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好好好,真是好胆色,就算你们有三头六臂,今天也别想带走这小杂种!” 古镇岳怒极反笑,大手一挥,招呼古家护卫围拢上来。 “嘁,我看古家才是好胆色,连玄圣老祖给的宝物,你们古家都敢抢,真是胆儿肥啊!” 吴明嗤笑一声,暗自动用意窍之力,唤出龙衣,将几个纳袋一股脑的装了进去。 “什么?玄圣老祖?” “我没看错吧,那好像是传说中的龙衣?” “那小子说什么?真跟玄圣老祖有关系?” 一时间,不止是古家护卫踌躇不前,就连仗着修为高深的胆大之人,听得此言,也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不要听这小杂种胡扯,我古家好心带他回族地祭祖,此子却偷盗神物! 给我抓起来,反抗者,一律格杀勿论!” 古镇岳老脸狰狞,厉声爆喝。 他怎么也没想到,吴明敢把龙衣这等至宝公之于众! 而且,刚刚还一副认命的样子,怎么就敢面对自己和众多古家强者反悔? “哼,古家之人越来越不堪了,强取豪夺不说,竟然颠倒黑白,我都替你脸红!” 桑甚神色冰冷的拔出铁尺,先天强者的威压猛的扩散开来。 “你带世子走,我来会一会这不要脸皮的古家老儿!” 王鹏面上突现金属鹰面,脚下一点,轰然化作流光,直奔古镇岳。 “就凭你,还不够资格,你们不要管,抓住那小杂种!” 古镇岳随手拍出一掌,青黄色光影化作数十丈巨掌轰然拍落。 恐怖无垠的威压,哪怕隔着极远都几乎让人窒息,其中蕴含的武道意志,更是冲击的围观之人心神巨颤,面色惨白的踉跄奔逃。 “天鹰斩,给我开!” 王鹏怡然不惧,不知何时一柄硕长青黑色***在手,猛的向上一撩。 唳! 尖利锋锐的鸣啸响彻半空,一道鹰形刀气冲天而起,裹挟着阵阵噼啪作响的蓝色电弧,轰然撞进巨掌之中,竟是在颤抖半息之后双双炸碎。 “好好好,没想到王铁英竟然将雷鹰刀传给了你!” 古镇岳怒极反笑,抖手取出一柄黑色重锏,身形一闪的冲天而起,与王鹏大战在一起。 “布阵!” 几乎在同时,王虎爆喝一声,周身蓝红色光晕闪动,宛若猛虎的磅礴气息汹涌而出。 二十三名背嵬军,齐齐大喝,赫然是一半用刀一半重剑,并有剑盾防护,组成一个简单却透着肃杀气息的阵列。 无一例外,全部铁甲护面,只是形色各异,王虎的虎面尤为惹人注目! “有劳王大人和诸位兄弟殿后,走!” 阵列成型的瞬间,桑甚一把抓住吴明,身形电闪的冲向传送大殿。 “不要让他们跑了!” 古镇岳被王鹏死死拦住,一时不得脱身,急的高声大喝。 “哼!” 王虎冷哼一声,率队拦截。 无论古家之人如何冲阵,都无法越雷池半步,即便有先天强者压着也不行。 背嵬军步人甲,乃是大宋最精锐的士兵装备,而这些人又是王鹏手下好手,各个都是意境高手。 联手布阵,别说一个先天,就算来两个三个,一时半刻也打不破! 除了步人甲防御无双,他们手中的兵刃同样是极品灵兵,意境武者催动,足以威胁先天。 更遑论,阵列之下,敌人面对的是数名背嵬军士兵攻击! 但这里是百崖城,古家十二护城之一,势力覆盖最密集的腹地,护卫之众,远超想象。 即便二十四人拼命,也无法全部拦下。 尤其是古镇岳还不时抽冷子攻击阵列,若非王鹏阻拦,恐怕就被冲毁了。 “你们专心防御,其余的交给我!” 桑甚目光微冷,抖手一挥铁尺,嗡然震颤间,一道似刀似剑的光芒蓦然一闪,猛的划过地面。 呼啦啦! 刹那间,地上被犁出了一道十数丈沟壑,大片碎石激射而起,劈头盖脸的砸向古家护卫。 看似普通的碎石,实则在先天之力催动下,跟金铁毫无区别,凡事意境之下,全都吐血倒飞,就算意境武者也被震的面色微白倒退。 可不是人人有步人甲这等宝甲,就算有宝甲,也未必有步人甲的超强防御! “正龙,别管这些乌龟壳,拦住桑甚!” 古镇岳气的三尸神暴跳,可就是越不过招招搏命的王鹏。 那古正龙,正是镇守白崖城的古家先天强者,立马飞身而起,直扑桑甚。 与此同时,白崖城上空出现了一层淡淡的无形光幕,那是只有面临兽潮或妖蛮入侵之时才会激发的护城大阵。 显然,是在顾忌桑甚带吴明飞遁逃离。 但桑甚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从空中逃走,而是自传送阵离开。 “哼,铁锁横江!” 桑甚轻拍腰带,一道玄铁色流光呼啸而出。 哗啦啦一阵清脆响动,便见无数星光化作手腕粗细铁链,好似没有尽头般,宛若蛟龙缠斗,生生封锁了大半个传送大殿。 “玄兵,极品玄兵!” 古正龙挥舞宝剑连斩,除了一阵叮当作响溅起的火星外,锁链毫发无损,面色不由发绿,心疼的看了眼兵器。 直到发现没有破损,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再看看一群意境背嵬军手中的极品灵兵,古正龙的脸色更差了。 人比人,气死人! 若他有玄兵在手,哪怕是下品,也能跟背嵬军斗个你死我活。 可如今,别说是桑甚的铁锁横江,就连这阵法也打不破! “可恶,威震五岳!” 古镇岳气的眼睛都红了,疯狂怒啸,手中重锏猛的向天空一抛,竟是以意御兵。 嗡隆隆! 刹那间,重锏青黄色光影大放,赫然有如五岳临空,浩荡无双的恐怖威压,震的所有人胸闷异常,连真气都运转不畅。 “神通!” 王鹏瞳孔微缩,一咬牙,双手握刀,轰然坠地,紧接着如炮弹般冲天而起。 “雷鹰破空!” 怒啸声中,一道嘹亮鹰啸划破长空。 只见王鹏整个人身化雷鹰,周身青蓝色电光呼啸,风驰电掣,围绕着五岳虚影不断盘旋。 轰咔咔! 两大神通撞击的威能散逸,直撞的护城大阵呼啦啦作响,不断的流散激射出恐怖气劲,生生将周围的房屋刮去了大半。 若非许多店铺都有防护罩,恐怕周遭十几里都会成为一片废墟。 即便如此,混乱的战场也被这一击震的各自退散开来,忙不迭躲避! 好在,王虎等人身披步人甲,即便被波及到,也没什么妨碍。 反倒是古家之人惨叫连连,死伤惨重! “吭!” 半空中陡然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鹰啸低沉惨鸣,只见一道围绕着散碎电弧的高瘦身影踉跄跌出,正是王鹏! “给我开!” 古镇岳一掌将王鹏打的再次翻飞,身形一闪的冲向横江铁索,五岳虚影一凝,重新化作重锏,轰然砸落。 轰咔咔! 恐怖无匹的力量,砸的锁链层层往内收缩,但即便以古镇岳之能,也无法一击破开极品玄兵的防护! 大殿之中,桑甚面色微白,极速摆动几块通体晶莹的宝玉,很快便嵌入一道满是符文的门户中。 嗡! 刹那间,银灰色光华大放,无形的光幕缓缓自符文中闪现,形成一道光幕门户。 哗啦轻响中,一道流光没入桑甚腰间,拽着吴明步入其中,一闪的消失无踪! “不!” 依稀间,传来古镇岳暴跳如雷的咆哮! 第八十二章 诡盗 光影流转,一阵天旋地转,两人离开传送阵。 “桑大哥,王前辈他们不会有事吧?” 吴明目露忧色的看了眼。 虽然走的洒脱,不代表没有担心。 “放心,大宋境内,还没人敢杀背嵬军,除非古家想面对岳家乃至兵家怒火! 而且,你可不要小觑王统领,虽然修为比不得古镇岳,但内外兼修,又有步人甲和雷鹰刀两大玄兵,寻常宗师都未必能赢他! ” 桑甚平复了下气息,淡笑道。 “那就好!” 吴明松了口气,转念想到对方借传送阵再追上来,不由动了心思,“桑大哥,能不能把这儿毁了?” “小子,符镜天门乃是沟通被荒域隔绝的人族城池的唯一通道,除非万不得已,决不能毁坏!” 桑甚不由呆了呆,苦笑着取出一块金色令牌,向周围聚拢上来的护阵侍卫晃了晃。 “金捕律令!不知阁下是六扇门哪位金捕,如此着急动用符镜天门特权?” 为首一名大汉,目中异色一闪,尽职询问道。 “某乃汴梁巡捕房桑甚,要务在身,还请大人见谅,请关闭符门一天,我会向陈守制解释!” 桑甚将令牌反转,露出背面桑字,接着取出一方玄铁色官印,注入真气。 “原来是单莱山桑大人,久仰大名!在下乃安淀城护殿守将陈开谷,不瞒桑大人,若非您今日动用金捕律令强开符镜天门,我们已经将传送暂停三天了!” 陈开谷目露喜色,接着苦笑道。 “什么?安淀城虽然不是往来要道,但也是同州重镇,没有妖蛮扣关,怎会关闭传送?” 桑甚微讶。 “桑大人,想必城主已经传信给您!” 陈开谷恭敬道。 “失窃!” 桑甚手中官印蓦然一颤,查看一番,终于明白陈开谷为何先有喜色,再有苦笑。 原来,城主府半月前发生失窃案,多件宝物被盗,后来更是城中多家被盗。 安淀城中的铜捕、银捕束手无策,毫无头绪,不得已向朝廷请奏调派人手追查,甚至为此关闭了符镜天门。 没想到朝廷的人没来,却把桑甚这位大名鼎鼎的法家金捕给等来了。 “既出了此事,桑某责无旁贷,只是我这小兄弟急于回京城,而这件案子太过离奇,会耽误不短的时间!” 桑甚沉吟少顷,面露犹豫。 吴明没有说话,因为他很清楚,只有回到京城才算暂时安全。 古家的势力太大了,指不定这时候正通过秘术追查他的下落,由不得半刻放松! “桑大人放心,这位小兄弟的安全包在我身上!” 陈开谷大喜过望,拍着胸脯保证。 “明弟,跟我过来!” 桑甚点点头,招呼吴明来到一旁。 “桑大哥不必为我安全担忧,此地虽然跟百崖城想通,但绝不至于这么快追上来。” 吴明知道他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 此次动用金捕律令强开符镜天门,已然是公器私用。 若让他放任朝廷下达的任务不管,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哪怕这不是桑甚的任务,可法家之人行走天下,岂会受‘区区’任务二字所限! “哎,我观你如今气血充盈,筋骨扎实,应该已到了炼筋煅骨之境,而皮肉中隐约充斥连绵强劲生气,恐怕至少到了《金钟罩》二层,甚至三层吧!” 桑甚叹了口气道。 “不错,桑大哥如何看的如此清楚,难道先天强者都有这等本事吗?” 吴明心下凛然道。 “不,我是因为法家神通,而且另有秘术,又离你如此之近,刚刚带你一把的同时,通过接触才有如此明确认知。你也不要担心,据我所知,除非是开了上三窍或者宗师境,亦或者另有天赋神通者,才有这个本事!” 桑甚笑着解释,眺望远方道,“短短不到半年时间,你能有此进境,实属罕见,但你耽误的五年,被同龄人落下太多,更遑论天才武者不胜凡举,还有天赋更在其上的天骄!” 吴明凝神倾听,他知道桑甚还有话说。 “我有一好友,乃是少林寺俗家弟子,修炼的乃是正宗《金钟罩》,虽然不能将全本传授给你,但却可以向他请教一下,还有许多不外传的辅助秘药! 只是这安淀城之事,于公,我不能坐视不理,于私,陈家与桑家有旧!” 桑甚无奈道。 “桑大哥尽管去做就是,我如今刚刚突破,正好回京城打熬一段时间,等你忙完再去不迟!” 吴明眼睛一亮,大为心动。 众所周知,少林寺广为流传的两种硬功《金钟罩》和《铁布衫》,不知有多少版本。 古往今来,经过无数武者前赴后继钻研,各家都有自己的绝活。 吴王府当初虽然如日中天,但底子薄,只能用些大众方法修炼。 虽然资源不断,进展也并不慢,但终究少了辅助的秘术和秘药,如此便有许多隐患。 若能得一位少林正统俗家弟子帮助,他的《金钟罩》不说一日千里,至少可以打下完美根基。 而且,若非是桑家故交,桑甚也不会选择安淀城传送,更有意让陈家人护送。 “桑老弟能答应帮忙,真是天助我也!” 话音方落,一道雄浑的声音传来,只见一名身穿滚金朝服的中年,风驰电掣的来到殿中。 正是安淀城守制城主——陈青路。 “拜见城主!” 陈开谷等人躬身行礼。 “桑甚见过陈大人!” 桑甚也拱手一礼。 “不必多礼,老弟来的太是时候了,哥哥我真是快被刘知府那腐儒烦死了。” 陈青路赶紧搀住,粗狂的脸上满是疲惫的拉着就往外走,边诉苦道,“老弟,不瞒你说,老哥我快被那狂贼给气疯了,无论是关闭全城搜捕,防护大阵开启,亦或是符箓追踪全都无效! 不仅如此,此獠竟然连续半月作案,毫无收敛之态,我真的是没办法了!” “竟然有这等事?” 虽然已经知道贼偷了得,但让陈青路这位先天老牌高手束手无策,还是让桑甚大吃一惊。 “何止如此啊,城中遭窃的名门望族不下十几家,损失惨重,请了各路好手追查都一无所获! 更可气的是……” 陈青路一张脸都成了苦瓜,隐隐有些发绿的竟是说不出话来,似乎另有难言之隐。 若非出于无奈,也不会关闭符镜天门,接到传信,便火急火燎的赶来。 “陈大人,此事恐怕难以短时间内解决,我这位小兄弟的事……” 桑甚没有急着跟上,解释道。 “我刚刚已经听到了,这个好办,如今安淀城不太平,我不放心家里两个惹祸精,正好一块送到京城,算算时间,各方武馆招徒的时间也快到了!” 陈青路目光看向殿外。 众人循着望去,只见外面吵嚷声四起,却是两个比吴明大不了几岁的半大少年少女,在左右护卫下不耐烦的走了过来。 看情形,在之前他便动了送家小离开的念头,今天正好趁机成行。 桑甚和吴明互视一眼,不由暗自苦笑。 那无形大道显然把安淀城祸害的不轻,连先天高手的心理都扛不住了! “让老弟见笑了,这是犬子陈振,**陈涵,你们两个还不来见过桑大人,他可是名震大宋,最年轻的法家金捕。” 陈青路狠狠瞪了两人一眼。 “陈振、陈涵见过桑大哥!” 少年陈振眼睛一亮,自来熟的拱手一礼。 陈涵俏收敛娇蛮,敛衽一礼,宛若大家闺秀! 吴明稍稍打量,发现两人容貌极为相似,显然是双胞胎! “呵呵,不必多礼,这是舍弟吴明,乃是吴王府世子,你们年纪相差不多,此行一路可以多多交流,互相照顾!” 桑甚笑吟吟道。 “吴王世子?可是那位?” 陈青路神情一震,得到桑甚肯定的眼神后,看向吴明的目光不由柔和了几分,微不可查的点点头,转身时一脸威严道,“开谷,此行由你护卫少爷和小姐,还有这位小兄弟,一路不得停歇半刻,直取京城!” “大人……” 陈开谷面露难色的看了两人一眼。 “哼,此是军令,你可听清楚了?” 陈青路面色一沉道。 “属下遵命,定当将三位小主安然送到京城,不会有半刻延误!” 陈开谷神情一震,肃穆的半跪行军礼。 “爹!” 两人神色一变,不满的喊了声。 “叫祖宗也没用!你们两个听好了,若是耽误了世子回京,家法伺候!” 陈青路疾言厉色道。 “是,孩儿知道了!” 两人神色一紧,下意识的哆嗦了下,捂着后身,不知想到了什么,赶紧低头应下。 “老弟,这下你总算放心了?” 陈青路和桑甚互视一眼,皆满意的点点头。 吴明看的好笑,那陈开谷分明是管不住两个小主,如今有了陈青路的军令和家法,想来这一路上会轻松不少。 只是两人不敢冲大人发火,可两对透着灵动,尤其后者,古灵精怪的眼神,不时打量吴明不知憋着什么主意。 有了陈青路的安排,一切进行的异常顺利,无论任何传讯,安淀城符镜天门一律不开,直到送走吴明一行。 “保重!” 直到看着吴明消失在符门光幕中,桑甚心中默念,头也不回的跟着陈青路一同查案去了。 谁也没想到,这一别差点天人永隔,让吴明抱憾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