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你好甜》 第1章 楔子一:是你啊,真巧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一秒记住【言情海 】,精彩小说全本免费阅读! 深秋季节,夜色寂静而又清冷,月光却出奇的明亮,洒在地面上一片皎洁。 一辆黑色小车从远处不疾不徐地驶过来,在夏小悠守候已久的这栋高档住宅楼前平稳停下。 透过路灯的映照,隐约可以看到副驾座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子。即使眉目并不完全清晰,却依然能让人感觉到她面容姣好,衣着气质不俗。 哇!终于来了! 躲在树丛暗处正又冷又困的夏小悠顿时精神一振,急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相机,动作利索地对准目标。 她站的这个角度很讨巧,随着副驾座车门及时打开,也正好让她纹丝不差,更加准确地认清楚了车里的美女。 果然没错!果然是她守株待兔苦苦等了几晚上的苏欣然! 苏美女却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微微侧转头,笑语嫣然地看向身边送她回家的男人:“要不要上去坐一坐?” 哈,今天还真是福至心灵吉星高照啊!原来真有意外惊喜。 夏小悠激动得两眼放光心脏乱跳,却在紧接着听到苏欣然那位准男友说话的声音时,倏然愣了一愣。 “那就要看你邀请我的诚意够不够了?”那男人说。 其实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带着漫不经心的随意和一丝淡淡的调侃,可是听上去怎么那么耳熟? 呃,分明就是她早已认识并且有着最紧密特殊关系的一个人…… “朋友刚从牙买加给我带了两罐咖啡,上楼我亲自煮给你喝,好不好?”苏欣然越发笑得娇俏动人,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柔情蜜意。 真不愧是国内一线的当红花旦,这含嗔似娇的语调以及柔美如花的笑靥,让隔着一段距离的夏小悠都听得心生慨叹,不忍拒绝。 “可我好像,更想吃点别的。”男人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等到夏小悠骤然醒神,才发现简直有如神助,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就在她的眼皮底下发生了。 男人已经毫不避讳地将苏欣然压在了座位靠背上,两人的身体暧昧地相贴在一起,脸颊近在咫尺。下一秒,苏欣然便双臂环上了他的脖颈,主动奉上了自己娇艳的红唇…… 灯光打在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俊逸绝伦而又冷魅不羁。这是一张绝对不容易认错的面孔,让人想要忽视都忽视不了。 见鬼!真的是他!拍不拍呢? 夏小悠咬了咬嘴唇,下意识地犹豫了一下。 电石闪念之间,行动已经先于大脑帮她做出了选择。几乎是冷静的,夏小悠举起相机对着那一对正火花四溅的男女就是一阵猛拍。 不管怎样,这个重磅新闻她都不能错过。 不止头条,而且还独家。 只是,苏欣然自出道以来一直是以清纯形象示人,平日里说话处事也够谨慎。今天竟然会这么不小心,连车门都没关好就跟男人亲热上了。 汗,不知道她的那些铁杆粉丝们,到时看到这一幕是不是会玻璃心哗啦啦碎了一地呢…… 夏小悠正在一边拍照一边兀自想入非非,忽然听到车门“嘭”的一声重响,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向着她藏身的地方大步走来。 糟了,难道是她弄出的动静太大被发现了?夏小悠心知不妙,收好相机转身就想开溜。 “夏小悠!”身后,传来一声冷冽入骨的低喝。 就像条件反射一般,夏小悠站住脚步回过头,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咳,慕凌凯,是你啊,真巧。” 慕凌凯英俊的脸容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是冷冷地盯着她道:“拿来。” “什么?”夏小悠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把手里的相机紧紧藏在身后。 “东西给我!”慕凌凯紧拧着浓黑如墨的双眉,模样有些凶狠:“别让我再重复第三遍。” “为什么要给你?”夏小悠硬着头皮说:“我只是在这儿拍夜景而已,碍着你什么事了吗?” “呵呵。”慕凌凯的唇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似乎是嘲讽,又似乎是冷笑:“夏小悠,拍你自己老公的绯闻,你就这么有雅兴?” 第2章 楔子二:我们离婚吧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一秒记住【言情海 】,精彩小说全本免费阅读! “这是我的工作。”夏小悠说得振振有词,其实心在偷偷地打颤,也不知是冷的?还是被吓的? “好,不拿出来也行。”慕凌凯仿佛恢复了昔日的冷沉,淡淡然扫她一眼,慢悠悠地继续道:“你自己删掉,别让我在任何媒体看到这些东西。不然,你知道我会怎么让你难受。” 说罢,凌然转身,几乎在半分钟之内,就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靠!你丫的吓唬谁啊?就会威胁我!夏小悠愤然腹诽了一句,然而心底,却不是不沮丧的。 她知道他是个古怪冷血的人,也知道他能说到做到。 抢头条图表现固然重要,可是真要惹恼了他,那她今后的日子,也真要不好过了…… 唉,怎么办?难道……真的只好把照片删掉? “你好。”耳畔,忽然传来一个轻柔好听的女声,甜美而且矜持:“你是慕哥的妻子?” 慕哥?夏小悠抬眸一看,正是刚才在车里和慕凌凯上演火辣亲热戏的苏欣然,此刻已然又变回了大家熟悉的纯情模样,正仪态万方地站在她的面前。 “不是不是,他乱说的。”她的心中突然有点苦涩,连忙摇头。 “哦。”苏欣然轻轻舒了口气,嘴角露出完美无瑕的招牌笑容:“那么再见,我和慕哥是相识已久的朋友,还请不要乱写。” 转瞬之间,空荡静谧的住宅楼前,又只剩下了夏小悠一个人。就如同她刚才孤单守在这里,眼巴巴地等候着苏欣然出现时一样。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气温又下降了?怎么好像比刚才更冷了…… 夏小悠背着自己又鼓又重的大背包,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这个时候太晚,已经没有公交车了,她只能打的回家。一边走一边留心地瞄着马路,却半天看不到一辆车子。 唉,真够倒霉催的,今天她该不会要冒着秋夜的嗖嗖寒气,一直双脚不停地走回家吧? 夏小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苦着脸加快了步伐。 前面,忽然有辆车张张扬扬地开了过来,打着刺目的大灯,几乎照得人睁不开双眼。 是慕凌凯去而复返,在夏小悠身边掉了个头嘎然停下。 平日里那样飞扬跋扈的一个人,今晚居然只开着一辆最普通的别克,放在任何地方都绝对不会被人注目。 或许,他如此用心良苦,只是为了保护苏欣然吧。 说起来这个人是她的法定丈夫,他们结婚也有一年多了。可是,其实她一点儿都不了解他…… 夏小悠看了看慕凌凯那张漠无表情的冷脸,什么废话也没有多说,拉开车门直接坐了上去。 车里,也许是因为刚刚有神级美女坐过,萦绕着一种淡淡的香气,若隐若现,十分好闻。可是夏小悠却是微微蹙了蹙眉头,抬手按开了车窗。 “你不冷?”慕凌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不咸不淡地开口。 “走热了。”夏小悠寸步不让地回敬给他三个字。 慕凌凯不加掩饰地咂了咂唇,这是他嘲讽人时的一个习惯表示,夏小悠只当没看见。 狭小的空间,一时陷入短暂的静默。 过了会儿,慕凌凯说:“爷爷从北京过来了,这周末你跟我回家吃饭。” 依然是随心所欲,不温不火的语调,却分明透着不容人抗拒的强硬。 夏小悠轻轻呼出一口气,谨慎地回答:“可能我去不了,刚上班……” “嗬,你那个班有什么好上的?就今晚这个偷拍技术,你不如趁早改行。”慕凌凯冷然一笑,轻轻松松地打断她:“要多少加班补贴,我可以开给你。” “我不是为了加班补贴。”夏小悠有点儿恼怒,咬咬牙说:“是真的事情很多。而且,咱们俩这个样子,彼此都心知肚明,何必还非要弄这种面子上的事?” 慕凌凯仿佛被激怒了,冷寒着脸警告:“夏小悠,你知道我脾气不好。” 切!我的脾气同样不好。夏小悠无语冷嗤,扭转过头去看车窗外。 慕凌凯以为她是像以往一样妥协了,也懒得再多说什么,随手打开了CD。优美动听的歌声,顿时在车内缓缓响起: 一盏离愁孤单伫立在窗口,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旧地如重游月圆更寂寞,夜半清醒的烛火不忍苛责我。 一壶漂泊浪迹天涯难入喉,你走之后酒暖回忆思念瘦,水向东流时间怎么偷?花开就一次成熟我却错过…… 周杰伦的《东风破》。 不知道为什么?慕凌凯整个人看起来那么浪荡不羁,却似乎格外喜欢听这首中国风的老歌。 夏小悠安静地听着歌曲,眼前却不断浮现着刚才慕凌凯和苏欣然火热纠缠在一起的画面,想甩都甩不掉。 其实不止是苏欣然吧。自他们结婚以来,围绕在他身边的各色美女以及各色花边绯闻,已经让她达到充耳不闻见怪不怪的地步了…… “慕凌凯,我们离婚吧。”终于,她都不知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一句不加考虑的话,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说了出来。 此时,《东风破》也正好唱完。 最后那句“篱笆外的古道我牵着你走过,荒烟漫草的年头就连分手都很沉默……”还在回荡着动人的余韵。 真应景,我们也可以分手了。夏小悠不由自嘲地想。 一般书里或者电视剧出现这种情况,英俊又深情的男主角应该都会脸色骤变,或者踩下急刹车,痛心疾首地连声质问女主角。 可惜,夏小悠从来都不是女主角。 所以慕凌凯的神色分毫未动,脸上甚至有着一丝浅淡的愉悦:“你考虑好了?” 走到这一步,或许并不是夏小悠事先能想到的,至少在她偷偷摸摸躲在苏欣然的家外准备偷拍的时候没有想到。 然而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也只能硬邦邦地说:“考虑好了。” “好。”慕凌凯答应得很干脆,然后悠然自若地道:“那么,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我会还你的。”夏小悠毫不示弱,心底那份隐约存在的疼痛却越发分明:“等一段时间,反正你放心,欠你的钱,我肯定会一分不差地还给你。” “我不可能等。”慕凌凯冷酷无情地提醒她:“当初协议给你看得很清楚,如果女方要求解除婚姻关系,首先要还清所欠我的全部债务。” “你明知道我现在没钱。”夏小悠忍无可忍提高了声调。 “那就只好,免谈离婚了。”慕凌凯说着微微俯过身体,暧昧轻佻的气息几乎触到夏小悠的耳垂:“或者,你还可以肉偿……” “慕凌凯!”夏小悠气急败坏地往后闪了闪,与他保持一定距离:“你为什么非要为难我?明明那点钱,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慕凌凯很惬意地笑了,那样俊朗袭人的一张脸,神情却是那样的可恶:“也许,是因为我需要一个你这样傻乎乎的妻子。” 呵呵,需要一个妻子。 当初结婚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只可惜,她过高估计了自己的忍耐力,终究还是坚持不到最后。 夏小悠苦笑一下,将整个身体疲惫地靠进座位后背,思绪不知不觉回到一年多前的夏天。 那时,她和慕凌凯刚刚相识…… 第3章 最狗血的初见 盛夏的午后,天气真是热得不像话。 空气中一丝风都没有,阳光火辣辣地直射下来,像是要把整个地面都烤化。 夏小悠站在魅色休闲会所的门前,眯着眼睛仔细确认了一下那几个金光闪耀的大字,拿不定主意要以什么样的姿态进去? 这么高档气派的娱乐场所,她今天还是第一次来。 尽管身上穿着好朋友华珊珊专门借给她的高档连衣裙,可依然有些底气不足。 华珊珊的身形个头比她略小一号,这件火红色的小裙子,穿在她的身上于是包裹得格外紧,倒是更加凸显出了她玲珑有致的曼妙身段。 不过她却只觉得,自己好像更加热了,胸口那儿裹得都有点儿透不过气来。 唉,谁让她那么需要钱呢?这个机会也是华珊珊好心好意帮她争取到的,她绝不能自乱阵脚…… 想到这里,夏小悠不再迟疑,再度整了整身上那紧得过分的裙子,抬脚“蹬蹬蹬”地走向台阶。 “小姐,请出示你的会员证。”刚刚推开会所的玻璃门,却被服务员彬彬有礼地拦住了。 “我是来找人的……”夏小悠不知道这地方还会有这种讲究,眨了眨眼睛解释。 “请问小姐找谁?”服务员脸上依然挂着标准化的职业笑容,可是神情中却分明流露出了一丝不屑与怀疑。 这女孩她刚开始就留意到了,打扮得鲜亮夺目,在门口鬼头鬼脑磨蹭了半天才过来,一副等着被应召的模样,谁知道是干嘛的? “找……慕先生。”夏小悠犹疑了一下,想起了华珊珊给她的那张名片,赶紧从包里拿了出来:“喏,就是这个,你们的总经理慕风。” 服务员却根本不看她手里的东西,只是公事公办地问:“你有预约吗?” 预约?夏小悠愣了愣,一时有点结舌,这还真的没有…… 仿佛要给她解围,就在这时,服务员的态度突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眼神里的倨傲不屑全然消失不见,跨前一步对着门边恭恭敬敬地喊了声:“慕先生,您过来了。” 啊,慕先生!难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夏小悠脑海中灵光一现,立即也扭转头往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陌生男人正慵慵懒懒地踏进门来,个子很高,长相也很抢眼,绝对是让人过目难忘的那种。 只是此刻,他好像喝多了酒,黑深的眼眸布满红丝,俊朗的脸容浮着明显的醉意,走路脚步都有些虚浮。 哇,这一定就是华珊珊要她找的魅色总经理慕风吧,没想到会这么年轻,只可惜是个醉酒佬…… 夏小悠定了定心神,赶紧迎过去,热情地说:“慕先生,您好。” 那位慕先生这才仿佛注意到花枝招展伫立在服务员身边的她,微微敛眸扫了她一眼,并不感到意外:“来了?” 咦?难道华珊珊已经跟他说过了我今天要来找他?他怎么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 夏小悠心里有些吃惊,表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懈怠,点点头主动伸出右手:“我叫夏小悠,见到您很高兴。” “上去说吧。”慕先生却没有与她握手客套的意思,漠无表情地丢下一句话,抬脚率先上了楼。 咳,真没劲……夏小悠尴尬地吐了吐舌头,收回自己自讨无趣的手,在服务员意味深长的目光中,老老实实跟在他的身后上楼。 下午并不是娱乐场所的高峰期,二楼十分安静,几乎看不到多余的人影。 慕凌凯随手推开长廊尽头的一扇房门,轻车熟路走了进去。 夏小悠自然也乖乖地跟着他进来了,毕竟是第一次来这种高大上的地方,她首先好奇地四下打量了一番。 这里,也不知道是他的办公室还是魅色一个包间?摆设奢华整洁,各类设施齐全。 银色的落地窗帘是拉上的,只开了两盏柔和的壁灯,光线迷离幽暗。 慕凌凯径自走到屋中的长沙发边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才漫不经心看向拘谨站在门边的女孩:“过来坐。” 天,他居然还能喝酒?也不怕醉死…… 夏小悠不由暗自咂舌,不过此时此刻,她当然不会不识趣地多说与主题无关的闲话,所以只是礼貌地笑笑,走到他对面大大方方坐好。 “到我这边来。”慕凌凯却仿若有些不悦似的,随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再度懒洋洋地开口。 汗,这位慕经理还真是脾气古怪。 夏小悠眨眨眼睛,在心里迅速权衡了一下利弊得失,还是选择了听他的话。 没办法,谁让她有求于他呢? 这年头,谁有钱有势能解她的燃眉之急谁就是大爷…… 然而,万万没能想到的是。 她刚刚走过去,身子还没有坐稳,那位舒适靠在沙发上的大男人便伸出了铁钳一样的长臂,将她牢牢搂进了怀中。 旋即,他的吻便大刺刺地落了下来。 像燃烧的烈焰一样,霸道又火辣…… 天哪!这是什么节奏? 她过来只是想要谈成一笔卖酒的合同,从而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提成,难道遇到了传说中的某种规则,竟然真的需要牺牲自己吗? 关键是,他们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 她以前根本就不认识他,而且,最最狗血的,这是她货真价实的初吻啊…… 男人陌生的气息带着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夏小悠几乎快要傻掉了,脑子里短路了好几十秒才反应过来,不顾一切地去推他:“你干什么?放开我!我不这样的……” “不这样,你要哪样?”慕凌凯果然松开了她一下,似笑非笑地看住她惊慌失措的脸:“要不我们喝点酒?” “不,我不会喝酒!”夏小悠深知有些醉酒的男人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当下更为紧张,奋力想要脱离开他大山一样的强硬怀抱:“慕先生,请您明白,我今天来……” “你来不就是为了见我吗?”慕凌凯轻飘飘地打断她的话,醉意微醺的神情依然懒散不羁,语调却变得有些幽冷:“既然来了,还装什么呢?” “我没有装。”夏小悠努力想使自己显得义正词严一点,可是心跳却始终不能平稳下来,说出的话语像是气息不顺打了结:“慕先生,我知道您是有身份的人,总不会像街上的地痞无赖一样……” “你错了,我这人偏偏还真就是像地痞无赖一样。”慕凌凯说着便微微俯下了身,神情倨傲,言辞轻佻:“啧,穿得这么迷人过来,难道不是想勾引人?” 第4章 士可杀不可辱 “我不是!”夏小悠已经意识到自己现在处于很危险的境地,再也顾不得什么,面红耳赤地大声吼道:“你听清楚,我只是想要赚钱,并不卖身!如果你聪明点就赶紧起来放我走,这个钱我也不赚了!” 听到她义愤填膺的话语,慕凌凯似乎有些想笑,居高临下俯视着如同炸了毛一样愤怒的女孩,不紧不慢地开口:“结婚怎么样?” 啊?他在说什么?结婚?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夏小悠怔了怔,思维一时跟不上他说话的节奏,傻乎乎地瞪着他问:“谁结婚?” “当然是我和你。”慕凌凯淡淡一勾唇角,悠然自若地继续道:“你有二十岁了吧,够了法定婚龄。” 靠,我够不够法定婚龄关你什么事?这家伙果然是有毛病的!而且病得还不轻! 夏小悠倒抽一口凉气,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邪魅容颜,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慕凌凯也并不需要她的任何回应,手掌再度触到她那条极不容易脱下的小裙子:“结婚做这样的事就正常了,你应该很愿意对不对?” 夏小悠心里一惊,骤然间彻底清醒,想也不想就给了他一巴掌:“我不愿意!你走开!流氓!鬼才要跟你结婚……” 慕凌凯也没想到这女孩会这么张牙舞爪,竟然会毫不留情给他一个耳光,浓烈的酒意加上汹涌的怒意让他燃烧的火气更加高涨,索性狠狠拧住她那只不听话的手腕,冷笑着警告:“丫头,装得过了头就不好玩了!” 夏小悠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种倒霉加三级的恶心事,手臂被他拧得生疼,真是要气疯了。 之前华珊珊专门跟她说过,魅色的慕总经理是个风度翩翩的好人,她也相信是这样。 可是她今天来了,实际上看到却既是个酒鬼,又是个不折不扣的色鬼。 除了空有一副惹人迷惑的好皮囊,这个人简直就和那种该去住进监牢的某某犯差不多,她才不要就这样被欺负…… 两人一个要逃,一个紧抓不放,当下激烈地纠缠厮打在一起。 夏小悠拼命想要挣脱慕凌凯的魔掌,可是一个女孩哪里又能敌得过男人的力量? 何况这个男人刚刚喝过那么多的酒,被她一刺激,越发没了理智。 没过多大一会儿,慕凌凯就明显占了上风,对着她醉醺醺地吻了下去:“我说结婚,是给你面子!反正没关系,没了心,和谁结都是一样……” 他在胡言乱语什么?见鬼了!难道天要亡我,今天真的要失身给这个无耻色魔了吗? 夏小悠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更加挣扎反抗得厉害,然而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她又羞又气,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这样的屈辱让她无可忍受。 士可杀不可辱! 在心底默默念叨着,夏小悠随手摸到了茶几上那瓶慕凌凯刚刚喝过的酒,当下毫不迟疑拿了起来,一鼓作气向着他砸过去。 只听“咚”地一声闷响,慕凌凯的动作嘎然停止,拧紧了浓黑的眉头恶狠狠地瞪着她。 仿佛不敢相信,她竟然敢拿酒瓶砸他的头。 “我……我也不想打你的,可你欺人太甚……”夏小悠被他喷火的目光和像是要吃人一样的神情吓住,结结巴巴地说。 慕凌凯伸手揪住她的衣领,如同盛怒的老鹰抓住了柔弱的小鸡,却终因酒意太重以及头部突然遭受的重创无力再说什么,头晕脑胀倒了下去。 “喂!你没事吧?”夏小悠一骨碌爬了起来,连自己的衣衫都顾不上整理,使劲推了推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吓人啊……” 可是,慕凌凯却双目紧闭毫无反应,刚才还醉得发红的脸颊此刻惨白无血。头顶那里,正在往外冒出殷红的血珠…… 天,他该不会被她一失手打死了吧? 夏小悠这一惊一吓非同小可,急忙伸手探了探他的鼻尖。还好还好,还有呼吸,证明他还没有死…… 微微舒了口气,夏小悠站起身,手忙脚乱扣好自己散乱的衣裙。 可惜,这么漂亮的一条裙子已经被这混蛋撕扯得面目全非,只能用小背包暂时遮掩着那条触目惊心的大口子,依然显得怪怪的。 唉,真是流年不利。过来卖酒不仅钱没赚到,反而差点被人欺辱,还忍无可忍打伤了人。 不过,这应该算是正当防卫吧。万一以后警察真找上她了,她也是有理的一方…… 她一边在心里乱糟糟地安慰着自己,一边匆匆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慕凌凯依然一动不动躺在地上,没有一点声息。刚才那么霸道跋扈的一个人,此刻看起来却格外无害。神色疲惫,俊朗的双眉紧紧锁在一起,仿佛笼罩着挥之不去的落寞与寂寥…… 略微犹豫了一下,夏小悠还是拿起电话拨了120,告诉他们魅色休闲会所有人受伤,然后才拉开房门走出去。 一楼大厅里,先前那个拦住夏小悠不让进的服务员看到她一个人下来,衣服和头发都乱得扎眼,走路的姿态也比较奇怪,不免心下狐疑,用探究的眼光细细致致地打量了她好几眼。 咳咳,夏小悠干咳两声,尽力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慕先生好像有点不舒服,你们最好找个人上去看看。” “慕先生怎么了?”服务员更为疑窦丛生,挑眉问道。 “他……喝多了酒,这会儿昏睡过去了……”夏小悠不无心虚地解释了一句,冲出大门逃之夭夭。 直到坐在了拥挤嘈杂的公共汽车上,她的心都还在像小鹿打鼓一样“砰砰砰”地疯狂乱跳,久久平静不下来。 第5章 弄错了对象 今天这短短的一个下午,实在发生了太多她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 第一次和人接吻,哦不对,是被人强吻; 第一次打人耳光,甚至,狠狠打破了别人的头, 第一次遇到现实版的色狼,差一点点就惨遭凌辱…… 天哪,种种这些,简直就和八卦新闻中的故事差不多吧。 而更重要的是,华珊珊介绍她到这里推销酒水,其实是事先已经差不多谈好了的一笔生意,相当于白送给她赚提成的。 结果,她全部弄砸了。 酒没卖成,还彻底得罪了魅色的老大,那笔梦寐以求能帮上她大忙的提成自然也拿不到了。妹妹的治疗费怎么办?家里的房费水费生活费怎么办? 一时间,夏小悠真是心乱如麻,烦不胜烦。 过了好久,她才想起应该给华珊珊说一声。 毕竟华珊珊是好心,只怪她运气太差火太背,摆到眼前的一个赚钱机会就这样泡汤了…… 夏小悠掏出电话刚一拨通,那端便传来了华珊珊热切清脆的声音:“怎么样?小悠,订单签了没有?慕风很爽快吧。” “别提了……”夏小悠咬咬嘴唇,满目沮丧:“什么都没弄成,那个慕经理,根本就不是像你说的那样……” 华珊珊有点吃惊:“怎么回事?他没签吗?我明明都跟他说好了……” “算了,见了面再说。”夏小悠瞄了瞄周围挤挤挨挨的人群,无精打采地说:“你在公司吗?我过去找你。” “好,到了打个电话,我下来。”华珊珊情知事情有变,爽直答应。 “对了,你那儿还有多的衣服吗?帮我再拿一套,现在穿的,随便什么都可以。”准备挂电话时,夏小悠想起自己狼狈不堪的现状,又交代了一句。 呃,华珊珊又怔了怔,满心狐疑地答了个好字。 华珊珊和夏小悠是从小玩到大的知心密友,俗称闺蜜。这么多年的友情一直持续下来,她们俩的关系可以说是亲如姐妹。 只是华珊珊不爱读书,高中毕业后没考大学就开始闯荡江湖了,现在在一家酒业公司上班。而夏小悠这个暑假过完才升大四,还未正式踏入社会。 二十分钟后,当华珊珊在公司楼下见到衣发凌乱的夏小悠,不由大吃一惊:“小悠,你这是要闹哪样?遇到打劫的了啊?” “唉,简直比遇到打劫的还糟糕。”夏小悠沮丧地叹了口气,从她手里拿过她带下来的那套衣衫:“我先换了衣服再跟你说。” 走进洗手间匆忙换好衣服,华珊珊把夏小悠拉到休息区的长椅坐下,淡定自如地递给她一杯凉茶:“说吧,你今天下午到底干嘛去了?” “我确实是去了魅色。”夏小悠“咕咚咕咚”喝下几大口水,苦瓜着脸说:“可是那个慕风根本不是好人,他居然想强暴我啊,我差一点就吃大亏了……” “慕风,强暴你?”华珊珊乌黑的双眼顿时瞪得像铜铃那样圆,紧蹙秀眉打断她:“等等,你确定你说的是慕风?” “不是他还是谁啊?魅色的服务员都恭恭敬敬喊他慕先生的。”夏小悠撇撇嘴说:“珊珊我跟你说,这人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衣冠禽兽,你可千万别被他闪眼的外表迷惑了。” “不可能!我不相信!”华珊珊却斩钉截铁地说:“慕风不是这种人。” 夏小悠忍不住给了她一个大白眼,没好气地说:“这种事我会骗你吗?刚才你也看到了,你借给我的裙子都被撕烂了,那就是他的杰作。” 华珊珊略微沉吟片刻,拿起手机开始拨号:“好,我要找他问问清楚!” “切!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话?”夏小悠真急了,揉揉头发又道:“这裙子我暂时赔不了你,先给我记着账吧,等有钱了还你……” 华珊珊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几乎在一秒钟之内就变出了一张矜持的笑脸:“慕总,你好,我是华珊珊。” 原来电话已经接通了,那边清晰地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真难得。珊珊,你好。” 间接隔着电话,夏小悠也分辩不出这到底是不是刚才那个被她打破头的男人?听上去似乎差不多。 谢天谢地!既然能接电话,就说明他已经清醒了。那她给他的那下子,应该问题不大吧…… “慕总,上次我跟你说过的,订购我们公司一批红酒的事,你是不是答应了啊?”华珊珊真不愧是销售场上的女中豪杰,直言切入正题。 “当然没问题。”慕风轻轻笑道:“可是珊珊,你后来并没有过来找我。” “哦,我最近有点不舒服,这件事情我委托了一位姐妹帮忙。”华珊珊抚了抚自己飘逸的卷发,尽量含蓄地问:“她今天下午去魅色找你了,可是订单却没有签成。慕总,你不会是跟我闹着玩吧?” “今天下午我不在。”慕风不禁微微皱了皱眉:“你生病了?” “你怎么会不在?”华珊珊顿时提高了声调,也顾不得理会他关切的问候,咬咬牙又道:“可我那姐妹说见到你了,还差点受到不该有的人身伤害。” “什么不该有的人身伤害?她在哪儿见到我了?”慕风简直哭笑不得:“开玩笑!我一整个下午都陪客户在天鹅山庄打球,现在还没回来。” “真的?”华珊珊半信半疑地问。 “如果不信,你可以亲自过来看看。我等你。”慕风的声音冷下来,可想而知,这样的质疑一定惹恼了他。 “哦,对不起对不起,可能是我姐妹弄错了。”华珊珊轻轻松了口气,笑容重新浮现在她妆容精致的脸上:“慕总,真不好意思,打扰你和朋友聚会了,改天我登门向你赔罪。” “真生病了就记得去医院。”慕风懒得跟她计较,冷然说道:“别整天顾着卖酒把自己身体弄垮了。” “其实没什么大事,一点小感冒而已,我会注意的。”华珊珊回答得客套有礼,脸颊上却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不过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如常:“慕总,谢谢你,再见。” 挂断电话,她耸了耸肩,对着正一脸呆怔迷糊望着她的夏小悠说:“根本不是他,你撞到的那色狼不知是谁,我就说慕风不是这样的人。” 其实夏小悠刚才就贴在她的电话旁,已经把他们的对话内容听了个八九不离十,心中也越来越惊诧不安,可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说:“可我真的听到服务员喊他慕先生啊,而且他在那里熟门熟路,完全就是一副唯我独尊的老大派头。会不会是他说假话?刚才在魅色,这时候才赶去天鹅山庄,然后假装早就在那儿……” “小姐,人家有必要为了跟我们说个假话这么大动干戈吗?你是谁啊?我又是谁啊?”这下轮到华珊珊对她直翻白眼了,想了想又道:“慕风这人我打过交道,他很有原则的,绝不会做出你说的那种事。” 呃,天!如果下午企图非礼她的人不是慕风,那她在魅色遇到,并且毫不留情打破了他的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夏小悠纠结地抿紧了嘴唇,一时间头更大了,简直想哭…… 第6章 运气这么背 告辞了华珊珊,夏小悠心乱如麻地赶去妹妹住院的陵海第一医院。 曾经,她也有一个幸福温馨的家庭。虽然不算富有,可是爸爸妈妈妹妹和她在一起,一家人相亲相爱每天也过得其乐融融,热闹开心。 妹妹夏一果比她整整小了十四岁,今年才刚满六岁,是爸妈心中的小天使和全家人的开心果。 然而这幸福美满的一切,都被半年多前一场惨烈的车祸毁了。 那场车祸,不仅带走了她亲爱的爸爸,也让她最疼爱的妹妹躺在了医院,至今都无法像一个正常的孩子那样玩耍嬉闹,上学回家…… 更为悲哀的是,爸爸和妹妹出事的那天晚上风雪交加,肇事司机撞了人后就溜之大吉,警方到现在都没有抓到凶手。他们家要打官司都找不到人,更别提拿到应有的赔偿金了。 为了补贴家用,这期间夏小悠断断续续打过不少短工。做家教,端盘子,发传单,只要能赚到钱,她几乎什么苦活累活都做过。 可是这样微薄的一点打工工资毕竟不能解决最终问题,同妹妹遥无止境的高额治疗费比起来,简直是杯水车薪。 这次刚放暑假,华珊珊专门把这个已经几乎谈成了的销酒任务交给她,其实也就是为了帮她。订单签好后,她可以拿到百分之十的提成,那真是一笔能解她家燃眉之急的巨款了。 谁知道她的运气这么背,居然遇到了一个假冒慕风的色狼!唉,真是屋漏偏遭连夜雨,人倒霉时喝口凉水都塞牙…… 夏小悠默默地回想着这一桩桩的堵心事,心情愈发沉重黯然。 在医院附近的站台下了车,她想了想,又走到街边的水果超市称了小半斤樱桃。 妹妹最爱吃樱桃了,看到她带回来的礼物一定高兴。 其实以前,夏小悠也爱吃这类新鲜时令的水果,以及各色各样年轻女孩子都喜欢的小零食。可是自从家里出了事,她就迅速戒掉了自己所有那些不再现实的爱好。 像今天,就这么一小袋樱桃,用眼睛都能数得出来个数,就要了将近三十块钱。她舍得不得多买,够妹妹一个人吃就行了…… 妹妹的脑部动了手术后,就不能经受吵闹的环境。所以尽管经济拮据,夏小悠和妈妈还是做主为妹妹要了一间单独的小病房,能让妹妹休养得舒服些,也方便她们更好地照顾妹妹。 病房很简陋,在住院部的六楼。为了省钱,妈妈还专门去找医院领导说了好话,将她们这个病房的空调停掉了。 夏小悠推开房门进去,看到妹妹是醒着的,正靠在床头玩小时候的一个毛绒小兔子,这也是她现在唯一的玩具。 妈妈方淑云坐在床边,帮妹妹轻轻地摇着扇子,脸色疲惫,透着几许显而易见的忧虑。 听到门响,夏一果抬头看见了夏小悠,立即开心起来,咧着发白的小嘴笑了:“姐姐回来了……” 从前的时候,夏一果是个活泼机灵的小可爱,有一头乌黑漂亮的长发,说话格外伶牙俐齿。 只是车祸无情,手术时她的头发全部剃光了,现在只短短地长出来了一点,像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而且,说话也受到了影响,只能这样一字一句缓慢地开口。 “果儿,看这是什么?”夏小悠收敛住自己满腹凌乱的思绪,笑盈盈地提起手中的樱桃晃了晃。 “樱桃!”夏一果的眼睛亮了:“姐姐,我要吃樱桃,好漂亮的大樱桃,给我吃好不好?” “本来就是给你买的,你等一会儿,我先去洗干净。”夏小悠微微有点儿难过,转身走到卫生间的水池边去洗樱桃。 晚上,照顾着夏一果睡好之后,方淑云叹了口气问:“小悠,你说珊珊给你介绍了个能马上拿提成的工作,谈好没有?” 夏小悠正在喝水,一听妈妈这句话差点被呛住,咳了好几声才说:“正谈着呢,今天那管事的人不在,我明天再去看看。” “能顺利上班就好。”方淑云说:“医院又催了,你妹妹的住院费不能再拖了,十月还得再动一次手术……” “我知道。”夏小悠故作轻松地笑道:“妈,您别着急,我会想办法的,再说还有珊珊会帮忙。” “珊珊倒是个热心孩子。”方淑云感慨地说:“不过她家里也不宽松呀,听说有个弟弟读书还需要她负担,咱们总不好欠人家太多人情。” “嗯,她是有个弟弟。”夏小悠点点头,语气坚定:“反正妈你放心,我就算自己拼了命,也会管着妹妹治疗的。” “你这孩子又说傻话,妈妈要你拼什么命?”方淑云忍不住轻声嗔怪了她一句,犹豫了一下又说:“小悠,上次徐厂长提过的那事,你想好没有?” “什么事?”夏小悠一愣,猛然间想了起来,当下急赤白脸地道:“我还在上学呢,现在压根不想恋爱,再说他儿子比我大那么多,肯定谈不来的。” “你二十,小徐三十一,相差十一岁,其实……也不是不行。”方淑云想要劝劝女儿,憔悴消瘦的面容却浮起更深的无奈:“徐厂长说了,他家儿子是真心喜欢你,也愿意等你大学毕业,只是想先接触了解下,或者先订个婚……” “妈你别说了,我知道他家里有钱,可以管果儿的治疗费。”夏小悠咬咬牙打断妈妈:“可这样不就相当于把我卖了吗?咱家已经卖了房子,难道还真的要再卖女儿?” 方淑云被女儿这不客气的话语抢白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好一会儿才苦涩地说:“你不愿意就算了,改天我给他回个话……” 妈妈离开后,夏小悠起身来到走廊给华珊珊打电话,直言道:“珊珊,除了卖酒,暑假你还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份别的工作?你知道,我缺钱。” 华珊珊想了想说:“要不我跟慕风说下,你就去魅色上班吧,他那里多安排个人不成问题,而且工资也不低。” 呃,夏小悠现在听到魅色两个字就心里发悚,揉了揉头发说:“姐,能不能换个别的位置?” “别的位置?”华珊珊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对了,慕风跟我说过他有个朋友在汉义律师事务所当负责人,那里缺个办公室文员。我问下他,如果可以你干脆去那儿打工算了,很轻松的。” “律师事务所?”夏小悠不由吐了吐舌头,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那是多专业的单位啊,怎么可能会要我这种人去做事?” “切,你哪点比别人差了?你的文笔那么好,去办公室做个小文员还屈才了呢。”华姗姗却不以为然,撇撇嘴说:“小悠我跟你说,你别把那些当律师的人想得有多么高端,其实也就是会抠着法律条文动动嘴皮子,论别的才能,说不准还不如咱们。” 夏小悠很感谢好友的好心,却依然有点犹豫:“去那儿做临时工钱不会太多吧,我并不在意事情轻不轻松,但是急于赚钱,一果的住院费要交了……” “汉义是国内赫赫有名的大律所,待遇不会差。”华珊珊轻描淡写地打断她:“你就安心打工吧,今天这笔订单我还会再找慕风谈,签好后依然算你的任务。” “珊珊,谢谢,你真是我的大福星……”夏小悠的心中热流涌荡,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是姐妹就什么废话也别说了。”华珊珊大大咧咧地说:“我现在就找慕风问情况,你等着我的消息。” 夏小悠忽然意识到,就这一个晚上,华珊珊都不知道第几次提到慕风这个名字了?再联系到下午她与慕风通电话时那番不无暧昧的对白,当下心念一动:“老实交代,你和慕风到底什么关系?怎么我感觉他对你特别不一样。” “能有什么关系?不就是推销员与客户的关系。”华珊珊无动于衷地耸耸肩,语气却变得有些黯然:“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从来不会奢望没有结果的东西……” 夏小悠听华珊珊说得自嘲,心里也不无感慨。 她和华珊珊都是属于家境平凡的灰姑娘,从小到大,就有着自己的一份特别自尊,也见识过同学中有些富家子女那种奢侈又张狂的生活。 确实,那和她们不是一个世界…… 第7章 真是冤家路窄 第二天上午,夏小悠照顾着妹妹洗漱完吃好早餐,同妈妈说了一声,便坐车赶往汉义律师事务所。 原本她还想稍微修饰一下自己,毕竟初次去报道,至少要在外表上给人一个好的印象吧。 可是她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衣服,又不好意思再找华珊珊借了,所以最终只穿了一件普通的t恤衫和牛仔短裤,素面朝天地去了。 律师事务所这种地方,夏小悠其实并不陌生。 以前因为爸爸的车祸案,她咨询过家里附近的几个小律师事务所。 她没想到汉义的规模那么大,简直就像一个国际化的大公司,办公室设在陵海繁华地带最著名的盛维大厦。 走进宽敞明亮的写字大楼,她觉得既新鲜又好奇,一想起自己这个暑假就要在这里像一个真正的职业女性一样上班了,心里又油然滋生了一种淡淡的自豪感。 从平面示意牌上看好了汉义律师事务所在大厦十九楼,夏小悠抿嘴一笑,高高兴兴地去乘电梯。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上班高峰期,踏进电梯的时候,人并不多。然而说来也巧,她刚刚站好,紧接着便又进来了两个衣冠楚楚的高大男人。 其实这也没什么奇怪的,这年头和陌生人共乘电梯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可是关键是,其中一个男人怎么那么眼熟?尤其是他额头上打着的那一块醒目的纱布,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夏小悠迅速回忆起什么。 天哪,这不是昨天在魅色企图侵犯她,被她毫不留情打破了头的那个色狼吗? 他今天怎么又会在这里?晕倒啊,还真是冤家路窄,阴魂不散…… 夏小悠在心底抓狂地哀嚎一声,下意识地往人后躲了躲,几乎想拿起包包遮住自己的脸。 幸好那色狼的视线只是朝她身上淡淡扫了一眼,并没有多做停留便调开了。 夏小悠不由暗自庆幸:也许,他并没有认出她。毕竟,她今天和昨天的穿着打扮截然不同。而且昨天他那副样子,一看就是醉得够呛,只怕头晕眼花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吧…… 这里不愧是陵海著名的高档写字楼,每个人都是礼貌而有涵养的模样,电梯里很安静。 那被夏小悠定义为色狼的男人和他的同行者也没有交谈,就那样淡漠不羁地站着,却仿佛无形中就有着一股盛气凌然的气势,让大家不自禁地敬而远之。 到达十九楼后,夏小悠顾不得注意神马风度形象,电梯门一打开,她就提着包“蹭”地一下窜了出去。就像一只急于摆脱猎人视野范围的小动物,飞快地逃离了这个让她站如针毡的地方。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狼狈跑开之后,那两个她最不想打照面的男人也同样神定气闲地走了出来。 注视着她转瞬消失的方向,慕凌凯抬手按了按自己打着纱布的额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冷酷而又嘲弄…… 来到汉义律师事务所时,夏小悠还有些微微气喘,好在行政部的金主管是一位非常和善的大姐,见到她亲切热情极了。 她原以为还会有些例行问话什么的,没想到金主管直接就给了她一个工作牌,笑盈盈地把她带到了一张配置齐全的新办公桌前:“小夏,以后我们就是同一个部门的同事了,你看看还缺什么别讲客气,大胆跟我说。” 刚来就受到如此礼遇,夏小悠真有点受宠若惊,连忙乖巧地说:“谢谢金主管,您安排得已经够周到了。我只是个实习学生,有很多东西都不懂,工作上还请您多多关照哦。” “呵呵,放心,我们韩主任专门交代过,你是他最要好兄弟的朋友。”金主管莞尔笑道:“一大早我就在等着你过来呢。” 夏小悠这才明白,原来人家对她这么热情友善,还是因为慕风这份特殊关系。 看来她这辈子欠华珊珊的人情,真是越积越多,越来越难以还清了…… 安顿好她的座位之后,金主管又跟她讲了下她所需承担的工作,不过就是收发文件接接电话之类,果然如华珊珊昨晚说得那样轻松。 而且估计是有意卖慕风面子,只是短短两月时间,律所给她定的报酬也不低,远远超出了夏小悠的预先想象。 夏小悠既感动又开心,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勤恳做事,用加倍的努力回报人家,也算不辜负华珊珊鼎力帮她的一番好意。 只是万事开头难,初入正规职场,她连打印机和传真机都不会使用。 金主管并不以为意,随意安排了一个老员工教她熟悉工作流程,自己先忙去了。 夏小悠心中鼓着一把劲,学得勤快又虚心,很快便适应了自己的新角色,开始像模像样地投入工作。 这样一个规模宏大的律师事务所,行政部要处理的杂事非常多,业务往来电话更是络绎不绝。不一会儿,夏小悠便体验到了忙碌的滋味,她觉得很充实,也很新鲜。 正在士气高昂地忙着,金主管忽然又走了过来,对她说:“小夏,你把手上的事先停一停,写一份工作构想发给我。” “哦。”夏小悠愣了愣说:“现在就要吗?” “是啊。”金主管淡淡笑了笑,又说:“后面加上你的个人简历,家庭基本情况最好也写清楚。” “好,我马上写。”夏小悠虽然对主管突然要她弄这个有点儿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乖巧地答应道。 她在学校本来就是学的文科专业,写这类材料对她来说并不难。 所以很快,夏小悠就洋洋洒洒地写好了。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觉得很满意,便立马发给了金主管。 心思单纯的夏小悠哪里能想到?她写的这份工作构想以及简历,其实金主管根本就没有过目,而是老老实实依照吩咐,直接传到了律师事务所的大boss韩逸的电脑上。 旁边装潢精致的主任办公室里,慕凌凯舒适地坐在宽大的老板桌后,把他指明要的这份东西大略看完,在心底牢牢记住了夏小悠这个名字。 漫不经心地从电脑显示屏上收回视线,他淡然开口:“韩逸,开了这个女孩。” 第8章 我们好像很有缘 正在一旁沙发上坐着品茶的韩逸微微一怔,挑了挑眉道:“三哥你没抽风吧?这可是慕风交代让我好好照顾的人,今天刚来报道,你居然让我开除她?” “慕风那边我自然会负责。”慕凌凯面色清冷,说出的话语也凉凉的:“这女孩我看着不顺眼,你最好别留着她。” 汗,韩逸完全莫名其妙:“人家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小女孩哪里招惹到你了?不就是刚才电梯里遇到一回没仰望你吗?我说三哥,你做事真是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嗬,岂止是电梯里遇到一回?昨天她恶狠狠给他的那一下子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慕凌凯抬起手指再度抚了抚自己光荣挂彩的额角,语气带上了些许不耐:“让你开了她就开了她,哪来那么多废话?” “好吧,真服了你。”韩逸无可奈何地答应一声,给金主管拨了个电话。 于是,不大一会儿,金主管又一次来到了夏小悠的办公桌前。 夏小悠正在电脑上帮忙一位同事查找资料,看到金主管过来了,当即起身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小夏啊,你不用忙了,这些事情放着吧。”精明干练的的金主管此刻却没有了方才的能言善辩,神情也不太自然:“我们考虑了下,这个岗位并不适合你,所以,你还是另找其他工作吧。” 夏小悠顿时惊呆了:“为什么?是我做得不够好吗?金主管,我虽然对工作还不熟练,不过我一定会努力的。” “不是这个意思。”金主管的脸色变得更为尴尬,为难地解释着说:“我们韩主任看了你刚才那份工作构想,可能不太满意。” “可是我今天才第一天来啊,而且我写得并不差。”夏小悠激动地说:“就这样一棍子把人打死吗?难道不能给我个机会看我的实际表现?” 金主管其实心里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老大今早上专门交代要多关照这个新来的女孩,这会儿却又突然说要辞退她? 她只能好心地帮夏小悠出了个主意:“这些事情我也做不了主,只是负责传达韩主任的意见。他就在隔壁办公室,要不你去直接找他问问,看有没有挽回的希望?” 事到如今,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夏小悠点点头,带着满心的疑虑去找金主管所说的律所第一负责人——韩大律师韩主任。 隔壁主任办公室的大门是紧闭着的,她深呼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进来。”屋里,传来低沉有力的两个字,听起来有点威严。 夏小悠推开门走进去,顾不得过多打量这间陌生又庄重的办公室,首先客客气气地喊了声:“韩主任,您好。” 没有人理会她的礼貌,回应给她的,是一个男人不无嘲弄的冷嗤:“又见面了,夏小姐,你觉不觉得,我们好像很有缘?” 天!夏小悠激灵灵地吃了一惊,瞪圆眼睛朝说话的人看去。这才发现,此刻大模大样坐在老板办公桌后面的男人,正是昨天被她打破头,今天又在电梯里狭路相逢的那个色狼。 屋里的沙发上,还坐着另一个男人,也就是方才和色狼一起乘电梯的那位衣冠楚楚的同伴。 不过他却没有说话,只是闲散地端着一杯茶,饶有兴味地注视着眼前显然会很有意思的一幕。 “是你!”夏小悠简直无法形容自己这一时刻的心情,脸颊涨得通红,几乎想夺路而逃,从此再不踏入这座气派华丽的大楼一步。 “怎么?”慕凌凯心情不错地挑挑眉,慢条斯理地道:“看到昨天刚刚亲热过的男人,你不开心?” 事实摆在眼前,夏小悠已然明白了一切,也想通了为什么她在这儿的待遇会受到前后两重天的巨大变化,怒火腾地一下子就从胸腔窜了起来。 丫的!如果早知道汉义律师事务所是这样一个无耻又无德的色狼开的,她才不会一大清早巴巴地赶过来,心底还感恩不尽。 她情愿一辈子没工作不上班,也不愿意在这样一个渣男手下做事! “原来是你在搞鬼!”越想越气,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夏小悠紧攥着拳头质问:“让我写那个什么工作构想以及简历,无缘无故辞退我,都是你的授意对不对?!” “你难道有意见?”慕凌凯淡淡勾起唇角,形成好看的弧度,言辞间讽刺的意味愈加分明:“夏小姐,恕我直言,你那份工作构想写得实在牛头不对马嘴,我完全看不下去。” “我是刚接触这份工作,能写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这烂人居然敢质疑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写作能力,夏小悠更为不可忍受,愤然向他宣告:“我是陵大新闻系的高材生,每次考试都前几名!” “哦。”慕凌凯淡定点头,十分坦然自如地告诉她:“只是我们这里,不需要学新闻的高材生。如果你是法律系的普通生,也许我会很欢迎。” 靠,这明显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反正也不打算在这儿做下去了,索性豁出去好好出口恶气,骂死他个仗势欺人的大色狼! 夏小悠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镇静下来,三两步就冲到了那张豪华办公桌的前面,一字一句地吼过去:“告诉你!我不需要你的欢迎!此处不留姐,自有留姐处。你做人的素质太差劲,我瞧不上!再有钱我也不稀罕,像这样人渣掌权的地方求我留我都不会留下来!” “没人教你怎么讲礼貌吗?”慕凌凯的声调依然平和,脸色却冰寒无比,像是罩上了一层凛冽寒霜:“昨天拿酒瓶打人,今天跳脚骂人,夏小悠,你不觉得,你做人的素质同样十分有待提高么?” “哈!跟你这种变态色狼还需要讲什么素质?讲素质这世界都要乱套了!”夏小悠已经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索性又气势汹汹地跨前一步,那架势,简直就像是想把他从座位上揪着衣领提起来:“你丫昨天不是还姓慕吗?今天就改姓韩了?哦,还是人模人样的律师啊,我看是衣冠禽兽差不多!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信不信我马上可以去告你强奸未遂!” 第9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旁边坐着悠闲喝茶的男人“噗”地一下笑出声来,却在慕凌凯飞刀一样的目光中又硬生生地收住,只能佯作无所谓地继续喝茶,被呛得连连咳了好几下。 “你真想去告的话,我没意见,反正不就是个未遂么?”慕凌凯没再看他那个不讲义气的兄弟,懒洋洋地将身体靠进舒适的转椅,注视着怒火冲天的女孩悠然说道:“不过你得知道,我同样也可以告你故意伤害罪。我头上的伤,是有权威医院鉴定结果的。” “我那是正当防卫!”夏小悠咬牙切齿地说:“有理走遍天下!你去告吧,告我也不怕!” 表面上她底气十足,然而心里,其实多少还是有点发虚的。毕竟,对面的色狼有钱有势,而这个世界上,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她早就听说过,跟律师这种人说话不能掉以轻心,因为稍不留神,也许就会掉进对方设好的陷阱。 今日总算见识了,果然如此。而且这个律师,更为令人不齿,他就是一个披着华丽外衣的恶魔! “夏小姐,友情提示下,你要告状应该去法院或者公安局。”见她如此愤怒,慕凌凯的情绪显然变好了,脸颊甚至浮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轻笑:“现在,你可以离开这里了,我还要工作。”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年头长着一副好皮相的男人难道都这么欠揍?! 夏小悠紧绷着脊背掉头就走,一转眼却又看见自己胸前刚刚挂上不久的工作牌,于是又回过身,扯下工作牌狠狠地掷在他面前的桌上:“你放心!我马上就会离开,因为我再多看一眼你这张恶心的嘴脸就忍不住要把昨天吃过的饭都吐出来!” 说完,她夸张地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转身扬长而去,把门带得重重一声山响。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韩逸再也克制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三哥,你究竟怎么回事?怎么惹到了这么火辣刺头的一个小妞?强奸未遂?我靠,难不成你对人家用了强还没上手?啧啧,这妞有点意思……” “闭嘴!”慕凌凯冷冷地喝出两个字,神情阴戾得骇人。 韩逸不敢再造次,不过依然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来你的头就是她打伤的啊,难怪昨天问你怎么也不肯说……” “昨天,是慕风说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慕凌凯黑沉着脸,一字一顿地说:“我喝得多了点,没想到这女孩如此不识抬举。” “介绍女朋友?”韩逸更惊讶了,禁不住又想要笑出声:“嘿,三哥,你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人介绍女朋友的地步了?” 略微一转念,他又感到有些疑惑:“不对啊,这个妞应该是慕风自己看上的人,昨晚给我打电话让她过来上班,他不是一般的上心呢,怎么又会转送给你?” “我怎么知道他那小子是发的哪门子邪?!”提起昨天的事,慕凌凯更是一脑门的火,使劲咬了咬牙关:“反正我去了魅色,就是这个女孩在那儿等着我,偏偏还不上路。你知道我他妈最烦的,就是这种装模作样故作清高的女人。” 韩逸息事宁人地递过一杯茶:“算了,哥你消消火,回头我问问慕风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慕凌凯却摆摆手没有接茶,反而道:“给我一杯酒。” 韩逸没多说话,走到酒柜边拿出一瓶红酒和酒杯,默默地倒了半杯递给他。 慕凌凯接过来一口就灌了下去,黑深如玉的眼眸里浮起了几许红丝,却是慨然万千地笑了:“还是喝酒更痛快。小十,你说对不对?” 韩逸在他们韩家那个大家庭所有的兄弟姊妹中排行第十,所以圈子里熟悉的朋友都喊他小十,比他小的就叫他十哥。 看到慕凌凯自顾自又倒满了一杯酒,他终是忍不住劝了句:“三哥,小酒怡情,醉酒伤身,以后你最好别喝得太过量。” “呵呵,我自有分寸。”慕凌凯淡淡扯了扯唇角,似乎是想继续笑一下,然而眉宇间的神情,却显得十分苦涩:“不过有的时候,还就是想喝醉。醉了,就什么都忘了……” 韩逸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故作轻松地道:“对了三哥,慕风怎么会突然想到给你介绍女朋友?照我说,他有这份闲心,还不如多关心一下我呢。” “我想结婚了。”这次,慕凌凯只是浅浅地啜了一小口酒,语气平静而又淡然:“是我让他给我找一个干净的女孩。” 韩逸一时有点被他所说的话语惊住,愣了愣才说:“三哥,你讲真的?” “想结婚还能有假?”慕凌凯悠然转动着手中的高脚杯,神态语调恢复到平日的玩世不恭:“既然老爷子天天催,我就如他所愿,早点儿给他找个儿媳妇回去。” “可是……”韩逸想说话。 慕凌凯挥了下手打断他:“乔家的乔珠从加拿大回来了,老爷子和我妈的意思,是恨不能现在就把我们俩凑一对捆在一起。可我,从小就厌烦那姓乔的丫头,怎么可能娶她?要娶,我也得要自己找的!” 韩逸看了看他,斟酌着字句,小心翼翼地开口:“三哥,婚姻不是儿戏,既然没中意的人,这事咱也不能赌气……” “嗬,我有没中意的人,别人不了解难道你还不一清二楚?”慕凌凯冷然而笑,搁在桌面的手指紧攥成拳,因为用力关节处隐隐泛白:“当初我想结婚的时候,他们拼命阻挠。现在,我要让他们看看,即使没有了我想要的,我也绝不会娶他们安排好的那个!” 韩逸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默然良久,也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百味陈杂地举起来:“三哥,来,干杯……” 两人碰了碰杯同时将酒一饮而尽,韩逸率先转移了话题:“你这次回来,真打算到设计院落脚?” “档案已经调过去了。”慕凌凯漫不经心地说,一副无动于衷不以为然的模样:“老爷子想让我回天博帮忙,我自己选了这里。” “三哥,欢迎你光荣回归,祝你在新的岗位一切顺利,前程似锦。”韩逸觉得此刻的气氛总算是轻松了一些,于是由衷地说了句。 “不过是混日子罢了。”慕凌凯随手点燃一直烟,却没有立即抽,就那样散漫地夹在手指中间看着烟雾徐徐散去:“我只是不想依着老爷子安排好的路走,其实迟早还是要出来。我的竞凯,你和小五帮我多看着点儿。” 第10章 长得挺养眼 “嘿嘿,三哥你就放心吧,公司交到我和之伟手里,绝不会给你出乱子。”韩逸点点头,憨实地笑道:“只怕谁都不会想到,全省纳税企业大户竞凯公司的幕后大老板,是三哥你。” “这几年你和小五为公司辛苦不少,晚上我做东,大家一块儿聚聚。”慕凌凯也笑了,按灭烟头站起来:“把慕风也叫上,顺便审审他昨天究竟是弄什么古怪。” “那是必须的。”眼见着慕凌凯的心情由阴转晴,韩逸又变得痞了起来:“三哥,你请客,至少得去皇庭或者云天阁吧。” “呵呵,地方随便你们定。”慕凌凯悠然一勾唇角,笑得洒脱又促狭:“不过先说好,都不许带女人。” “为什么?”韩逸顿时不乐意了,发牢骚道:“良辰美酒就得配上美女才够味道,光咱们几个大老爷们坐一起喝酒有什么意思?” “我被这个夏小悠伤到了胃口。”慕凌凯淡淡睨他一眼,不轻不重地发话:“这几天你们谁也不许在我面前提起女人两个字。” 呃,你被伤了胃口可我们的食欲还好着呢,干嘛要把我们的福利一并剥夺?韩逸不服气地摸摸下巴,不过却也只敢在心里腹诽,什么都不敢多说了。 头也不回地走出盛维大厦,望着一如既往繁华热闹的街道和行色匆匆的人丛,夏小悠的心情迅速低落下来,再也没有了刚才昂首阔步的气势。 是的,现实如此残酷而无奈,正赤裸裸地摆在她的面前。 她需要工作需要钱,需要一切能赚到钱的渠道。可是今天这个机会,又一次与她擦肩而过,从她眼前硬生生地失去了…… 尽管她并不后悔,事实上刚才能痛痛快快地大骂那个无耻色狼一顿,她感到很解气。 做人要有骨气,人穷志不能短。这是从小爸爸就教给她的生活道理。 她的确不愿意在这样一个人品低劣,随时都有可能对女孩子做出非礼举动的人手下做事。 然而此刻,想到妹妹的治疗费,想到家里所面临的窘迫困境,夏小悠的心,还是一片空落落的难过,疼得发酸。 她也不好意思再去找华珊珊诉苦求助,老实说,华珊珊已经帮了她够多的忙了。 像今天这样,华珊珊专门托了慕风这个人情,也是诚心实意想给她找一份轻松又来钱的工作。可她居然再次和昨天那猖狂讨厌的色狼狭路相遇,还真是倒霉透顶衰到了家啊…… 其实如果她能细心点稍微多想想,应该早就猜到那丫和慕风的关系一定不简单。慕风的n多个熟人朋友,也一定包括他。 毕竟,没有哪个普通人能在魅色那种场合还会如同到了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的,除非是和老板熟到不能再熟。 所以,她谁也不怪,要怪只能怪那个色狼太可恨,是她的标准克星!每次遇到他,再好的运气都会泡汤,再顺当的事情也会出岔子。 不过实话实说,色狼长得倒是挺养眼的。如果言谈举止能再庄重点儿,他走出去甚至不比某些偶像明星逊色。 只是,他到底是姓慕还是姓韩? 为什么昨天在魅色,服务员恭恭敬敬喊他慕先生,害她还糊里糊涂把他当成了慕风。而今天,金主管却又叫他韩主任? 最无语而又始终忘不掉的,是她和他,居然还接过吻。现在回想起来,那滋味,有点新奇有点古怪,好像也不是太糟糕…… 汗,老天爷!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如今她已经被这变态色狼害得够惨了,简直就到了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地步。妹妹躺在医院等待着无以为继的治疗费,妈妈整日愁眉不展,可她竟然还有闲心yy这些乱七八糟的东东?真是脑袋进水昏了头了! 夏小悠一阵惭愧汗颜,脸颊飞上了两朵不正常的红云,一时间烫得要命。 她拍拍额头收回心神,决定不再去麻烦华珊珊,就自己先找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比如餐厅服务员或者超市营业员之类。 只要没有太高要求,她相信,这类普通工作自己还是很容易胜任的。 有了想法就要开始行动,夏小悠一面走一边留心注意着街头的招聘广告,果然顺利地被一家招服务员的小面馆留下了。 她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或者说很繁琐,就是端盘子收桌子洗碗拖地。 工钱不用说,自然是少得可怜。 而且干活的时间特别长,老板一开始就说清楚了,每天要等到所有顾客都走了她收拾完后才能离开。头三天还是试用期,做得好才能真的留用,做得不好三天后立即走人。 自从家里出事,夏小悠打过不少工,也吃过不少苦,深知“在人屋檐下怎么敢不低头”的精深道理。所以这些苛刻的条件,她都坦然接受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安慰自己:虽然这儿的待遇跟律师楼里不能比,不过至少,不用受到莫名其妙的性骚扰,到时拿了工资,也可以暂时顾着下家里的生活…… 那天,夏小悠一直在面馆里手脚不停忙到晚上十点多才下班。 因为这家面馆规模很小,她去的时候,老板刚把她前面的一个据说太懒散的服务员开掉。所以现在,除了她,面馆就只有老板和老板娘两个人。老板负责下面条,老板娘收钱招呼客人,剩下的一些杂事几乎都该夏小悠一个人包了。 虽然看起来只是些零碎小事,但是一天不停歇地做下来,其实也很辛苦。 坐在回去的车上,夏小悠不无疲惫地想:今天真是受刺激了吧,干嘛匆匆忙忙找这样一份累人又不赚钱的事做?服务员的招聘广告到处都是,为了方便,至少应该找距离医院近点的一家店子才对啊。唉,先就这样试试看吧,等干完一个月拿到工资再说…… 夏小悠想得很天真,她以为只要自己手脚勤快,老实做事,在面馆上班肯定是没问题的。 谁知道到了第三天晚上,老板娘此时已经舒舒服服地上楼洗漱休息,她像往常一样把所有的碗筷都洗完放好,整个店子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后。 坐在柜台里点帐的老板突然说:“好了,你回去吧,明天不用来了。” 第11章 受到欺负 夏小悠惊呆了,不解地质疑:“为什么?” 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老板敷衍了事地答道:“你做事我不满意,不打算留你了,你还是另外去别处找事做吧。” “可我明明干得好好的啊。”夏小悠更不能接受了,尽量心平气和地说:“这三天我到底哪一点或者哪件事做得让你们不满意,能不能告诉我明确的原因?” 是的,这三天来,她假装跟妈妈说在律师事务所找到了工作,每天都赶早来,摸黑回,像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一样在面馆里辛勤劳作。原以为老板夫妻肯定会欣赏她的勤劳实在,怎么却要突然赶她走?也就是说,她像上个服务员一样,没通过三天的试用期被辞退了…… 见她还在继续追根问底,老板有些不耐烦,瞪了瞪眼睛说:“不满意就是不满意,我也没必要跟你多说原因。” 夏小悠咬咬嘴唇,忍着气说:“好吧,那请老板把三天的工钱开给我。” 这下算是惹毛了老板,他把手里的计算器“啪”地往柜台上一放,脸红脖子粗地吼道:“早就说好了头三天是试用,干得好就留,干不好就走人,哪有什么工钱?!” “可是我不能白白给你干活!”夏小悠也急了,激动地提高了声调:“老板,人做事要凭良心,你想想看,我这三天难道不是在辛辛苦苦帮你干活吗?让我走也就算了,可该给我的劳动报酬你不能少啊,你不能不讲道理!” “到底是谁不讲理?”老板不想再跟她多纠缠,站起身来开始赶人:“走吧你吧,看你年纪小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赶紧回家去,我要关门了!” 夏小悠情知自己遇到了那种最不讲仁义诚信的黑心老板,当下气愤地说:“我不走!除非你把该给我的工钱给我!” “我说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想讹人是不是?还赖上我这儿了?”老板把脸一沉,拽起她的胳膊就往外推:“告诉你,我可不是吓唬大的,识相点你就趁早滚蛋!” 夏小悠没想到这老板平时看起来一副沉闷相,做人做事却这么不地道,不由气血上涌,拼命挣扎着说:“谁讹你了?!我只是要回我该得的!早知道你这里是昧心肝开黑店的,我就是走错了也不会进!” 老板恼羞成怒,粗暴地把她推出店外,一把拉下了卷闸门。 本来,如果他没有这样骂骂咧咧地发横,夏小悠也许就会自认倒霉算了。反正三天的工钱也就不到一百块钱,她只当自己眼睛瞎白给无赖打工了。 可是这老板不仅黑心无良,竟然还蛮不讲理对她动起了手,这就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这一下真是彻底激起了夏小悠的倔强脾气,怒火从脚底一直升到了头发梢,她想也不想就冲过去,对着紧闭的面馆大门重重地踢了几脚:“奸商,开门!把工钱还给我!”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她踢门和叫喊的声音显得特别响亮,很快便引来了一些路人的围观,抱着看戏不怕台高的心态站在一边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不远处的地方,是陵海一处有名的大排档。 韩逸和慕凌凯刚刚宵完夜出来,准备去取车,无意间瞥到路边一家小面馆门前三三两两围了些人,吵吵闹闹的。 慕凌凯向来对这些街头巷尾的八卦就不感冒,目不斜视地走过,还反感地皱了皱眉。 走在他身边的韩逸却忽然噫了一声,不无惊讶地道:“三哥,是那个妞。” “哪个?”慕凌凯根本就没在意,冷然说道:“不是让你这几天不要在我面前提女人的吗,你又不记得了?” “呃,不是啊,三哥的话我当然记得。”韩逸摸摸下巴,小声嘀咕道:“可是这个不一样,是那个夏小悠啊,打伤过你头的……” 夏小悠?老实说,如果没有韩逸刻意提醒,慕凌凯倒真有些记不起叫这名字的女孩了。 不过这一时刻,他当然迅速地回忆起了他和夏小悠之间所发生的种种令人胸闷头痛的过节。 慕凌凯的眉峰再度凛冽地蹙紧,眯起深不见底的黑眸往面馆那儿看去。 夏小悠正在用脚拼命踹面馆那扇可怜的大门,双手也没闲着,紧握成拳时不时用力捶几下门,嘴里还在愤怒地说着什么,活脱脱就是一副跳脚骂街的恶女形象。 嗬,果然是泼妇的本色不会改,也难怪她会随时拿起酒瓶砸人了。 慕凌凯在心底不屑地冷嗤一声,大步流星往车边走去。 “三哥,她可能遇上什么事了吧,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韩逸却有些不太放心,一边忍不住频频回头,一边征询地说道。 “我没那个功夫管她的闲事。”慕凌凯冷冷地说:“而且,你看她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像是会吃亏的人吗?” 韩逸还没有顾得上说话,忽然听到“哗啦啦”一阵声响,围观的人群似乎越发喧闹起来。 原来,因为夏小悠锲而不舍的踢门精神,面馆老板不胜其烦,终于拉开卷闸门出来了。 韩逸看到,那个男人的表情同样十分凶恶,像是吃了枪弹火药似的,一开门便同夏小悠气势汹汹地争了起来。 “工钱给我!不然我就天天来你这儿吵,让你以后连生意都做不成!”夏小悠愤而提高了嗓门,让隔得不算太远的韩逸和慕凌凯都听清楚了这句话。 “老子现在就跟你说清楚,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那老板本来就不是什么脾气良善的好人,此刻更是被刺激得火冒万丈,走过去一巴掌把夏小悠推搡出去老远:“快滚!不然老子对你不客气!” 夏小悠猝不及防,一下子重重摔倒在地,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发出了震骇的惊叹,却没有一个人敢真正出来管闲事。 韩逸看不过眼了,紧拧着双眉骂了句:“靠!这家伙怎么能打女人?” “有时候,某些不识相的女人,还真就是欠揍。”慕凌凯压根连眼角都没有再扫那边一眼,无动于衷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你走不走?我要走了。” 第12章 英雄救美 “三哥,夏小悠被那人推摔倒了。”韩逸焦急地说:“如果没有人管,她肯定要吃亏的。” “那也是她自找的。”慕凌凯毫无所动,随随意意发动车子:“你真不和我一起走?” “算了,你先走吧。”韩逸又回头看了一眼面馆门前,郁闷地说:“我开自己的车。” 慕凌凯没再理会他,淡然自若踩下油门。名贵豪华的小车滑入街道疾驰而去,不一会儿就彻底消失在前方的夜色之中。 夏小悠狼狈不堪地坐在地上,只觉得膝盖和掌心都火辣辣的疼。 她低头一看,左手果然擦破了一大块皮,渗出隐隐的血印。而且因为这几天她一直不停地在抹桌子洗碗,手指也被冷水泡得发白起了褶皱,看起来像胖胖的萝卜头。 愤怒和心酸一齐涌上心头,她咬紧牙关爬了起来,冲到老板面前一字一句地宣告:“现在,你不止要付我工钱,还得赔我医药费了!” “臭丫头!你想找死是不是?!”老板越发气得脸色铁青,额上青筋乱跳,冲着围观的人群恶狠狠地吼了声:“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 旁边的人不敢再多逗留,一边小声议论着一边迅速地散开了。 夏小悠依然倔强地瞪着老板:“给钱!不然,我就去劳动局告你!” “你他妈真是活得腻歪了,别以为你是女的,老子就不敢真打你!”老板气急败坏地说着,抓过夏小悠抡起手臂就要打下去:“今天不给你点教训,老子还算白活了三十多!” “住手!”随着一声沉稳的低喝,一只有力的大手牢牢地钳住了他欲要行凶的手臂。是韩逸,及时地赶了过来。 老板正打算给夏小悠点颜色瞧瞧,冷不防却被一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拦住了,自然满心不爽,扭过头脸红脖子粗地瞪了韩逸一眼:“哪来的小子?别多管闲事!” 韩逸不亢不卑地警告他:“如果不想因为蓄意闹事进警局,就放开这个女孩!” 老板被韩逸正义凛然的气势震慑到,不敢再乱来,满面不甘地松开了夏小悠,嘴里还在嘀咕:“是她在我店里捣乱。” “你胡说!”夏小悠气愤地说:“你这黑心奸商到底要不要脸?我在你这儿辛辛苦苦打了三天工,你想赖着不给工钱,还诬赖我捣乱?!” “早就说好了头三天是试用期,你没通过试用期,当然没工钱!”老板强词夺理。 “去你妈的试用期!”夏小悠已经快要气爆炸了,双手叉腰大骂:“你丫就是一个开黑店的大骗子,利用招聘骗取我们不花钱的劳动力!告诉你,这笔钱我就是吵到天边也要找你要回来!” 老板还想狡辩,韩逸冷冷地制止了他:“三天的工钱是多少?” “没一分钱!”老板色厉内荏地丢下几个字,转身就想进店。 “我是律师。”韩逸掏出自己的律师证亮了亮,说出的话语掷地有声,义正词严:“如果你今天不把应付的工钱开给这位小姐,我敢肯定,你很快就会收到法院的传票。” 老板这才知道,自己今晚遇到了一个不好对付或者说惹不起的人。 他瞪大眼睛看了看韩逸那张威严十足的脸,最终选择了妥协,自认倒霉地从口袋里掏了一把大小不一的钞票出来,数了九十不情不愿地递给夏小悠:“拿去!一天三十,三天九十块,我给你把帐结清了,你快走快走,别再来我这儿惹事了!” 韩逸也没能想到夏小悠一晚上花这么大气力找这老板讨要的,就只是这区区九十块钱,简直连他们平时喝一次茶或者洗一次脚都不够。 他心里真有点啼笑皆非,表面上却依然冷漠严肃,再度开口拦住了老板:“等等。” “你们还想怎样?”老板又怒又烦,梗着脖子吼道:“钱我已经给她了!我们已经两清了!” “刚才你把这位小姐推倒在地,致使她的腿和手臂都受了伤,所以,理应赔偿相应的医药费。”韩逸很自然地拉过夏小悠受伤的左手,故意仔细看了看,然后不疾不徐地道:“伤处摆在这儿,我也不说多什么了,你给五百块吧。” “五百块?!”老板倒抽一口凉气,脸色更是变得比像挨了几个大巴掌还要难看:“你这是敲诈人吧,她就手上和腿上破了点皮,哪里用得着这么多钱?” “呵呵,只是破了点皮吗?”韩逸冷然一笑,神定气闲地提醒他:“老板,我希望你能明白,如果等我带她到医院做完一番检查出来,明天要你赔偿的钱,就绝不止五百这个数了。” 老板看着面前犹如正义使者一样高大清傲的男人,咬牙切齿权衡片刻,终于又掏了五张大钞票出来,气哼哼地交给夏小悠,心痛肝也痛地回店里去了。 看着面馆大门重新重重关上,夏小悠的心里百感交集,由衷地对韩逸说了句:“先生,谢谢你。” 她已经完全记不起来,这个路见不平冲过来帮了她大忙的男人,其实前几天她在汉义律师事务所就见过了。 毕竟那时候,她只顾得上怒愤交加地讨伐慕凌凯了,根本就没注意坐在旁边看热闹的韩逸。 而这几天,韩逸早就找慕风核实清楚了,之前在魅色会所夏小悠和慕凌凯所发生的那档子事,只是一场阴差阳错的乌龙。 当时慕风给慕凌凯介绍的女孩还没有过来,正好夏小悠来了,他们俩人都把对方的身份弄错了,所以后面才演变成那种狗血淋头的局面。 他也知道了,夏小悠并不是慕风看上的人,而是慕风喜欢那女孩的一个朋友。 不过不管怎样,几天前上午夏小悠在律师事务所冲着慕凌凯气势汹汹发那通脾气的样子,让他印象深刻。 今天晚上偶尔遇见,她又是在不计形象地跟人吵架,甚至差一点挨打。 哎,这个丫头,怎么就那么缺心眼呢?如果不是他及时阻止,只怕今晚,她真的要吃大亏…… 也许是平时各类名媛淑女和白领丽人见得多了,不知怎么,韩逸觉得,这个显然不属于他们那个圈子的女孩,有点意思。 第13章 我可以帮你 “不客气。”低下头看了看一身狼狈的夏小悠,他随意问道:“你要不要紧?能走吗?” “我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夏小悠率真地笑笑,看到自己手里捏着的钱,又迟疑着说:“这钱……” “你收着吧。”韩逸轻描淡写地道:“本来就是给你要的。” 夏小悠略微思索了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弯下腰轻轻给他鞠了一躬:“今天真的谢谢你,我先回家了。” 说完她就准备去搭车,膝盖摔破了,走起路来还是有点不太自然,看起来像行动缓慢的老人。 韩逸蹙了蹙眉追上她:“你住哪里?我送你。” “哦,不用不用。”夏小悠愣了愣,连忙摇头:“我住的地方挺远的,可以自己回去。” “住的挺远你还能自己回去?”韩逸不由有些没好气,揶揄着说:“你这速度,可以赶上飞快的蜗牛了。” 夏小悠脸一红说:“我能搭车的呀,真不用麻烦你……” “我不是坏人。”韩逸掏出车钥匙,不容分辩地丢下一句:“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开车。” 呃,夏小悠眨眨眼睛,最终选择了听他的话,站在原地没有再走。 因为,凭着自己的第一直觉,她确实相信,他不会是一个坏人。甚至,也许很好很好。 至少不像那个欺人太甚的大色狼,虽然也长得很帅,但是第一次见面,她就印象糟糕透了…… 韩逸的保时捷卡宴就停在附近,很快就开了过来。 夏小悠没想到他开的竟然会是这么昂贵的一辆豪车,她也是第一次坐这样高档次的车,上去之后,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分外拘束。 “住哪儿?”韩逸一边娴熟地发动车子,一边淡淡然问。 “第一医院。”夏小悠说。 韩逸微微有点惊讶,随口道:“你家是一医的?” “不是。”夏小悠咬咬嘴唇,低声说:“我妹妹在那儿住院。” 韩逸心中一动,想到她今天晚上为了不到一百块钱跟面馆老板据理力争,还有她身上穿着的明显廉价的衣衫,忍不住又问了句:“你很缺钱?” 跟一个陌生男人谈起这些,对夏小悠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然而这个时刻,也许是因为那份天然存在的信任感,她坦然说道:“是的,我妹妹的病需要花很多的钱,而我还没有工作。” “你爸妈呢?”韩逸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今晚,简直就变成了调查户口的一样,自然而然就想多了解一下眼前这个女孩。 夏小悠微微垂下了眼眸,沉默了一会儿才苦涩地说:“我爸爸去世了,妈妈辞了工在医院照顾妹妹……” 原来是这样,难怪,她会如此在意这打工的九十块钱。难怪,她穿得会这样寒酸。 而他们,却还在几天前故意把她从律师事务所辞退了。如果那天不那么做而是把她留下了,她的处境应该会好很多吧。 至少不会在街头,像个泼妇一样跟一个粗野男人吵架…… 一时间韩逸的心头五味陈杂,他出生在经商世家,自幼家境良好。父亲同慕凌凯的爸爸慕天华一样,都是叱咤商界的知名人物,从来没有体验过缺钱花是什么滋味。 此刻,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夏小悠转过了脸,抬手使劲揉了几下眼睛,应该是哭了。 不知怎么,他也觉得心里涩涩的有点儿不好受,冲口就说:“你想找工作的话,我可以帮你。” 夏小悠已经猜想到今晚这个热心帮她的男人身份一定不简单,应该是非富即贵那种,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怔了一下才问:“真的吗?什么工作?” “律师事务所。”略微顿了下,韩逸又说:“我们汉义正好要招人。” 又是律师事务所?夏小悠这才想起来,他刚才貌似对面馆老板说过他是一个律师。 只是,他后面说什么?汉义? 汗,这也太巧了吧!难道转来转去,又要牵扯到色狼掌管的那地方了…… 夏小悠揉揉头发,犹疑不安地问:“你说的,是在盛维大厦的汉义律师事务所吗?” “是的。”韩逸觉得她紧张的语气有点好笑,淡淡地笑了下:“放心,待遇很好。” “不不不!我不去!”夏小悠一下子激动起来,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谢谢你的好意,我真不去那儿上班。” “怎么了?”韩逸不明所以,想到上次她应该还是满意那份工作的,这会儿却反应这么激烈,不禁微微蹙了蹙眉头:“去汉义比你在面馆打工强多了,而且,我可以保证,给你的薪水不会少。” “我知道那儿的一切都很好。”夏小悠咬咬牙关,索性直言不讳说道:“可是,我受不了那儿那个姓韩的主任,太色了!简直就是一个流氓,在他手下的女员工估计都没好日子过,随时可能被性骚扰。” 呃,她这是在骂他?色?性骚扰?她到底知不知道,他一向公私分明,从来就没同手下女员工闹出过什么暧昧…… 韩逸不由冷哼一声:“你确定汉义的韩律师是流氓?” “当然确定了。”夏小悠不假思索地说:“我之前跟他打过交道,差一点就被他欺负了。” “小姐。”韩逸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转过眼眸凛然瞟她一眼:“你再好好看看,是不是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我?” 啊?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之前……他们有见过面? 夏小悠十分惊异,又瞪大眼睛仔细地看了看身边的男人。 咦,确实是,有点面熟诶…… “好像,是在哪儿看到过你……”她老老实实地说,凝神回忆了一下,忽然灵光一现:“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汉义律师事务所那个色狼主任的朋友对不对?那天我去他办公室,你也在的。” “那是我的办公室。”韩逸忍无可忍,不咸不淡地亮明身份:“小姐,在你对一件事情发表意见之前,请最好先弄清楚事实。我叫韩逸,也就是你说的汉义律师事务所那个色狼主任。” 老天!他居然才是汉义律师事务所的韩主任! 夏小悠这一惊非同小可,张口结舌地瞪住他:“可是那天,明明是那个色狼坐在办公桌后,而你坐在沙发上……” “谁告诉你坐在办公桌后的就是办公室的主人,坐在沙发上的就不是了?”韩逸无语极了,明确无误地提醒她:“还有,以后请不要再叫我三哥色狼。他姓慕,是我最好的兄弟之一。” 第14章 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原来那色狼的真姓果然是慕,也难怪在魅色那次她会把他与慕风弄错。而上次在律师事务所,她又再度自作聪明地把他和眼前这个韩逸弄错了。 果然什么事情只要牵连到了那个克星,就是没有好结果的…… 夏小悠收住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不无郁闷地说:“唉,你这么好,他那么烂,怎么还会成最好的兄弟呢?” “夏小姐,我再说一次,我很不喜欢听到有人在我面前说我兄弟的坏话。”韩逸不禁拧紧了浓黑的双眉,郑重其事地对她说道:“再说,三哥人很好。你既然不了解,就不要妄下评论。” 好什么啊?第一次见一个女孩就动手动脚,还企图用强,比起你来,那真是差得太远太远了。简直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夏小悠在心底悻悻然地腹诽了几句,又好奇地问:“那魅色的总经理慕风呢?他们什么关系?我上次,也把他们俩弄混了……” 就你这么缺心眼,遇事完全不用脑子,不认错人才怪。韩逸的心中同样不无气闷,不过还是好心地告诉她:“慕风也和我们是朋友,他是三哥的亲堂弟。” 原来如此,这么说,色狼和那位对珊珊不一般的慕总是亲戚关系咯。 总之,这些人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可能就是像人家说的那种有钱有闲的纨绔子弟吧,还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避得越远越好…… 夏小悠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就那样静默地行驶了一阵,韩逸不疾不徐地开口:“现在你知道汉义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是我了,去上班应该没问题吧。” “谢谢你,韩律师,你真的是一个大好人。”夏小悠淡淡地笑了下:“不过,我还是不会去的。” “为什么?”韩逸有些讶然:“你应该很需要一份有稳定收入的工作。” “是的,我很需要工作和赚钱。”夏小悠将自己额前垂落下来的一缕乱发撩到耳后,也不隐瞒他,坦言说道:“但是,我不会去你的律师事务所,因为我不想和那个色……就是你的三哥再牵连上什么关系。” “夏小悠,你有没有搞错?”韩逸真受不了她了,又忍不住开始皱眉:“我三哥并不是律师事务所的人,他也有自己的工作,很忙的。那天你在事务所遇到他只是一个偶然,去上班又怎么算跟他扯上关系了?” 夏小悠低头想了一下,依然坚定地摇了摇头:“谢谢你,我不去。” 韩逸没想到夏小悠竟然会倔强固执到这种地步,一时间心头也有了几分气恼。 想他韩大公子自小到大都是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时在女孩面前受过这种冷遇?这次好心好意想要帮一个人,反而被她平淡无澜地拒绝。也难怪三哥之前会说这女孩不识抬举。 好吧,今晚算他多管闲事了。既然人家不领情,那就算了。 他也不是做慈善事业的,没必要一而再三地主动去在她面前争当什么活雷锋…… 心中这样想着,韩逸冷着脸加快了车速,一句话也没有再说。 到了第一医院大门外,夏小悠又客气地对他说了一声谢谢。他也只是不置可否地抿了下唇,像是听不到一样,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等到夏小悠一下车,车子更是没多做半刻停留,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刷的一下就开走了。 看着这辆豪华小车飞快地消失在夜幕之中,夏小悠不明所以地轻叹一声,在心底默默地对自己说:幸好,没有一时忘乎所以答应他过去汉义律师事务所上班。果然这些阔绰贵气的公子哥们,都是招惹不得的,脾气大得很。哪怕像今晚这个看起来很好很好的韩逸,也是说不高兴就不高兴了,说变脸就变脸。以后如果真在一起上班朝夕相见的话,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由此可见,华珊珊刻意要和慕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真的是对的,是一种明智又理智的做法…… 走进病房,夏一果已经睡熟了。 方淑云看到夏小悠一身狼狈地进来,腿上还摔破了一大块皮,不由担心地问:“小悠,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弄成这样?” “赶车时摔了一跤,手和腿都摔破了。”夏小悠疲惫地笑了笑,让妈妈放心:“不过没事,擦点药应该就好了。” “唉,以后你做事要小心点,别太慌张了。”方淑云叹了口气,走到抽屉边找出了碘伏和药棉,细心地帮女儿擦药。 这一时刻,夏小悠才能感受到那种久违的家庭温暖。一天的疲劳和不愉快,仿佛都随着妈妈轻柔有爱的动作,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她看到妈妈的头顶,又冒出了不少扎眼的白发。 其实妈妈现在才四十多岁,可是因为生活的磨难,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得多,已经像个五十多的老人了…… 夏小悠的心中一酸,不由伸臂轻轻抱住了妈妈,低低地说了句:“妈妈,我以后,一定要让你和妹妹过上好生活。” “呵呵,妈妈已经老了,也不奢求什么荣华富贵的生活,只祈望你和果儿都好好的。”方淑云感慨地放下手里的药,想了想又道:“律师事务所的事情如果太累,就别干了吧,我看你这几天都回来得太晚。 本来就没有干了啊。夏小悠苦笑一下,从牛仔裤袋里掏出那五百九十块钱递给妈妈:“已经没干了,我今天刚从事务所辞了那份工,这钱是那边发的这几天的工资,你先拿着当家里生活费。” 方淑云本来不想让女儿这么累,可是真的听说她轻易就辞了这份工作又不免感到有些怅然,接过钱来满腹惆怅地叹息了一声:“生活费倒是小事,主要是果儿的住院费,那是个大头……” “妈你别急,总会有办法的。我明天就再去找工作,找个离医院近点儿的,还有珊珊的公司,会给我一笔卖酒的提成。”夏小悠柔和地安慰着妈妈,其实自己的心中,也是一头乱绪,愁云满布。 接下来的几天,夏小悠便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找新工作的行动当中,然而结果却不尽人意。 毕竟,她只是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在校女生,能全天打工的时间只有暑假短短两月。一般正规一点的店子,都不愿意要这样的随时会走人的学生。而太小的店,夏小悠又不愿意去了。 经历了上次面馆老板蛮横赖账的事件,她再也不想随便凑合着找一份临时工,因为那连最基本的安全保障都没有。 第15章 硬着头皮去求人 时间一晃而过,方淑云和夏小悠都越来越发愁。 夏一果的住院费一个月要五万多,她们上月就只付了一小部分,加上这个月的,总共差不多九万,再也不能拖欠了。 好在这天,华珊珊雪中送炭,给夏小悠送来了沉甸甸的三万元钱。说是同魅色的那笔红酒订单已经签好,这是给她的提成。 说实话这笔钱夏小悠真的受之有愧,不过这种时刻,她也不能够矫情。除了把华珊珊对她的恩情牢牢记在心里,别的,她暂时什么也不能够做。 华珊珊已经知道夏小悠并没有留在汉义律师事务所打工,便关切地问她,还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夏小悠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平和地摇了摇头。 因为,她刚刚听到了华珊珊接弟弟华晟的电话,华晟说想换一部手机,还有运动鞋也旧了,被华珊珊不客气地吼了回去:没钱!先忍着。 是的,大家都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生活都不容易。华珊珊上班几年,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气她最清楚,对她的帮助也一言难尽,她怎么还好意思开口去压榨这么位好朋友最后那份钱财? 三万块钱给妈妈之后,方淑云立即去收费处缴了住院费,回来后依然愁眉不展,忧心忡忡地说:“唉,还欠六万块,医院说月底如果交不清,他们也不好办……” 夏小悠同样心烦意乱,想了想道:“过两天我再去找下大伯吧,看他能不能先借点钱给咱们。” “我想过了。”方淑云对此根本没报太大希望,叹着气说:“可你婶婶那个人的性格你也知道,找他们借钱,哪一次又顺当过?” 夏小悠的大伯夏正海在市建筑设计院当副院长,家里有一定积蓄,只是婶婶丁丽香平时为人比较刻薄。不到万不得已,夏小悠是一丁点也不愿意踏进他们的家门去借钱的。 然而有的时候,人往往就是这样无可奈何。哪怕心中再抗拒再不情愿,在无情现实的逼迫之下,也只有放下自尊与脸面,硬着头皮去求人。 这个周末的下午,夏小悠帮人家介绍的一个上初中的孩子做完家教,还是乘车来到了设计院家属区。 她大伯的家就住在这里,一套四室两厅的大房子。 按响门铃进去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来得似乎太不凑巧了。 大伯还没有下班,但是家里显然是要迎接什么贵客,收拾得窗明几净焕然一新。宽大华丽的玻璃茶几上,摆着典雅的鲜花和好几种新鲜时令的水果。 婶婶已经内退几年了,平常是很会享受生活的人,基本不干什么家务,这会儿也和保姆一起在厨房里忙碌,根本没空和她多说话。 夏小悠一看这番情形,就知道自己今天要借钱可能会更不顺利,也许连开口的机会都不好找。 好在她的堂姐夏欢这时也在家,让夏小悠觉得来此一趟还不至于太失望。 夏欢是伯伯婶婶唯一的宝贝女儿,从小就酷爱读书,是个女学霸级的人物,现在正在读研究生二年级。 平日里夏小悠虽然和伯伯婶婶都不亲近,但是同这个大自己三岁的堂姐倒十分合得来。两姐妹每次在一起,也会讲不少知心话。 一见夏小悠来了,夏欢很是开心,当下就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房间,亲亲热热地递给她一杯冰果汁:“小悠,你来了真好,我正想找你说事情。” 夏小悠接过果汁喝了一口,压抑下自己的满腹心事,关切地问:“怎么了?” 夏欢抓了抓头发,不无郁闷地道:“唉,你看到我家今天的阵仗没有?真是无聊死了。” “看到了。”夏小悠点点头说:“是要请客吧,这有什么好烦的?大伯不是经常请客吗,你嫌吵关在自己房里不出去不就行了?” “可是这不是一般的请客。”夏欢蹙了下眉,满脸懊恼:“这相当于给我介绍男朋友,我必须得出面。爸爸他们设计院新来了一个年轻处长,据说急于找女友结婚,我爸就惦记上了,费了好大力气才请动人家来家里吃饭。” “那不挺好吗?”夏小悠不由笑了:“反正你也该交男朋友了。” “算了吧,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夏欢烦躁地说:“我问了妈妈,他就是慕家的三公子慕凌凯,我才不喜欢那种人。” 呃,夏小悠能说,她现在听到姓慕的人就头皮发麻吗?下意识地问:“哪个慕家?” 夏欢像看怪物似的看了她一眼:“汗,小悠你是不是跟社会脱节太久了啊?陵海那么有名的慕家你不知道?天博集团就是他们家的,那可是全球财富榜都排得上名的大财团啊。还有慕凌凯的爷爷,一直在北京,听说是中央级的老革命。” 天,夏小悠被她这一连串的话语吓了一跳,瞪圆了眼睛道:“如果是这么显赫的家世,大伯婶婶他们就没考虑过,其实这人跟你并不合适吗?” “是呀,我也说了这话。”夏欢嘟了嘟嘴巴说:“可我妈说,人家慕凌凯就想找个我这样的小家碧玉,专门讲了不要那种门当户对的大户千金。” “哈,那不错呀。”夏小悠心中一乐,抿嘴笑道:“说不准你和这个慕凌凯真的有缘呢,那以后你就要变成高干,哦不对,是豪门儿媳了。” “切,那个慕凌凯名声坏得很,我最讨厌那样整天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夏欢不屑地嗤了一声,然后问:“对了,小悠,你今天过来,是不是有事?果儿的身体好些了吗?” 提到了自己家里的事情,夏小悠的心情低落下来,黯然叹了口气说:“还是那样子,治疗一直不能停,医院里费用高得厉害……” 夏欢立马就明白过来,当下又是同情又是安慰地说:“小悠你别急,待会儿我帮你一起跟妈说,她会借钱的。” 夏小悠知道她这个堂姐是个热心快肠的人,可是她也清楚自己婶婶的为人,所以并没有十分肯定地把握,心里依然惴惴不安。 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丁丽香出现在门边,一看到夏欢还像方才一样懒懒洋洋坐在屋里,顿时蹙眉叫了起来:“欢欢,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不是让你换上那条我在only给你买的长裙吗?还有头发要重新梳,吹直了披下来,眼镜换成隐形的……” 第16章 尴尬再相见 “妈,我本身就不是什么淑女,你让我打扮成那样,只会让我浑身难受。”夏欢托了托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满不在乎地说:“再说,我对那个慕处长一点兴趣都没有,干嘛要委屈自己讨好他?” “哎呀我的小祖宗呀,你真是读书读得脑筋都木掉了。”丁丽香咬咬牙,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别看他现在只是一个建筑院小处长,可人家家里不得了,那是真正的豪门世家啊。你要是真有那个福气嫁给了慕三少,也算是给咱们家光宗耀祖了。” “但那慕三少不是好人,我有个同学和他家认识,说他换女朋友就跟换衣服一样。”夏欢毫不买账地顶了一句嘴。 “有本事的男人才能玩女人,街上那种穷酸屌丝当然交不到女朋友。”丁丽香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走过来不由分说拿下她的黑框眼镜:“赶紧照我说的换衣服打扮,不然你爸爸回来发脾气我也帮不了你。” 一转眼看到了坐在一边的夏小悠,她又急火火地说:“小悠,你向来就比欢欢会收拾,帮婶婶看着点儿,今天欢欢化妆的事就交给你了。” 在家里没出事之前,夏小悠确实对化妆和搭配服饰那类事情很热衷,也有一套自己的小经验。 此时见婶婶这么说,她当然不好推脱,便笑着点了点头:“好的,我帮欢姐化妆。” “给欢欢拾掇得亮眼点,但也别画太妖了,看起来要漂亮又清纯,太浓妆艳抹男人也不喜欢的。”丁丽香又交代了一句,心满意足地走了。 房门一关上,夏欢便开始对夏小悠翻白眼:“你现在跟我妈站一边去了……” “打扮漂亮点也不是坏事。反正今晚只是让你和那慕三少见见面,也不一定真跟他交往的,这些你可以自己把握。”夏小悠其实很喜欢展露自己的化妆才艺,拉过她莞尔笑道:“来吧,欢姐,让我好好为你服务。” 夏欢知道今晚逃脱不了这场别扭的相亲,也懒得再说多余的废话,坐在了梳妆台前任由夏小悠帮她摆弄。 等到她们全部弄完走出房间,正好快到六点钟下班时间。 丁丽香此刻也已经换好了一身精致的裙装,看到在夏小悠的精雕细琢下变得让人眼睛一亮的女儿十分满意,连连点着头道:“欢欢,你平时就是太不注意了,看这样一打扮多好看,妈看比有些电影明星也不会差。” “这只是小悠的技术好而已。”夏欢不以为然地做个鬼脸。 “对啊,小悠的手艺真不错,都赶得上专业化妆店的水平了。”丁丽香笑吟吟地夸了句,又随口说:“小悠你要不要也留下来吃了饭再走?” 夏小悠心里明白,婶婶这么问其实就是不想让她留下来吃饭。她也真的不想留下来,毕竟婶婶家里今晚是要为女儿的终身大事宴请贵客,她在这儿显然太多余。 可是想到来这儿最主要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她又有些为难,犹豫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夏欢一把拉过了她道:“妈,小悠今晚就在咱家吃饭。我跟她说好了,让她帮我参考下那个慕处长够不够格做我男朋友。”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还参考人家慕处长?人家不挑剔你就是咱们家烧了几辈子的高香了。”丁丽香心里不高兴,却也不好多说什么,走到餐厅里去吩咐保姆布菜了。 夏欢才不管她妈怎么想,拉着夏小悠来到沙发边坐下,悄悄跟她说:“别急,吃了饭我帮你跟妈说借钱的事。” “嗯,欢姐,谢谢。”夏小悠由衷地说了句。 “切,你别酸我。”夏欢握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两姐妹的情意,尽在不言中。 正在这时,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了,夏正海带着一个高大又气度不凡的男人走了进来。 丁丽香急忙从餐厅迎了出来,脸上笑成了一朵灿烂的鲜花:“慕处长,快请进,欢迎欢迎。” 然后又对依然窝在沙发上没动的女儿不满地使了个眼色,恨不能过去敲她一个重重的爆栗。 夏欢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夏小悠当然也不能失礼,客客气气地跟着她一同起身,却在看清楚被伯伯婶婶热情迎进门来的那位尊贵的慕处长时,又一次想要吐血撞墙。 真崩溃啊!满天神灵佛祖,谁能给她一个稍微好想点的答案? 怎么又是他?怎么居然会是这个家伙?! 他,就是那个这段时间三番五次和她狭路相遇,并且留下很不愉快记忆的大色狼! 原来,这个人就是陵海大名鼎鼎的慕三少。 原来,他有着那样一个强大到不容人忽视的家庭背景,难怪,会如此飞扬跋扈横行霸道…… 夏小悠在弄清楚了这所有的一切之后,就完全傻在了那里,目瞪口呆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直到夏欢在一边轻轻拽了拽她,她才回过神来,僵硬地对他们挤出一个假笑,却有意没有去看慕凌凯。 慕凌凯在这一刻,也完完全全地认出了夏小悠,嘴角不由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 原本他对夏正海一而再三地邀请他到家里吃饭很有些不耐,今天实在是觉得盛情难却了才勉强答应过来。 不过此时,当他在夏家的客厅里又一次见到夏小悠,心中忽然对自己今天一时兴起做出的决定感到了一丝庆幸。 他不无嘲弄地想:如果这个张牙舞爪的丫头是夏正海的女儿,那这件事情,就有点意思了…… 夏正海平时在家里,是十分正统威严十足的,此刻面对着比他小了一个辈分的慕凌凯,却显得格外亲切和蔼。那满脸谦卑讨好的笑容,近乎于卑躬屈膝了…… “来来来,你们两个丫头快过来,认识下我们院最年轻有为的处长。”他对女儿和夏小悠招了招手,然后笑眯眯地介绍道:“慕处长,这个就是我的女儿夏欢,正在读研究生二年级,这是我侄女小悠。” 慕凌凯更感兴趣的,自然是曾经毫不手软拿酒瓶打破他的头,又冲进韩逸办公室对他跳脚大骂过一通的夏小悠。 所以,他的眼睛根本瞟都没有瞟一下打扮得绰约生姿的夏欢,只是望着一脸郁闷加尴尬的夏小悠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夏小姐,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第17章 关系不同寻常 夏小悠真是懊恼死了,如果早知道伯伯婶婶给堂姐隆重推荐的乘龙佳婿就是这个人,那即使拿枪对着她,她刚才也不会留下来。 她宁愿一无所获地回去,哪怕明天再专程过来一趟借钱都行。 可是现在,已经弄成了眼前这样一副狗血淋头的局面,她应该怎么做最好呢?总不能给这个色狼一个大白眼掉头就走吧…… 夏小悠在脑海里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说服了自己,别别扭扭地吐出两个字:“你好。” 旁边的三人都感到奇怪,夏正海陪着笑脸问:“慕处长,你和我们家小悠早就认识吗?” “是啊。”慕凌凯淡淡收回自己落在夏小悠脸上的目光,悠然自若地道:“早就认识,还发生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尼玛你是在故意挤兑人吧!什么叫很有趣的事情?切,应该是很气愤的事情才对! 夏小悠在心底恨恨地骂了一句,表面上却什么也不好表露,只能继续维持着虚假的笑容,不发表任何言论。 “哦?什么有趣的事情,可不可以说来让我们都乐呵乐呵?”没想到夏正海却对这个话题极为热衷,如同发现了最关注的新闻大事,笑逐颜开地又问。 “呵呵,当然没问题。”慕凌凯笑了笑,饶有兴味地看住脸色更加不自然的夏小悠:“小悠,我们之前发生过什么,就由你亲自讲给大家听吧。” “对不起,我记性不好,已经忘记了。”夏小悠努力捏紧手指,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再次跳起来对他破口大骂。 “真的忘了?”慕凌凯却似乎愈发来了兴致,故意靠近了她慢悠悠地道:“没关系,我可以稍微给你一点点提示……” “你干什么?!”夏小悠毕竟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道行还不够高深,哪里能比得过眼前这个狡猾腹黑的男人?当下就警惕十足地后退了几步。 如此一来,屋里的另外几个人即使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了,她和慕凌凯之间的关系,似乎很不寻常。不止不寻常,显然还十分暧昧…… 在一旁看到自己女儿受到冷落的丁丽香不舒服了,打了个岔说:“哎呀,我和陈妈早就把饭菜准备好了,慕处长,快请餐厅里坐。” 夏正海这时也反应了过来,打着哈哈笑道:“对对对,慕处长快请,你天天在酒店吃山珍海味的,今天尝尝我这儿的家常便饭。” “对哦,还真有点饿了。”慕凌凯洒脱十足地一笑,也不客气,抬脚就走到餐桌边坐下了。 其实今晚加上夏小悠,吃饭的总共也就只有五个人。 然而华丽气派的大餐桌上,却是琳琅满目摆了一大桌菜,美酒佳肴应有尽有,简直比过年时夏小悠他们一家来这儿吃团圆饭还要丰盛。 夏小悠看着这一桌不比高档酒楼逊色的精美宴席,不由暗自心想:看来伯伯婶婶这次真是下了大功夫,想要把欢姐和这个慕凌凯凑成一对。只是不知道欢姐怎么想?慕凌凯的人品那么烂,欢姐如果真和他在一起了,估计也会时常生气的吧…… 而夏欢此时此刻,心情无比郁闷,所以正在埋头大吃,根本懒得多说话。 她郁闷的,倒不是因为今天晚上慕凌凯连正眼都没看她一眼,反而对她的堂妹夏小悠更有兴趣。 说实话她对这种家境优越的花花公子型男人真没什么好感,慕凌凯对她不来电,她无所谓,还觉得是解脱,轻松了。 只是看这样子,小悠和慕凌凯应该早就认识了。而刚才她同她讲起这件事时,小悠却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还懵懂无知地问她是哪个慕家,似乎连慕三少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点,才真是让她满身不爽的最大原因。 在夏欢的心里,一直就把小悠当做自己的好姐妹兼加好朋友。 而小悠这样,让她感觉,仿佛感情受到了欺骗一般…… 夏正海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一瓶茅台,说今天机会难得,要同慕凌凯好好聚聚,喝个一醉方休。 夏小悠以为慕凌凯一定会积极赞同,因为在她的印象中,慕凌凯就是个既好酒又好色的坏人。 她在魅色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就喝得醉醺醺的…… 然而没想到,慕凌凯却摆了摆手,言辞肯定地拒绝了。 夏正海有些尴尬,他也琢磨不透这位高高在上的公子哥的脾气,便又诚心实意地劝了几句。 慕凌凯依然是滴酒不沾,只说自己开了车,连啤酒都不想喝。 夏正海没有办法,只好也给他拿了一罐冷饮,热情洋溢地让他多吃菜。 不喝酒,餐桌上人也不多,气氛自然就热烈不起来。 大家各怀心事地吃着饭,基本上就只有夏正海和丁丽香两口子在不断地说话,慕凌凯偶尔淡淡地应一声。而夏小悠和夏欢两个女孩子,则是属于沉默是金什么也不说的。 过了会儿,夏正海终于按捺不住,佯作随意地把话头扯到了今天的正题上:“慕处长,你今年有二十八了吧?” 仿佛怕人误会,他又紧接着加了句:“呵呵,我一直分管行政工作,别的事谈不上不精通,但对大家的档案资料还是处理得十分细致,所以记着慕处长的年龄了。” “对,满二十八了。”慕凌凯并不介意,漫不经心地一笑:“是该成个家了。” 夏正海没想到他会主动谈到成家这码事,当下心中一喜,指着正在低头剥一只白灼虾的女儿说:“你看我们家的欢欢,这月刚满了二十三,从小就是个单纯孩子,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这岁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了,我们做大人的也着急啊。她妈妈还专门找人给她算过八字,那算命的倒是说得天花乱坠,说她命里旺夫,姻缘会大富大贵……” 夏欢有点受不了爸爸这么直言不讳地在一个男人面前推销她,忍无可忍说了句:“爸,我还在上学。” “现在大学生都能结婚,你研究生都要毕业了,叫什么上学?”夏正海对女儿突然打断自己的话语很不满意,瞪了瞪眼睛说:“不是你非要读这个研究生,早该上班几年了。” 第18章 接吻算不算认识 “我就爱读书。”夏欢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索性说道:“不止要读研究生,我将来还要读博士,出国留学。” 眼看他们父女俩在桌上就要争起来,丁丽香赶紧打着圆场说:“老夏,你少说几句,招呼慕处长多吃菜。” “慕处长,让你见笑了。”经过老婆的提醒,夏正海马上恢复了常态,自我解嘲地笑了笑:“其实我谈这些,就是想说我这女儿和你一样,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嗯,女孩子二十三岁,的确是可以谈婚论嫁了。”慕凌凯难得表示赞同地点点头。 夏正海大喜过望,只觉得他一心祈盼的那桩美事已经有了几分眉目,也不再拐弯抹角,乐呵呵地直言说道:“我听说过,慕处长想找个普通人家的女孩早点结婚。我是个心里存不住事的爽快人,你看我家欢欢合适吗?你们俩的年龄性格,我和欢欢妈都觉得还蛮般配的。” “我确实是想找个普通人家的女孩早点结婚。”慕凌凯悠然品了一口冷饮,注视着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的夏小悠,优雅自如地笑道:“不过在一周前,我已经有了心仪的结婚对象,她,就是你的侄女小悠。” 这句话一说出来,就好像一盆冰凉的雪水泼进了“滋啦啦”作响的热锅中,满桌的人都惊呆了,顿然间鸦雀无声。 更为震惊和被吓到的,是夏小悠自己。 她简直不能理解,这个人,这个明明和她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和生活层次的人,为什么偏偏就非要招惹上她? 结婚?上次在魅色他们第一次阴差阳错地遇到,他也说过这话。 可那时他喝得醉意盎然,她只把那当做一个喝醉酒的疯子说过的胡话。 今天他滴酒未沾,却又一次提起了结婚这件事,而且还是当着她大伯婶婶和堂姐夏欢的面。晕倒啊,他不会是故意让她难堪的吧? 这该下油锅地狱的家伙,真是有病! 夏小悠的脸色青红皂白地变幻了一阵,一时什么也顾不上,又急又气地吼道:“你胡说什么?我们根本就不认识,谁是你的结婚对象了?” “不认识吗?”慕凌凯将整个人舒适地靠进椅背,一本正经地问:“接过吻算不算认识?还是你跟任何一个陌生男人都能接吻?” 天!夏小悠又一次被他说得面红耳赤,狼狈不堪地骂了句:“无聊!那是你变态,反正我没打算跟你结婚!” “夏院长,你看小悠就是这么任性。”慕凌凯没有再看她,只是好整以暇地笑了笑,对坐在身边的夏正海说:“不过女孩子有点小脾气还是蛮可爱的,我就喜欢她的这种个性。” 这种时刻,夏正海也说不清楚自己心中是个什么滋味了? 反正就像坐了一圈过山车一样,从喜悦的高空瞬间降落到了失望的谷底。 不过他到底是在官场上打滚了多年的老油条,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打起了新的小算盘。 毕竟,如此光芒耀目的慕处长即使当不了自己的女婿,能当自己的侄女婿也是不错的。 这事如果真的成了,以后自然也会沾上他不少的光…… 夏正海的脑子里千转百回在刹那间掠过好些个念头,当下就附和着笑道:“是啊,小悠这孩子脾气倔强,我还真不知道,她和慕处长这么有缘。” “脾气犟点没关系,我可以让着她。”慕凌凯又笑了,一副十足温情好男人的模样:“以后结了婚,我们有的是机会好好相处。” “你不要自说自话了好不好?就你这样的人,真的会让我吗?”夏小悠再也忍不住了,愤然抢白他道:“再说我也不需要你让,谁要跟你结婚你让谁去。我再讲一遍,我不会也不打算和你结婚,你不是聋子傻子就应该听得懂吧!” “小悠,别不懂事!”这下子夏正海拿出了做家长的威严,厉声吼道:“慕处长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说出这样不知好歹的话!” 切!他只是在你们面前装得这样好这样像个绅士而已。上次在魅色,他就差点掐断我脖子…… 夏小悠在心里不无郁闷地嘀咕着,却不敢跟大伯顶嘴,便低下头闷声不语地吃饭。 而此刻,满桌人除了夏小悠,最不高兴的就数丁丽香了。 她真是万万不能想到,她为女儿费尽心思选中的乘龙快婿,想要巴结都难得巴上的这位慕大公子,居然一下子会说出要和夏小悠结婚。 如果是别的女孩倒也罢了,反正她知道慕家的门槛也不好进,只能怪她家欢欢没这份福气。 然而慕三少一口咬定要娶的那个,却偏偏是她平日里压根就瞧不上眼的,夏正海的穷酸侄女夏小悠。这口窝囊气,就让她无论如何咽不下去了…… 心中不痛快,丁丽香的脸色便不那么好看了,真想立即就把夏小悠赶出门去。 可是碍于慕凌凯还在这儿,她什么也不能做,只好佯作淡然地继续维持着女主人的风度,却显然不像刚才那样说笑自如了。 一场原本应该热热闹闹的饭局,就这样在一种说不清楚的尴尬氛围中平淡结束。 夏正海热情地把慕凌凯邀请到了客厅喝茶,丁丽香则指挥着保姆陈妈收拣洗刷。夏小悠也想帮忙一起收拾,她在大伯家里,就像个随时能被使唤的小佣人,已经习惯主动干活了。 可是今天丁丽香却不冷不热地说了句:“你歇着吧,我们不敢劳驾你做事。” 听到婶婶这句意有所指的话语,夏小悠停住自己准备端碗盘的手,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这时,她的堂姐夏欢在客厅亮亮地喊了声:“小悠,你过来下。” 夏小悠知道慕凌凯就坐在客厅,虽然觉得别扭,也只好假装无所谓地过去了。 好在夏欢看到她立马就说:“走,去我房间,有事找你。” 夏小悠顿感还是堂姐最能了解和体谅自己,高兴地应了一声,就想和她一同去房间。 “欢欢,你干什么?”夏正海却皱了皱眉,阻止地说:“慕处长在我们家做客,你拉小悠去你房间干嘛?你们俩哪都别去,就在这儿陪慕处长好好聊一下。” “爸,我真的找小悠有重要的事情嘛。”夏欢嘟了嘟嘴巴,又扭头对慕凌凯说:“慕处长,你稍微等等可以吗?我一会儿就好了,保证很快就把小悠还给你。” “没关系。”慕凌凯轻轻扬起了唇角,笑得如沐春风,倾国倾城:“小悠是我的未婚妻,我即使等她一整个晚上,也是心甘情愿的。” 第19章 谁知道他发什么神经 未婚妻?汗!他倒挺会自娱自乐的。夏小悠浑身又是一阵恶寒,只感到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而夏欢再也不管她爸爸是什么表情脸色,拉着小悠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关上房门,夏欢便甩开夏小悠的手,气鼓鼓地坐在了床头,一言不发。 “怎么了?欢姐,你不是说有话跟我说吗,怎么又不吭声了?”夏小悠不明所以,奇怪地问道。 夏欢抬起眼眸又气又恨地瞪着她:“我问你,你有没有把我当姐妹?当朋友?” “当然是了。”夏小悠觉得她不像是闹着玩,也坐下来抱住了她的肩头说:“我最好的朋友只有两个,一个是你,一个是华珊珊,这你早就知道的啊。” “切,说得这么好听,可实际上呢?”夏欢越想越不舒服,依然紧紧地绷着脸:“都要和慕凌凯结婚了,刚才还在我面前装着对他一无所知的样子,这叫最好的朋友吗?” “欢姐,我没有要和他结婚!”夏小悠这才恍然大悟,急忙解释着说:“那都是他一个人自说自话,我的态度就和在饭桌上时说的一样,从没想过和他结婚。” “那你为什么还问我慕凌凯是谁?”夏欢撇撇嘴说:“你们不是早就认识了吗?” “我和他之前也就见过两面而已,而且每次都很窝火,第一次我们打了一架,第二次吵了一架,我压根就不知道他的名字。”夏小悠揉揉头发,同样没好气:“谁知道他是发什么神经?非要说和我结婚!” “啊?什么叫第一次打了一架,第二次又吵了一架?”夏欢顿时来了干劲,兴致勃勃地追问:“小悠,你还会和人打架啊,真没看出来。” 于是,夏小悠便把在魅色以及汉义律师事务所遇到慕凌凯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最后,她愤然说道:“你看,就是这样一个蛮不讲理的混球加色狼,我怎么可能嫁给他?” 夏欢听得一惊一乍的,早就把自己心中的那点郁闷忘到了一边,学着吃饭前夏小悠打趣她的话轻轻笑道:“我看人家也不错嘛,至少长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说不准你和这个慕凌凯真的有缘呢,那以后你就要变成高干,哦不对,是豪门儿媳了。” “算了,你少笑话我了。”夏小悠忍不住给了她一个白眼,愁眉苦脸地说:“我现在心烦着呢,果儿的住院费都还不知道从哪儿弄……” 夏欢这时也想起了夏小悠今天过来他们家的正经事,便安慰她说:“小悠别急,还差多少?我等会儿就去找妈。” 夏小悠咬了咬嘴唇,低声地说:“这次欠医院六万……” “没事没事,六万我家肯定有。”夏欢不想要她有太重的心理负担,故意笑嘻嘻地拍了拍她的肩:“你别发愁了,我去跟妈说不会有问题的。” “但愿吧。”夏小悠很感谢这位一直给予她无私鼓励和帮助的堂姐,也笑了笑,努力让自己想得乐观点。 两姐妹正在说笑,房门忽然被人重重地拍了两下,丁丽香在外面喊:“欢欢你们窝在屋里干嘛?出来吃水果。” “我妈来了,正好,喊她进来说事。”夏欢对夏小悠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快步走过去打开房门把她妈妈拉了进来。 “别闹我!”丁丽香正心情不好,不耐烦地挥开女儿的手:“我事情还多着呢,没功夫跟你们磨叽。” “妈,果儿的病要花好多钱,小悠和小婶现在都急坏了。”夏欢又挽住了妈妈的臂膀,半是撒娇半是认真地说:“咱家的存款,先借一部分给小婶她们帮果儿交住院费吧。” 丁丽香一听这话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只恨不能把自己这个不长心的女儿揪住耳朵拧上几圈,当下就冷着脸说:“你听谁说的咱家有存款?你在说胡话吧!你爸就是一个拿死工资的老头子,我几年都没上班了,能有什么钱?” 呃,夏欢想了想,大大咧咧地说:“上次你和爸爸不是说给我存了一笔不算少的嫁妆么?反正我现在又不嫁人,就先给小悠她们救救急呗。” “你这个死丫头!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人,成天胳膊肘想着往外拐!”丁丽香彻底火了,抽出手臂照着她的脑门狠狠地敲了一记,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含沙射影地骂道:“我和你爸好端端给你相中的男朋友都被人抢走了,你还有脸提嫁妆?!就你这笨样子,只怕真是难得嫁出去了!” 呃,夏欢没想到她妈妈说话会这么不客气,尴尬地看了看夏小悠,不服气地辩解道:“慕处长根本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也没和他来电,他喜欢小悠就喜欢小悠好了,这也不是什么天塌地陷的大事吧。” “你还跟人家不来电?人家慕处长能正眼看你一眼都不错了!”丁丽香更是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地又骂:“没出息的东西!连到手的男人都看不住,帮人借钱倒是很上心!” “妈!小悠是没办法了才找我们帮忙,你干嘛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夏欢受不了了,紧蹙着双眉打断了妈妈。 “做得出那种不三不四的事就不要怕别人说话难听!”丁丽香毫无所动,反而说得更为刻薄:“既然有本事去勾搭男人,那还愁哪里弄不到钱,何必找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家伸手?” “妈!”夏欢大喊一声,还想说话。 “欢姐,算了。”在一旁早已听得芒刺在身的夏小悠急忙阻止了她,苍白着脸摇了摇头:“你别和婶婶吵了,我不借钱了。” “可是,果儿的住院费要六万块,你到哪儿去弄那么多钱去?”夏欢担忧地看着她。 夏小悠黯然沉默片刻,苦涩地说:“总会有办法的,反正我不会放弃给妹妹治疗……” “是啊,现在都是大名鼎鼎的慕家三公子的未婚妻了,还会怕缺钱吗?”丁丽香冷然一笑,继续挖苦着说:“也就只有我们家欢欢死心眼,还在真心替你着急。其实,只要你跟慕处长稍微开下口,别说六万,就是六十万六百万也不成问题啊。” 第20章 我们结婚 夏小悠再也听不下去,努力克制着情绪说了句:“欢姐,今天谢谢你,我先走了。” 说完,她没有再看她们任何人一眼,匆匆拉开门走了出去。 来到客厅,真巧,慕凌凯也恰好从阳台那个方向走过来,看到她便悠然勾起唇角一笑:“聊完了?走,一起回去。” 夏小悠本来就心情烦乱,听到他这样调侃意味十足的话语更是火大,当下就不客气地回了句:“你要走就走,谁要跟你一起?” “小悠!怎么说话的?!”正在客厅恭敬等候慕凌凯过来的夏正海立马吼道,然后陪着笑脸说:“慕处长,烟抽好了?” “是啊。”慕凌凯将手中一个将要燃尽的烟头优雅地丢进烟灰缸,好整以暇地看住夏小悠:“你想在这儿多玩会儿?也行,我今晚很闲,可以陪你。” “呵呵,慕处长有空就太好了,要不我们搓会儿麻将吧?”夏正海抓住他的话头,在一边笑逐颜开地提议:“正好,我家里上月刚买了一张全新的电动桌,还没怎么用过。” 慕凌凯又看了一眼脸色已经绷得像一块黑铁板似的夏小悠,漫不经心地笑道:“我无所谓,就看小悠的意见了。” 这时丁丽香和夏欢也从房间出来了,丁丽香平时最爱好打麻将,这会儿听到了一点话音,立即兴冲冲地响应:“慕处长要打麻将吗?我去准备桌子。” “夏夫人,我说的是,看小悠的意见。”慕凌凯的神情依然不咸不淡,说出的话语也不轻不重,却无端就让人觉得有些心头发憷:“她还没有发话,你就不用着急忙了。” 丁丽香怔了怔,扭过头去看夏小悠:“小悠啊,慕处长是咱们家的贵客,反正你也放假了,今天可要好好陪慕处长玩几把。” “我不会打麻将。”夏小悠想起刚才婶婶说的那些令人难堪的话语,只觉得一分钟在这儿也呆不下去,声色平淡地说:“妈妈和果儿还在医院等我,我得回去了。” 她走到门边去换鞋,慕凌凯耸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那我也告辞了。”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高档防盗门很快又严严实实地关上了。 夏正海叹了口气,又是艳羡又是感慨地说:“唉,没想到小悠这孩子从小老实,倒有这种福气,能让慕家三公子对她这么好。” “你是看着她面上老实吧,骨子里谁知道是什么货色?”丁丽香心里更加酸溜溜,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我看人家慕三少也就是图个一时新鲜,说是要和她结婚,其实还不就是玩玩算了。” “妈!你今天怎么回事啊?”夏欢真看不惯她妈这个样子,不满地驳斥道:“小悠哪儿招你惹你了?你非要说这种风凉话!”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打抱不平?”丁丽香立马调转了矛头,怒目圆睁地训斥女儿:“慕处长本来应该是你的男朋友,现在被小悠那丫头活生生地抢走了,你就一点都不知道生气?还帮着外人挤兑你妈?”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也不需要这样的男朋友。如果小悠真的和他好了,我会祝福她的。”夏欢不想再和妈妈做无意义的争论,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回房去了。 丁丽香满心不爽,还想在老公那儿寻求一点安慰,可是大概夏正海也觉得她刚才那几句话说得太过火,不耐地摆了摆手道:“算了,你少说两句吧。儿孙自有儿孙福,如果小悠真能和慕处长谈成,那对我们家也算是一桩喜事了。” “切!你以为慕家真会要这么个穷酸媳妇?”丁丽香又妒恨又不甘心,咬牙切齿地说:“我就打赌她和慕处长这事成不了,迟早还会哭着求着被甩掉的!” 夏小悠知道慕凌凯就跟在她的身后,所以出了大伯家的楼道,她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根本不敢停顿一步。 “喂,走那么快干嘛?”慕凌凯看着她犹如逃窜小兔一样的背影有些好笑,索性在后面不紧不慢地喊:“又没有狼追你。” 怎么没狼?你就是那头甩也甩不脱的大色狼!夏小悠在心底恨恨地骂了句,走得更快了。 不过慕凌凯在军人爷爷的刻意安排下,曾经接受过最严苛的专业训练,想要追踪一个人简直就像吃饭喝水那样简单,她这种菜鸟级别的小女孩又何尝能是他的对手? 只在三两步之间,慕凌凯就走到了与她并排,依然是那副随意不羁玩世不恭的样子:“回医院,要不要我送你?” “你怎么知道我要回医院?”夏小悠倏地站住了脚步,满目警惕地瞪着他。 “小姐,不是你刚才自己说的吗?”慕凌凯看了看她,微带嘲讽地挑起眉:“我听到了。” 哦,夏小悠这才回想起来,自己在出门前,确实是跟大伯他们说过要回医院。 不过,这也不关眼前这个讨厌男人的任何事……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将自己再度武装成刀枪不入油盐不进的样子,冷若冰霜地说:“谢了,不用。” 这时,他们正好经过一辆停靠在路边的越野小车。那车极为惹人注目,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高档品。 慕凌凯忽然抓住了她的手,不由分说将她带到了车旁:“我说,商量个事怎么样?” “你干什么?!”夏小悠又被吓了一大跳,立马回想起一周前在魅色发生的那令她心悸后怕的一幕,气呼呼地吼道:“放开我!这儿可是设计院家属大院,小心车主来骂你!” “这是我的车。”慕凌凯满不在乎地一笑,不过却真的听话松开了她的手:“放心,我今天没喝酒。” 他淡若清风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十分温暖,漆黑深邃的眼眸如同夜空璀璨的星辰那么明亮,夏小悠的心莫名其妙地急跳了一下,脸颊微微地烫起来。幸好有夜色的掩盖,让她可以故作自然地绷紧脸:“我们能商量什么?” 慕凌凯将手臂潇洒地撑在她身后的车身,神定气闲地开口:“你和我结婚,我给你需要的那些钱。” 仿佛怕她不能理解,他又很耐心地解释了一句:“你在你大伯家没有借到的钱,我可以帮你解决,甚至更多的也没问题。前提是,我们结婚。” 第21章 又被他吻了 这下子夏小悠真正变得气急败坏面红耳赤了,是羞恼交加被气红的,她再也顾不得什么,愤然拔高了声调:“你怎么知道我借钱了?” 慕凌凯无语地看她一眼,坦坦然然地说:“小姐,你们在房里说话的声音并不小,我那时刚巧在阳台上抽烟,所以听得很清楚。”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故意偷听我们讲话!”夏小悠简直快要气爆炸了,女孩子那份特有的自尊心让她不能忍受。 想到她和夏欢的对话,包括婶婶今晚讽刺诋毁她的那些话,都被眼前这可恶的男人一字不差地全听去了,她就恨不能一刀杀了他。 慕凌凯的坏脾气被她成功地挑起,脸色不悦地冷下来:“就算是偷听又怎样?你不是缺钱吗?我可以帮你。” “呵呵,帮我?你真有那么好心?”夏小悠苦涩地冷笑,心中那份挥之不去的酸楚感越来越强烈,让她的眼睛都开始跟着一点点地发酸发胀:“然后就让我卖身给你对不对?做你的暖床情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到底听懂我的话没有?”慕凌凯真佩服她自作多情的想象力,冷嗤一声不无嘲弄地打断她:“注意,我说的是结婚。暖床吗?小姐,你还差了点味道。” “结婚?”夏小悠愣了愣,仿佛这时才弄明白这个词的含义,喃喃地问:“为什么会是我?你家里那么有钱,而我,什么都没有……” 她的脸色迷茫而纠结,眼神却清澈透亮。可能因为难过,长长的睫毛有点湿润,好像盈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 慕凌凯凝神注视着面前的女孩,心中突然无比紊乱。就如同有人拿着锋利的小刀在那儿一道道划过,一时间硬生生地作痛。 是啊,为什么会是她? 此时此刻,仿若多年前的情景再现,让他的心再一次跌入了无可解脱的万丈深渊。 曾经,也有一个女孩,像她一样的单纯和固执,也这样傻傻地,痴痴地问过他:“为什么你会喜欢我?你家里那么有钱,而我,什么都没有……” 他曾经视若珍宝的,发誓要好好珍惜和呵护一辈子的女孩。现在,却再也不属于他。 他们,也许近在迟尺,可是,心却早已远隔天涯。并且,永远没有了回头的机会…… 说不清楚是一种什么心理?或许是鬼使神差,或许只是想按压下此刻心内那难以遏制的痛苦,慕凌凯忽然捧住了眼底那张秀丽干净的小脸,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天!又被吻了!这是他第二次突如其来地吻她了! 夏小悠脑袋里“轰”地一响,登时又像短了路,一下子傻了,懵了!连呼吸都不会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应该挣扎。 可是,他将她紧紧地箍在自己的臂弯里不容她逃避。 她的气力并不小,然而和他一比就像鸡蛋碰石头。 而且,他吻她吻得那么温柔,小心,深情款款,一点儿也不像第一次在魅色遇到时那样蛮横轻佻。 几乎瞬间就软化了她的身体,也融化了她那颗从未经历过感情的心…… 这个吻不知持续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一瞬,也许长得让人忘了时间。 当慕凌凯轻轻松开了她,夏小悠还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轻飘飘又昏沉沉的,好像在腾云驾雾一般。 注视着显然已经被吻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的女孩,慕凌凯低低一笑,冷魅开口:“怎样?现在再谈结婚,你应该没意见了吧?” 夏小悠终于从七天云彩中回到了现实,她定了定心神,抬起眼眸静静地看住他:“给我一个答案。如果你能告诉我,你是因为爱我才要和我结婚,我就答应你。” 爱?慕凌凯嘲弄地挑了挑眉梢,眉宇间的温情迅速冷却,凝聚成谁也看不透的凛冽寒霜。 这女孩到底在想什么?难不成她以为他随随意意吻过她一次,就是真的爱上她了? 嗬,他哪里还有资格谈论这么奢侈的东西? 如今的他,不过是活着的行尸走肉。爱情对他而言,早已失去任何意义。 他曾经也有过刻骨铭心的快乐,但那太短暂也太虚幻,将他的整颗心都重重碾碎化成了粉末,再也无法复原…… 见他默然不语,神色阴晴不定也很是古怪,夏小悠鼓足勇气,又大胆地问了句:“你……爱我吗?” “夏小悠,你以为你是谁?”慕凌凯凌然俯视着她,冰冷无情的话语像是能刺入人肌肤的利刃,字字锥心刺骨:“我说娶你,是因为我刚巧需要一个妻子,而且这妻子,身份越低微越好。” “至于爱不爱?”他有意停顿了一下,缓缓逼近她的脸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告诉她:“丫头,别做梦了,你还不够分量让我爱。” 就像一盆寒气四溢的冰水浇在了刚刚燃起热焰的火苗上,这么热的天,夏小悠却只觉得自己的周身都那么冷,连带着那颗在前几分钟还满怀憧憬的心,也瞬间凉透了…… 是的,她有什么分量让他爱? 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又傻又穷的女孩,除了家庭的重负一无所有,根本就不该做什么无谓的幻想。更不该因为别人一个随心所欲的吻,就乱了心魂,让自己失去最为重要的那份理智。 王子为心爱的灰姑娘穿上水晶鞋,毕竟只是童话里才会发生的故事,不是吗? 她沉默着一言不发,慕凌凯却觉得该说的话都已经说清楚,掏出遥控器开了车锁,不容分说拽过她纤柔的身体:“上车,我送你回去。” “别碰我!”夏小悠如梦初醒,激烈地甩开他的手,一下子站得离他远了好几步:“我不坐你的车。” 慕凌凯向来都是说一不二唯我独大的,哪里能体会到眼前女孩这种敏感又脆弱的自尊心? 他有些不耐,拉开车门漫不经心地宣告:“夏小悠,你要知道,我的耐心有限。如果我们结婚,你最好能听话一点……” 第22章 更有趣 “我不坐你的车。”夏小悠语速急促地打断他,仿佛唯恐说慢一点,就会说不下去一样:“更不会和你结婚。” 慕凌凯这才又看了她一眼,然后淡然一笑,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英俊却又最冷酷的恶魔:“你不是缺钱吗?你的妹妹,难道不需要花钱治病了?” “我是很缺钱,也急于帮妹妹治病。”夏小悠用力咬了咬嘴唇,明确又郑重地告诉他:“但是,我绝不会拿自己一生的幸福去换钱。” 慕凌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拧紧了浓黑的双眉近乎挑衅地瞪着她:“你怎么知道不会幸福?” “呵呵,我看过很多书,也看过很多电视。没有爱的婚姻,即使再富贵华丽,也不过相当于一个精致的囚笼,又怎么会有幸福可言?”夏小悠此时已经完全平静也冷静了下来,居然还淡淡地对他笑了笑:“再见,慕凌凯。” 说完这些话,她仿佛也给自己卸下了一副沉重的心灵枷锁,骤然间感到轻松了许多似的,转过身就走了。下巴抬得很高,脊背挺得很直,脚步迈得很稳…… 注视着她轻盈走远的背影,慕凌凯头痛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忍不住骂了句:他妈的! 他确实料想不到,夏小悠会干干脆脆地拒绝他提出的结婚建议。 尤其是在现在这种状况下,她的妹妹似乎生了什么大病急需用钱,而且她也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和家庭背景。只要真的和他结了婚,不管有没有感情,钱财方面,肯定就不用她如此劳心费力了。可她居然,还是不愿意嫁给他? 嗬,这个夏小悠,果然是有点意思。似乎,和他以前接触过的,各种各样的女孩子都不一样。 莫非还想玩欲擒故纵,放长线钓大鱼? 不过,看她那副直头直脑的样子,应该是没这份心计的,倒也成功地让他对她感到了几丝兴味。 细想起来,方才同她接吻的滋味,还真是不错。她的嘴唇甜甜的,软软的,稚嫩清香,就像春天刚刚调好的花蜜…… 好吧,既然非要结这场婚。那就找一个稍微有点趣味的,让他感觉好玩一点的女孩子吧。 至少,她有时候的倔强和纯真,还能让他回忆起曾经那个久远的,他最想要的她…… 夏小悠,她越是不买他的帐,他倒越是想跟她硬拧下去了。 坐在车里,慕凌凯沉默地抽完一支烟,这才收敛住纷乱复杂的思绪,踩下油门发动了车子。 快到公交车站台时,他果然看到夏小悠还站在那儿等车。 这里地处幽静,晚上等车的人并不多,她孑然一身的身影就显得格外孤单柔弱。 慕凌凯原本不想理会她,这丫头太过不知天高地厚,于情于理怎么着他也应该凉她一段时间再说。 反正他也不急,猫捉老鼠的游戏,慢慢玩才更有趣。 可不知怎么就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在她面前踩下了刹车,不容抗拒地吐出两个字:“上车。” 夏小悠正等车等得心急,忽然见先前那辆气派惹眼的越野车又在她面前停下了。 她的心微微一跳,一抬眸便看到了慕凌凯那张完美的无可挑剔的俊脸,以及满脸淡漠又笃定的表情。好像胸有成竹,她会听从他的号令乖乖坐上他的车。 “谢谢,我等公车。”夏小悠毫无迟疑地拒绝。 “夏小悠。”慕凌凯重重按了一下喇叭,浓眉不耐地蹙紧:“我平常不会这么好心,你有必要一再这么矫情么?” “我不是矫情,是真的不想坐你的车。”夏小悠抬手抚了抚自己被风微微吹乱的额发,不亢不卑地说:“慕处长,你也不用为我多浪费时间,我和你,走不到一块儿去的。” “嗬,我会为你浪费时间?”慕凌凯真不知是该气还是笑,充满嘲讽地刺了她一句:“小姐,你还真瞧得上你自己。” “既然瞧不上我,为什么还要把车停在这儿挡我的视线?”夏小悠也生气了,紧绷着脸冷冷地回敬:“请快走吧!我自己等车很方便,也很自在” “ok!你慢慢等,我不挡你的视线。”慕凌凯似笑非笑地勾勾唇,踩下油门就走了。 豪华越野车转瞬间就汇入了拥挤的车流隐没无踪,只留下一阵细微的尘烟。 切!无聊!以为有钱就能买到一切吗?不可能! 夏小悠恨恨地骂了句,还用力握了握拳头,仿佛在给自己坚定信心。然而心中,却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感,好像隐约有些失落似的,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带着满腹心事回到医院,一果已经睡了,依然是方淑云坐在病房陪着女儿。 看到夏小悠进门,方淑云脸上的倦色顿时消失了几分,关切地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了没有?” “在大伯家吃过了。”夏小悠说,换了拖鞋走到桌边去倒水。 “哦。”方淑云看了看她,忧心忡忡又满含期冀地问:“你大伯和婶婶,同意借给咱们钱吗?” “妈,以后别再指望他们了。”夏小悠仰头喝下几大口凉水,苦笑着说:“不仅钱没借到,还听了婶婶不少怪话。” 方淑云是很了解她嫂子丁丽香的为人的,可是想到女儿晚上可能承受的委屈,依然有些气愤:“小悠,怎么回事?她不想借钱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说你风凉话?” “她……”夏小悠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住了没有多说,只是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去的也不巧,大伯他们今天正好要给欢姐介绍男朋友。” “这样啊。”方淑云对侄女夏欢还是很喜爱的,当即就感兴趣地问:“欢欢的男朋友是哪里的?你见了没?人怎么样?” “一般吧,具体我也不清楚。”夏小悠不想多谈这些,忽然看到床头柜上多了一大袋新鲜昂贵的水果,还有各种点心和营养品,便趁机转移了话题:“咦?谁来过啊?买了这么多东西。” 第23章 相亲没什么大不了 “那是徐厂长买的。”方淑云说:“他和他爱人今天都来了,说是看看果儿,还给了两千块钱。” 徐厂长就是以前夏小悠爸妈上班的那家工厂的负责人,厂子是他自己开的,每年利润不小,属于财大气粗的暴发户。 只是美中总有不足,他有个大龄儿子叫徐志峰,年过三十了还没成家。据说有一次在无意中见过夏小悠之后就对她很有好感,已经托人说方淑云说了好几回了,但是夏小悠却咬着牙没有答应与他儿子交往,甚至连敷衍性的见面都不愿意。 此时听到妈妈这么说,夏小悠情知是那徐志峰还不死心,便蹙了蹙眉头道:“你收下他们的钱了?” “小悠,我也不想要的。”方淑云担心女儿不高兴,急忙说:“可徐厂长的爱人硬是要给,我推了几次她都又塞到果儿的枕头下了。那时果儿是醒着的,一直争我怕也会吓着她……” 夏小悠抿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收了就收了吧。” “小悠,你是不是生妈的气了?”方淑云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反正都是为了救妹妹。”夏小悠摇摇头,忽然说:“妈,那个徐志峰到底什么样?要不你就跟他们说,我同意见面了。” 方淑云十分震愕,有些担忧地看着女儿:“小悠,你别赌气。虽然咱家是差钱,但是嫁人是一辈子的事,妈不会逼你的……” “我没有赌气,只是突然想通了。”夏小悠声调平和地说,脑海里却再度掠过慕凌凯那张俊逸又冷漠的脸,还有他今天晚上给她的那个动情的,缠缠绵绵的吻,一时间心中更是五味陈杂:“反正迟早都是要嫁人的,嫁个能帮咱家解决困难的总比一般人好。那个徐志峰我还没见过,也许见了面,我对他会有感觉也说不定呢。” “你真的这么想?”方淑云依然不敢相信,满心疑虑。 “当然是真的了。”夏小悠意识到自己让妈妈担心了,赶紧强打精神笑了笑:“妈,你别多想。不就是相当于去相亲见个面吗?现在这样的事多了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先见见徐志峰,能合得来就继续发展,合不来的话,以后当然就不来往了,也没说就这样一定会嫁给他。” 方淑云听女儿说得合情合理,微微松了下心,点点头道:“嗯,这样也行。其实徐厂长他们两口子特别喜欢你,每次看到我,都跟我夸你。” “哈,我又没和他们打过交道,连话都没有讲过几句,夸我干什么?真无聊。”夏小悠夸张地冷笑一声,再也没心思跟妈妈继续聊下去,又走到门边去换鞋:“算了,今天好累,我先回家了。反正跟他们说好了哪天见面,你告诉我就行了。” “好,你回去早点睡。”方淑云总觉得女儿今天晚上好像和平常有点儿不一样,但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一时又说不上来。 夏小悠终于松口答应同徐志峰接触看看,徐家自然心花怒放,很快就把他们见面的事情安排好了。 而且特别讲究情调,时间定在周三的晚上,地点专门选了陵海一家高档西餐厅——流金时代。 那天下午,夏小悠一直在医院里陪着妹妹,可是却总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就望着窗外走了神。 眼看着就快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方淑云轻声提醒着说:“小悠,你该要去了。” “哦。”夏小悠随口应了声,瞄了一眼手机又说:“不要紧,约的六点,我从这里搭车过去很快。” “可你,总应该稍微准备一下吧。”方淑云看了看依然坐在床边无动于衷的女儿,微微叹了口气说:“至少换身衣服,化个淡妆什么的……” “我懒得弄,你不是说他早就看到过我了吗?没必要多打扮。”夏小悠懒洋洋地说:“再说,我也没什么好衣服。” “姐姐,你要干什么去啊?”一旁的夏一果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满脸好奇地问。 “姐姐要出去和一个大哥哥吃饭。”夏小悠笑着抚了抚她的脸:“果儿,一会儿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大哥哥?”夏一果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又天真地问:“那是不是就是你的男朋友,你们要约会?” “呃,不是的。”夏小悠有点儿尴尬,摇摇头说:“只是一般的朋友吃个饭。” “反正我知道了。”六岁的夏一果却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对她姐姐顽皮地做了个鬼脸:“姐姐,一定要是个很帅很帅也很好很好的大哥哥才行哦。” 汗,夏小悠哭笑不得,脑子里倏忽间又闪过慕凌凯那张俊逸袭人的脸,不禁自嘲地想:很帅很帅,他倒是符合这个要求。只是,很好很好,这点他就完全也沾不上边了…… 方淑云知道女儿心中并不是十分情愿这次相亲,起身打着圆场说:“果儿,别闹你姐姐了,让姐姐快点去,不然那位哥哥就要等急了。” 正在这时,夏小悠的电话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便打开漫不经心地接了:“喂。” “小悠啊,你现在是在医院吧?”那边,传来一个男人又大又亲昵的声音,但是却一点儿也不熟悉。 “请问你是哪位?”夏小悠不由疑惑地蹙了蹙眉。 “我是徐志峰啊,专门过来接你的。”徐志峰大约是个很自来熟的人,大大咧咧地笑道:“晚上不是说好一起吃饭吗,我已经到一医的楼下了。你在几楼?我上去。” 夏小悠怔了几秒才醒过神,连忙说:“不不不,你别上来了,我马上就下来。” “也行。”徐志峰并没有坚持,很爽快地说:“那你快点啊,我开了一辆雷克萨斯,是崭新的,你一下楼应该就能看到了。” “哦,好。”夏小悠答应一声挂了电话,在心底暗自思忖:说话这么张扬肆意的一个人,会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呢?汗,但愿他的一切,都还能让她觉着顺眼…… 下楼之后,当夏小悠看到停在面前那辆亮得闪眼的大红色雷克萨斯,以及坐在车里穿一件鲜绿衬衫,脖子上还挂了一条黄澄澄金链子的男人时,顿时悲切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突如其来的那种担忧,显然不是多余。 因为,她对这样穿戴得花里胡哨的男人,显然真的看不太顺眼…… 第24章 对你一见钟情 “小悠,我在这里!”见夏小悠出来了,徐志峰十分开心,不过却并没有学着绅士模样下车帮她打开车门,只是扬着手臂喊:“等你好久了,快上车。” 晕,明明她只要了不到三分钟下来,他却说等好久了。这人还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脸红…… 夏小悠郁闷地抿了抿嘴唇,一言不发拉开车门上了车。 刚一坐好,徐志峰便拍了拍方向盘,喜滋滋地说:“我这车怎么样?刚提回来几天,嘿嘿,你是第一个坐这辆车的女孩,给个评价呗。” 夏小悠有点无语,敷衍了事地点点头:“嗯,可以。” “怎么只是可以呢?”徐志峰却显然不乐意了,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鼓圆了眼睛说:“你知不知道,这车要五十好几万呢。” 我的天!夏小悠深呼吸一口气,很想毫不客气地告诉他,我前几天刚坐过比你这车高级豪华好几个档次的车,保时捷卡宴…… 不过最终她还是忍住了,只是淡淡然地笑了笑:“我的意思是,很好啊,挺不错的。” “这还差不多。”徐志峰满意地嘟囔了一句,得意洋洋发动了车子:“小悠你坐好,我要开车了。” 和这样明显不可能谈到一块儿的人坐在同一个不大的空间里可真够难受的,夏小悠几乎都想要打退堂鼓了。可是想到妹妹的病情,想到妈妈殷切的希望,她再次让自己忍耐住了。 她在心底默默地安慰自己:也许,他只是表面上看着粗俗了点。只要人品好,心地善良,其他方面还是可以适当再了解看看。毕竟,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好在徐志峰开车的时候还是很专心,话语不多,这让夏小悠稍微感觉轻松了点。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在等红灯时,徐志峰忽然说:“小悠,把水打开给我喝下。” 夏小悠正望着车外在想自己的心事,听到他的声音一时还没能反应过来,有些诧异地看了看他。 徐志峰抬抬下巴,示意她看放在车前的一瓶矿泉水:“我要喝水了。” 真晕,水就在你的面前,你要喝自己不能拿吗?就这还要指挥我? 夏小悠又一次心底狂汗,假装不明白地说了句:“哦,你喝吧,我不渴。” “我在开车怎么喝啊?”徐志峰却粗声大气地说:“你打开给我喝。” 你这时明明没有开车了!夏小悠忍耐地咬咬牙齿,用力拧开那瓶矿泉水的盖子,还是递到他嘴边喂他喝了几口。 徐志峰舒心爽意地喝好了水,红灯也正好完了,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小悠啊,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是个好姑娘,也肯定会是个好老婆。所以,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你什么时候见到我的?”夏小悠闷闷地问。 “就是去年元旦,那天你爸爸在厂里加班,你去给你爸爸送饭。”徐志峰说得兴致勃勃,眉飞色舞:“哎呀,我一看你真是太漂亮了,又那么乖巧伶俐。当时我就想,我一定要找你这样的女孩做老婆。说实话,女人就是要听话懂事,把男人伺候舒服了,男人才能更好地赚钱……” 他一口一声老婆让夏小悠听得十分不舒服,同时心里泛起深深的刺痛:是的,那时爸爸还在。可惜不久之后,他就永远离开了她们。不然,她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样无奈又无助的地步,勉强自己跟这样一个完全不在一个层面的人相亲…… 心事重重之中,车子总算是开到了流金时代, 夏小悠知道徐志峰不会讲什么绅士风度,当然她也不需要他献殷勤,轻舒一口气飞快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徐志峰却下来得很慢,当他大模大样地走到夏小悠身边时。 夏小悠细心地发现,他走路时身体好像不太平衡,一条腿有点儿跛似的…… 大约是注意到了夏小悠疑问的眼神,徐志峰咧嘴一笑,满不在乎地说:“我的腿小时候生过病,是稍微有点问题,不过完全不影响正常生活,你就放心好了。” 原来是这样,夏小悠轻轻咬了咬嘴唇,心底越发黯然烦乱,一时间真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进了餐厅,服务员彬彬有礼地迎了过来,徐志峰装模作样地道:“要个包间吧,环境好些。” “不用,就坐外面大厅。”夏小悠连忙摇头,又说:“我不喜欢太封闭的地方。” 她实在无法想象,和这样一个男人共同处在一个安静包间里的感觉,总之一定比坐在车里还难忍…… “好吧,坐外面也便宜些,其实吃的都是一样的。”徐志峰对她这个回答很满意,让服务员帮他们选个位置好点的双人座。 终于面对面落了座,服务员递上了做工精美的菜单。 徐志峰一边翻看一边问:“小悠,你喜欢吃什么?” 夏小悠预感到自己今天注定要食不下咽,于是淡淡地说了句:“随便,我吃东西很简单。” “哦,那就要份套餐吧,女孩子少吃点也好,能保持身材苗条。”徐志峰交代服务员给她上份普通套餐,自己则琳琅满目点了一大堆东西,还专门要了红酒。 夏小悠觉得今天等餐的时间分外难捱,因为她实在跟对面的男人无话可说,只好捧着手中的红茶不停地喝,时不时假作好奇地东张西望一下。 忽然她的心不受控制地一跳,简直想学会隐身术立马消失不见。 因为她看到在服务员毕恭毕敬的带领下,此时又从门边走过来了几个十分引人注目的男人。那些人个个衣冠楚楚,派头十足,一看就身份不俗。其中之一,就有她很烦很烦,很不想见到的慕凌凯。 天啊!为什么我的运气永远都这么衰?! 夏小悠吓得立即用手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脸,同时在心底不停地祈祷:快点走过去吧,快点走过去吧!你们这些讲究品味的有钱人,应该是去豪华大包间消费的,千万别坐得离我太近了…… 然而,好像要专门跟她作对,事实却恰好就是那么不尽人意。 不大一会儿,她的耳畔就传来了一个熟悉又笃定的声音:“好了,就这张桌子,我们坐这儿。” 然后便是众人落座,点餐,以及随意自然的说笑声。 第25章 令人无语的约会 完了,彻底完了。他居然刚巧坐在了距离她最近的一张餐桌,这下子,他真的要清清楚楚分毫不差地看到她了。 不止看到她,还会看到正在滔滔不绝诉说他家辉煌事业的徐志峰。 真见鬼啊,这该怎么办?如果他知道了她正在和这样一个无聊又无知的人相亲,一定会笑掉大牙的吧…… 此时此刻,夏小悠的心里真是要懊恼死了。她也真希望对面的徐志峰能马上停止讲话,哪怕两人就是干巴巴地坐着什么也不说,也让她感觉会好点。 可惜,徐志峰却从来不是一个善于体谅别人感受的人,发现她有点心不在焉,他还专门提高了嗓门:“小悠啊,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汗!夏小悠正在假装喝茶,这一惊差点被水呛住,只能继续拿手臂遮挡着脸小声说:“嗯,在听呢。” 谢天谢地,正在这个尴尬万分的时刻,服务员及时端来了他们所点的各类餐点。 夏小悠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埋下头专心吃东西,心想:这下他该不会有那么多话要讲了…… 可是,她又一次想错了。 徐志峰只安分了那么一小会儿,又开始咋咋呼呼地说:“我跟你讲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家的产业以后都是我的。我只有一个姐姐,早就出嫁了,将来没人能跟我争。别看我的腿不好,可我家里有钱啊,想嫁给我的女孩多着呢,我一个都看不上,就只喜欢你。你长得水灵灵的,像嫩豆腐,我一看就喜欢上了……” 天哪天哪!先生你能不能闭上嘴少说点啊?而且你的声音还那么大,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夏小悠在心底哀叹连连,真是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心都有了。 趁着擦汗的空隙,她又偷偷瞄了瞄邻桌慕凌凯的那伙人,发现他们截然不同,吃东西非常斯文,泰然自若有条不紊。即使几人在一起谈笑风生,可依然显得极有涵养,音量语调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根本不会随意影响到别人…… 这样一比较,夏小悠越发觉得此刻坐如针毡,真有点呆不下去了。 徐志峰喝下一大口酒,还在继续大着舌头跟她说:“我知道你妹妹要动手术差钱,没关系,只要你嫁给我了,这钱我马上帮你出。有句话说得好,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你喜欢吃西餐,我可以一星期带你来一次,今天流金时代,下次梦巴黎好了。还有你想买漂亮的衣服,我也可以给你钱,你看你现在穿得多土气,都糟蹋你这这副好长相和好身材了……” “徐……徐志峰,快吃饭吧,你的排骨饭都要凉了。”夏小悠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他。 “咳,你还喊得这么见外干什么?以后就叫我志峰好了,这样才亲热。”徐世峰不满地咂咂嘴,借着酒劲大胆地抓住了她的手:“小悠,我是真心想娶你的。今天你和我好了,明天我就去医院帮你妹妹交钱。不过话先说好,以后也不能贴补你娘家太多。毕竟咱们还要生小宝宝的,多的钱,当然要留给我自己儿子。” 我的老天,夏小悠总算是领教了什么叫奇葩,什么叫极品,尽量礼貌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对不起,我要去下洗手间。” “嗯?”正沉浸在自己美好想象中的徐志峰一时没听明白,反而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了,死死不放。 “我想上厕所了!”夏小悠再也无可忍受,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忽地一下甩开他的手,站起身就走。 因为走得太急,她也没注意看路,一头撞到一个迎面过来的人身上。 那人皱了皱眉扶住她:“小姐,走路最好看着点儿,这走道可不是为你一个人设置的,别像火车头一样横冲直撞。” “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点急。”夏小悠连声道歉,却在一抬眼看清楚面前的人时怔住了,呐呐地喊了声:“韩律师,是你啊……” “夏小悠?”韩逸也没想到此时这个莽莽撞撞冲过来的女孩会是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一时间浓黑的眉头皱得更紧:“你在干什么?要赶着去救火吗?” “不是,我……要去洗手间。”夏小悠更加觉得窘迫,脸颊涨得通红,匆匆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不过同时她也无比庆幸,幸好刚才韩逸还没有过来。 不然,他就也会和慕凌凯一样,将徐志峰与她在一起时那夸夸奇谈浅薄世俗的样子尽收眼底。那她,真的可以一头钻进地缝里去了…… 明亮洁净的卫生间里,一个人也没有。 夏小悠打开水龙头,用清凉刺激的自来水反复洗了好几遍脸,乱糟糟的心绪才仿佛平静了一点。 她抬头注视着镜子里满脸湿漉水痕的自己,不由摇头苦笑:夏小悠,现在,你该怎么办?是要老实回去继续听那个徐志峰吹嘘他的家庭和他家的钱?还是,直接走掉算了? 真无语啊,为什么?他居然会是这样一个人。 她八百年不和男人吃一回饭逛一趟街,今天是第一次收心敛性地相亲,居然就遇上了这么一个不可多见的极品男。 老天爷对她,还真是优厚得很…… 是的,哪怕他长得丑点,年龄大点,甚至腿有问题,只要不是这么那啥……也许她都可以说服自己和他相处下去。 然而现在,经过今晚这短短一会儿的接触,她觉得自己完全不能忍受。如果真的和这种人成为了夫妻朝夕相对,她一定会疯掉的。 所以,还是赶紧出去快刀斩乱麻吧。跟他坦白明确说清楚,他们不合适,她也不会同他交往下去,然后各走各路,各回各家…… 打定了主意,夏小悠抽出两张纸巾细心擦干了脸上的水渍,抬脚走出了卫生间。 谁知道刚一出门,她就被一双粗壮的大手拉住了:“小悠,你怎么进去了这么久,我都快急坏了。” 夏小悠无语地吐出一口气,盯着徐志峰紧攥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说:“你先放手,我有话跟你说。” “哎呀,咱们都快是一家人了,你还这么害羞干什么?来,到这儿说。”徐志峰一点儿都没有收敛,反而把她拉到了安静的走廊转角,亲亲热热地搂住了她的腰:“不过老实说,我还就 第26章 她是我的女人 夏小悠反感地皱了皱眉,挣扎着说:“徐志峰,我没打算和你在一起,你别这样。” “你这是什么意思?”徐志峰的眼睛登时鼓成了金鱼眼,满脸不高兴:“我都请你吃饭了,我爸妈给你妹妹买了那么多东西,还送了钱,你怎么能说不愿和我在一起?” 夏小悠闭了下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郑重其事地告诉他:“那些东西和钱我都可以还给你,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也不可能跟你结婚,所以请放开我,我要回家了。” “小悠,我说了是真的爱你,也会对你好,给你买东西。真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徐志峰有点急了,索性更强横地抱住了她,对着她红润润的小嘴就亲了下去。 夏小悠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慌乱地想要躲闪,头一偏他没有亲到她的唇,嘴巴却落到了她的脸颊上,立马狂亲乱亲起来。 他身上有股明显的汗味和酒味,夏小悠觉得很恶心。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之前她只有过一次同男人亲吻的经历。 那天同样是被慕凌凯强吻,慕凌凯也同样喝多了酒。可是,她却不像今天这样完全不可忍受。甚至,还稍微迷失了那么小片刻。 然而这个时刻,她真是感觉自己就仿佛掉入了地狱一般的恐惧和难受。徐志峰的嘴唇哪怕就只是触碰到她的脸,她都厌恶得想要死掉…… 她一直躲,徐志峰显然不甘心,索性双手用力扳住她的脸,嘴里喘着粗气,又要继续亲过来。 “你滚开!放开我!”夏小悠害怕极了,拼命抗拒挣扎。 可她的气力却敌不过已经欲火上头的徐志峰,眼看就被他不管不顾地压到了角落的墙上。 今天这里四周都空荡荡的,也没有酒瓶那种“凶器”了,老天,她该怎么脱身? 夏小悠急得想哭,都快绝望了,耳畔,却忽然传来了一道冰冷有力的声音:“放开她。” 低沉,冷冽,不容抗拒,宛若从天而降的天神。 两个正在像打架一样纠缠在一起的人都吃了一惊,一齐扭头看去。 慕凌凯不远不近地站在他们的身后,单手悠闲地插在裤兜,黝黑的眼眸深不见底,正冷如寒冰地盯着他们。 俊朗的脸容没有一丝表情,看不出他在想着什么。 这是在这短短的一周半时间里,夏小悠第四次与慕凌凯毫无预兆地狭路相遇。 而且每次,仿佛都是一种极为尴尬的场面。今天这样,就更不用说了。 一瞬间夏小悠也说不清楚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不过有一点她很确定,那就是,其实她还是不无庆幸的。 是的,被慕凌凯看到她如此狼狈不堪的样子,也好过比徐志峰这烂人污辱欺负的强…… 想到刚才他那张汗津津的嘴巴最在她脸上拱动的情景,她就觉得不寒而栗,似乎真的要呕吐了。 短暂的愣怔之后,夏小悠醒过神来,急忙大力推开了依然紧紧搂着她的徐志峰,像躲避瘟神一样一下子跳开了距离他十万八千里。 徐志峰先是被慕凌凯那冷厉慑人的气势吓住了一下,这会儿被夏小悠猛地一推,也反应了过来,当即气急败坏:“你谁啊?我和我女朋友在一起,你管什么闲事?” “你女朋友?”慕凌凯冷冷一笑,也不看他,只是望着已经冲到了窗边去呼吸新鲜空气的夏小悠,不紧不慢地开口:“夏小悠,他说的是真的?” “不是!”夏小悠脸色煞白,除了重重摇头,她不知道自己这时还能说什么。 “原来你们是认识的!”徐志峰听出了一点端倪,顿时感到胆气足了一些,粗声大气地冲着夏小悠嚷嚷:“夏小悠,你说清楚,你跟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这不关你的事!”夏小悠咬咬牙说。 “怎么不关我的事?你是来跟我相亲的,马上就要成我老婆了,却还跟外面的男人拉扯不清,你把我放在眼里没有?”徐志峰却好像抓住了什么最不能放过的把柄,越发不依不饶:“不行,你今天非要给我个说法,我们徐家不是能随便让人糊弄的!” “要说清楚吗?我来告诉你好了。”没容夏小悠说话,慕凌凯已经跨前一步,漫不经心地向徐志峰走过去:“你想听哪方面的?” 他比徐志峰高了一头都不止,真的走近了,徐志峰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无论是在气势还是身形上,都完全不能与眼前这个男人抗衡,情不自禁往后退了退:“你……你要干什么?打人可是犯法的……” “放心,我不打你。”慕凌凯凌然俯视着他,就好像掌控一切的天神在俯视他所鄙夷的一个小丑,那样高贵而又冷酷:“只是准备跟你说清楚,你想要知道的一些事实。” 泰然自若停顿了一下,他抬手指着夏小悠,一字一句简明有力地宣告:“她,是我的女人。任何人打她的主意,都是自寻死路。所以现在,你马上滚!” 徐志峰原本咋咋呼呼只是虚张声势,他没想到夏小悠竟然真的会和慕凌凯有染。 这下子他感觉自己是真真切切受到了欺骗,可又不敢跟气场强大的慕凌凯直接对抗,一时间憋屈得眼睛通红,只能咬牙切齿地去找夏小悠出气:“夏小悠,我算看透你了。原以为你清清白白是个好姑娘,枉我还一直在心里把你当宝贝,谁知道你早就被人玩过了……” 只听“砰”地一声重响,他骂骂咧咧的话语没能继续说下去,脸上已经重重挨了一拳头。 “哎哟!”徐志峰痛得大叫起来,捂着半边红肿的脸颊又惊又恼地扭过头:“不是说了不打人的吗?你……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我是不想打人。”慕凌凯闲闲散散地拍了拍自己的手,那模样,像是刚刚抹去了一块令人厌恶的灰尘那样悠然自在:“不过,你觉得你自己像个人吗?” “我……你……你还骂人……”徐志峰满心愤懑,可他打也打不过人家,说也说不过人家,气得说话都结巴起来。 “骂你,是给你面子。”慕凌凯已经很不耐烦了,他还从来没有亲自动手教训过这么低档次的人,墨黑的双眉危险地拧成了结:“快滚!” 第27章 拿上钱赶紧滚 这时韩逸也赶了过来,看到面前的情景立即问:“三哥,出什么事了?” “小事一桩。”慕凌凯看了看显然也被他刚才那凶猛的一拳惊住了的夏小悠,似笑非笑地一勾唇角:“让她告诉你。” “夏小悠,你怎么了?”韩逸转过了眼眸去看夏小悠。 “没什么。”夏小悠紧咬着嘴唇,对下巴和鼻子都已经开始淌血的徐志峰说:“你快走吧。” 她虽然不喜欢徐志峰,可也没把他当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人。 平心而论,这只是一个比较现实和市侩的普通男人而已。 她不会和这样的人一起生活,但也没希望慕凌凯他们真的把他打得半死…… 徐志峰本来就被慕凌凯打怕了,眼看着对方又来了帮手,而且同样高大冷傲,自然更加不敢恋战,然而想想却还是不甘心,捂着下巴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说:“你还欠我钱,给了我就走……” 夏小悠真是服了这个男人,厌恶地挑高了眉毛:“我欠你什么钱了?如果是说今晚的饭钱,好,我那份套餐多少?我给你!” 慕凌凯和韩逸也都觉得今晚遇到了他们平时很少能见到的极品,极为默契地嗤笑一声,抱着好整以暇的态度在一旁看热闹。 徐志峰觉得又被旁人看了笑话,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变换了好几种颜色,气哼哼地说:“不是饭钱!是我爸妈去医院看你妹妹买了大几百的东西,还给了两千块钱!哼,那是给我未来老婆家买的,你既然不嫁我了,自然要还给我……” 很悲催,他这句话又没能完整说完,脸上再次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你……你们怎么又打人?”徐志峰真的急眼了,脸红脖子粗地大吼:“我……我要找经理!找保安!” “我三哥说了,打你,是给你面子。”这次出手的是韩逸,一边收回拳头一边不慌不忙地掏出皮夹,数也不数抽出厚厚一叠钞票:“这些,是这位小姐还给你的,够不够?” 徐志峰一看面前这扎钱还真不少,绝对超过他爸妈给夏小悠家的,当下悻悻然地咽了咽唾液:“够了……” “拿上钱赶紧滚!”韩逸把钱大力甩到他身上,冷冷地警告:“从此不许再纠缠这位小姐!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徐志峰平时也是家里众星捧月的大少爷,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不过想想好汉不吃眼前亏,再说还有钱拿,他也顾不得要什么所谓的脸面了,蹲下身将散落在地上的钱一张张捡了起来,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了。 徐志峰在这儿的时候,夏小悠觉得很难堪。 这会儿他走了,面对着一身高贵冷傲气息的慕凌凯和韩逸,她就更加不知所措了。 她想跟他们道声谢,就像上次在面馆门前,韩逸侠胆义肠帮了她那次那样,自然而然地说声谢谢。 可是抬起眼眸看了看就站在离她不远,脸色却格外阴晴难测的慕凌凯,那样简单普通的几个字,在她的喉咙里滚了几滚,却怎么样也说不出口。 还是韩逸率先打破了沉默,一副反感透顶简直不能理解的样子:“夏小悠,你怎么会和这种人一起出来?” 是啊,我怎么会和这种人一起出来? 你们这种锦衣玉食的贵公子,又怎么能体会到我们这样的平凡人家在遇到困境时,求天无门求地无路的那种悲哀和无奈…… 夏小悠自嘲地苦笑一下,平静如水地回答:“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嗬,你要恋爱约会也不至于一定要选个人渣招摇过市吧。”韩逸被她无动于衷的态度激怒了,拧紧了眉头教训她:“今天要不是三哥过来,会发生什么?能让三哥动怒的事情,就不是小事,你还说只是你的事?” “谢谢你们。”除了这,夏小悠再也找不到别的话可以说,转身准备离开:“我要回去了。” 一直冷然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慕凌凯却在这时走到了她的面前,不咸不淡地开口:“你宁愿跟这样的人做交易结婚,都不考虑我的提议?” 夏小悠抬起头,看到了那张萦绕在自己心间,俊朗犹如天神却又冷漠无一丝温情的脸,以及他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嘲讽。 她的心重重一刺,紧抿嘴唇倔强地吐出两个字:“是的。” 慕凌凯居高临下睨视着她,悠然冷笑:“哪怕他不分场合对你大呼小叫,买给你妹妹的东西还要找你要钱?以及在这里随随便便拉着你亲热,你都觉得很光彩很享受对不对?” 他话语里的鄙夷与讽刺那么明显,一字一句好像尖刀一样划在夏小悠的心上。 泪雾弥漫进了她的眼睛,她强忍着把那阵酸涩的湿意逼了回去,挺直了脊背针锋相对地回敬:“你还不是一样的!慕凌凯,就算他不好,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吗?你不过就是比他多一点钱和地位,多长了一张好看点的脸罢了,又有什么资格评判别人?” 说完,她不想再看他们任何人的反应,快步跑了出去。直到确定身后的人完全不会看到了,才让悲凉与心酸的泪水,尽情地掉下来…… “呵,这丫头,还真是脾气大。”韩逸注视着她纤瘦的背影转瞬消失,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们帮了她,反而还像是得罪了她似的。” 慕凌凯冷沉着脸没有说话。 不知怎么?夏小悠刚才跑走时那满脸受伤的神情,以及眼眸里一闪而逝的泪光,让他波澜不惊的心,有些隐隐的不舒服,好像突然间很烦躁…… 韩逸以为他是在为夏小悠又不分好歹骂了他上火,便好言劝解着说:“三哥,别气了。她就是这样的人,你又不是第一次和她打交道,犯不着跟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 慕凌凯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甩开心中那种莫名其妙的躁乱感,淡然吩咐:“小十,查查她妹妹住哪个医院,你抽个空过去看看,她家欠医院多少钱,先帮她交了。” “不用查,她妹妹住在市一医。”韩逸其实也很关心夏小悠,当即爽快地道:“我明天就去。” “你倒是了解得清楚。”慕凌凯不轻不重睨了他一眼。 “呃,我也是偶然知道的。”韩逸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上次,她在那小面馆门口差点跟人打起来,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好心送过她一次。” 第28章 恶人先告状 匆匆忙忙赶回医院,夏小悠的情绪十分低落,心里就像塞满了乱糟糟的细毛线似的,迷茫,纠结,苦闷,而又理不清一点头绪。 当然,她明白自己所难过和计较的,倒不是和徐志峰相亲失败不欢而散。 而是今晚在这种情况下又一次不期而然遇到了慕凌凯,又一次让他见证了自己最难堪无助的时刻。好像剥光了身上最后一丝遮挡,在他面前失去了自己的全部自尊…… 幸好夏一果已经睡了,不然她真担心自己会应付不了妹妹充满好奇与天真的追问,会露出什么不好的破绽。 方淑云看到女儿脸色倦怠黯然,情知她可能是和徐志峰相处得不太融洽,想问却又不敢多说,心中满是疑虑担忧。 “妈,以后别提徐厂长家的事了。”夏小悠主动简明扼要地说:“我今天和徐志峰见过了,根本合不来,所以,跟他是不可能的。” “嗯,行。”女儿能平和讲出这些,方淑云微微舒了口气,点点头道:“你不喜欢,妈不会勉强你的。” 本来夏小悠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毕竟现代社会,男女相互看不对眼相亲失败的事例太正常了。 谁知道,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 因为有心事,那天晚上她理所当然地失了眠,第二天起床晚了些,去医院也不早。 一进病房,夏小悠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妈妈破天荒地不在房里,妹妹夏一果一个人孤单单靠在床头,苍白瘦削的小脸上满是惊惶和紧张,看到她进来就说:“姐姐,你总算来了,刚才好吓人……” “怎么了?”夏小悠急忙走过去轻轻抱住了她:“妈呢?” “去送徐妈妈了。”夏一果依赖地靠进姐姐的怀里,蹙着小眉头慢声细气地说:“今天徐妈妈又来了,不过没有像上次那样给我带礼物,一来就跟妈妈吵架,还让妈妈赔钱……” 夏小悠悟过来妹妹说的徐妈妈就是徐厂长的爱人,心头那股一直压抑着的火苗一下子就窜了起来,情不自禁提高了声调:“她要赔什么钱?” 夏一果老老实实地告诉姐姐:“徐妈妈说她儿子被人打伤了,该咱家赔医药费……” 我靠!这个世界还真是没天理了,黑白颠倒是非错乱! 昨天晚上徐志峰不怀好意对她动手动脚,她都把这口气忍耐住了没有多说什么,也是想给大家都留点面子。 谁能想到徐家的人会那么不要脸!居然恶人先告状,今天还找到医院扯皮来了。真是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 夏小悠嚯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妈真的给她钱了?我找她们去!” “姐姐。”夏一果有点儿害怕,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她的衣服:“她刚才都跟妈吵了半天了,好凶的,你别去了……” “那才更要去呢。”夏小悠知道妈妈一向忠厚,那徐夫人蛮不讲理气势汹汹,一定给了妈妈不少气受,不由越发愤然。 正说着,方淑云推开门进来了。 夏小悠赶紧迎了过去,又急又气地问:“妈,你真赔钱给姓徐的了?” 方淑云看了看女儿,坦言道:“把那两千给她了。她说得很难听,我想着把钱给了她,她早点走了也好……” “哎呀,妈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说一下?让她直接找我,看她有没脸跟我要钱?我一句话就把她堵得死死的!”夏小悠快要被气爆炸了,咬牙切齿地骂:“是他儿子为人不地道,现在还反咬一口诬赖我们?再说那钱昨天就还给他了,还清了!” 方淑云的情绪还未从刚才那种难堪的境况中完全平复,也没留意女儿话里的钱还清了是怎么回事,只是息事宁人地说:“现在看来,徐家的人确实不好打交道,你没跟徐志峰来往也是件好事。 “不来往当然是好事!可凭什么要给她钱?”夏小悠依然愤慨不已:“妈,姓徐的一家都不是好东西,我没让他们赔偿我的损失都是好的!” “算了,小悠,得饶人处且饶人。”方淑云好言劝解着女儿,疲惫憔悴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而且,咱家今天还真的有桩大好事呢。” “什么大好事?”夏小悠奇怪了,这才发现,原本总是忧心忡忡的妈妈,此时似乎确实比往常看起来轻松一些。 “刚才我上楼时碰到吴大夫,他说一果的住院费有人帮忙交了。”方淑云走到床边坐下,感慨万千地说:“十万块啊。不仅欠医院的六万帮咱们交清了,还另外多付了四万,不知是哪个好心人这么慷慨。” “啊?”夏小悠大吃一惊,愕然睁圆了眼睛:“会有这样的事情?妈你没问清楚是谁吗?” “我当然问了。”方淑云说:“可吴大夫不肯多说啊,只说是热心人士同情我们家的遭遇,相当于捐助,让我们安心给果儿治病就行了。” 热心人士?会是谁呢?这年头,又有谁会甘愿做无名英雄,默默在背后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家庭? 夏小悠不由蹙紧了秀丽的双眉,一时间陷入了纠结的沉思。 因为治疗费暂时得到了解决,方淑云稍稍松了一口气,心情随之开朗了一些。 夏一果看到妈妈好像不难过了,也高兴起来,很快就忘记了刚才徐夫人过来吵闹的那场不愉快。 而夏小悠的心中,却依然疑窦重重。 她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可能帮她们,那就是她的好朋友华珊珊。 可是华珊珊一下子要拿出十万元钱也不是容易的事,如果真的要帮忙,完全可以正大光明跟她讲明白,不用这样神神秘秘的。 所以,这件事情还是有点诡异…… 夏小悠带着满心的困惑,走出病房给华珊珊打电话,然而却没能拨通。 略一思索,她便下了楼。 刚刚走到住院部大门边,忽然听到有人喊:“夏小悠。” 不轻不重,不高不低的声音,低沉而又陌生,可是却又似乎透着几分熟悉的意味…… 夏小悠疑惑地抬起眼眸看去,只见韩逸正关上车门,大踏步向她走过来。 第29章 我不是坏人 之前她和韩逸两次有印象的见面,都是在光线不算明朗的晚上。 此刻韩逸身着白色衬衣,笔挺的浅色西裤。眉目分明,身姿英挺,在金色阳光的映照下,真是显得格外潇洒,让人想不注意都困难。 经过了昨天晚上那样难堪又无奈的一幕,夏小悠没想到这时又会在医院和韩逸遇上,心里更是五味陈杂,不太自在地打了声招呼:“韩律师,你好。” 韩逸在她面前站住,低下头静静地注视着她:“你要出去?” “是,我有点事。”夏小悠点点头,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在这儿?也要看病人吗?” 韩逸淡淡地笑了下,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只是说:“去哪里?我正好也要走了,或者可以带你一段。” “不用的。”夏小悠越发觉得不好意思,轻轻垂下了眼帘说:“我已经给你,添了够多麻烦了……” “只要我不觉得是,那你所有的事情,就都不算麻烦。”韩逸淡然自若地丢下一句,抬手指了指自己停在不远处的车:“你也不是第一次和我打交道了,还要我再重申一遍吗?我不是坏人。” “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我……”夏小悠纠结地咬住了嘴唇,一时间真有点无言以对。 是的,她知道他很好,两次那样怒火烧身的境地,都是他大义凛然帮了她。 可是,她也清楚地知道,他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要想恢复自己从前平静无澜的生活,必须同他保持适当的距离…… 韩逸看着面前女孩苍白清瘦的脸颊,以及眼圈下明显疲惫的阴影,不知怎么,他的心口又是一阵不舒服,好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声调自然而然缓和了下来:“走吧,我送你。” 夏小悠看了看他,再也无法拒绝,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一起走到了车前。 也许,她的潜意识里,对这个热心又正直的男人,其实真的是无比信任的吧。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汇入拥挤的车流,韩逸忽然问:“吃了饭没?” 夏小悠还沉浸在自己那些乱糟糟的心事当中,一下没能反应过来,愣了愣说:“嗯?什么饭?” 韩逸将她那慌乱又茫然的样子尽收眼底,唇角不由自主向上勾了勾:“早餐,你吃了没?” “哦,那个,我吃了。”夏小悠撒了个小小的谎言,其实她一夜难眠,临近清晨才稍微睡熟了会儿,起来就匆匆赶到了医院,还真没吃早饭。 韩逸没有再说话,但是车子开到前面熙熙攘攘的路口,他却找了个位置停了车。 夏小悠以为他是有自己的事情,根本没多想什么。 谁知道等到回来时,他的手里却拿了一袋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一杯鲜豆浆,直接递给正发傻的夏小悠:“拿着,把这吃了。” 呃,夏小悠眨了眨眼睛,最后还是选择了乖乖听话,接过东西轻声说了句:“谢谢。” 韩逸一边重新发动车子,一边云淡风轻地问:“你去哪儿?” “华轩酒业……”夏小悠干巴巴地说。 车里再度陷入短暂的沉默,不过气氛却不再像上次那么别扭。好像无形中有一种温馨的感觉,在这对刚刚认识不久的男女之间,静悄悄地蔓延开来。 到了华珊珊上班公司的楼下,韩逸稳稳地停下了车,依然一言未发。 “韩律师,谢谢你。”夏小悠也不知他是不是又会不搭理自己,但是说这句话,她的确是发自内心。 “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韩逸随手拿过一张名片,转过脸来郑重其事地看住她:“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电话找我。” 夏小悠又愣了下,默默地点点头接过来,打开车门下了车。 “再见。”韩逸微微笑了笑,踩下油门从容离开。 夏小悠目送着那辆熟悉的小车消失不见,低下头轻轻喝了一口手里的豆浆,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好像这温热的豆浆一样,变得暖暖的,甜甜的…… 再度给华珊珊打电话,一下子就接通了,夏小悠说:“珊珊,在干嘛啊?我在你们公司楼下。” 那边立时传来华珊珊夸张的一声惊叹:“汗,这会儿吗?你怎么不先问问,我不在公司。” 啊?夏小悠也有点傻眼了,不无委屈地说:“你去哪了?我开始给你打过电话,可一直打不通。” “别提了,今天被老板安排下乡做献爱心活动,在穷乡僻壤的地方,那阵可能信号不好。”华珊珊随意解释了句,大大咧咧地道:“有话你就先在电话里说吧。” 夏小悠犹豫了下,轻声问:“有人给一果交了10万元的治疗费,却没留名,是你吗?” 华珊珊无语静默片刻,爽朗地大笑起来:“这是雷锋式的好人好事,怎么会是我?小悠,你也不想想,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瞒着你的嘛。” 这个答案其实已经在夏小悠的预料之中,所以她只是淡淡地吐了口气:“嗯,我就是问问这,其他等你回来再聊吧。” “别忙挂。”华珊珊急急地说:“我还有事跟你说呢。” “什么事?”夏小悠奇怪了。 “电视台要举办首届美丽歌者比赛,18岁以上爱好音乐的女生都能参加,你听说没有?”华珊珊问。 “看到过宣传广告,不过没太留意。”夏小悠老实回答。 “哈,我已经给你报名了,我也报了。”华珊珊直言不讳地宣告:“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天,夏小悠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语吓了一大跳,忍不住提高了嗓门:“喂!你要干嘛?那种比赛关咱们什么事啊?” “我是考虑好了才行动的。”华珊珊说得兴致勃勃而又一本正经:“你唱歌本来就很棒,万一运气好得了第一名,除了有机会签约唱片公司,还能拿到50万奖金呢。想想看,这样一果的住院费以及各种有关钱的困难,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汗,我那点业余水平,只能平时跟你们一起玩唱唱还行,哪能真正去参加比赛啊?”夏小悠简直哭笑不得:“再说这种比赛,听说都有黑幕的,你以为第一名那么容易拿?” 第30章 先别淘汰她 “管他呢,反正又不交报名费,去试试也不会少块肉。”华珊珊一点儿都不在乎,兴冲冲地为她鼓劲:“小悠,我这种五音不全的人都豁出去陪你一块儿报名了,你还担心什么?好好准备几首拿手的歌参赛才是正事,20号第一轮海选,没准就会有慧眼识英雄的人发现你这颗泯灭在人群的新星。” 20号?呃,那就在下周六了。 夏小悠揉揉头发,无可奈何地妥协:“好吧好吧,你别说是陪我,是我舍命陪君子陪你才对!” “哈哈,不管谁陪谁,反正咱们俩是分不开的哼哈二将。”华珊珊嘻嘻一笑:“拜拜,我先挂了,回来再找你。” 放下电话,夏小悠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她明白华珊珊又是一番好心,虽然刚才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很是不以为然,然而仔细想想,其实还是有一点动心的。 是的,哪个年轻的女孩子没有成名成星的梦想呢?何况这个比赛,还有那么一大笔高额的奖金,对她而言,真的是充满诱惑。 正如华珊珊刚才所说,夏小悠从小就爱好唱歌,模仿起某些当红歌星也是惟妙惟肖。 也许,真的一不小心就得奖了呢。即使不是第一名,拿个第二第三也不错啊…… 又是一个闲散舒适的周六,天公却不太作美,午后下起了绵绵不断的细雨。 慕凌凯和他那帮朋友原本约好了出去骑马,因为这一场不大不小的雨,大家都没了跑远路的兴致,于是便聚集在慕风的魅色俱乐部玩牌聊天。 他们打的是麻将,韩逸今天有事没过来,正好多出一人。 慕风是老板,自然就主动让位了,乐得悠闲地一边观战,一边随意调换着电视频道。 本地的卫视台正在热热闹闹地播放着一场歌手选秀节目,被慕凌凯唤作小五的顾之伟无意间瞟到了,当下笑道:“三哥,这个比赛找我们竞凯拉过赞助,你要不要关注下?” 慕凌凯压根连眼皮都没抬,漫不经心打出一张六万:“我对这种娱乐节目,向来没兴趣。” “呵呵,据说参赛的有不少都是还没出校门的纯情小妹,也许有你喜欢的也说不定。”这几兄弟平日在一起都是恣意惯了的,顾之伟继续打趣。 “你们谁喜欢尽管去追,别扯上我。”慕凌凯无动于衷勾了勾唇,却在听到电视里传来的那个似曾相熟的声音时,微微讶然了一下,眯起了黝黑如墨的双眸往屏幕看去。 “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31号夏小悠,今年二十岁,来自陵海大学。我今天演唱的歌曲是《我的歌声里》……” 此刻,那个带着几分拘谨和不安站在电视台演播大厅的,果然是他有些天没有见过的夏小悠。 她显然是专门修饰了一番,往常一直扎着的马尾辫放了下来,柔柔地披在肩上。穿着一件简洁合体的连衣裙,脸上也淡淡地化了妆,看起来清新秀丽,像是刚刚绽放的蔷薇花。 “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你就这样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带给我惊喜,情不自已。可是你偏又这样,在我不知不觉中,悄悄的消失……” 宽大的电视屏幕上,夏小悠还在十分投入地演唱着。 稚嫩的情感,略显紧张的声音,毫无章法的表演技巧…… “嗬,这小丫头,压根就没学过唱歌嘛。”慕风不以为然地笑了下,准备换台。 “等等。”慕凌凯却开口阻止了他:“就看这个。” 嘎,大家相互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起来:“三哥,你对这个妞有兴趣?” 慕凌凯淡淡拧着眉没有说话,其余的人也不好再说笑,只好收心敛性认认真真打牌。 很快,一局麻将有人胡了,夏小悠的歌也唱完了,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下场。 慕凌凯示意慕风可以换频道了,然后不紧不慢地吩咐顾之伟:“追拨一笔赞助费给这节目,跟电视台打声招呼,先别淘汰这个女孩。” “好。”顾之伟点头答应,想了想又促狭地笑:“三哥,那妞叫什么?我刚才没留意,别弄错了人。” “夏小悠。”慕凌凯一边娴熟地摆着自己面前的麻将子,一边面无表情地告诉他:“31号。” 对夏小悠来说,参加美丽歌者比赛,原本只是一个偶然。 若不是华珊珊好心好意帮她报了名,恐怕这一辈子她也不会想到上电视抛头露面。 谁知道歪打正着,她懵懵懂懂地参赛,居然一路过关斩将,顺风顺水走到了二十进十。 此时大学已经开学,能在那么多美貌与实力兼并的选手中脱颖而出,进到比赛前二十强,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运气。 华珊珊纯属是去好玩早就被淘汰了,笑嘻嘻地同她打趣:小悠你要争气哦,我早说过,你有当歌星的潜质。 这个节目很火爆,夏小悠的许多同学知道了她在美丽歌者中的骄人表现,也纷纷为她加油鼓劲。 一时间夏小悠在学校成了名人,走到哪里都有人热情地同她打招呼,围着她问长问短。 夏小悠在感到幸运的同时,无形中也增添了不小的压力。 毕竟,对于唱歌,她只是凭着自己的一副天然好嗓音和满腔热爱在继续,从来没有受到过什么专业训练。 赛事越到后面越严格激烈,要想真正取得理想中的成绩,很难很难…… 二十进十正式比赛那天,是一个周末的晚上,同样电视直播。 现在夏小悠经历了几轮征战,加上直播前也精心排练过,基本上已经能够像模像样地展现自己的风采,所以倒谈不上有多紧张。 然而,事情太顺利了,往往就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岔子。 当她踏着熟悉的节奏走上舞台时,却赫然发现,今晚的评委席上,多了一个她怎么样也无法预料到的人——慕凌凯。 是的,真的是他。 穿着浅色的休闲西装,闲闲散散坐在最左侧的席位,脸上依然带着他惯有的淡漠和清冷,看不出多少情绪,一点儿也不像出席正规比赛的评委。 可即使是这样,也无法掩盖他那与生俱来的强势气场。 他只是漫不经心坐在那儿,就好像一块打磨完美的钻石,能够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夏小悠一眼就认出了他。 第31章 戏剧性的一幕 心“怦”地一跳,不知怎么就乱了起来。 夏小悠再也无法保持先前的镇静与矜持,中规中矩跟着伴奏唱完,自己都浑然不知其味,只觉得今天真是糟糕透了的一天。 比赛进行到这个阶段,可以说是高手如云,留下的个个都是精英。 两轮演唱结束,有九名表现出色的选手顺利晋级。 而夏小悠,却一路磕磕绊绊,被倒霉地设为待定,将要和另一名选手进入残酷的pk,争夺最后一个进入十强的名额。 当主持人宣布这个消息时,她的心里既沮丧又开心,暗暗鼓励自己:好事多磨,加油!把评委当做萝卜白菜就好,你不是为了他们而唱,而是为了妹妹,为了妈妈……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 再度上台,夏小悠已经平静自如了许多。 她选的是一首王菲唱过的《传奇》,抛开了自己那些七零八碎的心事,果然唱得很投入,也很打动人心。 完美唱罢最后一个音节,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夏小悠偷偷瞄了一眼慕凌凯坐着的那个方向,只见那人正懒懒洋洋地听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仿佛压根就没注意到她。 微微吐了口气,她礼貌地答谢下台。 和夏小悠pk的那名选手是来自地方音乐学院的,自然也有一定实力,不过对歌曲情感的表现却略有欠缺。演唱完后,同样掌声如潮。 接下来就到了最为紧张激烈的时刻,夏小悠要同那名选手一起手拉手站在台上,接受评委们的点评和投票。 之前一直是四位评委坐镇,今晚却凭空多了个慕凌凯,硬生生地变成了五个。 每位评委手中都有着至为关键的一票,看好谁就投给谁。最终,哪名选手的票多就晋级十强,反之,将被无情淘汰。 很快,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前面四个评委,正好两两投一,分别将票给了两名待定选手一人两票。夏小悠和那个女孩,再一次战平了。 比赛更为扣人心弦,全场几乎沸腾起来。 慕凌凯本来就是人丛中关注的焦点,这一时刻,更是万众瞩目。 因为,他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就将决定两个追梦女孩在这个舞台的生死去留。 主持人真不愧是八面玲珑的人精,不失时机地抓住了这个渲染气氛的噱头。 先是隆重介绍了一番慕凌凯,将他各类闪亮辉煌的事迹说了一大串,然后又让两个女孩各自想办法为自己拉票。 最后,主持人热情洋溢地宣布:“今晚,你们谁能打动慕先生,谁就是当之无愧的幸运女神!” 呃,夏小悠正在暗自嘀咕,一个建筑设计院的人怎么可以来当音乐选秀节目的评委? 忽然听到主持人笑嘻嘻地说:“小悠,该你了哦。刚才田梦已经向慕先生诚恳表达了她想留在这个舞台继续冲刺的渴望和决心,你呢,要对慕先生说点什么?还是有其他方面的才艺展现?” 说点什么?夏小悠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看了看慕凌凯 这一次,慕凌凯也在看着她。一双深邃墨黑的眼眸锐利如芒,璀璨如星,正似笑非笑地盯在她的脸上。 仿若是嘲弄,又仿若是在等着她怎么开口…… 夏小悠咬了咬嘴唇,摇摇头说:“不用了,我相信慕先生会给出他最公正的判断。” 场下的观众登时哗然,有惊讶的,有惋惜的,也有满怀激动等待着揭晓最后悬念的。 慕凌凯淡淡挑了挑眉,没等主持人开口,漫不经心地吐出四个字:“我选田梦。” 哇!全场一片惊呼,各种反应都有,就像炸开了锅一样。 这简单平淡的四个字,却一锤定音,将整个晚上的节目推向了最高潮。 田梦喜极而泣,和夏小悠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不住地在她耳边说:“小悠,你也很棒,我们永远是朋友……” “是的,永远是朋友。”夏小悠微笑着附和着她,心底却五味陈杂,好像重新压上了一块重重的大石头,变得沉甸甸的。 因为,慕凌凯这个看似随意的决定,不仅粉碎了她两个多月来的努力与期盼。 同时也意味着,妹妹夏一果那笔高昂的手术费,又变得遥不可期,毫无希望了…… 出了电视台演播大厅,夏小悠匆匆往前走。 身后,还在响彻着粉丝们热烈的欢呼声以及主持人激情四溢的讲话。 刚刚晋级美丽歌者全国十强的选手们,正在面对镜头,展露出她们最甜美灿烂的笑容。 而夏小悠,却还要一路奔波赶往医院,照顾年幼受伤的妹妹,安抚辛劳憔悴的母亲…… 这一切,就像做了一个短暂而又绚丽的梦。 梦醒了,又回到冰冷无奈的现实。 天空仿佛也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应景地飘起了雨丝。秋风夹着淅淅沥沥的细雨不断落在她的脸颊和衣领,显得格外的沁凉。 “这鬼天气!”夏小悠一边低声诅咒,一边加快了步伐。 “嘀嘀——”随着两声不高不低的汽车鸣笛,一辆极为惹眼的黑色小车在她身边平稳停下。 车窗降落,露出慕凌凯那张帅气袭人的脸,清冷而又邪魅丛生:“去哪里?我送你。” 夏小悠咬咬牙齿,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是的,她怕什么?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这样了,最难堪的场面她也经历了,最美好的幻梦已经被无情打破,她有什么必要跟眼前这个人讲客气?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如此听话地配合上车,慕凌凯的唇角轻轻往上扬了扬,若无其事发动了车子。 车里陷入短暂的静默,高档奢华的小车,连雨丝打在窗外的声音仿佛都隔绝掉了。 过了会儿,夏小悠硬邦邦地开口:“请送我到市一医,谢谢。” 慕凌凯声色未动:“我的建议,现在你有新答案了么?” “什么建议?”夏小悠微微蹙了蹙眉,不是她健忘,而是实在懒得理会他那么无聊的想法和做法。 “想继续比赛么?”慕凌凯忽然转变了话题,那冷傲又轻狂的语气,如同睥睨天下能掌控一切的王者:“如果我们结婚,我可以马上让你晋级,甚至,拿第一名都没问题。” 第32章 我没打算非礼你 夏小悠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登时新仇旧恨齐刷刷涌上心头,不由愤然说道:“别假惺惺装好人了!今天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输,不会被淘汰!明眼人都知道,我那首歌唱得比田梦好!” “是啊。”慕凌凯漫不经心地一笑,神色轻松,说出的话语却更为冷酷无情:“大家都知道你唱得更好,可是,只要我不满意,你还不是一样乖乖下台。” “慕凌凯!”夏小悠真被气到了,一张粉白的的小脸涨得通红:“你还能更无耻点么?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干嘛处处跟我过不去?” “没有啊。”慕凌凯懒洋洋地说:“我怎么会和你过不去?傻瓜,我只是想和你结婚而已。” “可惜,我从没想过和你结婚。”夏小悠毫不客气地讽刺回去:“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 “呵呵,这可不一定。”慕凌凯今晚的脾气真是难得的好,星眸灼灼,剑眉微挑,笑得就像偶像明星那般炫目迷人:“女人的心思最善变了,也没准哪天,你就会改变心意。没关系,我可以等。” 那好,那你就等着吧,等到七老八十了看我会不会改变心意!夏小悠气结地捏捏拳头,再也不想理会他了。 慕凌凯好像也满足了这个状态,不再多说什么,车子无声地向前行驶着。 有的人只要一沉默,便会显示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瞬间就有了拒人千里之外的距离感。 显然,慕凌凯就是这种天然自带傲慢气场的人。 方才他吊儿郎当说话时,夏小悠觉得烦,现在他一言不发,她觉得更加不自在。 尤其是,两个人还共同处在这么一个密闭狭隘的空间,真是有够别扭的。 清了清嗓子,夏小悠决定还是无话找话打破这令人压抑的格局:“有好听的歌吗?” “我不确定,你可以自己找。”慕凌凯目不斜视,简明扼要告诉她。 夏小悠看了看车前那些根本不知是干嘛的精致装备,有点儿小郁闷:“我不会开你这个音乐。” 慕凌凯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随手打开cd,周杰伦的歌声飘了出来: 一盏离愁孤单伫立在窗口,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旧地如重游月圆更寂寞,夜半清醒的烛火不忍苛责我…… 这是第一次,夏小悠在他的车上,听到《东风破》这首歌。 有了歌声作伴,时间就好混多了。何况这辆车,还是一辆顶级昂贵的超豪跑车,速度之给力,自然非一般小车可以比拟。即使是在雨夜的街道,也开得风驰电掣,无比张扬。 没要多大会儿,慕凌凯就把车稳稳地停在了市一医的大门前。 夏小悠言不由衷地说了声谢谢,准备下车。 可是,慕凌凯却突然探过身体,手掌按在了她将要开门的手上:“等等。” 夏小悠的心“咚”地一跳,脸色顿时绷了起来,警惕无比地瞪着他:“你要干嘛?” 慕凌凯见她那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有些好笑:“别紧张,我没打算非礼你,只想跟你说句话而已。” “要说就快说,别动手动脚!”夏小悠的语气依然很不客气,可是脸颊却微微烫了烫,幸好是暗夜,别人看不清楚。 “我的话,你最好再考虑下。”慕凌凯松开她的手,声调慵懒,却又仿佛带着无法抗拒的魅力:“跟我结婚,也不是什么不能忍受的坏事,对不对?” 夏小悠想了想,抬起眼眸一字一句地问:“我还是那句话,你会爱我吗?” 爱?呵呵,她可真会抬举自己。他这一辈子,就只掏心掏肺爱过一个女人,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慕凌凯嘲讽地耸了耸肩,唇边露出花花公子式的招牌笑容:“夏小悠,咱们能不能别再说这种没营养的傻话?大家都是聪明人,我想,你应该很需要我的帮助。” “我不聪明,也不需要你的什么破烂帮助!”一股怒火腾地冲上夏小悠的心头,她几乎快气死了,想也不想大声吼道:“慕凌凯,我今天就跟你说清楚,再怎么样,我也不会为了钱卖身,更不会卖身给你这样仗势欺人玩弄感情的坏蛋!” 出人意料,慕凌凯并未像她想象的那样动怒或者翻脸,反而煞有介事地看了看她气呼呼的脸:“啧啧,我只是说了一条对我们两人都有好处的建议,你用得着这么大动肝火?” 哼!夏小悠真受够了这种人,只当没听到,充耳不闻地下了车,重重一声“砰”上车门。 “夏小悠。”慕凌凯依然神定气闲,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说:“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找我。” 永远都不会有这个时候!夏小悠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面的日子,又恢复了平常。 夏小悠参加美丽歌者比赛遗憾止步全国十强这件事,在她们校园里沸沸扬扬地热闹了一阵子,逐渐平息下来。 她又过上了从前那种按部就班,在医院和学校两点一线间来回穿梭的单调生活。 这样也好,其实她并不喜欢处处受人关注,也觉得自己不适合做镁光灯下卖力表演的歌星。 只是,没能继续走下去,没能拿到理想的名次,那笔梦寐以求的奖金就也泡汤了。 这才是夏小悠心中最大的遗憾和痛楚,她依然,要为妹妹数额不菲的治疗费发愁。 虽然暑假里,有不留名的好心人专门为她们捐助了十万元钱,解了她们的燃眉之急。可现在一晃又是两个多月过去,十万元早就用完,又欠了医院新的费用。 何况,夏一果也马上要做第二次手术了…… 夏小悠本以为,生活已经给她出了够多难题了,却怎么也没能想到,她马上,还会遇到一场更大的风波。 这天下了课,夏小悠和几个同学一起去食堂。 中午因为时间短,她有时就不回医院,就在学校简简单单吃点。 刚刚走到食堂前的操场边,一辆十分惹人注目的红色小车刷地开过,在距离她们不远处张张扬扬地停下了。 有个女生小声地惊叹起来:“快看,那是玛莎拉蒂诶,好拉风的车!” 第33章 火辣辣的一记耳光 夏小悠并不认识什么玛莎拉蒂,看自己同学那么兴奋,不免也好奇地打量了几眼那辆车,暗自还琢磨了下:这和慕凌凯那天开的车,到底哪个更高级? 车门很快打开,下来的,居然是一个年轻时尚的靓丽女郎。 穿着足足有十几厘米的高筒皮靴,线条流畅的裹身短裙外,披了一件精致的纯白披肩,一头栗色的波浪卷发飘逸地披在脑后,整个人就如同她所坐的那辆玛莎拉蒂一样招摇醒目。 更为让人开眼界的是,她身边还跟了一个跟班模样的男人,大约是她的司机,为她恭恭敬敬地开车门和拎着包,完全是一副派头十足的女王风范。 “哇,她会不会真的是明星或者模特啊?”女生们不由兴奋地嘀咕着。 女王傲然瞟了瞟她们几个,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夏小悠的面前,盛气凌人地开口:“你,就是夏小悠?” “是,请问你是?”夏小悠感到了一股来者不善的架势,不过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只听“啪”地一声,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她的脸上就挨了火辣辣的一记耳光,又重又痛。五个鲜红的手指印,瞬间清晰浮现在夏小悠白皙的脸颊。 “你干嘛打人?你有毛病吧你!”夏小悠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又惊又怒地叫起来。 刚才还羡慕地看着她们的女生们也被吓了一跳,错愕地愣在了一边。 “打的就是你!”那时尚女郎现在已经化身为凶狠暴戾的女魔头,抬起手又要一个耳光甩过去:“不要脸的小三!敢勾引我的未婚夫,本小姐打你还算是客气的!” 这次夏小悠早有防备,机灵地闪开了她恶意的攻击,愤怒质问:“请把话说清楚,谁是小三?谁不要脸?我根本不认识你是老几,更不认识你的所谓未婚夫!” “呵呵,本小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今天就让你死得明白点。”女魔头咬牙冷笑两声,趾高气扬地宣告:“听清楚了夏小悠!我就是乔氏集团的大小姐乔珠,我和慕三少的关系人尽皆知,我们早就订婚了,而且马上要结婚了,你敢说你没有勾引他?” 乔家千金?慕三少? 旁边被震惊到的同学心里总算有了一点点眉目,一时间面面相觑,各个都神色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因为这个年代,最被大家所憎恶和鄙视的一个代名词就是——小三。 夏小悠参加过电视台的选秀,一路成绩斐然,曾经有小道消息传言她背后有实力强大的后台资助。难道,真的是事实? 此时,正是中午下课的高峰期,这条路又是去食堂吃饭的必经之路。 校园里发生了这么热闹的一幕,自然引发了众多人的驻足观看。 夏小悠在学校本身就算是知名人物,如今牵扯到了劲爆的桃色绯闻,而且还是不光彩的小三角色,更是让大家震撼不已,议论纷纷。 就好像一颗重磅炸弹以一种最出人意料的方式引爆,瞬间炸得四周人仰马翻。 同样,在听到慕三少这几个字时,夏小悠的心也倏地一紧,直直地沉入了万丈谷底。 她没有想到,慕凌凯竟然早就订婚了,早就有了门当户对的未婚妻。 有了未婚妻,他竟然还要来招惹她,还一而再三说要和她结婚,这不是典型的流氓加骗子吗? 而她,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却被人肆意侮辱谩骂,还莫名其妙挨了他这位未婚妻重重一巴掌,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所有乱七八糟的倒霉事恶心事,都要落到她的头上?! 看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乔珠不由气焰更加嚣张,趁着夏小悠凝神想心事之际,又劈手给了她一耳光:“小贱人,没话狡辩了吧?本小姐今天就要好好给你点颜色看,打得你再不敢勾引别人老公!” “你他妈是不是疯人院跑出来的疯狗?见人就乱咬!自个儿管不住男人,找别人撒什么野?!”夏小悠彻底被激怒了,扯过乔珠的头发就要一巴掌还过去。 可是,她的手臂却立即被人牢牢地抓住了。 是乔珠带来的那个司机,大力控制住了夏小悠的双臂,让她动弹不得。 “嗬,你还想打我,也不看看你的穷酸样,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斗?!”乔珠得意洋洋地跨前一步,又左右开工连连扇了夏小悠几记耳光,恶狠狠地说:“夏小悠,我警告你,趁早离凌凯哥远一点。不然,我还有更难看的教训等着你!” 无法还手,夏小悠被打得眼前金星乱冒,嘴角也渗出了殷红的血丝。 怒愤攻心到了极点,她反而平静下来,望着乔珠不无讽刺地笑了:“慕凌凯真的愿意娶你吗?嗬,就你这种泼妇,母夜叉一个,只怕是男人见了都想呕吐,难怪他会更喜欢我!” 此刻,夏小悠的头发微微散乱,脸颊已是红肿一片。 可她傲然站在那儿,神情冷漠而坚定,无形中突显出来的力量却似乎那么强大。 就好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复仇女神,显得又高贵,又美丽。而乔珠,只是她所蔑视的一只令人厌恶的过街老鼠…… “贱货!还敢嘴硬,我今天非打死你!”乔珠气得脸上一阵青红皂白,扬起手又要打人。 “住手!”夏小悠厉声喝道:“你只要再敢动我一下,信不信我会添油加醋告诉慕凌凯,让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乔珠被她大义凛然的气势震慑到,一时还真有点不敢轻举妄动,嘴巴却依然很强硬:“嗤,你以为凌凯哥会相信你?” “那要不要试试看?看他是信你还是信我?”夏小悠奋力甩开那个司机钳住自己的手,靠近乔珠,一字一句地宣告:“乔珠,跟你说个实话,现在,我真的打算把慕凌凯抢过来了。” “你不要脸!”乔珠越发气急败坏,双手叉腰大骂:“凌凯哥是我的!他哪里会要你这个拿不上台面的穷酸女?!” “呵呵,穷酸女也比你这个仗势欺人的母夜叉强百倍!”夏小悠轻轻扬了扬下巴,冷然而笑:“本来我是没这个念头的,可是你既然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我也不能白白担了小三的名声是不是?所以,慕三少妻子这个头衔,我要定了!” 第34章 全部讨回来 乔珠被家人骄纵惯了,原本就只是个任性胡来的绣花枕头,遇到事情除了会搬出家里的名头吓人和撒泼耍横,根本讲不出什么过硬的道理,这一下被夏小悠挖苦得无言以对,只能恼羞成怒指挥跟班:“阿刚,你给我教训她!狠狠教训!” “小姐,保安来了。”叫阿刚的跟班为难地说。 原来,还是有同学看不过眼,及时叫来了保安。 “切,保安算什么?我爸是乔氏集团的董事长,就连公安局长都要对他让三分!”乔珠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 毕竟是光天化日之下的大学校园,阿刚不想把事情闹大,息事宁人地劝道:“小姐,算了,先回去吧,老爷今天会回家吃饭。” 乔珠转着眼珠想了想,气势汹汹地丢下句:“夏小悠!等着瞧吧,凌凯哥是不会要你的,他的太太只能是我!你就别做你的春秋美梦了!” 说罢对阿刚打了个手势,高挺着胸脯扬长而去。 豪华显眼的玛莎拉蒂,很快就启动驶走,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之外。 保安见闹事者已走,例行公事地询问了几句便离开了,周围看热闹的同学也小声议论着纷纷散去。 和夏小悠同行的女生望了望她,有人尴尬地开口:“小悠,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要紧。”夏小悠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淡淡地说:“你们去吃饭吧,我不去了。” 几个女生稍微迟疑了下,最终还是先走了。 夏小悠看着同学躲之不及的背影,眼底不由浮起自嘲的苦笑。 她知道,她们,还是被小三这个如同洪水猛兽一般的贬义词给吓到了。 因为家庭的原因,平日里没课的时候她几乎都呆在医院,跟同学本来接触就少,在学校也没什么知心的朋友。以后,只怕会更加形单影只了。 而这一切,她会在乔珠这个恶毒又犯贱的蠢女人身上,全部讨回来…… 抬手抚了抚自己依然火辣辣疼痛的脸颊,几乎没做考虑,夏小悠掏出电话打给了韩逸:“韩律师吗,你好,能不能把慕凌凯的联系方式给我个?” 暑假的那次相遇,韩逸专门把自己的名片留给了夏小悠,还郑重其事地交代了一句: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电话找我。 可是,一晃几个月过去,夏小悠却一次都没有主动找过他。 而今天,也许真是命运使然,她真的需要拨打这个号码了…… 这个时刻,韩逸正在同几个朋友一起吃饭,其中就有慕凌凯,猛然接到一个陌生女孩没头没脑的电话,一时也没能想起来是谁,不甚在意地道:“你哪位?” 夏小悠这才意识到自己太性急,都忘了自我介绍,真是人都被气糊涂了,赶紧说:“哦,我是夏小悠,我想找慕凌凯,你能把他的电话告诉我一下吗?” 同样,自从上次一别,韩逸再也没有见过夏小悠。 因为公事私事都太忙,也因为自己那份与生俱来的骄傲,即使偶然想起过那个倔强又让人挂心的女孩,他也都很快就抛开了。 此时骤然听到她急切又略微带着点嘶哑的声音,韩逸的心轻轻一动,下意识地问:“小悠,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夏小悠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自己,稍稍怔了下才说:“没有。不过我有点急事要找慕凌凯,你能帮我个忙找到他吗?” “他就在我旁边。”韩逸看了看正在懒洋洋同朋友碰杯喝酒的慕凌凯,直接将手机递过去:“小悠找你,说有急事。” 小悠?慕凌凯用了点时间才把韩逸口中的这个名字和真正的夏小悠对上号,不由也感到有几分诧异,接过电话淡淡然开口:“我是慕凌凯,什么事?” 夏小悠今天被乔珠刺激得太狠,完全是凭着一股热血冲动在找慕凌凯,乍一听到他清冷又熟悉的语调不免百感交集,心头泛起各种复杂难言的滋味。 咬了咬嘴唇,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上次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我说了什么?”慕凌凯揉揉下巴,漫不经心的眼眸里掠过了几丝兴味。 “我们结婚,你帮我交妹妹治病的钱。”没有容自己犹豫,夏小悠直言了当说明意见。 “嗬。”慕凌凯低低地轻笑两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好,饶有兴致地发问:“怎么突然想通了?” “你别管那么多!”夏小悠一下子感到非常烦躁,今天所受到的伤害是她永远也不可能忘记的创痛,脸上灼烧般的刺痛感还在清晰地提醒着刚刚发生过的一切,她几乎要爆炸了:“我只问你这话还有效吗?如果有效,我同意,我们最好马上去拿结婚证。” 慕凌凯不易觉察地拧了拧眉,原本平淡无澜的神色变得深沉,如同隐匿在晦暗不明的光影之中:“说,发生什么事了?” “别问了。”夏小悠深呼吸一口气,疲惫地说:“就这样吧,我在学校门口,你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过来。” 放下电话,慕凌凯凝神沉思了两秒,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走。 “三哥,你要去哪里?是小悠有什么事情吗?”韩逸一直都对夏小悠比较关心,立即问道。 “呵呵,不是她的事,而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慕凌凯微微一笑,拉开包间大门潇洒离开:“你们吃吧,我先走了。” 包间里还剩下的几个朋友不明所以,面面相觑:“三哥这是怎么了,接了个电话二话不说就走了?” “也许是有要紧事吧。”韩逸淡然笑了下,心底却突然浮起一股奇怪的不舒适,仿佛怅然若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无视路人诧异又好奇的眼光,夏小悠直接来到了校园大门外,坐在湖边的石凳上静静等待。 透过手机的镜面屏幕,她看到自己两边的脸颊已是红肿一片,还有淡淡的血痕。 这个样子,是彻底不能去医院让妈妈和妹妹看到了。她在心底苦笑一声,收好手机抬手重重地捂住眼睛。 从小到大,哪怕穷过,哪怕苦过,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就连爸妈,也没有把这样恶狠狠的巴掌甩落到她的脸上。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慕凌凯——那个从暑假偶遇就无缘无故招惹上她的男人。 第35章 我觉得我们需要签个协议 而现在,她却还要坐在这里,认命地等着这个罪魁祸首来和她结婚。 呵呵,真是可笑啊。 难怪有人会说,生活就像拍电影,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慕凌凯隐约有点印象,夏小悠说过她在陵海大学新闻系。 车子开到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夏小悠。 已是十月末的天气了,她却还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运动衫,颜色洗得发了白,越发衬托得她苗条的身体纤瘦无骨,不盈一握。 她一个人身单影只地坐在石凳上,单手遮挡着眼睛,长发有些凌乱,也看不清脸上什么表情。 这样的夏小悠,和前几次他见到她时的模样截然不同,似乎显得格外孤单,弱小,又好像一只受到伤害却无处可逃的小动物…… 慕凌凯的心轻微地动了一动,关上车门走过去,居高临下站在她的面前:“我来了。” 夏小悠放下手臂,仿佛还没有完全从自己的心事中走出来,微微发红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被惊醒的茫然:“哦……” 慕凌凯这才看清楚了她狼狈的容颜,墨黑的双眉不由拧成了一个结,声调却依然是波澜不惊的清冷:“你的脸怎么了?” 夏小悠没理会他这句话,只是平静地问:“你是来跟我结婚的吗?” “当然。”慕凌凯云淡风轻地点点头,再度仔细打量她:“受欺负了?所以你终于第一时间想到我?” “嗬,这还真的是拜你所赐,托了你的福了。”夏小悠忍不住冷笑出声,抚抚头发站起来:“走吧,去拿证。” “不用这么急的。”慕凌凯有几分无语,伸手碰了碰她的脸:“你这个,最好先去处理一下。” “你别碰我。”夏小悠疼得轻轻吸了口气,却还是倔强地说:“我确实很急,一分钟也不想再等了。慕凌凯,你如果真的想娶我,那就别磨蹭,我们马上去民政局。” “是什么事让你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嫁我了?”慕凌凯好整以暇地勾起嘴角,不无好心地提醒她:“我也很急,很想早点娶到你。可是小姐,现在是午休时间,民政局已经没人了。” 夏小悠醒悟过来,有些失望地又坐了下去:“哦,那就等下午吧……” “起来。我们可以先去干点别的事,比如吃饭。”慕凌凯说着,不由分说将她从石凳上拉了起来:“现在,首先跟我去医院,我不想让人家看到你这个样子,以为是被我家暴。” 就这样,夏小悠乖乖地坐上了慕凌凯的车,跟着他先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医院。 上药的时候,值班的小护士看着夏小悠红肿的双颊,又看看一脸漠然冷冷冰冰站在一边的慕凌凯,她们那慨叹又惋惜的眼神,真的就好像把慕凌凯当成了那个心狠手重的施暴者。 可是碍于慕凌凯那股与生俱来的冷厉气势,大家谁也不敢多说什么,连随意问一句都不敢,只是专注敬业地帮助夏小悠消毒,擦药。生怕一个不小心,也被这看起来帅气又脾气很坏的男人无缘无故k一顿。 直到夏小悠和慕凌凯离开了医院,小护士们才开始叽叽喳喳地议论:“唉,还是找个普普通通的男朋友好啊,看这女孩,跟了个这么有款有型的男人,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天,你难道还没有认出来吗?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慕三少啊,真的好man好酷哦,比电影明星还要有味道。”另个护士不满地给她个白眼,还在发花痴:“如果我能找到这样英俊又有钱的男朋友,我情愿挨几下打也值得……” 脸上的伤口经过专业医护人员的处理,夏小悠感觉好受了很多。 再次上车,她忍不住说了句:“谢谢。” 慕凌凯没有理会她的客套,轻车熟路把车开到了一家高档餐厅面前,淡淡然道:“下车。” 夏小悠隔着车窗往外看了看,咬咬嘴唇说:“算了,我不吃饭了,就在车里等你吧。”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不上路?”慕凌凯终于忍不住想发火了,俊朗的双眉不悦地拧紧:“都准备和我拿结婚证了,一起吃顿饭你还矫情?” “我是真的不饿。”夏小悠也觉得自己有点矫情,可是看着那如皇宫一般华丽气派的酒楼,想着自己今天所经历的一切以及发生的很多事情,她就觉得没了食欲。 实在是被这拧头拧脑的女孩气得不轻,慕凌凯扯开了领口的衣扣,一字一句加重语气:“夏小悠,你知不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妻子,从此我们是一个家庭里的人,要在一个屋子里吃饭,一张床上睡觉,你懂不懂?” 夏小悠被他后面那句话说得微微红了脸,赶紧打开了车门:“走吧。” 慕凌凯却仿佛还不够满意,继续一本正经地教训她:“还有,以后你做事最好多用点脑子。我们结婚,这个各自都是有条件的,各有所图各取所需而已。你什么也不弄清楚,就这样傻乎乎地跟我去拿了结婚证,万一我反悔,到时不给你钱你怎么办?” “你会反悔吗?”夏小悠扭过头,抬起眼眸静静地看住他。 她的眼睛非常漂亮,乌黑秀亮,就像秋日天空下最清澈纯净的湖水,不带一丝世俗的杂质。 长而上翘的睫毛,也许是之前偷偷哭过,此时沾染了几分浅淡的湿意,更显得楚楚动人…… 慕凌凯的心又奇异地波动了一下,故意缓缓俯近她的脸颊,冷魅一笑:“这个么,要看你的表现了。” 夏小悠慌乱地往后闪了闪,正色说道:“慕凌凯,我觉得我们需要签个协议。” 嗬,就知道这青果子一样生涩无味的小女生,不会有一点点的生活情趣。慕凌凯在心底不无嘲弄地嗤了一声,懒洋洋地取下车钥匙:“不管怎样,先吃饭再说。” 这家餐厅是陵海著名的一家海鲜楼,生意一直非常火爆,今天似乎有人正在这里办宴会,更显得热闹非凡。 慕凌凯对这种场所自然是熟之又熟,下了车径自走向酒楼,根本就没有顾及一下身后女孩的意思。 夏小悠也没心思跟他计较什么,只在心底不断地琢磨着,等会儿要怎么签那个协议才好? 第36章 她是我太太 两人一前一后,各自不搭边地走进酒楼大厅,忽然听到一个女孩子热切的招呼声:“嗨,凌凯!” 这个声音非常好听,清脆而又带着一点点的娇蛮,同时……也是他永远忘不了的熟悉记忆。 慕凌凯的心跳微微一窒,不由自主站住脚步,眯起漆黑如墨的眼眸向前看去。 迎面,一个穿着鹅黄色短裙的年轻女孩,正迈着轻盈的步子,笑语盈盈地向着他走过来。 女孩的衣饰打扮并不夸张,却很是惹人注目。 她有一副纤细可人的身段和秀丽纯真的鹅蛋脸,肤色晶莹白皙,眼睛水灵灵亮晶晶的,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束成一个马尾,看起来简单大方。 最主要的,是她周身都透露着一股清纯自然的气息,虽不艳丽,给人的感觉却格外舒服。 夏小悠觉得这样的女孩十分养眼,就像青春片中那种纯情可爱的女主角,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此时,女孩已经来到了慕凌凯的面前,看着他眉眼弯弯地一笑:“好巧哦,凌凯,你也来吃饭,一个人吗?” “不是。”慕凌凯俊逸袭人的脸容掠过一抹捉摸不定的神采,一边说一边淡然转身,将刚刚走到身边的夏小悠轻轻松松揽入臂弯:“两个人。” “哦。”那年轻女孩恍然大悟,抿嘴笑道:“嘻嘻,我就该想到,你绝不会有一个人孤单吃饭的时候。” “呵,你怎么知道?”慕凌凯不置可否地扯了下唇角,好像是苦笑,又好像是自嘲:“我孤单的时候,谁都看不见。” 夏小悠敏感地觉察到,此刻揽在她腰肢上的那条臂膀收得特别紧,甚至是僵硬的,几乎像要把她整个人都禁锢断。 她真不习惯这种过动作,下意识地想要抗拒,可是慕凌凯却又警告似地加重了几分力道,让她完全挣脱不了。 那女孩好奇地打量着夏小悠,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完全一副顽皮小女生的八卦模样:“凌凯,这是你的新女友吧?你还没有给我们做介绍哦。” “你说错了。”慕凌凯略微停顿了一下,手臂更加亲昵地拥紧了夏小悠,嗓音却无端变得有些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她不是我的女友,而是我太太。” “你太太?”女孩完全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当下讶然地睁大了双眼,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哦型。 “是,我们刚刚准备结婚。”淡淡地呼出一口气,慕凌凯仿若恢复了平日的洒脱自如,低头对夏小悠说:“这是景荷,你们认识下。” 景荷?这个名字倒蛮别致的。人如其名,姓也特别,名也雅致。 夏小悠暗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礼貌地对着景荷笑了笑:“你好,我叫夏小悠。” “小悠你好,欢迎你。”景荷显然也是个热情率真的女孩子,对夏小悠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不满地瞪了一眼慕凌凯:“你干嘛又对我直呼其名?我可是你的嫂子,名副其实的二嫂。” 嫂子?!呵呵,她可真能适应角色。 慕凌凯垂在身侧的左手情不自禁攥紧,面颊浮起苍凉的冷意,双目灼灼,瞬也不瞬地望住她:“可是,我没有忘记,你比我小。” “呃……”景荷愣了愣,对他这样深邃有力的目光有点承受不住,轻声辩解着说:“小也是你的二嫂。” 夏小悠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年轻稚气,看起来就像刚刚走出校门不久的女孩子,居然都已经结了婚,而且还是慕凌凯的二嫂。 她太意外了,同时也觉得慕凌凯此时的表现有点儿怪怪的,好像跟以前每次见到他时都不一样。但是具体哪儿不一样,她又说不出来…… 慕凌凯明显很不愿意继续争论这个话题,抬手揉揉太阳穴,压抑住自己五味陈杂的思绪,用征询的语气问:“你吃了没,一起去吃点?” “不了,今天我们同事的女儿过十岁,我刚刚吃完生日宴。”景荷连忙摇头,又热心地说:“你哥要过来接我,马上就来了,要不你也等会儿,顺便还能让他见见小悠。” “我没空。”慕凌凯的脸色彻底地冰寒下来,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拽着夏小悠就走了。 身后的景荷,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情不自禁叹了口气:唉,这个三弟,什么都好,可怎么脾气就是这么古怪? 被慕凌凯那样硬邦邦地箍着往前走,夏小悠十分不自在,忍不住小声抗议起来:“能不能让我自己走?” 慕凌凯就好像没有听到她说话,依然将她牢牢控制在自己的臂膀里,好一会儿,才答非所问地说了句:“你和她,有一点像……” “谁?”夏小悠怔了下,顺口问:“你嫂子吗?” “她不是我嫂子!”慕凌凯突然发了火,毫不客气地松开夏小悠,声音冷厉得就像是三九严寒天凝结的冰块:“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些!” “不提就不提!谁稀罕跟你说这些?!”夏小悠也窝火透了,杏目圆睁提高了声调:“是她自己说是你嫂子,又不是我编造出来的,你对我发什么神经?” 连珠带炮说完这几句,她以为慕凌凯一定会更加生气,没准会恼羞成怒大发雷霆,她也做好了与他硬碰硬抗争到底的准备。 是的,今天这日子真不知是倒了哪一辈子的霉?先是在校园被乔珠恶意羞辱,还挨了打,现在又莫名其妙被这罪魁祸首的男人凶了一顿,她真是忍无可忍了! 她又不是万能出气筒?凭什么要受这个气? 大不了,就是一拍两散不结婚了吧! 可是,慕凌凯却只是冷淡地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有再说,抬脚走进了服务员准备好的包间。 他居然不愿意跟她吵架! 夏小悠气结地鼓了鼓腮帮子,不免有些泄气,看着身边那敞开着大门的幽雅包间,一时也懒得进去。 “进来。”慕凌凯已经舒舒服服地坐在了包间里的软椅上,眸光淡淡投向门边明显赌着气的女孩,不轻不重地开口:“我们谈谈协议。” 第37章 开的价码太低 对,协议! 刹那之间,夏小悠想起了自己所面临的那些无情又无奈的现实。 所有的冲动与脾气仿佛在一瞬间都消失了,她在心底低低地叹息一声,听话地走进包间坐到了慕凌凯的对面。 她确实,需要面前这个男人的帮助。 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是今天刚刚之前才打定主意做出决定的。夏小悠不想,让乔珠那恶毒的女人继续嚣张得意。 正如她与乔珠针锋相对时撂下的那番话,既然乔珠能如此欺人太甚,她肯定也不会讲客气。 那么,抢过慕凌凯,做慕凌凯名正言顺的妻子,就是对乔珠这种狂妄又没头脑的蠢女人,最直接有力的打击和报复! 同夏小悠在一起,慕凌凯真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男士该有的绅士风度,自顾自点了几个店里的招牌菜,随手点燃了烟:“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他抽烟的姿势很帅,潇洒而肆意。俊朗的脸容隐匿在徐徐散开的烟雾之中,无端就多出了几分捉摸不定的深沉感,有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不知道为什么,夏小悠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慕凌凯此时坐在那里,看起来依然强势冷酷,犹如凌然天下的王者。 可是整个人却显得十分落寞,仿佛透着深深的疲惫。又仿佛,完全陷入在一种难以解脱的思绪里…… 汗,想这些干嘛?自己还有一大堆麻烦事没解决呢! 夏小悠甩了甩头,收敛住自己杂乱无章的心事,平静地说:“我只有两个条件。” “说。”慕凌凯轻描淡写地回应了一个字,压根就没把这当成一回事。 反正,无论她怎么狮子大开口,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可以满足她。 既然要结婚,呵呵,好歹也是一场真正的男婚女嫁。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缘由或目的,他就不会对她太吝啬…… “第一,你给我妹妹治病的钱。”轻轻咬了咬嘴唇,夏小悠又加了句:“她下个月要做手术,大概需要十几万吧,算我借你的。” “哦?”这话稍微有点超出慕凌凯的预想范围,不由敛眸看了看她,揶揄勾起唇角:“你确定是算借的?并且,只要十几万?” 夏小悠犹豫了下,点了点头说:“应该够了,以后我上班有钱了会还给你。” 嗬,这女孩!倒是不贪心,不过,未免也开价太低了一点吧! 她难道不知道,做他慕凌凯的女人,哪怕只是随便消费一个零头,都不止这么点数目。 话说,他来往过的女人,还真没有这么便宜的…… 慕凌凯实在有点啼笑皆非,忽然觉得方才那满满充溢在心间的苦闷和伤楚好像消散了一些,于是饶有兴味地问:“第二呢?” “第二,”夏小悠顿了顿,抬起眼眸直视着他,神情变得冷漠而郑重:“我要你,去给乔珠一次教训。不管用什么方法,总之让她记住,这个世界上,不是有钱有势,就能随便欺负人的。” 乔珠?慕凌凯好看的浓眉皱了皱,面色没有了先前的玩味:“你今天这样,是被乔珠打的?” “不然你觉得还会有谁?”夏小悠抬手抚了抚自己现在还隐约有着灼痛感的面颊,冷笑出声:“嗬,那样泼妇一般的千金小姐,我算是见识了!” “你不是很厉害的吗,怎么不知道还回去?”慕凌凯冷眼注视着她,眉宇间的肃意越发分明,看上去既尖刻又无情:“我不相信,你会连乔珠都打不过。” “我当然是想还手,可是,她带着保镖,我一出手那狗腿子就把我拦住了!你以为我是孙悟空三头六臂?!”夏小悠一下子爆发了,手指重重划过桌面,紧捏成拳:“就因为你,我被乔珠蛮不讲理甩了几耳光,还被她当着很多同学的面辱骂成不要脸的小三。你说,我如果不真的如她所说勾引你一下,是不是太亏了点?” 乔珠是个什么样的人,慕凌凯的心里一清二楚,不过此刻夏小悠义愤填膺说出的这番话语又让他感觉有几分好笑。 “你准备怎么勾引?”自然而然伸过手掌,覆盖上女孩气呼呼搁在餐桌上的小手,好整以暇地表明态度:“我很乐意配合。” 夏小悠冷不防被他暧昧十足将整只手包裹在了掌心,心跳倏地又是一乱,使劲甩开了他说:“用不着勾引,我和你结婚就够了。这样,准能把乔珠气死。” “原来这就是你今天急于嫁我的原因。”慕凌凯略带嘲讽地挑挑眉,懒洋洋按灭手里的烟头:“放心,乔珠欺负你的事情,我会帮你连本带利还回去。” “你要怎么帮我报仇?”夏小悠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问。 嗬,这个女人,还真就对这类事情最感兴趣。 慕凌凯又一次无语,淡淡然道:“随便减少一桩她家的生意,就足够他们损失不少了。” “哦,是做生意啊……”夏小悠对商场上的事情真心不懂,有点儿小失望,低声嘟囔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也会狠狠给她一顿颜色瞧呢。” 慕凌凯瞟她一眼,真有些没好气:“小姐,你究竟是不是自己考上大学的?现在这个社会,不是会逞强能打人就叫英雄了。真想要对付一个人,就要抓住他最害怕的软肋。打乔珠一耳光,远远不如让她家少赚一笔钱那么肉痛,懂不懂?” “我懂。”夏小悠像模像样地点点头:“其实就是,精神打击比肉体打击更可怕。老实说,我和你结婚,也就是为了在精神上打击她嘛。” “算你还不笨。”慕凌凯不置可否地勾勾唇,又道:“只要你想,我可以随时让乔珠给你当众道歉。她在哪儿打得你,就让她在哪儿老老实实地给你认错。” 呃,这点夏小悠倒没有想到,想了想说:“这个算了,我可不想再当免费演员给人围观一次,跟看猴把戏似的。顶多,让她单独给我道个歉,不过,我也不想再见到她。这种人,多见一次脑溢血心绞痛的发作机会都会多增加几次。” 慕凌凯发现这犟头犟脑的女孩子,好像总有把他从自己那无边无际的心绪中拉出来逗乐的本领。 他的心情不知不觉好了些,于是,悠然自若地甩出一句话:“那我,就让她不要再出现在你的面前好了。” 第38章 放心,我不会强迫你 “好吧,我是真不想再看到这样倒胃口的一个人。”夏小悠觉得能让乔珠那嚣张的恶女人很快得到教训,同样很高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欣悦笑容,有了几分这个年龄女生应有的娇俏:“那我们现在就把协议签好吧,我来写,你签上大名就ok。” 此时,训练有素的服务员已经把他们点的餐点都端上来了,琳琅满目摆了一桌。 慕凌凯看着急匆匆在包里寻找纸和笔的女孩,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微微蹙了起来:“不急。夏小悠,你能不能先把饭吃完?” “哦。”夏小悠抬起头,看到面前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精美菜肴,这才感觉到自己真的很饿了,于是笑了笑拿起筷子:“好,先吃饭。” 慕凌凯带她来的是陵海最著名的海鲜楼,点的菜也是这里的几样特色招牌菜,味道自然十分鲜美可口。 夏小悠以前从来没有来过这儿,有些高档海鲜也根本没有吃过,一时间胃口大开,吃得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中,她把满满的两碗饭都吃完了,却突然发现,对面的男人好像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又点了一支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吃。 呃,夏小悠登时大囧,眨了眨眼睛呐呐地说:“你怎么不吃啊?” “我刚吃过。”慕凌凯凝神注视着她,深沉黝黑的眼眸里,有着太多太多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喜欢吃,就多吃点。” “我已经吃饱了。”夏小悠实在不好意思再当着他的面加第三碗饭,认认真真地对他说:“你也再吃些啊,这么多的菜,又都这么贵,不吃多浪费啊。” 呵呵,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对白,同样的故事,似乎又在重演。 时光仿佛在一瞬间倒流到几年之前,只是,物是人非。 身处的餐厅换了面貌,面前的女孩也换了人。 再也没有那个让他魂牵梦萦,心心念念想要呵护一生一世的纯真小丫头,跟在他的身边撒娇地说:“凌凯哥,你要多吃点哦,这些菜这么贵,不吃就浪费了……” 慕凌凯苦涩地闭了闭眼睛,按压下心底四处蔓延的疼痛,沙哑着声音吐出一口烟雾:“浪费了就浪费了,我不想吃。” 夏小悠见他此刻的样子十分古怪,好像正在承受着什么难以消逝的痛苦,下意识地问:“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我好得很。”慕凌凯自嘲地苦笑一下,起身走到临窗的沙发边坐下,神情恢复平日的清冷和不羁:“吃好了?那我们可以签协议了。” “嗯行。”夏小悠赶紧拿餐巾纸擦了擦嘴巴,走过去又准备在包里翻纸和笔。 “不用这么麻烦。”慕凌凯显然不耐烦了,掏出了手机说:“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吧,我会让人原封不动打出来。” 汗,夏小悠揉揉头发,有点儿迟疑:“那样行吗?我们还得都签上名字才算有效吧。” 慕凌凯不无嘲弄地看她一眼,冷冷地道:“放心,关于签合约,我比你懂。一式两份,我和你,谁的签名也少不了。” 就这样,折腾了一中午,他们总算把结婚协议弄好了。 慕凌凯一个电话,就专门有人把打印得精致无缺的两份合约恭恭敬敬地送了过来。 基本就是按照夏小悠所说的意见写的,只是,那个帮助她妹妹治病的十几万,慕凌凯让人改成了二十万。 他实在不想整那样一个几乎是他消费零头的数字,再多了,夏小悠却又似乎像是烫了手。 所以,直接弄成一个整数二十万,两个人都觉得可以接受。 而且,他特意在最后加了一条。 只要双方婚姻关系存在,她的妹妹在治疗方面有什么新的花费,他会同样负担。这笔钱,夏小悠也不用还。 但是,如果女方要求解除婚姻关系,那么,就得把这笔债务如数结清。 从酒楼出来,时间其实还早,慕凌凯抬腕看了看表,淡声开口:“想去哪里?” 夏小悠摇了摇头,神情有些疲惫:“就等民政局上班吧。” 慕凌凯看她一眼,也没过多言语,直接上车发动车子。 一路上,夏小悠都神思复杂,一直在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压根就没留意他行驶的路线。 直到小车稳稳地在一栋看起来十分高档的大楼前停下,她才惊觉地抬起了头,诧异地问:“这哪儿?不是民政局吧。” “我住的地方。”慕凌凯根本没多理会她的反应,淡然自若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夏小悠愣了愣,只好也跟着他跳下来,蹙紧了眉头说:“为什么来这儿?我们不是要去拿结婚证吗?” “你很急?”慕凌凯仿佛心情不错,手臂懒洋洋地撑过她的头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现在还早,我看你够累的,上去休息会儿。” “可是……”夏小悠咬咬嘴唇,一时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确实很累,昨晚妈妈回出租房了,换她在医院照顾妹妹,她几乎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今天,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乔珠这么张牙舞爪大闹了一通,夏小悠可以说真是心力交瘁。 不过,也没必要在他住的这儿休息呀。两个人,从第一次到现在,总共见了都还没有几面…… “不要可是了。”慕凌凯打断她,神情恢复一贯的淡漠,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谑:“别忘了,我们马上就是夫妻,你和我住在一起,难道不是理所当然?” “反正现在还不是……”夏小悠小声嘀咕一句,避开他含义丰富的目光。 “呵呵,那我就等到是了的时候。”慕凌凯不置可否地笑笑,转身潇洒上楼:“这地方我只是偶尔来住住,放心,在法律关系没有确定之前,我不会强暴你。上不上来,你自己看着办。” 夏小悠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因为现在,她确实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大四本来就没什么课,何况经历了今天这样一场引人注目的闹剧,下午她根本就不想再去学校。 脸上伤成这样,也肯定不能回医院让妈妈和妹妹看到,免得她们多余担心。 第39章 为什么是暂时 而华珊珊,刚好又在前天被她们老总派去去广州出差了…… 所以,想来想去,这几天她真的好像,无家可归了。 慕凌凯这套房子在十二楼,复式结构的三室两厅,装修得简洁明亮。 黑白色调,原木地板,客厅的一面安装着宽大的玻璃窗。站在窗边,能将繁华如梦的街景尽收眼底。 夏小悠心事重重地跟着慕凌凯踏进大门,下意识地四下打量了一番,立马在心中得出了个大致结论,只觉得这真是一个单身男人的屋子,而且还得有钱又有品位。 整个房间,充满阳刚硬朗的气息,没有一丝多余的饰物。然而每一处的设计摆设,又无一不彰显着这家房主的生活格调,一定不低。 “你随便歇,床上用品都是干净的,冰箱里有啤酒和矿泉水。”慕凌凯说着,取下大门的一把钥匙,随随意意丢在茶几上:“这个你拿着,想出去的话,记得带上。” 夏小悠怔了一下,疑惑地问:“你不在这里?” 慕凌凯悠然来到她的面前,饶有兴味地勾起唇角:“怎么,你希望我留在这里?” “不是……”夏小悠的脸颊一下子升起两朵绯艳的红云,强作镇定地后退一步:“不过,你要干嘛去?我们等下,不是还要去拿结婚证吗。” “呵呵,这个,其实你不用这么操心。”慕凌凯有些好笑,淡淡然地告诉她:“民政局那个地方,我正好有几个熟人。只要你把身份证给我,所有的事情,我一人就可以搞定了。” “身份证?”夏小悠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么重要的证件交给他。 “好了,我还有事,你直接把身份证号发给我就行。”慕凌凯仿佛不耐烦了,丢下一句话,转身往门边走去。 夏小悠急忙说:“那个,我真的不用去吗?” “当然。”慕凌凯已经打开了大门,说话一点都不给面子:“你可以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尊容,夏小悠,我不想让人家办结婚证的同志,也认为我有家暴倾向。” 好吧。夏小悠认命地咬咬牙齿,鼓足勇气喊住他:“慕凌凯,我还有件事,跟你商量下行吗?” “什么事?”这话让慕凌凯有几分意外,好整以暇地回过头。 “就是……我能不能在你这里借住几天?”夏小悠揉揉头发,结结巴巴地说:“是暂时的,我没地方去。你知道,我这个样子,如果被我妈妈看到了,她一定会想得特别夸张吓人,拼命抓着我追根问底……” 慕凌凯盯着她的脸深深地注视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为什么是暂时?夏小悠,你不会又忘了?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 略微顿了顿,他又清晰地说:“既然是一家人,这里,你想住多久就可以住多久。” 说完,慕凌凯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直到房门轻而有力地带上,发出清脆利落的一下响声,夏小悠才从自己那纠结一片的心绪中回过神来。 抬眸望去,宽敞而又陌生的屋子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唉,夏小悠不明所以地轻叹一声,甩开心头涌起的那几分怅然,走到沙发边坐下,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要出去实习,所以这几天不能来医院,也不能回家住了。 好在她早就跟妈妈提过要实习的事,方淑云并没有过多怀疑,只是交代她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做事,别太记挂家里了。 讲完电话,夏小悠想了想,又慢慢地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输了进去,发给了慕凌凯。 就这样吧。最后,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至少,他其实,并不那么让人讨厌…… 一下午,夏小悠都无所事事,虽然身心倦怠,可是又哪里有心思真的睡觉? 她索性将整个屋子收拾打扫了一遍,顺便也参观了一下楼上的房间。 这才发现,这套房子虽然够大,也够上档次,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卧室却只有一间。 一楼除了必要的客厅厨房卫生间,其余的地盘被设计成了健身房,各类设施器材齐全。只留了带阳台的一个房间,却什么都没有摆放,仿佛是专门空着的。 二楼则被全部打通,装修成眼界开阔的大卧室,外面连着书房。那场地空荡敞亮的,简直可以在里面跳舞和骑自行车。 也就是说,这一整套大到不行的高档复式房,就只摆放了一张能睡人的床。 看来,有钱人的这些怪癖好,还真是常人难以理解啊。 夏小悠在心底轻嗤了句,看着经过自己双手努力,变得更加洁净舒适的屋子,满意地坐下来歇息。 忙了这么大半天,她也真是累了,不一会儿,居然迷迷糊糊地打起盹来。 突兀响起的电话铃声却很快惊醒了她的睡意,拿起手机一看,是慕凌凯。 夏小悠赶紧坐正身体接了,那边传来的声音依然淡漠无澜,却足以让人听得一清二楚:“证已经领了,你安心在现代大厦住着吧。” 哦,夏小悠怔了下才想起这栋大楼的名字应该叫现代大厦,下意识地问:“你呢,不回来吗?” 话一出口,她立时想给自己一巴掌,连耳根都跟着发烫起来。 是呀,这话怎么听着都暧昧无比。就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朝夕相处的夫妻,妻子在追问丈夫的行踪…… 果然,电话那头,慕凌凯似乎是不高不低地笑了下:“想我了?” “没有。”夏小悠越发面红耳赤,幸好没人能看见,她果断岔开话题:“结婚证真的办好了?” “你的那本,我会完好无缺地交给你。”慕凌凯说,语调里又有了几分淡淡的嘲谑:“如假包换。” “哦……”夏小悠发出一个简短的单音节,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的事情很多,一般不会过去住,你不用管我,自己随意。”慕凌凯仿佛在外面有应酬,只听到那边有隐约的喧闹声和音乐声,停了一会儿他又说:“厨房里有吃的,不想出去的话,你可以自己弄。” “好。”夏小悠如释重负,爽快地答应。 慕凌凯没再多说什么,率先挂了电话。 第40章 特意给他的惊喜 而夏小悠,是真的感到大大松了一口气,变得开心起来。 这么说,他今天不会回来了,而且,有可能一直都不在这里。 哈,太好了!这样她这就自由了,可以随心所欲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不无轻松地想着,走进厨房去给自己做吃的。 厨房也很高级,各类灶具厨具一应俱全,不过能够用来做晚餐的东西却实在不多。可见平日,慕凌凯真的没有在这里住过几次。 也对,狡兔都还有三窟。像他这样名声赫赫的豪门二代加高干三代,又怎么会只有一处住所呢? 这种复式房应该还是普通的,依照常理来说,豪华别墅,也许他都不知道有多少…… 夏小悠心神复杂地看了半天,最后煮了一包面条草草吃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并没有太好的食欲。 自从爸爸去世,她早就学回了做各种家务。其实她很爱下厨房,如果有空闲时间,她也很乐意研究食谱,准备明天再去超市采购一些生活必须品。 然而,乐极就容易生悲。 等到在这套陌生房子里的豪华大浴室里洗完了澡,夏小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疏漏了一件大事。 她竟然,没有拿换洗衣服过来。 天!今天真是昏了头了,居然连这种事情都会忘记! 注视着自己刚刚换下来,已经全数泡进了水池的内衣内裤,夏小悠真是欲哭无泪。 她左看右看,终于眼睛一亮,找到了救星。 浴室的搁物架上,摆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衫。 夏小悠一把抓过来打开,原来是一件淡色的男式t恤,大概是慕凌凯以前随意放在这里的。洗得倒是干干净净,有着好闻的洗衣液清香。 此时,夏小悠顾不得多想,赶紧套在了身上。 还好这屋里没有别人,不管怎样,有衣蔽体总比什么也不穿全身赤果着强。而她的这些衣服,今晚洗出来挂着好好晾一下,明天应该能干。 明天,看来至少还得买一套换洗内衣,以及拖鞋什么的…… 夏小悠默默地思忖着,手脚利索地忙完所有事情,拉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然而,她再一次愕然地发现,自己又失策了。 明亮的屋子里,并非没有别人。 一个男人正堂而皇之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漫不经心接着电话,神态慵懒而又自如。 慕凌凯,他居然回来了!而且,是在这么一个不早不晚,不前不后,让人尴尬得想要吐血而亡的时刻。 夏小悠目瞪口呆,脚步倏地定在了客厅与浴室交界的地带中间,简直想要跑回去再把自己紧紧锁起来,一晚上都不出来…… “洗好了?”慕凌凯放下电话,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浑身散发着清新甜美气息的的女孩。 宽大而又质地优良的男式t恤,穿在她娇俏玲珑的身体上,就好像一件另类的短裙。刚好影影绰绰盖过臀部,下面是两条光洁笔直的长腿,引人遐想无限…… 他的眸色闪了闪,仿佛更为黝黑深邃,笑得却是兴味十足:“打扮得这么别出心裁,是特意给我的惊喜么?” “我没有带衣服过来。”夏小悠有气无力地解释了一句,只觉得嗓子干哑得要命:“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我的家,我有说过不回来吗?”慕凌凯唇边的笑意加深,抬手指了指茶几,不紧不慢地道:“过来看看,我专门给你拿了东西回来。” 夏小悠这才注意到,在他面前精致的玻璃茶几上,似乎摆放着两个红色的小本子。想来,这一定就是那所谓的结婚证了。 只是,她这个样子,又怎么能走过去细细欣赏?虽然,她还真有点蛮好奇的,想看下传说中的结婚证到底长什么样…… 夏小悠别扭地捏紧了t恤的下摆,站着没有动。 慕凌凯对她的窘态了然于心,却偏偏不肯轻易放过她,反而心情不错地笑了:“很累?要不要我抱你过来?” “别!我自己来看……”夏小悠心里一急,生怕他真的不由分说过来抱她,赶紧声明。 小心翼翼地挪步到茶几边,可怜的女孩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弯腰神马的就更加不敢了,真是如芒在背,浑身都不自在。 “还缺一张合影,不过没关系,我跟人家说了,以后再补。”慕凌凯仿佛压根就没留意她坐立不安的难堪,若无其事打开其中一本,一脸正经地向她说明。 “哦。”夏小悠完全无心恋战,敷衍了事地瞄了一眼,就想找借口光速逃开。 冷不防却被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大刺刺地拥进了怀中,旋即,暧昧好听的男声在她耳畔低沉响起:“今晚真漂亮,是在等我么?” 夏小悠的脸刷地一下变成天边的火烧云,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这样被一个男人毫不顾忌地抱着坐在腿上,让人想不产生邪念都不行。 天!简直要疯了,为什么地上没有裂开一个洞让她及时钻进去…… 慕凌凯才不管怀里僵直着身体的女孩在纠结什么,勾下头·吻了吻她:“以后,我们就是连在一起的两个人了……” 男人强硬的气息扑面而来,狂野而又魅惑,夹杂着浓浓的酒精味,根本不容她有思考和逃避的余地。 夏小悠激灵灵地战栗了一下,心脏像是被安装上了加速度发条:“扑通扑通”狂跳如雷。 她没想到慕凌凯是喝了酒回来的,而且看这样子,肯定喝得还不少,一时间更为慌乱:“你又喝酒了……” “结婚当然要喝酒。”慕凌凯满不在乎地说着,忽然一个用力,将怀抱着的女孩直接放倒,牢牢地困在了自己身下:“夏小悠,知不知道今晚应该做什么?” “我……”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夏小悠已经说不出更多流利的话语,只能紧张地瞪大双眼,像个傻子似的看着凌然于自己头顶,那英俊得要命,同样也危险得要命的男人。 “抱紧我,闭上眼睛。”慕凌凯低低地命令了一句,俯身霸道地堵住她柔嫩的唇…… 第41章 我不是你的她 他的吻,炽烈强悍。 就像他的人一样,只要想掠夺,完全就不会给人任何喘息闪躲的机会。 瞬间就能燃烧一切,也湮灭一切。 夏小悠方寸大乱,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然而那本能残存的一丝理智还是提醒她做出了拒绝的反应:“不行,不能这样,我们……” “我们已经结婚了。”慕凌凯微微松开她,顺手拿起茶几上一本醒目的红本,不无讥诮地在她面前晃了晃:“看清楚,这是通行证!小姐,现在我对你做的事,不过是行使一个新婚丈夫正常的权力而已。” 新婚丈夫?正常权力?夏小悠不由苦笑。 是的,他们现在已经是合情合法的夫妻。 换而言之,也就是他今天真的在这儿把她吃干抹净了的话,也属名正言顺。 她也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他,或者逃离他…… 唉,虽然还根本没有做好从女孩蜕变到女人的准备,但是这条路也算是她自己选的,就闭闭眼接受了吧。 好在,这男人虽然既狂妄又古怪,长得倒是相当养眼。 这样失去第一次,也许也不算冤枉。只当是,找了个帅气尽责的牛郎…… 夏小悠乱糟糟地安慰着自己,打算顺应现实,勇敢面对即将到来的人生洗礼。 反正,她也不是封建时代那种讲究三贞九烈的小女人,她的同学中,甚至有在外面直接跟男友同居的…… 这么想着,她本以为,自己的心理建设已经够强大了。 然而,真正要付诸于实现,却远远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当慕凌凯重新俯身困住她,夏小悠还是紧张到爆,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去楼上吧……” “我喜欢在这里。”慕凌凯霸道地说,手掌直接抚上那件单薄的t恤,语气有些不耐:“脱掉。” 呃,夏小悠咬咬牙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点:“至少你先关灯,不然我不习惯。” “嗬,你会很快习惯我的。”慕凌凯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懒洋洋地撑起身体按了下遥控。 原本灯光大亮的屋子顿时幽暗下来,只有一盏白色壁灯还在散发着朦胧的光芒。 夏小悠毕竟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以前连恋爱都没有谈过,饶是她再会自我催眠,这会儿也禁不住微微战栗,小脸羞得通红。 好在慕凌凯并没有过多欣赏她的意思,也许在他的眼里,女人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是的,除了心中真正所想要的那一个。其余的所有,不过都是过眼烟云。 他的身边,有过那么多美貌多情的女子,个个风姿绰约,个个娇媚可人。 可是有谁知道?他唯一念念不忘,唯一想要一辈子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的,也不过就是那么一个。 却,再也无可追回…… 慕凌凯收住心神,甩开脑海里倏然浮现出来的另一张俏丽生动的面容,勾下头重重吻住夏小悠…… 夏小悠根本不敢睁开眼睛,七荤八素乱了心绪。 为了克制自己那无以言说的紧张,也为了表示自己并没有方寸大乱变成傻瓜,她抬起小手,佯作自然地在慕凌凯结实的脊背上画了一个心形的圆圈,就像一只羞涩又顽皮的小猫:“给你做个记号。” “荷儿……”慕凌凯忽然停了下来,勾头定定地看住她。 黑深如玉的眼眸里,波光潋滟,流动着夏小悠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温柔。 “荷儿,是你……回来了吗?”慕凌凯又低哑地说了一句,音色含糊,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却分明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与眷恋。 呃,夏小悠愣了愣。 老实说,她不知道他嘴里所说的是荷儿是哪两个字,和儿?亦或者是河儿? 更不知道他所说的这个名字是谁,只能疑惑地咬住下唇,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慕凌凯明显是酒意发作了,眼神炽热,目光迷离,就这样深深地凝视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叹息地吻住她的唇…… 尽管夏小悠毫无经验,可是此时此刻也能明显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较之刚才,柔和了许多,也动情了许多。 如果说刚才,他的吻是带着一股子蛮横和霸道。 那么现在,就仿佛是在亲吻他最珍爱呵护的一件宝贝,同时喃喃地低呼着她的名字:“荷儿,我的荷儿,我知道你会回来,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 夏小悠明白过来,这个荷儿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他恋恋不忘十分爱慕的女人。 心无端泛起一股子空虚,有点苦涩,又有点自嘲,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刚才被点燃的热情也迅猛地褪去,如同海水的起落,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果然是秋天了,四周都仿佛充斥着扑面而来的凉意,突然间好冷…… “真的好想你……”当慕凌凯又一次唤出了那个名字,并且开始深情无限地倾诉衷肠。 夏小悠再也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平静地告诉他:“我不是你的荷儿。” 就像一个不和谐的休止符突兀地响起,一切戛然而止。 慕凌凯整个人都静止下来,拧紧了浓黑如墨的眉头,仔细地打量她。 她说,她不是荷儿?不是他魂牵梦萦又终究失去的荷儿? 他又,弄错了么?还是,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幻觉…… 夏小悠被他这样刀锋般深邃探究的目光看得十分不自在,再度清晰无比地说了句:“我是夏小悠,不叫荷儿。” 呵呵,果然,命运永远不会眷顾他的渴念。哪怕给他一丝一毫的惊喜,都不可能! 慕凌凯苦笑一下,仿佛彻底从方才那场虚幻的梦中惊醒,推开她坐起来打开了灯。 屋里登时大亮,衣衫和头发都已经弄得乱七八糟的夏小悠感到格外狼狈,赶紧坐直身体裹紧身上的t恤,脸上那如染了胭脂一般的红潮却怎么也消散不了。 桌上那两本醒目的红本本,正在清楚地提醒着他们今天发生过的事情。 是的,不管起因和目的如何,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是一对合法夫妻这个是事实,谁也否认不了。 第42章 我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夏小悠尴尬地将双手绞在了一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慕凌凯没有再看她,随手点燃了一支烟,自顾自沉默地抽着。那俊逸寂寥的身形,显得十分冰冷,而又疲惫。 好像刚才那个热情似火又深情如海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穿得太单薄,过了一会儿,夏小悠真正感觉到了冷,不禁打了个寒战,抱紧双臂站了起来。 慕凌凯这才仿佛注意到她,抬起眼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神情很冷淡:“你去睡吧。” “好。”此话正合夏小悠的心意,点了下头就想往楼上走。 “等等。”慕凌凯却又说:“把你的东西拿着。” 我的东西?什么呢?夏小悠不解地转过头。 慕凌凯按灭了烟头,拿过茶几上的两本结婚证,一本随意揣进自己的外衣口袋,一本递给夏小悠:“这份是你的,你自己收好。” 虽然此刻他是坐着的,夏小悠站着,但是他那尊贵强悍的气度却依然有增不减,给人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哦。”夏小悠懵懵懂懂地接过来,咬咬嘴唇说:“要不,我们,我今天……” 她想表达的意思是,暂时还不适应与他同房而居,要不她就在客房临时支个床或者打地铺睡好了,可是却羞窘交加说不清楚。 慕凌凯完全能理解她想要说的话,不由嘲讽地冷笑一声:“你尽管安心去睡,我目前,还没心思跟你完成夫妻任务。” 说罢,他起身站起,整理了一下衣衫就往门边走去。 这一点,倒是夏小悠没有想到的,下意识地问:“你要走?” 慕凌凯头也未回,只是冷冷地说:“是的。” 他这样回答,本来夏小悠是应该高兴的,可是她也不知自己脑子里究竟是哪根筋出了错,居然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说了句:“现在都好晚了……” 仿佛她说了一句十分可笑的话,慕凌凯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开口:“小姐,那你的意思是,要我留下来跟你一起睡?” 呃,夏小悠囧住了,呐呐地摇摇头:“不是……” 慕凌凯却似乎来了兴致,安心要让她更尴尬,身体悠闲地靠在门边的墙壁,不紧不慢地继续说:“我留下来,你不放心,我现在要走,你也不满意。夏小悠,我究竟要怎样做才算让你合乎心意呢?” “只是我觉得太晚,你又喝了酒。”夏小悠定下心神,平和地说:“如果你真要走,那开车时小心点儿。” 慕凌凯看了看她,没有再说什么,拉开门大步走了。 看到大门重新紧紧地关上,夏小悠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快步跑到了楼上,将自己整个人装进被子里。 天太冷,而她又穿得太“凉快”,真是快要冻死了。 下午她收拾屋子时,已经将床铺重新整理了一遍。床上用品确实很干净,一看就是刚刚换洗过的,还有着阳光和洗衣液的清香,睡起来应该很舒适。 不过舒舒服服地躺在了温暖的被窝,夏小悠却又睡不着了。 的确,谁要是像她今天这样遇到这么多始料不及的狗血事,还能没心没肺地一挨枕头就睡着,那才真叫怪呢。 她的心里乱糟糟的,一下子想到乔珠在学校里那嚣张欺负人的一幕,一下子想到居然真的和慕凌凯拿了结婚证,一下子又想到妹妹马上面临的手术…… 总之就是心潮波澜起伏,复杂又怅然,久久难以平息。 不过,盘旋在她脑海里印象最深刻,最为挥之不去的记忆,还是方才在客厅,慕凌凯火热亲吻她的那些片段…… 而她,居然也没有反感,甚至在那意乱情迷的一刻,也给予了他生涩的回应。 如果,不是他嘴里突然喊出的那个陌生的名字,也许他们现在,真正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吧…… 夏小悠的脸颊渐渐泛起一阵火辣辣的潮红,情不自禁又感慨地想:那个荷儿,到底是谁呢?能让这么一个不可一世,花名远播的男人惦记得这么深,还真是够厉害的啊…… 她现在,唯一能确定一点的就是,看样子慕凌凯并不太在意她的身体,也真的如他所说,一般时不会在这里住。 那也就是说,虽然他们结了婚,但是其实和单身时的区别也不大。唉,就这样吧,好歹,妹妹的手术费有了着落…… 在一片复杂难言的心事之中,夏小悠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后面的几天,夏小悠就暂时在现代大厦慕凌凯的这套房子里住了下来。 她买了点必须的生活日用品,抽空时又回到她们的出租屋拿了几套换洗衣服过,白天,依然按时去学校上课。晚上,就回到现代大厦,看看书或者上上网,积极联系合适的实习单位。 老实说,夏小悠是个十分勤奋好学的孩子,曾经也有过“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远大理想。 如果不是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她早就想好了,毕业后继续考研深造。万一将来有了机会,一定还要出国留学…… 可是现在,一场突如其来的人间惨祸,不仅粉碎了她原本让人羡慕的幸福家庭,也彻底颠覆了她所有青春美丽的梦想。 她只能接受这一切冰冷而残酷的现实,先坚持到大学毕业,尽快找一份薪水还可以的工作,把妹妹的病,以及她们整个家庭的重负承担起来…… 一个多星期之后,夏小悠看着自己脸上的伤口差不多已经恢复,看不出来挨过打的痕迹了,这才收拾好东西,准备赶往妹妹夏一果住院的医院。 她在现代大厦住着的这几天,慕凌凯一次也没有回来过。 真的就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这里,他一般都不会过来住。也许,只是相当于他一个临时的休息点吧…… 一切弄好,夏小悠给慕凌凯打了个电话。 这也是自那天那个暧昧又可笑的夜晚之后,她第一次直接和慕凌凯说话。乍一听到他低沉慵懒又不失磁性的声音,居然微微恍了一下神。 “我是夏小悠。”夏小悠轻轻抿了抿嘴唇,不太自然地说:“我准备回去了,这几天谢谢你……” “回去?”慕凌凯不轻不重地打断她,平淡无澜的语调疏淡清冷,听不出多少情绪:“你要回哪里?慕太太,你是不是又忘了,我们的关系和从前不一样?” 一声突兀又肆意的慕太太,让夏小悠一下子绯红了脸颊。 她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这几天他一直没露面,她还以为,他早就忘了她这个迫于无奈找他寻求资助,带着一身狼狈寄居在他这儿的灰姑娘。忘记了他们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境之下,已经拿了结婚证,是一对真正的法律上认可的夫妻了…… 所以此时此刻,夏小悠真是感到尴尬,还有点轻微的不安,顿了一下才说:“我的脸好了,要回医院照顾妹妹,还有,妹妹手术的很多事情,都得去准备了。” 听到她这样说,慕凌凯倒也没再过多追问什么,只是略含嘲谑地说了句:“钱已经打到你账上了,放心,我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不用你这么急的催促。” 夏小悠怔了怔,一时间更是面红耳赤,急切地说:“我没有催你,是真的要去医院了……” “你去吧。”慕凌凯再度淡淡然打断她,不紧不慢地道:“记住,你的电话别关机,最好保持24小时通畅。” “为什么?”夏小悠的心情已经被他那含讥带讽的态度轻而易举地破坏,憋着气问。 “因为。”慕凌凯略微停顿了下,漫不经心地宣告:“你是我老婆,我要找你的时候,必须随时找得到。” 夏小悠对他这样高高在上,似乎能掌控一切的口吻十分反感,咬咬牙齿冲口而出:“那你还是我老公呢!好吧,你最好也别关机,我要找你的时候,也必须随时找得到!” 呵呵,这丫头被他逗急了原来脾气这么大,倒还有几分意思…… 慕凌凯仿佛看到了她那张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小脸,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清浅如风,魅惑万千:“我当然知道我是你老公,这个电话你记好,是我私人号码,一般不会关机的。不过,我很忙,一般没重要的事情,你也不要打。” 夏小悠还来不及再说什么,他已经毫无留恋挂断了电话,好像真的是日理万机一分钟都不能多耽搁似的。 切!无聊,没事谁稀罕给你打电话?夏小悠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时,她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响了。 夏小悠打开看了看,是银行发来的,清晰无误地告诉她,她需要的钱,已经分毫不差划到了她的账户。 拿证的那天下午,慕凌凯曾经问过她的银行卡账号…… 此刻,看着这条公式化的银行短信,夏小悠的心里不由感慨万千,泛起了五味陈杂的波澜。 妹妹的手术费,在经过那么多的波折和难堪之后,终于有了着落。 不管这个费用是怎么来的?总之现在,是帮她,乃至帮她们全家解决了一个焦头烂额的大难题。 她也暂时可以,稍稍舒一口气了。 对于这一点,说心里话,夏小悠其实,还是很感谢慕凌凯的…… 第43章 你跟谁结婚了 走进熟悉的病房,夏一果刚好没睡,正乖巧地捧着一本小人书在看,是她百看不厌的《白雪公主》,方淑云坐在床头陪伴着她。 “妈,果儿。”夏小悠轻轻喊了一声,将手里提着的点心递到妹妹的面前。 “姐姐!”夏一果眼睛一亮,开心地问:“这是什么啊?” “虎皮蛋糕。”夏小悠疼爱地摸了摸她明显发育不良的小脸,笑着问:“这几天想姐姐没有?” “想啊,天天都想。”夏一果连连点着头,打开袋子就要拿蛋糕吃。 “果儿,洗洗手再吃。”方淑云拿过一条湿毛巾帮她细细把手擦干净了,这才顾得上问大女儿:“不是去远处实习了吗?怎么有空回来?” “这次不算正式实习,时间不长,已经结束了。”夏小悠在来医院的路上已经想好了怎么解释这件事,当下淡然自如地回答。 “哦,那你们学习紧不紧?快毕业了,要忙的事情一定挺多的吧。”方淑云当了真,也没多想,只是嘱托着说:“你别光记着操心果儿,自个儿的学业是大事,医院这里,有我呢。” “妈,您才是喜欢多操心呢,我的学业一点问题都没有。”夏小悠不由笑了,撒娇地说: “大四基本没什么课了,我只等着联系好了再去实习。” “还要去实习呀。”方淑云怔了下,沉吟着问:“实习不是学校帮忙安排,还要你们自己联系单位?” “学校也能安排吧,不过那都是些没什么意思的地方,想要真正得到锻炼,当然还是自己找单位比较好。”夏小悠随意答了句,故作轻松地说:“我不急,果儿马上要做手术了,我肯定要等妹妹手术完后再去实习啊。” 提到了夏一果迫在眉睫的手术,方淑云的脸色黯然下来,越发显得疲惫憔悴:“唉,吴医生昨天还跟我谈了,果儿的身体不宜再拖,可……” “妈,钱我已经解决了。”夏小悠咬咬嘴唇,平静地打断她:“我等会儿就去找吴医生商量,把手术的具体时间确定下来。” “你说,果儿的手术费解决了?”方淑云吃了一惊,抬起眼眸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女儿,仿佛不敢置信:小悠,那可是一大笔钱啊,得要十几万……” “我知道,是真的弄好了啊。”夏小悠安抚地握了握妈妈的手,轻轻笑道:“妈您别发愁了,我现在的卡上有20万,足够妹妹做手术了。” “20万?”方淑云更为吃惊,蹙紧眉头想了一会儿,神情和语调忽然都变得十分严肃:“小悠,这么多钱,你是从哪儿来的?” 夏小悠揉了揉头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虽然来时的路上,她也想过了各种各样的理由。可是最终,却又都否定掉了…… 借的吗?如今社会朝夕万变,谁会平白无故借她这么一大笔钱?何况,她以及她们全家,都根本不认识什么有钱人。 赚的吗?她一个大四还未毕业的女学生,平日里也没什么特别的才能,又有什么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赚到这么这么一笔巨款…… 所以,思前想后,绞尽脑汁,夏小悠都无法顺顺当当地回答出妈妈的这句问话。 看到女儿一直沉吟不语,而且表情纠结,方淑云的心越沉越下,就像倏地压上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想挪也挪不走。 “小悠,你该不会是……”方淑云苍白着脸色开了口,声音悲凉无奈,而又透着无可掩饰的怒意:“咱家里虽然缺钱,可也不能去做那些昧良心没脸皮的丑事,你爸在的时候是怎么教育你的,女孩子要自尊自爱……”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夏小悠再也无可忍耐,深呼吸了一口气重重地说:“我结婚了,这钱,是当我老公的那个人给的,正大光明而且合情合理,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弄来的,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结婚了?!”这句突兀的话语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将方淑云炸得目瞪口呆,连嘴唇都失了血色:“怎么会突然就结婚……你跟谁结婚了?” 这时,在旁边津津有味吃着虎皮蛋糕的夏一果也留意到了结婚这个词,立即眨巴着大眼睛兴致勃勃地插话:“姐姐你结婚了,那我就有姐夫了对不对?他什么样啊?是不是个很帅的大哥哥?” 夏小悠犹豫了下,轻轻点了点头:“是的,他很帅。” “噢噢,我有姐夫咯!”夏一果高兴地欢呼起来:“还是个很帅很帅的大哥哥!” 作为母亲的方淑云却显然没不谙世事的小女儿这么轻松,不无担忧地看着夏小悠:“小悠,到底怎么回事?” 夏小悠哑然片刻,字斟句酌着说道:“我们认识好几个月了,他叫慕凌凯,在建筑设计院做事,各方面都挺不错的,家里条件也好。” “可是……”方淑云依然满心疑虑。 “妈,真的挺好的。”夏小悠一句话做了总结,绽开一个宽慰的笑容她放心:“你看,我这不什么都好好的?果儿的手术也马上就能做了。” “那他对你好不好?”方淑云叹了口气说:“我就是担心你为了果儿……” “他对我当然好啦,不然怎么会二话不说就给我二十万让果儿做手术。”夏小悠一边在心里深深地鄙视着自己,一边大大咧咧地说:“妈你放心吧,我们的感情好着呢。” “姐夫真好,给钱让我治病。”夏一果这个鬼灵精怪的小丫头,此时一口一声姐夫已经叫得很顺溜了,还眼巴巴地问:“姐姐,什么时候姐夫才来医院啊?我做手术前他会来看我吗?” “这个……”夏小悠为难了,想了想说:“他很忙的。” 是啊,以她和慕凌凯现在这种名义夫妻的关系,当着妈妈和妹妹的面信口开河容易,但是真要让慕凌凯过来医院看妹妹,她自知就没那个本事了。 何况,就慕凌凯那种嚣张霸道冷傲不羁的样子,如果真来了医院,会弄成个什么结果,她简直不能想象…… 第44章 睡到他的房子里 “小悠,你一向是个懂事的孩子,妈也相信你的眼光。”方淑云不得已接受了个已成事实的结果,沉吟着说道:“既然结婚了,那就跟他商量下,还是抽个时间来医院一趟,让妈见见人,心里也好有个数。” “妈,他真挺忙的,天天在外面跑……”夏小悠调转开了视线去看窗外,暗自叫苦不迭。 “不管忙不忙,结婚这么大的事,他总要和我们这些家里人见个面吧。”方淑云微微提高了声调,一脸正色:“不然你叫我怎么能真安心?” 夏小悠不敢再多说,硬着头皮答应:“好吧,他这几天出差了,等他回来了我跟他说。” “嘻嘻,姐夫会给我带好吃的么?”夏一果开心地问。 “会的。”夏小悠苦笑着摸摸她的头,起身站起:“我先去找下吴医生。” 治病宜早不宜迟,和医生商定的结果,夏一果的手术时间定在了下周。 办理好一切手续,夏小悠现在最为烦恼和挂心的,就是该怎么说服慕凌凯来医院同妈妈妹妹见上一面? 周五晚上,忙完所有的事情。 如同鬼使神差一样,夏小悠没有回到租住的小屋,而是来到了现代大厦慕凌凯那套高档复式房。 慕凌凯给她的钥匙还在,自从那个暧昧特殊的“新婚之夜”过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所以,钥匙也一直没有机会还他。 打开还有着几分熟悉气息的房门,整个屋子冷冷清清,看不到一点有人驻留过的痕迹。 看样子,前几天她离开了,慕凌凯也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尽管早已经预想到,慕凌凯多半都不会呆在这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静静打量着 空无一人的阔大房间,夏小悠的心还是涌起了一丝浅浅的失落,不无怅然地叹了口气。 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了会儿电视,几经犹豫纠结,夏小悠终于鼓足勇气拨通了慕凌凯的电话。 好久才有人接听,那端似乎有些吵闹,慕凌凯的声音依然清冷而漫不经心:“哪位?” 呃,他居然已经不记得这是她的电话号码了。夏小悠愣了愣,忽然觉得有点自嘲,苦笑了一下说:“是我,夏小悠。” 电话里停顿了片刻,大概慕凌凯也没能想到会是她,稍稍回忆了下这个名字才淡然开口:“哦,我很忙。” “不会耽误你很久。”夏小悠咬了咬嘴唇,尽量平心静气地说:“今天是周五,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说了现在很忙。”慕凌凯打断她,语气有些不耐,立刻显出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酷。 “可是,我真的有事找你。”夏小悠的心微微堵了下,说话也变得不流畅。 “现在我没空,有事你明天再打过来。”慕凌凯仿佛真的心情很坏,说完就毫不留情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里只剩下冰冷忙音的电话,夏小悠再度摇头苦笑:这就是她所谓的丈夫,这就是曾经霸道对她宣告过你是我老婆,我要找你的时候,必须随时找得到的那个男人! 而当她需要找他的时候,和他说一句话都这么困难…… 唉,算了,明天就明天吧。 反正也只是名义夫妻,只要他能答应抽个空隙去医院走个过场和妈妈妹妹见上一面,那就什么事都好了。 夏小悠自我解嘲地安慰着自己,好心好意将屋子又收拾了一遍,看看时间已经不早,她也懒得再搭车回去。好在这里她刚刚才住过几天,还算比较适应,于是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去二楼睡了。 在医院劳心又劳力很是辛苦,不一会儿,夏小悠就沉沉地睡熟了,还做了一个欢乐的梦。 梦里,他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就像从前许许多多个日子里一样。 那时候,爸爸还在,妹妹也没有受伤。 妈妈温柔而又美丽,而她,还是那个意气风发,对未来有着万丈豪情和最美好憧憬的天之骄子。 快乐充斥着他们的整个世界,幸福满得似乎要溢出来…… 慕凌凯走进房间时,就看到这么一副画面。 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正大模大样地躺在他的床上,双臂拥着他的被子睡得正香。 好像梦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脸上有着娇憨的满足…… 夏小悠?慕凌凯微微拧了拧眉,依稀记起今晚她给他打过一个电话,说是有事找他。 那时他刚刚在家里吃过饭,不可避免地遇到了他今生最为关注但同时也是最不想见到的那一对恩爱夫妻,情绪十分烦躁,根本就没有心思听她说话。 没想到,她居然找到了这里,还等在这里睡了? 这个傻丫头,她难道不知道?这套房子他平时很少会来,如果不是因为今晚受到刺激心情太过烦闷,他压根就不会想起这个“避难所”一样的地方。 慕凌凯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拉开被子从从容容地躺了下去。 说起来他和床上的这个女孩也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这样睡在一起应该很正常吧,一点也不为过…… 美梦,总是那么容易就醒来。 迷迷糊糊之间,夏小悠忽然明显感觉到,原本宽大又松软的床铺似乎没有以前那么舒适了,身边多了个什么东西碍手碍脚的,让她舒展身体都不太方便。 她以为自己又是睡在出租屋简陋的小床上,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手恰好触摸到一个有点奇怪的物体,不大不小弹性十足的,她下意识就握住了。 没想到一条有力的臂膀立即箍紧了她,同时打掉了她那不老实的手,耳畔传来一个低哑冷沉的声音:“睡好,别乱动。” 天!怎么会有个男人? 夏小悠一个激灵彻底惊醒,猛地推开身边的人坐了起来:“你是谁?怎么在我床上?” 真是够可以的,好端端睡个觉也让人不得安逸!慕凌凯揉揉太阳穴,不慌不忙地按亮床头灯:“小姐,你看看清楚,这到底是谁的床?” “啊,原来是你……”夏小悠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很快回想起了睡着前的一切,不由呐呐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第45章 请你无论如何帮我这次这个忙 “这儿是我的家,难道我不能回来?”刚要准备入睡就被她一惊一乍地吵醒,手还放到她根本就不该触碰的地方,慕凌凯的脾气实在谈不上有多好,满含讥诮地看着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小悠的脸倏地一红,揉了揉头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睡吧。”慕凌凯懒得跟她计较,不客气地提醒她:“很晚了。” “可是……”夏小悠瞥了瞥充满暧昧气息的豪华大床,吞吞吐吐地只想说这样无论如何她睡不下去。 “可是什么?”慕凌凯完全明白她所纠结的小心思,故意一字一句加重语气:“夏小悠,你别忘了我们的关系,同床共枕难道不是最正常的事情?” 听他这样说,夏小悠猛然记起自己还得求他去医院见妈妈和妹妹,于是点点头说:“嗯,我们是夫妻,所以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慕凌凯皱皱眉头,不容置喙地发布指令:“睡下来再说。” 呃,夏小悠略微犹豫了一下,身体僵硬地躺回到床上。 “放心,我不会碰你。”慕凌凯对她这如临大敌的样子实在无语至极,漠无表情地宣告:“我也警告你,睡觉就好好睡觉,别乱动乱摸。” 夏小悠真是一头雾水,睁大眼睛满含诧异地看着他:“谁乱动乱摸了?” “你说是谁?”慕凌凯咬咬牙齿,脸色黑沉沉的很不好看:“这里,有人刚才抓住不肯松手。” 啊!难怪刚才手心的触感那么怪里吧唧的太不对劲,原来是抓住了他的那个…… 天雷滚滚滚滚天雷啊!怎么会这样? 不对不对!那个手无轻重不知羞耻的大色女一定不是她!一定不是! 夏小悠的脸颊彻底变成了天边燃烧的火烧云,连耳后根都烧得滚烫燥热,简直恨不能找个地洞立即钻进去。 好在慕凌凯也没有打算过多欣赏她的窘态,啪的一下关了灯。 有了前面那番丢死人的前车之鉴,夏小悠躺在床上越发别扭,一动也不敢动,就好像身边安放了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连呼吸都受到了限制。 片刻,慕凌凯懒洋洋地开口:“你要说什么事?” 夏小悠定了定心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些:“我妹妹下周三要动手术了,这两天,你能抽个时间去一趟医院吗?” “钱不是都打给你了,不够?”慕凌凯压根就没当一回事,语波无澜地道:“还要多少?” “不是的,钱够了。”尽管是在黑暗之中,夏小悠还是觉得有点难堪,咬了下嘴唇说:“是我妈妈说,想见见你,因为我告诉她,我们结婚了。还有我妹妹,也想见你……” “哈,这叫见家长么?”慕凌凯凌然打断她,笑得嗤之以鼻:“夏小悠,我们这结婚是怎么个状况,别人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清楚?就这样同床异梦各有所图的夫妻,难道还用得着我买上大堆礼品去拜见丈母娘?” “不用你买礼品。”夏小悠忍着气,十分认真地说:“我确实没有对她们说清楚我们之间的实情,因为那样的话,我妈妈铁定不会放心,包括我妹妹,也会难过。所以,请你无论如何帮我这次这个忙好不好?就去医院做做样子,哪怕只去十分钟也行,让她们以为我们是真心相爱,以为你是真心对我。” “我凭什么要帮你?”慕凌凯毫无所动,冷漠地拒绝:“协议里面又没有规定这一条,我还得必须和你一起去应付你的家里人。” 夏小悠早就预料到要说动慕凌凯会很困难,不亚于打一场艰险重重的攻坚战,却也没想到他会如此不通情理冷血无情,沉默了半晌才又幽幽地说:“慕凌凯,我只有妈妈和妹妹两个亲人了。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彼此是对方最大的依赖和牵挂。算我求你行吗?只要能和我做场戏让我妈妈放下心来,让我妹妹能安心去做手术,以后如果你有什么事情,我也一定听你的话,一定配合你完成好。” 听着女孩哀恳又充满感伤的声音,慕凌凯的心倏然一动。 曾几何时,那个驻足在他心灵最深处的女孩也这样幽幽对他说过:凌凯哥,我只有爸爸一个亲人了,我和爸爸一直相依为命,所以你别逼我,算我求你行吗?我现在不能跟你走,但我一定等着你,等着你回来…… 呵呵,她等了他吗?她兑现了少年时对他的承诺了吗?她没有!没有! 反而在他回来的时候,在他以为终于可以拥有最完美幸福的时候,把他的心撕成了血淋淋的碎片,亲手把他的整个世界打破,踩碎,将他推进了万劫不复的人间地狱,从此再也不得解脱…… 慕凌凯久久没有再说话,房间陷入诡异的静默,连两个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楚。 夏小悠以为自己的期望肯定是没戏了,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妥协:“好吧,你不想去就算了,不过帮忙给我妈妈打个电话行吗?就说你在外地,一时赶不回来,或者到时我打给你,你跟我妈妈随便说两句话都可以……” “明天我有时间。”慕凌凯忽然不轻不重地道。 “嗯?”夏小悠一时没能领悟过来,愣愣地眨了眨眼:“明天……” “我的意思是,明天我可以陪你去一次医院。”慕凌凯云淡风轻地说明。 “真的?”夏小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兴奋地连声问:“你答应我了,你愿意陪我去扮演夫妻了?” “不是扮演,我们本来就是夫妻了。”慕凌凯被她的喜悦所感染,伸臂揽过她:“夏小悠,你能不能用点心?不要让我一直提醒你这个事实。” “哦。”夏小悠低低地应了句,小心翼翼靠在他的怀里不敢乱动,紧张得像个被定住的木偶人。 “你就这么怕我?”慕凌凯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调侃她:“我记得你以前挺凶的嘛。” 第46章 我是你老公 “那不一样。”夏小悠涨红着脸,说得结结巴巴:“这是我第一次,和男人睡在一起……” “记住,我不是普通的男人,而是你老公。”慕凌凯郑重其事地强调,俯过脸在她唇畔印下淡淡一吻:“以后跟着我,你要聪明点儿。” 夏小悠的心不受控制地乱了频率,几乎来不及思考,冲口说道:“如果,你真的喜欢我……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妻子的……” 慕凌凯却没有给她应有的回应,一言不发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夏小悠平息了一下自己紊乱的心跳,又轻轻地加了句:“慕凌凯,我说的是真的。” 做你的好妻子,我说的是真的。好熟悉的话语啊。 无边的暗夜之中,慕凌凯仿佛又看到了那张他永远也不会淡忘的俏丽容颜,又听到了那个无数次萦绕在他耳畔和心头的声音,和眼前夏小悠的声音不可抑制地重合:凌凯哥,将来你要娶我的吧?我会做你的好妻子,我说的是真的!是真的哦…… 嗬,为什么世间竟然会有言谈口吻如此接近的两个人?一样的天真,一样的纯情,一样傻得可爱。可是,再怎么接近和相似,她也不会是真实的她。 他苦涩地闭上双目,疲惫地吐出两个字:“睡吧。” 夏小悠不明白他怎么一下子又变得分外疏冷?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几乎有了几分柔情……不过经过这几次的接触,她对这个男人的喜怒无常已经有所适应,所以识趣地不再多说什么。 不管怎样,他总算答应了陪她一起去医院。这样,就能适当给妈妈和妹妹交个差了。但愿到时候,慕凌凯能给她面子合作愉快,不要再出什么岔子…… 第二天,难得是个风和日丽的大晴天。 深秋季节,却看不到一点秋天的萧瑟,灿烂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纱投射进来,映得屋子里一片敞亮,仿若又回到了温暖明媚的春天。 慕凌凯准点醒来,下意识地往旁边望了望,身边的床铺空无一人,夏小悠已经起来了。 今天休息日,他以为他算早的,没想到她会更早。 她走了?也罢,走了就走了吧。慕凌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起身下楼洗漱。 悠然弄完一切,刚刚在客厅里冲了一杯咖啡坐下。大门响了,夏小悠风尘仆仆走了进来,仿佛经过了长途跋涉,脸颊红扑扑汗津津的,手里还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 慕凌凯拧了拧眉,目光清冷地看向她:“一大清早,你是出门赶集去了?” “我出去买东西了。”夏小悠坦率地说,笑得有些腼腆:“不是要去医院看我妈妈和妹妹吗,我到超市买了些礼物,到时就说是你买的。” 慕凌凯无语至极,近乎审视地打量了一下她手中所谓的礼物:苹果,香蕉,酸奶,几袋麦片那样的营养品…… 他真没想到她会把他送礼的档次拉得这么低,不无嘲弄地开口:“这总共花了有一百没有?你就让我提着这些东西去见丈母娘?” “要两百多块钱呢。”夏小悠的脸涨红了,走过来将东西放在茶几上,气鼓鼓地递给他一个小袋子:“我还给你买了早点,快趁热吃吧。” 这倒让慕凌凯有几分意外,打开袋子随意看了眼,是一笼热气腾腾的蒸饺,还有一杯热豆浆。 他的心中微微一动,嘴上却依然淡漠不羁:“我从来不爱喝豆浆。” “不爱喝也得喝。”夏小悠真生气了,劈手夺过他手中的咖啡:“总比你喝咖啡好。” 慕凌凯笑了:“一起吃?” “我吃过了。”夏小悠闷闷地说。 慕凌凯不再逗她,坐在餐桌边优雅自若地吃早餐。 虽然对他而言,夏小悠带回来的这份爱心早餐实在太过简单,可是说也奇怪,他居然全部吃完了,连平常毫无兴致的豆浆,也喝了下去。 精神不错地上了楼,才发现夏小悠也没闲着,已经将整个卧室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整洁有序,空气清新舒适,一种近乎温馨的感觉扑面而来。 此时,夏小悠正拿着喷水壶帮他房里的那两盆高大的绿植浇水,慕凌凯忍不住勾唇调侃:“你还真勤快啊。” 夏小悠抬头看他一眼,没好气地回敬:“我是穷人家的孩子,从小干活习惯了。哪能像你这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干什么都有人伺候着。” “啧啧,脾气还真不小。”慕凌凯不以为然地挑挑眉,打开衣柜,随手拿了套衬衣长裤出来,开始不紧不慢地换衣服。 夏小悠帮植物喷好了水,一扭头却忽然发现,屋里那个厚脸皮的男人正在上演真实版的脱衣秀,身上脱得只剩了一条内裤。他坚实精壮的胸膛,紧致匀实的肌肉,以及充满力量的男性线条……全部大刺刺地暴露在她的眼前。 她的脸登时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质问:“你干什么?” “换衣服。”慕凌凯悠然拿过衬衣穿好,一粒一粒将纽扣扣上,漫不经心的动作竟然有着说不出来的性感:“没见过吗?你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我会觉得你在渴望我的身体。” “变态!无聊!”夏小悠咬牙切齿地骂了句,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看着她秀丽轻盈的身影逃一般地消失,慕凌凯不置可否笑了笑,忽然发现,和这个有点傻有点犟脾气的女孩在一起,还真是一剂开心良药。至少,他昨晚满心的郁闷烦躁,已经不知不觉逐渐在消散,变得开阔了许多…… 男人换装不需要多磨蹭,慕凌凯很快下了楼,看到夏小悠闷声不响坐在客厅,一副心事重重百无聊赖的样子。 他走过去淡淡喊了声:“走了。” 夏小悠回过神来,抬起眼眸看了看他,一时也不由在心底发出由衷的感慨。 话说这个男人的可塑性还真是强啊!一身笔挺的黑衣黑裤,看上去神采奕奕,风度翩翩。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已然由刚才那个随意不羁的浪荡公子,又变成了平日那种强势霸道的冷傲男神形象…… 第47章 做我女人,你得学会花钱 她的脑子总是比反应慢半拍,傻傻地问:“现在就走吗?” “不然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慕凌凯揶揄地拧眉,显然已经有所不耐:“我中午还有事,不可能一直陪着你这么闲。” 切!你是大忙人,我也不是闲人好吧!夏小悠无语地翻个白眼,也不再多啰嗦,站起身来准备出发。 她又提上了那两个鼓囊囊的购物袋,慕凌凯见了,俊朗的双眉不由拧得更紧:“这些东西不用拿了。” “为什么?”夏小悠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和地向他解释:“这是我给妈妈和妹妹买的礼物,以你的名义买的,你总不能空着手去看她们。” “我就算空着手去又怎样呢?”慕凌凯好像安心要使她更生气,双臂慵懒抱在胸前,懒洋洋地开口:“带这样的东西,老实说,我觉得丢人。” “慕凌凯!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尊重一下我的家人,哪怕假装一下行不行?”夏小悠真是受够了,眼睛都变得赤红,忍无可忍冲他吼道:“我知道你有钱,你家里是大土豪大富翁,可是我们这些平常百姓家里也一样要生活,一样会有亲情感情,我们的人格尊严不比你们低一等啊!” “好了,我的意思是,这些东西留下,我会另外给她们准备礼物。”慕凌凯拿过她手里的购物袋随手搁到茶几,不无感慨地摇摇头:“随便跟你开个玩笑,你就急成这样?” 夏小悠被他一再嘲弄,心情实在谈不上有多美丽,漠无表情地回了句:“抱歉,我没有幽默细胞,听不懂你的玩笑。” “呵呵,不错。”慕凌凯仔细看了看她,轻轻笑道:“和我在一起,你已经培养出来点幽默细胞了,继续努力。” 夏小悠懒得再跟他打嘴仗,也没有心思再跟他多磨叽,撇撇嘴说:“那这些东西呢,我就白买了?” “谁说白买了?”慕凌凯潇洒一扬眉梢,云淡风轻地道:“就放在这里,留给你自己吃。” “这里?”夏小悠讶然瞪瞪眼睛。 “别说你不会再来这里,钥匙收好,有些话我不想再重复。”慕凌凯明显就是警告,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走吧,再不出门真的要中午了。” 夏小悠轻轻咬住嘴唇,没有再说话,心底却奇异地波动了一下。仿佛平静的湖面,被顽皮的风儿突然吹皱,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慕凌凯好像又换了辆车,流线型的车身铮亮张扬,夏小悠自然也认不出是什么品牌,只是暗自感叹:有钱人的世界还真是奢侈啊,换车就像换玩具那样简单频繁。而这个社会,还不知有多少人,连吃饭穿衣都还不能保障,还在苦苦奔波,日夜操劳…… 在一家大型商业大厦前,慕凌凯不紧不慢地停了车,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夏小悠:“你下去,给你妈妈和妹妹买些她们喜欢的。” 没等夏小悠反应过来,他又紧接着说:“记住,别为我太节省。今天你刷这张卡,不能低于五千块。” “哦……”夏小悠愣了愣,低头看着那张金光闪耀的银行卡,真感觉像是块烫手的山药,接过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慕凌凯看了看她,无奈地抚抚额角:“算了,我一起去,免得你上去磨蹭半天,还只抱着几百块钱的东西下来。” 夏小悠无言地跟随着他下了车,在心里自嘲地叹气:唉,真要买值钱的礼物,我还不知给妹妹和妈妈买什么呢?从来没有接触过所谓高档和名牌的东东,怎么买…… 果然,进了繁华喧闹的大商场,面对着琳琅满目花样繁多的各色商品,夏小悠一时难以决断。 太普通的,慕凌凯铁定又要嘲笑她,而且也不会同意。太贵重的,她又觉得真是浪费,没那个必要…… 慕凌凯径直拉着她走向一个品牌首饰专柜,淡淡然发话:“你拿不定主意,我就帮你定了,就给她们一人买条项链吧。” 啊?天!夏小悠吓了一大跳,赶紧摇头:“不行,那太贵了。” “给你最亲的家人买东西,你还这么计较,有意思么?”慕凌凯又开始皱眉,显然对她的不识趣和不开窍很是不满意:“再说,也不用你花钱,是我给她们的见面礼。” “可是,真的不用这么贵重的。”夏小悠完全顾不上理会他的讥诮,小声说:“而且,我妹妹还小,也不适合戴首饰啊。” “那就给你妈妈买项链,给你妹妹买条长命锁。”慕凌凯坦然自若地宣告自己的新决定,又慢悠悠地加了句:“知道么,小孩子戴长命锁会保平安的。” 此时,早有敬业的导购小姐笑语盈盈迎了过来,热情洋溢地向他们推荐着几样最新款式的珠宝。 夏小悠情知拗不过慕凌凯这阔公子有钱任性的别扭脾气,只好无奈接受现实,老老实实地看首饰。 细心斟酌了半天,她有意帮妈妈选了一条细细的铂金链子。样式简洁大方,最主要的是,在这个光芒熠熠几乎能耀花人眼睛的柜台,这条链子,价格算很便宜的。 帮妹妹买时,夏小悠格外用心。 因为慕凌凯刚才也许只是随口说出的那句话,小孩子戴长命锁保平安,却让她心念一动,牢牢记在了脑海。 是啊,就快要做手术了,也许真该给妹妹买个代表幸运的吉祥物。就让这意外的礼物,保佑妹妹一切平安,早日康复吧。 夏一果是属兔的,最终,夏小悠帮她挑选了一个漂亮的属相吊坠。黄金的小白兔造型,精致小巧,生动亮眼,看起来分外可爱,她猜想妹妹见到了一定会喜欢。 两样东西总共花了不到五千,夏小悠轻轻舒了口气,顽皮地笑道:“你给的预支还没有用完,我再给果儿买点好吃的就行了。” 她很少在慕凌凯面前流露出这么活泼俏皮的一面,慕凌凯感觉这个时刻的她很有趣,不由也微微笑了:“做我的女人,你就得学会洒脱地花钱。” 第48章 临时暖男 给夏一果买好了各类各样她爱吃的零食,再度回到车上时,夏小悠发现自己的心情仿佛好了许多,而且这样单独和慕凌凯处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也不像以前那样别扭了。 似乎他们之间,经过昨晚到今天这点点滴滴的相处,已经逐渐消除了那份始终存在的隔阂感,变得熟悉了一些。 慕凌凯打开了cd,还是那首他百听不厌的《东风破》。低沉优美的旋律,带着淡淡的忧伤,反复单曲循环。 夏小悠忍不住轻声嘀咕了句:“这首歌都好老了,能不能换个别的听听?” 慕凌凯没有反应,就好像没有听到她在说话,目不斜视地专注自己行车。 “你怎么不听些新鲜的?周董还有很多歌都很好听啊。”夏小悠是个好心肠的女孩,又快言快语地说:“比如《告白气球》,《给我一首歌的时间》等等等等,中国风的,也还有《青花瓷》,《兰亭序》,《千里之外》……” “我喜欢旧的。”慕凌凯硬邦邦地打断她,像是突然吃了枪药:“我也只听这首歌。” 呃,夏小悠怔了一下,发现他的脸色又变得晴转多云不太好看,冷冷冰冰面无表情好像谁欠了他多少债不还一样。 切!真是个喜怒无常的家伙!夏小悠意识到自己刚才又瞎乱热心自作多情了一把,愤愤地揉了揉下巴,再不吭声了。 好在东风破虽然是首年代久远的老歌,但曾经也是夏小悠的至爱,不一会儿她就平静下来,沉浸在周董好听的歌声里。却又情不自禁地想:像慕凌凯听个歌都这么念旧,这么些年反反复复只听一首歌的人,还真是少见。至少,她是第一次见到…… 一路上相安无事,两人再无任何交流。 下了车在去病房的路上时,夏小悠想想还是不太放心,于是一本正经地交代了句:“慕凌凯,我妹妹这个样子,妈妈身体其实也不好,等会儿,还请你假装对我好一点,不要让她们看出破绽,免得又为我操心。” 慕凌凯本来漫不经心走在一边,听到她这么说,不由感到了几丝趣味,弯唇一笑道:“我应该怎么对你好?或者说,你想要我怎么对你好?” 夏小悠一时有点语塞,想了想说:“就随便自然一点,像个正常相处的男票就行,别一下子不高兴了就变冰山脸。反正就只一会会儿,拜托你做个临时暖男哦。” “你用错了一个词,不是男票,是正常相处的老公。”慕凌凯神定气闲地指出她话语里的小错误,然后揶揄反问:“我对你还不够暖么?什么时候冰山脸了?” 明明刚才就是!千年万年都难解冻的超级大冰山!夏小悠在心底腹诽着,双手合十对他说:“真的拜托拜托了,陪我演好这次的戏,以后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出马帮忙的,我一定义不容辞。” “呵呵,好,你欠的这个人情我记住了。”慕凌凯淡淡勾了勾唇角,并没有把她的许诺当一回事。 是啊,像他这种强势凌厉惯了的男人,一向高高在上,做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难道还真的会有事情需要用得上这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小丫头帮忙吗?想想都不太可能。 虽然他也有梦寐以求但却求之不得最终失之交臂的缺憾,成为一生中永远磨灭不了的疼痛。每每想起,都仿佛是陷入了绝境的困兽,四面挣扎,无可解脱,心口只剩下血淋淋的伤。 可是显然,这个困境夏小悠帮不了他的忙,谁也帮不了…… 来到病房门前时,夏小悠没有像以前那样随意自在地推门而入,而是先轻轻敲了两下门,打了声招呼:“妈,果儿,我回来了。” 事先夏小悠并没讲过今天会带慕凌凯过来,所以当慕凌凯跟随着她一起踏入简陋的小病房时,简直就像天外来客毫无预兆地突然降临,正在忙碌着方淑云惊讶得不知所措。 她只知道自己的女儿说结婚了,老公很帅,而且家庭条件不错。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女婿竟然会是这么气派尊贵的一个大帅哥,一时间及震惊又激动,真感到是像在做梦一样。 躺在床上已经昏昏欲睡的夏一果却是眼睛一亮,兴奋得立刻想要坐起来:“姐姐,你回来了!这就是你说过的做我姐夫的大哥哥吗?” “是啊,你叫他慕哥哥就行。”夏小悠的脸色不禁有些泛红,走过来扶着夏一果坐好,然后说:“妈,他就是慕凌凯,我……老公。” “慕哥哥!”夏一果开心极了,瞬间又变成了受伤之前那个聪明伶俐的小百灵,嘴巴甜甜地抢着说:“我叫夏一果,你可以叫我果儿,是只有家里人才能这么叫的哦。 方淑云也反应过来,赶紧说道:“慕先生,快请坐快请坐,这儿地方小,您别见怪。” 说实在话,慕凌凯这么气势凌然又风采超群的人站在这里,真的就像一颗熠熠闪亮的明星,将整个陈旧狭窄的房间更衬托得黯然失色。 所以不知不觉之中,方淑云说话的语气就变得有些谦卑,生怕冲撞了贵人的那种感觉,可同时也很欣慰。 不管怎么样,至少从外型和气度上看,女儿自己找的这个丈夫,比之前那个徐志峰是好得太多太多了,强了不止是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没事。”慕凌凯客气地对方淑云点了点头,得体的礼数之中又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疏离,然后转向病床上的夏一果:“果儿,你好。” “姐夫好。”夏一果笑得圆眼睛都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儿,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兴奋和满足:“姐夫,你真的好帅呀,比我看到的电视电影明星都要帅,比tfboys还要帅。” 两声突兀的姐夫让慕凌凯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但是小女孩这天真无邪的笑容感染了他,原本没有打算过多停留,这时却走到床边轻轻摸了摸夏一果的脸:“果儿也很漂亮,以后叫我慕哥哥就好。” 第49章 难道这就叫投缘 “好,慕哥哥。”夏一果听话地答应,随即垂下了眼睫,好像有些伤心,原本阳光灿烂的脸上浮过了一抹与她年龄不相称的阴霾:“我现在变丑了,生病之后,我就不漂亮了。” “果儿不丑。而且,你马上就要做手术了,手术完后你好好养病,很快就会和以前一样,又健康又漂亮了。”慕凌凯从来没有过哄小孩子的经验,可是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个苍白瘦弱明显发育不良的小女孩,他却下意识地希望她能快乐起来。 “真的吗?”夏一果充满期冀地看着他,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扑闪扑闪亮晶晶的,好像自己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慕哥哥,我真的手术后就能跟以前一模一样了?也能上学,也能和小伙伴们一起玩了吗?” “真的。”慕凌凯肯定地点点头,又自然而然加了一句:“这医院里好多医生都是慕哥哥的朋友,他们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 “哇!太好了!原来医生伯伯是哥哥的朋友,那我不怕了。”夏一果又高兴了,果然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有了慕凌凯保证般的这番话语,她刚才心中浮现的那一点点忧虑已经一扫而光,立马献宝似地喊夏小悠:“姐姐,你快来,把我以前长头发穿裙子的照片给慕哥哥看看,你手机里面有。” 夏小悠也没能想到,就这么短短片刻的功夫,慕凌凯竟然会和夏一果相处得这么好,完全不分大小打成了一片。好像他们压根不是今天第一次才见到,而真正是一对感情亲近的大哥哥和小妹妹。 慕凌凯没有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地摆架子,夏一果也没有初见陌生人时的生疏和胆怯。 难道,这就叫做投缘? 她的心里既感动又开心,不过还是有点担心慕凌凯会不耐烦。毕竟,人家只是勉为其难答应陪着她来走个过场的,凡事大致意思一下就行了,哪里会真的想要看个小丫头的照片? 然而夏一果这么热情高涨,难得她会这样兴冲冲地讨好一个人,夏小悠自然也不忍心打击妹妹的积极性,只好调好手机页面硬着头皮递给慕凌凯:“这是果儿受伤以前的照片,挺好看的,你欣赏欣赏吧。” 慕凌凯接过来,泰然自若地在病床边坐下:“嗬,很多嘛,以前为什么不给我看?” 呃,夏小悠尴尬地揉了揉头发:“以前我忘记了……” “该对我说的事,以后别随便忘记。”慕凌凯声色未动,一边随意滑动着手机上的图片,一边说:“果儿,你那时候胖一点,所以更好看。” “啊?那我今天要多吃点饭,这样就能长胖了。”夏一果挤在他的身边,叽叽喳喳地同他一起看着。 “不止今天要多吃,每天都要多吃点哦。”慕凌凯笑笑,耐心地告诉她:“这样你才能保证营养,才能更快地恢复健康。” “嗯,我会多多吃饭的。”夏一果十分乖巧,小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 “果儿你看,慕哥哥给你买了这么多好吃的,还有这个。”看到气氛这么融洽,夏小悠笑着把那个小兔吊坠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夏一果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又是好奇又是兴奋地看着那个黄灿灿亮晶晶的小东西。 “这是慕哥哥送给你的属相吊坠,相当于护身符。你是属兔子的,所以这是一只小金兔。”夏小悠说着,将金坠子郑重其事地给妹妹挂到脖子上戴好:“戴上了这个,幸运就会伴随着你啦,以后打针吃药动手术都不怕了。” “哦,我看见过我同学戴过,他们有人是戴的小老虎。”夏一果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自己颈项上崭新闪亮的金坠子,发自内心地赞叹:“小金兔好可爱呀,慕哥哥你真好。” 目睹此情此景,在一旁的方淑云颇为感慨,正欲说话,夏小悠把给她买的项链也递了过来:“妈,这是给你的礼物。” “这……”方淑云吃了一惊,有些局促地接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不停地为慕凌凯加热茶:“小慕,喝水。你太客气了,过来玩玩就好,还让你这么破费。” 小慕?呃,慕凌凯被她这突然转换的称呼弄得啼笑皆非。貌似从小时候到现在,有人叫他慕三少,有人叫他慕总,有人叫他慕先生,还真是从来没有人这样称呼过他。呵呵,还真新鲜啊。 虽然心中不无好笑,他却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三个字:“应该的。” “小慕,你坐会儿,我出去买菜。”方淑云此时,已经完全从心底接纳认可了这个从天而降的贵气女婿,又转头交代女儿:“小悠,你陪着小慕多聊聊,我多买点菜,中午你们就在这儿随便吃点儿。” “妈,不用了。”夏小悠赶紧说:“中午他还有事,马上就得走了。” “慕哥哥,你要走了吗?”敏感的夏一果听到了这句关键的话语,立即侧过小脸眼巴巴地看着他。 “是的,我还有事。”慕凌凯顺势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可是,你总要吃饭的。慕哥哥,和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我妈妈烧的菜可好吃了。”夏一果小心翼翼地挽留着他,不舍和留恋之情溢于言表。 “一果,慕哥哥是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很重要的,不能耽误。”夏小悠解释了一句,为妹妹这思维简单的要求感到汗颜无比。 要知道慕凌凯可是声名显赫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平日里被人众星捧月伺候讨好惯了的,和她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今天能勉为其难跟着她来这里一趟,都已经算是够纡尊降贵好人做到家了,她从心坎里谢天谢地。 只期待这场自己导演的戏能尽快完美收场,她安安全全把他送走之后就算万事大吉。 然而妈妈和妹妹居然还想让慕凌凯留下来吃饭,真是荒诞荒唐加荒谬啊,说她们是异想天开都不为过。 第50章 只是凭自己的心情 夏一果对姐姐的说法并不认同,奶声奶气振振有词地辩解:“工作也要吃饭,不然哪有力气上班呀?” “果儿!”夏小悠微微提高了声调,面色变得严厉起来:“慕哥哥当然要吃饭,不过不是在这里吃。” 被姐姐这么一吼,夏一果不敢再多闹,失望地垂下了小脑袋,委委屈屈地说:“好,我们自己吃饭。慕哥哥,那你下次不忙时记得再来看我哦。” “果儿说得对,工作也得吃饭。”慕凌凯忽然潇潇洒洒地一笑,轻描淡写改变了主意:“那我就吃了饭再走。” “噢耶!慕哥哥答应了!”夏一果破涕为笑,欢呼起来:“妈妈,你快去买菜,慕哥哥要和我们一起吃饭了。” “小慕,你平时喜欢吃什么菜啊?”方淑云也很欣慰,笑着问道。 我天,汗哒哒!人家平时可是吃的山珍海味珍馐佳肴,家里的保姆没准都是大厨级别的,怎么可能会喜欢吃我们这里的东西? 夏小悠被这急转直变完全预料不到的形式弄得不知是哭是笑?只好偷偷地向慕凌凯使眼色。 “果儿的身体可以出门么?”慕凌凯却看也没看她一眼,略微沉吟了一下便道:“自己烧太麻烦了,不如我们一起出去吃。” 呃,大家都想不到他会这样提议,全都怔了下。就连夏一果,因为不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也破天荒地没有说话。 方淑云实话实说:“吴医生说,果儿小出门一会儿倒是可以,不过不能太远。” “呵呵,这医院楼下就有一家我熟悉的餐厅,味道还可以,我们就去那里。”慕凌凯淡淡勾了勾唇,已经做好了决定。 “我真的可以出去吃饭了吗?我也能去餐馆了?”今天对于夏一果来说,真是太过惊喜和幸福的一天,因为极端的喜悦,她的小脸变得红扑扑的,整张脸都绽放出明亮的光华。 “当然是真的。”慕凌凯看着明显有了更多活力的小女孩,含笑说道:“果儿,快换衣服,我今天带你去的餐厅,你一定会喜欢。” 于是,方淑云开始手忙脚乱地帮夏一果找衣服换衣服,母女俩开开心心地忙成一团。 趁这个空挡,夏小悠来到走廊悄声问慕凌凯:“你不是中午有事不能耽搁的吗?怎么这会儿又可以留下和我们一起吃饭了?” 慕凌凯刚刚讲完一个电话,听到她不动脑筋的问话,无语地看她一眼:“也就是饭局而已,我这不正推掉了?” “原来你不能耽搁的重要事就是吃饭啊。”夏小悠耸耸肩膀,故意说:“还说我是闲人呢,我看你更闲。” “我也可以不闲的。”慕凌凯似笑非笑地俯近她,男性清冽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喷洒在女孩的耳畔:“不过,看到你妹妹这么快乐,你觉得什么比较重要?” 夏小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起妹妹,不由得感慨万千。 她明白,不管之前对她怎样,也不管她和慕凌凯之间,真实的关系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慕凌凯这次,都是真心地帮了妹妹。 而她,也真心实意地感谢他…… 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夏小悠诚恳地说了句:“谢谢你。” “不用谢。”慕凌凯压根没有打算同她讲客气,又恢复了平日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唇角轻挑,眸色清淡:“我只是凭自己的心情而已,而且,也仅仅只会有这一次。” “我知道,不管怎样,这次我都要谢谢你。”夏小悠轻轻抚了抚头发,又说:“不会再麻烦你的。” 他们再次走进病房时,夏一果已经在妈妈的照顾下穿戴整齐。因为体质太弱不能有丁点儿的伤风受凉,她从头到脚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圆鼓鼓的小包子。 夏小悠走过去背对着她蹲下:“来,姐姐背。” “嘻嘻,又可以让姐姐背了。姐姐,你就是我的哆啦a梦,什么都能变出来。”长久没有离开过医院的夏一果天真地说着,很是欢欣雀跃。 是的,自从受伤住院,她几乎就没有出过门。极少数的几次需要外出的时候,一般也都是夏小悠贴心暖意地背着她。对于六岁的夏一果而言,姐姐纤弱却永远温暖的脊背,已经成为她最为适应的依靠。 一旁的方淑云心中五味陈杂,刚准备帮着把小女儿抱到大女儿的背上,慕凌凯却一把将夏一果接了起来:“你今天变重了,姐姐背不动,还是让慕哥哥抱吧。” “嗯好,哥哥抱。”夏一果对慕凌凯仿佛天然就有一种解释不清的亲近感,心满意足地趴在他的肩头,大声地说:“慕哥哥你抱着我,我比妈妈和姐姐都高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夏小悠欣慰之余,不禁惊讶慕凌凯在夏一果面前会表现得这么温和可亲,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明明刚才面对着她,还是一副不冷不热莫名其妙的模样。 不过这样最好了,也是她最希望看到的场面,不是吗? 几分钟之前慕凌凯才明确对她强调过,一切只是凭他自己的心情而已。也许,他只是在尽心尽力配合她完成这场戏吧…… 她站起身,佯装生气:“有了慕哥哥抱,果儿就不要姐姐了吗?” “不是,要哥哥,也要姐姐。”夏一果是个鬼灵精怪的小人精,赶紧郑重其事地表明自己的心意:“姐姐和爸爸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慕哥哥第二好。” 听到她提起了已经永远离开了她们的夏爸爸,方淑云和夏小悠的心里都有些不好受,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而慕凌凯,已经抱着夏一果大步流星走了出去,前面,很快传来小女孩欢快的说笑声…… 慕凌凯带她们去的,是一家开业不久的中档餐厅,就在医院附近,环境优雅,安静舒适。 餐厅老板听说慕凌凯大驾光临,自然是受宠若惊欣喜若狂,亲自过来为他们安排包间,并且热情洋溢地推荐了好几道特色菜肴。 第51章 今朝有酒今朝醉 慕凌凯则完全照顾到了夏一果的口味,点菜方面,一切以她为主。 夏一果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吃饭,当餐厅老板和服务经理唯唯诺诺地退出去之后,她忍不住好奇地问:“慕哥哥,你是他们的领导吗?” “不是。”慕凌凯淡淡地道。 “那他们为什么这么怕你?”夏一果继续眨巴着大眼睛追问。 “怕我吗?”慕凌凯挑挑眉梢,漫不经心地一笑:“因为我是消费者。对他们来说,消费者就是上帝。” “哦,原来这样啊。”夏一果恍然大悟,想了想又说:“慕哥哥,那我们都是消费者,对不对?” “对。”慕凌凯点点头,适时夸奖了她一句:“果儿很聪明。” 夏小悠无语地望一眼天花板,暗想:也就是你这样层次的消费者,才能让餐厅老板这么诚惶诚恐的接待吧。我们一般人来,哪里能有这种待遇? 夏一果受到表扬后更加开心,那些精致的美味佳肴端上来之后吃得津津有味,不时还会问一问慕凌凯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慕凌凯也难得有耐心一一回答她了,一大一小两个原本根本就不是一个频道的人,居然相处得十分融洽。 中间慕凌凯有电话出去了一趟,一直在旁边没怎么插话的方淑云这才有机会问夏小悠: “小悠,小慕是做什么的?我看这里老板对他不是一般的恭敬。” “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吗?他在建筑设计院做事,家里条件不错。”夏小悠轻轻吃下一口青菜,说得轻描淡写。 “就只是家里条件不错?”方淑云还是心有疑虑,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我看他的样子,像个当官的呀。” “不是。他在设计院也是做技术的,就是大伯的那个单位,有个小职位吧,不算什么官。”夏小悠为妈妈夹了一筷子虾仁,笑着说:“妈,多吃菜,不然就浪费了。” 唉,天地良心,她这时可不会傻乎乎地全盘说出慕凌凯的底细。 妈妈是几乎从不上网的人,也没有时间看八卦新闻,压根还不知道慕凌凯是何等风光显赫的人物。如果被她知道,眼前她这位看起来像模像样的新女婿,就是天博集团慕家大名鼎鼎的三公子,只怕会吓坏…… 见女儿这样说,方淑云没再多问,只是感慨无限地说:“小悠,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妈今天仔细看了,小慕这人不错,长得也好,是个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你跟着他过,妈算是真正放心了。” 呃,夏小悠刚刚喝进嘴的一口茶差点儿喷出来,她抚了抚胸口,故作嘻哈地说:“托付终身?妈,你说得好严重啊。其实婚姻感情这种事情都是看缘分,反正现在我觉得挺好的,以后会怎样就不知道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 “傻孩子,你哪能这样想呢?”方淑云嗔责地瞪了女儿一眼,正色说道:“结了婚就是一辈子的事,两个人要相扶相帮过到老的,你可再不能说这样的傻话了。” “嗯好,我不说了。妈你吃啊,别只顾说话忘记吃饭了。”夏小悠含含糊糊答应着,只希望赶紧结束这个令她别扭无比的话题。 方淑云倒确实是转移了话题,又沉吟着说:“这餐饭应该是我们请小慕,小悠你说,我要不要先去把账结了?” 汗,夏小悠再度无语,撇撇嘴说:“妈你算了吧,也不想想,他带我们来的,怎么会让你出钱呢?” “可是小慕毕竟是第一次上门,说起来,我这做丈母娘的连一餐饭都没有招待女婿吃,总是不好。”方淑云依然觉得不妥,固执己见。 “哎呀妈,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他不是那样小心眼斤斤计较的人。”夏小悠实在是服了自己的老妈,有意大大咧咧地说:“再说了,明摆着餐厅老板跟他是熟人,你去结账人家也不会要的。” 正说着,慕凌凯推开包间门走了进来,一直在旁边乖乖吃东西的夏一果抢着说:“慕哥哥,妈妈说今天应该她请客。” “不用,已经签单了。”慕凌凯简单明了地否决了这个意见,走到夏一果身边坐下:“好吃吗?果儿喜不喜欢这里?” “嗯,喜欢。”夏一果连连点头。 “那你好好养病,等病好了,慕哥哥再带你去更好吃好玩的地方。”慕凌凯今天真是难得有这份耐心,顺口说道。 “好。”夏一果满脸期冀,郑重地伸出自己的小手指:“拉钩钩。我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慕哥哥你不能忘了哦。” 慕凌凯配合地伸过手跟她拉了拉钩,淡淡然笑道:“如果我忘了,就让你姐姐提醒我。” 呃,夏小悠暗地里撇了撇嘴,心底腹诽:如果真有这个心,又怎么会忘? 不过考虑到目前她和慕凌凯这种装模作样的关系,她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对妹妹绽开一个温暖的笑容表示认同。 就这样,一顿临时起意的中餐在非常愉快温和谐的气氛中吃完,慕凌凯表现得相当到位,一直把夏一果送回了病房才告辞离开。 在妈妈的明确示意下,夏小悠老老实实送慕凌凯出门,到了楼下,她忍不住又客套了一句:“今天谢谢你。” 慕凌凯看她一眼,眉头帅气地蹙起,显得不耐而又反感:“夏小悠,翻来覆去就是这几个字,你烦不烦?” 切!这个人!夏小悠揉揉头发,固执地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那我应该说什么?你今天本来就帮了我的大忙,让果儿那么开心,还有我妈妈也放心了……” “行了行了。”慕凌凯做个手势,不客气地打断她:“你以为我是为了你?”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我。”夏小悠简直无语,憋着一口气说:“不过还是要谢谢你,顾全我的面子演了这么一出完美的好戏。” “我从来不会顾全谁的面子演戏。”慕凌凯毫无所动,冷冷地说:“只是觉得你妹妹这么小的孩子比较可怜而已。” 第52章 期待盼望都是白搭 这话夏小悠听得十分不舒服,她虽然也觉得自己的妹妹太可怜,这么小就遭遇了几乎大人都难以承受的惨烈悲剧,可是此刻听到从另外一个人嘴里如此平淡地说出来,又是别有一番滋味,刺耳而又刺心。 “我妹妹是可怜,不过她做得够好了,比好多大人都要坚强乐观,我这个当姐姐的为她骄傲。慕凌凯,你不想听我还是要说,今天谢谢你,再见。”她咬咬牙关,清晰有力地说完这些话,这才转身走回住院大楼。 慕凌凯已经拉开车门准备走了,听到她掷地有声的话语又不由顿了顿,眯起黑眸注视着她轻灵的背影。 她走得很快,脊背挺得很直,步子迈得大而坚定。 明明是个清秀的女孩子,看起来纤弱而又文静,甚至带着一点点疲惫过度的憔悴,可是她的周身,仿佛又凸显出一种强大的力量,让人不容忽视。 嗬,还挺厉害的。慕凌凯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收住自己逐渐飘远的思绪,上车发动了车子。 有了慕凌凯这个意外的鼓励,夏一果对这次手术接受得十分坦然,对他那句还会带她去更好玩地方的承诺更是牢记于心,时不时就会念叨着:手术了我的病就能好了,好了就能出去玩了,也能上学了…… 到了周三那天,夏一果几乎从醒了就开始在翘首期盼,进手术室前还在不住地追问:“姐姐,慕哥哥怎么没有来呢?他说了我手术会来看我的呀。” 汗,夏小悠其实也不知道夏一果和慕凌凯单独在一起时,他们说过什么?以及慕凌凯是否答应过手术这天会来看她? 看着妹妹满含热望的眼神,她只能好言好语安慰她:“慕哥哥要赚大钱,他每天都很忙的。果儿乖,不要怕哦,也许等你手术完后,慕哥哥就来了。” 最终,夏一果带着满心的不舍和期待进了手术室,而夏小悠和妈妈在外面焦心等待的同时,她终于忍不住,找空隙拨了个电话给慕凌凯。 正是下午工作时间,电话又是响了好久才有人接,当听到慕凌凯一贯清冷不带多少感情色彩的声音时,夏小悠突然有点心慌,顿了一下才说:“慕凌凯,是我。” “我知道。”这次慕凌凯倒是一下子就叫出了她的名字,语气波澜不惊,毫无起伏:“夏小悠,有事么?” “你现在在哪里?今天有没有空?”顾不得过多考虑,夏小悠直言问道。 “嗬,你是否又忘了我们的协议?”慕凌凯也不知道正在干嘛,或者又是哪根筋不对,说话的腔调冷淡而又嘲弄:“我在哪里,或者有没有空,难道还需要向你汇报?” “不是。”夏小悠为之气结,着急地说:“我不是想调查你的行踪,只是今天……” 话语还未说完,慕凌凯便冰冷无情地打断了她:“那我告诉你,我现在不在陵海,也没有时间给你,马上还有个重要会议要开,怎么样,这回答满意了么?” 原来他不在陵海。这么说,果儿今天再怎么期待盼望也是白搭,他不会出现的。人家那天也许只是随口应了她一声,早就不记得她今天要动手术的事了…… 夏小悠深呼吸了一口气,甩开心头泛起的五味陈杂的感触,平静地说:“好吧,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忙吧。” 她挂断了电话,慕凌凯看着嘟嘟响着忙音的手机,微微皱了皱眉,好像突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不过他真的是太忙了,很快就被即将到来的会议重新占据了思路,顾不上想别的了。 毕竟,夏小悠对他来说,除了有一张证书代表着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还真的只能算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谈不上有什么影响力…… 令人庆幸的是,夏一果的手术十分顺利。 吴医生告诉方淑云和夏小悠,只要合理调养恢复得当,再过一段时间,夏一果就可以出院了,而且,身体将来有望完全康复。 一直忐忑不安守在手术室外的母女俩几乎喜极而泣,是呀,夏一果就是她们的心头肉,是她们的全部希望。只要果儿能恢复健康像别的孩子一样快乐正常地生活,那么,她们所受的一切煎熬和痛苦也都是值得的。 夏一果在清醒过来后,又缠着夏小悠问了好几次慕凌凯的事,尤其问得多的一句话就是,慕哥哥怎么还不来看她? 对于这点,夏小悠真是有苦难言,于是搪塞地告诉妹妹:慕哥哥出远门了,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所以现在,你要先安心养病。 其实,她的心里清楚地知道,慕凌凯再也不会来医院了。上次那个温馨的场面,也许,是妹妹夏一果和慕凌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夏一果倒也乖巧懂事,虽然不无失望,但还是听话地点头答应。久而久之,她好像也渐渐淡忘了这件事,不再老问姐姐了。 作为母亲的方淑云有时不免心生疑惑,想要关切地打听下女儿女婿的情况,可是看到夏小悠一脸淡然平静的模样,她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也许女婿真的是那么忙,做大事业的人,经常出远门也正常……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滑过,转眼又是几个月过去,夏一果的身体恢复得很好,不久就可以正式出院了。 而夏小悠,辗转经历了几次普通的实习,即将面临毕业,也在积极联系工作单位。 在好友华珊珊的建议下,她决定去陵海报业集团试试。这是陵海最具影响力的媒体之一,工作环境以及各方面待遇水准都是一流,也是学新闻的学生梦寐以求想要踏进的地方。 目前有个好的机会,陵海报业正在扩充版面需要人才,如果试用期表现得优异,是很有希望留下来转为正式员工的。 而困难的一方面就是,像这样受人关注的用人单位总是僧多粥少,大家都挤破了脑袋想往里面进。报业集团要招聘的岗位有限,但是,盯着这位置的人却是太多太多了。 所以,夏小悠,包括她的好几个同专业同学,都在为了这次招聘精心准备跃跃欲试。 第53章 意外巧遇 也许冥冥之中真有命运之手在操纵,或者说夏小悠的运气真是衰到了极点。 应聘前的那天晚上,一直恢复稳定的夏一果突然发起了高烧,夏小悠和妈妈一起忙忙碌碌照顾了她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方淑云也累倒了,夏小悠又忙着让妈妈吃药打针,等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匆匆忙忙地赶到陵海报业,早已经过了招聘的时间。 她的心里沮丧极了,情知无论哪个招人单位对迟到的人员印象都不会好,也许人家根本就已经把她拒之门外了,可她还是想要鼓足勇气尝试一下。 毕竟,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能进到陵海报业这样大型又正规的媒体单位里做记者,也是她从学习新闻时就有的理想。 经过前台小姐提示,夏小悠顺利找到了招聘地点,六楼的一个小型会议室。 在走廊上,夏小悠站住理了理衣衫和凌乱的头发,在心里酝酿着一会儿见到面试官应该怎么说最好。 很巧,迎面遇到了两个她的同班同学,正在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一看就是刚刚应聘完出来的。 见到夏小悠此时出现在这里,她们很是惊讶,一个女生说:“夏小悠,你也是来应聘新闻部记者的吗?怎么才来啊?我们已经面试完了。” “我家里有事耽误了。”夏小悠微微叹了口气,问道:“你们怎么样?现在还能继续参加面试吗?” “不知道,只说让我们回家等候通知,估计挺难进的。”两个同学对夏小悠的家庭情况有所耳闻,不由同情地看了看她,好心说道:“几个考官还在里面,你去试试看吧,主考官姓宋,你喊她宋主任就行了。” “嗯,谢谢。”夏小悠笑着跟她们道别,却再度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这两个女生,其中之一是她们班的团支书,在大学里早早就入了党,平日里可谓品学兼优很受老师器重。 如果这样的优等生同学都对这次的应聘都没有把握,那么也可想而知,陵海报业的招人要求会有多高了。何况,她还是在如此关键的时刻都没能守时的迟到者。唉,真是越想越希望渺茫…… 按压住纷纷乱乱的思绪,夏小悠来到会议室的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门是虚掩着的,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缝隙,可是却半天没有等到回音,只能听到里面传来轻松热烈的交谈声。 又耐心等待了会儿,还是没有人回应她礼貌的敲门声,夏小悠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推开了会议室的门,恭恭敬敬说了句:“你们好。” 谈笑声戛然而止,会议室里,坐着三个穿着正规职业装的男女。看到夏小悠进来,他们不约而同抬起了眼眸,端正了神色打量她。 坐在正中间位置的,是一个戴细边眼镜的中年女人,看上去很是庄重干练,目光严肃得近乎锐利:“你是来应聘的?” 夏小悠猜想他们一定就是今天面试的主考官,而这位问话的应该就是刚才她同学所说的宋主任,赶紧点点头道:“是的,宋主任好,大家好。” “面试已经结束了,你来晚了。”宋主任却没有再看她,漠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便低头开始翻阅起桌上那厚厚的一摞资料,好像面前根本没有夏小悠这个人。 “对不起,我临时遇到一点事情耽搁了。”夏小悠走过去,诚恳地鞠了一躬:“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而且学的也是新闻专业。” 宋主任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不紧不慢地打断她:“做我们新闻工作者,有个很关键的要素,那就是准时守信。你显然不适合这份工作,所以,不用多费口舌了。” “我确实是有特殊情况,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夏小悠暗自叫苦,不过还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争取着:“宋主任,您可以看看我的简历。我在学校表现挺好的,也参加过很多次有意义的社会实践,取得的成绩都不错。” “你觉得还会有下次么?”宋主任大约是觉得好笑,终于停下手中的事情,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开口:“每个人迟到自然都是有自己的特殊情况,这点我能理解。可是,如果社里安排一次重要采访,那位记者也有临时遇到事情迟到了,这个责任和给报社造成的损失谁来负?” “我知道错了,也保证不会再犯类似错误。”夏小悠越加歉然自责,轻声又恳切地说:“宋主任,我只想请求您给我一次面试的机会,如果我的水平能力通不过这次招聘记者的考核,你们不能接受我,我也认了,绝不多说什么。可是现在,我连战场都还没有上啊,您能让我试一试吗?” “抱歉,你认与不认,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们不会招一个没有时间观念的员工。”宋主任已经不耐烦再多讲下去,言辞肯定地拒绝,毫无通融余地。 这时,会议室的门忽然又被轻轻推开,紧接着,一对十分抢眼出众的年轻男女走了进来。 就像什么难得一见的贵客乍然大驾光临,宋主任前一秒还公事公办的脸上一下子绽开了热情的笑容,和身旁两个助手同时站了起来:“韩律师,你过来了,真是稀客啊,欢迎欢迎。” 韩律师?夏小悠不由愣了愣,这才认出来,这个刚刚进来让宋主任换了副面孔热烈接待的男人,竟然真的是好久不见的韩逸。 他今天穿了件浅色的休闲西装,笔挺的西裤,一如既往的风采翩翩,气度非凡。 果然是不容人怠慢的成功人士啊,只看宋主任这瞬间打了鸡血一样的态度,就能一目了然。 而韩逸身边那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更是光彩夺人,分外惹人注目。 女孩穿着一套抢眼的火红色短裙,皮肤白皙细腻,透着健康的粉嫩。纤长浓密的睫毛下,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清亮有神,顾盼生辉,好像真的会说话似的。 第54章 鲜明对比的一幕 这样精致又俏丽的女孩,简直就像画中走出来的洋娃娃,一看就是集万千宠爱在一身的骄傲公主。 夏小悠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可是这会儿,她却莫名感觉有点儿眼熟。 咦,会是谁呢?难道,是韩逸的女朋友?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俩人还真是登对啊,郎才女貌,璧人一双…… 韩逸压根就没留意到默默站在一边想着心事的夏小悠,径直走过来和宋主任握了握手,含笑向她介绍他带来的那位漂亮女孩:“宋主任,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小学妹慕俏姿,刚从英国回来,想过来你们这边学学当记者。” 汗,居然也姓慕!夏小悠又微微怔了一下,在心中暗自嘀咕:他怎么会认识这么多姓慕的?该不会也是慕凌凯的亲戚吧。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姓慕的,别的不提,一个二个长得倒真是养眼,男俊女靓,简直都有做明星的本钱啊…… “哈哈,原来慕小姐是海归啊。韩大律师推荐的人才,我们当然求之不得,请坐请坐。”宋主任此刻真是变成了和蔼可亲的老大姐,一边拉开椅子让座,一边笑眯眯地问:“慕小姐是学新闻的吧,英国哪个学校毕业的?” “不是,我不学新闻。”那位叫慕俏姿的女孩懒洋洋地说,压根就没把这当一回事。 “哦,那你是学文学的?学文学也不错,跟我们这儿挺对口的。”宋主任并不以为意,又招呼着助手帮忙倒茶。 “也不学文学,我最讨厌写作文了,还没拿到大学毕业证呢。”慕俏姿耸了耸秀美的肩膀,一脸的满不在乎,说得轻描淡写:“因为我贪玩,考试好几门都挂科了。” 呃,宋主任看了看她有些语塞,只能尴尬地打着圆场:“呵呵,年轻人嘛,贪玩一会儿也正常。上了班只要有志向肯琢磨,掌握起东西是很快的。韩律师,你放心好了,慕小姐在这里,我会安排最有经验和负责任的老同志带她,不出两三个月,她应该就能独当一面独立展开工作了。” “那就有劳宋主任费心了,其实来报社工作,我们大家也是想让俏姿适当锻炼一下:“韩逸淡淡地笑了笑,又转头对慕俏姿半开玩笑地说:“这是报业集团的宋主任,以后你跟着宋主任,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早点当个合格的记者。” “知道啦。”慕俏姿顽皮地扮了个鬼脸,扑闪着大眼睛笑语盈然地看着他:“韩逸哥哥,我如果做好了这份工作,你给我什么奖励?” “这个,等你做到了再说。”韩逸略微沉吟了下,轻轻笑道:“奖励肯定有的。” “ok!那我一定加油!到时候,你就跑不掉了。”慕俏姿兴冲冲地做了个胜利的手势,满脸都绽放出生动灿烂的光华,使她那张娇俏迷人的脸蛋显得更加明媚可爱,就像落入凡间的仙子。 宋主任轻轻咳了一声,征询着问道:“韩律师,入职还有一些小手续需要办理,你看是让慕小姐今天就报道,还是明天过来正式上班时再弄?” “明天好了。”“就今天吧。”慕俏姿和韩逸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相互看了看,一时都笑了,韩逸说:“你不是要加油么?那还想偷懒到明天?” “好吧好吧,就从今天开始。”慕俏姿无所谓地撇了撇嘴,借机撒娇地要求:“不过等会儿你要请我客哦,庆祝我第一天踏入职场。” “呵呵,慕小姐,欢迎你加入我们陵海报业。”宋主任满面堆笑地同慕俏姿握了握手,转头示意一个年轻的助手:“陈琦,你先带慕小姐去行政部报个道吧。” 早就被遗忘了的夏小悠看着眼前这同她刚才待遇形成鲜明对比的一幕,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只觉得一股不平衡不甘心的怒气在胸腔中汹涌翻滚,想忍也忍不下去。 她几乎没做什么考虑,跨前一步正色说道:“宋主任,陵海报业招聘人才就是这样体现公平的吗?” 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这才注意到这个一直默默站在旁边毫不起眼的女孩。更为吃惊和意外的,则是韩逸。 宋主任很是尴尬,又有着几丝被人冲撞和挑衅的恼怒,碍于韩逸他们在场,她只能强压火气,尽量说得客套委婉:“这位小姐,我刚才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不符合我们这次招人的条件,请回去吧,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我不符合条件?”夏小悠冷嗤一声无语至极,如今的社会,世态炎凉,现实直白丑陋得简直想让人仰天长笑。 反正也不做指望没有任何希望了,她索性挺直了脊背,抬手指着慕俏姿道:“那么我想请问一下,她够了条件吗?同样也来迟了,而且不是学的新闻专业,甚至还没有拿到正规毕业文凭,为什么不经过任何考核测试,就能直接进你们报社?这是特事特办?还是公开版的徇私舞弊?” 宋主任没想到她会迹么伶牙俐齿说得这么犀利难听,一时间真有些恼羞成怒,冷然沉下了脸道:“我们报业集团自然有我们自己的用人原则,这些我没有必要跟你说明,请不要再胡搅蛮缠了。” 这时,韩逸拧着眉头开了口:“夏小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新闻部应聘的。”夏小悠苦笑一下,不无自嘲地揉了揉脸颊:“可惜,还没有经过考试,就被宣告不合格了。” “韩律师,她是来迟到了,错过了规定的面试时间。面试时间是早就通知好了的,我们当然不会要一个不遵守时间概念的人。”宋主任也不知道韩逸居然业认识夏小悠,赶紧解释着说。 “我承认我迟到了是很不对,可是,为什么后面来的人都能一路绿灯立即就职,就不能给我一个试试的机会呢?”夏小悠已经豁出去了,双目直视着她倔强地说:“哪怕只是让我参加一下基本的考试,如果我真的考不过不能达到要求,我也心服口服无话可说了。” 第55章 剧情大反转 “她不是后来的人。”宋主任面子上越加挂不住,答复得近乎强词夺理:“慕俏姿之前在英国留学,我们是可以作为特殊人才引进的。” 呵呵哒,原来这就是特殊人才,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人才引进。夏小悠只觉得心头如同有一千头草泥马狂奔而过,又禁不住想要仰天大笑了。 是呀,人家无论如何都能找到要谁或者不要谁的借口,而且这个借口还如此冤冕堂皇。她还傻乎乎地留在这里多说这些干什么呢?不过是自讨没趣自取其辱罢了。 “明白了。”她平复下来自己躁乱的情绪,甩了甩头发准备抬脚离开。 “等等。”韩逸忽然叫住了她,然后转眸看向宋主任:“宋主任,让她试试吧,这是我的一个熟人,挺聪明的,以后还望多多关照。” 呃,这是怎么回事?灰姑娘剧情大反转吗? 原本以为他们只是简单见过一两次面的点头之交而已,谁知道韩律师也是韩家的小公子居然会这么看重这个穿着打扮近乎寒酸的女孩,还专门交代说他们是熟人,让她以后对好多多关照。 可是,她刚才已经给这女孩摆了无数的冷脸,说了无数敷衍搪塞的话语。这下可怎么圆场才好? 唉,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想她闯荡职场辛勤打拼这么些年,也算是久经风浪游刃有余的老江湖了,怎么今天就会犯了这样低级的错误?这是不是就叫抬手打到了自己的脸,流年不利…… 宋主任的脸色一僵,由白到红变了好几变,不过她毕竟经验老道,很快又浮现出了矜持和善的笑容,十分亲切地问夏小悠:“原来是这样啊,你这丫头怎么不早说呢?我和韩律师也是老熟人了。哈,刚才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就这么短短片刻的工夫,夏小悠对宋主任的变脸功力已经有了深刻的领教和体验,所以她什么也不想多说,只是不咸不淡地笑了笑:“宋主任,您也没给我机会让我说啊。” “你叫什么名字?我先看看你的简历。”宋主任俨然恢复了平日精明干练的职场精英形象,马上让助手把入围面试人员的资料全部拿过来,笑着为自己解围:“一切都不晚,只要有才华,我们都会重用。” 夏小悠轻轻咬了咬嘴唇,下意识地犹豫了下。 她明白宋主任这番对她前后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逆转的根本原因在于韩逸,心底可谓五味陈杂,百感交集。 从骨子里来讲,她真不愿意向这样势利又圆滑的人低头,然而眼前这份陵海报业的工作,又确实是她梦寐以求并且十分需要的…… “愣着干什么?赶紧跟宋主任讲讲你的情况。”一旁的韩逸完全看透了她所纠结的那点小心思,不无深意地瞟了夏小悠一眼,对宋主任笑道:“她叫夏小悠,在大学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各方面都表现不错,应该会适合你们这里。” “呵呵,那是当然。”宋主任已经找出了夏小悠的简历,一边看一边感叹道:“果然很优秀啊,陵海大学的高材生,年年专业第一。哎,我刚才也是事情太多差点看走眼了,韩律师,多亏有你的提醒,不然我就要错失这么勤奋聪颖的一棵好苗子了。” 夏小悠只觉得十分可笑,就因为韩逸的一句话,刚才还端着一副十足傲慢架子的宋主任对她的看法及评价就发生了从地底到云端的大飞跃。只能说,这个世道果然都是看关系的。神马才华能力专业,都是浮云啊浮云…… 原本应该跟随着陈琦去办报到手续却没有去而是留下来好奇地看完这一切的慕俏姿,此时,忍不住大模大样地开口发问:“韩逸哥哥,她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熟人?” 韩逸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好整以暇地一笑:“你常年在国外,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哼,我现在回来了,你就什么都别想瞒我了。”慕俏姿有点不高兴了,嘟起了嫣红的嘴巴抗议。 “好了小姐,能告诉你的事情我自然会全盘坦白。”韩逸十分了解她的性格,息事宁人地妥协。 “什么叫能告诉我的事情?”慕俏姿却抓住了这句话里的漏洞,转了转眼珠问:“韩逸哥哥,难道你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能让我知道吗?” 呃,这丫头!韩逸无语地耸耸肩膀:“俏姿,先别打岔,有话咱们待会儿再聊,宋主任还要给小悠面试呢。” 小悠?切!叫得这么亲热!慕俏姿不无敌意地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暗暗地说:好吧,待会儿聊就待会儿聊,反正我不会罢休,要把你和这女孩之间的所有古怪都打破沙锅问到底。 “没事的。”宋主任只觉得这是一对感情亲近的小情侣在打情骂俏,面色了然地对他们笑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招呼夏小悠:“小夏你过来,我们把面试的流程走一下。我来问你几个问题,你依照自己的想法随意回答就好了。” 夏小悠点点头坐下来,心情意外地非常平静,没有一点点紧张或者尴尬的波澜。 是呀,终于可以正儿八经地参加面试了,虽然是历经波折,而且还是因为歪打正着刚巧遇到了韩逸才换来的机会。不过这样的结果,她真的应该很庆幸了,不是吗? 有了韩逸这层特殊的关系,宋主任自然不会再过多为难夏小悠,提的问题基本都很常规,没有太大的难度,不过也掺杂了一两个能体验应试者水准的题目。 而对于此次面试,夏小悠早就已经做好精心的准备,可以说是侃侃而谈,对答如流。 尤其在最后宋主任问到她对报业集团的未来有什么好的规划的时候,夏小悠综合自己所学专业以及平日查阅的有关新闻媒体的各类资料,提了几点非常新颖中肯的建议,让原本只抱着走个过场的宋主任也不禁对她刮目相看,不免又在心底慨叹了一句:汗,差点还真的错过一个人才。 第56章 又遇到一个这样的 很快,宋主任就站了起来,笑得热情洋溢满面春风,像是根本没有发生过先前那不愉快的纠葛:“小夏,你讲得非常好,相信你以后在自己的岗位也会做得非常好,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团队。” “谢谢宋主任,我会努力的。”夏小悠却没办法像她那样拿得起放得下当没事人,回答得客气而又平淡。 是的,经历了之前那辗转曲折的一幕,此时此刻,面对她渴盼已久的工作通行证,她的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激动,只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开朗与坦然。 “韩律师,真是要感谢你,一下子给我们推荐了两个人才,两个小姑娘都很有潜力啊。”宋主任又转向了韩逸,笑吟吟地说道:“这样吧,就让陈琦带她们两个一起去行政部办个手续,明天可以过来上班了。我看她俩年龄差不多,以后也可以相互学习相互督促。” 韩逸看到夏小悠顺利通过了面试,而且在答复宋主任的考题时那么轻松自若胸有成竹,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非常欣慰,就好像自己的亲人顺利过关,在外人面前展现了自信迷人的风采一样。 “我才应该谢谢宋主任,有宋主任的指导和帮助,我也相信她们俩会进步得很快。”当下,他的唇角泛起了舒心的笑意,欣然说道:“小悠,俏姿,你们先去办手续吧。” “那你呢?”慕俏姿立即问:“韩逸哥哥,难道你不陪我一起去吗?” “这还要我陪?”韩逸挑挑眉梢,好脾气地笑道:“小悠和你正好是个伴,我就不去了吧。我在这儿等你们,顺便还有点事情要和宋主任谈。” “好吧,我快去快回。”慕俏姿爽快地答应,转身像只活泼的小鹿一样轻轻盈盈出了会议室。 “那我去报道了。”夏小悠感谢地对韩逸笑了笑。 “嗯。”韩逸点点头,又交代道:“报道完了先过来这里,我送你回去。” 呃,夏小悠稍稍怔了下,脱口就想说不用麻烦你了。 韩逸看出她的想法,一脸正色制止了她:“别磨蹭了,你也快去快回,俏姿还在等你。” 夏小悠乖乖听话地出去了,一旁的宋主任把他俩的这番言谈举止全部看在了眼里,不由得心下狐疑:哎呦这个韩律师是怎么回事?他喜欢的到底是谁?明明看着和那个慕小姐是惹人欣羡的一对啊,怎么这会儿对这个夏小悠也是如此上心? 不过人家是出身优越的富家公子,自个儿本身也是一表人才的知名律师。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豪门子弟多风流,身边围绕着两个甚至多个女人也正常,不足为奇吧…… 报业集团的行政部在三楼,夏小悠很快就追上了陈琦和慕俏姿。 见她来了,慕俏姿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不无傲慢地开口:“你和韩逸哥哥什么时候认识的?” “去年。”夏小悠坦然说道:“其实我们也不算太熟悉,只是见过两三次面而已。” “那他为什么对你这样好?明明就是不一般。”慕俏姿继续刨根问底,明显对她的答案不满意:“你们别想瞒过我。” “他对我不一般?”夏小悠睁圆了眼睛,想了想笑道:“我没有瞒你啊。那是因为韩律师人好吧,正义善良,乐于助人。” 切!慕俏姿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忽然凶巴巴地说:“我告诉你,韩逸哥哥一直和我在一起,以后我们也会永远在一起,你更别想从中间插一脚。” 天!怎么又遇到一个这样的?她和以前那个母夜叉乔珠,难道是一个爸妈生出来的双生两姐妹? 这样居高临下蛮不讲理的语气,让夏小悠一下子就想起了之前给她带来很不愉快经历的乔珠,她感到十分可笑,冷然回敬道:“慕小姐,你想多了,你和韩律师怎样是你们的事情,我没多大兴趣参与。” “反正,你不能跟他太接近!”慕俏姿碰了个不软不硬的大钉子,当下咬了咬牙,横眉冷目地警告。 夏小悠懒得再理会她,见怪不怪地耸耸肩膀不再多说话。 惹不起总还躲得起,对这样一看就是泡在蜜糖罐子里长大的千金大小姐,她一向信奉的原则就是敬而远之。 走在前面几步的陈琦,大约也听到了她们的这几句充满火药味的对话,不过始终保持着良好的个人素养,此时才面带微笑说了句话:“这里就是行政部,请跟我来吧。” 因为有着专人带领引导,她们的报道手续办理得很快,只要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差不多搞定。 最后,行政部工作人员给夏小悠和慕俏姿一人发了一个工牌,跟她们讲了下报业集团的工作纪律以及团队理念,便算一切ok了。 夏小悠轻轻舒了口气,在心底默默地告诉自己:马上就要开始新生活新篇章了,小悠,加油! 而慕俏姿呢,巴不得早点结束去找韩逸。 于是,两个女孩都像完成了一个大任务,一身轻松地出了行政部大门。 走到楼梯那儿时,夏小悠想起了韩逸刚才说过的话,不免停住脚步稍许犹豫了下。 慕俏姿本来已经兴致勃勃地上了楼,这时倏然回过头,满目挑衅地看住夏小悠:“我和韩逸哥哥还有安排,你不会也想跟着,再转回去找他吧?” 这句刻薄又尖酸的话语让夏小悠一下子就从犹疑不定的糊涂中清醒过来,是啊,这女孩一看就和韩逸交情匪浅,俩人无疑也是众人眼中天造地设金童玉女般的一对,她何必还要给自己添堵惹麻烦上身呢? 虽然韩逸专门交代过让她报道完了再上去下,可是面对他身边这样来着不善气势汹汹的准女友,她实在是没那个耐心和雅兴与人斗智斗勇,还是识趣地早点跑路吧。 “呵呵,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再见,帮我谢谢韩律师。”念及至此,夏小悠淡然一笑,甩了甩长发下楼。 第57章 令人惊讶的新情况 来到一楼大厅,她先掏出电话给华珊珊汇报了自己已经被陵海报业录用了的好消息,华珊珊听了自然也十分为她高兴。两个好朋友又说又笑热热闹闹地聊了好一会儿,才亲昵地相互说了拜拜 装好手机,夏小悠刚要抬脚离开,忽然听到“叮”地一响,只见不远处的电梯门徐徐打开,韩逸和慕俏姿并肩走了出来。 汗,还真是冤家路窄,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她在心里悄悄地嘀咕了一句,只打算装作没看见快步躲远。 “夏小悠。”韩逸却一眼看到了她。 这下夏小悠想躲也躲不了了,只好回过头尴尬地笑了下:“韩律师,你们这么快啊。” “坐电梯当然比走楼梯快。”韩逸大步走到她的面前,低头注视着她的目光不无责怪:“不是让你报道完和我一起走吗,怎么一下子就跑了?” “呃,我还有些别的事,我想你和宋主任一定不会很快谈完的,所以……”夏小悠揉揉头发,不太流利地解释:“再说,我搭车很方便,真不用麻烦你的。。” “我不麻烦。”韩逸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没有再同她计较,说得十分自然:“走吧,我送你。” 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一问一答的慕俏姿此刻更加不乐意了,漂亮可人的脸蛋上写满了气愤与嫉妒,撅起了嘴巴插话:“韩逸哥哥,你不是说要陪我去流金时代吃饭吗?我们为什么要带着她?” “是要去吃饭。”韩逸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抬腕看了看手表淡然说道:“这与送小悠并不冲突,现在还早,我们可以先送了小悠再去吃饭。” “可我不想送她,不想送任何别人。”慕俏姿的大小姐脾气发作了,愤愤然地质问:“她自己都说了搭车很方便,让她自个儿回去好了,你干嘛非要做这个好人?” “俏姿!”韩逸厉声喝止住了她,脸色变得严厉而又强硬:“小悠是我的朋友,请你说话注意礼貌。” 慕俏姿从出生到现在,都是在众人的万般呵护与宠爱中长大,真的就像温室里的花朵,众星捧月的小公主。 韩逸对她也一直是温和有加,虽然不说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但至少在一般无伤大雅的情况下,都会依着她的心意来,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这样的脾气。 当下慕俏姿攥紧了手指,眼圈都红了:“韩逸哥哥,你吼我?我刚从那么远回来,你就吼我?” “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你能尊重我的朋友。”韩逸抬手揉了揉自己额角,整个人显得深沉而又郑重:“俏姿,你已经二十岁了,也该长大了。这是夏小悠,你三哥也认识的。” 三哥?正在面对他们因为自己争吵而尴尬万分的夏小悠吃了一惊,脑子里骤然灵光大现:天!这个也姓慕而且脾气也很大的女孩,又跟韩逸这么熟识随意,难道竟然是慕凌凯的妹妹? 她实在是太过震撼了,不由又带着惊讶与新奇的目光,重新细细致致地打量了慕俏姿一番。 不愧是兄妹俩啊!说老实话,此刻再仔细看过去,慕俏姿和慕凌凯还真有几分相似。 同样精致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以及那高傲冷漠带着微微一丝散漫的神情,都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这番情况,是夏小悠事先怎么也料想不到的,一时间真是愣怔住了。 “我三哥会认识她?”慕俏姿照样感到不可思议,乌黑晶亮的大眼睛里闪过几丝不屑的讶然,半信半疑地看着韩逸:“韩逸哥哥,我哥身边的女人可都是名模明星哦,个个时尚靓丽,她压根就不像嘛,一点儿都不符合三哥的审美情趣。” “我只说你三哥认识她,并没有说她是三哥的女人。”韩逸的语气不太好,好像突然有些烦躁,转过眼眸对一边默然无语的夏小悠说:“别愣着了,走吧,我也不是第一次送你。” 夏小悠从自己的重重心事中回过神来,不由暗自苦笑:何止是认识?我和他,现在已经是夫妻了…… “不是第一次送她?”而慕俏姿又从韩逸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端倪,立马咬唇追问:“韩逸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你们怎么认识的呢?你刚才说一会儿跟我聊的。” “因为你三哥认识的。”韩逸十分无奈,简单明了地说:“不相信我,问你哥好了。我的全部事情,三哥都了如指掌。” “嘻嘻,我就知道,有我三哥罩着,你肯定不敢欺负我。”慕俏姿莞尔一笑,这才满意了点。 “谁敢欺负你啊?”韩逸挑挑眉梢,就像看着一个自己宠溺又毫无办法的小孩子:“你大小姐只要乖一点脸色好看点,不闹别扭不大呼小叫乱发脾气,我就谢天谢地了。” 夏小悠是真的不想跟他们再一起这样呆下去,更不想去坐他们的顺路车回医院。 如果那样的话,她相信自己这个明晃晃的大电灯泡一定会一路上都如坐针毡,要多不自在有多不自在的。 然而韩逸又好心地招呼了她一声:“小悠,一起走。” “不了,我突然想起来,还要去附近超市买点东西。”夏小悠灵机一动,客客气气地说:“你们先走吧,韩律师,今天谢谢你啦。” “谢谢是只凭嘴上说说就行的吗?”韩逸显然没想到她会用这样一个蹩脚的理由拒绝自己,心无端就堵了一下,好像变得闷闷的,连声调都沉闷下来:“你想怎么谢我,最好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夏小悠也被今天这一连串的事情弄得一个头两个大,不过他帮了她这么大的忙,于情于理,她都还真应该好好感谢他,于是她爽快地说:“我改天请你吃饭吧。” “哪天?”韩逸却紧接着问。 呃,夏小悠被他问住,揉了揉头发说:“随便,都可以,等你有空的时间吧。” “我今天就有空。”韩逸说着,嘴角轻轻上扬起来,方才有着几丝郁闷的心情仿佛突然之间云开雾散。 第58章 两个女孩两种极端 “韩逸哥哥,你说过今天要陪我的啊,中餐和晚餐都要陪着我吃好的,干嘛又忘了?”受到冷落的慕俏姿不甘心了,走上来撒娇地挽住了他的臂膀:“快走嘛,我都饿了。” 韩逸又看了一眼夏小悠,夏小悠赶紧说:“对,韩律师,你们快去吃饭吧,我会请你客的,等下次,下次一定。” “真不要我送?”韩逸依然深深凝视着她,似乎欲言又止。 “嗯,我还要买东西的。”夏小悠点点头,对他绽开一个灿烂的笑脸:“下回见。” “好,那你路上小心。”韩逸这才转过身,和慕俏姿一起走了。 看着他们俩夺人眼球的背影潇潇洒洒走出自己的视线,夏小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又有意多等待了一会儿,才一个人出去搭车。 是呀,已经找了借口说现在要买东西不会回去,而韩逸恰恰又是个特别乐于助人的好心人。如果她不刻意慢点儿,万一好巧不巧在车站又一下子遇上了,那才叫尴尬呢。 就这样,夏小悠在经过一番不大不小的磕绊之后,总算有惊无险进入了陵海报业,成为了新闻部一名实习记者。 而那天她遇到的另外两名早早就参加了面试的同学,反而没有通过报社严苛的考核,双双被淘汰出局。 当她们听说夏小悠已经被陵海报业录用,不免又是艳羡又是感叹,不住地问:“小悠,你可真牛。宋主任向你提了一些什么问题啊?你一定答得非常完美吧。” 夏小悠当然不好跟她们直白说明,是因为刚巧遇到了韩逸这个大贵人鼎力相助她才能如愿以偿,只能含糊着说:“其实,我这也算是运气,可能我讲的观点正好比较对上宋主任的口味吧。” “嘿,你就是这么谦虚,明显不止是运气啦,你的实力在学校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啊。”两位同学都是直爽人,亲亲热热地给了她一记鼓励的轻拳:“羡慕你,好好把握哦,我们还得赶着去别处面试。” “嗯,我会的,你们也加油。”夏小悠笑着点头。 这份工作说起来也真来之不易,做记者恰好又是夏小悠自己所喜爱的,她确实十分珍惜。 新闻部的第一负责人就是宋主任,下面又还分了三个小组,夏小悠被分在了新闻一组。不知是不是宋主任的有意安排?慕俏姿居然也刚好和她分在一块儿。 两个人的办公桌并排摆放紧紧连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一块透明的玻璃隔板,彼此间的一举一动,什么时候在做什么事,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起初,夏小悠还微微有点儿不自在。因为慕俏姿对她的敌意,从上班第一天就毫无顾忌地表现出来了。 但是,随着工作节奏的加快与生活的不断充实,她也逐渐适应了这种工作环境,把一切无意义的杂念都抛在了一边。 是的,在学校时,夏小悠就一直是个勤奋努力的好学生。 她的校园生活除了学习,还是学习,课余时间基本就是去医院照顾妹妹,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顾及其他的事情。家里的那种境况和遭遇,让她丝毫都不敢松懈自己。 现在初入职场,她则把在学生时代的那股干劲全然带了过来。 每天勤勤恳恳做事,认认真真地钻研业务,虚心向经验丰富的老记者学习请教。包括做卫生烧开水这些闲杂事务,只要夏小悠在,也都会抢着去做。 很快,他们组大大小小的前辈们就喜欢上了这个既勤快又聪颖好学的新来小姑娘。 而慕俏姿,却正好和夏小悠完全相反。 她依然还是一副千金大小姐的做派和习性,对什么都满不在乎,隔三差五就会来一次迟到或早退。当然,每次也都会有她自己充足的理由。 在办公室吃零食聊微信讲电话对慕俏姿来说更是家常便饭,从来没有静下心来好好完成过一次采访和写稿。 两个女孩年龄相仿,又是同一天入职同一个部门,各方面表现却是迥然不同形成两个鲜明的极端,可谓天壤有别。 大家在心生慨叹的同时,也难免会在私底下议论纷纷,动不动就拿她们两个做比较,好的评价几乎一边倒的全部倾向于夏小悠。 不过,混迹于新闻界的人个个都有着敏锐的觉察力。 像慕俏姿这样自由懒散的年轻人都能被宋主任二话不说直接录用,再联系她平日的穿着打扮以及言谈举止,大家也都聪明地猜想到了,这女孩的来头应该非同一般,一定有着强硬的家庭背景或者社会关系。 所以,尽管这些报社老资历们的心中几乎都看不惯慕俏姿,表面上却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全部对她客客气气。 夏小悠在崭新的工作岗位如鱼得水,做得顺风顺水,十分畅快。 唯一有一点点小膈应的就是,慕俏姿时不时会充满挑衅地对她说一些话,还有意无意当着她的面给韩逸打过几次亲亲昵昵的电话,好像在对她宣告提醒着什么。 夏小悠现在觉得,幕俏姿真的就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子在霸道地捍卫自己所喜爱的玩具一样,用的方式也真有点幼稚可笑。只要她不是太过分,夏小悠一般都是一笑置之,不会同她过多计较。 这天周五,是个天气晴好的日子。 即将面临双休,夏小悠充充实实地忙碌了一天,手头又接了一篇比较有意义的稿件,她感到收获多多,很是开心。 快下班时,他们组的组长程韬走了过来,对闲在一边的慕俏姿说:“小慕,你准备一下,跟我出去做个采访。” 慕俏姿正在细细欣赏她在美甲店精心做好的新指甲,听到组长的吩咐,她慢悠悠地放下手指,满心满脸的不情愿:“这会儿还做什么采访啊?程组长,马上都要下班了呢。” “没办法,临时来的紧急任务。”尽管只来了短短几天,程韬却已经很了解慕俏姿的脾性,尽量说得让她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开发区一个化工厂发生了毒气泄露事件,我们必须尽快赶到。” 第59章 我是专门等你的 “可是,我今天还有事啊。”慕俏姿拿起摆在桌面的 iphonex看了一眼,懒洋洋地说:“我都跟我男朋友说好了,他下班来接我,现在只有半个小时了。” “你可以给他打电话改个时间,这很简单吧。”程韬也是个刚从大学毕业几年的年轻人,骨子里还存有一份没有被消磨掉的血性和正直,平日里对工作十分认真负责,当下正色说道:“小慕,我希望你能明白这次采访的重要性。既然决定了做我们新闻这一行,那就要做好随时加班接任务采访赶稿的准备。” “我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改时间?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周末,就这样被无聊的加班浪费掉吗?我才不乐意。”慕俏姿挑高了秀丽的双眉,又瞟了一眼坐在旁边一言不发敲键盘的夏小悠,含沙射影地说:“再说,这里的新人又不止我一个,人家整天超积极图表现的你都不喊,偏偏找我干嘛?” “小夏上午刚刚出去采访过,现在也有稿子要完成。”程韬有些恼火了,凛然提高了声调:“加班怎么能叫无聊?你看看你一天都在干什么?这是工作安排,你乐不乐意都要去的。” “切!我如果不去,你又能拿我怎样?”慕俏姿压根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要扣钱就扣钱,要批评就批评好了,反正我今天不能陪你去采访。” “这叫陪我去吗?”程韬被她气得哭笑不得,强压着火气说:“慕俏姿,如果你今天还是不能服从分配顺利完成采访任务,那我也没办法了,只能去找宋主任,让她另外给你安排合适的岗位。” “嗬,找就找呗!谁怕谁啊?”慕俏姿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给了他一个嗤之以鼻的大白眼,冷然讽刺道:“大组长,就算你要开除我,我也不怕。” 夏小悠其实早就听到她跟韩逸大张旗鼓通了电话,让他下班来接她,说要去看个什么话剧,好些个名人都有出演。 慕俏姿每次跟韩逸讲电话都很高调,好像生怕夏小悠听不见似的,夏小悠已经习以为常。 眼见着两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就要大吵起来了,夏小悠赶紧说:“程组长,我跟你去吧。” 程韬焦头烂额地回过头,看到夏小悠,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小夏,你能忙得来吗?你采访立凯学校的报道明天要交稿,化工厂这篇新闻稿更不能等,我们要第一时间发出来。” “没事,我今晚可以加班。”夏小悠笑了笑说。 “好吧。”程韬也知道不能再耽搁,微微叹了口气道:“那我们现在出发。” “嗯。”夏小悠答应一声开始关电脑收拾东西。 已经又开始悠然欣赏自己精致美甲的慕俏姿看到这一幕,不无嘲讽地嗤了句:“装什么好人哪?切!假正经。” 声音不大不小,不轻不重,正好能让背着采访包走过她身边的夏小悠听到。 夏小悠下意识地捏了下手指,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大步走了出去。 正如程韬所说的一样,这一天,他们果然在事故现场忙到了很晚。 夏小悠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突发事件的新闻采访,感到既新奇又责任重大。当晚回到办公室,除了发布事故最新报道,她又赶着将第二天要交稿的那篇稿件也完工了。 这样,明天她就能陪着妈妈和妹妹安安心心地玩了。 夏小悠早就同她们说好了,这个周末家里一起出去好好玩一天,庆祝她找到了一份好工作。 等她一切忙完走出报业集团时,已经晚上十点多钟了。 集团大楼的门前,停着一辆惹人注目的小车。虽然是低调不张扬的黑色,但是那流线型的车身和造型,让人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夏小悠没有多想,情知这样的豪华小车绝不会和自己有半毛钱的关系,绕过车子就要走开。 突然,车子“嘀嘀”按了两声喇叭,随即车窗摇下,身后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小悠。” 夏小悠扭头一看,原来是几天没见的韩逸。 她愣了愣,走过去说:“你怎么在这儿?慕俏姿这时不在……” “我知道,我是专门来等你的。”韩逸淡淡笑了笑,探身过来帮她打开了车门,语气十分温和:“上车吧。” 夏小悠稍微犹豫了下,还是坐了上去。 毕竟,韩逸帮了她这么大的一个忙,她也从心底里相信,他是一个善良正直的好人。只是,他和慕俏姿之间的关系,让她有所顾忌,不想和他有太多的交集,免得将来又惹出什么意外的麻烦……。 “刚加班完?”见她乖乖地上了车没有再像从前那样推三脱四,韩逸很是满意,心境瞬间如沐春风。 “嗯。”夏小悠点点头,又不免感到奇怪:“咦?你怎么知道我在加班的?” “呵呵,我听俏姿说的。”韩逸潇洒地扬扬眉毛,一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样子:“还听说本来领导是安排她去的,最后你帮忙了。” “咳,都是同事,谈不上帮忙,我也蛮想找机会多锻炼一下自己的。”夏小悠恍然大悟,可紧接着就想起来:“不过,你不是和她一起看话剧去了吗?” “看完了。”韩逸简单明了地答了三个字,稳稳发动了车子:“很累吧?我带你去吃宵夜。” 啊?汗!夏小悠吓了一跳,连忙推辞:“不用了,我不吃宵夜。韩律师,谢谢你,送我回医院就好。” “你晚上吃的什么?”韩逸声色未动,看似随意地发问:“豪华工作餐?” “哪有?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紧急采访嘛,呵呵,一人一份盒饭。”夏小悠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发,又画蛇添足地加了句:“不过,我不饿,真的不饿。” “坐好。饿不饿都陪我再去吃点儿。”韩逸说得不容分辩,然后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问:“难道我是洪水猛兽么?一起吃个宵夜,还让你这么可怕?” 第60章 至少我会照顾你 “不是啊,你当然不是洪水猛兽,你是大好人。”夏小悠被他说得一阵汗颜,结结巴巴地解释:“只是,这时已经很晚了诶……” “这时不算晚。”韩逸笑了,朦胧的夜色里,他俊朗的侧脸柔和清俊,像是笼罩在春天暖融一片的阳光下:“放心吧,在12点以前,我会把你安全送回医院的。” “可是,我……”夏小悠依然感到很为难,想起慕俏姿那天气势汹汹警告她的那些话语,想起这几天她对她明显的敌视态度,她是真的不想再和她牵扯上什么不必要的狗血剧纠葛啊…… “不要紧。”韩逸说着,忽然腾出开车的一只手,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不会弄太晚。” 呃,夏小悠小小一受惊,心不知为什么“突”地就重跳了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手指想要躲闪。 还好,韩逸马上就松开了她。 见她像是有些尴尬没再说话,韩逸心中好笑,又更感到一种浅淡的欣悦,不无调侃地笑道:“再说,你还差我一次请客,你没忘记吧?” 汗,这件事情夏小悠当然没有忘记,也不可能忘记。 实际上她这几天不止一次想过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或者等拿到第一笔工资,一定好好请韩逸吃顿大餐。 现在既然他都已经主动提起了,夏小悠再不配合就真太有点不像话了,所以,略一沉吟她便爽直地答应了:“好,那今晚我请你宵夜。” 韩逸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角,没有再多说什么,车速却明显轻快了起来。好像预示着他此刻的心情,相当不错。 名贵小车飞快地在繁华的街道上行驶着,车里悠然回响着的,是时下一部热播电视剧的插曲:你给我了一个微笑,我可不可以用一个拥抱还你。你让我又心跳,诶呀我有什么办法也叫你神魂颠倒。你的眼睛会笑,我望着就中了毒药,就快要受不了。你的声音在绕,还带自动循环特效……。 歌声轻灵柔美,欢快动听,也是夏小悠很爱听的一首新歌,不觉跟着轻声哼了起来。 是的,很奇怪。虽然这个时刻只是他们两个人,她和韩逸,实话实说,根本还不能算作太熟悉。她却没有什么拘谨或者不自如的感觉,好像比单独和慕凌凯呆在一辆车里时还要轻松自在一些。 也许,是因为韩逸同她在一起时,一直表现得随和而又亲切吧。又正义凛然帮她了她好几次大忙,让她天然对他就有一份无可消除的信任感。 而慕凌凯,在她面前一直就是喜怒难测令人揣摩不透的。他们阴差阳错地相遇,又阴差阳错地结为了夫妻。事实上,在某些方面,真的比陌生人还要疏远。 夏小悠不禁又想起了,曾经她坐在慕凌凯车上时,那曲反复播放的《东风破》。 嗬,这个人还真是稀奇古怪啊。就从听歌这一件日常小事上都能够看得出来,他的确有着“不同常人”的特性与习惯…… 轻轻甩了甩头甩开自己越飘越远的思绪,夏小悠忍不住说了句:“你们都爱换车啊?我记得去年那时遇到你,你开的不是这辆车,好像叫保时捷什么……” “保时捷卡宴。”韩逸笑着告诉她,然后略带好奇地挑挑眉梢:“我们?你指的还有谁?” 呃,夏小悠眨了眨眼睛,慕凌凯三个字冲到嘴边又下意识地咽了回去:“没谁,我随口说说的。” “呵呵,那车是真旧了,其实我换车频率不算快。”韩逸也不以为意,淡淡然笑道:“你还记得我三哥吧,他那人才爱换车。有时说好了只是去车展随便看看,结果回来他就又提了辆新车。” 夏小悠也没能想到,今晚她没有先提起,韩逸倒主动对她讲起了慕凌凯。而且还煞有介事地问她,记不记得他三哥? 汗哒哒啊,怎么可能不记得? 不仅记得,他们俩现在,还是一对正儿八经名正言顺的夫妻了。虽然,已经好又有几个月没有见过一次面了…… 她尴尬地咳了一声,苦笑着把脸转向车窗外:“那还是因为有钱啊,你们土豪的世界真是奢侈。如果像我这样,整天都要为了生存奔波劳碌,为了每天可怜的生活费斤斤计较,哪儿还有功夫看车换车?连买一点小小的日用品都要东家比西家斟酌好半天呢。” “以后不会这样了。”韩逸低沉地说,又在心底郑重其事地加上了一句:至少,我会照顾你。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夏小悠醒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不该在你面前发牢骚的,其实,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妹妹的手术很成功,马上就可以出院。还有我也找到了一份喜欢的工作,跟以前比起来,我家目前的日子算够好了。” 是的,她从来不是一个怨天尤人的女孩。刚才在韩逸面前不经意流露出的那种自怨自艾的情绪,也许真的只是因为,同他相处,她太过于随性和放松了…… 看着瞬间就恢复了乐观与积极心态的女孩,韩逸感慨万端,由衷地笑了:“妹妹快要完全康复了?” “嗯是的。”提到了正在逐步走入健康的妹妹,夏小悠十分欣慰,说得眉飞色舞:“她现在就跟其他正常的孩子一样,走路说话甚至唱歌跳舞都没太大问题了。下半年,应该就能回学校上学了。” “恭喜。”韩逸也很为她们而高兴,又关切地问:“医药费方面,还有困难吗?” 夏小悠怔了一下明白过来,连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现在我们什么都挺好的,妹妹的住院费用,早就解决了。” 韩逸也体谅地没有多问,只是温和地道:“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找我。” “好,我会的。”夏小悠礼貌地应了一声,忽然想起来,去年她第一次在医院遇到韩逸的时候,好像韩逸就跟她说过类似的话语,那时他还热心地给了她一张他的名片,让她有事打电话。 只是她,除了那次急于找到慕凌凯结婚的时候,一次都没有主动找过他…… 第61章 暖心好男人 不知不觉,在随意又轻松的交谈中,两人间原有的几丝距离感自然而然地稀释消除,仿佛真的成为了一对正在逐渐熟识的朋友。 直到车子平稳地停下,夏小悠走下车看到矗立在前面那栋霓虹闪耀的高档西餐厅时,才有点傻眼。 她原以为,宵夜就是到路边那种大排档随便吃点儿什么就行,了不起她多帮他点几份贵些的菜。 然而现在?妈呀,到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地方来宵夜,她今天全身上下所有的财产总共加起来,都不知道够不够? 韩逸锁好车门,见她纠结地站在车边发愣,不由轻轻笑道:“怎么了?” “那个……这里很贵吧。”夏小悠脸一红,吞吞吐吐着说:“我今天,可能没有带够钱……” “那就我请你好了。”韩逸把女孩的窘态尽收眼底,感到十分可爱,唇角露出了淡若暖阳的笑意:“我的钱带够了。” “可是,说好今天该我请你的,这样怎么可以?不行的。”夏小悠的脸颊更红了,却十分坚持原则:“韩律师,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 “不用换。”韩逸耸耸肩膀,说得坦然自若而又理所当然:“今天我请你,你欠我的,下次补上,只有这样解决了。” 呃,这个韩逸,还真是头脑敏捷能言善辩,不愧是陵海知名律所的知名大律师啊。 夏小悠偷偷在心底笑了笑,情知他是为了照顾自己,她如果再拧犟下去就真的是矫情了。于是她没有再多啰嗦,顺从地跟着他一起进去了。 同韩逸在一起吃饭,真的是一种乐趣。 他是一个特别会照顾人,特别善于顾及到身边人感受的人。或者说,他对夏小悠总是这样照应周到,体贴入微吧。 从小到大,夏小悠并没有多少机会出入什么高档场所。家里出了事之后,更是彻底杜绝了一切哪怕稍微沾了点奢侈边缘的东西。 像今天,幽雅的环境,如梦似幻的灯光,还有耳畔行云流水般回荡的钢琴曲…… 一切都在清晰地告诉着她,这里,并不是属于她这种刚毕业打工妹能够涉足消费的地方。 起先,她还担心自己太过老土会不会闹出神马不合礼仪的笑话,那可就丢脸丢到姥姥家,糗大了。 然而,韩逸很快就以实际行动让她打消了这点小小的顾虑。 是的,哪怕是点单,他都没有要夏小悠费一丝一毫的心思。而随后端上来的各类菜品点心包括饮品,全部都是女孩子们所中意喜爱的,很符合夏小悠的口味。 就好像,他事先专门了解过她的爱吃什么和不爱吃什么一样。 而且,韩逸也没有要所谓更有品位更上档次的包间,而是随意让服务生在大厅给他们找了个幽静的双人座。这就少了两人单独吃饭的那丝暧昧,而更显得轻松自如。 夏小悠很感谢他这种可谓滴水不漏的善解人意,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一些细节方面韩逸好像总能先她一步考虑得周全完美,并且做得妥妥帖帖。 作为陵海新锐大牌律师的韩逸,自然也很是健谈,妙语连珠金句频频。两人相处,完全不必担心会有冷场的时刻。 边吃边聊中,他不时就会冒出几个恰合适宜的小段子,一下子就把气氛调节起来了,逗得夏小悠忍俊不禁,几度乐不可支。 她不禁又想起了慕俏姿,真是难怪慕俏姿会对韩逸看管得如此霸道又紧张,好像生怕一不留神别人就会把他抢走似的。 也对啊,有这样一个德才兼备样样俱全的超级好男票,估计任何女孩爱上了都会警惕多多严防死守的吧…… “韩律师,你今天怎么会……”夏小悠一时想得有点出神,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然而话头只说了一半却又及时顿住,她感觉自己还是太唐突了。 “你想说什么?”韩逸含笑看住欲言又止的女孩,把切好的牛排体贴地放到她面前:“别只顾着想心事,忘记吃了。” “哇,谢谢,我自己来。”夏小悠不好意思地笑了,又感慨地说:“韩律师你对人真是太好了,标准的暖心好男人呀。” “你以为我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韩逸不予赞同地睨她一眼,说道:“以后别叫我韩律师了,直接叫我名字韩逸,这样更自然,你看我就没客气地叫你夏小姐。” “哦,好吧。”夏小悠无话反驳,听话地点了点头。 “刚才你要问我什么?”韩逸优雅地品了一口红茶,再度提起了她那句只说了半截的问题。 呃,夏小悠稍稍迟疑了下,不太流畅地说:“我是想问,你今晚怎么有空出来和别人宵夜呢?慕俏姿她……” “你是别人么?”这下,韩逸的脸色是真正的冷黯了几分,不轻不重打断她的话:“我今晚的确陪慕俏姿看了一场话语,也把她平安送回家了,这并不妨碍我过来等你下班和宵夜。” 夏小悠看出他似乎有些不高兴了,却并不太能领悟个中原因,于是干巴巴地吐出一句谢谢你啦,埋下头专心致志地去吃面前的餐点。 韩逸竟然也诡异地沉默了,方才那谈笑风生妙趣横生的场面仿佛一去不复返,两人突然间沉闷了下来。 很快,夏小悠便吃饱喝足,见对面的韩逸早已放下了刀叉,正悠闲自若地等待着她,却并没有提议离开的意思。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笑着说:“走吧,再过一会儿真的要快12点了。” 韩逸没多言语,站起身把她进来时顺手脱到一边的外套递给她:“穿好衣服,外面凉气大。” “啊,我都差点忘记衣服了。”夏小悠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为自己这马大哈的健忘感到十二分的汗颜和惭愧,同时心中也掠过一阵感动的暖流。 无可否认,韩逸真的非常细心。 她了解这个世界向来就是,不是同一层次的人,不会进同一个圈子。 韩逸同慕凌凯那么要好,可想而知,他一定也有着相当优渥的家世。也许,说出他家里人某一个的名字,又会把大家吓上一跳。 第62章 我们不是你想得那么复杂 然而在他的身上,却看不到一丁点豪门子弟的纨绔或者傲慢之气,反而一直显得谦逊有礼,随和可亲。 这样品格优秀的新型好男人,无论哪个女孩子,将来同他在一起,应该都会非常非常幸福吧…… 送夏小悠回医院的路上,韩逸没有再打开音乐,表情变得深沉严肃了几分,似乎在认真思索什么事情。 夏小悠有些奇怪,没话找话地问:“韩律师,你家里也是家族企业吧?” “你又叫我什么?”韩逸的眉头拧了拧,一本正经地反问她:“刚才怎么答应我的,这么快你就不记得了?” 啊,夏小悠凝神一怔一下子悟了过来,不由得弯眉而笑:“嘿嘿,暂时还不习惯对你直呼其名。” “慢慢不就习惯了。”韩逸说得平淡无澜,嘴角却不易觉察地往上勾了勾。 “好吧。”夏小悠抿抿嘴唇接受了现实,立马改变称呼又问了他一遍:“韩逸,你家和慕家一样,也是开公司做大生意的吧? “算是吧。”韩逸只是轻描淡写地答了她三个字,对这话题明显不太热衷。 夏小悠自觉无趣,轻轻笑了笑索性去看车窗外繁华如梦的夜景。 原本以为他们会一直这么安静地相处下去,过了一会儿,韩逸突然开口说道:“小悠,我和俏姿,其实不是你想象得那么复杂。” 呃,不就是最正常不过的,那种门当户对郎才女貌让世人都艳羡的男女朋友吗? 夏小悠眨了眨眼睛,坦率地告诉他:“我没有把你们想得很复杂啊。” “我的意思是,你别想错了。我们只是关系很好的……”韩逸顿了顿,莫名有些烦躁,第一次感觉自己口才不够,竟然找不出一个最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他和慕俏姿:“比一般朋友要亲近,就像兄妹,蓝颜红颜之类,但却绝不是恋人。” 夏小悠完全没能想到他会在此刻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愣了愣才说:“可是,我们报社里大家都觉得你们是一对。” “你们误会了。”韩逸淡淡地说,尽量向她解释得详细:“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和三哥一块儿长大,我七岁时看着俏姿出生,她从小就爱跟在我们身边玩,任性,顽皮,娇气,可是心地却不会坏。我对她,完全像哥哥对妹妹的感情一样。” 夏小悠默然片刻,声色平和地说:“哦,懂了。只是这些,不用专门跟我说的。” “你懂了什么?”韩逸快要被她弄疯,微微加重了语气:“我是希望你能真懂,别整天犯二稀里糊涂的,我也不会每天都这么空闲和对每个人都这么关心。” “韩逸,我不二。你是这样的想法,可你有没有想过,慕俏姿她怎样想?”见他激动,夏小悠也情不自禁提高了声调,冲口说道:“也许她对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妹妹对哥哥的感觉,不然,她就不会对我说出那样一番话来了。” “她对你说什么了?”显然,这是韩逸事先没能料到的,紧拧着双眉问:“她为难你了?” “没有。”夏小悠摇摇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冲动之下说了不太该说的话语,于是淡然一笑表示缓和:“你也说过她任性调皮,其实一般都还好啦,有时候有些小姐架子罢了。” 唉,她当然不会把慕俏姿曾经警告过她并且现在也在时常针对挑衅她的行为告诉韩逸。 这样,不就相当于背后打人小报告,有撩拨是非破坏人家关系的嫌疑吗? 她夏小悠长这么大,最讨厌的就是背地里说三道四,唯恐天下不乱的长舌头,她才不要做这种人。 何况,慕俏姿平日里除了霸道一点,做事懒散敷衍一点,时不时在她面前秀一下她和韩逸的恩爱,倒也没什么无可忍受的大毛病。 和之前那个撒泼发横的母夜叉乔珠比起来,算是好了不少。 而且,慕俏姿还是慕家的掌上明珠,慕凌凯的亲妹妹。这其间那错综复杂七连八裹的关系,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夏小悠真心无力再掺和了,避而远之绕道而行才是最最明智的做法…… 听到夏小悠坦然否认了慕俏姿对她惹乱子找过麻烦,韩逸打心底里松了一口气,沉吟了一下又正色说道:“如果有时俏姿发大小姐脾气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你可以告诉我,我会提醒她。” “这个倒不用。”夏小悠无所谓地耸耸肩膀,噗嗤一声笑了:“我们都是上了班的大人了,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不可能为了一点点小事就去找这个找那个,感觉跟小学生受了委屈一定要找家长告状似的,没必要啊。” “呵呵,你还真会形容。”韩逸被她这个形象的比喻逗乐,略带戏谑地道:“其实,如果能像家长一样照顾到你,我很乐意。” “我不需要家长式的照顾。”夏小悠冷静地说:“我已经很强大了,也很独立。” “女孩子不管有多强大独立,总还是要有一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人最好。”韩逸立即反驳道,然后意有所指地问:“小悠,你说是不是?” “哈,我对此事没什么看法,因为我就是一个得过且过最不爱思考人生道理的人。”夏小悠不以为然地干笑两声,简单结束了这个话题。 车内,再度陷入短暂的静默。不过,医院马上就到了,住院部大门近在眼前。 “好了,就在这里停吧,车子要进去还得喊保安开门,怪麻烦的。”夏小悠急忙说。 韩逸一言不发踩下了刹车,在女孩背好背包准备打开下车的时候,他才低沉地唤了她一声:“小悠。” “嗯?”夏小悠停住扶在车门把手上的手,眨着水汪透亮的大眼睛询问地看住他。 “明天有空么?”韩逸语气随意,好像只是临时想到了顺口问问她,然而他的眼神,却分明十分郑重:“我知道陵海南湾大桥那儿有个新开的主题公园,听说还挺有意思的,想不想过去玩玩?” 第63章 不可以靠近 夏小悠稍稍怔了下,略带歉然地解释:“不行啊,明天我和妈妈妹妹说好了一块儿出去玩,庆祝我找到了一份好工作。” “没事,以后还有机会。”韩逸并没有介意,对她温和地笑了笑:“那你回去早点休息。” “好,今天谢谢你,再见。”夏小悠也绽开了一个可爱的笑容,打开车门轻轻盈盈地下了车。 “等等。”韩逸突然又叫住了她:“你的电话。” 夏小悠以为自己的手机不小心落在车上了,于是回身四下寻找,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不免有所疑惑:“咦,没掉嘛,我的手机好好在包里。” “我的电话早就给过你了。”韩逸侧过脸深深地凝望着她,黝黑清亮的眼眸就像无边夜空里闪耀的星辰,璀璨而又深邃:“你是不是也要把你的电话给我留一个才算公平?” “哦。”夏小悠明白过来,赶紧老老实实把自己的电话号码报了一遍。 韩逸试着拨通了一下,清静凉爽的夜色里,立即响起了tfboys热闹欢快的歌声:“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右手左手慢动作重播,这首歌给你快乐,你有没有爱上我? 跟着我鼻子眼睛动一动耳朵,装乖耍帅换不停风格……” “你喜欢这类歌?”韩逸按断电话,忍俊不禁笑了。 “果儿爱听,就是我妹妹。”夏小悠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脸颊,实话实说:“所以我一直没换铃声。” “呵呵,你妹妹叫果儿啊,挺好听的名字。”韩逸由衷地说。 “对啊,她就是我们家里的开心果嘛,可惜……”夏小悠咬咬嘴唇顿住了,振了振精神才又说道:“不过,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妹妹也会和从前一样快乐的。” “嗯,我相信你们都会生活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快乐。”韩逸赞赏地点了点头,含笑说道:“那么,再见,晚安好梦。 “晚安。”夏小悠愉快地挥了挥手,这才真正地与他道别。 走在回妹妹病房的路上,她不由得思潮起伏,就像涨潮翻涌起来的浪涛,久久不能平静。 是的,每个正当适龄的女孩子在感情方面都是敏感而聪慧的,韩逸对她的好感今天表达得那么明显,她又不是傻子,如何能不觉察没体会到? 只是,这显然不是一个她能靠近和接受的人。 且不说两人之间现实中的差距有多么遥远,单看慕俏姿每日对她那虎视眈眈百般挑剔的样子,就够人闹心的了。 还有一点最最重要的是,她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可以随便享受别人追求与爱慕的未婚女孩了,而是实实在在的已婚女人。 虽然这场仓促的婚姻有名无实,甚至除了她和慕凌凯再加上她自个儿的妈妈妹妹,似乎还无任何人知道,只是一个不知要做给谁看的形式。 可是,她也不能不顾羞耻地去招惹别的男人啊。 这点基本的道德底线,夏小悠内心还是很坚守的。 唉,韩逸,你为什么这么好? 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夏小悠又想起从第一次相遇,韩逸为她所做过的点点滴滴,还有那阳光般温润暖心的笑容。 然而紧接着,她的眼前却又浮现出另一张男人高高在上的脸容。俊朗,高贵,冷酷,倨傲,仿佛正带着冷冷的嘲讽看着她:夏小悠,你最好识相一点。做我的妻子,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我也不准你和别人勾三搭四…… 嗬,真可笑啊!今晚怎么会想到这么多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事情?你现在应该着重考虑的,是将来如何好好工作努力赚钱,努力让妈妈和妹妹生活得更好更舒心,不是吗? 夏小悠自嘲地甩了甩头发,努力把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甩开了。 第二天,夏小悠兑现自己的许诺,首先开开心心地带着妈妈和妹妹出去吃饭。 这段日子,她顺利找到了一份喜爱的工作,听起来又还是大气有品的记者。 夏一果手术后康复良好,即将面临出院,已经可以自己自由活动了。 这样双喜临门的事情在她们夏家可谓是经年难遇,好久没有这么悠闲欢乐地放松过,所以,一定要隆重对待尽兴庆祝一番。 夏小悠对陵海的餐饮业其实压根也不算了解,事先,她们并没有确定哪个明确的目的地。 母女三人有说有笑地下了楼,准备随意漫步街头寻找一家中意点的餐馆。 还没能走出多远,夏一果忽然眼睛一亮,抬手指着路边一栋气派华丽的酒楼说:“这里这里!妈妈姐姐,就到这儿吃。我们上次来过的,有好多好吃的。” 夏小悠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才发现这就是手术前那次,慕凌凯勉为其难陪着她到医院来看夏一果,带她们来过的那家餐厅。 已经过了这么久,真难为夏一果小小年纪,还能记得这么清楚,一眼就认准了这个对她来说并不算熟悉的老地方。 她的心里有些感慨,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转眸征询地望了望妈妈方淑云:“妈,你说呢?” “这里,不便宜吧……”方淑云自然也想起了曾经慕凌凯同她们一起来这儿吃饭的那一幕场景,那也是她迄今为止,唯一见过自己女婿的一次。不易察觉地轻叹了一声,她斟酌着说:“你刚上班钱也不多,要不咱们再找找看换家小些的店?” 妈妈这样说倒让夏小悠有点儿不好想了,唉,说来说去妈妈还是省俭惯了怕自己多花钱。 可是今天她们出来原本就是为了要好好庆祝,尽情尽致地吃好玩好才是正事。 如果只是因为担心价格太高处处都还要精打细算着去凑合去将就,那不是太扫兴了一点吗?和她所期待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姐姐,我想在这里吃。”夏一果眼看着情形有所不对,央求地拉了拉姐姐的衣角。 “果儿 第64章 无奈的谎言 时隔数月,再度光临这家从前给夏一果留下了美好记忆的餐厅,训练有素的服务员依然彬彬有礼笑容可掬。 所受的待遇虽然不能同那次慕凌凯一起来的时候相比拟,没有了老板亲自热情洋溢的招待,也没有了豪华清静的包间。不过母女三人亲昵地围坐在一张临窗的小桌旁,也吃得其乐融融,温馨满满。 夏一果这小人精居然还能记得上次吃过的哪几样菜和点心最可口,夏小悠基本都依着她的心意点了。 吃着吃着,夏一果忽然像是有了点小情绪一样,轻声嘀咕着道:“今天菜怎么少些啊?没有糖醋排骨,也没有虾仁。” “因为今天我们人少些啊。”夏小悠帮她把鱼肚子的刺挑出来,鱼肉放进她的碗里,耐心地告诉她:“上次是有慕哥哥在,人多,所以菜也多。” 夏一果的黑眼珠“骨碌碌”一转,立马理直气壮地问:“那为什么慕哥哥不来了?他说过等我的病好后会带我去更好吃好玩的地方,为什么这么久了,我的病真的都快好了,他却一次都没来看过我,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汗,夏小悠一时间被这直白的问话弄得措手不及,没想到妹妹会这样敏感。 这几个月来,慕凌凯消失不见从来没有在她们面前出现过,中间,还跨度了一个全国上上下下人民最为看重和喜闻乐道的新年。 后来,夏一果都不再主动提起慕凌凯了。 夏小悠还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妹妹早已经放下了这桩小小的心事,把慕凌凯也忘得远远的了。 毕竟只是个六七岁的孩子啊,脑袋里能容纳下的空间应该只有那么一小块,她哪里能一直惦记着一个好久不现身不露面的人? 何况,从实质上的情况来说,慕凌凯跟夏一果连熟悉都还谈不上。 可是夏小悠不知道,妹妹没有提起,并不是代表真的忘记了,而是悄悄将这件事深藏在了心底。找着一个合适的机会,比如今天,就一股脑儿地全部倒了出来。 不等夏小悠答话,夏一果又紧接着问:“姐姐,你是不是和慕哥哥吵架了?” “没有,小精怪你瞎想什么呢?我和慕哥哥好好的。”夏小悠笑着摸了摸她还没有长圆润的脸蛋,故作轻松地解释:“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他出远门去了,要很长很长的时间,现在暂时不会回来。” “远门是多远?很长时间是多长?”夏一果不无烦忧地蹙着她秀丽的小眉头,模样深沉认真,显示着她现在并不是一个好糊弄的小孩子:“姐姐,慕哥哥过年都没有回来,什么事会比过年还重要啊?” 呃,夏小悠略感头痛地揉揉额角,索性把这无奈的谎言扯巴到底:“大人有很多事情都比过年重要,要工作要赚钱要干事业呀。慕哥哥他是出国去了,在国外回来一趟不容易,你看电视上好多留学生几年都不回家一次呢。” “哦。”夏一果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再度好奇地追问:“那慕哥哥在哪个国家呀?他怎么也不打电话回来呢?” 咳咳,夏小悠刚刚喝进嘴的一口茶水差点被呛住,想了想说:“他在英国,果儿,国际长途超级贵的。我和他早就讲好了,不是太过紧急重要的事情,就不要浪费这个钱了。” 唉,既然慕俏姿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想必作为哥哥的慕凌凯也少不了时常往那边跑,就用这个蹩脚的答案暂且应付一下满心满脑子充满疑惑的果儿吧。 夏一果终于安静下来,不再有源源不断的问题冒出来问姐姐,开始津津有味地品尝面前的美味佳肴。 夏小悠轻轻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也终于可以清闲一下了。 然而,趁着夏一果没在意时,方淑云又在一边低声地问:“小悠,你刚才跟果儿说的是真是假?怎么听着玄乎乎的?哪有夫妻小两口分开这么久不见面的,我总是想着不放心。” 看着妈妈忧心忡忡的面容,夏小悠既心疼又无语,宽慰她说:“妈,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很好,他也很好,我们都很好。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唉,女孩子嫁人成家是一辈子的大事,你要学得灵光点,别犯傻就好。”方淑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女儿能婚姻幸福,家庭和睦。 吃完了夏一果手术后最为丰盛的一顿中餐,夏小悠问:“果儿,你还想去哪儿玩呢?” “想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太空船还有碰碰车,疯狂老鼠,好多好多。”夏一果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大串。 “好,我们去七彩虹游乐园。”夏小悠笑着点点头,又交代着说:“不过,只能先玩玩旋转木马和别的简单点的游戏,碰碰车和太空船那些你现在还不能坐哦。” 夏一果也知道自己身体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懂事地答应:“嗯,我就只玩简单的,医生伯伯说我现在还不能做剧烈活动。” “是的,果儿真乖。”夏小悠夸奖地亲了亲她的小额头,对妹妹的疼爱之情,溢于言表。 七彩虹游乐园距离医院还比较远,母女三人出了餐厅,先乘地铁又转了两道公交车,才算终于到达。 天气晴好,阳光明媚,休息天的儿童乐园,分外欢乐。 到处都是父母带着孩子的幸福身影,到处都是连绵不断的欢声笑语,或温馨或喜庆。几乎每一个游乐项目都要排队等待,有的热门项目甚至要等一两个小时。 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夏一果兴高采烈的好心情,这个大型的新兴游乐园,是他们所有孩子们心中的理想天地。 自从生病以来,夏一果差不多就没有机会踏出过病房,更别说来这种热闹又好玩的地方了。 所以今天,她就像笼中放飞天空的小鸟,像过节一样的开心满足。 整整一个下午,夏一果在姐姐和妈妈的照顾下,玩得不亦可乎,忘乎所以。 第65章 又一场意外的狭路相逢 夏小悠心疼妹妹长久没有像别的孩子那样无忧无虑地嬉闹玩耍过,所以只要不是实在太不适宜的,基本都百依百顺地满足了她的要求。 等到夏一果终于玩到疲倦,没有多少干劲再闹腾时,她们母女三人从七彩虹游乐园出来,已经是傍晚时分,快要天黑了。 夏小悠一边拿出毛巾妹妹帮擦拭着汗津津的脸颊,一边说:“晚上我们去吃肯德基好不好?那里有你最爱吃的吮指原味鸡和蛋挞。” “好啊好啊,姐姐你真好,妈妈也真好。”夏一果欢呼雀跃着说。 方淑云本来还担心今天一天吃吃喝喝加上玩乐下来,花的钱太过超出预算了,不过看到两个女儿都难得这么兴致勃勃满脸快乐,她也就忍住了没有再多说什么。 是啊,人活到她这个年纪,又经历过了骤然丧夫的痛苦,她所期待和祈望的最大心愿,不就是儿女们都能开心幸福吗? 现在小悠有了一份满意的工作,果儿的身体也日渐好转,她们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一切,应该都会慢慢好起来的吧…… 母女三人坐车来到了陵海颇为兴盛的一个商业区,这里车水马龙,高楼林立,各大商厦酒楼鳞次栉比,处处洋溢着现代化大城市的繁华气息。 她们准备去的肯德基餐厅,在一家大型连锁商场的楼下,旁边紧挨着的,就是陵海的帝豪国际大酒店。 说来也真是巧,大概冤家路窄这个词,真的是前人从无数次实践中得出的至理名言。 当夏小悠牵着妹妹,同妈妈一起从帝豪酒店门前经过时,一辆极为罕见的豪华跑车平稳地滑行过来,不偏不倚,不早不晚,正好在她们不远处的一个位置停下了。 这辆深蓝色的跑车实在是太招人注目了,可以说不约而同,夏小悠她们都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看过去。 就像是电影里才能出现的场景,随着副驾座车门的徐徐打开,一个年轻时尚的女人款款走了下来。 穿着足足有十几厘米的细高跟鞋,长及脚踝的钉珠长裙,身材高挑靓丽,举止优雅得体,真是难得一见的女神般的人物。 最为让人惊奇的是,此时已经是将近晚上,天空的阳光早就不刺目了,连夕阳都勉强算不上。 这神秘女人居然还有模有样地戴着一副宽大的黑超墨镜,几乎遮住了她的半个脸颊,让人根本看不出来她的真实样貌。 不过,即使没有能够看清楚全貌,单凭她这副走在潮流前端的一身行头与窈窕有致的曼妙身材,想也能够想得出来,这一定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无敌大美女。 “哇,姐姐,那个阿姨好漂亮,是不是大明星啊?”夏一果完全被这图画般唯美动人的一幕吸引住了,用欣羡又好奇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心目中女神的身影。 “哈哈,很有可能。”夏小悠笑着摸摸她的头,认同了她的猜测。 帝豪酒店是陵海很出名的一家五星级大酒店,平日里贵客云集,经常承办各类大型酒会和宴会,听说也时不时就会有当红明星入住下榻这里。 所以,夏一果说这个刚刚从豪车上下来的墨镜美女是明星,真的正确几率很大哦。 “姐姐你说她会是谁呢?”夏一果兴奋起来,乐滋滋地问:“会不会我们看过她演的电视或者电影呀?” “不知道,我也不是孙悟空火眼金睛,戴那么大个眼镜谁能看清楚谁啊?”夏小悠耸耸肩膀,不无调侃地笑道:“果儿,你觉不觉得?明星们都像是见不得光的黑社会,墨镜口罩帽子三件宝,出门必定要全副武装。” 然而下一秒,她轻松无害的笑容就硬生生地僵在了脸上,原本悠然自如的脚步也倏地定住,只想拉着妹妹包括妈妈立马转个身反方向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和眼前的画面相对。 是的,紧接着从车里不紧不慢走出来的,是一位同样夺人眼球的超级帅哥。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酷帅,无论怎样看过去,都绝对不会输于与他同行的那位明星美女。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高大挺拔的身躯,精致冷厉的仪容,英气逼人的五官,还有随意走到哪儿都不会被人忽视的强硬气势。 天!这不就是好几个月没见过面了的慕凌凯吗! 还真是巧了怪了,她们母女三人多少年才会放下负担一起高高兴兴出来玩一次,怎么偏偏就会在这儿遇到最不该遇到的人? 说实话,她撞到了他美女相伴佳人有约倒是不要紧,反正他们说好了只是名义夫妻,她根本无所谓。 可关键是,现在妈妈和妹妹都在场啊。 她们都还以为她和慕凌凯是一对和美恩爱的小两口,就在中午,她还专门对妹妹撒了个谎说慕凌凯是出国去了。因为公事缠身,一直不方便回来,不方便打电话……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现在,让她们活生生看到慕凌凯在眼前上演了香车美女的一幕,这下可怎么办?怎么圆下这个谎才好? 此时,那位无敌大美女已经袅袅婷婷走到了慕凌凯的身边,撒娇地挽住了他的臂膀。慕凌凯也顺势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两人低声交谈着,一起往酒店大厅走去。 这副你侬我侬亲昵无间的情景,说他们之间没有暧昧,不是一对两情相悦的情侣,只怕都没有人会相信的吧。 她们甚至,能隐约听到美女发出的银铃般的娇笑声…… 夏小悠的眼睛轻轻一刺,就好像突然被一个什么尖锐的东西不深不浅地扎了一下,有点酸酸涩涩的。 顾不得多想,她赶紧拽着夏一果掉转过了头,动作很是突兀:“果儿,我们先去商场逛逛吧,你上次说要买一个米奇书包,一直都还没有来得及去看。” “姐姐,那是慕哥哥!我看到慕哥哥了!”夏一果却根本不理会她的提议,转过了身子冲着帝豪酒店的方向就喊:“慕哥哥!慕哥哥!” 第66章 眼前报应 “果儿!别喊了,他还有事。”夏小悠弯下腰轻声制止着妹妹,心中泛起一丝难言的无奈和酸楚。 “不!我要找慕哥哥!我想和他一起说说话。”一向乖巧听话的夏一果竟然奋力挣脱开了姐姐的手,大步向着慕凌凯追过去:“慕哥哥!慕哥哥!” 而走在前面的慕凌凯,此刻已经潇潇洒洒上了酒店的台阶,也许根本就没有听到身后小女孩急切又激动的呼唤声。或者说,他压根就不会想到在这里,还会有陌生的小孩子在喊他。 他和身边美女那珠联璧合的背影,真正宛若一对天生璧人,很快就消失在帝豪酒店豪华明亮的玻璃门后。 其实,这个十足抢眼的时尚美女就是近两年在国内影视圈迅速蹿红的苏欣然,拍过好几部热映和热播的片子。 这也是夏小悠在现实生活中,第一次见到苏欣然。只是那个时刻,她并不知道。 眼看着慕哥哥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酒店,夏一果急了,更加用力地向前跑去,冷不防脚下一绊,重重地摔倒在地。 紧跟着她追过来的夏小悠急忙把妹妹抱了起来,着急地问:“摔到哪儿了?让姐姐看看。” 夏一果的下巴被磕破了,右手掌心也擦破了一大块皮,殷红的血珠迅速地渗出蔓延开来,看上去有些瘆人。 身体的疼痛和心底那无限的委屈叠加在一起,看着姐姐焦虑又担忧的眼神,夏一果“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姐姐,为什么慕哥哥不理我?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不是,他还有事,他很忙的,而且这里这么吵,他肯定没有听见你叫他。”夏小悠连声哄着伤心难过的妹妹,感到心疼极了:“你摔伤了,我们先去医院,把手包一下。” “不去医院,我要找慕哥哥!他没有出国,他就这在这里。”夏一果倔强地挣扎着,哭得越发难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你为什么要骗人?慕哥哥根本没有出国,你告诉我说他去英国了……” “好了好了,是姐姐不对,姐姐错了。果儿乖,别哭了啊,我们去医院。”夏小悠掏出纸巾帮妹妹擦拭着疯狂涌出来的眼泪,自个儿的眼圈也红了。 唉,这叫什么事啊? 原以为只要彼此不联系不关注,就会一直碰不到面,却唯独忘了世间还有狭路相逢和无巧不成书这档狗血剧。 看来,做人真的是不能随意说假话的,眼前报应说到就到。 只是报应到她的身上也好,她信口开河做的孽,她也认了。然而现在却是,让妹妹伤心委屈成这样,还摔伤了那么两大块…… 夏小悠心烦意乱地想着,各种无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一齐涌上心头。最多的,是自责。都不知道,该怎么弥补自己的过失? 同样心乱如麻的方淑云顾不得找大女儿询问究竟,匆匆忙忙地和夏小悠一起把夏一果带到了附近一家私人诊所。 好在只是皮外伤,并不算太严重。医生给夏一果消了毒上了消炎药,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说是只要注意下不碰撞伤口不沾到水,几天就会结痂愈合了。 从诊所里出来,母女三人都有点兴致缺缺。 原本叽叽喳喳快乐得像只小百灵一样的夏一果,此刻恹恹不乐地跟在姐姐的身边,一句话都不再说。 之前那欢声笑语,温馨欢脱的气氛荡然无存。 夏小悠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说什么假话不好偏偏要说慕凌凯出国了,又好巧不巧偏偏要带妹妹来这里吃肯德基,这样才阴差阳错遇到了慕凌凯。 而且,他还不是一个人,臂弯里还傍着那么一位让人想不注意都困难的神级大美女…… 唉唉唉,妈妈本来就对她这桩突如其来的婚姻充满疑问顾虑重重,这下子,更是彻底不能放心了。 “果儿,饿了吧?现在我们就去肯德基。”夏小悠拂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头愁绪,爱怜地牵紧了妹妹的小手。 “我不想吃了。”夏一果摇摇头,一双清亮有神的大眼睛依然红通通的,闪着隐约未干的泪光:“我想回家。” “回家也得先吃饭啊。”夏小悠又是一阵心痛,好言好语地哄劝着她:“果儿最乖了,妈妈和姐姐也要吃饭的,吃完了我们再回家好不好?” 夏一果咬咬嘴唇没再闹别扭,可是当她们再度路过帝豪酒店那富丽堂皇的大楼时,她却依然眼巴巴地往那边看了好几眼。 已经即将要走过去了,夏一果终于没能忍住开口问道:“姐姐,你说我们现在进去,能不能找到慕哥哥?” “不能。”夏小悠强压下心头弥漫上来的那丝苦涩,硬着头皮道:“我说过慕哥哥很忙,他今天来这里也是工作上要应酬,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了。” “工作上的应酬就是要陪着漂亮阿姨一起来酒店吗?”夏一果显然不太能理解姐姐这个说法,颇为郁闷地嘀咕着:“可是他和漂亮阿姨那么好,还搂在一起走路,电视里谈恋爱才会这样,他是你的老公,怎么又能和别人谈恋爱啊?” 汗,夏小悠被妹妹伶牙俐齿的话语呛得差点儿无言以对,只能尴尬地解释:“他们不是谈恋爱,你知道那个阿姨是明星,明星们演戏时常要这样,所以,很正常的。对演员来说,这只是一种很普通的行为。” “真的?”夏一果半信半疑,蹙着两道秀丽的小眉毛继续问:“那慕哥哥也是演员?” “呃,他不是。”夏小悠真的快要理屈词穷了,绞尽脑汁想着能圆满点的说辞,连自己都觉得可笑:“他有时会做投资方,就是给一部电影或电视剧投钱拍摄的人。所以,他也偶尔会和演员们在一起,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 “唉,可我还是想见慕哥哥,慕哥哥明明就在陵海,没有出远门,怎么就是不来看我呢?”夏一果依然无法释怀,才六七岁的孩子,竟然也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 第67章 他的正牌夫人是我 “对不起,果儿,姐姐不该骗你。”夏小悠同样在心底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安慰她说:“过几天等他这阵子忙完了时,我一定让他来看你。” “好。”夏一果总算开心了一点点,脆生生地答应了。 而一直默默无语走在她们旁边的方淑云,却不是夏一果这样天真好糊弄的小孩子了。她明显知道,大女儿的这番话是不可信的,漏洞百出,一丝一毫都不能自圆其说。 如果说之前她还对女儿说起慕凌凯时总是含糊略过的托辞,抱有着一线模糊的希望,今天则算是彻底的幻灭了。 亲眼看到女婿和另一个女人亲亲热热地在一起,而且那个女人还是那么的妖娆出众,还有什么比这幕场景更让一位母亲难堪和难受的呢? 此刻,方淑云的心就像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似的,堵得分外煎熬。 可想而知,那一天当她们母女三人终于坐在肯德基整洁明亮的餐厅里时,全都食而无味,谁也没有心思吃下多少东西。 包括平日里的小馋猫一样总嚷着要吃这吃那的夏一果,也只没精打采地地吃了分量很少的一点套餐。 晚上,照顾着夏一果安安稳稳睡好以后,方淑云才坐下来,把一直堵在她心上的这块大石块郑重其事摆到了台面,面色肃然地问夏小悠:“小悠,你说说看吧,今天这究竟算个怎么回事?” 夏小悠情知时至今日,肯定逃不过妈妈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强力追问,妈妈也从来没有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同她说过话。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跟妈妈解释这桩狗血程度不亚于八点档连续剧一样的闹心事? 说她和慕凌凯在一起,只是协议好了各取所需各司其责做的一场戏,并不是一对真正的夫妻吗? 说她根本不在乎,管他左拥右抱还是美女环绕,其实都和她没有多大的关系吗? 不可能啊!如果把他们之间这种真实的境况说出来,只怕妈妈更会提心吊胆忐忑不安,觉得她纯属拿自己一辈子的幸福瞎胡闹了。 眼见着女儿一直沉吟着没有爽快应声,方淑云又急又气,加重了语气:“你老说你和小慕好好的,只是他太忙你们才暂时没在一起住。那妈问你什么叫好?你的好就是他好几个月连照面都不跟你打一次,然后带着一个妖精般的女人在你面前招摇过市?” “妈,你别说这么多了,我心里都有数。”夏小悠烦不胜烦,头都大了,索性不管不顾地说:“至少他拿了钱让果儿顺利做成了手术,果儿恢复得很好,就冲这一点,我也该好好地谢谢他,我和他结婚也不亏是不是?” “小悠!我就是怕你为了钱犯傻气什么都不顾了。”方淑云对女儿恨铁不成钢,厉声说道:“果儿的手术另外再说,你知不知道结婚代表着什么?你读了那么多年的书都学到哪儿去了?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岂能被你这样满不在乎当做儿戏?”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面对妈妈的不依不饶,夏小悠也受不了了,气呼呼地回敬:“果儿的手术迫在眉睫,咱家里一分钱都拿不出来,连借都借不到,我能眼睁睁地看着妹妹就这样错过治疗的机会吗?这时刚好他愿意出钱也有钱拿出来,条件只是让我跟他结婚,这有什么不好的?我们一没犯法二没妨碍别人,两全其美什么问题都解决了,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就觉得我像是做了天大的错事一样?” “还条件只是结婚……小悠,你以为结婚是小孩子办家家玩游戏啊?”方淑云心里堵得快要说不出话来,又联想到女儿说的情况也确实是事实,她们那时确实走投无路没一点别的办法了。最终,她只是红着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妈是怕你吃亏上当。今天看着他和别的女人那个样子在一起,难道你就不难受?” “妈,你知道他是谁吗?”夏小悠没有直接回答妈妈的问题,反而别有用意地问道。 方淑云微微怔了下,若有所思地看住一脸淡然又略微带着点神秘意味的女儿:“小悠,你这样说是指……他是个我应该知道的人吗?” “天博集团你听说过没有?”夏小悠的心情已经逐渐平复下来,笑了笑继续问。 “咳,天博集团我当然知道了,那是全国有名的大公司啊,陵海好些个商场楼盘不就都是天博的产业?听说他们老总姓慕,好像叫慕天华吧……”说到这里,方淑云倏然顿住了,脑海里一个诧异的闪念掠过,简直不敢置信:“你是说,小慕是他们家的?” “对。”夏小悠点点头,平静地告诉妈妈:“慕凌凯就是天博集团的三公子,大家一般都叫他慕三少。” “慕三少?天……”方淑云被这完全意想不到的消息震惊得呆住了,好一会儿才喃喃低语着说:“难怪,说话做事那么贵气,一看就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还有我们去那个餐厅,老板对他恭敬得不得了,我就说嘛,小慕像个当官的……” “妈,你现在知道了慕凌凯的身份,就也该听说过他是个怎样的人。”夏小悠把妈妈从她自己那复杂难言的思绪里拉回了神,正色说道:“慕家投资的行业真是非常多,娱乐圈他们也涉足,他和圈子里个把两个女星有点点暧昧或者绯闻其实蛮说得过去的,不过都是逢场作戏罢了。我一点儿也不担心,不管怎样,他的正牌夫人都是我对不对?” 听到女儿说得这样直白明了,方淑云的心中五味陈杂,格外不是滋味:“可他这样,你就不觉得委屈么?家里明明有了你,还要去外面招惹别的女人。唉,小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没事的啊,是我说了不管他这些的。他爱自由,我就给他自由。要是我真像有些爱叨叨的女人那样整天黏在他身边追三问四,我们一定早就会闹翻了,那才是吃饱了撑的。”夏小悠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膀。 第68章 学习管男人 见妈妈还是纠结不宁地紧紧蹙着双眉,她又故作随意地说:“再说,除了这点,其实他别的地方都对我挺好的。长得又帅,事业又那么成功,妈,我就不相信你真不喜欢他这个女婿。” “喜欢自然是喜欢,唉,我就是怕要不起这样出类拔萃的女婿啊。”方淑云叹着气说。 “放心啦,妈,我都说了他跟外面那些女人是逢场作戏没当回事的,顶多三分钟的热情,他真正承认的合法妻子只有我一个啊。”夏小悠抱了抱妈妈瘦削的肩膀,小小地撒了一下娇: “谁要跟我斗,嘿嘿,做梦去吧。狐狸精来一个我灭一个,来两个我灭一双,你家女儿可不是好欺负的。” “你这孩子,又说傻话。”方淑云嗔怪地瞪了女儿一眼,被她的轻松所感染,心情稍稍开阔了一点。 是啊,事已至此,她也不能再多说什么,总不能逼着刚结婚几个月的女儿又去离婚。 家里本来就够乱糟糟了,要是再闹出了什么离婚事件,那就更可怕了。对于一直有着传统保守思想的方淑云来说,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丢脸的大事。 何况,除了今天在帝豪酒店门前遇到的那糟心戳肺的一幕,慕凌凯各方面的条件确实出色,好得让人无可挑剔。 如果将来,他能真心实意地对待小悠,那就是夏家烧了高香的福气了…… 方淑云凝神认真地沉思着,在短短一会儿的时间里,把夏小悠这桩婚姻的各种利害冲突都细细致致地想了个遍。 夏小悠看出妈妈已然接受了这个无法改变的现实,暗暗舒了一口气,正准备起身去收拾一下去做别的事,忽然听到方淑云又开口说道:“小悠,既然小慕单单找你拿证结了婚,依妈想着,他对你总是跟别的人不一样的。就算他身边围着追着的女孩再多,至少他最喜欢的应该是你。以后你自个儿的心眼也要放活泛点儿,别整天一副没心没肺万事不着急的样子,多学学怎么管住自己的男人。” 呃,晕!夏小悠万万没想到,妈妈苦思冥想了一大阵,竟然会得出这样一个荒谬透顶的结论。 慕凌凯最喜欢的女孩是她?汗!天啦撸,怎么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好不好! 他只是刚好需要一个老婆,而她又恰好撞对了他的那个时机而已…… “男人年轻时都爱玩,这个妈能懂,将来就会慢慢收心了。”方淑云把女儿的无语沉默当成了认同,反过来语重心长地劝慰她:“你也不要太倔强了,有空多和小慕联络联络感情。妈觉得,你们这种年轻小夫妻还是早点要个孩子最好,这样就什么都好了。” 晕倒啊,简直活见鬼。刚刚费尽心力解开了一个结,又钻进了另一个牛角尖。 夏小悠抓狂地扯了扯头发,已经被妈妈脑洞大开的意见刺激得无话可说了,可还是情不自禁地红了脸颊:“这么早要孩子干嘛啊?我自己都还不算真正长大,还想多享受几年逍遥自在的二人世界呢。” “你这叫哪门子二人世界?叫一个人的单身世界还差不多,天天窝在医院和我们那小出租屋,和人家没恋爱没结婚的人有什么两样?”方淑云又是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我是为了要照顾妹妹方便一点嘛。”夏小悠强词夺理着说。 “小悠,你跟妈说个实话,小慕家里那么有钱,你们结婚,难道他家就没给你们好好准备个新房吗?”方淑云切换了关注点,这事关乎到女儿的终生幸福啊,她不能不多留个心眼。 “有啊。”夏小悠骑虎难下,想想慕凌凯确实大方爽快地请她住过一套房子,那串钥匙至今还留在她的手里,于是顺口就说:“不用他家里费心啊,他自己有能力买,我们的新房在现代大厦那儿,三室两厅的复式结构,挺不错的。” “哦,那就好。”方淑云的心稍许放宽了几分,想了想又关切地问:“那他父母对你怎么样?有钱人家的规矩多,他们喜欢你这个儿媳妇吗?” 呃,夏小悠一个头变得有两个大,真想冲口说一句:拜托,我连他爸妈的人影都没见到过一次,明明就是除了慕凌凯谁也不知道不认可的地下婚姻,人家除非疯了才会喜欢我啊! 不过,她当然不能像这样不顾一切地把心中的大实话说出来,所以只是含含糊糊地道:“就那样吧,妈你也看过讲豪门那些的电视剧,有时一家人打照面的机会都不会太多。而且,这男婚女嫁主要是我和慕凌凯两人之间的事情,只要我们俩合得来就行了,别的我不关注。” “那你整天还和我们住在一起也不是个事啊。”方淑云不赞同地摇摇头,叮嘱着说:“你呀,都是成了家的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耍小孩子脾气了,还是要多用点心思顾顾自己的小家,女孩子做好贤妻良母比什么都重要。” “妈,求你了,这些道理我都知道的,不用你一而再三地给我贯宣提醒啊。”夏小悠求饶地说。 “我不提醒就怕你稀里糊涂不懂事,不知道怎么打理好你自己的家!”方淑云没做更多犹疑,斩钉截铁地安排:“果儿现在身体好多了,也马上快要出院了,到时候,你就别再和我们挤一块儿了,还是回你们自己的房子住吧。” “那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夏小悠对妈妈这自以为是的安排无语至极,忍不住嘀咕着翻了个白眼。 “哪能弄不过来呢?以前果儿体质那么弱时我也一个人照料过。”方淑云一心惦念着女儿女婿的婚姻幸福,说着说着就感慨起来:“这些你就别操心了,回家好好和小慕过你们的小日子,什么时候给我添个小外孙家里就热闹了。” 妈呀!越扯越远了! 夏小悠真是服了自己的老妈,不置可否地干笑两声,打着哈哈转换了话题:“妈,今晚我留在医院陪果儿,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第69章 意外的邀约 “好,你可要记住我今天的话啊,别不当一回事。”方淑云一边答应着一边还不忘絮叨了一句。 “行行行,我记住了。妈你快走吧,我带果儿玩一天也累了,想洗洗赶紧睡呢。”夏小悠不无头痛地对妈妈抱拳作了个揖。 等到妈妈收拾完走出去紧紧带上了房门,夏小悠才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在心底无奈地哀叹:谢天谢地,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就这样,这次大街上无意中巧遇慕凌凯“出轨”的事情,夏小悠半真半假有惊无险地解释了过去。 她最觉得愧对的,是自己的妹妹。 每当想起夏一果焦灼又热切地追着慕凌凯奔跑,最后还狠狠地摔了一大跤的情景,她的心都很难过。 有好几次,夏小悠都已经拿起了电话,想要按下那一串她从未淡忘的数字。 然而,几经纠结,犹豫再三,最终她还是怅然无限地放下了。 是的,那天在帝豪酒店车水马龙的门前,慕凌凯与美女相依相携亲昵走过的身影,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别样的刺伤? 尽管在妈妈和妹妹的面前,她装得不以为然满不在乎,嘻嘻哈哈说着连自己都觉得肉酸的假话。 可是当真正一个人安静下来,她的心里还是像打翻了一罐加多了醋的胡辣汤一样,一波一波刺激的难受。 她忘不了去年夏天,在魅色第一次遇到慕凌凯时,他那火热霸道的亲吻,忘不了他温暖强势的拥抱。 忘不了在现代大厦,他们“婚后”那唯一的一次“同床共枕”…… 也许,这是一辈子都不可能丢掉的记忆了吧。 只是,被她视若珍宝小心翼翼藏匿在心灵深处的东西。在慕凌凯的眼里,又算什么呢? 人家早已经把她,连同他们一起那为数不多的几次短暂相处,通通丢到了九霄云外。 她甚至,连主动给他打个电话,都不再有勇气了…… 而方淑云,对于女儿的这桩迟来坦白的婚事,在弄清楚了女婿的真实身份之后,心情真的可以说是百味陈杂,喜忧参半。 一方面既为女儿误打误撞找了个家世及各种条件都那么好的女婿而感到高兴,一方面又担心这样的女婿太过光芒耀目,自家女儿终究无法驾驭得住。 她们一家三口,目前看上去就只有夏一果暂时没有太大的心理波动。 夏一果依然天真无邪活泼伶俐,每天听话地配合治疗,开开心心等待出院,也不再主动提起慕凌凯。 可是深谙妹妹那点小心思的夏小悠却知道,夏一果现在最期待和盼望的事情,其实应该还是见到慕凌凯。 生活重新归于平静,日子波澜不惊地滑过,转眼又到了下一个周末。 这几天夏小悠按部就班地上下班,手头采访任务接了好几个,还要抽空准备毕业论文,真算是够忙的了。 与她同一天入职的慕俏姿同样也还是那副玩世不恭自由散漫的老样子,自己挑三拣四不愿干活不说,瞅着空儿还总要对积极工作的夏小悠不冷不热地嘲讽上几句。 夏小悠懒得理会这种闲得蛋疼纯属无事生非的人,只当她做什么都是透明,说什么都是耳旁风,自顾自一门心思地忙自己的事情,根本无暇顾及别的。 因为要赶一篇稿件,下班之后,夏小悠又专门留下来加了一阵班,刚刚写好告一段落,搁在一旁的手机意外地响了。 拿起电话,看到一个不太熟悉的号码,她没多想打开来接了:“喂。” “下班没有?”那端传来一个简单利落的男声,低沉而好听。 咦?听声音好像也不太是熟识的人啊,夏小悠迷惑地眨眨眼睛,迟迟疑疑着问:“请问你是?” “韩逸。”男人自己报上家门,声调微微提高了,带着几分饶有兴味的揶揄:“小悠,上周我们刚刚一起吃过饭,你居然这么快就不记得我是谁了?” “哦哦,韩律师啊,你好。”夏小悠恍然大悟,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一时没能想到,今天加班都忙糊涂了。” “没关系。”韩逸淡淡然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话锋一转:“只是,你好像又对我用错了称呼。” “呃,韩逸,你知道我迷糊不记事,老是忘记。”夏小悠又一次汗颜地抚额。 “呵呵,看来我每天还是要抽空跟你多聊几次,这样你就不会时不时忘记叫我名字了。”韩逸戏谑地说。 “不会的不会的,我现在已经记住了啊。”夏小悠快要脸红死了,保证般地说:“下次我一定直呼其名,绝不会再喊你韩律师了。” “嗯。”韩逸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同她开玩笑,关切地问道:“还在加班么?” “差不多了,刚刚弄完,准备走了。”夏小悠坦率地说。 “正好。”韩逸情不自禁扬起了唇角,说得温和而又笃定:“你在报社稍等一下,十分钟后我过来接你。” “啊?不用啊。”夏小悠大大吃了一惊,赶紧说:“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今天是我的生日。”韩逸云淡风轻地说明。 “真的呀,嘿嘿,生日快乐!”夏小悠的嘴角绽开甜甜的笑意,由衷地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谢谢,不过我记得的是你还欠我一次请客。”韩逸声色未动,悠然自若地强调着说:“所以,我希望能在今天,我27岁生日的时候,你来补上这次请客。” “非得今天么?”夏小悠习惯性地撩了撩头发,总觉得他突然提出的这个要求有点儿小古怪,于是坦然实在地说:“可是我连生日礼物都没有给你准备。” “没关系。”韩逸的唇边再度漾开了春风荡漾的笑意,略微带着几许调侃说道:“你能请我吃一顿生日饭,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好吧。”夏小悠想想这餐承诺已久的饭一直欠着确实不好,稍一沉吟便爽快答应了,然后说:“不过,你不用来接我了,说个地点,我们直接碰头吧。” 第70章 久闻大名,终见其人 “好,我在魅色休闲会所等你。”韩逸并未过多坚持,轻轻笑道:“这儿离你们报社不远,你直接过来吧。” “魅色?!”夏小悠的心里下意识地一“咯噔”,不由又想起了去年夏天,她受华珊珊的委托去魅色推销酒水,把慕凌凯当做慕风认错了人,所发生的一幕幕场景…… 唉,如果不是那时候阴差阳错遇到了慕凌凯,她和他后来,也就不会有这么多意想不到的纠葛与交集了吧。 他们依然会像两条不可相交的平行线一样,各自沿着各自的生活轨迹行走前进,最终停留在各自的世界里,永远也不会相识。 甚至,茫茫人海大千世界,他们连在人群中偶然相逢打个照面的机会都不会有…… “小悠,魅色休闲会所你知道吧?”听到夏小悠好一会儿没有反应,韩逸不由得有些担心,又详细描述了一遍魅色的具体位置:“就是你们单位出门往东,大概一站路,然后你会看到一个证券公司……算了,我还是过来接你。” “哦,不用不用,我知道地方,我自己去就行。”夏小悠回过神来,飞快地说道。 “好,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韩逸简单又不失贴心地交代了一句。 “嗯,先拜,一会儿见。”夏小悠笑着说。 挂断了电话,她没有再耽搁,关了电脑收拾好东西出门。 路上,在经过一家装潢不错的工艺品商店时,夏小悠心念一动,走进去精心帮韩逸挑选了一个玻璃茶杯。 虽然刚才人家明言说了不用她送什么礼物,可是她既然知道了是韩逸的生日,空着手去总是不太好。 太贵重奢华的东西她也买不起,就用这个茶杯代表下小小的心意吧。 正如韩逸所说的那样,报业集团距离魅色并不远。夏小悠没有搭车,就那样随意地步行过去,也没要多长时间就到了。 依然是低调而不失别致的设计,站在门前的服务员看到她也依然是礼貌而又带着淡淡的傲慢:“小姐,请出示你的会员卡。” “我朋友在里面,我是来找他的。”这次,夏小悠说得格外理直气壮,还专门气势十足地挺了挺胸膛。 “我们这里的客人很多,请问哪位是你的朋友?”如同去年的那幕场景原封不变地重演,服务员的眼中又流露出了明显的不屑。 夏小悠看了看她,没有再多废话,直接掏出电话拨给了韩逸:“我到了……嗯对……就在大门口。” 不慌不忙装好手机,夏小悠对着服务员莞尔一笑:“我不急,等我朋友出来接我。” 那位惯于以衣装打扮来判定顾客身份高低的服务员,此时此刻,妆容精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尴尬,一时讪讪的说不出什么话来。 韩逸很快就过来了,看到夏小悠便微笑着道:“你还真的挺快。” “当然了,你的生日我能不积极吗?”夏小悠顽皮地扬扬嘴角,将手中提着的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递了过去:“happy birthday !” “谢谢,这是什么?”对于韩逸来说,这真是一个没能想到的惊喜,心中霎时间就像喝下了一杯新鲜的蜂蜜茶似的,变得甜滋滋的。 “嘿嘿,一个小东西,没花多少钱的。”夏小悠也很开心,卖了个小小的关子:“先保密,待会儿你再亲自拆开吧。” “对我来说,只要是你送的,再小的东西也足够珍贵。”韩逸唇边的笑意更深更浓,深邃清朗的目光,就像春天夜晚里的月光一样,温润而又暖融,泛着荡人心弦的柔波。 呃,夏小悠的心怪异地跳动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脸颊竟然也不正常地热了起来,她赶紧掩饰住自己的窘态,大大方方地说:“走吧,吃饭去,我请客。” “嗯,这边。”韩逸满目了然地笑笑,带着她一起往楼上走去。 一踏上二楼那似曾相识的长廊,熟悉而又深刻的记忆扑面而来,夏小悠莫名多了一丝说不清楚的紧张,情不自禁地说:“要去包间吗?要不我们就在大厅找个位置吧。” “呵呵,这里全部是包间。”韩逸好整以暇地看她一眼,好像觉得这样的她很有意思,又调侃着说:“你在担心什么?” “我没担心呀。”夏小悠闹了个大红脸,没加思索地冲口而出:“我只是在想,这地方消费一定很贵,会不会我的钱又没有带够?” “哈哈,放心,这儿的老板是我朋友,他会给你打折的。”韩逸忍俊不禁大笑,一双漆黑的眼眸熠熠闪亮,好像天边闪耀的启明星。 “哦。”夏小悠认命地抿抿嘴唇,突然想起来,魅色的老板慕风,曾经似乎和她的好朋友华珊珊有过那么一点点微妙的牵扯……不知道现在,他们怎么样了呢? 她不知不觉想得出了神,不经意间,韩逸已经带着她来到了一个宽大的包间。 是真的超级宽敞,而且也超级豪华。比去年她误打误撞遇到慕凌凯那次的那个房间大了三倍不止,简直就像一所富丽堂皇的宫殿。 而夏小悠最感到意外和吃惊的是,包间里居然不是空着的。 做工精美的布艺沙发上,赫然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正在漫不经心慵慵懒懒地翻看着手机。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从手机屏幕上抬起了头,当看到了并肩走进门来的韩逸和夏小悠,立即满目促狭地笑了:“十哥,你可真神速。” “小子,过来。”韩逸毫不客气地招呼着他,泰然自若地介绍:“这就是夏小悠。” 年轻男人自然是早已主动迎了上来,热情有加地对夏小悠伸出了右手:“夏小姐,你好你好,久仰大名,我叫慕风,欢迎光临魅色,请坐。” 嘎,原来他就是之前从华珊珊口里听说过无数次的慕风。同样,她对他也熟听已久久闻大名了。 高大的身材,儒雅的相貌,看上去斯文清俊,也确实能算得上一表人才风采有度。 难怪,连向来看男人格外挑剔眼高于顶的华珊珊,都会对他生出别样的好感…… 第71章 叫苦不迭 夏小悠礼貌地伸手和他握了握,抿嘴笑道:“不用客气,叫我小悠就好。” “我也正这样想。”慕风点点头,然后一脸揶揄地看向了韩逸:“十哥,我直接叫小悠,你不会有意见吧?” “你少扯!我当然没意见。”韩逸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说道:“赶紧让你的服务员把好吃好喝的端上来,各色花样小吃都拿来给小悠尝尝,一样都不要漏了。” “ok!我早就让人准备好了。”慕风一边说一边按下了呼叫铃,吩咐完毕后又对韩逸笑道:“十哥你放心,小悠是你的贵客,我不会怠慢的。” “哎呀,你们真的不用客气,我也吃不了太多的。”这下夏小悠是千真万确地不好意思了,连连阻拦着说:“慕总,别让她们上多了,会浪费的。” “没关系,你是初次光临,于情于理,我盛情款待都是应该的。”慕风笑着打消她的顾虑。 呃,夏小悠揉了揉头发,坦率地说道:“慕总,其实我不是初次来了,去年夏天我来过魅色一次,还是专门过来找你的。” “哦?”慕风十分意外,惊诧地扬了扬眉毛:“你居然来找过我,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呵呵,那次是华珊珊为了帮我的忙,让我过来找你签华轩酒业的一笔订单,可惜我没有遇到你。”夏小悠坦然实在地说。 “你认识珊珊?”慕风明显精神一振,神情少了先前的那份嘻哈,变得认真正统了许多。 “是呀,我们俩从初中时就认识了,是最要好的好朋友呢。”夏小悠的脸颊露出了甜甜的笑靥。 她已经敏锐地发现,这位文质彬彬谦和有礼的慕总,确实对她的闺蜜华珊珊有点点那么个非同寻常呢…… “哦,我想起来了,有一次珊珊让我帮忙照顾一下她的小姐妹,好像我后来还把你介绍到汉义去实习。”说到这里,慕风转眸去看坐在一边正细细欣赏夏小悠送给他的生日礼物的韩逸,不无调侃地笑道:“十哥,你老实说,你和小悠是不是那时认识就琢磨上了?” 韩逸小心翼翼地放好手中的茶杯,神定气闲地说:“那个时候只是第一次见面,谈不上认识,我们熟悉起来,是在后面。” “嗯是的。”夏小悠点点头,补充着说:“那次最终我也没能留在汉义,去别处打工了。” “最终没能留在汉义?什么意思?”慕风不由微微蹙眉,再度转头问韩逸:“难不成我的交情你都没有买账,把人家小悠拒之门外了。” “不怪他,不是这个原因,韩逸挺好的。”夏小悠急忙为韩逸辩解。 “那你怎么还去别处打工了?或者是你自己不满意待遇?”慕风不能理解地耸耸肩膀:“我记得那天珊珊可是跟我说了很多你的优点,让我一定帮到你进汉义实习。” 呵呵,夏小悠尴尬地撩了撩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解释?是因为冤家路窄好巧不巧再度遇到了慕凌凯,所以她那个上午才倒霉地被从汉义律师事务所无情地赶走了…… “让我来说吧。”韩逸在一旁不疾不徐地接过了话头,面色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愧疚与自责:“那次是三哥的原因,他不同意留下小悠,我当时对小悠也还不了解,就听从他的意见了。” “怎么又扯上三哥了啊?”慕风越听越觉得曲折离奇,饶有兴味地看向夏小悠:“小悠,你也认识我家三哥?” “是啊,认识,我头一天刚巧得罪他了,所以……”夏小悠自嘲地笑笑,不想再提起那一幕错综复杂的故事,在心底悄悄感叹了一句:唉,其实能认识他,老实说还是拜你所赐…… 此时此刻,韩逸也倏然回忆起了慕凌凯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切,以及那天他头上贴着的那块醒目的纱布,可想而知,之前三哥和小悠发生的冲突一定不会小。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他还是忍不住关切地问道:“小悠,那次三哥……没有伤到你吧?” 夏小悠怔了怔,佯作轻松地摇了摇头:“没有,呵,说起来还是我伤到了他呢。” “你居然会伤到三哥?”慕风顿时又来了兴致,连眼睛都亮了:“快讲讲看怎么回事,我太想知道我那狂霸酷炫跩上天的三哥怎么会被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孩伤到了?” 其实,他们一众兄弟从前有一次聚会时,是开玩笑地讲到了这件事情的。只是慕风当时并没有当个数放在心上,所以现在,没有太深刻的印象了。 “算了。”韩逸适时阻止了他的追问,淡淡然地道:“已经是过去的事了,都别再提了。” “哦。”慕风识趣地不再多说下去,转言问道:“对了,你和三哥联系过没有?他今天来不来?” 呃!难道慕凌凯今天也会来这儿? 夏小悠的心里一激灵,赶紧竖起了耳朵倾听韩逸怎样回答。 晕死!慕凌凯可千万不要来啊。如果这时韩逸真的说他要过来,那她只好赶紧撤退,溜之大吉走为上策了…… 幸好,她很快听到韩逸云淡风轻的声音:“联系了,他说没空,要谈一个项目,明天帮我补上生日庆祝。” 还好还好。夏小悠暗暗松了一口气,可还是感到有点儿不自在,情不自禁问道:“韩逸,你还会有很多朋友要来吗?” “没事的,都是几个特别好的兄弟,他们人也都很好,今天见一面你们就认识了。”韩逸看出她的小顾虑,善解人意地安抚着她。 “哦。”夏小悠勉强应了一声,心中不由得叫苦不迭:韩逸呀韩逸,你说是你生日,我二话没说马不停蹄就过来了。可是我不知道你还会请那么多别的朋友啊,如果你早点说明这是你们一个圈子里的豪华聚会,那我怎样也不会来凑这个热闹啊…… “小悠,不如你帮忙把珊珊也叫过来吧,和你一起正好是个伴。”这时,慕风忽然开口说道,显得很是热心积极:“如果她来,我可以过去接她。” 第72章 真的遇到了他 珊珊?夏小悠一时怔了下,面带询问地看了看韩逸。 毕竟,今天是他的生日聚餐,他才是正儿八经的主角和东道主。临时再喊一个他们多数人并不算熟悉的客人,当然得征询他的意见了。 “慕风的提议太好不过。”韩逸立即点头笑道:“小悠,让你的闺蜜过来吧,这样更热闹。” “好的,我看看她有没有空。”夏小悠开心起来,马上兴冲冲地拿出电话给华珊珊打了过去。 嘿嘿,有了华珊珊作陪保驾,她就高枕无忧万事大吉了。 她们哼哈二将自小配合默契进退有术,可谓打遍天下无敌手。等珊珊来了,今晚无论要面对再多的陌生人,或者再大的场面,她也不会担心了…… 华珊珊此时刚回家不久,已经自己随意吃了点小吃解决了晚餐问题,原本不太想出门,可是听到夏小悠热切兼加求助的邀请,她还是义无反顾地答应了。 得知这个消息,最为高兴和满意的当属慕风了,马上拿了车钥匙风风火火地出去接华珊珊了。 幽雅豪华的大包间里,只剩下了夏小悠和韩逸两个人。 韩逸再度细心拿起了夏小悠送给他的那个工艺茶杯,勾唇笑道:“小悠,谢谢,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其实很便宜的。”夏小悠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脸颊,打趣着说:“我估计你之前都没有用这样不上档次的杯子喝过茶。” “谁说的?”韩逸不赞同地挑挑眉梢,一本正经地表明态度:“明天我就把这个杯子带到办公室,以后喝茶喝水都是它了。” “嘿嘿,你喜欢就好,这样我的一番心意就没有白费了。”夏小悠弯眉而笑,顽皮地开了句玩笑:“虽然不贵,但也是我花了好一会儿心思精挑细选买来送给你的。” “放心,无论什么时候,我肯定都不会让你的心意白费。”韩逸低沉而郑重地说,然后更加专注柔和地看住夏小悠:“小悠,明年的这时,希望还能有你陪在我的身边,你说我会有这个幸运么?” 他的目光,滚烫火热,一眼望不到底。深沉而又热烈,执着而又多情,就像广漠天空里,烈烈燃烧着的火炬。 此情此景,此言此语,夏小悠即使是再反应迟钝和不解风情的傻子,也能完全明了他的意思了。 话说,这其实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亲身面临一个男人郑重其事的表白。何况这个男人,还是如此的优秀和体贴。 如果,她之前没有遇到慕凌凯,没有在乔珠一刺激之下,不顾一切地去同慕凌凯拿了那张代表了她的身份彻底转变了的结婚证。也许真的…… 可惜,这个世界上的事情,从来不会有如果…… 夏小悠的心慌乱起来,脸颊不知不觉地红了,结结巴巴地想要说明情况:“不是,韩逸,我,我只是……” “小悠,今天我真的很开心,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韩逸温和地打断了她语无伦次的话语,一脸庄重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做工精致的首饰盒:“看看喜欢吗?” 老天!他不会脑子一热忽然就自作主张买了个大钻戒要送给她吧。 夏小悠被自己闪念冒出来的这个想法吓得不轻,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能要,戒指是应该订婚或者结婚时才可以送的,我们,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嘛……” 哈哈,这个迷里迷糊又坦率直白的小丫头,还真是傻得可爱,傻得让人心疼。 韩逸被她紧张兮兮的拒绝逗乐了,忍俊不禁笑出了声:“呃,不是戒指,你打开来看看就知道了。” 不是戒指?夏小悠稍稍怔了下,依然没有顺从地伸手接过:“不是戒指我也不能要,太贵重了,我无功不受禄,好端端的无缘无故要你这么贵的礼物干嘛?” “小悠。”韩逸脸上轻松潇洒的笑容隐去了,有了几分清晰看得见的刺伤:“这是我第一次认认真真送女孩子首饰,也是用心花时间去挑选了好久的,你就真的不肯打开看一下么?” 汗,难道他也是初次这样正规以及正式地向女孩子表白? 夏小悠被韩逸脸上受伤的神情所感染,心中有几分不忍,可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韩逸,谢谢你,我觉得我并不适合……” 她后面的话还未说完,紧闭着的包间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随着一阵嘈杂喧闹的声音,只见有好几个人已经张张扬扬大模大样地走了进来,全部衣冠楚楚气度不俗,一看就也不是平凡人物。 “韩逸!你这小子真不义气,不声不响身边有了这么漂亮的萌妹子,也不早点介绍给我们认识?”是韩逸平日里交情过硬的一众兄弟,这时都集中在一块儿过来了,进了门就大大咧咧地打趣他。 “呵呵,现在介绍也不晚。”韩逸收敛好刚才的情绪,拉着夏小悠站了起来笑道:“小悠,这是我几个最要好的兄弟,也就是从小铁到大的铁哥们儿,他们都是神通广大的能人,以后如果遇到什么事情不好解决,你尽管不讲客气地找他们帮忙。” 夏小悠还真是实打实地头一回经历这样的场合,只好礼貌地对着这些想必也是出身不凡的世家子弟笑了笑,却在看清楚他们正中央簇拥着的那一个高大又抢人视线的人影时,惊得呆若木鸡。只恨不能立马学会超级隐身或者变身术,瞬间从这里消失不见。 是的,她一点五加五点二的视力没有看错。 这个正像睥睨天下的王者一样慵懒不羁站在所有人中间,用一种讥诮而又阴晴莫测的神情打量着她的男人,正是上周才刚刚在帝豪酒店门前不期而遇最终他都没有注意到她一眼的慕凌凯。 此时此刻他的臂弯里,依然潇潇洒洒地傍着一位打扮得光彩照人的大美女,不过却不是上次那位神秘美女了,而是夏小悠所认识的慕俏姿。 第73章 分明是有夫之妇 在这里意想不到看到慕俏姿她倒没什么,反正她们工作日几乎天天见面不足为奇。今天这个场合慕俏姿如果还是要不识趣地故意找她麻烦,大不了她以牙还牙回敬几句一走了之。 可太太太坑爹的是,怎么慕凌凯也会一起来了?刚才韩逸不是说他要谈一个项目,今天没有空的吗? 真崩溃啊!虽然俗话说无巧不成书,可是老天爷给他们安排的巧合也未免太过狗血了一点吧! 前面好几个月人影音讯全无,甚至有时她还专门想过找他,他们却一次也没有碰过面。而现在,却是接二连三地狭路相逢,这是什么古怪? 夏小悠既尴尬又懊悔,一时间真是风中凌乱宛若石化住了,早就忘了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 韩逸那些其他的朋友们不明就里,只以为这是女孩子的腼腆,还在嘻嘻哈哈热闹又不失风趣地向她介绍着自己。 而慕俏姿在认出了韩逸身边站着的女孩就是她所最为介怀和讨厌的夏小悠时,脸色也骤然变了。就好像一朵色泽艳丽的鲜花突然遭遇了风霜的侵袭,顿时失去了原有的风姿。 她紧紧地盯着韩逸和夏小悠看了好几眼,很快眼神尖利地发现韩逸手里握着的还未送出的首饰盒,不由更加气愤,冲上来就愤然质问:“韩逸哥哥,你前几天让我陪你逛珠宝店,让我挑一条我觉得好看的项链,难道不是送给我的?” “是的,我准备送给小悠,我想你们女孩子的眼光应该比我靠谱。”韩逸坦然承认,而后不无自嘲地一笑:“不过她还没有接受。” “好啊!韩逸哥哥,你竟然欺骗我,你竟然利用我!”慕俏姿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眼圈“刷”地一下就红了:“我以为你要买礼物送给我,辛辛苦苦地陪着你逛了大半天,腿都走得酸了脚也走得疼了,我都没有吭一声,谁知道你根本不是为了要给我惊喜,却是要把项链送给夏小悠!” “俏姿,我哪有欺骗和利用你?”韩逸哭笑不得,耐心解释着说:“我之前都跟你说清楚了,想给一位女性朋友送个别致特殊点的礼物,请你帮忙参考一下,你为什么会理解成这样?” “我不管!你就是骗我骗我!”慕俏姿忍在眼眶里的泪花莹然闪烁摇摇欲坠,大声吵嚷着说:“韩逸哥哥,我要你跟我道歉!马上道歉!不然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从进门起就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没有做任何表态的慕凌凯这时走了过来,安抚而又不失严厉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俏姿,别闹。今天是韩逸的生日,你这样做就不好看了。” “哥,可是韩逸哥哥他欺负人……”慕俏姿抬起头委屈地看了看自己的哥哥,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对他那么好,还专门给他买了卡地亚腕表,专门让你推掉了生意应酬,和我一起来给他庆祝生日,可他就这样对我,呜呜呜……” 韩逸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拿了一张纸巾递给慕俏姿,好言好语地劝说道:“别哭了,俏姿,是我不好,我道歉。” “小十,这是俏姿给你的礼物。”慕凌凯示意身边的一个兄弟将他们准备好的礼物拿了过来,云淡风轻地送上祝福:“这是我的,生日快乐。” “谢谢三哥,也谢谢俏姿。”韩逸诚恳地道了声谢,顺口问道:“你今天不是有项目要谈判的么?怎么又有空过来了?” “她刚才不是说过了,缠着闹着要我一起来,有这样一个厉害到家的妹妹,我能不乖乖地配合着来么?”慕凌凯瞟了一眼依然梨花带雨哭得分外伤心的妹妹,不疾不徐地提醒:“俏姿,眼泪擦一擦,不然就真变丑八怪了。” 有了韩逸在一旁的温言相劝,慕俏姿找到了台阶下,脸色终于渐渐由雨转晴,抽抽噎噎止住了哭声。 他们这个圈子里经常在一起玩的人,都十分了解慕俏姿的性格,也全都把她当做一个任性娇蛮长不大的小妹妹,对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所以谁也没有感到特别的奇怪。 这个时刻,慕凌凯才把意味深长的目光,再度沉沉地落到一直心绪复杂保持着彻底沉默的夏小悠脸上。带着锐利躲不开的锋芒,就像能刺入人心底的探照灯,冰冷而讽刺。 夏小悠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下。心中小鹿打鼓一样“砰砰砰”乱跳,被他这能吃人般的眼神看得都想夺路而逃了。 韩逸也感觉他们俩之间这状态太过于不正常,赶紧说:“三哥,这是夏小悠,你应该还记得吧?” “嗬,我当然记得,而且记得非常清楚。”慕凌凯冷然一笑,没有再理会韩逸,凌然一步跨到夏小悠的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现在我想知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那个,是因为……”夏小悠吓得轻轻一激灵,明明没做什么错事,这会儿却好像心虚得要命,心慌意乱地说不出流利的话来。 “三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韩逸不禁皱了皱眉头,再度郑重其事地声明:“小悠是我的朋友,我特意请她过来的。” “朋友?”慕凌凯又是一声不屑冷笑,双目灼灼看住面红耳赤的女孩,慢悠悠地开口:“夏小悠,我还真是小看了你的本领。分明是有夫之妇,什么时候装得这样纯情,和我们的小十交上朋友了?” “三哥,你什么意思?”韩逸的脸色变了,尽管从小到大,他和慕凌凯真可谓亲密无间如一家兄弟,几乎从未发生过太大争执,这会儿也有点忍无可忍:“小悠是我请来的贵客,有火气你冲我来好了,别为难她。” 慕凌凯压根就没多看韩逸一眼,只是一字一句森寒清冷地继续说道:“夏小悠,你来告诉他,你结了婚没有?还有,你和我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样子?” 第74章 冲突一触即发 夏小悠羞恼交加,面对他不怀好意咄咄逼人的追问,真是想要找个地洞跳进去的心都有了。 可是她毕竟不能真的遁地逃离,所以还是抬起眼眸望着韩逸,清晰又平和地说:“韩逸,我确实已经结婚了。” “小悠你?!”韩逸简直不敢置信,浓黑俊朗的双眉倏然锁成了两道纠结的山川,原本温润如玉的脸容也蒙上了一层失落的阴霾。 “对不起,韩逸,我这个婚姻很特殊,所以……”夏小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感到抱歉?咬着嘴唇停顿了一下,才略带苦涩地说:“我的结婚对象就是他,你们都非常熟悉的,慕家三公子慕凌凯。” 这下子,犹如正烧得火辣滚烫的油锅里被凭空倒进了一盆冰冻雪水:“嗤嗤啦啦”一阵激烈作响后,瞬间归于了彻底的宁静。 屋里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包括前一秒钟还在嘟着嘴巴不高兴的慕俏姿,这会儿也惊愕地张大了眼睛,充满好奇和八卦地望望自己的哥哥,又去望夏小悠,简直不亚于听到了天方夜谭里的故事。 而最为震撼和受到打击的,当然是韩逸了。 他绝没有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牵挂惦记着,并且下定决心准备在今晚向她正式表白的女孩,居然已经结了婚。 并且,她所嫁的人,她所要称之为老公的那个人,还是他最最亲近信赖的兄弟慕凌凯。 一瞬间,他感到就好像有人拿着一根重重的大木棒对着他迎头猛烈地击了一下,让他头痛欲裂眼前金星乱冒,只能攥紧了身边的沙发靠背才能勉强站稳身体。 心好像也被一只无情的巨掌掏空,撕裂,又狠狠地抛在地上,碎成四分五裂的残渣…… 全场一片诡异的沉寂之中,只有慕凌凯依然保持着神定气闲的沉稳,甚至还有着一丝优雅自若的悠闲。 在确定大家都已经消化了这个重磅炸弹一样的消息之后,他才淡然勾了勾唇角,潇潇洒洒地一笑:“现在你们都知道了,我也是个走进围城的已婚男士,什么时候我和小悠请你们喝酒,算是补上喜宴。” 说着他自然而然拉过了僵立在一边的夏小悠,将她柔和地揽在怀里,就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从未有过任何隔阂的恩爱夫妻:“小悠,你说呢?” “哦,呵呵,听你的安排吧,我没多大意见。”夏小悠忍着浑身难受的别扭感,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同时在心底悲哀地慨叹:慕先生啊慕大人,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知道你天天和明星演员在一起耳鬓厮磨,自然也能像金像奖影帝那样面不改色游刃有余地混成演技派了。可是我不一样,我真没有那么高超的技艺陪你演一晚上的戏啊…… 周围的人陆续回神醒悟过来,马上打着哈哈起哄:“卧槽,三哥,你竟然瞒着我们把嫂子娶回了家,这餐喜酒肯定不能少,而且还必须是高规格高档次!不行,今天就定时间定地点,不能便宜了你这个新郎官。”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很快恢复了刚才热烈嬉闹的场景。 只有慕俏姿,细心地注意到了一脸失意,依然如同一尊呆立的泥塑一样萧索沉默的韩逸。 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在沙发上坐下,关切地问:“韩逸哥哥,你没事吧?别这样吓我。” “没事。”韩逸勉强对她笑了笑,疲惫地说:“俏姿,你去吃东西吧,不用管我。” “不行,我就要管你。”慕俏姿既心疼又生气,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连珠带炮地说:“韩逸哥哥,你还宝贝一样拿着这项链干什么?她都结婚了,还是我嫂子,切!我都想不明白,她到底有哪一点好了?让你和我哥都跟中了邪似的,你们是疯了还是傻了……” “住口!”韩逸厉声喝止住了她,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由歉然又失落地解释:“抱歉,俏姿,我心情不好。这项链你如果喜欢,就拿去吧。” 说着,他就将手中一直紧紧捏着的首饰盒递给了慕俏姿。 慕俏姿低下头看了看她曾经偷偷幻想了很久韩逸会送给她的项链,又看了看他那一脸心如死灰生无可恋的神色,她咬了咬牙站起来,突然将那个精致唯美的首饰盒狠狠地从敞开的窗户里掷了出去:“别人你不要的东西,你才想到送给我,嗬,我慕俏姿也不会稀罕!” “俏姿!你在干什么?!”这一下,正坐在一旁与其他兄弟们谈笑风生的慕凌凯也克制不住发了火。 “哼!这样的项链我要多少有多少,才不会稀罕这一条!”慕俏姿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自己的手掌,就好像拂去手心里的灰尘那般随意不屑,然后重新在韩逸身边坐下,重重地说:“除非是韩逸哥哥专门买来送给我的,不然我不会要!” 慕凌凯忍耐地拧紧了双眉,声调平和地吩咐:“你出去找找,把项链捡回来。” “什么啊?哥你是不是有毛病?!”慕俏姿气得俏脸绯红,用力攥了攥手指,故意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夏小悠说:“我才不捡呢,谁想要谁去捡吧。” “俏姿!凡事适可而止,别太过分。”慕凌凯冷然提高了声调,预示着他似乎已经到了濒临爆炸的边缘,即将忍无可忍了。 慕凌凯真要是发起火来,慕俏姿的心里还是有点发憷的,她依赖地往韩逸身边靠了靠,嘴里依然倔强着不肯退让:“我就不去!” 包间里,刚刚缓和一点的气氛再度成功冷场,冲突一触即发。其他人刚刚平稳一点的心再度提了起来,面面相觑不敢随意多言。 一向跟随在慕凌凯左右,熟知他心性的顾之伟生怕本来没个什么事却真的闹大了,这俩兄妹都是惹不起的主,脾气大着呢,赶紧起身打着圆场说:“我去找我去找,外面天黑了,俏姿出去也不好找。” 第75章 只能喝酒 这时,慕风带着华珊珊从外面兴冲冲地走了进来,一见这副场面不由得惊讶地问:“怎么了?今天气温不低啊,你们的脸都像是被冷冻住了?之伟,你要去哪里?” “我下去拿个东西,马上回来,你们先聊着。”顾之伟匆匆丢下一句话,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紧接着,慕风一眼注意到了同慕凌凯并排坐在一起的夏小悠,呃,那姿态情形,绝对不像普通人之间看上去那样简单,他一时更加讶然:“小悠,你……” 慕风聪明地收住了话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又扭过头去看沉闷无语陷在沙发里的韩逸,当下心中就像堕入了一场理不清头绪的悬疑剧那样糊里糊涂。 哎呀喂,就他出去接珊珊的这短短一会儿工夫,究竟发生了什么稀奇古怪? 怎么十哥早早带来的女孩,现在却老老实实地坐到了三哥的身旁,好像变成了三哥的女人? 这这这,怎么看都不对劲呀…… 他们之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叫陶然,情知慕风还不知晓内情,立即及时地向他说明最新状况:“风哥,这位是我们的三嫂,三哥的新婚妻子,你可能还不认识吧?” “哈,认识,刚刚我们才聊得很好,怎么会不认识?”慕风笑着点点头,又忍不住愕然一惊,眉毛倏地挑高:“三嫂?呃,你说三哥新婚……” 华珊珊此时也大致听出了一些端倪,情不自禁瞪圆了眼睛:“小悠,你在弄什么鬼呀?我只不过几天没顾得上关心你,怎么好端端的你就变成人家的三嫂了?” 汗滴滴,晕死啊!夏小悠只觉得百年难遇的尴尬加狗血的生活剧桥段都被自己碰上了。 她无法找到更圆满的说辞,只能走过去暗示十足地握了握华珊珊的手:“呵呵,我结婚了,之前没有来得及告诉你。呃,这个就是我老公,慕凌凯。” 华珊珊的嘴巴顿时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足足过了有半分钟,才总算恢复常态,大大方方地嫣然一笑:“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慕三少,你好,我是小悠的好朋友华珊珊,很高兴今天见到你,还有你们大家,各位帅哥美女晚上好。” 她的礼貌得体和洒脱自如,很快为她赢得了应有的欢迎票。 “你好。”慕凌凯淡然又不失礼节地向她颔了颔首,有人开始挤眉弄眼地打趣她和慕风。 原本有着几丝尴尬的包间,因着华珊珊的闪亮到来,就像沉寂的空间突然融入了一道和谐的音符,再度变得热闹。 只有慕俏姿和韩逸,依然各怀心事,闷闷不乐地坐在一边,基本没搭什么话。 而夏小悠的心底,同样波澜起伏五味陈杂。 对于韩逸的失落与超常沉默,她全然看在眼里,虽然她似乎并没有做错什么,可还是感到了隐约不安的愧疚。 不过这一时刻,她显然不适合再多说任何话语。只能感叹造化弄人,暗自祈祷在未来的日子里,上天会给韩逸安排一份美好适宜的缘分。 没过太长时间,顾之伟就一脸从容地回来了。 也不知道究竟找到那条项链没有?他并未主动说起,大家也全都极有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件事。仿佛他方才匆忙出门,只是为了去打个电话或者和熟人打个招呼那样简单。 慕风吩咐服务员端上了各色各样精美可口的菜肴,红酒香槟啤酒也呼呼啦啦上了一大溜,这场几经波折暗流涌动的晚宴,终于正式开席。 在众人理所当然的目光中,夏小悠的座位顺理成章和慕凌凯挨在一起,华珊珊当仁不让地坐在了她的另一边。他们的对面,就是韩逸和慕俏姿。 夏小悠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她的好朋友华珊珊参加这种酒席饭局,竟然是如此得心应手,游刃有余,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几分。 不愧是在酒业公司打拼多年的金牌员工,三种颜色的酒水都喝过一圈之后,华珊珊依然面不改色,谈笑自若。不一会儿,她就和桌上的大多数人潇潇洒洒打成了一片,得到了大家的啧啧称赞。 本来今天的这场聚会,挨着个数下来就只有三位女孩。 慕俏姿因为先前的事情不开心,一直懒洋洋地绷着脸蛋很少说话,夏小悠更是心头脑子里一团乱麻,也不太能放得开。 唯有毫无任何思想负担的华珊珊,就像一朵奔放艳丽的红玫瑰一样,用自己的热情和开朗,顺利盖过所有人的风头,一跃成为今晚最受注目的女主角。 夏小悠还注意到,慕风确实很关照华珊珊。 他会细心地帮她夹菜,适时地提醒她少喝酒,一看就是真心呵护爱护着华珊珊的。 这让夏小悠感到很欣慰,虽然她和慕风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不过经过这么短短一会儿时间的接触,她已经在心底对他打下了良好的印象分。 想来,慕风应该是和韩逸旗鼓相当,彼此相差不了多少,是个出身优越但却不失善良热诚的好男人吧。 如果华珊珊能找到一个美满幸福的归宿,作为她最好的姐妹档夏小悠,自然会非常开心,并且为之深深地祝福…… 同方才一样,韩逸几乎没说什么话,然而酒却一杯接着一杯喝下了不少。 他是今晚的寿星,兄弟间的祝福和敬酒是免不了的,韩逸全部来者不拒豪爽饮尽,甚至还主动找大家喝了好几回。 很快,他的眼眸就泛起了些许的红丝,清俊的脸容,也现出了明显的醉意。 所有的人都能看出来,韩逸今天很反常不对劲,猛烈灌酒只是发泄心中苦闷的一种方式。 除了晚来一些的华珊珊,所有的人也都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是,他所喜爱和想要的那个女人,已经是三哥实打实正规正的妻子了,所有的人同样清楚这一无可改变的事实。所以,谁也不好在此时劝解他什么。于是,依然只能喝酒,喝酒…… 第76章 为什么偏偏是她 终于,在韩逸又一次端起手里的酒杯时,坐他身边的慕俏姿忍不住了,嘟了嘟嘴巴抗议:“韩逸哥哥,别喝了,再喝你就真的要醉了。” “没事,我不会醉的。”韩逸不以为然地扯了扯唇角,仿若是笑了,然而笑容却十分苦涩,透着深深的无奈和苍凉:“三哥,这杯酒我敬你。” “不用再敬了,小十,我们是个意思就行。”慕凌凯不赞成地阻止,没有举杯。 “呵呵,今天我生日,想要喝个痛快。”韩逸又是涩然一笑,执着地将酒杯送到他的面前: “三哥,我都满二十七了,你说我们二十多年的好兄弟,该不该喝这杯酒?” “好,这杯我干了。”慕凌凯不动声色地和他碰了碰杯,然后说:“你多吃点菜。” “再来。”韩逸却压根就没有吃一口菜,又满满地为自己和慕凌凯都倒上了一杯,继续向他敬酒:“二十多年的兄弟,你不声不响地结了婚都没有告诉我,这杯是不是也该喝?” “小十,今天算了。”慕凌凯不禁蹙了蹙眉头,淡淡说道:“我说过会为你们补上喜酒,下次陪你喝好。” “喜酒?哈,这真是最大的喜事,为什么要下次?”韩逸抬手按住突突作痛的太阳穴,表示对他的做法不甚理解:“就今天不是正好么?大家都在。” “既然是喜酒,当然要好好准备。”慕凌凯云淡风轻地说明,低头看向身边的夏小悠,目光柔和,近乎宠溺:“今天这样未免太仓促了点,小悠,你说是不是?” “是的。”夏小悠只觉得这一时刻如坐针毡分外别扭,嘴里干巴巴地吐出了两个字。 “你看,小悠也是这个意见。”慕凌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复,泰然自若地结束话题:“所以,今天就算了,而且,你已经喝得不少了。” “我没有喝多,也没有醉!”韩逸说着站了起来,双眸赤红,神情激烈,明显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三哥,你结婚了我为你高兴,可是,为什么会是小悠,你有那么多的女人,为什么偏偏会是她?!” “为什么又不能是她?”慕凌凯的脸色冷沉下来,声调却依然平静,犹如在陈述一件最普通正常的事情:“小十,你还说自己没有喝多,难不成我要结婚和要同谁结婚,还要经过你批准同意?” “是不用经过我,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刚好就是小悠?”韩逸紧紧咬着牙关,浓烈的酒意与骤然失去心爱女孩的痛苦,让他此时此刻完全忘记了一切,开始口不择言:“三哥,你也有过景荷,你也眼睁睁地看着最爱的女人嫁给了别人,你甚至用了三年的时间都没有走出来!现在,你要我也尝一次跟你一模一样的滋味么?” “小十!够了!”慕凌凯终于勃然大怒,额上青筋暴露,黑深的双眸迸射出骇人的火苗,仿若能把整个世界都吞噬进去:“我今天不想打架!你还想好好过完这个生日就闭上嘴巴。” “韩逸,别说了别说了,来来,吃螃蟹,你最爱吃这个。”旁边的顾之伟和慕风他们在心底连连叹息,急忙打岔劝解。 谁都知道,景荷就是三哥的死穴,是永远也不能触碰的超强禁忌。 这三年来,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谁提到了景荷,哪怕只是有口无心不小心说起这个名字。无疑就像是触动了三哥的逆鳞,必定会大煞风景,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说实在话,平日里韩逸和三哥最为贴心,也最了解三哥从前的那段纠结难断的爱恨情仇。今天如此不计后果说出这番话语,还真是酒意害人昏了头了。 整个酒桌一片冷寂,就连一向持宠而娇张扬惯了的慕俏姿都不再敢随意撒娇或者耍小性子,变得乖巧了几分。 韩逸闷闷地坐了下来,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重重放下了酒杯。 唉,这个冤家!身为魅色主人的慕风轻咳一声,打着圆场说:“吃菜吃菜,这道清蒸鲍鱼是我新请的大厨做的,你们都尝尝,给个评价。” 大家重新端杯举筷,华珊珊重新发挥了她那能言善交际的天分,讲了一个轻松又合时宜的小段子,好几个人都配合地笑了。 只是,气氛总有些不咸不淡的尴尬,带着隐隐约约的冷硬,仿佛缺少了欢闹起来的因子。 而这,并不是结束。 酒不留分寸喝得过了量,总容易做出一些自己都无法解释和克制的举止。 终于,在闷头沉思了一阵之后,韩逸又忍不住挑开了一个话头,紧紧地盯住慕凌凯问:“三哥,我想知道,你执意娶了小悠,是真心对她的吗?还是另外有别的原因?” “这和你有关系?”慕凌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语调冰冷而疏淡,那搁在桌面上的手掌却攥得很紧,指节隐隐泛白,显示出他隐忍的怒意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 “当然有关系!”然而韩逸并未收敛,他的理智早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依然不甘心地继续质问:“如果你不是真心爱小悠,就不应该拿婚姻把她和你束缚在一起!也许这事对你来说无所谓,可是结婚关系到一个女孩一辈子的幸福,你就这样轻率地把她绑在了身边,算是负责任吗?!” “我负不负责任,爱谁和不爱谁,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慕凌凯声色酷寒,大力推开面前的碗碟,冷然起身站起:“小五,慕风,你们陪他好好过生日,我先走了。” “三哥,再玩会儿,等下一块儿走吧……”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小心翼翼地出言挽留。 “不了,我今天正好有事。”慕凌凯挥了挥手制止了他们继续说下去,深幽冷沉的眼眸,锐利地落到依然坐在原位没有动的夏小悠身上,透着掩饰不住的揶揄与嘲弄:“你难道不跟我一起走?” 第77章 最好安分点 “哦……”正在满心懊恼的夏小悠如梦初醒,抚了抚头发站起来,简直不敢多看韩逸那落寞怅然似乎到了极致的脸容:“大家慢吃,我们先告辞了……” “小悠,你就这样要走啊?把我丢下不管了?”华珊珊蹙了蹙描画精致的秀眉,不满地发出抗议。 “珊珊,对不起。”夏小悠尴尬地笑了下,斟酌着字句小心说道:“今天……他确实有事,下次我一定好好陪你吃好喝好玩好。” 然后,她又略含恳求地看向慕风:“慕总,麻烦你待会儿帮忙送下珊珊,行吗?” “当然没问题,义不容辞,求之不得。”此话正合慕风心意,含笑对华珊珊说道:“珊珊,你安心在这儿玩,今晚我负责做你的护花使者。” “好吧好吧,小悠你去吧,瞧你那心神不宁的样子,像是要着急去救火似的。”华珊珊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又满目促狭地加了句:“祝你们新婚愉快哦。” 本来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话,明显就是华珊珊顺口调侃她的,夏小悠的脸颊却莫名其妙地烫了起来,不由下意识地看了慕凌凯一眼。 身边那个英俊冷傲的男人依然毫无反应,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也什么都没有看到似的,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嘿嘿,我先走啦。”夏小悠不无歉然地对大家吐了吐舌头,赶紧也跟着他出来了。 下楼梯时,慕凌凯一言不发,整张俊脸冷得像是刚刚从冰天雪地里拿回来的一样,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冰寒气息。 夏小悠见他这番模样,暗自撇撇嘴心想我又犯了天大的错误吗?除了和韩逸一起来吃饭没告诉你,也不至于罪大恶极吧。 何况,以我们目前这样数月半年见不到一次面的关系,我即使想事先告诉你,也没有那个机会啊…… 她索性也闭口不言不语,默默地走自己的路。 直到出了魅色那低调却不失贵气的大门,夏小悠才轻轻舒了一口气,感觉终于如释重负了。 然而转念想到韩逸,又不免心绪复杂。 韩逸对她的心意,在今天这个乱成一团的晚上,她已经完全明了。 本来之前,经过那几次为数不多但却温情暖心的交往,作为一个神经不并不算太大条的女孩子, 韩逸对她不同于一般常人,夏小悠也有所体会。 只是,她从来没有想到,韩逸会用情如此至深。看今晚他那失魂落魄又黯然神伤的样子,简直,就如同遗失了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唉,韩逸,对不起。 命运使然,阴差阳错,我注定不能回报给你同样的深情与挚爱。 你的好,我会永远铭刻在心。也请你,慢慢放下我这个始终与你无缘的人,去寻找真正能属于你的幸福…… 夏小悠在心底感慨地说着,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些纷纷扰扰的念头压了下去。 “怎么?还在回味刚才那卿卿我我的一幕?”冷不防的,走在与她距离不远的慕凌凯不高不低地开了口,声音如同他的脸色一样,冷得能掉下冰渣。 夏小悠愣了愣,蹙紧了眉头问:“你什么意思?谁在卿卿我我了?” “嗬,何必还装得这样纯情?”慕凌凯冷然一笑,带着三分嘲讽七分不屑尖刻地说:“谁刚才自己做了什么,你不是很清楚么?” “抱歉!我不清楚。”夏小悠的脸色也沉下来,忍着气不客气地回敬:“我只是欠韩逸一份人情,今天准备请他吃饭还人情罢了,你别把人都想得那么不堪。” “是我想得不堪了吗?嗬,如果那时不是我们恰好来了,你和小十准备做什么呢?拥抱?接吻?还是等着一会儿开房去?”慕凌凯的心情可能真的是太坏了,说话越发刻薄难听:“他是向你表白了吧?那么贵重闪眼的项链摆在你的面前,夏小悠,你是不是激动得人都要飞起来了?” “慕凌凯!请你说话放尊重点!我才没你那么无聊!”夏小悠热血上涌,连珠带炮地吼过去:“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逮着个女人就能拥抱上床吗?韩逸他比你好多了,他不会拿自己的感情当游戏!更不会满脑子都想些脏脏念头!” “好,我无聊,你清高。”慕凌凯咬咬牙齿,一字一句冷酷无情地道:“夏小悠,我警告你,只要做着我慕凌凯一天的妻子,你就最好安分点儿。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哪怕我一丁半点都不喜欢你,我也不会由着你在外面勾三搭四。” “你有病吧你!有病早点去精神病院,别跟我身上发神经泼脏水!”夏小悠气得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变了调:“我和韩逸清清白白,和任何人都清清白白,轮不到你来教训污蔑我!” 慕凌凯毫无所动,继续清晰有力地宣告:“还有,韩逸是我最好的兄弟和朋友,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儿。别到时候,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夏小悠气到了极点反而不想多说什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就走。 反正他和她,除了那一纸契约般的证书,别的任何方面,都和陌生人差不多。不对,是比陌生人还不如。 刚才在他一群朋友和妹妹面前,她已经配合面子帮他做足了戏。现在出了门,就各奔东西,各回各家吧…… 慕凌凯却显然不这么想,抬手一把拧住了她的手腕,黑亮如星的眼眸,带着莫名怒气紧紧地俯视着她的脸:“你去哪里?” “我回家!不行吗?有错吗?”夏小悠气急败坏,使劲想要甩开他的手,可是他用的力气那样大,将她抓得那样紧,她分毫都挣脱不了。 “哦?你家在哪里?”见她如此激动,慕凌凯倒像是心情好了,悠然自若地挑挑双眉:“既然结了婚,我们不是应该住在一起吗?” “对不起!我还是更习惯以前的住法。”夏小悠像看疯子一样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继续怒冲冲地挣扎:“放手!” 第78章 补上那一课 “我不可能放手。今晚,我就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真正该撒娇讨好的男人!”慕凌凯加大力道,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直接拽着她来到了自己的车边,拉开车门就将她推到了舒适的副驾座上。 “你要绑架我啊?!我不坐你的车!我要自己回去。”夏小悠气呼呼地吼。 “别激动,我只是带我自己的妻子回家而已。”慕凌凯哪里由得了她耍脾气,“砰”地一声关上车门,随即自己上车,不慌不忙地按下了中控锁:“坐好,别乱动。” “你要干嘛?你是不是真疯了?”夏小悠揉了揉自己已经微微凌乱的长发,顾不上身子还未坐稳,咬牙切齿地质问。 慕凌凯本来都准备开车走了,听到这句话,又停下来侧过脸略带嘲谑地看住她:“夏小悠,你不会真的那么幼稚吧,我要干嘛,这还用问么?我们结婚这么久,从来没有在一起住过,今晚,也该是时候补上新婚的那一课了。” 啊!天!夏小悠大吃一惊,也忘记了自己正在生气,张口结舌地连连摇头:“今晚么,呃,不,不行……我还没有准备好……” “你还要准备什么呢?这种事情,要出力气的又不是你们女人,你只需要跟着我好好享受就行了。”慕凌凯不以为然地勾勾唇角,笑得潇洒而又带着点适度的邪恶:“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可是,我,我真不行啊……”夏小悠被他这直白露骨的话语说得面红耳赤,心慌意乱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 “其实,我早就该要了你。这样,你就没有机会去勾搭别的男人了。”慕凌凯眸色微敛,明显有了几分不耐,又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所以,别再跟我装腔作势。” 这句话,以及这轻慢无礼的腔调和语气,刷地点燃了夏小悠本已被慌乱取代的怒火。 她满腔的柔情蜜意,就像被浇上了兜头冷水,变得凉哇哇的:“什么勾搭别的男人?什么装腔作势?慕凌凯,你把话说清楚点!我到底怎么招惹到你了?你要给我扣上这么一顶恶心人的大帽子?!” “你还不知道原因么?”慕凌凯彻底熄灭了油门,微微俯过身体,手臂悠闲地撑在女孩的头顶:“夏小悠,我原以为你很聪明,可是,我大概是弄错了。” 猛不丁被他强硬冷冽的气势所笼罩,一股暧昧不明的氛围瞬间充斥了周身的所有角落。 夏小悠忽然意识到自己很危险,不由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你……要怎样?” “就是这样,给你加深下应该有的印象。”慕凌凯漫不经心地一笑,勾下头就捕捉住了她嫣红水润的嘴唇。 突如其来的吻,让夏小悠方寸大乱。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静止了。 心更是“怦怦怦”地激烈跳动着,好像要蹦出胸腔了。 微微窒息了一下,她愤怒地说:“你放开我……” 她没有忘记,就在刚才。 这个喜怒无常阴阳怪气的男人,还在冷酷无情地说着一些刺激她轻视她的话语。 也没有忘记,几个月前。 他和那个亮眼美女,相依相携亲亲热热走进帝豪酒店的那一幕…… 而现在,他居然又吻了她,又一次毫无预兆霸道强横地吻了她。 当她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某某女郎吗?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哄哄就好了? 她才不要!她才不会那么好欺负! 可是,她的反抗和各种不配合。 对于慕凌凯这种人,显然一点儿作用也没有,反而激起了他更大的兴味。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仿佛只有一分钟那么短暂,慕凌凯终于松开了她。 夏小悠依然如同,在云端漫步一般。 脑子里七荤八素一片空白,足足有好一会儿回不过神来。 而她的脸颊,犹如天边绚烂的朝霞,绯红如醉。 两汪清泉般的黑眸,水光潋滟。 慕凌凯意犹未尽地俯视着已经被自己吻得晕头转向的女孩,唇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轻笑,魅惑而又轻佻:“现在,你应该知道,你究竟是属于谁的女人了吧。” 夏小悠瞪着水雾迷蒙的大眼睛愣怔了片刻,突然抬起手臂,狠狠地在自己嘴唇上揉搓了起来。 仿佛要把这个可恶男人刚才留在她唇齿间的印记,全数消除干净。 “就这么不想我碰你?”见她如此一番愤恨难平避之不及的模样,慕凌凯又好气又好笑,半是嘲讽半是调侃着说:“别揉了,再揉你的嘴巴就要破掉了。” “要你管?破了就破了!我偏要揉!揉破了更好!”夏小悠倔强脾气上来了,不客气地回了他一句,继续用手背努力地跟自己那可怜的嘴唇过不去。 “你再不听话试试看?”慕凌凯说着,忽然俯过脸来,与她近距离地四目相对,漆黑深幽的眸子,犹如无边夜空中最璀璨的那对星辰,熠熠闪亮:“如果你还是这样傻兮兮的不解风情,我不介意再来一次。” 感受到他不怀好意的挑衅,夏小悠警惕地往旁边闪了闪,没好气地道:“什么再来一次?” “呵呵,想不想试试?”慕凌凯说着,又倾身靠近了她一些,嘴唇几乎再度触碰到了她的脸颊:“你的味道不错。我是指接吻,再来一次。” “慕凌凯!你滚开!去死!”夏小悠羞恼交加,两边的耳根都红透滚烫得不正常了,转身大力去开车门:“我要下车!” “省点力气吧。”慕凌凯悠然坐正了身体,不紧不慢地提醒她:“夏小悠,说你傻,你还真是毫不含糊啊。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一上车,就先锁上了车门吗?” 第79章 他的妹妹真不少 “是!我是很傻!我就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所以才会跟你在一起,所以才会傻乎乎地不分青红皂白跟你拿了结婚证!”夏小悠快要气崩溃了,放弃了自己徒劳的动作,不顾一切爆发地吼道:“那你现在到底是想做什么?把我锁在这个铁笼子一样的车里,难道还真要强迫我就范不成?我告诉你慕凌凯,就算我们是拿过证结过了婚,但是如果我不愿意,你也一样不可以!不然我可以告你婚姻内强暴!” “婚姻内强暴?哈,你可真抬举自己。”慕凌凯被她气急之下口不择言所用的词语逗乐了,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拜托,别想多了,小姐,我现在没这个雅兴。” 夏小悠咬咬嘴唇,憋着一口气说:“那就放我下车吧。” “放你下车了,你准备去哪儿?”慕凌凯的眼神瞬间又冷下来,好像隐含了无数细小而又尖锐的银针,刺得人极不舒服:“再等着过会儿韩逸喝醉后找你倾诉衷肠吗?” 夏小悠杏目圆睁瞪了他好一会儿,从齿缝里狠狠地吐出几个字:“你简直不可理喻。” “可是不管怎样,我都是你的老公。所以,你要尽快适应我的不可理喻,包括我的一切。”慕凌凯强硬有力地甩下一句话,踩下油门发动了车子。 名贵张扬的小车,风驰电掣一般,在朦胧的夜色中向前疾驰而去,一路引起不少行人的侧目。 而车里一对男俊女靓的年轻人,却各怀心事,沉默无言。 经过了刚才那一场不大不小的争吵,现在他们两个人的嘴巴都如同被严实的宽胶带封住了一样,谁也不再开口多说一个字。 就连从前慕凌凯最爱听的那首,几乎一上车就要循环播放的《东风破》,这次他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有意为之?竟然也意外地没有打开。 密封效果绝佳的空间里,一时间安静得要命,夏小悠几乎能听到自己不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声。 她很受不了这种异常的沉闷,可是又实在不想搭理身边那个臭脾气臭脸的人,于是索性把脸侧到旁边的方向,闭上了双目养神,顺便让自己的乱糟糟的头脑清醒一点。 慕凌凯要把她带去哪里?她已经没心思也没情绪发问,反正看这情形,问了估计也是白费口舌。 不如就听之任之暂且置之不理吧,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而且,慕凌凯这个人,虽然平日里一向嚣张霸道蛮不讲理,不过真要细说起来,倒也似乎没有对她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谅他今晚,也不敢真的把她怎么样吧…… 等到车子终于在一栋高楼前稳稳地停下,夏小悠看到,这里就是她曾经住过几日,并且还在某一天晚上和慕凌凯“同床共枕”过的现代大厦。 其实她之前已经猜到了,他可能会带她来这儿。 毕竟,不太严格地说,现代大厦算是他们婚后共同的一个“家”。 而他刚才明确说过,要带她回家。 只是,在今晚这样乱七八糟他们相互谁看谁都不顺眼的状况下,即使把她勉强带来了,即使真如他所说,他们从此住在一起了,又有什么意义? 夏小悠还陷入在自己的思绪里琢磨着应对之策,车里,忽然响起了震撼又悦耳的乐曲声,是时下非常流行的一首女生单曲,活力热辣,劲爆十足。 唱火这首歌的明星叫苏欣然,也是现在炙手可热的影视界当红人物。夏小悠不止一次听娱乐版的同事们八卦过,要是能挖到苏欣然的一些边角猛料,那就发了…… 汗,原来是慕凌凯方才随意搁在车前的手机响了,这居然是他新设置的手机铃声。 夏小悠不无讶然地瞟了瞟那部闪烁不停的高档手机,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一句含讥带讽的话语想也没想冲口而出:“哈,你也会听不同的歌曲呀,真稀奇哦。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认准了只决心听东风破一首歌呢。” 慕凌凯紧拧着双眉没顾得理会她,连眼角都没有扫她一眼,顺手拿过了手机接听。然而那张俊朗容颜上的温度,却仿佛骤然间又降下了好几度,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冷了下来。 夏小悠自觉无趣,扭过了头去看车窗外的静谧的夜景。 此时不早不晚凑巧打来电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慕凌凯显然压根就没打算避讳什么,更不打算避讳夏小悠。 透过手机那端传来的声音甜美动人,轻柔绵软,颇有几分港台节目女主播的韵味,整个车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夏小悠越发心烦意乱,她其实一点儿都不想听到慕凌凯和他所谓那些莺莺燕燕的打情骂俏。只是眼下的这副情景,车门还纹丝不动锁得严严实实,她想走也走不脱,只能让自己的耳朵忍受那个甜美女声面对慕凌凯的撒娇发嗲。 “慕哥,你在哪儿呀?怎么还没过来呢?”女孩含嗔带娇地问。 慕哥?嗬,这叫法还真新鲜,看来除了慕俏姿,慕凌凯别的妹妹也不少嘛。夏小悠在心底讽刺地冷嗤了一声,继续一脸漠然地看夜景。 “我还有事,今晚你自由安排。”慕凌凯的声调是他一贯的冰冷和疏离,仿佛多说一句话甚至一个字,都觉得是浪费。” 夏小悠不禁又暗自想,原来这个不通人情的家伙,不止是对她,对别的娇滴滴的美女,也同样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之心。所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说得就是慕凌凯这种到处留情却又从来不会付出真情的花花公子吧…… “可是,我已经等了你好久了。”那边的女孩明显着急了起来,声音依然柔媚好听,宛若出谷百灵,却带上了几丝掩饰不住的委屈:“从收了工我就一直在等你,你说不能接我,我就自己回来了,还专门在你爱吃的桃源鱼庄订了位置,到现在我都还没吃饭……” “那你就去吃吧,不用等我了。”慕凌凯漠无表情地打断她。 第80章 我至少可以做你的主宰 “慕哥,你今天真的不来了吗?”女孩似乎有些绝望了,不甘心地又小小地撒了一下娇:“我好想你,你知道吗?我中午午睡都梦见你了呢。” “我说了有事。”慕凌凯对她幽怨而又柔情似水的话语置若罔闻,不轻不重地强调:“记住,我的手机,以后不要乱动,更不要自作主张帮我换铃声。” 女孩愣了愣,过了片刻才幽幽地说:“我以为,你会喜欢这首歌……” “呵呵,我喜欢的,你永远也唱不了。”慕凌凯无情地冷笑一声,毫无留念挂断了电话。 夏小悠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只觉得,十分可笑。 那些千娇百媚的女孩子,几乎个个出类拔萃。 有容貌,有能力,甚至不乏背景优越的千金小姐,为什么偏偏要对这样一个浪荡不羁花心滥情的男人情有独钟?情愿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精力以及感情。 明摆着,他一点点都没有把人当回事嘛…… 慕凌凯才不会顾及夏小悠在想什么和怎么想:“咔”地一下开了车锁,简明扼要地说了两个字:“下车。” 夏小悠坐着没有动,只是平淡无澜地说:“我不想在这里住,你还是送我回去吧。” 慕凌凯英挺如刃的剑眉愈加拧成了结,终于侧过脸来,眯起深不可测的黑眸犀利地打量着她:“你不会是只有三岁小孩的智商吧?还要我重复几遍?从我们拿了结婚证的那天起,你就应该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了。” “我不爱住。”夏小悠硬邦邦地说,看起来真有点像个正在赌气耍性子的小孩子:“和智商无关。” “如果我非要你住过来呢?”慕凌凯凌然提高了声调,他真是没有多少闲情逸致和她磨嘴皮了,不悦地发出警告:“夏小悠,别逼我对你用强。” “你没有权利强迫我!”这冰冷的像提审犯人一样的语气让夏小悠一下子火大了,她捏紧了手指,针锋相对地回敬道:“慕凌凯,你知不知道你最让人讨厌的一点是什么?自以为是自高自大自命不凡!有钱很了不起吗?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别以为你就是世界的主宰了!” “嗬,那你就试试看,我到底能不能强迫你?”慕凌凯的耐心早已被她的不配合消磨殆尽,咬牙冷笑:“我他妈还偏偏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夏小悠发现跟他这样争论毫无意义,于是不再多费口舌,转身开门下车:“行,你不送我,我就自己回去好了。” 慕凌凯却比她的动作更快,下了车“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就像刚才来的时候一样,大力钳过她的臂膀就往大厦里带:“跟我上去。” “我不去。”夏小悠也豁出去了,拼命犟着身体挣扎,就是不肯跟着他走。 她反抗得过于激烈,慕凌凯懒得再同她讲客气,索性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轻咳一声霸道宣告:“小野猫,你还不愿意承认么?做不了世界的主宰,我至少可以做你的主宰。” “你……”夏小悠毕竟道行修炼得还不够高段,又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样大刺刺地抱在身上,当下又羞又气,粉脸涨得通红:“你这疯子,放我下来!” 慕凌凯哪里肯让她得偿所愿,反而加重了手臂力量,将她抱得更为亲昵:“有人过来了,不想让人看笑话,你就听话点。” 随着他的话音,路边真的走过来了几个似乎准备去锻炼的大妈,见怪不怪地往他们这儿看了好几眼,还打趣地说了句:“瞧这小两口,多要好啊,嘿,下了车还要抱着。” 天哪!这下真是洋相出大,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夏小悠简直一头想要撞死的心都有了,根本不敢抬头,也不敢乱动,只能像鸵鸟一样把脑袋紧紧地埋在慕凌凯的胸前,生怕那些热心快语的大妈们能看清她长什么样子。 注视着怀里羞恼交加却又无可奈何的女孩,慕凌凯忽然心情好了几分,不由轻轻勾起了唇角,俯下身饶有趣味地对她低语:“怎样?是想下来自己走?还是我抱你上楼?” “我下来也是回自己家。”夏小悠在夜色中翻了个大白眼。 “那就只好我辛苦一下子了。”慕凌凯故作叹息地说着,双臂丝毫没有松懈,径自抱着她走进大楼。 直到进了电梯,他才放下几近抓狂的女孩,似笑非笑地调侃:“你还真重啊,就这几步路,累得我够呛。” “活该!”夏小悠四下扫视了一圈,安静空荡的电梯里,除了他们,再无其他别人。她情知自己还是没可能逃过他的钳制,想想真是不解气,不由又气鼓鼓地加了句:“累死你都好。” “我如果累死了,就该你倒霉了。”慕凌凯并不以为意,双手悠闲地插入裤兜,越发显得潇洒自若,风采凛然:“你就变成可怜兮兮的小寡妇了。” “呸!你才寡妇呢。”夏小悠又一次成功地被他气红了脸。 “搞清楚,我是男人,和妇字沾不上边。”慕凌凯好整以暇地看她一眼,很好心地提醒:“注意用词准确,我记得你还是学新闻的高材生,别到时候闹小学生都看不上眼的笑话。” “切!你也算男人?你这大男人比我们女人都还斤斤计较,有意思吗?”夏小悠尖牙利齿地呛了他一个硬钉子,自感应该扳回了一局,心中总算舒畅了一点。 “啧啧,对我的性别,你好像有意见?”没想到慕凌凯依然神定气闲,面不改色,似乎很享受和她这种斗嘴的乐趣。 “我能有什么意见?”夏小悠不得不佩服他的刀枪不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好气地说:“拜托!你是男是女,是人是妖,亦或者是鬼是神,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能说没关系呢?”慕凌凯忽然笑了,低头暧昧十足地贴近她的耳畔,说得意味深长:“我是不是男人?今晚可以让你亲自检验一下。” 第81章 你别想逃开我 老天!这是哪门子风水不对吗? 夏小悠真想不通,为什么只要和慕凌凯撞在一起,自己总会落到如此悲催惨淡的境地,各种被他挤兑挖苦占便宜不说,还每次都要气个半死,一星半点的上风都占不到。 她也是受够了,紧绷着脸冷冰冰地说:“对不起,我不想检验。我对你是不是男人,也没兴趣。” “可我对你是不是女人有兴趣呀。”慕凌凯唇角的弧度加深,神情可恶极了,却又说得一本正经:“好吧,换我检验你,是一样的。” “慕凌凯你丫的是不是欠抽呀!”夏小悠再也按捺不住,更顾不得形象风度神马的,飞起一脚就想向他踢过去。 然而不早不晚恰在此时,电梯稳稳到达了十二楼,电梯门也适时地打开了。门外,站着好几个衣冠楚楚满脸正色的男女,一看就是有事在身等着下楼的。 他们,也正好目睹到了夏小悠那咬牙切齿抡起飞毛腿的疯狂模样,不免又是惊奇又是好笑,看她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咳咳,夏小悠难堪得要命,尴尬地收回了腿踏出电梯,硬着头皮为自己解围:“嘿,终于到了啊……” “对,到我们的家了。”慕凌凯忍着心底的笑意,伸臂揽过一脸想要钻地洞去死一样的女孩,如同他们真的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小夫妻:“亲爱的,你说今晚床单用哪个颜色好?” 我呸!鬼才跟你亲爱的!鬼才跟你用床单! 等到电梯门再度严严实实地合上,夏小悠立即恶狠狠推开了他,横眉冷目地发泄:“你个神经病!你有几个床单呀?不就那两条深蓝黑灰乌不拉几的吗,像阴天雾霾没吹干净,老气难看得要死!” “嗯,我的眼光就是这样。”慕凌凯表示认可地点点头,微笑着说:“不过挑选床上用品,应该是女主人的责任,以后就交给你了。” 晕倒啊!夏小悠鼓了鼓腮帮子,彻底服了气。 这家伙一定是前世和她结了仇留了怨的超级大冤孽,这辈子专门跑来折腾她给她添堵的。 她甘拜下风,也没什么心神气力再跟他吵下去了,于是疲惫不堪地问:“慕凌凯,其实你不缺女人,只要你一个电话,今晚不知会有多少美女愿意等着陪你,你为什么偏偏非要逼着我跟你回来呢?” “我的确是不缺女人。”慕凌凯淡淡呼出一口气,仿若是在自嘲,那完美得无可挑剔的清傲脸容,竟然也显露出了几分捉摸不透的萧索:“只是,你相信吗?没有一个是我想要的。” “我不相信。”夏小悠讽刺地笑了一声,尖刻地说道:“难道你想要的女人是我?还是你突然发现爱上我了?哈,那我可真荣幸。” 慕凌凯难得少有地沉默了一瞬,唇边很快重新浮现出他玩世不恭的魅惑笑容,如同三月春风里的繁花盛开,风采分外迷人:“你不一样,你是我名正言顺娶过来的妻子,我肯定想要你,这个毋庸置疑,不然我还能爱谁?” 尽管知道他此时此刻说出的话语一丝一毫都不能当真,也许就只是他信口拈来的胡话,明天甚至今晚还没过去就会烟消云散。 可是夏小悠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跳跃了一下,好像是被一只多情的手指轻轻拨动,变得柔软了几分。 在她闪神的片刻,慕凌凯已经打开密码锁进了自己那所宽敞空阔的大房子,看着犹自站在门边默然想着心事的女孩,他伸手把她拉进门来,半真半假地告诫:“你别想逃开我。” 夏小悠惊讶地发现,她之前住在这里时临时买来的那双棉布拖鞋居然还在。 那时是在超市里随意买的一双促销品,根本不值钱,过了这么久,她以为早就该尸骨无存了。可是没想到,它现在还好端端地躺在慕凌凯高档名贵的鞋柜里,而且,似乎专门有人清洗过,看起来洁净舒爽。 “呃,这鞋,你没有扔啊?”她愣愣地问。 “为什么要扔?”慕凌凯不以为意地挑挑眉梢,云淡风轻地说:“我又不会挑选女士用品,留着等你回来多好。” 见她似乎还在犹疑不决,他又懒洋洋地补充:“放心,这儿除了钟点工,没别的谁来,你的鞋很干净。” 夏小悠的心头莫名一暖,就像先前弥漫着的一层阴云迷雾正在逐渐散开,突然照射进了明媚暖融的阳光,让她自然而然轻松起来。 默默地换好了鞋,夏小悠走到沙发前坐下,放眼打量着陌生而又熟悉的环境。 其实距离上一次她来,这里的各种摆设布局并没有多大变化,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然而她却觉得恍若隔世一般,一时间不禁心潮起伏,思绪万千。 慕凌凯拿过遥控器关好了落地窗帘,走到酒柜前打开一瓶红酒,调侃着问:“要不要喝一杯?” “不。”夏小悠摇摇头表示拒绝,又好心地说:“你还要喝酒啊,不怕醉吗?刚才已经喝得够多了。” “你记错了。”慕凌凯为自己倒上了酒,优雅地品了一口,端着酒杯来到她的身边坐下来,清晰缓慢地说:“刚才喝多了的是韩逸,不是我。你该担心喝醉的是韩逸,也不是我。” 夏小悠纠结地抿了抿嘴唇,无语沉默。 “你还在想他?”慕凌凯注视着她的表情问。 “只是觉得,有点感慨,不知道说什么好。”夏小悠微微叹息一声,忽然想敞开心扉把一切都说出来,和慕凌凯开诚布公谈一谈:“他真的挺好的,既善良开朗又热心正直,是一个大好人。我那次在报业集团,多亏有了他……” “我跟他比你熟,知道他很好,不用你特意说明。”然而慕凌凯显然没有兴致听她诉说这些,冷着脸打断她的话:“夏小悠,我不得不提醒你。就算小十再好,再让你心魂荡漾恋恋不舍,作为一个已婚女人,你现在也没资格想入非非了。” 第82章 女人乖一点才可爱 夏小悠真诧异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变化莫测喜怒无常? 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前一分钟还好好的,现在又开始挑刺找茬了。 她为之气结,尽量耐着性子说:“我没有对他想入非非和恋恋不舍,我也清楚自己的身份。慕凌凯,你能不能有点正常人的思维,难道我夸奖一个男人好就是喜欢他爱上他了吗?” “你现在应该关注夸奖的男人是我,应该爱上的男人也是我。”慕凌凯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乌黑深邃得如同黑曜石一般的漂亮眼眸,掠过一抹无法释怀的阴霾,好像想起了什么很不愉快往事:“记住,我不希望以后在你口中听到赞美别的男人。” “你管不了我这么多,更管不了我和别人的正常交往,尤其是韩逸,他帮过我很多次的忙。是非黑白,我自然能分得清楚,该赞美的我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夏小悠刚刚好转一点的心情再度被硬生生破坏,声调同样强硬了起来。 她最反感的,就是慕凌凯用这种霸道专横的语气限制安排她的一切。 “你看我管不管得了?”慕凌凯幽冷一笑放下酒杯,伸过手臂就将她大刺刺揽在了怀里,勾头重重地吻下来:“知道么?女人还是乖一点才可爱,不要太水性杨花了。” tm的谁水性杨花了?! 你丫的自己整天在外面风花雪月左拥右抱还有脸指责别人? 短短一会儿的时间,接连两次被他强吻。 而且说的话语还那样难听,简直就是欺负人。 夏小悠当然不能忍受他的行为,气呼呼地说:“好吧,我是坏女人,那你就规矩点,不要碰我!” “呵呵,没关系,让我来教会你怎样做一个好女人。”慕凌凯本来就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加上刚刚受到的小刺激,早就不耐烦和她讲所谓的客气了:“夏小悠,相信么?我今天不仅要碰你,还要碰得彻彻底底。” “慕凌凯!你快起来!你别乱来哦!”夏小悠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动弹不得,顿时又惊又怒。 “现在知道怕了?”慕凌凯双臂悠然地撑在她的身侧,居高临下俯视着满脸绯红不安,犹如一只待宰羔羊那样惊慌失措的女孩,忽然感觉自己的那种渴望真的很明显,并不只是为了吓唬她或者逗逗她。 他此刻,是真的想要了她。 眼见着头顶上男人的目光越来越深黯,越来越火热。 透露着遮挡不住的,热烈光芒。 就好像一头凶猛的猎豹,忽然发现了自己满意的猎物。 只等着一口吞掉,拆骨下腹。 天!都说男人是一种很可怕的生物,他不会马上要变身饿狼猛兽了吧! 夏小悠意识到了那倾身而来的强烈危险,这下真有点害怕了,口齿瞬间变得不伶俐:“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干我早就该对你干的事。”慕凌凯轻而易举就控制住了她,低哑暗沉的嗓音,因为不再冷静,多了几分令人心跳加速的性感:“警告无效,夏小悠,我现在特别想欺负欺负你。” 夏小悠感觉这男人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在魅色见到他时,那种混蛋加三级的模样,不由得尖利地叫起来:“不要!不行……” “你不要,可是我想要。”慕凌凯霸道蛮横地说着,姿态无礼,却又透着天然尊贵的潇洒。 正是春末夏初的季节,夏小悠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 青春美丽,楚楚动人。 慕凌凯打量着在明亮灯光下更显得妩媚迷人的女孩,坏坏地挑起唇角:“不错,是我喜欢的料。” “你走开!别碰我……”夏小悠浑身一个激灵,几乎快要哭了。 坦白地说,她并不是一个过于刻板保守的小女生。 虽然长这么大从未谈过恋爱,可是如果真正遇到心心相映两情相悦的那个人。 她愿意,把自己全身全心完整无暇地交付给他。 甚至,在她的心底里。 她也清楚自己,其实一直是默默喜爱眷恋着慕凌凯的。 不然,也不会一次又一次被他随心所欲地吃到豆腐占了便宜…… 只是她没有想到,慕凌凯居然会这么神经病和不可理喻。 不尊重她的意愿不说,还用那样轻佻无礼的口吻谈论她。 好像她不是一个有尊严有自己思想和主见的人,而是待价而沽能被他肆意挑选品评的商品。 她接受不了这种,真的接受不了,只觉得屈辱又难受。 这一时刻,慕凌凯早已抑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渴望,岂能还会顾及到眼前女孩子的感受? 他以为她只是在习惯性地扭捏作态,于是俯身吻住她,嘴里哄劝般地说了一句:“别怕,不会要了你命的,你跟着我好好配合就ok。” “可是我不愿意!”夏小悠心里一酸,一时间既是气愤又是委屈,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怎么还哭了?”慕凌凯有些扫兴,停下来微微眯起波光潋滟的黑眸,玩味十足地盯着她,似乎不能理解她的反应:“你是第一次?” “当然是!”夏小悠气恨得想要杀人,愤然腹诽道:以为都像你吗?沾花惹草到处留情的浪荡公子,不知道是第几百几千次了…… “哦,放心,我会注意的。”慕凌凯并未因此而改变他的态度,只是轻描淡写地勾了勾唇角。 “一盏离愁孤单伫立在窗口,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旧地如重游月圆更寂寞……” 这时候,就好像有人要专门帮夏小悠解围一样,熟悉动人的旋律骤然传来。 第83章 哭有什么用 太给力了!是慕凌凯的电话又响了,简直就是一场大快人心的及时雨啊。 夏小悠都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又把手机铃声换了?果然还是那首他跟中了魔似的百听不厌的《东风破》。 慕凌凯皱了下好看的双眉,彻底放开怀里的女孩坐起身来,拿过了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喂。” “慕哥,是我,没有打扰到你吧?”那边传来一个娇媚可人又带着几丝小心翼翼怯意的声音,原来,还是刚才那个没得到自己想要结果的失望女孩。 “你说呢?”慕凌凯抿紧了线条冷硬的嘴角,冷淡不耐的气息立时透过他的周身蔓延开来,直接强硬地传递到了电话的那端:“有什么事?” “我,我只是刚好看到你那件黑色阿玛尼衬衣忘在我家里了……”女孩显然被他毫无温度的声线有些吓住,吞吞吐吐地解释:“我知道你很喜欢这件衣服,我已经洗熨好了,什么时候你方便,我给你送过来吧……” “不用,你随便帮我丢掉就好。”慕凌凯漫不经心地打断她,语波平淡无澜,字字句句却又分明显露着帝王一样的强势和不容抗拒:“这段时间,你不要再找我了。” “慕哥,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女孩慌了,急急忙忙地说:“我真的只是想你了,哪怕听听你的声音也好。慕哥你要相信我,我绝不会有什么不切实际的非分之想……” “那张卡,明天我会派人给你再打一笔钱上去。你先安心拍戏吧。”慕凌凯声色淡漠地说完,再一次率先挂掉了电话。 而夏小悠,也再一次亲眼领教了他对女人的轻视和无情。 就好像对待自己厌烦或者不需要了的一件衣服,说扔就扔掉了。一点都不留恋,一点都不惋惜,也一点都不心疼…… 多么冷血而又可怕的男人啊! 夏小悠平日里并不是一个娇气的女孩,更不是一个矫情的女孩。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真是特别的脆弱,特别的容易触景伤情,眼泪再度疯狂地涌出来,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样也收不住。 关键她还因为双手被制约住了,根本无法自己擦拭,于是原本清新秀丽的脸颊,不一会儿就变成了泪痕斑斑的大花猫脸,更显得分外狼狈。 “你有完没完?哭得很有趣吗?”经过这么一闹,慕凌凯已经兴致全无,手指敲了敲沙发扶手不耐烦地开口:“我又没有真的动了你,你弄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夏小悠咬咬嘴唇,有点像是受了天大委屈无处诉说的小孩子,泪光莹然地控诉:“你干嘛捆着我的手?” 慕凌凯这才记起来,他刚才为了惩罚她的不听话,毫不留情地把她的双手用领带绑在一起了。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因为这样的事情这么强横无礼地对待一个女孩子。 如同夏小悠方才说过的,只要他高兴,那些个或娇艳或清纯或妩媚的女人们,哪一个不是排队等待着前赴后继地送上门来?无一不使出浑身的解数,想方设法地讨好他取悦他。 除了……那一个。 他记忆深处永远俏丽生动的小丫头,同时也是他心底永远抹除不了的痛苦印记。是他耗尽了心力,用尽了手段,也终于没能得到的。 就好像越积越深无法愈合的伤口,只要稍微触碰到一点点边缘,就是一次锥心刺骨的疼痛,想忘也忘不掉…… 慕凌凯疲惫地按了按自己隐隐发闷的胸口,拉过夏小悠,一言不发帮她解开了领带。 手腕重新获得自由的夏小悠顾不得多想,首先赶紧把散乱开了的衣服扣上整理好,然后一把拿过茶几上的抽纸巾,拼命擦着自己泪汪汪一片的眼睛,以及乱七八糟的脸颊。 可是,也许是今天的经历太过跌宕起伏,也或者是多日压抑着的心酸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她的眼泪还是停不下来。仿若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一发而不可收拾,越擦反而越多了。 最后,夏小悠索性不再刻意隐忍克制,双手捂住了脸不顾形象地放声大哭。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畅快淋漓肆意坦荡地哭过了。 自从家里出了事,自从爸爸骤然去世,妹妹严重受伤躺在了医院,她就清晰地明白,自己从此再也没有可以软弱和退缩的资本。她要像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一样,用自己并不强大的双肩,撑起她们这个残缺的家庭。 在那段暗无天日揪心挠肺的日子里,夏小悠今生的眼泪也仿佛流干了。她一度还以为,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再面对着谁肆无忌惮地流眼泪。 是的,哭又有什么用呢?命运从来都是残酷的,不会因为谁能哭泣就变得仁慈几分。 天上不会因为你哭就掉一块馅饼在手里,困难也不会因为你哭就减少一点点。就算是同最亲近的妈妈在一起,她也能很好地掩饰自己的情绪。 然而今天,是怎么了呢? 她竟然在一个嚣张跋扈甚至对她丝毫也谈不上友好的男人面前,卸下了自己一贯包装得完整结实的铠甲,毫不设防地暴露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哭成了一个她从前最鄙视的那种梨花带雨的泪人儿。 原本就气闷的慕凌凯被她高一下低一下的哭声弄得心烦意乱,只能从自己那番难言的思绪里硬生生地收回了神,蹙着俊眉不可理解地瞪着她:“天塌下来了还是我要死了?你的眼泪这么多?!”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哭……”夏小悠抽噎着说。 “好了好了,我不会碰你了,你也别闹腾我了ok?”慕凌凯无语地摇摇头,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条毛巾甩给她:“去弄干净,哭得难看死了。” 夏小悠这次听话了,接过毛巾到卫生间里仔仔细细洗好了脸,这才算彻底结束了这场惊天动地的泪水大甩卖。只是一对清澈灵动的大眼睛已然变了样,肿得像两个鲜艳的小红桃子。 第84章 这个世界真是小 出来时,慕凌凯依然原封不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过酒没再喝了,手里燃起了一支烟。俊逸袭人的脸容隐匿在缥缈不定的烟雾之中,无端就仿佛多了几分让人看不真切的孤单。 夏小悠心念很奇怪地一转,脑子里还没捋清何去何从,人已经走过来笔直地站在他的面前:“我们说说话吧。” 慕凌凯抬起黑深似海的眼眸看了她一眼,神情意味不明,显然没心思和她交谈:“今晚你就在这儿住吧,要回去明天再说。” 夏小悠也不管他的反应,径自在他身旁又坐下来,郑重其事地开口:“你想过吗?我为什么一直会说韩逸好,而且愿意和他交朋友?” 慕凌凯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口烟,根本懒得看她,漠无表情地道:“如果是要讲这个,你更可以停止了。” “我不会停,说完了我就走。”夏小悠抿抿嘴唇,继续清晰平缓地说下去:“当初,果儿要做手术,你亲口答应她会来看她,还会带她一起出去玩。可是后来,你人在哪里?果儿天天念叨着慕哥哥怎么还不来,慕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在哪里?” “果儿?”慕凌凯稍稍怔了怔,突然记起来,曾经是有过那么一个天真瘦弱的小女孩,在病床上甜滋滋软糯糯地叫过他慕哥哥,不由正色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手术应该没事吧,我记得那时跟医院打过招呼。” “是的,托你的福,手术很成功,她恢复得也很好。但是……”夏小悠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的情绪淡定一点,平和一点,却最终没能做到:“慕凌凯,一个孩子满心的期待盼望最后又变成深深的失望,这种感觉你能体会吗?我妹妹,她进手术室之前在找你,出了手术室醒过来后的第一件事还是找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慕凌凯拧了拧眉头,目光如炬咄咄逼人注视着她,仿佛自己毫无责任,而她才是不负责和有过错的那一方:“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问题,很困难吗?” “我当然给你打过电话,当时就打过了,可是你说你很忙,你不在陵海,你还让我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协议。”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然而现在再次回想到那手忙脚乱提心吊胆的一天,夏小悠的心还是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楚,她垂下眼帘,生硬地说:“你自己根本就没有把果儿的手术当做一件事放在心上,我又能强迫你过来医院吗?我只是个平凡的打工妹,可不像你有这么大的本事。” 慕凌凯抬手揉了揉有些疲胀的额角,一时没有说话。 他已经记不太清楚,那段时间他在忙些什么?因为,他实在是太多事情要处理和安排了。 除了建筑设计院的工作,他手里还有竞凯这个越来越红火越来越蒸蒸日上的大型上市公司。 虽然明面上他并没有在此任职,可是实际上,他却是竞凯幕后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最高决策人。公司里的重要业务,他全部会亲自过目精心管理。 而且,他已经着手回归事宜,逐步增加了出入竞凯的曝光率。要不了多久,他应该就会公开自己这个隐秘了几年的另一重身份了。 也许那会儿,他是去了欧洲开会吧。竞凯近年在欧洲开发了好几个大的项目,前一阵子,他往欧洲飞得次数不少。 只是,因此忽略了夏一果这个可怜又可爱的小家伙,还把她做手术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倒真是太大意了…… “她还在医院吧?”念及至此,慕凌凯淡淡按灭了手中的烟头,语调随意自然却又分明不容抗拒:“明天我去看她。” “呵呵,你知道么?就在上个星期,我和果儿还看到你了。”夏小悠苦笑了一下说。 “你们见过我,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慕凌凯的视线投注在女孩因为哭过而显得过分红肿的眼睛上,浓黑如墨的剑眉拧得更深。 “是啊,我们看到了你,你却没有注意到我们。”夏小悠轻轻拂开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清瘦秀丽的脸颊上,现出苦涩的嘲讽:“在帝豪酒店的门前,你和一个超级时尚摩登的美女一起下车走进去,果儿拼命地追着喊你,可是你没有听到。” 慕凌凯一语不发,陷入短暂的沉思。 近期和他来往过的……超级时尚摩登的美女?这说的应该是苏欣然吧。 哦,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苏欣然前不久刚在某电影节拿了个大奖,特别兴奋,于是上周六让助理瞒着各路人马在帝豪酒店悄悄定了个包间,好说歹说央求他一定陪她一起庆祝一下。 他大概是心情不错,也正好有空,就答应了。 记得那天,苏欣然专门化了十分夸张难辨的妆容,还戴了超大的墨镜全副武装,让人完全看不清她的本来面貌。 他们掩盖得很好,几乎所有的人都没能认出她来,也没有受到粉丝额外的骚扰,度过了一个还算愉快的周末。 可是没想到,这样普通而秘密的一次约会,居然被夏小悠她们姐妹恰好遇到了。呵呵,只能说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哦,处处充满着阴差阳错的巧合。 不过,苏欣然是他们公司刚刚确定的新产品代言人,为了捧她,竞凯可谓下了大力气,投入空前丰厚。这种关键时刻,绝对不能闹出什么不该出现的绯闻…… “你认识她?”收回自己越飘越远的思绪,慕凌凯不轻不重地开口。 “谁?”夏小悠莫名其妙,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来这样一句。 “上周和我一起的那个女人。”慕凌凯简单明了地说。 嗬,原来,他正儿八经一脸深沉地思索考量了那么半天,所关注和在意的重点只是这个。 他压根就没多想在那样的一种情形下,果儿骤然看到他,那幼小的心灵可能会受到的伤害,而只是在担心,她会不会认出了他身边那个不能曝光的女人是谁…… 夏小悠在心底无声地发出冷笑,声色都变得漠然,犹如凛然不能接近的刺猬:“你放心,我并不认识她。我就是心疼果儿而已,她为了追赶你,摔了一大跤,哭了好久,睡觉说梦话还在喊着慕哥哥。呵呵,小孩子真是傻啊,你说是不是?” 第85章 你没有哄我吧 “我会补偿她的。”慕凌凯其实还是很喜欢夏一果的,他也没把这当成什么不能解决的大事,顺手揽过脊背绷得挺直的女孩,声调放得柔和了些:“好了,你也别生气了。” 老实说,他如果不这样说,也许夏小悠还能好想点,可是他这满不在乎似乎能掌控一切的样子真是让她气着了,想也不想就推开了他,尖锐地道:“补偿?你准备怎么补偿?再给她一次画饼充饥肥皂泡沫那样的希望,然后狠狠打破?拜托,我妹妹只是个六岁小孩,你说什么她都会当做圣旨一样记得根深蒂固的。与其说了做不到,不如一开始就别弄这种海市蜃楼虚无花哨的东西。” 慕凌凯是谁啊,一向高高在上冷傲不羁的男神级大人物,无论在哪儿都被人众星捧月惯了的,可以说从来没有女人这样不识抬举给他甩过脸子。 他的眸光一凛,脸色当下就冷了下来:“夏小悠,你究竟什么脾气?更年期还没到吧?我都说了明天去看她,还不满意?” 夏小悠此刻平静了一些,也觉得自己说话过于偏激了,毕竟慕凌凯并不欠她家的什么。 他愿意关心帮助果儿是好事,属于义务帮忙助人为乐。如果真的是铁石心肠不愿理睬,她也没有更多的立场去责怪他。 她的心里很乱,情不自禁叹了口气,带着几许歉意和怅然轻声说:“对不起,你能去看果儿我当然高兴,果儿也会更高兴。我只是怕又像上次那样,从此之后果儿天天盼着你,可是你却再不出现了……” 慕凌凯默然了片刻,低沉地说:“这次不会了。” 夏小悠对这男人的性格和行为完全捉摸不透,总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古怪也最难以相处的人,一时间还是迷里迷糊的:“你是说……” “我的意思是说。”慕凌凯微微笑了笑,明确清晰地告诉她:“只要不忙,以后我会多抽空去看果儿,也会兑现之前的许诺,带她出去玩。” “真的吗?”夏小悠简直不敢置信,刚才还黯然一片的脸颊顿时笼罩上了喜悦的光华,抬起清亮如水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慕凌凯,你说真的?你没有哄我吧?” 这个模样的她,不再倔强带刺,不再冷漠尖酸,有了几分同龄女孩子应有的那种娇俏和柔弱,倒是比平时显得可爱了许多。 慕凌凯心念一动,一种久违的近乎柔情的感觉顷刻之间汹涌而来。 他好久,没有这样专注地观察凝视过一个女孩,像是看到了贯穿了自己整个少年时代以及青春岁月的另一张脸孔。 那张脸,明媚,生动,娇俏,纯真,抿嘴一笑,眼睛就变成天边弯弯的月牙儿,似乎千树万树的花朵都为之绽放开来。 每次看到她笑,他就一定会想要吻她,然后总是不遗余力地付诸行动。一遍又一遍,总也停不下来,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属于他们的。 而她,曾经也真的只属于他…… 真奇怪啊,那个时候,怎么可以那样一直不厌其烦地接吻? 而现在,他却很少愿意触碰女人的嘴唇,有时甚至是厌烦。除了夏小悠,这是唯一的例外…… 感慨地闭了闭眼睛,甩掉一切不可能回头的前尘过往,慕凌凯叹息着说:“不哄你,可是我要你也补偿我一下。” 汗,原来他还是有条件的,夏小悠有些蒙圈了,揉了揉头发为难地嘀咕:“补偿你什么?你知道的,我好穷的,什么也没有啊……” “你有。”慕凌凯肯定地说着,将她深深地拥入怀中,低哑着嗓音发布命令:“吻我,你主动。” 啊!天!夏小悠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听错。可是她显然没听错,因为慕凌凯又明确无误兼加详细具体地指示了她一遍:“把你的嘴唇贴到我的嘴唇上,这不难吧?” “呃,是不难。不过,刚才在车里,不是……不是已经吻过了吗?”夏小悠低垂下蝶翼一般的纤长眼睫,两边脸颊瞬时间红成了燃烧的彩霞,根本不敢再抬眼皮看他。 “那不算,那是我吻你。”慕凌凯单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正视着自己,邪肆地一勾唇角,有点坏坏的,却又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我们要讲公平,现在,换你吻我。” 天哪!这个人,这个帅气到人神共愤天怒人怨的坏男人!他怎么可以用这样好看的笑容和这样好听的声音来诱惑她? 要知道,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甚至连一次正儿八经的暗恋都未曾有过,可是也不是毫无感应心无杂念的白莲花圣母啊。 她曾经也兴致盎然地追过星,曾经看到自己所痴迷崇拜的偶像出场,也会疯狂尖叫也会幸福得发晕。 只是现在想来,她从前所有迷恋遐想过的偶像明星,都及不上眼前这个男人更有魔力。 慕凌凯,他不仅仅是外表酷帅有型,还有着天生王者的强大气势,以及杀手般的冷硬无情。只要靠近了他,就仿佛饮下了一杯浸染了罂粟果的烈性毒酒,除了越陷越深,别无其他解脱的途径。 难怪,有那么多美丽又有钱的女人为了他意乱情迷芳心暗许,愿意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他迁就着他,被他冷落或者无情分手也不曾有一句怨言…… 要不,就听他的话,痛快一点把他扑倒风风火火亲一个算了? 反正,他们早就吻过了,也没什么可矫情的。他长得又是这样俊逸养眼,比银幕上那些光鲜夺目的小鲜肉还令人怦然心动,说他是万千女孩心目中的男神一点儿也不为过。 咳,亲大众男神一下,何况又是他要求的。说起来,她并不吃亏,应该还算是占了便宜吧,对不对? 夏小悠的脑子里千转百回飞快地转了无数个念头,在她自己都还没有意识清楚的情况下,她已经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不可思议的举动。 她真的由刚才软绵绵羞答答的小白兔变身成为了凶悍勇猛的小老虎,用尽全身气力把慕凌凯扑倒在了沙发上,然后用自己的嘴唇死死地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第86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呃,慕凌凯倒没能想到她会突然一下子变得这样主动大胆。 好像打了鸡血一样,或者是被某种野性不驯的生物刹那间上了身? 这个性子倔强,表现另类的女孩。 到底还有多少新鲜有趣的一面,是他所未能发现和体验过的? 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梢,慕凌凯没有做出任何抗拒,乐得其成地享受女孩难得一次的对他“非礼”。 可是夏小悠除了这样,就再无别的行动了。 就仿佛一个机器人,被突兀切断电源固定住了一般。 如果不是还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以及“扑通扑通”的剧烈心跳。 他几乎都要以为,方才还英勇无比的某人,是不是骤然开关失灵瞬间短路了。 “继续。”慕凌凯伸臂箍紧她柔软的腰肢,不容置疑地命令。 维持这样静止不动的姿势大约已经有了两分钟,夏小悠早就血液不畅喘不过来气了。 听到他发话,她赶紧放开他抬起了头,大大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才说:“我照你说的做了,还继续什么?” “这就完了?”慕凌凯又好气又好笑,看着脸蛋艳红嫩滑得像是枝头刚刚成熟的鲜苹果一样的甜美女孩。 他心情大好,真的想一口吞掉。 “嗯……不然还要怎样?”夏小悠被他熠熠有神犹如探照灯那样锐利明亮的目光,看得底气十分不足。 她也知道,自己刚才其实做得不够到位,于是有些心虚地避开了视线:“别的我不会了……” “我不是给你示范过?而且不止一次。”慕凌凯好整以暇地开口,寒星般深邃璀璨的黑眸里,渐渐浮起了浅淡的笑意,优雅而又迷人:“还不会么?” “呃,不会……”夏小悠老实地摇摇头,只觉得口干舌燥,越来越紧张,空气也好像凝固了,她又画蛇添足地说:“我很笨……” “好,看着,我再教教你。”慕凌凯声音低哑地说了一句,再度吻住了她。 他一瞬间又夺回了他们之间的主动权,不给女孩任何思索闪躲的余地。 夏小悠晕晕乎乎迷迷糊糊地想:哇,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刚才不止是没有做到位,简直是没有入门,完全没有掌握要领嘛…… 女孩的开窍让慕凌凯非常满意,久久都不舍得放开她。 是的,他们现在,就像一对真正心意相通,两情相悦的亲密恋人。 他没有勉强她,她也没有推拒他,两人都是浑然忘我地投入。 他们,都在享受这一刻的甜蜜和美好。 只希望时间就此停止。 哪怕天荒地老,哪怕海枯石烂。 彼此还留在彼此的身边,生死相依,永不分开…… 等到深情火热的一吻终于结束,慕凌凯依然把夏小悠怜惜地拥在胸前。 好像自己无比宠溺呵护的宝贝,嘴里不时发出低沉绵长的轻叹:“荷儿,我的荷儿……” 荷儿?老天!他又把她当成了谁?! 夏小悠倏然一惊,再也不能让自己当做傻子一样自欺自人无动于衷。 前一分钟还满满充盈在心间的柔情蜜意,一下子无影无踪,飞到了找不到边际的九霄云外。 上天作证,她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她没有忘记他们那个特殊而尴尬的“新婚夜”。 那一个晚上,他也是这样深情又珍惜地叫出过“荷儿”这两个字…… 夏小悠不能再想下去了,猛地坐起身想要推开他:“你又弄错了,我不是……” “我知道,别说话,你别说话。”慕凌凯抬手按住她的嘴唇,制止了她后面将要说出的话语,把她轻轻拉回自己怀里,沙哑而又苦涩的嗓音,透露着深深的无奈,以及无可掩饰的哀伤:“让我抱一会儿你,一会儿就好了……” 夏小悠惊呆了,不敢置信地望着这个向来不可一世,简直就像君临天下的王者那样尊贵强势的男人。 这一刻,他再也没有了从前的狂妄和冷傲,反而像个迷失了方向的孩子。 显得又孤独,又失意,又脆弱。 夏小悠那颗柔软纯真的少女心,被敏锐地触动了。 竟然感到微微发疼,连眼眶也跟着有点儿发酸。 原来,这样一个高高在上威风八面的男人,也有着自己的痛苦和无助。 原来,他也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风光无限无所不能。 他也有藏匿在内心深底不能触碰的隐痛,也有着自己梦寐以求而终究不能得偿所愿的缺憾。 在她所不知道的那些从前过往里。 慕凌凯,他究竟经历过什么样的伤害? 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一个充满矛盾,变化无常的人? 短短一会儿的工夫,夏小悠心中波澜起伏,想到了很多,也想到了很远。 她并不了解慕凌凯,然而在今天这个晚上,她仿佛可以凭借自己天然的直觉断定。 慕凌凯并不是传闻中那个肤浅滥情,只知风花雪月不懂真心付出的花花公子。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人类的感情,自古就复杂难解。 也许,所有的外人都只是看到了他的一种浮夸假象。 也许,最无情的那个人,其实偏偏是骨子里最痴情的人…… 说起来,他所心心念念始终记挂着的荷儿,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她,到底又是因为什么而离开了慕凌凯? 汗,难道是像某些狗血言情剧中所发生的催泪桥段那样。 正当两人深深相爱,即将走入幸福的婚姻礼堂之时。 美丽善良的女主角不幸出了车祸或者是得了绝症,永远地告别了这个世界…… 第87章 像他真正的小妻子 呃,你乱七八糟胡乱猜测些什么?夏小悠感觉自己是韩剧看多了yy得太离谱,甩甩头发终止了自己天马行空的臆想,感叹地在心底做出了两个结论: 一,能在慕凌凯的心上甚至是生命里烙下如此深刻鲜明的印记,那位荷儿一定是个格外优秀出众的女子。 二,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能对一段逝去了的感情如此刻骨铭心经久难忘,慕凌凯,他的本质应该也不是一个坏人…… 女孩子,总是多情善感而又容易心软的。 此刻,夏小悠那潜藏的母性情结似乎被强烈地激发,她没有再推开慕凌凯,反而温柔地抱紧了他,直接用行动向他表明了自己的善意,好像是他身边唯一可以寻找和依靠的温暖。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一起过了很长时间,谁也没有再开口多说什么,然而却分明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的心也逐渐靠近了。曾经横亘在他们之间那道又深又长的沟壑在今天晚上仿佛填平了几分,不再是遥不可及不可逾越的了。 直到夏小悠觉得实在是过得太久了,她一直保持着安抚慕凌凯的姿势都有些累了,于是动了动身抬起了脑袋。这才惊讶地发现,在她怀抱里的,刚才还用火热强势的吻迅猛燃烧过她的那个骄傲大男人,居然已经安然睡着了。 平日里那样精致讲究的一个人,这会儿衣服未脱,鞋子未脱,甚至连脸也没有记得洗一下,就如此这般像个疲累的小孩子一样,大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睡得熟熟的了。 汗,他到底是有多困啊?难不成是几天没能睡好过觉吗? 夏小悠暗自咂了咂舌,托着下巴睁大了圆溜溜的黑眼睛,细细地打量慕凌凯。 难得她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欣赏加观察超级帅哥的睡颜。 话说,他真的是颜值爆表帅得不可救药啊,即使现在不顾形象地睡着了,也丝毫没有减弱一分他的强大魅力,依然相当的撩拨人心。 硬朗而又不失柔和的线条,清俊而又略带点慵懒的容颜。飞扬挺拔的眉,高挺的鼻,迷人的唇,还有比女孩子都要纤长好看的漆黑眼睫……一切结合完美得就像一幅恰到好处的水墨画,真正是风华绝代,魅惑万千。 相比他醒着的时候,夏小悠更喜欢看他这时熟睡中的模样,没有了平日一贯的狂傲霸气,透着几丝近乎孩子气的安详。 这样的慕凌凯,好像也不可怕,还有那么一点点萌萌哒可爱嘛。夏小悠偷偷在心底笑了笑,轻手轻脚地拉开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坐了起来,没有惊动慕凌凯。 然后她也没有多想,十分自然而然地走到二楼卧室里找了一床不厚不薄的毯子下来,小心地盖在了慕凌凯的身上。 站在沙发边微微犹豫了下,夏小悠又蹲下身来,细心地帮慕凌凯把拖鞋脱掉了,让他可以整个人在沙发上睡得舒服一些。 说老实话,长这么大,除了尽心尽力无微不至地伺候过妹妹夏一果以外,她还从来没有这么细心地照料过一个男人。包括爸爸从前在世,也从来没舍得让她做太多的家务。 那时候爸爸总是宠爱无尽地对她说,她和妹妹就是他手心里的小公主,他要好好照顾保护着她们长大,让她们在他的羽翼下快乐生活,健康成长,直至幸福地成为另一个好男人的美丽新娘…… 唉,夏小悠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忽然间有一种古里古怪的感觉,既别扭又有点温馨。仿佛自己现在在心甘情愿做着这一切的时候,真的是一个恋家爱家的贤妻良母,是慕凌凯身边那个幸福又贤惠的小妻子…… 不然,怎么会愿意帮他脱鞋呢? 她以前,对那些家庭优越死打烂缠追求她的男生,可向来是秋风扫落叶一样的冷若冰霜,没给过好脸色的…… 这么想着,夏小悠的小脸腾地一下子又染上了两朵艳丽的红云,变得热烫起来,还好这儿除了一个睡着了的慕凌凯,再无其他别人,也就不会有人看见她难为情的囧相了。 抚了抚发热的脸颊站起身,夏小悠想了想,拿出电话给妈妈打了过去,告诉她今晚自己不过去医院了,让她们早点睡,不用再等她。 自从夏小悠进入报业集团上班,白天没有了太多的空闲时间,但是每天晚上,她依然是风雨无阻雷打不动地会回医院,有时干脆就留在病房里陪妹妹一起睡了。 今天她却是一整天都没有现身,连面都没有露一个,方淑云不免有些奇怪,关切地说:“小悠,报社很忙吧?你也要注意休息啊,别成天到晚只顾着采访写稿子,把自己身体熬坏了。” “妈,放心吧,报社确实很忙,不过对我来说没一点问题啊。”夏小悠笑了笑,顽皮地回答:“其实社里各自都有分工,只要完成了分内的工作,我们休息时间还是很多的。您的女儿能干着呢,每次都能快马加鞭完成任务。” 见女儿今天似乎格外轻松开朗,方淑云的心里也安定踏实了许多,略带嗔怪地说了句:“还快马加鞭啊?你看你,忙得今晚连来医院的时间都没有了。” 呃,夏小悠红着脸揉揉头发,带着几分撒娇的腔调说:“妈,我今天不来医院不是因为公事啊,纯属私人原因,和工作无关的。” “私人原因?”方淑云的心中“咯噔”一动,敏感地追问道:“那是什么事?小悠,你还能有什么保密情况瞒着妈啊?” 是的,她太了解自己这个乖巧懂事的大女儿了。 小悠虽然外表上看起来纤秀文弱,既不张扬也不要强,骨子里却有一股不服软不怕事的坚韧劲,对她们这个风雨飘摇的小家更是有着强烈的责任心和保护欲。 妹妹果儿就是小悠放不下的心头肉,她个人的一切私事同陪伴照顾果儿相比起来,通通都是毫无疑问地退居其次。今天她这样说,还真有点不寻常哦…… 第88章 他什么时候也来了 夏小悠稍稍犹豫了一下,想着反正明天也要带慕凌凯一起去医院看妹妹了,便坦率地说:“我和慕凌凯在一起,他今天喝了酒,不方便开车,所以我们明天再过来医院吧。” 听到慕凌凯的名字,方淑云一时之间怔了怔,而后马上激动起来,连声音都带上了掩抑不住的喜气,好像突然遇到了天大的喜事:“哦哦,和小慕在一块儿啊,那好那好,妈不催你们,你们小夫妻难得聚一次,这两天就安心好好玩吧,别惦记着医院这边,果儿有我管呢。” 妈妈不加掩饰的喜形于色让夏小悠哭笑不得,可是同时她也为了妈妈的这份开心而欣慰,嘴角不由也露出了甜甜的笑意:“没事的,我们早就说好了明天来看果儿。” “呵呵,也好,果儿有好久没有见过小慕了,唉,我们啊其实也都挂念他呢。”方淑云百感交集,心里既是高兴又是感慨,停顿了片刻又略微压低了声调,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今天……在哪儿住啊?是你们的新房还是别的哪里?” 汗啊,晕死了!夏小悠发现自己一向沉稳内敛的妈妈今天简直八卦热心得过了头,完全像个爱管闲事又不停碎碎念叨的街坊大妈了,她觉得也没必要对这件事过多解释,只能含糊着应了一声:“嗯,是在新房……” “好好好,这才对了。我就说呢,好端端的新房,你这丫头怎么能一直不回去住?还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方淑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隔着手机两端那么远的距离,夏小悠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妈妈如释重负般的喜悦,好像堵在她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稳稳地落了地,还没忘郑重其事地交代女儿:“那你们早点休息吧,小慕喝了酒,小悠你要多体贴他一些,别让他太累着了……” 呃,见鬼吧!妈妈这是说得什么话呀?无聊死了! 夏小悠的脸颊又一次很没出息地变成了枝头熟透了的红苹果,她被妈妈的极度热情和别有深意的话语弄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实话实说:“他已经睡了。” “哦,那你也快去睡吧,不早了,你快睡,我给果儿洗好衣服也就睡了。”方淑云仿佛生怕耽误了女儿的重要人生大事一样,话语刚一说完,就立马干脆利落地挂上了电话,比之前任何一次夏小悠和她通话都要撤退得迅疾火速。 而在以前,满天神佛可以作证,她几乎是从来不会先挂断女儿打来的电话的。 哎,看来慕凌凯这个女婿在妈妈的心目中地位还真是高端大气和不可替代啊。 今天,她只是特意提到了一下他,就让家里受宠若惊几乎人马仰翻了,还不知明天他真的去了医院,妈妈妹妹会激动乐颠成什么样? 看着手里嘟嘟响着切断忙音的电话,夏小悠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准备先老实听妈妈的话,乖乖地洗漱了睡觉。一切别的事情以及别的预见不了的状况,都等到明天起床再思虑应对吧…… 慕凌凯的这套房子,曾经在她被乔珠那个疯子一样的恶婆娘无理取闹甩了耳光后,当做暂时不能回家的避难所住过几天,所以并不算太生疏。 二楼的大卧室,也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正如夏小悠没进门之前挤兑慕凌凯时所说的那样,连床单的色彩都没有变化,依然是暗沉低调的深蓝色。 不过整间屋子显得十分洁净舒适,松软宽大的床铺还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气息,让人看了就直想扑过去倒头大睡。 床肯定是干净的!这点,夏小悠尤为放心。 她相信,像慕凌凯这样挑剔难伺候到近乎吹毛求疵,凡事都要讲究极致完美的一个人,对每周所请来做卫生的钟点工的要求也一定相当苛刻。也许,稍微一丁点不尽人意的小小疏忽,他就会不留情面地让人家滚蛋走人了。 所以,这套房子尽管不是时常有人居住,但是其明净整洁的程度,绝不亚于管理最严格的五星级大宾馆。 去卫生间里简单冲了个热水澡,夏小悠安心安逸躺在她刚才就想扑过来享受的舒适大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安然清静,连梦似乎都没有过多地来打扰她。 也许是因为精神放松了没什么负担,平日里很少能睡懒觉的夏小悠第二天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张开眼睛,却赫然发现,明明昨晚还只有她一人占据的床上,这会儿凭空多出来了一个人,一个高大英俊绝对养眼的超级大帅哥。 嘎?慕凌凯,他什么时候也上来了? 卧槽,身边神不知鬼不觉多睡了一个人,她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还自我感觉挺悠然自在。她这一整夜,到底是睡得有多死啊?真跟猪差不多了吧……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应该是,这个向来随心所欲不愿也不会受任何约束的家伙,没有趁她睡得浑然不知身外事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吧? 夏小悠霍然掀开被子,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 还好还好,短袖长裤,她昨天晚上睡觉前穿着的衣服完好无缺,连一粒纽扣都没有散开。 而躺在她身边的慕凌凯,此时已然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睡衣。显然在上来睡之前,他专门洗过了澡。 就说嘛,他这样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天然尊贵与优雅的豪门公子,是不可能不洗澡就能坦然睡上一夜的…… 夏小悠在心底感慨地说了一句,准备轻悄悄地起床了。 她本来就不习惯睡懒觉,像这样头脑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和慕凌凯共同躺在一张豪华大床上,更是觉得有点说不出来滋味的荒唐。 然而她才刚刚坐起身来,一条结实有力的臂膀便又把她轻轻松松揽了回去,磁性好听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些许迷离的睡意,却同样强势,不容拒绝:“别走,陪我再睡会儿。” 第89章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她 咦,他也刚巧醒了么?夏小悠的脸又红了,仿若是倏然间抹上了两块绯丽明艳的胭脂,变得俏生生粉扑扑的。 不自在地缩了缩身子,她轻声说道:“不早了,我真的要起来了。” “不行。我不批准。”慕凌凯并未睁开双目,手臂依然掌控性地箍紧着她的腰肢,说得简单直接而霸道。 呃,这是哪门子的歪道理呀?难道我到点了起个床还要经过你批准同意么?你这也太专制了一点吧。 夏小悠无语地眨了眨眼睛,刚想要再说话,她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热热闹闹张扬无比地响了起来。 汗,这休息天的大早会有谁找我?难道是报社有突发新闻要加班? 麻烦了,如果真的要加班,那今天说好带慕凌凯去看果儿的事情岂不是又要泡汤了? 夏小悠的心莫名一提,担心吵闹到显然还未完全脱离睡意的慕凌凯,顾不上再与他斗嘴,赶紧拿过了自己的手机。 还好,这个突如而至的电话,并不是报社同仁打来的。 一串不太熟识的数字,之前她也没有专门存入过通讯录的,但是此时此刻,夏小悠却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韩逸的手机号码。 昨晚在魅色会所发生过的一幕幕,以及后来韩逸黯然神伤失意灌酒的模样,顷刻之间就像放电影似的,全部清晰地回到了她的脑海。 夏小悠咬咬嘴唇犹豫了,心中百味陈杂。不知道韩逸这会儿找她会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接这个电话? 何况现在,慕凌凯就睡在她的身旁。 这个霸道专横得不讲一丝道理的男人,似乎对她和韩逸之间的来往尤为介意。昨晚他说过的那些讽刺戳心,刻薄难听的话语,至今还在她的心间萦绕不去,让她实在难以释怀…… 夏小悠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的神,决定暂时先不接这个电话算了。 她想着先不接,只当自己一时没听到或者是没起床,韩逸可能就会放弃了。 毕竟,他一直都是那么温润体贴,谦和有礼,绅士风度十足,从来都不会让她太为难。 唉,还是等到她想好了怎么面对,组织好了最合情合适的措辞,再给他回过去好好解释吧…… 然而今天,却显然不同往常。韩逸似乎是也犟着劲了,格外的固执。 她那“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的动感手机音乐声一直执着地响个不停,大有不接我就一直打到你接或者断电为止的节奏。 原本还准备悠闲躺会儿的慕凌凯终于被这欢脱又持久的声音弄得忍无可忍了,懒洋洋睁开了幽深如玉的黑眸,他不咸不淡地开口:“谁的电话?你是专门闲着不接想要吵我的?” “呃,不是,这是,这是那个……”夏小悠的舌头很没出息地打了一个结,吞吞吐吐地没能把话语流畅地说下去。 其实明明很正常,她和韩逸之间也确实是清白靠谱无可诟病的。哪怕在昨天韩逸那个真情告白的时刻,她也始终保持着自己清醒的理智。从没有蛋疼无聊地想过,和谁玩一丝一毫的暧昧。 那么,按照道理说,这一刻她应该理直气壮,毫无压力地说出韩逸这两个字才对啊。 可是,简直活见鬼。 为什么被慕凌凯这样略带嘲弄满目不耐地一问,她竟突然有种不知所措近乎心虚理亏的感觉?表情也不能随意自如了,好像真的做了神马不能告人的亏心事一样…… 慕凌凯早就被那锲而不舍的聒噪铃声吵得不耐烦了,一把拿过她的手机,冷然扫了一眼,随即手指便悠然滑开了接听键:“小十,有事?” 韩逸大概是完全没能想到会从手机那端传来慕凌凯低沉冷凝的声音,明显愕然了一下才说:“三哥,怎么是你?” “我和小悠在一起。”慕凌凯淡淡地勾了勾唇角,伸过臂膀将身边尴尬不安的女孩揽进怀中,然后再度平静地发问:“这么早打电话过来,你很急吧?找小悠什么事?” 电话里顿时陷入了死一样的静默,好一会儿才又听到韩逸不再清朗明澈的声音,一字一句,干涩而又沙哑,沉重而又缓慢,仿佛说得格外艰难,又仿佛是患上了不能愈合的重感冒:“你们,你和小悠……昨晚一直在一起?” “呵呵,你说呢?”慕凌凯又淡淡地笑了一下,面色依然波澜不惊,可是那不高不低不疾不徐的语调,却无端就显露出一股震慑人心的冷意:“我和小悠一整晚在一起很奇怪么?还是你觉得,我们是夫妻,不应该住在一起?” “可是你根本不爱她!”韩逸终于按捺不住,往日律师生涯练就的那超于常人的冷静与淡定荡然无存,两只拳头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几乎是在愤怒地嘶吼,然而却又带着深深的挫败和颓然:“她只是个单纯又柔弱的女孩子,三哥,她玩不起你那种华丽的感情游戏……”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她?”慕凌凯冷冷地打断他,墨黑锐亮的眼眸犹如幽深看不见底的黑色海洋,闪耀着阴晴不定的冷芒:“而且,就算我是想要玩游戏,也是由我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停止。你该知道,我从来不喜欢别人提醒我叫停,包括你们。” “嗬,那你告诉我,你真的爱她吗?还是只是把她当成……”韩逸咬牙停顿片刻,苦涩地发出一声冷笑,终于还是硬生生地吞咽下了那个随时能引发爆炸的危险名字,换成了不是那么尖锐的四个字:“某一个谁的替代品? “小十!”慕凌凯骤然拔高了声调,胸口剧烈起伏了一阵才平缓下来,好像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然而那俊逸袭人的脸容依然不可避免地笼罩上了一层凛冽寒霜,阴鸷冷厉得吓人:“我警告你,这是我最后一次忍耐你谈起这件事。你承认也罢,不认也罢,小悠已经是我的妻子,这个事实不能改变,你最好好自为之。” 第90章 你们其实不合适 夏小悠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心中既难受又别扭,只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凭心而论,韩逸曾经给予她的帮助非常大也非常无私,不止一次将她从极端难堪无助的困境之中解脱出来,让她真正体会到了雪中送炭的珍贵情谊。她一辈子都会深深地感谢他,同时也不愿意失去这样一个给她带来无限温暖和鼓励的朋友。 然而她却没能想到,就这么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韩逸这个热诚优秀的阳光青年居然会喜欢上了她,并且还如此用情深刻。 从昨晚到现在,韩逸所承受的痛苦,虽然夏小悠无法感同身受,却是她心底最为愧疚和不安的一件事情。如同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只要想起,就感到无比纠结沉重。 而此刻慕凌凯还要说得这样咄咄逼人,还用这样强硬生冷的口吻教训韩逸,简直是往人家的伤口上撒盐,真是太有点过分了。 夏小悠如芒刺在身,忍不住伸手想要拿过自己的手机:“把电话给我,我来跟他说吧,让我和他说几句。” “不必了,我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了。”慕凌凯轻轻扬了扬手臂没有让她碰到手机,语调依然平淡无澜,不大不小也不轻不重,看似只是在对夏小悠讲话,可是显然能让电话那端的韩逸也听得完完整整分外清晰:“我不希望,以后你和其他男人有过多不必要的联系。所以,不要让我看到你再同小十或者别的谁单独接触。” “三哥!”韩逸再度死力攥紧了拳头,关节处隐隐泛出白色,最终却又无力地松开,连整个人都显得涣散无神,似乎已经被抽取了全部的精神气力:“你不要难为小悠……” “你放心,我既然选择了小悠做我的妻子,自然会照顾好她。”慕凌凯云淡风轻地声明,同时也再一次宣示了自己无可退让的主权。 电话里又是一阵难言的沉默,韩逸久久没有说话,也没有挂断。 “小十。”慕凌凯低沉地唤了一声他的小名,好像冷静了下来,语气比先前缓和了许多,说得平和而又郑重:“三哥不会害你。你和小悠,其实不合适。” “呵呵。”韩逸干涩地苦笑一下,沉闷地反问:“那你们,就合适了?” 这次轮到慕凌凯无语默然,停顿了片刻才淡淡然地道:“我和她,不管合适不合适,至少说明是有缘分的。从去年第一次在魅色遇到,也许就注定我们要纠缠到底牵扯不断了。你想想,之前会有哪个女孩敢张牙舞爪打破我的头?” “好吧。”韩逸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像是要放下压在自己心底最郁结难解的那份心事,声色疲惫地开口:“三哥,我不会再打扰小悠,也希望你能如你所说,照顾好她。” “这些不用你教我。”慕凌凯不温不火地强调,随即话锋一转,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小十,我好像忘了跟你说。前些日子,俏姿闹着让我在法国provence买下了一个庄园,风光很不错,什么时候你有闲情逸致了,约朋友过去玩玩一起放松下。” 毕竟是多年亲如兄弟的好基友,没有谁比他更能了解感情的疼痛和杀伤力。他并不想让韩逸因为此事过于消沉难过,甚至萎靡不振。 睿智精明如慕凌凯,已然能够看得出来。 韩逸对夏小悠有那个意思是真的,但是夏小悠,显然还处在稀里糊涂之中压根没找到状态,对韩逸并无超于男女友谊的多余情感。 不然,昨晚她也不会被他强制带回来闹了一通脾气后,就那样情意绵绵地同他吻上了。后来,还体贴地帮他脱了鞋子,盖上了毯子…… 虽然他们的婚姻只是一个各取所需的形式,但是夏小悠好些时候自然而然所流露出来的那些行为,似乎都在表达着,愿意做他生活里真正的小女人。 他能肯定,这个时而乖巧,时而倔强,又留有着几分天真气息的女孩,心里应该还是装下了他的位置的。至少,她对他的那份感情,绝对会超于韩逸。 所以,趁着一切刚刚开始萌芽,韩逸还没有陷入到不可收拾不能自拔的地步,让他及早醒悟及时解脱,是最好的办法了。 “我能约谁?”韩逸按压下心头那漫卷而至的怅然,再度自嘲地苦笑:“你是说俏姿么?” “我没这么提议。不一定是俏姿,也不一定非要是女孩子,男人未尝不可。”慕凌凯略带促狭地否定,坦然自若地继续说道:“随你自己心意好了,只要相处得舒服能让你韩小少爷开怀大乐的,男女不限,年龄不限,人数不限,你带着人尽兴去玩,费用我包。” “唉,再说吧。”韩逸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完全兴致缺缺,毫无情绪:“最近事情很多,事务所刚接了几个大案子,我爸还总催着我去公司跟大哥学习做生意。我估计也没空出国玩,连跟你们聚会喝酒的机会只怕都要减少了。” “好吧,那你安心做事,什么时候不忙了,我们再一起喝酒。”慕凌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并未过多劝他什么。 是的,都说女人是祸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一个不善良和不着调的坏女人,足以能让一对最亲密无间的战友或者兄弟反目成仇。 经过了昨晚到今天这样一档子事,要说他俩之间没有一点点心结怎么可能?一切,都还需要时间来冲淡磨平…… “嗯,三哥,那我挂了,准备回家一趟。”韩逸点了点头,又道:“我妈说我生日都没留在家里好好过,今天必须回去,她亲自下厨给我做顿好吃的。” “呵呵,你也是该回去了,代我问叔叔阿姨好。”慕凌凯的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犹如满塘明媚的春水散开,煞是诱惑人心。 这次,他是发自内心地笑了,让他轮廓分明的脸部线条变得非常柔和,整个人都显得明朗了许多。 第91章 我又不是你佣人 韩逸轻轻放开手机,抬手按住胀痛的头颅,心中百味陈杂。 这个他最开始凭着昨晚残余的酒力和一腔冲动打给夏小悠的电话,最终却是没能和她说上一句话,而是以他和慕凌凯的这番长长的交谈而告终。 唉,她终究是别人的妻子了。而且那个人,还是你最亲近信赖,也最不可冒犯的三哥。 也就是说,无论夏小悠在你的心底,曾经有着多么美好和难以抹去的记忆,你也不该再有什么非分之想,连一丝丝多余的念想都不该再有。 是的,韩逸,放下吧,放下吧……也只能放下。 “给你。”这边现代大厦二楼卧室里,慕凌凯总算漫不经心将手机还给了夏小悠,一句话轻描淡写地结束话题:“我已经和他说好了。” “你和他说好什么了?”夏小悠不由重重咬了一下嘴唇,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郁闷和烦躁。 她很反感慕凌凯之前面对韩逸时那寸步不让咄咄逼人的态度,更反感他自作主张拿过她的电话嚣张跋扈说了那么一大套。好像她是个透明人不存在一样,一点点都不尊重她的意愿,更谈不上顾及她的自尊…… “你不是都听到了?”慕凌凯大约是奇怪她还会多此一举这样发问,十分无语地瞟她一眼,不咸不淡地道:“他不会再纠缠你了。” “纠缠?”夏小悠越发心情堵塞,忍不住瞪圆了眼睛,愤然不平地冷笑:“你还真会用词呀,你知不知道?他根本就不叫纠缠我,反而是帮过我很多大忙。” 慕凌凯早就不耐烦和她再谈论这个题目,刚刚多云转晴的脸容又冷沉下来了几分,看都没有再看她,懒洋洋地阖上了双目:“我不想一大清早就跟你吵架,你如果不睡了就起来吧,让我安静会儿,把门给我带好。” 夏小悠气结,磨磨牙齿一言不发地坐起身,想想却还是不服气,在穿好外衣下床离开之前,又闷闷不乐地说了句:“以后你不要随便接我的电话了。” 床上那个闭着眼睛假装睡觉的人微丝不动,就好像压根没有听到她说话似的,不过细心的夏小悠却注意到,他那英挺浓黑的双眉显而易见地蹙了一下,显然是不太爽。 切!明显就是听到了,还装!她在心底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声,带上房门走了出去。 等到她在楼下消消停停地刷完牙洗好脸一切收拾齐整回到客厅,才发现刚才还说要安静会儿的慕凌凯居然也已经起床下楼了,并且应该也已经洗漱完毕。 他虽然还是穿着家居的睡衣睡裤 ,扣子随意地散开着,但是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容光焕发,没有一丝的倦怠或者懒散之气。 夏小悠深深地感觉到,这个样子的慕凌凯,似乎更养眼也更讨喜。 慵懒的打扮依然掩盖不住他那份天然的俊逸洒脱,却又少了往日的凌厉与冷傲,多了几分耐人品味的亲和力,近乎变成了邻家大哥哥的那类风范。 然而他一开口说话,立马让夏小悠刚刚冒出来的这一点新印象硬生生地破坏掉,她暗自嘲笑自己还是太过天真了。 “弄完了?”慕凌凯手里拿着几份不知道是文件还是资料一类的东西,往沙发里大模大样地一坐,丝毫都没有同她讲客气,直言了当地吩咐道:“你去买早点,别像上次那样带豆浆回来了,我要吃林家铺子的上汤云吞和水晶包,加一碗白粥就行。” 呃,夏小悠讶然怔了怔,有点惊诧于他怎么会如此理直气壮地自说自话。好像大清早不管青红皂白指挥她做事情,一睁眼就让她出去帮他买早点回来是十分正常理所当然的。 说实在话,本来出去买个早点也无可厚非,反正她也一样要吃早饭。这里地处繁华闹市区,下楼出了大门就有不少风格各异的早餐店,想吃什么都有,他说的那家林家铺子餐厅,也就在附近不远。 只是她心里还因为刚才韩逸的事情结着个不大不小的疙瘩,又烦他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派头指挥命令自己,便站着没有动,反而硬邦邦地回了句:“我为什么要去?” 听到她明显带着怨气和不满的话语,慕凌凯才从自己专心致志看着的文件之中抬起了头,目光清清冷冷地扫向她:“帮我买份早点回来,你很不愿意?” 夏小悠耸耸肩膀,无动于衷地说:“你自己又不是没长腿长脚,干嘛非指派我去?” “我还有事。”慕凌凯淡然自如地敲了敲手里的纸页,埋首继续去研究文件也或者是资料,没有再看她,仿佛把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多一秒钟都是浪费时间:“你去买,如果是没钱,到楼上我皮夹里去拿。” 靠,他这是什么态度!真是把她当成可以随意使唤吆三喝四的小保姆了吗?还……没钱到他皮夹里去拿?! 夏小悠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不能再忍让下去了,于是愤然提高了音量:“有钱我也不去!我又不是你佣人,凭什么帮你买吃的?” 这一次,她终于成功让慕凌凯彻底放下了手中那厚厚一叠不知是有多事关紧要的东西,他抬起黑深如玉的眼眸再度看住了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本来就是,我又不是你的佣人……”夏小悠原本憋着一口气想要表现得气场足一些,可是被他这样意味不明冷冷嗖嗖地一看,无端就有点发慌,士气瞬间弱了下来。 慕凌凯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唇角,脸上毫无表情,也并没有多说话,起身径直向她走过来。 “你……干嘛?”夏小悠一阵紧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说话也不伶俐了:“我说的是事实,你不能……” “你当然不是佣人,不过,并不是只有佣人才会帮人买早点。”慕凌凯长臂一探,就把想要退缩逃跑的女孩牢牢困在了自己的怀中,让她想逃都逃不掉,然后他俯下脸,不凉不淡似笑非笑地开口:“说说看,你认为你是我的什么?” 第92章 给钱也不愿意换 男人阳刚好闻的气息,混合着洗漱后的淡淡清香扑面而来。 夏小悠的心“duang”地一跳,舌头又一次很不争气地打了结:“我,我是你的……” “你不知道是不是?”慕凌凯不紧不慢地打断她,双臂把她箍得更紧。 他勾头贴近她的唇畔,低沉磁性的声线暧昧如丝,好像是在给她催眠:“夏小悠,到现在你还没有记清楚自己的身份,只好我再辛苦一次,给你补上一课了。” “啊,不不不!不用补课了……”凭借女孩子那天然的领悟力,夏小悠敏感地觉察到,他一定又对自己有了不怀好意的念头,赶紧说道:“别给我补课,我知道的。” “哦?”慕凌凯意味深长地应了声,脸颊在触近女孩嘴唇几乎还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潇洒停住:“你真的知道?” 天!这个人是妖孽重生魔魅再世吧! 尼玛,她现在血液不畅心脏乱跳啊。 如果他再不放开她,距离她远一点好好说话。她可能,真的会头晕心悸窒息而亡的哦…… 被一只妖孽级别的帅哥,这样有意无意地撩拨着。 夏小悠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慌乱得连连点头:“嗯嗯,我真的知道。” “好,那你告诉我,你是我的什么呢?”慕凌凯不露声色地笑了笑,悠然直起了身体,果然稍微把她放得松弛了一些。 “是你的……”夏小悠深呼吸了一口清新空气,脸颊又变得滚烫烫火辣辣的,声音低到不能再低,简直好像是蚊子在轻哼:“妻子……” “再说一遍,最好大点声音,我没有听清楚。”慕凌凯抬手扶起她因为羞涩而轻轻垂下去的小脸,好整以暇地提醒:“你之前跟我吵架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秀气哦。” 切!没听说过此一时彼一时么? 吵架那当然不一样了。 夏小悠咬咬牙齿,真心豁出去了,于是大胆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大声而又清晰地说:“我是你的妻子,老婆!这样够不够?可以了吗?” “不够。”慕凌凯低不可闻地一笑,用力拥紧了娇俏如花的可爱女孩,嘴唇精准无误地压在她粉嘟嘟嫩艳艳的红唇上:“记住,这样才可以。” 哇哦,夏小悠的脑子又是一阵被强电流击中般的眩晕。 她开始腾云驾雾,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又稀里糊涂又被他吻住了,只能含糊不清地发出微弱的抗议:“不是说不补课的么,我都答对了呀……” “对了更要补课。”慕凌凯面不改色,一贯平和沉稳的气息却有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紊乱,像是突然喝多了酒有点自持不住:“你想想,哪有老公不亲自己老婆的?嗯?” 本来就一头浆糊了的夏小悠,被他这番看似天衣无缝合情合理的话语,套得一怔一怔的。 她稍稍愣神想了想。 对啊,古往今来国内国外。 无论何时何地,老公亲吻自己的老婆,那似乎都是天经地义。 那么,这两天他跟中了魔似的动不动就捉住了她的嘴唇当点心吃。 应该也不算有问题,是正常的咯…… “别发傻。”慕凌凯对女孩这时的小小走神很不满意:“抱紧我,像昨晚一样。” 嘎,昨晚? 夏小悠被他拽回了神的脑袋瓜里灵光一现,无师自通双臂自然而然地勾住了他的脖颈,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问:“是这样么?” “对了一半。”慕凌凯唇边扬起撩人心魂的浅淡笑意,不知不觉,低沉暗哑的嗓音里,带上了几丝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温存和宠溺:“傻瓜,把眼睛闭上。” 艾玛,他真的好妖孽好有型。 这样暖暖融融潇潇洒洒地一笑,简直是颠倒众生倾国倾城啊,比那些光芒闪耀的偶像明星还要风采袭人。 话说,有这样一个帅到天昏地暗人神共愤的老公,其实挺赚的啊。 至少每天看着都是一种享受,给钱也不愿意换! 夏小悠的心“怦怦怦”乱跳着,没再抗拒,听话地闭上了自己双眼。 因为紧张也因为害羞,她漆黑纤长的睫毛,像扑闪的蝴蝶翅膀一样颤栗不止…… 好久好久,两个缠绵吻着的人儿才情意绵绵地分开。 两人的心中,都是柔情似水,回味无穷。 低头凝视着此刻怀里更显得俏丽可人的女孩,慕凌凯忍不住又想逗她:“喜不喜欢这样?” “不知道……”夏小悠依恋地把头埋进他宽厚有力的胸膛。 亮晶晶水汪汪的黑眼睛里醉意迷离,如梦如幻,根本不敢再与他对视。 “你不知道?”慕凌凯不禁失笑,伸手再度把她那颗烫得不正常的小脑袋从自己的胸口拉起来,慢条斯理地提议:“那要不,我们再补一课?” “呃,不要!别了。”夏小悠果然被成功吓住,习惯性地咬了咬嘴唇,小声嘀咕着说:“哪有一大清早就这样的……” “哪样?”慕凌凯只觉得这个模样的她,分外甜美诱人撩拨人心,而同她接吻的滋味,也确实相当的好。 好到……他几乎可以暂时忘记了。 那个早已离去的,久远的她…… 事实证明,夏小悠在这腹黑霸道的坏男人面前。 完全就变成了一只,毫无斗争经验也毫无招架之力的小羊羔。 而她一向还算清醒正常的智商,面对着慕凌凯这只世间少有的妖孽,也悲催地几乎降为零。 纯真无暇的小羊羔当然斗不过强悍老练的大灰狼,只好揉了揉头发老实地承认:“我喜欢,可是别来了……” “喜欢,为什么不来?”慕凌凯却偏偏不肯轻易放过她,又故意咬文嚼字地问。 “因为,因为……”夏小悠转动着漆黑发亮的眼珠想了想,索性说道:“因为刚起床,我们都还没有吃早饭,你刚才不是还要我去买早点么,现在难道不饿了?” 第93章 泼妇暴君天生一对 “嗯,饿了,相当饿。”慕凌凯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惩罚性地在她嫣红水润的嘴唇上啄了一下:“可你,不是不愿意去?” “哎呀,你轻点,疼……”夏小悠失口惊呼出声。 “轻不了。”慕凌凯故作叹息地说:“唉,你不给我买吃的,我只好勉为其难吃你的嘴唇了。” “你少来!”夏小悠嗔怪地给他一个白眼,而后嫣然一笑,整张面孔都生动起来,就像一朵绚丽绽开的蔷薇花:“好吧,我去买。你等着哦,我速度很快的,一去就回来。” 这一笑是那么美丽,光彩夺目,明媚万千。 那香甜娇俏的感觉,令人着迷。 与慕凌凯心灵深处某个不能遗忘的人影,再度完美重合。 好像,她又眼波含笑,亭亭玉立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慕凌凯的心中波澜起伏,瞬间掀起了百味陈杂的惊涛骇浪。 他搂着怀里的女孩久久没有说话,也没有顺利地放她离开。 “怎么了呀?”夏小悠明显地感觉到气氛有些变化了,似乎突然间沉闷下来了几分,不如方才那样轻松和温情脉脉了,不由抬起头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很饿么?那就快点让我走呀,我快去快回。” 慕凌凯仿佛如梦初醒,神情有一刹那的恍惚,然后骤然松开了她,面色恢复了波澜不惊的平淡:“好,你去吧。” 夏小悠却还是觉得有点儿不对劲,走了一步又疑惑地回过头,不无关切地问:“那个,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呵呵,她和她,还真是相似啊。 简直是一样的天真,一样的善良,一样傻得让人心疼。 只是,这个世界上,再也不可能复制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荷儿。 给他惊喜,给他活力,给他灵魂的悸动。 给他曾经触手可及,却最终失去的幸福…… 慕凌凯在心底感慨地叹息一声,不露声色扯了扯唇角,云淡风轻地道:“我没事,只是有一份重要合同今天要敲定,我在考虑有几项条款需不需要修改。” “哦,那你忙吧。”夏小悠放下心来,弯起眉眼甜甜地对他笑了笑:“我走了哦,去给你买好吃的回来。” “等等。”慕凌凯心念一动,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伸过手臂,又一次拉住了她。 夏小悠不解地张大了眼睛,问:“还干嘛?” 慕凌凯凝神深深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抬起手来,戏谑地捏了捏她柔嫩的脸颊:“记住,以后不准对别的男人这样笑。尤其是,像小十那样的别人。” 呃,夏小悠愣了愣,顿时又回想起刚才在楼上。 慕凌凯拿着她自己的电话,和韩逸那番令她恼火又难堪的交谈。 还有昨天晚上,他因为韩逸,说的那些过分又蛮横无理的话语…… 她抚抚自己的长发做了个深呼吸,脸色郑重起来:“我希望你别这样说我和韩逸。” 慕凌凯原本只是兴之所至随意和她开了句玩笑,半真半假带着几许调侃的意味。 然而见她立马不高兴了变得这么严肃,他不由得也有了几分不悦:“怎么?你还挂着和小十勾搭?” 尼玛!他这又是说的什么鬼话?刚刚变好了没几分钟又本性暴露原形毕露了么? “勾搭”这两个带有极大羞辱性的字眼,彻底让夏小悠火冒三丈。 前一刻还满心洋溢着的柔情蜜意,顷刻之间荡然无存。 她咬紧了牙关,恶狠狠地冲着他吼:“慕凌凯,你每天这样贬低我耍弄我,把我当成一个小猫小狗一样凭你自己的心情摸几下又打几下,很好玩很有意思对不对?” “谁把你当小猫小狗了?”慕凌凯拧紧了浓黑如墨的剑眉,满目忍耐地看着她,眸色晦暗不明,似乎不能理解她这么激烈的反应:“又发什么脾气?你刚才自己也承认了,你是我慕凌凯的妻子,我怎么可能容得了你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我跟谁眉来眼去了?我靠!你丫的是不是心理有问题?!”夏小悠无端端又被他扣上了这样一顶不检点的大帽子,简直想要跳脚骂娘,声调倏地一下子挑得更高更尖利:“我是个新时代受过高等教育的职业女性,不是封建社会足不出户的小媳妇,我光明正大自食其力自尊自爱,慕大少爷,难道我跟别人的正常交往都不可以?” 说真的,她现在都不知道她和慕凌凯之中,到底是谁疯了或者是出问题了? 从昨晚到今天,就为了这一档子荒诞可笑根本毫无依据的破事。 他们俩互不相让,脸红脖子粗地吵了多少次架? 然而其间,也跟中了邪一样浑然忘我情意绵绵地亲吻过几次。 真特么的心塞啊! 果然跟个思维不正常的人在一起,她也变得像是随时会抽风的神经质了…… “嗬,还挺会骂人的。”慕凌凯同样被她吵得一个头两个大,索性做得更加霸道和不讲理。 就好像有意要让夏小悠更生气,他不仅没有丝毫退让,反而冷然一挑唇角,恶意十足地从嘴里吐出了几个冷冰冰的字:“我说不可以。” “你就是个自高自大又自私自利的暴君!”夏小悠气得脸上青红皂白一顿色彩乱变,瞬间开启了十二级火力的战斗模式,双手凶巴巴地往腰间一插,柳眉倒竖杏目圆睁地骂道:“我也告诉你慕凌凯!除非你把我用绳子拴起来用笼子关起来,否则你永远管不住我和谁来往!” “我是暴君?”慕凌凯面色怪异意味不明,不慌不忙靠近了她悠然冷笑:“哎呦,夏小悠,你这样子还真有点像泼妇了,泼妇暴君正好天生一对,你觉得我管不住你?” “泼妇就泼妇!鬼才跟你天生一对!”夏小悠真是恨得牙痒痒的,一刀杀在他身上的心都有了,伸手一把重重地推开他,转身走到沙发边气呼呼地坐下了:“我不伺候了!不去买早点了!你就饿死吧你!” 第94章 老婆,别气了 慕凌凯大约是没能料到她突然会使出这么大的气力来推他,一时没有防备,竟然被女孩那气急攻心不顾一切的蛮力推得小小趔趄了一下,稍微稳了稳身体才站好。 他并不气恼,说来还真是奇怪。每次都是他阴阳怪气恶言恶语挑起了争吵的帷幕,可是只要夏小悠真正气得头顶冒烟大发脾气了,他的情绪也就奇迹般地平复下来。似乎,还有点儿微不可言的愉悦…… 或许,他真的是像这女孩方才气到极致时说过的,是个心理不正常的神经质? 反正只要看到夏小悠动真格发怒了,他也就心情好了。 慕凌凯自嘲地抚了抚下巴,坦然自若地走回去,居高临下站在正独自生着大闷气的女孩面前,十分欠抽地开口:“喂,刚刚自己都说了是我妻子,你这做妻子的怎么能让老公饿着肚子工作,不给我准备早点呢?” 切,无聊!饿死你最好! 夏小悠愤然别过头去,懒得看他,也懒得搭理他。心死莫大于心累,她现在,简直连跟他吵架的兴致都没有了。 慕凌凯弯过身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唇角扬起了好看的弧度,好整以暇地调侃道:“老婆,别气了,去买早点吧,生气也不能当饭吃。” “你乱叫什么呢?谁是你老婆?”夏小悠霍然转过身来,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小猫,眼睛瞪得溜圆,脸颊因为气愤和激动而涨得通红:“想吃你自己去买,别瞎乱指挥我!” “我当然是在叫你。”慕凌凯无语地耸耸肩膀,坐下来大大咧咧地揽过她的身体,神情显得很是无辜:“丫头,难道你不是我老婆?别赖账哦,结婚证可都好好锁在我的办公室里。” 夏小悠没好气地推开他,一时间又气又烦,像开机关枪一样连珠带炮地发泄了一通:“你总是说我是你妻子,可是你又知道我的什么?你又关注过我什么?我现在,马上大学毕业已经应聘到陵海报业当实习记者了,每天都在跑新闻编稿子,你什么时候知道过?你大概还以为我就是个整天关在学校里只会啃书本的傻学生吧。” “呃,你上班了?”这个情况倒真是慕凌凯所没能料想到的,颇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梢,同样帅气得要命。 “嗯,早就上班了。”夏小悠用力点点头,不无嘲讽地说:“你这位大忙人,口口声声说是我的老公,但你什么时候了解过我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有连自己老婆上班还是上学都弄不清楚的老公吗?如果不是昨晚,我们在魅色会所恰好遇到了,也许只怕到了明年甚至后年,你都还不会想起来有我这样一个所谓的老婆。” “你在质疑我对平时你关心太少?还是吃醋我陪了别人没有陪你?”慕凌凯并没有当多大个事,再度随随意意把她搂进怀里,轻描淡写地发布结论:“好了,我以后跟你多联系下不就行了?这不值得你生这么大气,当心生气多了会变老。” “慕凌凯,你难道还没有弄明白么?我根本不是因为这个而生气,我也不需要你跟我多联系。反正我们早就有过两厢情愿的协议,只是名义夫妻,各取所需各不相欠,我不会要求你额外为我做什么。”夏小悠只觉得同这样太过自以为是,眼睛一向长在头顶上的人沟通起来格外困难,又一次毫不客气推开了他,坐正了身体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只是觉得,既然这样,你完全不必要看到我就把老婆妻子这样的话挂在嘴上。整年上头对我不闻不问,偶然遇到一次就跟吃错药似的,无理取闹限制我的正常社交你倒是做得上心。” 从小到大,除了景荷,慕凌凯几乎没有对哪个女孩子说过软话,更不会小心翼翼地哄人开心和讨好谁。 今天对夏小悠这样,他自感已经做得够有耐心够给她面子了。可是她非但不领情,反而一再不留情面地同他吵闹,就跟个得理不饶人的刁蛮碎嘴婆一样,又偏执又任性,一点点都不可爱。 刚才那个羞涩地闭着双眼,温顺地搂住他的脖颈,同他情意绵绵拥吻过的女孩子,和现在这样面若寒霜咄咄逼人的她,简直就是不能等同而语的两个人。 这女人,她到底有几种截然不同莫名其妙的面目以及性子?他真是服了! 慕凌凯当下也有点烦了,不耐烦地扯了扯睡衣领口,收敛了脸上的那丝漫不经心的悠然:“拜托,你那叫正常社交么?我管着你安分守己不乱来就叫无理取闹了?” “我怎么不叫正常社交了?又怎么不安分守己乱来了?慕凌凯你说话能不能讲点良心?”夏小悠咬了咬下嘴唇,各种酸甜苦复杂难言的滋味齐刷刷地涌上心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你知道我进陵海报业有多艰难么?面试那天果儿刚好发烧我去得迟了,那个宋主任根本就不愿意理睬我,幸好遇到了韩逸,是他帮忙给宋主任说了好话我才有面试的机会,才终于能进了报社上班。” “原来是小十帮了你的忙。”女孩说的这番愤慨又感伤的话语让慕凌凯十分意外,微微凝神想了想,他道:“陵海报业?我记得,俏姿刚回国的时候,好像也说过要去那儿上班。” “是啊,现在你的妹妹慕俏姿和我是同事,而且我们还是一个组的。”夏小悠自嘲地苦笑一下,忍住心底的酸楚,继续说道:“我跟你讲这些,没别的更多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韩逸真的给过我很多次雪中送炭的帮助。他对我而言,真的是一个特别温暖和贴心的朋友,但也仅仅是朋友而已。如果不是他,我可能到现在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还找不到,可能还在四处打工赚一点点可怜又没有保障的工资,有时有有时没的。那我妹妹,我们全家的生活就会更困难了……” 第95章 再坏也是你老公了 慕凌凯眼见着她说着说着,眼睛又湿润了,声音也有点哽咽起来,不由得既闹心又无语,蹙了蹙浓黑的双眉道:“哎喂我说小姐,你说事就说事,可千万别又哭了,昨晚上你流的眼泪都够撑一条小船去旅行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这样说夏小悠更是悲从心来,越想越难过,同时夹杂着浓浓的说不明道不清的委屈,眼泪顿时“扑簌簌”地直往下掉:“还有去年暑假,因为你不让我在韩逸的律师事务所实习,我只好去一家小面馆打工。可是那个面馆老板是个黑心老板,骗了我几天的劳动力想赖掉工资,我去找他理论,他拒不认账还要打人,也是韩逸及时赶到帮了我……” “老天,你怎么说来就来,真的又哭了?”慕凌凯头痛至极,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抽过几张纸巾递给她:“咳,难怪贾宝玉说女人是水做的,我真是怕了你。快擦擦吧,再哭这屋子可以变成汪洋大海了。” 去年暑假的那次事情,他依稀是有点印象的。 那天他和韩逸一起去事务所谈点事情,好巧不巧正好遇到了刚刚来汉义实习的夏小悠。他头一天被她拿酒瓶打破的额头还阵阵发疼,贴着让人笑话的纱布,见到她这个罪魁祸首他当然没什么好脾气和好脸色,当即就让韩逸把她赶走了。 后来……大概是过了两天还是三天?他和韩逸在街头一家大排档宵完夜出来,正好又看到了夏小悠。她正像个泼妇一样不顾形象在跟个餐馆老板吵架,吵得还挺凶的,那个餐馆老板也够蛮横粗俗,貌似还把她推倒在地上了…… 然而当时,他对这件事情没有丝毫关注的兴趣,尽管韩逸还专门提醒了他,可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先开车离开了。 好心的小十却执意留了下来,大概是准备上演英雄救美的一幕,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原来,他确实做到了,他真的把夏小悠从那天的难堪困境之中解救出来了。让这个单纯又倔强的女孩,到现在都深深地感谢并且惦记着他…… 夏小悠接过纸巾胡乱擦着自己哭得一片狼藉的眼泪,不无委屈地抱怨:“你以为我想哭,还不是你惹我的……” “好了好了,我不惹你了,你也熄火停战别闹了ok?”慕凌凯伸过臂膀自然而然地揽过她,轻轻叹息着说:“你看看你,从昨晚到今天,掉了多少金豆银豆子了?先前还以为你蛮强大的,我都不知道你这哭哭啼啼的林黛玉是怎么撑起你们那个家,怎么为你妹妹的事情跑前跑后的?” 是啊,说起来还真奇怪啊。看到她难过,此刻他的心,竟然也隐隐约约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好像很希望她能破涕为笑马上变得欢乐开怀,声音不知不觉就放柔了下来。 而以前,自从景荷狠心离开了他,他仿佛真的就变成了一个铁石心肠的冷血生物,对任何女孩子的眼泪都自动免疫了。 包括他妹妹慕俏姿,那个娇蛮任性的千金大小姐,遇到事情稍微一点不合自己的心意,就会凭着情绪泪水泛滥,不管不顾地哭闹一番,他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触了。 今天,面对着夏小悠这个并不算太完美甚至谈不上乖巧的女孩,他那干涸冷硬的心底,却好像又突然注入了一汪新的水波,有了一丝微妙的悸动…… “我才不是林黛玉。”夏小悠也真有点哭得累了,这次没有再闹性子推开他,顺从地依偎进他的怀里,感慨万千地道:“唉,现实也不允许我做林黛玉啊。如果我变成了弱不禁风伤春悲秋的林妹妹,那我们那个家就真的要散了。我妈妈身体不好,一个人照顾受伤那么重的妹妹,肯定扛不住。” “我看你也差不多是了。”慕凌凯见她似乎好了,这会儿温温顺顺的跟个听话的小猫咪似的,又忍不住调侃了她一句:“林妹妹还只是伤春悲秋,你更厉害,直接升级到伤早悲晚了。” “什么伤早悲晚?”夏小悠一时没悟过来他的话语,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昨晚哭了一大场,今早起来了又开始哭,你不是伤早悲晚是什么?”慕凌凯一本正经地告诉她。 “还不是都怪你!”夏小悠被说得不好意思了,脸颊上飞起羞恼交加的红晕,扬起手来气哼哼地给了他一拳头:“昨晚也是你惹的,今早更是你惹的,其实我平时很少掉豆豆的,就是在你这个大坏蛋面前,老被气哭。” “好,我是坏蛋。”慕凌凯顺手捉住她那只凶巴巴的小手,唇角扬起荡人心魂的迷人笑意,如沐春风,倾国倾城:“可是再坏也是你的老公了,你现在想跑都跑不掉了。” “哼,你如果再敢欺负我,我肯定要跑掉。”夏小悠在心底偷偷笑了笑,气势十足地声明。 “欺负?”慕凌凯挑挑眉梢,故意慢条斯理地问:“哪样的欺负?你是指昨晚我没有进行下去的那桩事么?” “才不是呢!你别瞎说。”夏小悠觉得他这人无聊死了,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少装糊涂!” 慕凌凯这会儿脾气变得相当好,好像真的成了一个样样完美的新型好男人,认瘪地揉揉下巴,轻轻笑道:“其实我觉得,那个根本不能叫欺负吧。老公如果不愿意对自己老婆做这种事了,那才真叫不正常呢。” 夏小悠心念一转,倏然间又想起了有一些时常让她纠结的心事,不由咬了咬嘴唇,郑重其事地问:“那在你的心中,现在,真的是把我当做你的老婆么?” “你说呢?”慕凌凯不直接回答,反而好整以暇地问她。 “不知道。”夏小悠撇撇嘴巴,故作不在意地说:“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我看你们男人的心思啊,更是难以琢磨,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我哪儿能懂得了你怎么想?” 第96章 整颗心都变得甜蜜蜜 慕凌凯没有立刻说话,却是潇洒地低下头来,在女孩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宠溺的吻,然后问:“现在懂了么?” 呃,夏小悠的脸微微一红,只觉得整颗心也随着他这个动作变得甜蜜蜜的,嘴上却还是不肯服软,轻声嘀咕着说:“不懂……” “呵呵,那再来。”慕凌凯意味不明地轻笑两声,再度温柔地吻了吻她:“现在呢,懂不懂?” 哇喔,这个坏蛋! 夏小悠的心“咚”地漏跳半拍,那种血液上涌呼吸不畅的感觉又出现了,只能面红耳赤地去推他:“别闹了……” “那你告诉我,懂了我没有?”慕凌凯哪里肯轻易放过她,眼看就又要亲上她的樱唇。 “懂了。”夏小悠很聪明,赶紧识相地示弱:“别了,我还是去给你买早点……” 慕凌凯唇角勾起戏谑的笑意,显得坏极了,可是又魅力万千:“这就好了?你又愿意去给我买吃的了?” 夏小悠像触电一般缩回自己还留有他滚烫唇温的手,羞得连耳根都红透了,强行让自己绷起了脸:“你是不是不吃了?好,不吃我就不管你了,自个儿出去吃饱喝足了事。” “咦?又不高兴了?”慕凌凯仔细看了看她那红得像是天边燃烧彩霞一样的俏丽小脸,有意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你还说我们男人的心思不好琢磨,其实你们女人的脾气,我更看不透。好好的,你又开始给我摆脸色了。” 夏小悠被他这句显然模仿自己刚才的话语逗乐,再也不能装样子板着脸无动于衷了:“噗”地一下笑出声来:“看不透你就别看了,我哪有对你摆脸色?” “还说没有?你看看你,这脸变得还不够快么?”慕凌凯摇摇头,满目调侃地笑道:“夏小悠,你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真是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完全够格可以去当演员了。” 演员这个特殊的词语,让夏小悠陡然想到了曾经在帝豪酒店门前遇到的。 与他亲亲蜜蜜傍在一起,那个看不清真实面貌的神秘美女。 她的心里,顿时泛起了一股酸溜溜的难言滋味,不由得嗤之以鼻地撇了撇嘴:“算了!我可没有你身边那些花枝招展的大明星有本事。” “不,你很有本事。”慕凌凯情知她还在小心眼地计较着从前的一些事情,也不多做辩解,抬起修长的手指,爱怜地捏了捏女孩娇俏玲珑的小鼻子:“傻瓜,只有你,是我唯一认可并且公开介绍过的女人。结婚证上,我们的名字是写在一起的,别的任何人,没有也不可能有这个待遇。” “切!净会说些糊弄人的花言巧语,我才不上你的当。”夏小悠丝毫不给面子地白了他一眼。 然而这嗔怪的,软软甜甜的声音,却怎么听怎么都像是在撒娇。 “我说的是事实啊,又没有哄你。”慕凌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放开她起身站了起来:“好吧,等我换衣服,我们一起出去。” “啊?出去?”夏小悠愣了愣,睁大眼睛疑惑不解地看着他:“你不是还有工作要处理么?” “是的。不过小姐,工作也是要吃饭的,我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慕凌凯轻描淡写地说着,已经抬脚往楼梯走去了。 “那你这合同,什么时候再来研究定夺啊?”夏小悠下意识地追问道。 那颗时常不能放松的小心脏,再次不安地提了起来。 是的,她始终记挂着,慕凌凯答应了她今天和她一起去医院看妹妹。 真担心他还是没有当个事情放在心上,因为忙或者因为别的一些想不到的状况,转眼间就又把她和果儿忘到一边去了。 “当然是吃完饭了再工作,那样才更有干劲。”慕凌凯半真半假地说,并没有驻足回头。 “可是,你说过今天要和我一起去医院的。”夏小悠咬了咬嘴唇,终于忍不住把心底隐藏的那份纠结说了出来:“我昨晚都跟妈妈说过了,果儿现在肯定也知道了,她们都在欢天喜地盼着你呢……” 慕凌凯凌然停住脚步,斜倚着楼梯扶手潇潇洒洒地回过头,居高临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对,我确实说过要去看果儿,并且也准备尽早去医院,你在担心什么?” “我……”夏小悠一时语塞,揉了揉头发,不好意思地对他绽开一个讨好的笑靥:“嘿嘿,我以为你又忘记了。” “嗬,我看着像记性那么不好的人么?”慕凌凯并未被她这个灿烂耀眼的笑容打动,冷然勾了勾唇角,不轻不重地丢下一句:“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肯定能做到。” 切!你上次不也答应了果儿会去看她,可是哪里又做到了? 注视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悠然自若地消失在楼梯转角,夏小悠偷偷做了个鬼脸,在心底没好气地腹诽。 当然,她没有敢真正说出口来。 慕凌凯很快就下来了,今天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服,同色长裤和卡其色的软底皮鞋。 与他平日那种西装革履严谨冷傲的形象相对比,又似乎大不相同,换了种更接地气的风格。 唯一恒久不变的是,他依然是那么帅气夺目,俊逸非凡。 嘎,满天神佛在上,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呢? 简直是天生自带主角光环的顶级发光体啊,穿什么都不能掩盖他那光芒四射的气质。 哎,和这样一个锋芒毕露样样出类拔萃的人在一起。 她这个不折不扣的灰姑娘,确实是太平凡太黯淡无光了。 活脱脱就像,他身边一个小跟班小丫鬟呀…… 夏小悠天马行空地想着,颇有些自感汗颜兼加自惭形秽了。 直到慕凌凯玉树临风风采翩翩地站到了她的面前,她都还没有从自己那点复杂的小心思里醒过神来。 第97章 她真会瞎操心 慕凌凯已经干脆利落地将散在茶几上那一摞厚厚的资料收拾完毕,一转眸看到了夏小悠,这傻兮兮的小丫头还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里,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知在想什么心事?一脸不在状态的神游之色。 他摇摇头,走过去轻轻捏了捏她红苹果一样的粉嫩脸颊,好整以暇地提醒:“发什么傻?该走了。” “哎呀,你又捏我……”夏小悠不满地叫了一声,站起来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遍 然后道:“你就穿这出去呀?” “怎么?有什么不对么?”慕凌凯不觉无语,帅气地扬扬眉毛,俯近了她满目戏谑地低语:“我这样你觉得不够帅?还是太帅了,让你把持不住?你看你,眼睛都看得直了。” 切!无聊,颜小西再次没好气地给他一个白眼,郑重其事地说:“帅当然是很帅了,可是你今天不是要签合同么,那么正规重要的场合,穿成这样不太正式吧,会不会让你们的对手或者合作方不好想?” 哎呦,真没能看出来,这平日里时而迷糊时而敏感的女孩还真能瞎操心啊,居然担心起他的穿着不庄重不正式,会影响他的正常工作了。 殊不知,他的那些个生意伙伴几乎都是求之不得地等着与他碰面。撇开他家里那个实力雄厚的知名大集团不说,由他自己经手掌管的竞凯,现在也如日中天,名气越来越大,事业越来越红火,不知有多少公司企业以能同竞凯合作为荣耀。 难道还会因为,他衣装打扮的一时不合时宜,而放弃他们梦寐以求的发财赚大钱的机会吗?没有人会这样不识时务。 他现在,即使是穿着一身老土的粗布大褂和平口布鞋出现在庄严隆重的谈判桌上,相信也没有谁敢对他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轻慢或者不满。 当然,他是一个精益求精对任何细节都要求完美的人。 如果真的是有重要的商务谈判,他不会让自己的仪表这样散漫和随意不羁。只是今天,用不着他亲自出马。他只需要把合同仔细审阅一道,拍板定夺下来,后面的一切事情,交给顾之伟他们处理就行了。 哈哈,所以说,夏小悠这丫头纯属咸吃萝卜淡操心,真够搞笑的。对社会上各类新闻时讯如此不敏锐,她怎么还能当记者的?“ 慕凌凯啼笑皆非地收住思绪,将视线转移到夏小悠的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轻笑:“能怎么不好想?我愿意同他们谈生意,已经是够给他们面子了。” 呃,夏小悠眨眨眼睛,还在继续自己的杞人忧天,迟迟疑疑地说:“但是,这样会显得你不够尊重人吧……” “我用不着考虑太多人的看法。”慕凌凯无动于衷地耸耸肩膀,说得漠不关心毫无压力:“那样自己会活得太累。 这句话夏小悠听得十分不顺耳,只觉得他就是个高高在上从来不把普通老百姓当回事的傲慢公子哥儿,一时间不由得愤慨起来,想也不想就反驳道:“慕凌凯,就算你有钱,身份地位比人家高,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大家的人格都是平等的,你也不能眼睛长在头顶上瞧不起人呀。” 我靠!这丫头脑子没出毛病吧? 她怎么什么事情都能上升到一个莫名其妙的新高度,还振振有词讲这么多让人哭笑不得的大道理? 慕凌凯简直无语至极,淡淡看了一眼还在等着他回应的夏小悠,不无嘲弄地开口:“小姐,你是政治思想老师?” “什么政治思想老师?”夏小悠不明其意,轻轻蹙了蹙眉头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现在是陵海报业的记者,和老师这职业沾不上边。” “哦对,你是记者。”慕凌凯佯作恍悟地点点头,而后一本正经地道:“不过你批评教训起人来,一套一套真是挺有范儿的,没当老师有点可惜了哦。” 夏小悠这才醒悟过来他在讽刺自己,不由得羞恼交加,涨红了脸吼道:“慕凌凯,我是为你好!你如果因为自己的形象原因导致合同没有签成,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慕凌凯实在受不了她这令人难以想象的迟钝了,一把拉过了她说:“好了小姐,你就别多余担心了。今天我不用去,这个合同看好了我直接把意见反馈给小五,他们会办得好好的。” “小五?”夏小悠果然放了心,可紧接着就好奇地问:“你同事呀?” “就是昨晚一起吃饭的顾之伟。”慕凌凯平淡无奇地告诉她。 “哦,就是那会儿出去帮忙捡了项链的那个人吗?”夏小悠瞬间来了干劲,心中那隐匿了很久的八卦因子一下子全部冒了出来,继续兴致勃勃地问道:“慕凌凯,怎么你们之间互相称呼都是叫数字呢?你看韩逸叫小十,顾之伟又叫小五,你应该是老三吧,他们叫你三哥。” 晕死,慕凌凯崩溃地抚了抚自己的额角,真心是服了她,干脆直言了当地发出警告:“你哪儿来这么多没营养的问题?快去拿包换鞋,再不走真要耽误我的事情了,等下来不及去看果儿了你别又闹天闹地。” 呃,提到去看果儿,夏小悠立马不敢再多啰嗦,背上自己的小背包就往门边冲,不过还是不太服气地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就是感到有趣,想问问嘛,你不愿意说算了……” “对,我是老三,不过是在家里排行第三。”慕凌凯跟着她一起来到门边,居高临下注视着手忙脚乱换鞋的女孩,不疾不徐地道:“小十是在他们韩家那个大家庭排行第十,至于小五,是我们几兄弟之间喊习惯了的一个叫法。这样回答,你满意了没有?” “家里排行第三?那就是说,除了慕俏姿这个妹妹,你家还有两个比你大的哥姐咯。”大大咧咧的夏小悠依然不懂得适可而止见好就收,又笑嘻嘻的,八婆气息十足地问:“那你上面的,是哥哥还是姐姐呀?” 第98章 你要说话算数 慕凌凯的脸色却微不可见地冷沉了下来,变得很难看,有了几许挥之不去的阴郁和晦暗。好像晴朗的天空,不经意间罩上了一层薄薄的黑雾。 他没有再看她,只是冷冷地道:“自己去百度。” 可惜,正在弯着腰认真换鞋的夏小悠没有能及时察觉到他这份细微的表情变化,等到终于系好了鞋带,她兴冲冲地抬起头来:“对了,你肯定有一个哥哥的对不对?我想起来了,去年有一次,就是我们准备拿结婚证的那天,在海鲜城那里,遇到过你的嫂子。” “够了!你有完没完?!”慕凌凯突然莫名其妙发了大脾气,俊朗的容颜阴云密布,戾气尽现,黝黑暗沉的双眸喷射出骇人的火焰,犹如一头被激怒了的野兽:“我早就跟你说过,她不是我嫂子!夏小悠,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呃,夏小悠被他突如其来爆发的怒火吓了一大跳,愕然退后了一步说:“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慕凌凯一时没有说话,下巴却凛然绷得很紧,形成近乎残酷的线条,看上去简直像是一下子能够吃下人似的。 气氛在顷刻之间变得异常诡异,而又压抑沉重,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仿若都能听得清楚。 夏小悠是真的被吓住了,愣愣地盯着他不知所措,只恨自己前一刻干嘛要吃饱了没事干?不分轻重稀里糊涂多那么一句嘴,这下惹出麻烦来了吧。 是的,豪门家族的亲情内幕,远非普通人想象的这么单纯直接。 也许,真的是像她曾经在电视剧或者书里看到过的,他们虽然是一个家庭里的同胞兄弟姐妹,每天看似正常亲近地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可是却各怀心事各有打算,面和心不合,谁也没有把谁当做亲人呢。 她发誓,以后就算是被自己的好奇心憋死闷疯,她也不会再开口多问慕凌凯一句关于他家里人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其实也许只有短短的一瞬,可是夏小悠却觉得这凝滞的几秒钟格外漫长。 慕凌凯仿佛平静了下来,面色恢复他一贯波澜不惊的淡漠,随手打开了房门:“走吧。” 听到他帝王大赦一样发号了施令,夏小悠当然不敢再磨蹭,暗暗松了一口气,就跟个乍然脱离了猎人掌控急于逃生的小动物一样,“嗖”地一下抢在他前面跑出了门。 真是的,这男人喜怒无常性情古怪乖戾得太过分了,她还是明哲保身少招惹他一些的好。 刚才他还嘲笑她说风是风说雨是雨变脸来得快,也不看看他自己,才真正是名副其实的超级变脸王。前一分钟还在暖阳高照风和日丽,转眼之间就电闪雷鸣暴雨倾盆了…… 注视着女孩像受惊的小兔一样迅疾跑走的背影,慕凌凯自嘲地摇摇头,在心底苦涩地叹息:她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又何必把自己长久郁积的火气发泄到她的身上? 下电梯的时候,又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夏小悠努力让自己做到眼观鼻鼻观心,心无杂念淡定大气,与慕凌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慕凌凯把她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大概是也觉得自己先前的态度有些过火,轻轻咳了一声率先打破沉默:“果儿喜欢什么,等下我和你一起去买。” “哦。”夏小悠眨了眨眼睛,虽然对他能够在此时记得住果儿有几分开心,可是突然之间她似乎感到拘谨起来,下意识就客套地说:“不用麻烦你,就随便在超市里买点儿,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呃,这个别扭丫头,就知道她会计较方才的事情。 慕凌凯又好气又好笑,伸过臂膀轻轻松松把她拉进怀里,似笑非笑不无调侃地开口:“跟我你还这么见外干什么?” 汗,你多威武厉害的人物啊,稍微一下不知惹到你哪根筋了就跟要吃人似的,我能不见外么?敢不见外么? 夏小悠偷偷地在心底腹诽着,表面上却温顺乖巧得很,甚至绽开了一个虚假的笑容:“没有啊,你不是忙么?等会儿我去买东西,你就在车里看合同好了,正好可以节省时间。” “唔,这办法不错。”慕凌凯淡然自若地点点头,好像没有意识到怀里女孩身体的僵硬,低下头来十分坦荡自然地亲吻了她一下:“不过你要记住,果儿是你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以后别这么装模作样了。” 嘎,晕了,这人有能透视人心的特异功能么?这样竟然也被他看出来了? 夏小悠抬手抚了抚自己刚刚被慕凌凯亲过的柔嫩脸颊,整张小脸一下子又红得像刚刚成熟的大苹果了,低垂下眼睫轻声地嘀咕:“我没装……” “呵呵,不管装不装,你这个样子,我都觉得还蛮不错的。”慕凌凯凝神深深地俯视着她,唇角漾开荡人心魂的好看弧度,把她搂得更亲近了一点:“至少,比你跟我冷言冷语吵架的时候可爱多了。” “吵架也是你逼的。”也许是慕凌凯这一刻的随性温和让她又放松了警惕,夏小悠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然而话刚一说出来,她马上就后知后觉地后悔了。 天,真尼玛昏了头了!她又胆大包天不知深浅高低地顶撞他了。 万一他再像刚才那样骤然翻脸发了神经,二话不说暴怒起来,甚至干脆甩手而去不去医院看果儿了。那她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得不偿失啊。 她相信,盛怒之下的慕凌凯完全做得出来这样比三岁小孩都还要幼稚不堪的事情…… 夏小悠心中叫苦不迭,同时懊恼至极,又抬起眼眸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 谢天谢地,慕凌凯面色如常,似乎并没有要爆发变脸的前兆,反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神定气闲地告诉她:“以后不逼你吵架了。” 那就好那就好!夏小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如释重负了,很识时务地回应给了他娇俏顽皮的一笑:“好,我记住了哦,你要说话算数。” 第99章 他不是绅士,她也不是淑女 她这一刻的笑容,才是真正发自内心的,那明媚甜美的笑靥,既有着女人味的妩媚,又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天真。就像沐浴在春风里的山桃花嫣然绽放,美丽极了,也生动极了。不知不觉中,就让人的心变得柔软甜蜜。 慕凌凯感慨地拥紧了怀里的女孩,低沉而郑重地说:“算数。” 早餐是在慕凌凯指定的那家餐厅吃的,就是点了他要的那几样,云吞,水晶包和白粥。夏小悠则要了一碗清汤素粉加了一杯甜牛奶,就算解决问题。 因着之前在电梯里的那份有效的和解,他们共进早餐的气氛还是很融洽的,甚至可以说有一种淡淡的温馨感。 夏小悠觉得自己和慕凌凯在一起,真是有种天生的被奴役性,心甘情愿地帮他拿筷子递餐巾纸,看他吃完了还没忘记体贴入微地问一句:吃好了么?还要不要点别的? 卧槽,真邪门了吧,她是抽风了么?这手脚伶俐殷勤备至的表现,简直像个热心过头的小跟班似的。 而慕凌凯对于她的这番殷勤,同样接受得坦荡有度泰然自若,没有一丝丝的惭愧或者是过意不去。仿佛她这样照顾他迁就他是理所当然的,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这一系列的爱心服务,一看就是平日被人众星捧月地围着伺候惯了的。 可是一般这样的情况下,不是应该男士表现得更加彬彬有礼更加有风度一点,主动为同桌的女士贴心服务吗? 何况他们,还是正儿八经名正言顺的一对新婚夫妻,如果能勉强算得上是新婚的话…… 可见,慕凌凯绝对不是一个绅士,至少在她面前不会是绅士。 而她自己呢,就更谈不上是矜持美丽人见人爱的窈窕淑女了。淑女通常只需要保持着温文尔雅的微笑,即使不多开口讲话,也自然会有人鞍前马后地为她效劳。 唉,从娘胎里天然自带出来的劳碌性格没法改,她只能做照顾别人为别人跑腿忙活的那个傻丫头。估计这一辈子,都与高贵、淑女、公主、傲娇等等这一类的词语无缘了…… 只是这么一会儿吃着早餐的工夫,夏小悠天马行空无拘无束地想到了很多很多。 她却不知道,今天她这番不加掩饰呈现出来的勤快和善解人意,看在慕凌凯的眼里,只觉得她既率真又质朴,既自然又可爱,又对她增添了几分近乎爱怜的好感。 看着面前毫不矫揉做作地大口吃着素汤粉的女孩,他不无欣慰地想:也许,当初自己阴差阳错执意选择了夏小悠做为结婚对象,并不是一件错事…… 从林家铺子餐厅出来,两个人的心情都不错,难得十分和睦地驱车一起去医院。 在一家大型超市门前,慕凌凯也没有忘记适时地停下车。 然后他们两个分工合作,就如同夏小悠方才在电梯里说过的那样,他留在车里审阅文件,夏小悠则去给夏一果买礼物。 下车时,慕凌凯照例给了夏小悠一张银行卡,不容置疑地吩咐:“还是那句话,该买什么多买点,别给我节省,让我在你妈妈妹妹面前丢脸。” 夏小悠的心中偷笑不已,这回没有同他讲客气,大大咧咧接过了卡,不无促狭地回应:“行啊,有你这句话,我能把大半个超市搬回家,你只要不怕我把你的卡刷爆,就等着看吧。” “呵呵,你如果真的刷爆了我的卡,我会额外再嘉奖你一张卡。”慕凌凯微微一笑,俊朗夺目的容颜,犹如水中明月的倒影,晃起了醉人的涟漪,倾国倾城,魅惑万千:“因为你,终于学会了不再畏手畏脚,敢于洒脱大胆地花钱了。” “嘻嘻,我倒是想不管不顾地多花些你的钱,可是,我只有两条胳膊两只手,太多了拿不动啊。”夏小悠顽皮地说着,开开心心地走远了。 而坐在车里的慕凌凯,目送着她轻轻盈盈走向超市大楼的身影,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情不自禁地弯得更深,一向幽深冷沉的目光,也多了几许可以叫做温暖的柔光。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虽然在慕凌凯面前说得豪气十足满不在乎,可是真正到了进超市扫货的时候,夏小悠还是做到了精挑细选量力而行。 长久困窘生活养成的节俭,让她每买一样东西都要全方位考虑周全,一下子无所顾忌地变得大手大脚,她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等到她手提肩挎抱着一大堆五颜六色好吃好玩的回到车上时,慕凌凯倒也没有再多调侃她什么,只是云淡风轻地道:“原来果儿这样大的小女孩,就喜欢这些东西。” “呵呵,是啊,这些都是她平时爱惦记的。”夏小悠将几个大大的购物袋小心地搁在车后座上放好,然后笑眯眯地问:“你呢,合同弄好了没有啊?别一会儿去了医院没两分钟,又十万火急地赶着要走,那样果儿肯定会特失望的。” “我的办事效率,难道你还有疑问?”慕凌凯略带不满地挑挑眉梢,神定气闲地宣告:“工作上的事,一切都ok了,今天如果无意外,我可以好好陪你和果儿玩一天。” “那什么叫无意外?你说的意外情况包括哪些啊?”夏小悠反而被他说得莫名不踏实起来,紧接着问道。 是的,难得慕凌凯不嫌麻烦愿意这样大发善心到医院来看果儿,而且这会儿他的脾气仿佛格外好,连带着整个人都变得温和可亲了许多,一点点都不像往日那样冷漠难测高不可攀了。 她当然要抓住这个百日难遇的机会,把慕凌凯今天的安排切实敲定下来。如果,他真的能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专心专意留下来多陪一会儿果儿,果儿一定会非常非常高兴的。 “主要看你的表现,表现得让我满意了,我自然也就无意外情况了。”慕凌凯不咸不淡地瞟她一眼,踩下油门发动了车子。 第100章 意外遇到不该相见的人 夏小悠抬起手指顺了顺自己微微凌乱的长发,没有再多说话,然而心底,却就像刚刚喝下了一口新鲜爽口的蜂蜜茶似的,漾开了一圈圈甜蜜的波澜…… 既然慕凌凯都这样说了,夏小悠满以为,今天他暂时放下别的事情安心陪果儿玩好肯定没多大问题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她没能想到,就在后来短短不长的一会儿时间里,居然真的会出现人力不可预知的意外。而且这个意外,对于慕凌凯来说,是绝对不会也不容许忽视的。 在去医院的途中,一切正常,夏小悠还随心所欲轻轻松松地同慕凌凯聊了几句天。这在以前来说,几乎是没有过的情况。 到了医院的停车场停好车,两人一起有说有笑下车的时候,也都完全正常。 变化,就在他们走进医院大门准备往住院部去的时候发生了。 夏小悠今天买的东西多,慕凌凯难得绅士地帮她拎了两个袋子,也没有像从前很多次那样大步流星走在前面,把她甩开得老远,而是闲闲散散地同她并肩走在一块儿。 然而骤然之间,就如同是被什么强大的力量突兀地固定住了一般,慕凌凯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整个高大的身躯都变得僵硬而沉闷。 夏小悠原本好端端地走在慕凌凯的身边,虽然和他有着一定的距离,可是却也立即明显地感受到了,这个向来都是镇定自若,对任何事物都无动于衷或者说不放在眼里的男人,这一刻好像发生了奇异的变化,让她的周身都感应到了一种深刻入骨的,近乎灼烧的力量。 “怎么了?”她也站住了,奇怪地转头看向他。 慕凌凯没有搭理她,也许是压根就没有听到她说话。 他那深邃有力的视线,牢牢地锁定在前面的一个方向,刚才脸上的那份轻松与漫不经心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以及许多复杂的看不懂的情绪。 呃,他看到什么了?怎么一下子跟石化住了一样? 夏小悠自感无趣,耸了耸肩膀,下意识地跟随着慕凌凯的目光一起看过去。 不远处的门诊部那边,正走过来一个纤秀苗条的年轻女人。 穿着很休闲随意的短外套和牛仔裤,头发也是清汤挂面式随随意意披在肩头,显得干净又清纯,自然又大方,就像个还没完全脱掉校园青春气息的小女孩。 只是,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带着一点点不健康的苍白。这种模样,又刚巧是在医院里出现,想来大概是生病了吧…… 咦?这女孩好眼熟啊,以前肯定见过的,是在哪儿见到过呢? 夏小悠凝神仔细回忆了一下,疏忽间想了起来,这个清新亮眼的陌生女子,就是之前她偶然在海鲜城遇到过一次的,慕凌凯那个他从来不愿意多提起,一提起似乎就会莫名其妙爆炸开来的嫂子…… 在夏小悠闪神的那个瞬间,慕凌凯已经大步走到了那名女子的面前,紧拧着浓黑如墨的双眉,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你病了?哪里不舒服?” 呃,景荷也没能够想到会在这里,突然遇到自己这个平常几乎不回家,也很少能打照面的小叔子,稍稍愣了愣说:“没有,我没事,只是例行体检而已。” 此时,夏小悠也跟着慕凌凯过来了,含笑同她打着招呼:“嗨,你好。” 景荷看到她,先是有点儿意外,然后可能同样很快想起了她是谁,立马也弯着月牙儿一样的眉眼笑了:“你好哦,嘿,我记得你叫小悠对吧?” “嗯是的,嘻嘻,你的记忆力真好。”夏小悠开心地点点头,对于这个一看就很直率开朗的女孩子又增添了几分自然而然的亲近和好感。 “我是老师呀,每天都要教小朋友们读书学文化的,当然得记忆力好了,不然怎么能给那些小淘气们做榜样呢?”景荷笑着说,清新秀美的面庞上,浮现出几分显而易见的得意和自豪,使她看起来越发青春飞扬,先前的那抹憔悴感也似乎减弱了。 “哇!你是老师呀,好厉害。”夏小悠自幼就特别崇拜那些知识渊博,能站在讲台上口若悬河旁征博引讲课的老师,这一下更热情了,紧接着又问:“你教哪门课?” “噗,一般啦,不算厉害。”景荷有些不好意思了,轻轻揉了揉头发说:“我只是小学老师,教语文的,很简单,你去也一样能行的。” 夏小悠只觉得跟慕凌凯这个天真气十足的嫂子聊起天来很是愉快,也好像格外投缘。直觉告诉她,她们两个如果做朋友,一定会合得来。 她刚想要再说话,一旁一直冷寒着脸紧紧注视着景荷的慕凌凯忽然重重地开了口:“你真的没事?” 汗,景荷被慕凌凯这似乎吃了火药的语气小小地吓了一跳,赶紧转眸看向了他,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嗯,没事没事,我就是一点点的小感冒,过来开了下药。” “刚才说是例行体检,现在又说是感冒,你到底……”慕凌凯气结地咬咬牙齿,心中五味陈杂,英俊清冷的容颜变得更加阴郁难测,目光依然近乎穿透地盯在景荷的脸上和身上:“脸色这么差,你是真的病了吧?别逞强骗人,自己的身体要自己知道爱护。” “没有啊,我可没有骗你们。”景荷继续摇头否认,努力做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一本正经地告诉他:“我就是小感冒,然后顺便体检了一下,真的就只是这样。” “体检结果呢?拿来我看看。”慕凌凯马上说,声音里带着几丝疲惫的嘶哑,却又十分严肃,完全不容人抗拒。 就仿佛,他才是一个铁面无私不苟言笑的冷面老师,正在苛刻地质疑盘问不听话的小孩子。 呃,景荷眨巴了下眼睛,下意识地看了看夏小悠,夏小悠也正在关切地看着她。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景荷坦然地说:“凌凯你糊涂了吧,体检结果当天哪里能出来?我问了医生,要过几天才能拿到呢。” 第101章 这个傻瓜 嗬,我糊涂?你不知道你自己才是糊涂得天下少有人间罕见,大概连天南地北都快分不清楚了吧?连我们曾经……你都…… 慕凌凯微不可见地攥紧了自己的手指,压抑住心底四处蔓延的疼痛,深沉而郑重地说:“急不急?如果需要,我可以让人去找医生打声招呼,体检结果今天就能给你拿到。” “不用了不用了,呵呵,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景荷没心没肺地干笑两声,顺口就说:“再说,真想要找熟人早点拿结果的话,你哥也行的啊,何必还另外麻烦你呢?” 话音刚落,慕凌凯的脸色已经彻底地阴沉下来,不带一丝温度,冰寒森冷得像是三九酷寒天里凝结了的硬邦邦的冰块,也隔绝了外界一切带有暖意的色彩。 他还是那样专注执着地注视着她,可是漂亮深邃的黑眸却不再清亮有神,不再有任何多余难解的情绪,恢复成两潭深不可测无波无澜的静水:“你现在准备去哪里?” “我啊,当然是回家啦,今天休息,学校里没事。”景荷不假思索地说,又上下打量着他们问道:“对了,你们来医院干嘛的?探望病人么?” “嗯,她妹妹在这里住院。”慕凌凯回答得简单利落,似乎多说一个字都嫌麻烦。 “你妹妹病了呀?”景荷是个热情善良的女孩子,立马转过脸来关切地问夏小悠:“什么病?要紧么?” 夏小悠十分感谢她那种不加掩饰的,真切流露出来的关心与体贴,所以同样也很坦诚地说:“我妹妹她是以前出了车祸,现在已经逐渐康复了,就快要出院了。” “哦哦,那就好。”景荷轻舒了口气点点头,笑眯眯地催促他们:“那你们快去吧,别耽误时间了。” “你怎么回去?”慕凌凯却再度开口问她。 呃,景荷撩了撩耳畔散落下来的一丝碎发,面色有了几分稍许的迟疑,说话也不像刚才那么轻快爽脆了:“我坐车回去。” “这里回月亮湾别墅至少要转三道车。”慕凌凯看着明显变得不太轻松自然的她,俊朗的双眉更深地拧起来,像是在问一个不能让人放心得下的小孩子:“有人接吗?要不要送你?” “不用。”这次景荷很快地说,然后又振作起精神莞尔一笑,仿若是很开心的样子:“我和你哥说好了来接我,他可能也快来了,你和小悠去忙你们的吧,不用操心我的。” “嗬,都不能陪你一起来医院,就这么接你一下你就乐不可支了,还挺感恩的吧?”慕凌凯却毫不客气地冷笑出声,那锐利而深澈的目光,犹如能穿透一切直击人心的利刃,充满嘲讽和不屑。 景荷没想到他会直截了当说得这样尖刻和难听,白皙的脸上当即泛起了尴尬的红晕,却也不敢同他正面争执,只能小声辩解着说:“他工作忙嘛,再说我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个人来根本没关系。” “那你等他吧。”慕凌凯冷冰冰地丢下一句,掉转头就走了。 汗,这个人,在他自己家里的人面前也是这样随心所欲狂妄自大,一点点的礼貌和风度都不讲啊。 夏小悠暗自在心底汗颜,可又不好多说什么,于是颇为不好意思地对景荷笑了笑:“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嗯哪,再见,你们去吧。”景荷笑着同她挥挥手。 夏小悠快走几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慕凌凯,刚想说话,慕凌凯却又像是接受到了什么奇异的心灵感应一样,骤然站住身体回过了头,微微眯起了漆黑如无边大海的深邃眼眸,向着不远处的医院大门口看过去。 果然,那个刚才还一口咬定说有人接她的傻女人,并没有安心老实地等待所谓接她的车子,而是急切地扬着手臂在路边拦出租车。 可是,这里地处繁华地段,车水马龙人流众多,又是陵海最权威医院的正大门外,要想顺顺当当拦地到一辆空闲的出租车,谈何容易?她锲而不舍地招手拦了好几辆车,一辆都没有如她心愿停下来。 “这个傻瓜!”慕凌凯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没有做任何迟疑,干脆利落地将手里的购物袋全部递给了夏小悠:“你拿着,我去看看。” 不等夏小悠反应过来,他已经大踏步地向着正在医院门外拦车的景荷走了过去。 景荷还在执着地继续拦车,她刚才,确实撒了个不大不小的谎。慕凌凯的哥哥,也就是她的老公,并没有说过要来接她。 可是,看着慕凌凯那满脸对她质疑和放心不下的样子,她觉得很别扭,更不想让他因此而同情或者嘲笑自己。比如连生病了都没人管,还得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来医院…… 所以,她便执意说了老公会来接她。 终于,有一辆没有载人的空的士从她的面前平缓开过,看见她招手稍稍停顿一下降下了车窗,可是一听她说要去的地方,立马又“刷”地一下升上玻璃疾驰远去了。连一句拒载的话语都懒得给她留下,反而带起一阵细微的扬尘扑了她一身。 景荷又急又气,同时又无可奈何,不由得愤愤然地嘀咕道:“现在这的士司机,都什么素质啊?真是差劲!难怪那么多投诉你们的!” 冷不防一抬眼眸,一个高大俊逸的人影已经凌然站在了她的面前。带着强势的压迫人的气场,犹如一堵密不透风的高墙,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呃,凌凯……”景荷措手不及,愕然睁圆了眼睛:“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骗人?”慕凌凯并没有回答她的话,那蕴含了无数热量与风暴气息的深锐眸子直直地锁定在她的脸上,仿佛要把她整个人灼穿看透。 “我……”景荷不知道该怎样解释她的行为,谎言被一分钟拆穿的窘迫让她略显苍白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最终她软弱地垂下了眼帘小声说道:“我不想麻烦你们……” 第102章 你还会再回来吗 “我不怕麻烦!”慕凌凯的火气登时就上来了,黑沉着一张俊脸霍然提高了嗓音:“这地方根本不好搭车,你是没醒事的三岁小孩么?有病还不知道照顾自己?你这迷三倒四脑袋永远少根弦的样子,才让我真的觉得是麻烦!” 景荷原本就有点怕他,现在看到他真正发了脾气,一时之间更是紧张发窘,两手紧握十根手指纠结地绞到了一起,呐呐地说不出别的话来。 慕凌凯见她一副手足无措惴惴不安的模样,心中同样也是五味陈杂,千言万语百感交集,最终都化为了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不知不觉,他把语气放得柔和了一些:“走吧,我送你。” “啊?……”景荷抬起头来刚想再次拒绝他的好意,可是一接触到他那凌厉深锐的几乎能够吞噬掉她一样的吓人目光,她下意识地就把自己没说出来的后半截话咽了回去,迟迟疑疑地说道:“你和小悠还有事,耽误了你们不好吧……” “我们不忙,这也不叫耽误我们!”慕凌凯没好气地咬咬牙齿,冷冰冰地发话:“你还不动?是不是打算我过来拉你?” “哦,好……”这一句带有明确威胁性的话语很有效,真的让景荷不敢再磨蹭了,蔫头耷脑地背好自己的背包,就像个刚刚受完训变得乖巧听话的小学生一样,老老实实地跟在慕凌凯的身后走了。 到了医院门前,慕凌凯抬起眼眸看了看还提着好几个鼓囊囊的购物袋站在前面等着他的夏小悠,略微沉吟了一下,对景荷道:“你到停车场等我,我去跟她说一下。” “哎,我和你一起去吧。”景荷感到十分过意不去,当即说道。 “不用。”慕凌凯很干脆果断地否决了她的请求,掏出车钥匙递给她:“认识我的车吧?先去车里坐着,我去去就来。” 景荷只好接过了车钥匙,然而,还是不能够做到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这番好意。 是的,说起来他们是亲戚,而且应该是特别亲近的那种,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的亲戚,她的老公是慕凌凯的亲哥哥。可是事实上,他们平时真正打交道的次数真的是相当有限,可谓少之又少。 应慕凌凯父母的铁腕命令,除了一个远嫁北京的大姐,他们两兄弟包括慕俏姿这个小妹,都住在慕家座落在著名月亮湾湖畔的大别墅里。 不过像慕凌凯这样不愿意受任何拘束的人,几乎从来不会安安分分地落脚在家。哪怕过年过节的时候,他也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或心情,想回来就回来,不回来也只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慕凌凯的父亲慕天华虽然在外面威风凛凛说一不二,治下有方行事果决,掌管着那么大一家世界级知名大企业,可是却拿自己这个自幼强悍刚硬,狂傲不羁的小儿子毫无办法。 尤其是几年前,经历过那样一次天翻地覆痛彻心扉的大事件之后,慕凌凯和他们之间的相处,变得更为冷淡。 如今时过境迁,慕天华也找慕凌凯语重心长地谈过几次。不过却完全是枉费心机白费口舌,得不到一丁点儿他们想要的效果,后来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自由自在地过自己的潇洒人生了。 如果说慕凌凯对自己的父母,还只是稍显冷漠一些,至少能够维持着面子上的尊重。那么对待他的哥哥和景荷,他则更加古怪了。属于直接拿他们当透明人忽略不计,从来不肯给他们个好脸色。 哪怕好不容易回家里遇到一起了,他的脾气也是呛人得很,谈不上丝毫的亲情和友好…… 所以,景荷一直有一点点怕他。 此时,为了表达自己心内的感谢,也为了拉近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她便又好言好语地说了句:“麻烦你了……” “你累不累?知不知道这么啰嗦很烦人的!”慕凌凯越发不耐烦了,漠无表情地打断她,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汗,景荷被他呛得无话可说,只能纠结地叹了口气,慢腾腾地向着停车场走去。 看到慕凌凯和景荷说了一会儿话很快回来了,夏小悠关切地问:“你嫂……呃,那个,她要不要紧?” “这里不好搭车,我得送她回去。”慕凌凯倒没有再计较她那个已经说出口的“嫂”字,直言了当地道:“你先一个人去看果儿,我送了她过来。” “哦。”夏小悠其实已经猜想到他可能会送景荷了,然而这一瞬间心里还是涌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下意识地问:“远吗?要去多久? “在月亮湾湖畔。”慕凌凯并没有多看她,云淡风轻地说道:“我的车,来去大概要一个小时吧。” “好远啊……”夏小悠情不自禁咬了一下嘴唇,抬起水汪透亮的大眼睛,犹疑地,不太确定地看住他:“你真的,还会再回来的吧?” 慕凌凯这才把深沉锐利的眸光,不轻不重地转移到她的脸上。 此刻,女孩秀丽清纯的小脸,透露着隐约的不安。一双盈盈黑眸,如同秋日天空下最清澈明净的湖水,安静而又带着一丝小小的担忧。 见慕凌凯没有立即答话,她又小心翼翼地,满含企盼地说了一句:“你肯定还会再来的吧,你说过,今天可以好好陪果儿玩一天的……” 慕凌凯的心微微一动,仿佛某个曾经被忽视淡忘的角落在突然之间温柔地呈现了出来。他也想起了自己方才,对夏小悠许诺过的那句话…… 淡淡然收回心神,他的唇角情不自禁勾起了好看的弧度,郑重其事地对她点了点头:“嗯,我会过来。” 一听他说得这样正规而又肯定,夏小悠那颗纠结提着的小心脏彻底地放了下来,刚才还一片失落的脸颊刹那间绽开了明媚的笑靥。 就像沐浴在春日阳光中的玫瑰花嫣然盛放,美丽极了,也可爱极了:“嘿嘿,那我先去果儿病房了,你也快去吧,开车要小心一点哦。” 第103章 往事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跟果儿说,我中午带她出去吃饭。”慕凌凯神定气闲地告诉她。 “哈,好,可是你不能偏心啊。不止是果儿,还要带上我妈妈和我。”夏小悠顽皮地眨眨眼睛,像一只灵巧的小鹿一样,快乐地转过身轻轻盈盈地走了。 两只手臂提了那么多的东西,她竟然一点儿也不给人感觉显得累赘,依然走得轻快灵动,风姿动人。 慕凌凯微微笑了笑,同时想起了还在等待着他的景荷,他那英俊容颜上的轻松笑意随之消失,变得深沉和琢磨不定。俊朗的眉宇之间,也笼上了一层深重的,化不开的怅然。好像,压抑着许多无可放却的负担。 最终,他低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快步地向着停车场走去。 几乎没要一分钟来到了自己的停车处,果然不出慕凌凯的所料,景荷并没有老实地坐在车里等他,她还在拿着他刚才给的那把车钥匙,傻乎乎又极其认真地东寻西看着。 显然,她是又犯不长心的迷糊劲了,压根就没能认出来哪辆车是他的。或者说,她压根就不知道哪一辆车是他的。 慕凌凯情不自禁蹙了蹙眉头,神情气恼,而又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宠溺,低沉地向她发出召唤:“过来。” 听到他的声音,景荷就跟个正在迷路之中的小孩子突然发现了家长的身影一样,立即兴奋地跑了过来。 来到车前,她左看右看,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那辆尊贵惹眼的宾利,自然而然地发出了一声衷心的赞叹:“哇,这是你的新车呀!好气派,我刚才找了半天还没发现。” 慕凌凯无语地瞟她一眼,不咸不淡地扯扯嘴角:“已经开了快一年了,你大概是从来没有注意过我开什么车吧?” 呃,景荷稍稍怔了一下,极为不好意思地笑了:“嘿,抱歉啊,我从来不认识这些车的品牌。凌凯,你知道我不会开车的,是地地道道的车盲一个。” “嗯。”慕凌凯不甚在意地点点头,没有再为难她,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问:“景荷,你真的……” 前尘往事,历历在目,刻骨铭心。简直像山崩海啸一样呼啸而来,几乎将他整个人都要摧毁湮灭。 慕凌凯揉揉胀痛的额头停住了话头,心中翻起千般滋味万种感触,终于没能继续说下去,只是痛苦地攥紧了自己垂在身侧的拳头。 “嗯?你要说什么?”景荷诧异万分,因为慕凌凯这个人,从来不会把话只说一半欲言又止的,疑惑不解的同时,她还没有忘记小心翼翼地纠正他一句:“那个,我是你的嫂子,你总是对我直呼其名不太好哦。” “没什么。嗬,我不习惯,叫比我小的女人嫂子。”慕凌凯发出一声干涩的苦笑,从她手里拿过车钥匙打开了车门:“上车吧。” 景荷也不好再多说别的话语,乖乖地点了下头准备坐到车的后排去。 可是还没有等她拉开车门,突然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她只觉得天和地都在旋转,身子一软差一点跌到。 慕凌凯伸出手臂及时扶住了她,将她稳稳地抱在了怀里,那张人神共愤的俊逸脸容,再无从前的一丝从容,充满了难以言说焦灼和紧张:“景荷,你怎么了?” “我不要紧,我有轻微贫血,加上低血糖……”景荷看着他那明显不是装出来的关切模样,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温暖的感动,强撑起精神对他说道:“我包里有糖果和点心,吃两块应该就会好了。” 一边说她一边准备打开随身背着的背包,可是因为身体虚弱半天没能用上劲,包也没有能顺利地打开来拿到东西。 “我帮你找。”慕凌凯赶紧把她扶到副驾座上坐好,一边帮她拿下了背包,一边又急又痛地责备:“唉,这几年你是怎么过的?养了这么多毛病。” “我也不知道,反正一检查就是这么多毛病了……”景荷这一阵人确实很不舒服,只能将整个身体完全倚靠在座椅后背上,疲惫地闭上双目休息。 景荷的背包看起来并不大,包里所容纳的东西却着实惊人。既多且杂,全部都是女孩子喜爱的用品。 有钱包、钥匙、手机、香水、纸巾、发卡头箍、胸针、化妆盒,记事本等等等等,总之花花绿绿琳琅满目,唯独看不到他急着要找的糖果点心。 慕凌凯性子急,又担心着景荷,自然不耐烦慢慢找下去,索性一股脑儿将包里的东西全部倾倒在了副驾驶座前的台子上。 他要找的糖果点心掉了出来,随之一起掉出来的,还有一小盒崭新的,连封口都没有拆开的杜蕾斯…… 看着这小巧的,明显代表着某种暧昧意味的小方盒子,慕凌凯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迅疾笼罩上了一层浓重的,无法释怀的阴霾。 他仿佛看到了,曾经只属于他,他也以为会永远属于他的纯真女孩,现在却妖娆妩媚地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接受着另一个男人火热而疯狂的爱抚。 仿佛看到了,在将来的某一天,也许是一年两年,也许就在不久之后,景荷骄傲地挺着高高隆起的腹部,成为了一个幸福的小孕妇的样子…… 而曾几何时?她还那么甜蜜温顺地依偎在他的身边,娇俏无比地对着他甜甜地说:凌凯哥,我觉得我们以后,最好能生两个小孩。一男一女,男孩像你,女孩像我,那就人生完美了。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他记得自己那时把她娇小柔软的身子拥得更紧更珍惜,然后斩钉截铁地告诉她:不行,我给你订的任务,是至少给我生一打。 呸!你当我是猪啊?要生一打你自己去生吧!她笑着扬起拳头去打他,而他顺势拉住了她的小手,两个人再度如火如荼地吻在一起…… 那是有多久远之前的事情了?八年还是九年?亦或者是七年?对于每个人漫长的人生旅途来说,弹指一挥间的几年也许根本不能算作长吧。 可是,在经过了无数痛彻心扉煎熬难捱的日日夜夜,灵魂已然粉碎,心灵早已千疮百孔的他看来,却分明是恍若隔世了…… 第104章 你以后不要不管我 慕凌凯重重地甩了甩头,冰封住一切不应该在此时涌现的难言情绪,拿起两粒水果糖,近乎粗暴地剥开糖纸,递到脸色依然发白的景荷嘴边:“吃吧。” 景荷听话地张开嘴巴把糖果吃了进去,好像终于缓过来了劲,人也恢复了一些体力,于是感谢地对他笑了笑:“谢谢你,凌凯,我好多了。” “去医院吧。”慕凌凯没有理会她的客套,直接疲惫而强硬地吩咐:“下车,我带你去。” “我不去。”景荷摇摇头,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车座位,好像生怕有人会强迫她下车去医院:“我说了只是低血糖,经常这样的,我吃点东西休息下就好了,根本不用找医生的。” “经常这样更要去医院了!景荷你多大了,到底懂不懂事?”慕凌凯原本不想对她吼,这一辈子,他最不忍心凶的女孩就是她,最想要好好呵护宠爱的女孩也是她。 她一掉眼泪,他的心都会跟着碎掉。 可是,她就是这样懵懵懂懂不分轻重,非要惹得他忍无可忍冒火发脾气。 “我不去。”景荷依然使劲地摇头,眼圈也真的红了:“去了医院医生也就是给我开点药打葡萄糖,有什么作用?我好好的,才不要打针!” 慕凌凯的胸口一窒,瞬间堵得发疼。 他记得清楚,从前的景荷最怕打针。有一次她在上学的路上,被一只凶恶的大狗咬到了小腿,吓得哇哇大哭。 那时她的妈妈刚刚丢下她走了,爸爸也不在家。 打针的时候,她的浑身都在不停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他抱着她,不停地说好话哄着她,她才慢慢止住了哭声,然后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说:“凌凯哥,你以后不要不管我了……” 他当时除了心疼,还有第一次从胸间油然而生萌发出来的那种男子汉的责任感。 完全没做任何思考犹豫,只是凭着自己天然本能的反应,他无比正式庄重地对她点了点头:“好,我会一直管着你,一万年不变!” 是的,从那个时刻起,他就暗暗在心底里对自己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保护这个全身心依赖着自己的小女孩,直到她长大成人,直到她变成自己最美丽的新娘。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然而,这份年少时那么深刻铭记在心灵乃至骨血的誓言,他终于还是没有能够做到。他终于,还是失去了她。 甚至现在,连多看她一眼,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命运,待他们何等残忍?还真是捉弄人摆布人的高手啊。此情此景,物是人非。 慕凌凯苦涩地收敛住自己越飘越远的思绪,声音不知不觉中变得非常柔和:“景荷,打针不怕,有我陪着你。” “你……”景荷迟疑又迷惑地看着他,总觉得这句平淡的话语似曾相识,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个人在她的耳畔温暖亲切地说起过,可是她的脑海中混乱模糊一片,什么也想不起来。 “对,我陪你。”慕凌凯安抚地对她笑了笑,继续像哄小孩一样地劝她:“去看医生好不好?也许并不需要打针呢。我们只是让医生检查一下,如果没事就都放心了。” 用这样温柔迁就的语气同一个女孩子说话,连慕凌凯自己都觉得惊讶。这一辈子,除了景荷,估计再也不会有第二个。 可是此时此刻,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他从前最为嗤笑不屑的那种,在女生面前百依百顺的软骨好男人。 因为,与能不能拥有心爱的女人相比,他更担心在意的是,她的身体状况。 景荷自幼体质纤瘦偏弱,伤风受凉是常有的事,长大后又经历过一场常人难以想象的伤痛。 慕凌凯平生最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那一时刻,他妈的他还傻傻的并不知情,没有在第一时间守护在她的身旁。 而导致的直接后果,那场不该出现的天灾人祸,也让他们最终彻底的分离…… 不过,只要她能健康快乐地活着,哪怕不再属于他,哪怕他每天都在揪心裂肺般的地狱之中反复煎熬,也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景荷咬住嘴唇稍微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先给你哥打个电话吧。” “随便,你最好快一点儿。”慕凌凯的神色冷下来,走到一旁烦躁地点燃了一支烟,让自己所有该有和不该有的情绪,都隐匿在缭绕的烟雾之中。 他听到景荷很快拨通了电话,轻轻柔柔地说了声:“是我,你回来了没有?” 那边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景荷又说:“哦,那你忙吧,我没事,就是刚才人有点发晕,大概低血糖又犯了……嗯嗯,我现在还在医院,我知道的……拜拜。” 电话紧接着被挂断了,慕凌凯走过来,没有忽略掉景荷脸上来不及隐去的那抹失落和怅然。 他只觉得心情更加烦闷不堪了,重重地说:“快下来,再磨蹭医生也该下班了。” 景荷却仿佛被触动了自己郁积了很久的心事,没能及时地反应过来他的话,反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唉,你们男人为什么永远都这么忙?事业,就真的那么不能忽视么?” “忙?”慕凌凯毫不客气地冷笑一声,黑深似海的眼眸滑过嘲弄的冷芒,显得凛冽而又无情:“那也要看是因为什么在忙和什么人值得他忙,什么人不值得他忙了。” 后面还有一句话,他硬生生忍住了没有说出口:如果是我,哪怕面前摆着千万上亿的大项目大投资,哪怕有顶级重要的领导召见开会,我也不会丢下身体不适的你去忙什么所谓的事业! 景荷听不惯他用这样似乎极不认可的口吻说自己的老公,蹙了蹙眉头轻声辩解:“你哥他是真的很忙,你知道他刚刚被提拔到……” “好了你不用跟我讲这么多。”慕凌凯不耐烦地打断她,满目讽刺地说道:“有这份跟我争辩的劲头,你早该去医院找医生看完了。” 第105章 羡慕死人了 景荷尴尬地收住了话头,又小心翼翼不甘心地请求:“要不,还是不去了吧?我真的好了呀,一点儿事都没有。” 慕凌凯情不自禁咬了咬牙关,正色说道:“景荷,自己的身体不能开玩笑。你之前生过一场大病差一点死了你不后怕了么?我不说别人了,就算是为了你那位身兼重任日理万机的老公,你也该要用点心思好好照顾自己吧。” “呃,好吧,但愿不要再逼我打针了,唉……”景荷的脸微微红了一下,终于不再固执,顺从地听他的话下了车。 重新回到医院,慕凌凯直接带她挂了专家门诊。而医生诊断后的结果,也真的和她自己说的差不多,无非就是低血糖引起的心悸乏力头晕不适,平时要加强营养和锻炼,注意适当休息等等。最后,也真的给她开了一瓶葡萄糖挂吊瓶。 景荷一看这处方脸就苦瓜了起来,悄声对慕凌凯说:“我就猜到是这样,不要这药了,我们走吧……” 慕凌凯看了看她,耐心地说:“别怕,这只是营养针,相当于给你补充下体力增强抵抗力,打一瓶不要紧的。” “可是打针真的好烦,而且一瓶要那么长时间,等得都急死了。”景荷郁闷地撅起了嘴巴,不情不愿地发着牢骚。 这副无意中流露出来的娇憨模样,让慕凌凯不能不自然而然地想起了,从前还跟自己在一起时的那个俏皮可人的小丫头。曾经,遇到不想做的事情,她总是爱这样跟自己撒娇…… 他俊逸夺人的脸容上,情不自禁露出了温暖的笑意,如沐春风,风采格外迷人:“反正你今天也没别的事情,就听医生的话安心调养吧,坚持一会儿就打完了。” 咦?这个向来古怪难处的三弟今天脾气怎么变得这么好了?跟往常那种目中无人冷若冰霜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难道是他突然间悟出了什么道理转变了性子? 景荷颇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只觉得哪里似乎有点儿怪怪的不对劲,让她一时之中不能很好的理解。可是,她当然不能直接说出自己的疑问。 毕竟,她和他之间,除了有一层明面上大家都知道的亲戚关系,生活中的真实相处还是很生疏的。她的性格又斯文内向,还真没办法做到随心所欲地想说什么就不加考虑地跟他说出口。 别看景荷是这么大已经结了婚的人了,等到了输液室,护士端着装着药水针头的托盘来给她挂针的时候,她还是紧张得要命,比她班上的小学生来输液都还要畏手畏脚。 慕凌凯看着她那白皙消瘦的,能清晰看得到道道青筋的纤细手腕,不由皱紧了浓黑的双眉,冷声对打针的护士道:“你轻一点,她怕疼。” “咳,我已经够仔细了呀,是她自己老要动,本来她血管就太细。”年轻的小护士早已经认出了眼前这个酷帅到爆的英挺男人就是陵海大名鼎鼎的慕三少,心情自是激动荡漾,又还得照顾像小孩一样抗拒打针的景荷,额头上一下子就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小姐,打针有什么怕的?你胳膊别再抖了呀,不然我不好弄。 “凌凯……”越是这样景荷越发紧张,可怜巴巴地看了看慕凌凯,几乎又想要临阵脱逃。 慕凌凯无声地叹息一声在她身旁坐下来,伸出双手牢牢地稳住了她那只瑟缩的手臂,低沉而又温和地安抚她:“有我在,不用怕。你放松点闭上眼睛别看,马上就好了。” omg!我的老天,我们有没有花了眼神看错? 这还是那个传闻中狂傲自大不可一世,对女人既多情又无情,既冷酷又有着致命的诱惑力,从来不会为了任何女人而驻足流连的慕三少吗? 终于打好了针的小护士惊讶得几乎拿不住手里的托盘,旁边有几个偷偷赶来想要亲眼目睹慕凌凯风采的小护士同样目瞪口呆,无一不在心里花痴又羡慕地感叹: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们这些不是英雄的女人们也照样难过美男关啊。如果哪天能换来慕家三公子这么温柔耐心地对待自己一次,即使是溺死在他的似水柔情里,这辈子也值得了。 话说回来,这个纤秀文弱的年轻女人又是谁呢?看模样似乎一点儿都不像那些时常同他传出绯闻的模特明星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能让他亲自陪着来医院挂点滴,还能让他那样小心翼翼像对待自个儿心肝宝贝一样呵护照顾着她,一看就关系非同寻常。唉唉哎,真是羡慕死了人啊……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护士头脑一热拿出了手机,想要悄无声息地留下这千载难逢,她很有可能是终生都不会再有机会见到的一幕难得画面。 慕凌凯深幽锐亮的眸子蓦地一凛,整个人虽然坐着微丝未动,可是从他嘴里冷冰冰吐出来的几个字却让人不寒而栗:“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那个小护士被他毫无温度的声音吓得一慌神,手机差一点抓不稳滑落到地上,当即满脸涨得通红,窘迫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了。 “今天如果有谁敢拍照,把我在这里的事情泄漏出去了。”慕凌凯并没有看她们任何人,神情依然泰然自若云淡风轻,甚至还带着一丝潇潇洒洒的悠闲,不过他后面说出的话语,却就像是暗夜里冷然发出嗜血警告的修罗:“那么对不起,不光是你们自己,包括你们的家人,都会在陵海呆不下去。” 几个原本还春心荡漾满面桃花的小护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觉得这个无形之中就带来一种肃杀之气的男人好可怕,可是同时,也更酷更帅更有男子汉的魅力了。 只可惜,这样高高在上宛若俊朗天神,浑身都散发着迷人魔力的慕三少,是从来不会多看她们一眼的。甚至,连她们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他都没有注意到吧。 她们,也只能在自己的梦里,期待与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有多一点点的交集了…… 第106章 好人做到底 看到小护士们个个都跟傻了一样手足无措站在那儿,既不说话也不离开,慕凌凯微微抬了一下锐利如锋的黑深眼眸,漫不经心地道:“好了,你们该干什么去干什么,不用守在这里。” “哦,有事按呼叫铃叫我们就行了。”小护士们唯唯诺诺地答应着,再也不敢磨磨蹭蹭留在这儿看热闹了,以鸟兽散的架势飞快地消失不见。 慕凌凯是专门给景荷要了一个单间病房挂针,顿时,安静空荡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景荷感觉到刚才慕凌凯对打针护士的态度太有点不和善了,不由略带埋怨地说:“唉,她们也都是在做自己的本职工作,护士其实蛮辛苦的,你干嘛对她们那么凶啊?” “那你是想让她们无所顾忌地围观拍照咯,然后拿到各个社交账号上发出来?”慕凌凯嗤之以鼻地挑挑眉梢,无动于衷地说:“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的桃色绯闻飞得满天都是,从来就没有清静过。只要你不怕,喊她们再回来多拍几张也不迟,我可以配合你。” “拍照?谁呀?”景荷不由得惊愕地张圆了眼睛,向来单纯迷糊缺心眼的她,根本就没有发现,刚才还有护士想要拿手机拍下她和慕凌凯。 “就她们。”慕凌凯对她这种凡事都要反应慢半拍的性子早已经习以为常,抬腕看了看手表,不容置疑地吩咐:“打完这瓶水还得要会儿时间,你先躺着休息下。” “哦。”景荷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稍稍迟疑了片刻,忽然问道:“凌凯,你和小悠,是真的结婚了吗?” 慕凌凯正准备滑开手机的手指凛然顿住,然后转过视线,锐利而又深刻地看住她:“怎么?对我的婚姻大事,你突然有什么想法了吗?” 他深澈漂亮的眼眸,漆黑如墨,又闪亮如天边璀璨的星辰。一眼望不到底,平静幽深的表面下,却掩藏着太多太多复杂的说不清楚的情绪。 景荷被他这样深邃有力意味不明的目光看得心里有点发慌,同时又有一种无法解释的古怪感,斟酌着字句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我只是觉得,既然你都已经结婚了,那也该收了心好好和小悠过日子了,还整天……” “还整天怎样?”慕凌凯不客气地打断她,唇角冷冽地抿成充满讽刺的线条,不无嘲弄地开口:“景荷,你真觉得你是我的长辈了吗?有这份闲心你能不能多操心一下你自己的事情?我和别人如何,和你有几分钱的关系?还值得你这样苦口婆心义正词严地来专门和我谈一场话?” 他讲话如此张狂无礼不给人留一丝情面,一向温和淡然的景荷也忍不住有些气恼了,微微提高了声调愤愤然地回敬:“是不关我太多的事,可是,你整天和那么多女人闹绯闻又有什么意思?以前没结婚也就算了,不过现在,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对小悠也不公平啊。” “哈哈!公平?我对别人讲公平,又有谁对我讲过公平?”慕凌凯夸张地大笑两声,只觉得心头如同被人拿着锋利的刀片重重滑过,一时之间硬生生地作痛。 他只能紧握双拳站起身,走到窗边去眺望远方的街景,用以平复自己几乎要爆裂的情绪。 不然,他真担心自己会克制不住满身心郁积的冲动,大力去把床上那个弱不禁风的傻女人抓起来,恶狠狠地质问:景荷,你这个笨蛋!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为什么连我都忘记了?! 呵呵,那样,只会把她吓坏,只会把她吓得更傻更白痴。吓得她从此见到了他,更会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躲避得远远的。而他,依然什么本质问题也解决不了…… 慕凌凯自嘲地苦笑一下,在心底苦涩又沧然地告诉自己:慕凌凯,这世界上最傻的那个大傻瓜是你!已经这么多年了,明知道一切都是覆水难收,永远也无可挽回了,你还在死死纠结着这个事情干什么? 景荷见他这样子像是骤然受到了什么难以言说的刺激,浑身上下都罩上了一层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寒之气,她也真有点害怕,急忙解释着说:“凌凯,你别生气,我只是好心……” 慕凌凯转过身来,方才波光潋滟的深黑眼瞳已经恢复他惯常的平静和冷沉,无波无澜,疏淡自如:“我知道,谢谢你的好心,你别想多了,安心打针吧。” 景荷抿抿嘴唇知趣地不再多言,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让他一直守在这里陪着自己打针有些不好,至少她会过意不去。 于是她顿了顿,又客气地说:“凌凯,如果你有事就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慕凌凯走回到她的床前,面色清冷疏离,口吻不咸不淡:“你一个人真的可以?” “嗯。”景荷点点头,心无城府地笑道:“反正什么都弄好了,我只需要等着打完了喊护士过来拔了针头就行,没事的呀。” “做人做事要有始有终。”慕凌凯含义深深地看她一眼,又悠然在她床边的靠椅上潇洒地坐了下来:“既然是我带你来的,我还是好人做到底,等下再带你离开吧。” “呃,可是,你们都很忙呀,尤其是你,也刚去建筑设计院任职不久……”景荷揉了揉头发,真是感觉太不习惯了。 一向傲慢又待人冷淡的慕凌凯在今天突然变得这样细心周到,她就好像是在做梦似的。 “我不忙。”慕凌凯云淡风轻地答复她,似乎不想再继续聊下去,拿出自己的手机随意翻看着:“而且,我刚才就说过,忙不忙也是要分情况和视什么人而定的。” 景荷再也不好多说什么,她想,自己还是闭口少言老老实实打针算了。 然而,同慕凌凯这样单独相处却实在是有点别扭。所以,她索性靠在了床头闭目养神,装睡也总比两个人相对无言沉闷不语地坐在一起好。 第107章 如果一切能够重新来过 可能因为太过疲累,再加上身体也确实乏困,原本景荷只是想避免尴尬装装样子假寐一下,可是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她居然真的睡着了。 当耳畔传来细微而又均匀的呼吸声,慕凌凯放下了手里的电话,侧过脸来专注地看了看她。 这个头脑单纯不长心眼的傻女人,在医院输液室这种生疏凌乱的地方,她也能毫无设防地睡得这样香甜。 而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是不是也说明了,在她的心底,或者是潜意识里,其实对他还是有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信赖感的? 不然,她怎么会在这短短的片刻时间,如此安然放松地睡熟? 不经意间,慕凌凯原本绷得很紧的唇角,悄无声息地勾起了一抹温暖的弧度,就像初春的小河化开了冰封的一角,有了暖融融的生机。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帮景荷把身体靠得更舒服一些,又把被子拉上来细心地给她盖好了。 然后慕凌凯再度坐了下来,安静而又心神复杂地打量着她。 是的,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细致耐心地看过这张清新如昨也美丽如昨的面孔了。 尽管她曾经无数次地在他的梦里出现,每一次,他们都还和从前一样的相爱,一样的甜蜜,一样在有说有笑地憧憬着幸福的未来。 可是每一次醒来后,面对着空荡荡的华丽大房间,他总是更加的怅然和痛苦,心如同碎裂般的疼痛难忍。 这也是为什么近几年来,他变得越来越花天酒地浪荡不羁的最直接原因。他害怕一个人独处的清冷,更害怕夜深人静时,那排山倒海般的思念与孤单齐刷刷涌上心头,自己却又完全无能为力的痛楚。 所以,他只能不断用酒精和女人来麻醉自己,用以让自己的世界变得不再那么清醒透彻。 是啊,醉了,就什么都忘了…… 岁月,仿佛对景荷格外优厚。 这么些年的漫长时光,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一丝一毫的印记。 她看起来,还是那样清纯,还是那样稚嫩,宛若当年穿着洁白的小裙子与他一起手拉手去校园时的容颜一样。 除了多了几分苍白的疲倦感,她真的,一点儿的变化都没有。 慕凌凯感慨万千地想着,心中涌起既酸楚又欣慰的满足感。 三年了,自从景荷嫁到了他家里成为了他的嫂子的那天起,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还会有这样静静地坐在她的身边独自守护着她的时刻。 好像回到了从前,他们依然两情相悦,什么变故也没有发生过的那段纯情时光。 只是,又怎么可能? 如果时光真的能倒流,一切真的能够重新来过,那么十年前,他一定不会听从家庭的安排做出那样的选择,热血沸腾地去读什么军校,然后,又去了国外…… 等到他再次回到这座熟悉的城市时,一切,都已是物是人非。 他所最珍视疼爱的女孩,已然消失不见。而当他以为上天垂怜终于有机会找到她的时候,她却,早已经不再属于他。反而变成了他家里另外一位重要成员的妻子,也就是,他的……二嫂! 嗬,命运,是何等的滑稽与荒唐啊? 原本心心相印曾经以为真的会相爱到天荒地老的一对热恋情侣,最终形同陌路,成为了一个屋檐下最熟悉的陌生人;原本素不相识几乎从无交集的两个人,却阴差阳错,变成了法律上认可的一对正式夫妻。 而更残忍的,是明知道前方的路途再无丝毫的光明和温暖可言,可是他却毫无自我救赎和回头的能力,只能义无反顾地继续踏出去,走下去,直至彻底陷入万劫不复的黑暗深渊…… 慕凌凯抬起手臂疲惫地按住了自己胀痛的额头,在心底发出深沉的叹息:就这样,也好吧。至少每天,还能远远地看她一眼,至少,她现在还是单纯而快乐的…… 景荷这一瓶葡萄糖打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等他们从医院离开再度回到车上,已经接近中午时分了。 不知是出于一种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考虑?景荷执意坐在了车的后排。 慕凌凯见她精神体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似乎又有劲头瞎折腾了,也懒得多说话,关上车门就发动了车子。 名贵的小车在种满香樟树的宽敞大道上快速又平稳地行驶着,车内驾车的那个英俊男人冷凝着脸一言不发,好像真的只是个敬业又寡言的专职司机。 景荷是第一次单独坐慕凌凯的车,很不习惯这样太过静谧的氛围,于是没话找话地打破了沉默:“凌凯,你车里有什么好听的歌呀?放点音乐听听吧。” 慕凌凯的心念倏地一动,抬手打开了cd。 熟悉动人的旋律顿时响起,悠扬婉转地流淌在车内安静的空间,听了让人心旷神怡,十分舒服。 “哇,东风破诶。”景荷眼睛一亮,兴冲冲地和他套着近乎:“凌凯,看你平时那么高冷,没想到,你也爱听流行歌曲啊。” “我高冷?”慕凌凯的嘴角不禁微微向上抽了抽,一边从后视镜里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道:“嗯,我比较爱听这首东风破,你呢?” “我也很爱听哦。”景荷点点头,感觉到此刻的慕凌凯,好像不再那么古怪冷傲,变得容易让人接近了些,于是又开心地说:“其实周董的歌曲我都爱听,你这儿还有什么歌啊?” 慕凌凯刚刚放晴的脸色蓦地一暗,如同黑宝石一般璀璨漂亮的黑眸里闪耀着的光亮也黯淡下去,最终只是平淡无澜地说:“对不起,我这儿就只有这一首歌,我也从来只听这一首歌。” “只有这一首歌?”景荷惊讶地挑高了眉梢,讪讪地道:“呃,东风破好听是好听,可惜就是太老旧了一点。” “呵呵,是啊,老旧的东西总是不讨人欢喜,还是新的事物更加受欢迎。”慕凌凯无声地苦笑一下,咬牙加快了车速。 第108章 我要走了 景荷并不了解慕凌凯这么说所包含的,别有深意的苦闷和无奈,不过却敏感地觉察到,他似乎又不大高兴了。 她当然不敢再多说什么,再度识趣地闭上了嘴巴,静心听歌。 于是,整个小小的车子里,两个关系特异的年轻男女再无任何交谈,就只是回荡着周杰伦优美动情的歌声: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岁月在墙上剥落看见小时候,犹记得那年我们都还很年幼,而如今琴声幽幽,我的等候你没听过…… 好像,又把他们带回到了从前那个牵着手走过操场,走过校园,走过陵海每一条喧闹或者幽静大街小巷的青葱岁月…… 慕家的大别墅,座落在著名的月亮湾湖畔,同时也是陵海一处顶级知名的豪华住宅区。 别墅区的景致简直堪比名胜风景,本地乃至外地的不少富贵名流都千方百计想要在这里买下一栋产业,以能在这里居住为荣耀。因为,只要住在了月亮湾湖畔,就绝对代表着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慕凌凯平日里很少回慕家别墅,像这样的休息天,更是难得见到他的人影。 所以,乍然一见到他的小车开过来,连佣人们都兴奋激动莫名,早早地将栅栏大门打开了,恭敬地迎接这位既帅气又高傲的三少爷回家。 “到了。”慕凌凯将车子平缓地滑进别墅前开阔的空场地停下,淡淡然出声提醒景荷,可是他自己却坐着没有动。 “嗯好。”景荷答应着拉开车门下了车,一转头看到他依然纹丝不动稳稳当当地坐在车里,不禁有些奇怪:“凌凯,你不下车吗?” 慕凌凯敛起青玉一般的黑深眸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波无澜地回答:“是的,我要走了。” “啊?怎么这样?”景荷一下子愣住了,蹙紧了秀丽的双眉道:“你平时就回来得少,现在都到了家门前了,也不进来吗?” “我还有事。”慕凌凯语气清冷,略微停顿了一下,他又不咸不淡地交代:“你注意休息,记住医生刚才说的话,别熬夜,最好每天坚持适量的运动。” “嗯,我知道。”景荷敷衍了事地应了一声,抬起清澈如水的眼眸,满目恳切地望着他:“凌凯,你还是进屋里歇歇吧,这都已经中午了,有事也要先吃饭的啊。而且,爸和妈也都一直惦记着你。” “他们都在家?”慕凌凯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不过,却并没有让景荷看到。 “爸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要跟朋友一起去天鹅山庄钓鱼,妈在家里。”景荷以为他想通了,笑盈盈地补充:“妈可想你了,昨晚还在饭桌上念叨着说,凌凯又有好几个星期没回来吃过饭了。” 呵呵,我为什么不愿意回家,他们的心里,应该最清楚! 慕凌凯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攥紧,完美得堪比偶像明星还要迷人的俊逸容颜,浮起一抹讽刺的冷笑:“不了,我和小悠说好了一起吃饭。” “哦对,你还有事。”景荷揉了揉头发,倏然间想了起来,夏小悠还在医院里等着他,赶紧说:“那你去吧,嘿嘿,是我健忘了。” 慕凌凯随意不羁地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有再说,踩下油门准备发动车子离开。 “凌凯!”这时候,从豪华别墅的正大门里,突然走出来了一个衣着讲究风韵十足的中年女人,看到他的车子就焦急地招手喊道:“凌凯!你终于回来了,别走啊,怎么还没进屋就要走?” 这就是慕凌凯的妈妈丁芳华,虽然已经年过五十,可是因为保养得当打扮得精致得体,她看起来依然十分年轻,比实际年龄至少显得小了有上十岁,完全一副养尊处优贵妇人的派头。 一边喊她一边就朝着车子急步走了过来,慕凌凯熄了油门停下了车,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的妈妈:“妈,我还有事。” 看到婆婆大人出来了,景荷赶紧迎过去恭敬地喊了一声:“妈。” 然而丁芳华就像根本没有听到一样,眼尾都没有往她身上扫一眼,只是冲着慕凌凯又急又气地说:“你这孩子,好不容易回家来一趟,还连车都不下?这都大中午的了,能有什么事?” “我约了人一起吃饭。”慕凌凯平淡自如地告诉她,声调和脸色都毫无起伏。 “约了谁还比跟妈在一起吃顿饭更重要吗?”丁芳华说着说着,一阵心酸难耐,眼圈紧跟着就有点泛红了:“你想想看,你都多久没在家里好好吃过一顿安逸饭了?就连过年的时候,你也是这里忙那里忙的,都没有安心呆在家陪我们大人多聚一会儿。”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就算慕凌凯心里对他们从前的所作所为纠结着再大再难以解开的疙瘩,此刻看到丁芳华这副伤感难过的样子,也还是感到了几分说不出来的烦躁,拧紧了浓黑如墨的剑眉道:“妈,你别这样,不是还有俏姿陪着你吗?” “别提俏姿了,那个丫头,唉,我也拿她没辙了。”一听到这话,丁芳华更加心烦意乱,连声叹着气说:“昨天晚上是小五送俏姿回来的,她倒好,也不知道是被谁惹毛躁了?一进家门就哭得稀里哇啦,问她又什么都不说。今天到现在,她都还没出过她的房间呢。儿子,你这会儿回来了正好,俏姿一向都信服你的话,你赶紧帮妈上去问问她劝劝她吧。” “俏姿她今天没下楼?”慕凌凯沉吟着问道。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妹妹是因为什么在伤心闹脾气。可是感情的事情,从来就不能勉强,只有当事人的心中最清楚。 俏姿喜欢韩逸,从情窦初开的少女时代就对韩逸情有独钟一往情深,可是韩逸却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娇气任性,应该多加关照的小妹妹,根本没其他什么感情方面的想法。 这一点,慕凌凯这个当哥哥的也无能为力,不能帮她改变什么。 第109章 最好不要单独搅到一起 “是啊是啊,连早饭都没下来吃。”丁芳华一看慕凌凯的表情,感觉到借着小女儿闹情绪的这个事,今天把儿子留在家里多呆一会儿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好像有戏,赶紧又说:“陈妈专门给她做了她最爱吃的木瓜炖雪蛤,端上去敲了半天门,她也不开。我上去喊她,她就在里面回一句,不想吃,你们别管我。” 慕凌凯的脸色微微凝了凝,打开车门下了车:“我去看看。” “好,你能劝劝她最好了。”丁芳华心里一喜,感叹着说:“俏姿这孩子,被你爸和我宠坏了,越来越倔强任性,唉,现在也就只有你还能说得住几句她听得进去了。” 慕凌凯没再言语,大步流星向着别墅走去。 景荷是个善良又爱多操心的女孩子,一直惦记着夏小悠还在医院那儿等着慕凌凯,急忙提醒他道:“凌凯,你要不要先给小悠打个电话?都这个点了,你们说好了一起吃饭,她肯定都等急了吧。” 慕凌凯的脚步略微顿了一下,但是依然没有停下来,只是轻描淡写地应了声:“我会跟她说的。” 而一直把景荷当做透明人一样不存在,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有拿正眼看过她一眼的丁芳华,在这一刻却突然被她的话点醒自然而然联想到了一些别的不太正常的事情,立马转过脸来满面狐疑地打量着她:“景荷,你怎么会和凌凯一起回来?你不是去医院了吗?怎么又坐上凌凯的车了?” “是啊,妈,我是去医院了,刚好碰到了凌凯。”景荷平时就有点怕自己这个挑剔傲慢又难以相处的婆婆,也总觉得她并不喜欢自己,当下好声好气地说道:“一医那边不好搭车,所以他就送我回来了。” “不好搭车?”丁芳华描画精致的双眉不冷不热的一挑,一脸听不入耳不甚相信的样子:“一医那块儿可是市区繁华地带啊,景荷,不是我说你,陵海这么大个城市,你要是真心想自个儿搭车回来,还能搭不上?” “妈,是真的,我拦了好几辆出租车,可是都没有停。”景荷郁闷又委屈地抿了抿嘴唇,急切地辩解。 “哼,你这还真是千金小姐的金贵身体啊,出趟近门就非得要坐出租车?”丁芳华不屑地冷嗤一声,尖刻地质问:“一医到这儿公交车那么多,一辆接着一辆的在来回跑,你就不能搭吗?” 景荷被她这刻薄难听的话语挤兑得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地变了几变,难堪极了。可是因为丁芳华是长辈,又格外讲究各种门风规矩,所以她还不能显露出来一丝一毫的不高兴,刚想要继续解释。 原本笔直走在前面的慕凌凯忽然霍地回过身来,双目冒火瞪视着他的妈妈,脸色阴戾冷沉得吓人:“够了!妈!你有完没完?景荷是我们家的一份子,我在医院正好遇见她,顺便送她回来有什么不对?是犯了国法还是家规?” 一看到自己最看重喜爱的宝贝儿子真正发了脾气,丁芳华再也不敢随意挑刺没事找事了,语风一转陪着笑脸说:“咳,我就是随便说说,凌凯,你还不知道妈的为人啊?一向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你平日里回来得少,你是没有见到过,在这家里啊,我跟景荷好得就像亲母女似的,连俏姿都时常为这个跟我吃醋怄气呢。” 说着,她又看向景荷亲亲昵昵近乎慈爱地开口:“景荷,你说是不是?” 三年来同一个屋檐下的朝夕相处,景荷对自己这位婆婆大人的个性已经很了解了,虽然心中不无别扭,不过还是温顺地附和了一声:“嗯,是的。” “妈,我不在家,不代表我人就是傻子了,什么都不知道。”慕凌凯冷寒着脸在她们两个女人的身上轮番扫视了几眼,冷冰冰地甩下一句话,大步走进了别墅。 那高大英挺的背影,犹如一座凌然而起的强硬冰山,让四周的空气都沾染上了一丝淡淡的寒意,令人无端就感到压抑可怕。 身后,丁芳华脸上那温和优雅的笑容也随之隐去,重新又变得倨傲刻薄,看着景荷冷冷地问:“你跟他说什么了?” “我没跟他说什么啊。”景荷完全莫名其妙,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说:“妈您也知道的,我和凌凯一直说话都不多。” “那他跟你说什么没有?”丁芳华依然满目不悦,像防贼一样充满警惕地紧紧盯视着她。 “也没有。”景荷对她这样犹如审问犯人一样的架势感到很不舒服,轻轻蹙了蹙秀丽的眉头,维持着基本的礼仪回答她:“我就是低血糖发了,在医院挂了一瓶点滴,然后凌凯送我回来,一路上他都在听歌,我们没怎么讲话。” “那就好。”丁芳华的脸色稍许缓和了一些,可是终究不能够完全放下心来,又用居高临下意味深长的语气说:“景荷,你也是结婚几年的人了,说起来凌凯是你地地道道的小叔子,以后你为人处世还是要考虑周全一些,各方各面都得注意一下影响,最好不要单独和凌凯搅到一起。不然,万一到时候闹出些什么不三不四的闲言碎语出来,别怪我没提醒你,难看的可不止是你,我们整个慕家都要跟着丢脸。” “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景荷的脸变白了,因为激动,声音微微发颤:“难道您觉得我是个不检点和不自爱的女人么?” 是的,丁芳华话语里含沙射影所包含的某种意味太明显,近乎具有侮辱人的性质了,纵是她平日里脾气再好,性子再温和,也难以无动于衷地经受得住。 “我可没这么说,你别乱往我头上压大帽子。”丁芳华不耐烦地挥挥手,顾及着慕凌凯在家里,也不想把事情惹大,息事宁人地说:“好了好了,我也就是随口啰嗦了两句,你别弄得心里疙瘩一副委屈小媳妇样子,待会儿要是凌凯看到了,还以为我又怎么慢待你了呢?进屋里好好歇下准备吃饭吧,他难得回家一趟,咱们都高兴点啊。” 第110章 早就不是单身了 景荷情不自禁地咬紧了下嘴唇,真想不管不顾地说一句,我不吃了,然后扭头就走。 然而,多年来养成的隐忍谦让和与世无争的柔顺性格,还是让她把一切都默默地忍耐了下来,最后,她表情平淡地点了点头:“好。” 婆媳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别墅,豪华敞亮的的一楼大厅,装修得典雅别致而又不失时尚气派,不过,却并没有看到慕凌凯的人影。 想必,他是直接上楼去开解他那个娇蛮任性,大小姐脾气十足的妹妹了吧。 因为慕凌凯的意外回来,丁芳华今天特别高兴,连声交代正在厨房里忙碌的陈妈赶紧再多加几个儿子喜欢吃的菜,又自己亲自打开了酒柜去找酒,说是有两瓶路易十三是慕天华前不久刚刚从法国带回来的,她专门给留着了,就等着慕凌凯回家来喝。 看着掩饰不住心内的喜气洋洋忙个不停的婆婆,景荷礼貌地说:“妈,我先上去换衣服了。” 大约是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对这个温婉单纯的儿媳妇态度有些过火,丁芳华现在突然变得和善起来,爽快地应声道:“嗯,去吧,别太磨蹭久了哦,顺便让凌凯和俏姿也早一点下来,等下子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嗯好,我会跟他们说的。”景荷答应着上楼去了。 没过多大会儿,她果然就再度下来了,换好了一套舒适的家居长袖衫,上面还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看起来更有点像个稚气未脱的学生妹了。 这也是她平常在家时一贯喜爱和适应的打扮,虽然早已经是贵为豪门的慕家儿媳,可是她那天然养成的平民习性还是无法轻易泯灭。 不像慕俏姿这种自幼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千金大小姐,家里光是睡衣睡裙就有不重样的好多套,每一套都是令人咂舌的名牌正品,做工考究价值不菲,价格从大几千到上万的都有。 这一点,景荷和慕俏姿这两个同住在一幢奢华大别墅里的女孩子截然不同。 宽敞富丽的餐厅里,丁芳华已经在吩咐佣人布菜摆放碗筷了,看到景荷过来便问:“他们兄妹俩呢?还没有讲完话啊?” “快了,俏姿说马上就来。”景荷莞尔一笑回答婆婆,一边手脚勤快地走到餐桌前去帮忙。 等到杯盘碗筷一一摆放好,陈妈端上最后一个炒好的热菜,慕凌凯也刚好从楼上走下来。步态依然潇洒闲散随意不羁,那尊贵优雅的气度却无人能敌。 不过,他的身边,还是没有看到慕俏姿。 “凌凯,快来快来,今天这桌上端上来的都是你爱吃的。”丁芳华赶紧扬声招呼他,又轻轻叹了口气,不无担忧地问:“俏姿究竟怎么回事啊?连中饭也不下来吃了吗?” “她在洗脸。”慕凌凯简单明了地答了一句,淡淡然说道:“妈,我不在家吃饭了。” “啊?这怎么可以?这都几点了你不吃饭就又要走?”丁芳华的神情变了,刚才还容光焕发的面容一下子黯淡了下来,笼上了浓浓的失望之色,还有着显而易见的郁闷与伤感:“凌凯,你就不能安心在家里留会儿让妈开开心心吃一顿如意饭吗?唉,你一出去就是一两个月不见人影,我这心里呀,一直堵得慌,心痛病又发了好几次。” “让肖医生过来看过没有?”慕凌凯最怕他妈妈打这张扮可怜拉同情的亲情牌,微微蹙了蹙眉峰正色说道:“我事情太多,顾不上经常回来,妈你别总是操心着我,你也是年过五十不再年轻的人了,自己要注意养护好身体。” “是啊,妈老了啊。唉,肖医生来看看无非也就是给我开点药交代交代注意事项,又哪里会有多大的作用?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其实还是心病,就是因为太惦记着你了。”丁芳华被触动了长久纠结在心底的隐痛,瞬间拿出了做母亲的威仪,半是命令半是撒娇着说:“我不管了,凌凯,今天你一定要陪妈好好吃顿饭,还有哦,乔夫人昨晚也刚巧和我说好了,下午会带她家珠珠过来我们这儿玩。你和珠珠,也有好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吧?” “乔珠?”慕凌凯浓黑有型的剑眉顿然间锁得更紧,嗤之以鼻冷冷冰冰地说:“嗬,我干嘛要和她见面?” “咳,凌凯,咱们两家的关系你还不清楚啊?”丁芳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好言好语劝说着道:“虽然你一直都说忙忙忙,和珠珠的事情还没能正式确定下来,可是咱们这一个圈子里熟识的亲朋好友有谁不知道?珠珠也算得上是你的半个老婆准未婚妻了。我和你爸前几日还私下商量来着,最好今年就找个吉利喜庆的好日子,给你们……” “就她?还我的未婚妻?”慕凌凯轻嗤一声打断她的妈妈,毫不留情地冷笑出声:“妈,我劝你和爸最好别白费心思气力了,乔珠那样的女人,就算是倒贴钱白送给我做老婆,我都不会要。” “哎喂,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人家乔家哪一点差了?论门第地位,都和咱们慕家相差不远完全够格配得上。”丁芳华不满地瞪瞪眼睛,语重心长地说:“珠珠那丫头虽说是脾气性子稍稍毛躁欠缺了一点,不够大气出众,不过她可从小就是一门心思围着你转只对你一个人好啊,你说往东去她就死心眼地绝不会朝西多看一眼的。你要是真的娶了她,妈敢打赌,她一定会对你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将来家里家外不管大事小事,还不是全权由你做主定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惜,我从来不需要一个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蠢女人做老婆,何况,她还毫无教养心地那么丑恶。”慕凌凯面上浮起清晰又冷酷的嘲讽,紧紧地盯着自己这位贵妇人派头十足的妈妈,一字一句泰然自若地宣告:“而且,妈,我忘了告诉你,我早就不是单身了,我在去年就已经拿了结婚证,是个实实在在的已婚人士了。” 第111章 这种好我不需要 “什么?你结婚了?!”丁芳华大受刺激,整个人登时间呆若木鸡,片刻过后才颤抖着嘴唇和声音问:“凌凯,你说你拿了结婚证?这是真的还是你故意吓唬我的?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都没有跟我和你爸爸讲一声,你居然就自作主张决定了……” “当然是真的,我妻子的名字叫夏小悠。”慕凌凯说得平静而又郑重,那堪比偶像明星还要性感迷人的唇角,却勾起了一抹冷然的弧度,显得刺目又无情:“妈,到了现在,难道你还认为,我要结婚,和你们说不说一声,以及能不能得到你和爸的支持同意,关系很大么?” “当然关系大了!”丁芳华急怒攻心,气得脸孔发白,连身子都似乎有些站立不稳:“你怎么这么糊涂呢?你也不想想,咱们慕家是什么人家?你的婚姻大事怎么能这样不计后果草率决定?!凌凯,你真是越来越张狂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景荷赶紧过来搀扶住了她,好心好意劝解着说:“妈,您消消气,凌凯这个妻子我见过的,小悠她真的是挺好的一个女孩子。” “小悠?”丁芳华愣了愣,终于有所反应过来,又转头看着景荷连声问道:“对,这名字你刚才就提到过,说凌凯说好了要和她一起吃饭,这么说来,你们之前都知道是不是?就我们大人还蒙在鼓里了?这个小悠,到底是谁?家里做什么的?是陵海哪一家的千金啊?” “呃,妈,这些我也不清楚。”景荷尴尬地摇摇头,实话实说:“我只是和她偶尔见过一两面而已,刚才在医院里,就是碰巧也正好遇到凌凯和小悠了。” 没等丁芳华再度开口发问,一直表情淡漠冷眼看着他妈妈所有反应的慕凌凯不疾不徐地说道:“妈,我可以把一切告诉你。小悠不是什么豪门或者干部家庭的千金,她只是个非常普通的女孩子,家境一般,刚刚大学毕业。父亲因车祸去世了,妈妈没有工作,还有个妹妹,身体病弱,常年在医院治疗。” “老天!凌凯你是不是疯了?这叫个什么家庭啊?还家境一般?我看就是贫寒到底了,简直不就跟叫花子一样嘛。不对,是比叫花子还不如!叫花子人家还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没有个无业的妈妈和病弱的妹妹在家里张着嘴伸着手等着人伺候呢。”丁芳华的脸色变得更加青红皂白难看至极,连连抚着胸口在沙发上坐下来,絮絮叨叨地抱怨:“凌凯啊凌凯,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你自小就聪明懂事,是你爸和我心中最大的希望,可是这次怎么就做出了这么不靠谱的糊涂事呢?就算你实在是不能接受乔珠,也可以跟我们好说好商量,我和你爸也能再细致帮你物色挑选一个能配得上你的好女孩啊。不说完全门当户对,但是至少走出去不会给我们慕家丢脸面吧。” “呵呵,又是门当户对?妈,你们从我十八岁起,就不断在我耳边念叨这句话,难道到了现在还不觉得累吗?”慕凌凯微微咬牙冷笑,垂在身侧的拳头情不自禁地攥紧,双目直视着显然大受打击的丁芳华,清晰有力近乎畅快地开口:“可是,你们帮我细致挑选的那些个门当户对的名媛淑女或者大家闺秀,我还真一个都看不上,我偏偏就只喜欢这个家境贫寒除了负担什么都没有的夏小悠,并且也已经正式娶了她,你和爸,还准备拿出什么手段制止我呢?” “你你你……凌凯,你怎么可以这样跟大人说话?你怎么就一点都不能体谅我们的心呢?”丁芳华又是生气又是伤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通红着双眼说:“我和你爸,所做所考虑的一切,还不是都是为了你好,还不是希望你一生一世能过得幸福,成为慕家顶天立地的支柱。” “这种好我不需要。我的幸福,已经被你们亲手毁掉了!再也不可能有了!”慕凌凯面色酷寒,眼神阴鸷幽深得可怕,闪耀着即将蔓延的火苗。 前尘往事的牵绊纠结,与最心爱的女孩硬生生擦肩而过,此生永失我爱的锥心痛苦,让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几乎想要不顾一切地爆发。 此刻,他紧紧握着拳头,凌然伫立在大厅中央,高大挺拔的身躯犹如从天而降的冷血天神,那强硬不容抗拒的气场瞬间威慑而来:“妈!我再说一遍,我现在的妻子是夏小悠,我也只认准了她一个。希望你和爸,永远别再试图插手我的感情生活。” “凌凯,你就少说两句吧。哎,你看妈现在也没有说要你和小悠分开啊。”丁芳华的心脏不好,景荷担心她身体承受不住,不由阻止地给慕凌凯使了个眼色。 慕凌凯垂下眼眸看了看什么都不知情,还像个天真小孩似的生活在自己小天地里的景荷,用力咬了咬牙关,发出一声沧然的苦笑:“好,我不说了,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景荷一边帮丁芳华轻抚着脊背给她顺气,一边安抚地说:“妈,您别气了,您想啊,凌凯这么聪明能干,他看准的人不会差的。小悠她人真的蛮好的,我相信,等到您将来见到了小悠,也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你们在说谁?那个夏小悠么?切,我可不觉得她有多好。这样平庸无奇的小市民女人,居然能入得了我三哥这么挑剔的人的法眼?她还真是高手中的高手,极品中的极品啊。”这时候,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大大咧咧地传来,是洗漱完毕的慕俏姿从楼上下来了,依然穿着精致漂亮的高档睡衣,头发随意用夹子绾在头顶,看起来随意慵懒。 只是,从前一对顾盼神飞的大眼睛现在红肿得太明显了,一看昨天晚上就大哭过,像两个鲜红鲜红的小桃子。 她直接走到了景荷的面前,大模大样地在她身边坐下来,开口就问:“二嫂,原来你也认识夏小悠啊?” 第112章 就喜欢这个样子的她 “不算熟悉,刚跟妈也说了,只是偶尔见过一两面。”景荷笑着说。 “只见过一两面,那你干嘛就肯定地说她好?我们在一个家里住了这么久,也没听你这样夸过我。”慕俏姿撇撇嘴巴道。 “就因为一家人太熟了,我才没有专门夸你嘛。”景荷平日里跟这个虽然脾气任性但却直爽率真的小姑子相处得还不错,抬起手来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放心,在外人面前,我都是把你说得天花乱坠犹如仙女的。” “哈,谢了。夸不夸我无所谓,我只是不想听到你们夸夏小悠。”慕俏姿无动于衷地耸耸肩膀,不屑地挖苦道:“哎呦喂,那个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打工妹,居然跟我一个办公室诶,我怎么一看到她就那么烦那么讨厌呢?” 不知怎么?这话让慕凌凯听得极不顺耳很不舒服,不由得紧拧着双眉看向他的妹妹:“俏姿,小悠没有惹到你吧,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怎么没惹到?她当然惹到我了!”一句话又勾起了慕俏姿的伤痛心事,她霍然瞪圆了漂亮的凤眼,愤愤然地发泄:“她勾引韩逸哥哥,让韩逸哥哥对她那么好,就是我的死对头!” “俏姿你说什么?那女孩居然还和别的男人拉扯不断纠缠不清?”这下子,刚刚平静下来一点的丁芳华再次淡定不了了,横眉冷目满面忧心地问小女儿:“这是真的?她真的勾引过韩家的小十?” “妈,是真的是真的!韩逸哥哥对她可好了。”慕俏姿用力点点头,各种嫉妒不甘,新仇旧恨齐刷刷浮上心头,她差一点又要哭了:“昨天是韩逸哥哥的生日,可是韩逸哥哥居然倒过来巴心巴肝地去讨好她给她送礼物,一条贵重的钻石项链啊,还是让我陪着他去买的,却居然不是送给我。妈,你说这叫什么事?我真要气死了啊!那个夏小悠,还真不要脸……” “够了!俏姿!你不要再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了!”慕凌凯厉声喝止住了她,重重地说道:“我刚才已经跟你说得够清楚了,你脑子断了线还没转过弯来么?是韩逸不知道状况在追求小悠,这事情跟小悠一点点关系都没有!” “是你老婆,你当然要护着她了……”慕俏姿不服气的嘟了嘟嘴,但是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难听话了。 “天!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啊,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丁芳华脸色苍白,无力地倚靠在了身后的沙发背上,不停地喃喃自语:“迷住了咱家的凌凯,又迷住了小十,莫非她是狐狸精化身的么?” “妈,连面都没有见过一次,我还是劝您,就不要凭着毫无依据的道听途说和自己的主观臆断,妄自揣测别人的为人了。”慕凌凯冷冷地提醒她。 “是啊,妈,现在评判这些还早着呢,以后见了面就什么都了解了。”景荷不明了具体情况是个怎么样,但是凭着自己的直觉,她觉得夏小悠肯定不是慕俏姿说的那种不知检点招三惹四的轻佻女孩,起身打着圆场说:“咱们先吃饭吧,饭菜早就端上来了,再不吃都要凉了哦。” “我去吃了。”慕俏姿率先站了起来,满不在乎地扬扬眉毛,潇潇洒洒地往餐厅走去:“饿死了,从昨晚到现在就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今天中午我要海吃海喝补回来。” 事已至此,丁芳华已无力说话,同样也无可奈何。 何况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个强势冷傲个性鲜明的儿子,只要他认准的事情,绝不会轻易动摇,更不会被别人的态度所影响干扰自个儿的判断。 她再坚持下去硬要说夏小悠不好或者是太过强硬地反对他们,只会把原本就对他们有心结的儿子推得更远。说不定以后,他真的连一两个月偶尔回家一次的原则都不会再坚守了,变得彻底不再踏入家门。 所以这件事情,还不能操之过急,一切必须得从长计议。否则,不仅达不到他们想要的结果,还会适得其反…… 丁芳华思前想后,左右权衡利弊,逐渐冷静下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唉,你这孩子啊,就是这样让妈不省心。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既然婚都不声不响结了,妈也不是不通情理不讲感情的人,什么时候你还是抽个时间把那个夏小悠夏小姐带回来让我们见见吧。” “我暂时还没这个空闲。她也刚刚上班不久,很忙。”慕凌凯轻描淡写地回复,对妈妈的这个并不突兀的提议,显得毫无热情意兴阑珊。 “这哪里能行呢?再忙该讲的礼节也不能省。”丁芳华不赞同地摇摇头,决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得头头是道一脸正气:“她好歹也是你光明正大领了证娶进门的新鲜媳妇,不说大张旗鼓昭示宣扬得人尽皆知,可是带回家来让我们做长辈的见个面认识认识,这不为过很正常吧,这是天经地义的硬道理啊。” “再说吧。”慕凌凯不置可否地敷衍了一句,想起夏小悠时常在他面前那副凶巴巴气鼓鼓的样子,突然有些想笑,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温暖而又揶揄:“呵呵,我这个新婚妻子,可不好对付,厉害着呢。有时候,包括回我们自己那个小家,她都不愿意,还得我连哄带强迫,才能把她带回去。” “啊?难道她脾气比俏姿还难应对,还动不动会给你气受?”没有哪个当母亲的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听到慕凌凯这样说,丁芳华当下心里一“咯噔”,急切地问道。 慕凌凯很反感他的妈妈把所有同他在一起的女人都想得不太善良,似乎是水火不能相容的敌我矛盾,必须高度警惕严阵以待一样。 他那俊逸脸容上刚刚闪现出来的一丝笑意又迅疾地收敛了下去,表情平淡却又不容置疑地宣告:“不,她很可爱。妈,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就 第113章 不必如此隆重 “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的人啊,一定不会错。”丁芳华看出儿子的态度不会轻易退让,走过去息事宁人地拉住了他的手臂,和颜悦色地笑道:“走走走,先吃饭,带小悠回家见面的事,咱们慢慢再商量。我也还得跟你爸一块儿仔细想想,该给小悠准备一份什么样的见面礼?总不能让人家姑娘家初次登门,就失了咱们慕家的礼仪和面子。” “那倒不必如此隆重。她和我领证结婚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过来慕家登门的事。”慕凌凯云淡风轻地说着,不露声色地从妈妈手中抽出臂膀:“好,今天就在家里吃饭,不过,我得先给小悠打个电话报备一声。” 一听儿子终于答应留下来吃饭了,丁芳华喜笑颜开,连声说道:“你快打快打吧,跟她好好说,我看看有什么菜,让陈妈再拿去热一下。” 已经坐在华丽大餐桌旁开始自顾自大吃大喝的慕俏姿,听到他们的这番对话,忍不住又嗤之以鼻地撇了撇嘴:“人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妈,我看你是有了儿媳忘了闺女。这还用得着和爸一块儿仔细考虑见面礼?切!我敢打赌,你到那天就算只买个几百块钱的破首饰拿出来,那个夏小悠也一样会受宠若惊双眼放光冒星星的。” “俏姿,嘴巴有时候是要用来多吃饭的,你不开口说话,没有人会当你是哑巴。”慕凌凯冷寒着脸扫过去一记冰冷的眼风,划开电话走到一边。 “就是,你小孩子家别乱说话,管好自己的事就好。”丁芳华来到女儿的身边,又是怜爱又是嗔责地交代:“你呀,多喝点蹄髈汤,前两天不是吵着说蹄髈美容养颜吗?这不,今天专门让陈妈给你炖了汤。” “这汤腻死了,我才喝不下。”慕俏姿撒娇地吐吐舌头,夹了一大筷子青菜放进碗里,顽皮地笑道:“妈,我现在喜欢吃青菜。青菜是绿色健康食品,既营养又瘦身。” “咳,你还要瘦身啊?本身就瘦得跟个细竹竿似的,妈是巴不得你能再长胖一些就好了。”丁芳华“噗嗤”一声笑了,对女儿的疼爱怜惜之情,溢于言表。 “omg!妈你饶了我吧,我才不要胖,一丝一毫一点一滴都不要胖。”慕俏姿夸张地做了个鬼脸,一本正经地说:“妈,你听说过骨感美女没有?就像那个演《港囧》的杜鹃,那样苗条纤瘦的身材才真的是迷人,穿长裙好飘逸好有韵味啊,简直就像仙女一样,我就喜欢这样的。” “我不知道什么骨感美女,只知道身体健康最重要。”丁芳华抬起手指在女儿光洁饱满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故意板着脸说:“你可别给我磨嘴皮子耍花腔,总之这一桌子荤荤素素的菜,样样你都要多吃点儿。看到你们都开开心心地吃饱喝足,我这当妈的才能舒心踏实。” 景荷默默地在餐桌边坐下来,默默地看着她们母女之间的亲昵互动,心中既是羡慕又无比感慨。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父亲也已经去世。这样亲密无间无拘无束的家庭亲情,也许,她是永远都没有机会享受到了…… 而此时,夏小悠正在医院里焦急不安地等待着慕凌凯。 她事先猜想得果然没有错,妈妈方淑云早就把今天慕哥哥会过来医院的事情告诉了妹妹夏一果,果儿也果然特别兴奋,从一大早起来就眼巴巴地盼望着姐姐和慕哥哥能快点出现。 等啊盼啊,姐姐终于来了,可是却还是没有如愿看到慕哥哥。 夏一果张大眼睛伸长脖子在姐姐身后张望找寻了半天,等到终于确定,慕哥哥确实没有和姐姐一起来时,小嘴巴一瘪差点哭出来。 幸好姐姐及时告诉她,慕哥哥这时候是有事,过一会儿就来了,中午还要像上次一样带她出去吃饭。还有这么多几大袋好吃好玩的礼物,也都是慕哥哥专门买给她的,让姐姐先带过来给她。 小丫头马上就小脸转晴开心起来,高高兴兴地吃着慕哥哥买给她的零食,玩着慕哥哥买给她的漂亮玩具,兴致勃勃地等待着中午快一点到来。 然而,现在中午到了,吃饭的时间也早到了。她的小肚子虽然因为上午吃了很多精美可口的零食点心,一时还不觉得饿,可是也已经开始变得瘪瘪的了,怎么慕哥哥还没有来呢? “姐姐,慕哥哥他是不是还在忙呀?”夏一果有点坐不住了,眨巴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充满疑惑和期冀地问姐姐。 “嗯,他是很忙。”夏小悠平和耐心地回答,心里也快要急得发晕吐血。 真是崩溃呀!谁知道那个向来说话就没个准数的慕凌凯又发了哪门子邪,去干嘛去了? 难道又把和她说好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或者说,还是和以前一样,根本就没有把和她说过的话当做一回事放在心上,也根本就没有惦记着兑现自己随口许下的承诺…… 尽管内心疑虑重重怒火焚烧,可是,她表面上一点点焦虑气愤的情绪都不能流露不来,依然得若无其事笑意盈盈地宽慰妹妹:“果儿你知道么?慕哥哥是一个大单位的处长呢,就是大伯上班的那个地方。他的手下管着一大批人,每天要忙的事情可多了。” “哦,那他今天还不会来看我呢?”夏一果无精打采地嘟嘟嘴巴,不无担忧地问:“慕哥哥会不会又因为太忙了,就不来了。” “不会不会,他肯定会来的。”夏小悠把妹妹瘦弱的小身子轻轻搂在怀里,又暗暗在心底把慕凌凯不客气地骂了好几遍,心烦意乱地琢磨着: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问一问究竟是个神马状况顺带着催一催他? “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右手左手慢动作重播……” 正在纠结不定的犹豫之中,她装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热热闹闹地响了起来,在这个狭小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的突兀清晰。 第114章 她对他大发脾气 夏小悠急忙掏出了手机,并不宽大华丽的屏幕上,显示此刻打来这个电话的,正是她和妹妹望眼欲穿千盼万盼期待着的慕凌凯。 她的心一阵惊喜,可是很快,又直直地沉了下去。 是的,慕凌凯在这个时间突然打电话过来,该不会是又有了神马意外情况?这电话只是为了要告诉她,他现在又有事情不能来医院了吧? 夏小悠不无忧心地抿了抿嘴唇,跟妹妹好言好语交代了一声,走到病房外轻轻滑开了手机:“喂。” “我暂时不能过来医院了,你先带着果儿和你妈妈出去吃饭,不用等我。”果然,电话里传来慕凌凯低沉有力的声音。 磁性好听,带着他一贯的强硬和清冷。根本就没有一丝丝商量或是征询的意味,而是绝对明确的肯定句,直接就宣布了他的决定。 也没有考虑,他的这个简单粗暴的决定,会对一直盼望着他出现的夏小悠姐妹俩造成多大的伤害。 如果说刚才夏小悠还只是有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心中多少还对他抱有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和期许,现在简直就是如堕冰窟,惨兮兮地落入了失望的万丈深渊。 她更紧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心情一下子就从风光万里的峰顶跌到了冰冷黑暗的谷底,瞬间糟糕透了,一句正常的,哪怕是敷衍一下的话语也说不出来。 听到她那边好一会儿没有反应,慕凌凯略微顿了顿,又不疾不徐地道:“找一个上档次的餐厅,带果儿吃得开心点,定好了餐厅,你可以跟我讲一声或者发个短消息,我会让人过去结账。” 夏小悠用力攥紧了手中的电话,突然之间感到不可忍受,一股无名怒火以星火燎原之势迅猛地冲上了头顶,想压也压不下来。 她完全无法淡定,火气十足连珠带炮地吼了过去:“慕凌凯,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你要这样耍我到什么时候?刚刚还说答应我的事情你会做得到,可是你,什么时候又真的做到了?上一次答应了来看果儿你没有来,今天又是这样原封不动重演一遍上次的故事!我妈和我妹妹从早上起来就在像盼星星盼月亮一样地盼着你到来,可你又一次让她们白白等待满腔的热情落了空!慕三公子慕大处长,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一点么?” 慕凌凯没想到她会这么介意这个事情,整个人就跟吃了枪药似的一碰就炸,微微蹙了蹙眉头沉声说道:“我这不是跟你打电话通知了么,怎么会和上次一样?这会儿我在家里一时还走不开,你带着果儿先去吃好喝好又有什么不行?包括结账,我都给你考虑周到了,哪怕是去陵海最高档豪华的五星级大宾馆,也没问题。只要你们能吃得高兴舒服,菜你随便点,钱你随便花。” “我们还能高兴舒服个鬼?气都要被你气死了!哦对,我是不是还应该感恩戴德你终于想起来给我打电话通知了一声,而不是像上次那样连一句话渣滓都没有留下人就杳无音讯了?!”夏小悠更加是可忍孰不可忍,咬咬牙齿不顾一切地吼道:“你以为有钱就能买到我们的快乐吗?你以为果儿天天盼着等着你的就只是为了出去吃一顿好吃的吗?不是!她只是太想你了,把你真正当做自己的亲人一样在依赖喜欢着!既然你不来了,我们出去吃一碗几块钱的面条和五星级大酒店又有什么区别?那是一样的感觉,毫无意义!” 慕凌凯听着她气势汹汹毫不留情的质问,浓黑如墨的双眉锁得更紧,俊逸袭人的脸容笼上了一层看不出色彩的冷然。如同一座气势巍峨的沉默火山,随时酝酿着危险爆发的可能,不过,却惜字如金,一言未发。 一个人吵闹终究是没多大意思的,这情形就好比你蓄积了满肚子的怨气怒火拼尽全力打出去了一记猛拳,而对方却根本不屑一顾懒得应战,让你的拳头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 夏小悠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情绪冷静下来了几分,觉得自己无趣透顶,又苦笑着说:“慕凌凯,或许你觉得金钱可以补偿一切,解决所有的问题。可是果儿,只是个六岁的小孩子,她什么都不会想得太复杂,她只是单纯地喜欢你依恋你。这么久了,你一直没有来医院看过她,她需要的,是精神上的弥补和安慰,和你给多少钱以及去哪个高档场所吃饭,没有一点点关联,你懂吗?” “说这么多你累不累?”慕凌凯终于云淡风轻地开了口,语调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听不出太多别样的情绪:“我有说过今天不来了吗?我只是说暂时不能过来,让你们先去吃饭。你说我一直没有记得来看果儿,同样,我也很久没有回过家了。今天既然回去了,在家里多停留一会儿同家里人一块儿吃餐饭聊一聊,然后再来看果儿,这是犯了多大的错?还用得着你像点燃了炸药包一样跟我发这么一大通脾气?” 呃,夏小悠怔了怔,呐呐地问:“那个,你等下子,真的还会再来医院的啊?” “是的,小姐。”慕凌凯不由咬咬牙齿,没好气地说:“今天一下午的时间都是你们的,我没有其他安排了,果儿想去哪儿,我就带她去哪儿。这样,你满不满意?” 嘎,这是真的么?我特么没有听错吧?一向忙得人踪难觅连多接个电话都嫌烦的慕凌凯,今天居然这么大方地说,把一下午的时间都给果儿了。 哈哈,太好了!果儿这下终于如愿以偿了,再也不是那个天天眼巴巴盼着慕哥哥出现,却总是被失望打击到的小可怜了…… 夏小悠越想越开心,满心郁结堆积着的郁闷和烦躁顷刻之间云开雾散,变得阳光灿烂一片明媚,当下笑眯眯地连声说道:“满意,我太满意了!嘿嘿,谁让你不早点说清楚呢。” 第115章 他好过分呀 “我早点说了,你就不会发脾气了对么?”慕凌凯对她的这种前后态度转变之快如同乘坐火箭飞船一样的神速十分无语,隔着电话两端长长的距离,他几乎都能看到她那喜笑颜开阴天转晴空万里的欢脱模样,不由半是嘲弄半是调侃地说道:“好了,我挂了,你带果儿去好好享受。” “算了,我决定还是就在附近小餐馆随便吃一顿,不去什么大宾馆大酒店了。”夏小悠抬起眼眸看了看窗外漂浮着朵朵白云的蔚蓝天空,想也不想就说:“就妈妈妹妹我们三个人,去那种高档地方太吓人了,简直跟直接吃钱一样,贵得要死,不划算。” “夏小悠,你有没有记住我反复跟你强调过的一句话?无论什么时候,不用为我省钱。”慕凌凯忍不住又开始皱眉,加重语气不容置疑地发布指令:“你们中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消费越高越好,吃得越上档次越好,别操心账单,我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哈哈,关键是我中午不想吃什么上档次的东东,只想吃简单方便的小餐馆啊。”夏小悠快乐地扬起了嘴角,顽皮地笑道:“放心,我不是为了给你省钱。既然你一下午都交给我妹妹了,晚餐当然不能免了。你这个钱多得没处花的大土豪大老板,就留着这份心意晚上好好款待我们吧。等着瞧吧,慕凌凯,今天晚上,我可会是要让你的钱包大出血的哦。” 被她开朗乐观无忧无虑的情绪所感染,慕凌凯原本的压抑阴郁的心情好像倏然间也轻松了许多,忍俊不禁地戏谑地笑了:“随你,只要你能下得了手,别说我的钱包,就是我的整个人,今天晚上全权交给你,也都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呃,夏小悠眨了眨眼睛小脸一红,飞快地说道:“好吧,那待会儿见咯,我先挂了,拜拜。” 慕凌凯悠然自若放下了手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同夏小悠讲这个电话的时候。后来,他的唇角,一直挂着一丝若隐若现的,温存松快的浅淡笑意。如沐春风,倾国倾城…… 直到来到了餐厅,他脸容上这抹难得一见的温情暖意还没有完全消失,好像还在意犹未尽地回味着方才夏小悠同他大吵大闹大发脾气的一幕,与他平日在家里时那副冷漠深沉不苟言笑的模样大相径庭。 一看到他悠闲潇洒地走过来,慕俏姿就撇了撇嘴巴不无挤兑地说:“哎呦,三哥,我们家的高冷大男神,跟夏小悠讲了几句话,你的心情就变得这样欢畅激荡呀,不摆着你每天的冰山扑克脸给我们看了?” “给我自己的新婚妻子打电话,态度自然要好,心情自然会激荡,你难道有意见?”慕凌凯的神色分毫未动,泰然自若地在餐桌边坐下来,不紧不慢地道:“俏姿,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像妈说的一样,多吃有营养的饭菜让自己适当长胖点儿,少操心一下别人的闲事。” “切!我才不要长胖!谁爱管你们的闲事了?你别自作多情以为我真惦记上你的夏小悠了。”慕俏姿嗤之以鼻地翻了个大白眼,凶巴巴恶狠狠地说:“只要她以后不再招惹韩逸哥哥,不再插足在我和韩逸哥哥中间当那个让人厌烦的小三,我就对她保持中立没什么别的看法了。但是如果,她还是要不识相地和韩逸哥哥继续纠缠不清下去,哼哼,那对不起,三哥,别怪我事先没有同你打招呼哦,我一定会找她算账的。” “呵呵,我已经说过,小悠现在是我的妻子,是我身边名正言顺的女人。至于你们三个,谁是或者不是小三,这个韩逸最有发言权。”慕凌凯依然神定气闲,甚至还淡淡然地微笑了一下,可是说出的话语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完全不容人有抗拒争辩的余地:“所以俏姿,你最好不要太过自以为是任性过头了,就算有谁真的想找小悠的麻烦,也还要看我这一关能不能过得了。” 慕俏姿被他说得一肚子怒火怨气没地方撒,那张明艳动人的小脸立杆见效地垮了下来,放下了筷子委屈地找丁芳华诉苦:“妈,你看三哥,他好过分呀,一回来就欺负我……” “我不会欺负你,希望,你也别随意欺负别人。尤其是,属于我的那位别人。”慕凌凯慢条斯理地剥开一只新鲜可口的白灼虾,滴水不漏坦坦荡荡地回应她。 “哎呀,你们兄妹俩斗什么嘴皮子呢?都好好吃饭吧,别扯那么多有的没的了。”丁芳华喜欢热闹,今天好不容易留下儿子在家里吃顿饭,真怕自己这个娇蛮任性的小女儿一句话不合心意就又闹了起来,赶紧打着圆场说:“俏姿,你三哥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从小到大就一直是最护着你了的,你好好动动脑子想一想,他怎么会欺负你嘛?” “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不一样,他有了自己喜爱的女人,当然不会再把我这个妹妹当回事了。”慕俏姿反而越发不高兴了,鼓了鼓腮帮子气呼呼地说:“你们都说我不对,我不吃了!” 说着,她就推开碗筷霍然起身站起,昂首阔步“咚咚咚”地上楼去了。 “哎你这孩子,谁说你不对了啊?这一碗饭还没吃完你又跑了。”丁芳华又急又气,但是同时又拿慕俏姿毫无办法,只能紧蹙着眉头叹了口气:“早上不吃,现在又只吃这么点儿,唉,我算是服了她们这些爱漂亮要讲究身材的小姑娘了,真想当骨感美女,也不能这么瞎胡闹折腾自己啊。” “妈,我上去劝劝俏姿让她再下来吃吧。”景荷在家里一向乖巧懂事,当即主动请缨。 “不用劝她,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以往不闹脾气时也就这么点饭量。”没等丁芳华发话,慕凌凯已经漠无表情地制止了她,然后道:“你多吃点鱼虾和猪肝,医生交代过的,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第116章 听到你们吵架了 “哦。”景荷微微愕然了一下,而后心无城府地笑道:“谢谢你凌凯,我会注意的。” 慕凌凯冷然咬了咬牙关,什么话也没有再说。心底,却一阵难言的滋味翻涌,隐隐发酸。 说老实话,他刚才剥好那只漂亮美味的白灼虾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的,自然而然就想放进景荷面前的餐碟里。 可是,因为身处环境所受的限制;因为这样只能让景荷更加受到惊吓,会觉得他是神经搭错线不正常了;因为种种不能言说的苦楚和隐衷;他硬生生地打消了这个还没有付诸行动的念头,自己吃掉了那只虾。 只是,即使是这样,也不能不使他心酸又感慨地想起:以前很多次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景荷总是很难伺候,既挑食又手懒,不愿意吃这,不愿意吃那。于是,像剥虾剥蟹壳这些稍微带一点点麻烦的事情,总是由他亲力效劳,心甘情愿为她打理好了放进她的碗里。 她并不是太喜欢吃这种带有生鲜气息的鱼虾贝类食品,可是他却每次为她服务得甘之若饴。看着她在自己温存又不失霸道的监督下,勉为其难地吃下各种营养丰富的菜肴海鲜,他总是非常慰藉,有一种心满意足的成就感…… 慕凌凯的思绪,不知不觉飘到了很远很远,回到了从此再难回首的从前,一时间有些恍神。 同在一张餐桌上吃饭的两个女人,景荷心思简单不谙世事,当然没有注意到他的这点微不可察的变化。 然而,熟知儿子的情感过往以及所有心事情结的丁芳华却不一样了,她立即敏感地发现了,慕凌凯原本波澜不惊看不出一丝异样的面色上,此刻又多出了几分难以释怀的怅然和郁结。 丁芳华虽然人在餐厅,但是方才却一直用心留意听着慕凌凯与夏小悠通电话,也精明细致地将他们交谈的内容大致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知道因为儿子没有能及时赶回去,夏小悠不依不饶发了脾气,儿子也跟她实话实说解释过了,还好脾气地答应了吃完饭后就马上过去陪她…… 当时丁芳华的心里就堵上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硬疙瘩,有点不太乐意了。 试想,她的儿子慕凌凯是何等风光骄傲人物啊?那可从来都是男人世界精品中的精品,顶尖级的钻石王老五,一直都那么光芒耀目不可一世的,好多美丽多情的女孩子千方百计想要跟他多说一句话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怎么能在这个夏小悠面前如此小心迁就温和有加,生怕惹得她不高兴了呢? 其实依照客观真实的情况,慕凌凯对待夏小悠的态度根本就谈不上有多和善友好,甚至还可以说是有几分恶劣。 只是听在丁芳华这个向来自以为是对别人颐指气使惯了的贵妇人的耳朵里,就觉得太不像样了简直不得了,仿若自家的儿子在媳妇面前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所以此时,见到儿子似乎又回想起了同景荷的那段纠结往事,还一脸留恋难忘之色,丁芳华赶紧适时地打岔提起了眼前的新状况,轻轻咳了一声佯作随意地问道:“凌凯,跟小悠讲得怎么样啊?你今天不能回去陪她一起吃饭,她不高兴了吧?” 听到妈妈既是关切又是探究的问话,正沉浸在自己回忆天地里的慕凌凯,收敛住肆意飘飞的思绪简简单单地应了声:“还好。” “什么还好?我都听到你好说歹说地跟她赔小心道不是了,哎呀,你们年轻人真是急死个人。”丁芳华慨叹万分地摇摇头,不无忧心地继续问:“凌凯,你跟妈说老实话,小悠她的脾气是不是真的有点儿别扭不好担待?” “我跟她赔小心道不是?嗬,您可真会听啊。”慕凌凯微微一哂,只觉得十分可笑,挑了挑眉峰不置可否地笑道:“妈,你想多了。她的脾气一点都不别扭很好相处的,应该说,我所认识的女孩子中,最好应付担待就是她了。” “可你,刚才明明……”丁芳华依然满面满目的不太放心欲言又止,最后妥协地说道:“算了,等到见过了面再说这些吧。唉,我这爱操心的人心里搁不住事,凌凯,你可要早点把小悠带回家让我和你爸见见啊。” “我说了最近很忙,她也没有时间。”慕凌凯根本不以为然,轻描淡写地敷衍了一句。 “凌凯你到底懂不懂一点中国的人情世故?都快三十的人了还非要跟我们大人斗气任性吗?结婚见家长这可是人生大事,再忙也不能耽误的。”见儿子一再推脱拒绝,丁芳华的心中更加不舒服了,板起了脸容正色说道:“我可方方面面都跟你说好说透了,你别不当一回事无动于衷。等到你爸回来了,如果知道你已经瞒着我们自作主张和一个家里压根不认识也不知底细的女孩子结婚了,只怕他比我还要心急激动呢。” “等我忙完了这阵子,该带她回来和你们见面的时候,我自然会带她回来。妈,这些我自会安排妥当,你安心吃饭。”慕凌凯斩钉截铁地说着,结束了这个他显然不爱多谈的话题。 “好吧好吧,反正你们都大了,妈也不啰嗦了。”丁芳华略显失落地叹息一声,只好不再多说什么,闷闷地舀了一小碗海带汤喝起来。 而医院里这边,夏小悠收好电话回到病房,妈妈方淑云和妹妹夏一果也全都一脸热切焦虑地望着她,目光里有期待也有担忧。 夏一果到底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肚子里存不住一点心事,看到姐姐进来就急切地问:“姐姐,是慕哥哥打来的电话吗?他是不是又不来了呀?” “对,是慕哥哥。”夏小悠笑着点了下头,走过去在她的身边坐下来,嗔怪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谁说他不来了?果儿别乱猜哦,慕哥哥这么 第117章 幸好有了他 “真的呀,太好了!”夏一果立刻欢呼雀跃起来,然后又像想起了什么,眨巴着黑溜溜的大眼睛不无疑惑地问道:“可是,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和慕哥哥吵架了,姐姐你好大的声音。” “嘿嘿,那是因为他说现在不能来,让我们先去吃饭,我以为他又要说话不算数了,就忍不住生气了。”夏小悠不好意思地笑了。 想起刚才,自己不管不顾对着慕凌凯大吼大叫乱发了一大通脾气,连妈妈和妹妹在病房里都听到了,她不免有些尴尬。可是同时,心里又泛起一股奇妙的,似乎可以叫做的甜蜜的滋味。 真奇怪啊,吵架也能吵出开心的感觉来了?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那种,恋爱中的独特体验吗…… “哦。”夏一果轻轻哦了一声表示理解,又明显失望地继续追问:“那为什么慕哥哥现在不能来了?他不是说好了中午要带我出去吃好吃的吗?” “因为慕哥哥也有好长时间没有回过他爸爸妈妈的家了,今天回去之后呢,正赶上他们家吃午饭的时间,他的爸爸妈妈也很想他,也希望他能留在家里陪他们一起吃饭呀。”夏小悠抱了抱妹妹,耐心地跟她解释着:“所以,慕哥哥就决定这时还是在家里吃饭,然后晚上再带着你出去吃好吃的。他说一下午都会陪着你,你想去哪儿他就带你去哪儿。” “噢耶!慕哥哥真好。”夏一果心花怒放喜笑颜开,乐得完全掩饰不住,小脸笑成了一朵红艳艳的山茶花:“我想去的地方可多了,要去游乐场,还要去沙滩公园,还要去影视城,姐姐,你快帮我也想想啊,陵海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没有去过?” “呵呵,陵海好玩的地方真就多了,只是,一天你也玩不过来啊。咱们先下去吃饭,然后在路上一起慢慢地想去哪里好了,反正今天慕哥哥,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都是你的哦。”看到妹妹浑身上下满满洋溢出来的开心和幸福,夏小悠也感到无比满足。 她感叹又不无庆幸地想:幸好,一切有了慕凌凯。 是的,不管当初是因为什么和他拿了结婚证,也不管那时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让他愿意到医院里来看果儿?果儿现在的身体恢复得这么健康快速,而且整个人这么活泼快乐,这就足以证明,她曾经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也是正确的…… 那天中午最终,她们母女三人就如同夏小悠同慕凌凯说过的一样,并没有走得太远,而是随意在楼下的小餐厅吃了一顿简单的中餐,然后又回到医院,继续兴致勃勃地等待着慕凌凯。 这一次,慕凌凯没有让人失望。 没过太久的时间,他高大俊逸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医院病房,潇潇洒洒地站在了她们的面前,给狭小简陋的房间,带来了一道震慑人心的光芒,炫目而又温暖。 “慕哥哥!”夏一果的小心思里最惦记着这件事情,眼睛比姐姐还要尖利,动作比姐姐还要迅疾敏捷,扬着小手就跑了过去。 慕凌凯展开双臂把她高高地抱了起来,轻轻笑道:“果儿,让慕哥哥看看,你长重了没有?” “我长重了,也长高了,我每天都听你的话,好好地吃饭睡觉,现在都有四十斤了呢。”夏一果依恋地抱紧了慕凌凯,仰起小脑袋,甜甜地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慕哥哥,我好想你呀,你怎么现在才来看我?” 呃,慕凌凯腾出一只手尴尬地抚抚下巴,含笑说道:“是慕哥哥不好,之前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所以没有顾得上及时来看果儿。不过,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不怪慕哥哥,姐姐说了,慕哥哥是做大事业的人,很忙很忙。”夏一果大方大方地谅解了他,又好奇地问:“什么叫补偿呀?” 汗,慕凌凯又一次被一个六岁小孩子天真烂漫的问话问得无语,略微沉吟了一下浅显易懂地同她解释:“补偿就是以后在慕哥哥工作不忙的时候,会多来看你,多陪你玩,把前面没有陪你玩好的空缺补回来。” “嗯哪,慕哥哥你最好了。”夏一果高兴地拍了拍小手掌,又偷偷地附在他耳边说:“我现在并列第一喜欢你和姐姐妈妈。” “呵呵,我真荣幸。”慕凌凯忍俊不禁地笑了,微微颔首赞许:“小鬼头,这么快就把我的位置从第二升到第一了,看来今天得更好地奖励你了。” 在一旁的夏小悠看到他们俩之间这么亲近有爱,完全没有一点点几月未见的生疏感,她自然也感到万分欣慰,可还是没能忍住略含挤兑地刺了慕凌凯一句:“嗬,你最划得来了,这么久都没有来看果儿,她居然还把你排在第一。” “没办法,谁让我的魅力这么强大?一向都是所向无敌老少通杀的。”慕凌凯潇洒地挑挑眉梢,说得一本正经泰然自若。 “切!美得你,还不是因为我家果儿大度可爱,不跟你一般计较。”夏小悠见他越发自我感觉良好,不禁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心底却甜滋滋的。 “对,果儿大度可爱,所以,你是不是也该好好跟着果儿学一学?免得这当姐姐的,倒显得小气又不可爱了。”慕凌凯此刻明显心情还不错,难得也和颜悦色地回应了一下她的冷幽默。 呃,夏小悠气结地咬咬牙齿,红着脸骂他:“不可爱也是你选的妻子了。” “哈哈,对,不可爱也是我的人了。”慕凌凯朗声大笑,好整以暇地对依赖靠在他怀里的小女孩说:“果儿,发现没有?你姐姐今天突然变得聪明些了。” “不是,姐姐一直都很聪明呀。”心思像纯净水那样透明简单的夏一果不懂得他话语里的调侃意味,十分认真地纠正他:“慕哥哥,我们以前的家里,有好多姐姐上学得的奖状,她学习可好了,经常都考第一的。” 第118章 好女不跟男斗 “唔,不错。”慕凌凯像模像样地点点头,有意轻飘飘地看了夏小悠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道:“可是,并不是每个考第一的人就真聪明,比如,也有人是笨鸟先飞的。” “慕凌凯你!够了啊,别逼我发火哦。”夏小悠果然道行不够高段还是沉不住气,一下子就被他激得现了原型,瞪圆了眼睛大吼。 “呵呵,别激动。”偏偏慕凌凯压根就不吃她的这一套,反而神定气闲地又来了一句,纯属气死人不偿命的:“我又不是没见你发过火,也快要和母夜叉差不了多少了。” 卧槽!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是专门想找抽的吧! 夏小悠鼓了鼓腮帮子无语地望向天花板,真想飞起腿来给他不客气的一脚,可是碍于妈妈和妹妹都在旁边,她又不能真的这样不计形象后果地发作,只好偃旗息鼓做出退让:“算了,我好男不跟女斗,随便你怎么说,我不上当了。” “哎呀小悠,我看小慕说得没错,你这脾气也是得要改改了。别太毛躁了,一碰就炸。”方淑云把女儿和女婿之间的这番言语互动全数看在眼里,只觉得他们这是小夫妻间亲密的打情骂俏,心中就别提有多欣慰和满意了,一边适时地批评着自家女儿,一边热情地对女婿说:“小慕,你把果儿放下来,快坐下来好好歇歇,她现在也够沉手的了,抱久了累。” 说着,她又急急忙忙地张罗着去给慕凌凯倒茶,真正是一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喜庆模样。 “您不用客气,果儿一直想要出去玩,我这就带她走了。”慕凌凯坦然自若地阻止了她,表现平和而又不失礼仪。 “耶耶耶!要出去玩咯。”夏一果早就等不及了,连声催促着说:“慕哥哥,快走吧快走吧,我从早上就开始等着了,都快要等得急坏了。” 看到妹妹这样兴奋得忘乎所以,简直把她和妈妈都忘到了一边,夏小悠还真有点难以平衡的小小失落感了,不无吃醋酸溜溜地撇了撇嘴:“果儿,就只让慕哥哥带你去吗?” “不啊,姐姐和妈妈也要一起去。”夏一果一溜烟从慕凌凯的身上滑了下来,乖巧地拉住了姐姐的手:“走啊,姐姐。” “小机灵鬼!最会两边讨好谁都不得罪了。”夏小悠佯作生气故意逗她,爱怜地捏了捏她红扑扑的小脸蛋:“我还以为,你有了慕哥哥,就不要姐姐和妈妈了。” “才不是,我都要。”夏一果开开心心地说着,又跑过去拉妈妈:“妈妈,我们走吧。” “算了,你们俩年轻人带着果儿去玩,我这半老太婆就不跟着去凑热闹了。”方淑云摇摇头,不假思索地推脱掉了。 “妈,为什么啊?越是人到中年才越要多活动,就一起出去散散心吧,反正你下午也没事。”夏小悠知道妈妈平时一般喜静不爱出门,不过还是好心劝说道。 “怎么没事?你们走了,我正好在病房里补个觉再睡会儿,还有,咱们上次说想租的那套房子,中介说今天房东有空了,让我过去看看。”方淑云说。 “啊?今天要看房子啊?”夏小悠不由得蹙紧了柳芽儿一般的秀丽双眉,迟疑着说:“妈那你一个人去行不行?要不要我也去?” 是的,夏一果即将面临出院,这一回家就是母女三人同住了,她们之前在医院附近租的那套狭窄阴暗还带潮湿的小单间肯定不行。 而且医生专门交代过,夏一果的身体还未完全康复,处在逐步恢复的关键时期,选择的住处最好要采光各方面条件好一些的,对她休养身体有帮助。 虽然说家中的经济条件有限,但是医生既然这样说了,夏一果的身体就是全家的中心大事。 夏小悠想着,反正已经找到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了。只要好好努力,报社的各项福利待遇都还不错,大不了以后自己吃穿用度更加节俭苛扣一点,为了妹妹换租一套相对舒适宽敞些的房子还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她和妈妈已经同几家房屋中介所都联系过,一直在到处寻找合适的房子。 只是因为人没钱实在难以硬气起来,想要找到一处她们既能承受得起,又还得各类条件比较符合心意的房子太难太难,迟迟未能落实决定。 “呵呵,看你这孩子说的,妈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就是出门去看一下房子还怕人走丢了吗?”方淑云不禁哑然失笑了,和和气气地说道:“你们呀,安心带着果儿玩好就行了,别操心那么多,租房子这种小事情,妈一个人搞得定的。” “好吧,那我们就走了哦,妈你好好睡会儿吧。”夏小悠见妈妈说得轻松坚决,便也不再固执己见,想了想又罗里吧嗦地交代:“对了,万一有拿不定主意的情况,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的,咳,你真当妈和果儿一样大,什么事都处理不好啊。”方淑云嗔怪地瞪了大女儿一眼,又客气地对慕凌凯说:“小慕,那就麻烦你了,以后有空常来玩啊。” 说老实话,每次听到方淑云这么叫他,慕凌凯的心里都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好笑感。毕竟这辈子长这么大,用“小慕”这俩字称呼他的人太少太少,几乎可以说没有。 嗬,这也许就是属于他这个特殊的“丈母娘”的独特称谓吧…… “不麻烦,您休息。”不动声色地回应了一声,慕凌凯带着欢天喜地的夏一果走出了病房。 “姐姐也快来。”夏一果回头喊道。 夏小悠赶紧走出去跟上他们,温柔地牵住了妹妹的另一只小手。 一边是从小最亲近依赖的姐姐,一边是虽然见过才不久但是自己却已经最崇拜的慕哥哥,被一种浓浓的宠爱感包围着,走在中间的夏一果开心极了,笑眯眯地表达她的新观点:“姐姐,慕哥哥,我们三个人这样走,好像爸爸妈妈带着小孩一起走哦。” 第119章 她的地位下降了 呃,夏小悠怔了下,下意识地看了看他们三个连在一起的手。 你牵着我,我又牵着你。嘎,汗了,别说,这样子还真有点像父母带着孩子亲亲昵昵走在一块儿的一家三口。 她的脸一下子就很没出息地红了,再偷偷一看人家慕凌凯,依然淡定如常泰然自若,仿佛压根就没有听到夏一果这句幼稚搞笑暧昧意味十足的话语。 咳咳,他丫的涵养让人佩服,对于自己不想亦或者是懒得回应的东东大概都能做到视而不见再加充耳不闻。 为了掩饰心内的尴尬与窘迫,夏小悠清了清嗓子,突如其来发了一句不太合时宜的感慨:“哇,今天天气真好,风和日丽春暖花开,太适合出门游玩了。” “嗬,你还真不愧是记者啊,好好说句话用这么多成语不嫌累?”慕凌凯不无嘲弄地睨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道:“这楼道密封得严严实实,你在哪儿看到春暖花开了?” “我在窗户那儿看到了,还有刚才来的路上也看到了,知道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大晴天。”夏小悠磨了磨牙齿,愤愤不平地嘀咕:“哼,就知道跟我抬杠作对,真没意思。” “拜托,谁想跟你作对了?”慕凌凯面不改色,说得轻描淡写而又一针见血:“小姐,你看待事情能不能先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刚才你妈妈,不也一样让你改改脾气?” “那是我妈偏心你,故意那么说的。”夏小悠没好气地回敬。 “呵呵,能让只见过两面的丈母娘这样偏心我,也是我的一大本事了。”慕凌凯的唇角扬起了好看的弧度,笑得越发张扬肆意,简直就像是在有意挑衅:“夏小悠,服气了么?我说个实话,你不止要跟着果儿学,更要跟着我好好学点儿。” “切,没服气,鬼才要跟你学!”夏小悠毫不客气地赠送他一个大白眼。 夏一果虽然年纪小,但是此情此景她也能够明显地感受得出来,姐姐和慕哥哥之间不是真的在争吵,而是在相互好玩地逗趣打嘴仗,是一种关系亲近的表现。 她看得乐不可支,兴致勃勃地插话:“姐姐,你就跟着慕哥哥好好学呗,慕哥哥这么有本事,跟他学了你就也会变得更厉害了。” 汗,我的天!真要晕死个人了,这小家伙见风使舵改旗易帜得还真快,一下子就变节站到“敌人”的那一边去了。 夏小悠挑高了秀丽的柳叶眉,瞪圆了漂亮的杏眼,表示不敢置信:“果儿,你到底是不是姐姐的好妹妹?连你也帮着他说话啊?” “我就说过果儿聪明。”慕凌凯拉紧了夏一果软绵绵的小手,面色一如既往的沉稳坦荡,优雅迷人,仿若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果儿,以后和我一起多教教你姐姐,她就是脑筋太不开窍。” “嗯好,我们一起让姐姐变开窍。”夏一果连连点头,容光焕发的小脸蛋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得意,立马神气十足地宣布:“姐姐,我是你的好妹妹!也是慕哥哥的好妹妹!” “小没良心的东西,还记不记得姐姐对你的好了?”夏小悠气得拿手指点了点她的小脑袋,故意凶巴巴地说:“你才认识他几天啊?跟着姐姐又有多久了,就这样简单叛变投敌了?” “我没叛变,慕哥哥他也不是敌人,是我们一家的人!”夏一果理直气壮地说。 “哈哈,果儿说得好极了。”慕凌凯大笑,一把将夏一果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往自己的车前走去:“走,慕哥哥带你去坐车。” 看着前面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有说有笑亲密无间地走远,夏小悠无语至极,不得不在心底悲催又无奈地承认:从此以后,她在家里无可替代的顶梁柱地位,极有可能要被这个狡诈的坏男人超越了…… 慕凌凯今天开的是宾利,夏一果从来没有坐过这样高档的小车。一上车之后,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好玩,兴冲冲地在真皮座椅上磨来转去,不停好奇地东张西望着摸摸这里,拍拍那里。 夏小悠担心妹妹毛手毛脚不知轻重碰坏或者是弄脏了车里的东西,忍不住轻声喝斥了一声:“果儿,坐好,小心弄坏慕哥哥的车。” “哦。”夏一果倒也懂事听话,一听姐姐正色发话赶紧老老实实坐规矩了,再也不敢乱动乱摸。 “没关系。这车如果这么容易被弄坏,也就不值得这个价钱了。”慕凌凯淡淡然一句话解除了她的顾虑。 他平日里一向高冷霸道,更谈不上对小孩子有什么耐心和亲和力,但是面对着夏一果,脾气还真是出奇的好。 就好像,她真的是他一个亲近淘气惹人爱怜的小妹妹一样。 也许,这正是他们两人,以及他和夏小悠之间,那种奇妙的缘分所在吧…… 得到了他的批准与首肯,夏一果那有所紧张的小脸才又放松下来,很快重新变得兴高采烈。 慕凌凯细心地帮坐在副驾座上的小女孩系好了安全带,而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随意问道:“果儿,去哪里玩?” “七彩虹游乐园。”夏一果不假思索地回答。 上一次,姐姐和妈妈带她去那里玩得太开心印象太深刻了,让她一直恋恋不忘记忆犹新,所以此时一听到慕哥哥问话,她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了。 “好。”这种儿童游乐场所,慕凌凯是从来没有一点兴趣的,不过今天,既然答应了要陪着夏一果吃好玩好,他当然不会食言,一切以人家小女孩的意愿为准则。 名贵豪华的小车平稳地穿梭在车水马龙的街道,没要多久就驶离了喧闹繁华的闹市区,往七彩虹游乐园的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车里并没有打开音乐,夏一果忙着目不暇接地欣赏路边的各色景致,也顾不上多说话,一时之间显得分外安静。 “怎么又要租房子了?”冷不丁的,正在专心驾车的慕凌凯忽然不咸不淡地开了口。 第120章 惹他生气了 啊?夏小悠微微怔了怔,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这句话是在问自己,赶紧答道:“果儿要出院了,我们以前租的那间房子太小,光线也不好,医生说不利于果儿身体的恢复,所以打算换个大点的采光好的套间。” “找好了没有?”慕凌凯的语气漫不经心,平和中带着他惯常的清冷和淡漠,听不出太多别样的情绪。 “已经看过了好几家,还没有具体谈好。”夏小悠奇怪他怎么会突然关心起这个,抚了抚自己柔顺的黑发老老实实地说:“今天下午我妈妈要去看的,是一套小户型两居室,地段和格局都可以,如果租金能谈得拢,可能就会定下来了。” “那么,多少价格是你觉得能谈得拢的?或者说,是在你们能承受的范围之内?”慕凌凯却紧接着又问。 “呃,每月一千五到两千吧。”夏小悠没有多做思索,自我解嘲地一笑:“再多了我就真的负担不起了,我才刚上班,工资还四千不到。” 确实,每月的房租是她在心中早就想好并且确定了一条坚实底线的,简单明了,无需多言。 “嗬,这个价格,你还想在陵海市区租到地段和户型都满意的两居室?”慕凌凯不觉嘲弄地勾起了唇角,毫不留情地提醒她:“夏小悠,你如果是在做白日梦,最好早点醒一醒。” “做梦又怎么了?再说我这说的都是大实话,没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夏小悠不由得有些气恼,涨红了脸没好气地争辩道:“你这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哪里能了解普通老百姓的疾苦?一千五到两千的租金已经够贵了好不好!我们以前租的那个小单间才只要几百块呢。” 出人意料,这一次慕凌凯并没有像往常很多次那样,继续针锋相对寸步不让地同她辩论争执个胜负高低,只是平淡无澜地道:“既然缺钱,何必还要外面租房子,现成的房子又不是不能住人?” “什么现成的房子?”夏小悠一时不解,疑惑地蹙了蹙秀丽的双眉。 “现代大厦。”慕凌凯就知道她这种脑子经常一根弦的单细胞女孩不会太快反应过来他所说的话,直白霸气地告诉她:“那套房子,你是有居住权的。” “哦,你说现代大厦啊……”夏小悠又愣怔了一下,旋即果断地摇了摇头:“那里不行,那是你的房子。” “呵呵,夏小悠,你还要我提醒多少遍,才肯正确认识我们之间的关系?”一见她这副倔强又固执的别扭样子,慕凌凯心头的火气就不打一处往外冒,真想狠狠再骂她几句,不过碍于夏一果这个小人精就坐在旁边,他还是给她留了一丝面子,淡声说道:“你别给我装糊涂了。” “不是装糊涂,而是真的不能住。”夏小悠依然回答得十分肯定,语气平静而又坚决:“我妈妈也不会答应的。” 是的,她始终没有忘记,她和慕凌凯的婚姻只是两本结婚证的联系,是一场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的交易。 当初的那份协议写得明确透彻,慕凌凯也早就依照协议把二十万完整无缺地打到了她的银行卡上,妹妹的手术顺利,身体正在稳定的康复之中,她已经谢天谢地够满足了。绝不会再奢望什么额外的幸运,更不会接受慕凌凯其他什么超出范围的经济帮助。 因为,她有自知之明,她心底深深地明白:自己同慕凌凯目前的关系,远远达不到恋人的那种程度,更别说是夫妻了。在他严实封锁着的个人世界里,始终刻骨铭心地珍藏着另一个隐秘而美好的女人,不知是谁…… 慕凌凯活到这么大,很少有被人拒绝的时候。 何况此时此刻他说出的这个提议,完全是出于一番好意。知道夏小悠一家要重新租房子,而手头又比较拮据困窘,心念一动想要帮帮她们而已。 反正对于他来说,一切只是举手之劳,哪怕凭着自己的心情好恶随手送出一套房子也根本不算什么。 现代大厦那套复式房,他几乎没怎么去住,平日里闲着也是闲着。如今说起来,夏小悠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让她们母女三人住进去,其实也算合乎情理,完全无伤大雅。 可是这个倔头强脑的夏小悠,竟然毫不犹豫地对他摇头说了不字,还真是够让人窝火的。 嗬,早就应该想到她是一个不按常人思维行事,也不会按常理出牌的古怪女孩了。好吧,既然她如此不识好歹,他也没有必要再为了她的事情瞎乱操心,好心好意让她带着妈妈妹妹搬过去住,反而碰了一鼻子的没趣。 “不住就不住吧,我的房子就那样,空着挺好。”慕凌凯冷然咬紧了牙关,漠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话,重重踩下了油门。 车速,明显地飚了起来:“嗖嗖嗖”地连着超了一辆又一辆。仿佛在张扬无误地提示着,他现在的心情并不太好,又进入了阴晴不定的烦躁期。 坐在车后的夏小悠虽然看不到慕凌凯此刻的脸色,不过用后脑勺想也能知道,他是因为自己一口拒绝搬进现代大厦而生气了。 唉,现代大厦地处繁华黄金地段,整个屋子装修得明朗敞亮,低调而又不失奢华气息,还是果儿从未见过的复式房。 如果真的有条件,谁又不想住得舒适享受一点?而且还不用花一分钱的租金,她也不是脑袋抽了风犯了二的傻子。 夏小悠完全可以断定,假如妹妹夏一果真的住进了那套甚至可以自由自在骑车玩耍的高档复式房,一定会惊叹不已艳羡万分,喜欢满足得不得了。 可是,她怎么能因为这样,就贸然答应慕凌凯的这个随心所欲的提议? 也许对于他来说,这只是小菜一碟,是压根不足挂齿的小事一桩。 不过,在夏小悠看来,凭空接受人家一套如此精贵的房子居住,那绝对就成了自己很大的一项负担,显然无法心安理得。 第121章 好像成了一个跟班 而且,妈妈和妹妹并不了解她和慕凌凯之间的真实关系。 现代大厦那套闲置着的房子,慕凌凯压根就没有当回事,只相当于他一个临时落脚点,偶尔想起来才会去稍许停歇一下。 她真要是乖乖听从他的话轻率地带着全家搬进去了,可以预见,后面的日子势必会更加乱套。 慕凌凯依然会天天不见人影,或者几月半年再露一次面。到时候,果儿这种心思简单的小孩子或许还好应付一下,妈妈那边就是真的纸再也包不住火,什么也瞒不住了。 如果知道了她和慕凌凯是各怀心机各自带有目的的假结婚和假夫妻,妈妈会怎么样爆发?夏小悠无从想象,但是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妈妈也一定不会再住下去…… 所以,思前想后,上下左右权衡利弊,不用过多迟疑,还是住在自己租的小房子里才更能踏实安稳啊。 尽管空间不大,尽管没有精致华丽的装修,可是至少,她以后在面对着慕凌凯的时候,心灵和精神上是平等的,没有也不会有任何思想包袱。 到了七彩虹游乐园,夏小悠积极主动地过去买门票。 慕凌凯叫住了她,从皮夹里抽出一叠钞票数也未数全数放到她的手里,依然是漠无表情冷冷淡淡的样子:“拿着。” 汗,夏小悠囧住了,一瞬间有种自己在等待被人施舍终于苦苦等到了的尴尬感。 毕竟长这么大,从未有过男人这样直截了当毫无道理地硬要塞给她钱,何况慕凌凯这种与生俱来高高在上的优质基因人物,总是带给人天然更强烈的压力和震慑力。 虽然说起来,他目前是她法定意义上的丈夫,兴之所至突如其来给她一笔钱也无可厚非,可是夏小悠还是觉得既窘迫又难堪,不由得红着脸呐呐地说:“要不了这么多。” “你随便吧,我说过今天带着果儿各处玩好,别到了跟前,你又弄得缩手缩脚小里小气的。”慕凌凯压根没有多看她一眼,清冷无澜的面色和声调,无一不在清晰明确地透露着,他现在不太耐烦同她说话。 好吧,反正你人跩钱多,平日里还不定怎么浪荡不羁挥霍着呢!我不花也是白不花!夏小悠暗自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装好钱转身就走了。 就连小小年纪,心地像纯净水那样简单透明的夏一果,此刻也看出了慕凌凯似乎不像刚才在医院里时那么高兴,于是乖巧地拉住了他的手,小心翼翼地问:“慕哥哥,你是不是累了呀?” 慕凌凯低头看了看这个人小鬼大的小机灵鬼,女孩还是很瘦弱,能看出在她成长的过程中,营养以及发育都没有能适时跟上,瘦小的脸蛋上带着不健康的苍白。明明听说应该有六岁了吧,可是眼前看上去,顶多也就是五六岁孩子的模样。 他的心头一软,情不自禁微微笑了笑,暖暖地握紧了她有些胆怯的小手:“嗯,有一点累,不过不影响带你玩。” “嘻嘻,慕哥哥真好。”夏一果放下心来,咧开小嘴巴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那一天,慕凌凯还真是说到做到,一直陪着夏一果无忧无虑忘乎所以玩到了天色半黑。 除了偶尔接过几个商务上的电话,以及中间回到车里小小地养了会儿神,他几乎全程陪伴了夏一果所有的娱乐游戏。 有些大型游乐项目,以前因为妈妈和姐姐不同意或者是心疼钱从没有让夏一果玩过的,这一次慕凌凯也当仁不让地带着她去玩过瘾了。 这样半天下来,他们一大一小两个人之间变得更为熟悉亲近,夏一果自然也更加依赖和崇拜慕凌凯。倒显得夏小悠这个原汁原味的亲姐姐,反而好像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被惨淡兮兮地晾在了一边。 回市区的路上,坐在副驾座上的夏一果依然意犹未尽兴致勃勃,时不时就会亲昵地同慕凌凯说说这问问那。 慕凌凯虽然话语不多,不过也基本都给了她恰当的回应。 说老实话,连他自己都感觉奇怪和不可思议,什么时候他居然会对一个谈不上有太多关联的小孩子有这样好的耐性了?居然真的拿出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带她玩耍嬉闹,尽心尽力,毫不厌烦。 也许,真的是这段时间太过清闲了吧,而夏一果,又确实遭遇可怜,招人怜爱…… 最后,他只能在心底这样解释自己今天的行为。 而坐在车后排一直被前面两人堂而皇之冷落着的夏小悠,则不无自嘲地想:靠,我现在简直沦落成一个可有可无的跟班类角色了,来不来都关系不大,完全没人理睬也没人在意嘛…… 夜幕初降的城市中心,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处处熙熙攘攘,已经有七彩迷离的霓虹在炫目闪耀。 慕凌凯今天服务格外到位,确实像个和蔼可亲的大哥哥,开口问道:“果儿,晚上想吃什么?” “晚上,我想吃?……”这个随意简单的问题却把夏一果这小人儿难住了,眨巴着大眼睛认认真真地沉思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没想出来么?那我带你去吃西餐。”慕凌凯潇洒地勾了勾唇角,淡淡然笑道:“牛排披萨爱不爱吃?” “爱吃爱吃!”夏一果一边脆生生地回答着,一边扭过小脸去看车窗外那些在炫丽灯光映衬下更加显得气派醒目的摩天大厦,忽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急促又不太有信心地说道:“慕哥哥,我能不能到你上次去过的那个地方吃饭?” “哪个地方?”慕凌凯漫不经心地问,印象中并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是在哪里吃过饭,还恰好是夏一果这个小家伙所知道的? “喏,就是这个高楼房里。”夏一果抬起小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巍峨矗立的帝豪国际大酒店,兴冲冲地说:“前几天,我看到你和一个戴黑眼镜的阿姨来了这里,那个阿姨好高好瘦好漂亮啊。” 第122章 他们在闹别扭 呃,慕凌凯哭笑不得,轻轻咳了一声斩钉截铁地告诉她:“这里不好吃,慕哥哥带你换个地方。” 啊?夏一果明显愣了愣,那对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依然恋恋不舍地望着夜色中那座灯火辉煌华丽气派的高楼大厦,颇有些疑惑不解:“慕哥哥,这里就和电视里的大酒店一样大也一样漂亮,真的不好吃吗?” “嗯,慕哥哥带你去个更好的餐厅。”慕凌凯淡定自若地点点头,又不紧不慢地加了句:“你不是想吃牛排和披萨吗?那里做的味道你会更喜欢。” “哦,好吧。”夏一果没再固执下去,懂事地答应了。 原本乐得清闲自在,一直安安静静当着一个隐形人一样存在着的夏小悠,听着妹妹和慕凌凯之间你来我往的一问一答,忍不住在暗中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切!你不是刚刚不久前才和一位神秘美女来过这里共进晚餐,没准还一起共度了良辰佳宵,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假好人呢?居然还信口雌黄说陵海赫赫有名的帝豪大酒店里的餐点不好吃。如果被人家老总听到了,不知道会不会告你恶意造谣污蔑?这种低智能小儿科的谎话,也就只能糊弄糊弄果儿这样单纯幼稚的小孩子了…… 后来,慕凌凯把车开到了陵海一家非常著名的西餐厅楼下,这家西餐厅也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流金时代。一眼看上去,就能知道这绝对是一处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地方。 奢华而又不失温馨的布置,梦幻般闪烁流淌着灯光,训练有素的服务员彬彬有礼地穿梭其中,年轻美丽的钢琴师现场弹奏着优美动听的乐曲…… 这一切,让以前从未踏入过这种程度高档场所的夏一果简直惊呆了,下意识地牵紧了姐姐的手,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四处转着,充满新奇地东张西望,也几乎立刻就把刚才还心心念念记挂着的帝豪大酒店忘到了一边。 看着妹妹既新鲜兴奋又有些紧张兮兮的样子,夏小悠又好气又好笑,故意逗她说:“你现在想起姐姐来了啊,怎么不去牵慕哥哥了?不是一直都只顾着跟他讲话的么?” 夏一果还没有及时说话,原本悠然走在前面的慕凌凯忽然漫不经心回过了头,似笑非笑地开口:“夏小悠,你到底多大了?就这样一点芝麻蒜皮的小事,也犯得着跟小孩子斤斤计较?” 切!你才是斤斤计较好不好!夏小悠无语翻个白眼,在心底愤愤然地说:我跟我妹妹说笑话逗乐子,关你什么事啊?神经!无聊! 夏一果很是机灵乖巧,一看姐姐这时好像在和慕哥哥闹别扭了,赶紧嘴巴甜甜地说:“姐姐,你和慕哥哥,我都喜欢,一样喜欢。你们都是最好的,还有妈妈也是最好的。” 呵呵,这个惹人疼爱的小人精,从来就是全家人的开心果。 夏小悠不禁“噗嗤”一声笑了,不想让年龄幼小心但却心思敏感的妹妹再有什么思想顾虑,亲昵地揉了揉她的脸夸奖道:“嗯,果儿最乖,我们也都最喜欢你。” 总的来说,这一天慕凌凯做主请客的这顿豪华晚餐,还是吃得很愉快的。 全部以夏一果为中心,点的餐点丰盛可口,样样都考虑到了小孩子的口味和喜好。加上服务员们贴心细致的服务,小女孩一整晚都非常开心快乐,也很快适应了环境变得活泼自然。 而夏小悠和慕凌凯之间,则彼此都极有默契地无视了对方,没有直接说过什么话。不过因为有夏一果这个小机灵鬼在中间做调节纽带,他们这一桌的气氛也没有显得尴尬或是冷清,好像真的是和谐融洽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从餐厅出来,一天充实紧凑的活动也预示着要结束了,慕凌凯完美谢幕收工,开车送姐妹俩回医院。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夜幕如同一张深沉有力的大网,笼罩了整个七彩斑斓的城市。 担心妹妹路上会打瞌睡,这一次夏小悠没有让她坐副驾座,而是带着她一起坐在了车后排。 毕竟是个才六岁多的孩子,因为玩得太累和吃得太撑,车子开动后没过多大一会儿,夏一果果然耐不住重重袭来的倦怠困意,昏昏沉沉地靠在姐姐的怀里睡着了。 夏小悠赶紧抱好了妹妹让她睡得更舒服点,又脱下了外套小心地盖在她的身上,这才发现,没有了妹妹叽叽喳喳的欢声笑语,这个车里小小的空间,还真是够安静啊。原本自由自在轻松随意的氛围,也好像蓦地变得压抑了几分。 呃,幸好慕凌凯还没有习惯性地打开音乐再度播放那首他们听过无数次的《东风破》,不然,她铁定会更加觉得如坐针毡。 经过好几次的实践感受,夏小悠已经有了条件性的心灵感应。 她知道,只要听到了这首歌,那就多半代表着慕凌凯的心情又开始诡异难测了,至少不会是太好。 两人一路静默无语,完全就像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也许,随便搭乘一辆陌生人的出租车,也比这副情景看起来要和谐友好一点。 夏小悠不由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怀里还有夏一果这个沉甸甸的小家伙。虽然是熟睡着的,不过可以时不时搂紧一下她,帮她掖一下裹在身上的衣服,也算是手头上有了个事情做,不至于呆头呆脑地干坐着显得太傻逼。 慕凌凯将车开得风驰电掣一般飞快,像是前方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任务等待着他去火速完成。 到了医院大门外,他便“歘”地一下踩下了刹车,依然是漠无表情一言未发。 夏小悠将妹妹抱好准备下车,想了想,还是好声好气地说了句:“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慕凌凯冷冷地回给了她三个字,不无嘲弄的声线和语调,一听就让人心里发堵。 汗,真没趣!夏小悠自嘲地抿抿嘴唇,再也找不到更多的话语可以说,于是抱着妹妹笨手笨脚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第123章 我自己心里都有数 站在车下,夏小悠又将夏一果的身体轻轻转移了一下让她稳稳当当地趴在自己的肩头,这样她自己抱着行走才会更方便顺手。 就这样略显吃力地往前走了几步,她没有看到慕凌凯的车子及时开走,反而听到了“砰”的一声大力关上车门的声音。 夏小悠还没能反应过来,慕凌凯高大挺拔的人影已经凌然站在了她的前面,语气冷淡很不客气地开口:“给我。” 啊?夏小悠傻乎乎地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能长点脑子不这样笨?”慕凌凯明显是不耐烦了,冷沉着一张英气袭人的俊脸一把将夏一果从她的怀里接了过来,转过身大步往医院里走去。 卧槽,汗死!夏小悠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他是好心想帮自己抱妹妹回医院,也不怪他烦躁,自己还真是够笨够二的。 她的心里倏然间热乎乎地掠过一阵暖流,急忙跑上去追上了他,结结巴巴不太流畅地说:“其实不用的,我经常抱果儿来来去去,已经习惯了,也不累……” 慕凌凯连眼尾都没有扫她一眼,依然稳健有力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着,只丢给了她冷冰冰兼加硬邦邦的一句话:“你也不用跟我讲客气,我送你们,包括今天下午带着果儿出来玩,并不是因为你,而是为了果儿愿意做的。我和果儿这孩子比较投缘,不想看到她失望而已,和你半点多余的关系都没有。” 呃,真是活见鬼!这个人说话有必要这么直白难听吗? 就算真的对她没有一点点好印象,不想跟她多打一丝一毫的交道,也不用这样毫不留情句句致命地说出来打击人啊! 哎,算了,反正跟他交流几乎就没有哪一次能顺顺当当地愉快聊舒心过。还是闭上嘴巴安分点,目不斜视心无二用地老老实实走路算了。 夏小悠在心底无语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沉默无言的跟着慕凌凯往住院部大楼走去,再也不自讨没趣地先开口说话了。 慕凌凯的步伐迈得很大,虽然怀中抱着夏一果这个够有些沉手的小家伙,可还是走得健步如飞脚底生风,根本就没有分毫顾及到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感受。不一会儿,就把夏小悠远远甩在了身后。 夏小悠也是三步并作了两步紧走慢赶,都还差一点没能赶上跟他搭乘同一架电梯上楼。 等电梯到了六楼稳稳停住,慕凌凯一步跨出电梯,却没有继续往病房的方向去了,只是漠无表情地把怀里的依然沉睡着小女孩递给了夏小悠,眉目清淡,无波无澜:“我不过去了。” “哦,好。”夏小悠接过妹妹,再次不受控制犯贱一般地脱口说了句:“谢谢你。” 嗬!慕凌凯墨染笔刻般的英挺剑眉明显不悦地蹙了一下,好像再也受不了她的啰嗦和白痴,转过身重重地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一个字都懒得再多留给她。 抱着妹妹回到了病房,妈妈方淑云自然还在牵肠挂肚地等待着她们。 一看到大女儿抱着小女儿进来,她赶紧站起身把夏一果接到了手中,小声地道:“睡着了啊。” “嗯,她今天玩得太疲了。”夏小悠走到床边把铺好的床铺又稍稍整理了一下,抻开了被子说:“妈,让果儿就在床上睡吧,她估计困得不愿意睁开眼睛,等下子端点水来给她简单擦洗下算了。” “好。”方淑云答应着,和夏小悠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小女儿放在了床上睡好,为她盖好了被子,然后关切地问道:“小慕呢?没有送你们一起回来吗?” “是他送我们回来的。”夏小悠轻轻咬了咬嘴唇,面不改色地说道:“不早了,他今天带着果儿不停不歇地玩了一整下午,也够累了,刚才在电梯那儿,我让他先回去了。” “你这孩子,就是不记挂着心疼人。”方淑云没想到会是这样,不无嗔怪地埋怨道:“小慕都到门口了你也不知道喊他进来坐一坐?哪怕喝一杯热水再走也是好的呀。” “呵呵,妈,他也很忙的好不好?下午在游乐园那会儿,都有好几个电话找他了,全是工作业务上往来的事情,你以为他还有多少闲功夫在咱们这儿干坐啊?”夏小悠自嘲地苦笑两声,没能忍住抢白了妈妈一句。 “说得也是,小慕那样做大事业的人,肯定忙。”方淑云反而从女儿的话中得出了新的启发和感慨,更加苦口婆心地说道:“所以我才让你要知道多心疼体贴他一点,妈跟你说啊,这两口子过日子,相互间有些小吵小闹是免不了的,你以后可别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他任性斗气闹太过火了。我看小慕这孩子挺好的,能当咱家的女婿真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哎呀,妈,你什么时候看到我跟他任性斗气闹过火了?我和他快快活活好着呢,你才是喜欢瞎管闲事冤枉多操心。”夏小悠是真的烦不胜烦了,完全想不通妈妈为什么今晚会变得这样婆妈啰嗦?简直是在杞人忧天。 “你是妈的女儿,妈这能叫瞎管闲事吗?还不是担心你这个倔强脾气,怕时间久了你管不住自个儿的性子。”也许是今天终于又一次见到了慕凌凯这个出类拔萃的女婿,触动了方淑云压抑在心底已久的心事,她看了看女儿满目黑线的脸,还在继续不甘心地说教:“其实要我说,小慕现在偶尔喜欢在外面玩玩,也算是正常的。你也别太往心里去,等到将来你们有了孩子,他自然就会收心了。” “好了妈,没事的,这些我自己心里都有数,会处理好的。”夏小悠直接想要跳脚逃离了,走到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正色问道:“妈,咱们现在说正事吧,租房子下午和房东谈得怎么样啊?那个房东人什么样?好说话吗?” 第124章 别生气了,好吗 “唉,不行。我好说歹说她都不肯再让一步,最低说一个月的租金也要两千。”方淑云摇摇头说。 “两千啊?还真是贵。”夏小悠不由轻声嘀咕了一句。 这个金额,恰好在她心目中设定的那个房租价格的上限。如果实在找不到什么更合适的地方,也还就只好咬咬牙闭闭眼睛接受了。 “是啊。押金要三千。房东还说要先付清一年的房租,我说手头一下子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跟她讨价还价软磨硬磨讲了半天,她才答应,如果咱们真的确定下来要租,可以先只预付半年的租金。”方淑云叹息着说。 “半年,也要一万二了,再加三千押金,总共一万五。”夏小悠凝神想了想,又问道:“妈,那房子你今天又仔细看过没有?各方面是不是都挺满意?” “嗯,房子倒还真是合咱们的心意,面积不大不小正合适,光线楼层也好。”方淑云坦然实在地答道。 “那就定下来吧。”夏小悠这些日子也真是为了租房子操心奔波得厌倦不堪了,疲惫地吐出了一口气道:“我的卡上还剩了一些钱,果儿的手术费那时没有全部用完,可以把这租金先交了。” “好,我也想着咱们到处奔忙着看来看去,其实大抵都是差不多的。稍微满意点的房子租金都贵,太便宜的又实在是不能如意,难得这个房子价钱咱们家还能勉强承受,就不再多折腾算了。”方淑云感慨万千地答应着,又不无关切地问:“你说的卡上有钱,还是小慕给你的那二十万剩下的吧?” 夏小悠有些无语地看了看妈妈,故意大刺刺满不在乎地说:“是啊,他是我老公,咱家有困难,他给我钱渡过难关也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噗,你现在也还知道说小慕是你的老公啊。”方淑云“噗嗤”一声笑了,好像终于挪开了堵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满脸都是阳光灿烂的舒心和慰藉:“妈想好了,这次搬了家后,你就回你们自己的小家住吧,再别跟我和果儿凑合在一块儿了。” 呃,妈妈突然旧话重提来这么一招倒是让夏小悠始料未及。 她抓狂地揉了一下头发,实在是有些没好气,愤然不平地发泄:“既然都打算要我搬走了,那还干嘛要多此一举租这个两居室?就死心塌地住在咱们现在这小房子里不就够了,还要便宜简单得多。” “那不一样,旧房子太阴暗潮湿,吴医生说了对果儿恢复身体不利。”方淑云早有思想准备,想也不想就说:“再说,你就算结婚了,偶尔总还是要回娘家住一住的,两居室带阳台的小房就留着你回来时住。小慕要是乐意,到时候也能一起住呀。” 汗!我勒个去!妈妈居然能把这样的事情都安排设想好了,也还真是够厉害够具有超前意识的。 夏小悠不得不再度佩服妈妈的心细如发以及用心良苦,眨了眨眼睛有气无力地争辩:“果儿刚出院,我觉得我还是应该留在家里陪着她的好,这样万一……” “不用不用!家里还有我呢。”方淑云挥挥手打断她,说得斩钉截铁一脸不可更改的坚定和果决:“你别多跟我磨嘴皮了,妈是为了你好,你早就该放下医院这边杂七杂八的琐事,去和小慕好好过你们的小日子了。” 好吧,算了。夏小悠彻底无话可说,暗自在心底翻了个不赞成的大白眼,拿过自己的背包怏怏不乐地站起身:“妈,我先回出租屋了,你给果儿收拾好了也早点睡吧。” “嗯好,你快去吧。”曾经不上不下悬在心头的几桩烦心事儿现在终于全都稳妥妥地落了地,方淑云的心情十分舒畅,乐滋滋地应承道:“你们今天都累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回到家里在医院附近租住的小屋,夏小悠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又将换下来的衣服洗完晾好了,然后躺在自己简陋的小床上,默默地思忖着今后的打算。 尽管今天确实是够累也够困乏了,四肢倦怠身心困顿,下午在游乐场的时候,有一阵她一直想,如果能有张床让她扑上去躺一躺该有多好。 可是这会儿真的有了床能够安安逸逸随心所欲地休息了,她却又大睁着双眼辗转反侧,怎么样也睡不着。 思前想后犹豫纠结了很久,夏小悠终于拿过自己的电话,小心翼翼字斟句酌地给慕凌凯发了一条短信: 我知道你今天是好心,我也真心实意地感谢你对我妹妹的爱护和关照。可是我的顾虑也很多,我们毕竟不是因为两人自由相爱而顺理成章走进婚姻的真实夫妻,这样贸然带着妈妈和妹妹搬到你那儿去住,终归不太妥当。如果我今天说话或者别的什么态度让你心情受到了影响,我道歉。希望你也能体谅一下我的处境,别生气了,好吗? 删删写写一字一句打完这段长长的话语,夏小悠又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最后一咬牙点了发送。 说心里话,她也不知道在此刻,这条啰里啰嗦莫名其妙的短消息该不该发? 也许慕凌凯根本就不会点开来看,或者说点开了也不会用心看完。他们两人之间,在很多很多方面,实在是太过陌生和疏离了。这貌似还是,她第一次用短信的方式同他交流。 不对,应该还谈不上是交流,只能算作她单方面一厢情愿地向他倾吐心中的想法。 夏小悠很有自知之明地想,依照慕凌凯这样冷傲狂妄的性子,这样一条没头没脑似乎也算不上诚恳道歉的短消息,他压根就不会回给她只言片语。 不过鼓足勇气发出去之后,她躁乱不安的心好像就真的踏实了一点点。 尽管也清楚慕凌凯不会理睬自己,可是她的潜意识里,还是隐隐约约地期待着:也许,他一时心血来潮会回复给她一点什么,也说不定…… 第125章 深夜突然要见她 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机上的娱乐新闻,夏小悠的眼睛,时不时就会瞟一眼屏幕下方的那个短信提示的图标。 然而,那个小小的方框,却始终是安安静静空空荡荡,没有收到任何新消息的提示。 后来,一直安然静默着的手机终于响起了一声熟悉的短信铃声,她手指飞快地点开来看了,却发现是10086发来的提醒她本月话费和流量所剩不多,让她及时续费的通知。 唉,真没劲。 夏小悠怅然若失地放下手机,彻底地死了心,准备收心敛性老老实实睡觉算了。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疲倦的困意重重袭来,她的上下眼皮真的开始打架了,刚要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方才随意搁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耳欲聋地响了起来。 “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右手左手慢动作重播……” tfboys欢快响亮的歌声震得夏小悠心里一慌,急忙摸过了电话滑开,看也顾不得多看,睡意朦胧地“喂”了一声。 “你还在医院?”耳畔,传来一个男人无波无澜的声音,低沉有力,磁性好听,带着她所熟悉的清冷和傲慢,宛若此时此刻就站在她的身边说话一样。 啊?慕凌凯! 夏小悠倏然一惊刹那间彻底清醒过来,慌里慌张张口结舌地回答:“没有,我现在不在医院了……” “在哪里?”简单干脆的三个字,标准的慕凌凯风格,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迟缓,也听不出任何情感色彩。 “我回家了……”夏小悠不明所以地揉了揉头发,又好心好意解释了一句:“就是我家以前租住的那间小房子。 “离医院多远?”慕凌凯继续不带丝毫情绪地发问。 “不远,走路几分钟就到了。”夏小悠老老实实地说。 “那过来,我在医院门外等你。”语调强硬不容置疑地发布完指令,慕凌凯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呃,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他到底要干嘛? 夏小悠想要再多问一句话都没有了机会,看着自己手里嘟嘟想着忙音的手机,完全目瞪口呆。 躺在床上微微愣神了几秒钟,她按亮床头灯坐了起来。 一边找出衣服重新穿戴整齐,一边在心底不无愤然地嘀咕:慕凌凯,你丫的就跟个古代霸道专横的皇帝一样,这么晚了,一声令下就召唤我过去觐见。也不想想,医院离这儿虽然不远,可这会儿毕竟是深更半夜,万一遇到了危险我被打劫了怎么办?你负责啊! 虽然我身上压根没什么财产,不过好歹也是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妙龄女孩,如果坏人劫财不成转而换了主意改为劫色,我不也一样要吃大亏掉得大! 她很快又转念乱七八糟地想到,古代皇上晚上召见的,一般都是他所宠爱的妃子贵人之类,点名要人过去侍寝的…… 噗,真是疯了,你这脑洞开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居然能通过慕凌凯一个突兀的电话就联想到古代宠妃侍寝了! 夏小悠暗自嘲笑着自己,脸颊瞬间泛起一阵火辣辣的潮红。她连忙甩了甩头不再胡思乱想,换好鞋子带上房门走了出去。 从出租屋到医院那边,只需要穿过一条并不太长的居家小巷。 春天的夜晚,夜风轻柔,清凉安静。 夏小悠突然发现,此时的陵海街道,似乎有着她往日不曾留意过的美丽。 头顶是一望无际的璀璨星空,深幽而又迷人。一轮皎洁的月亮静静地挂在天边,给整个世界洒下了一层朦胧的银光。空气中时不时会飘来阵阵清淡好闻的花香,走在这样的夜色里,如同踏在满地温情暖融的阳光大道上,俯身仰头,驻足转身,皆是心旷神怡。 她的心情莫名其妙就舒畅了起来,好像初次去赴心爱男友约会的小女生,既有着几分羞涩不安,又带着一丝小小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欢欣雀跃,连脚步都变得轻盈又快乐。 来到医院大门正前方,夏小悠转动眼眸四下打量了一圈。 白天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陵海最知名医院的楼下,这一刻俨然已经清静了下来,一副夜深人静门前冷落鞍马稀的安闲景象,只有三两个行人偶尔路过,也是行色匆匆步履急快。 她没有看到慕凌凯的车,不免有些奇怪,正在心神不定地东张西望,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嘀嘀”两声汽车鸣笛声。 夏小悠回头一看,一辆全然陌生的车子就停在距离自己不远处,自然够豪华也够上档次,却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车前玻璃的挡光效果极好,压根就看不清车里坐着的人。 咦?难道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慕凌凯又不声不响换了辆车? 汗,这家伙变化莫测来无影去无踪,也不提前先打声招呼,到底是不是他呀? 夏小悠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往车子近前走了几步,想要让自己看得清楚一些。 随着她的这个绝对有着几分傻气的动作,驾驶座的车窗及时地降下,露出慕凌凯那张漠无表情的俊逸容颜,声线同样毫无起伏,透着十足的冰冷和不耐:“你傻站着干什么?上车。” 哦,真的是你呀! 夏小悠颇感无趣地揉了揉下巴,在心里没好气地嘀咕:靠!谁知道你换车比换衣服都还快啊!现在社会治安这么乱,时不时就听说有杀人放火劫财劫色的事情发生,这半夜三更路静人稀的,不确定清楚是你,谁又敢随便上陌生人的车? 尽管暗地里腹诽不已,表面上她还是不敢有丝毫怠慢,飞快地绕到副驾座那边手脚利索地上了车。 刚一坐稳关好车门,慕凌凯便悠然自若地踩下了油门。顿时,崭新名贵的豪车如同一支离线的箭一样,迅疾地向着夜色中的前方驶去。 这么晚一声令下二话不说把她从被窝里叫出来,夏小悠原以为他肯定会对自己说点什么,至少讲讲找她有何贵干吧?可是她竖直耳朵耐心耐意地等待了半天,也没有听到慕凌凯开口说话。 第126章 我们可以约会一下 那位稳坐驾驶座的高贵大人,始终面色深沉一言不发,好像他此刻突如其来把她喊过来坐进他车里的首要任务,就是专心致志地看他驾车。 咳咳,疑惑不解地干坐了一会儿,夏小悠实在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慕凌凯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淡淡然地回问她。 呃,晕死了!我想去哪里?我怎么知道啊? 不过这个时间点,一般正常一点的人,不是都应该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觉吗? 夏小悠不能置信地眨了眨眼睛,闷声闷气地说道:“慕凌凯,你莫名其妙把我叫来,却又反过来问我去哪里,有没有搞错啊?” “没有。”慕凌凯面不改色,答复得云淡风轻却又干脆果决:“我只是想,也许今晚,我们可以约会一下。” 什么?!约……约会! 天!我是不是幻听了?还是出现什么不可思议的幻觉了? 总之,面前这个人风云莫测画风转换得太快。而这个世界,太玄幻了吧! 夏小悠被他猛不丁甩出来的这个新鲜词语吓了一大跳,差一点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不自然地咳了好几声才能勉强平复下来声调发问:“你说,我们这是在约会?” “嗯。”慕凌凯泰然自若地点点头,又不紧不慢地反问:“难道不是?” 呃,当然不是了! 夏小悠再度愣了愣神,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说道:“可是,我们,我们……” 慕凌凯没有立即说话,车子打了个转向灯在路边稳稳地停下,然后他才转过头,目光灼灼,似笑非笑地看向她:“我们怎么了?” “我们……”夏小悠越发语结心塞,平日里还算灵光的脑袋这一刻也像是骤然之间短了路,呐呐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是你刚说过的,我们没有经过自由恋爱?”慕凌凯悠然注视着慌乱不安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撩人心魂的轻笑,有点坏坏的,却又迷人万千:“所以我想,必须得补上这一课。” “没事没事!补不补,其实都可以……”就像条件反射一样,夏小悠急忙郑重其事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呵呵,真的可以么?”慕凌凯不觉失笑,有意倾身俯近了她,缓慢地,暧昧意味十足地问道:“如果我想要补呢?” 他的身体和她靠得那么近,视线距离她的眼睛不足半尺,强悍好闻的男性气息几乎触到了她的唇畔…… 天哪,妖孽啊!居然又来这招! 明知道她虽然一贯淡定正气凛然,但是在某些特定条件和环境的影响下,也一样受不了超级帅哥的诱惑,最容易把持不住发花痴了的。 夏小悠很没出息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再次不正常地乱了节奏,脸颊不知不觉在黑暗之中布上了滚烫的红晕。 为了掩饰自己的羞窘与不知所措,她强作镇静地扭过头去看车窗外的美好夜景,答非所问地道:“这是哪里?” “自己看。”慕凌凯忍住心底的笑意,慢条斯理一本正经地道:“这边风景挺好的,特别适合恋爱中的男女约会,我们要不要下去玩一玩?” 夏小悠这才注意到,他们此时所来到的位置,是城市江滩公园。 这个公园就在陵海市中心地带,因为景致幽雅风光独特,再加上地理条件便利,确实是很多情侣约会首选的一处好地方。 包括现在,尽管已经这么晚了,都还能一览无余地看到一对对热恋情侣们甜蜜幸福的身影。 有的手挽着手,悠闲地漫步在石径小路;有的并肩坐在江边的长椅上,亲昵地窃窃私语;还有情至深处的,毫不避讳地相拥在一起,正吻得天昏地暗如火如荼…… 我滴个妈呀!这也太大胆了一点吧。 万一被某个吃饱了撑着的好事者偷偷地拍下来,又看戏不怕台高地发到了网上,那以后岂不是真不好意思再见人了…… 夏小悠像是自己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被骤然撞到了一样,慌不择路地收回了目光,不无心虚地摇了摇头:“算了,我不下去了。” “好。”慕凌凯很爽快地答应了她,手臂潇洒地撑在女孩头顶的靠背,神定气闲地向她宣告:“就在这里也是一样。” “什么一样?”夏小悠的胸口一跳,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可是却退无可退。 “一样可以约会。”慕凌凯语调笃定地说着,缓缓俯下脸来,唇精准无误地压上她的红唇,将她粉艳柔嫩的樱桃小口全数覆盖吞噬了进去…… “啊,你又这样……”夏小悠的心跳乱了,身体软了,整个人又开始变得轻飘飘的像腾云驾雾一样,嘴里只能发出一句微弱的呢喃。 “是的。”慕凌凯稍微放开了她一下,好整以暇地开口:“不这样,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在恋爱?” “我们?恋爱?”夏小悠更傻了,脑袋里七荤八素晕乎乎的一片简直转不过弯来,大睁着一双水雾迷蒙的大眼睛,充满迷惑眨也不眨地望着:“你是说?我们这样,算是在,恋爱?” “不然你说算什么?”慕凌凯低低地一笑,双臂用力箍紧了她,不容置疑地发布指令:“傻瓜,跟我接吻,你最好记得闭上眼睛。” “哦……”夏小悠懵懵懂懂地应了一声,赶紧听话地闭上了双眼,努力做到让自己显得很熟练已经有了几分经验的样子。 可是,那像蝶翼一样不停微微颤动的纤长眼睫,还是泄漏了她此刻心中的紧张与不安…… 慕凌凯深深地凝视着温顺依偎在自己怀里的羞涩女孩,心中热浪翻涌柔情百转。 他想,这确实是一个倔强又不失清纯可爱的女孩子,也确实,对他有着一种奇特的吸引力。让他在这一特别的时刻,几乎可以,完全忘记了景荷…… 轻轻甩了甩头没有让自己的思绪再继续飘荡下去,他再度用一个燃烧的热吻,强势霸道地封住了女孩的口唇。 第127章 他实在太帅了 夏小悠连呼吸都不会了,整个人都傻了…… 渐渐的,慕凌凯好像不满足于简单的亲吻了。 眼前的女孩,就像刚刚从枝头采摘下来的新鲜荔枝。 清甜可口,鲜嫩可人,处处透露着撩动人心的魅力。 他们反正,本来就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即使就这样不管不顾把她拆骨下腹,也是情理之中十分正常的吧…… 啊!怎么办?他要得寸进尺了! 夏小悠的全身都紧绷起来,倏然睁开了迷蒙一片的大眼睛,又惊又慌地看着他:“你……” “怕么?”慕凌凯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迷人的性感。 漂亮的黑眸幽深透亮,仿若能吸引住人魂魄的黑色宝石。 夏小悠只觉得自己,就要被他那炽烈深邃的视线灼伤了。 好一会儿,她那不断飞离的灵魂,才飘飘悠悠地回归原位。 她不敢再大意,轻轻咬了咬嘴唇道:“怕什么?” “别咬嘴唇,这是属于我的。”慕凌凯不慌不忙地宣告着自己的所属权,勾下头来在她粉嘟嘟的红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清晰明确地宣告:“我想吃了你,怕不怕?” 呃,夏小悠口干舌燥心跳如雷,迟迟疑疑地回答:“我不怕,可是……” “可是什么?”慕凌凯凝神瞬也不瞬地注视着她。 那一双闪着焰火的黑眸,波光潋滟,璀璨夺魂。 如同一场声势浩大的流星雨,几乎要将她的整个人湮灭融化。 老天!他实在是太帅了! 尤其是这样神情专注地凝望着一个人的时候,简直没有任何女孩能抗拒他的魔力。 夏小悠无意识地咬了一下自己干涩的嘴唇,想要矜持一点果断一点地拒绝。 可是从她嘴里发出的声音,却是那样软弱无力,犹如温顺的小猫在撒娇:“这里不行,有人……” “我说可以。”慕凌凯霸道地说:“放松,没人会看见。” “会看见,你别……到处都是人。”夏小悠心慌意乱。 总觉得车窗外面,说不准哪儿就隐匿了一双兴味十足的眼睛,正在好奇地窥探着这里。 “嗬,你刚才走到车的跟前都没办法看清楚我,现在倒还担心别人能看见了?”慕凌凯不由嗤笑一声,那勾人心魄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黯,锐亮璀璨如星子:“让我看看你。” 呃!就算是恋爱,这个进展也太快了一点吧。 尤其是,某某震神马的这类新潮事物,她可从来没敢往自己的身上琢磨过啊…… 夏小悠完全无法进入状态,轻声但却坚决地要求:“不要,别在这里。” 慕凌凯有些扫兴,咬咬牙关道:“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别扭?”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经常和别的女人这样?”夏小悠静静地和他对视着。 不知怎么?她忽然就冒出了这样一句大煞风景的话语。 果然,慕凌凯脸色明显地冷了一下,透出了阴晴不定的恼意,两道浓黑好看的俊眉也不悦地拧了起来:“你在过问我的行踪?” “不是。”夏小悠怕又惹到他哪根神经不对劲发作了,赶紧解释着说:“我只是随口问问的,而且……我真的不习惯在车里。” “放心,这辆车还没有坐过别的任何女人,你是第一个。”慕凌凯不冷不热地看她一眼,放开她坐起了身,顺手将她的座位也升回了原处:“那去我们的家里好了。” “我们的家?”夏小悠今晚一直像是迷里迷糊地漂浮在半空中,智商老是不够用,傻乎乎地问:“哪里?” “呵呵,你说呢?”慕凌凯不无嘲弄地勾了勾唇角,云淡风轻地回复她:“现代大厦十二楼,我想那里你可能会习惯一点。” 汗,夏小悠抬手抚了抚自己绯红滚烫得不正常的脸颊,吞吞吐吐嗫嚅着说:“其实……” “别想拒绝我。”慕凌凯当然知道她的心思,侧过脸用一个不容抗拒的吻堵住了她后面没有说出来的话语,音色暗哑,充满魅惑地在她耳边低语:“别忘了,我们早就是法律上认可的夫妻了。” 在夏小悠还七荤八素晕头转向,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之前。 他已经松开了她,心情不错地踩下了油门。 车子沿着宽阔宁静的夜间街道,行驶了好一会儿。 夏小悠那如小鹿乱撞般的激烈心跳,才渐渐平复了一些。 那迷离失所快要融化的思维,也终于恢复了正常。 她静下神来定睛往车窗外一看,这条繁华大道,还真是通往现代大厦那个方向去的路。 呃,看来慕凌凯这个霸道又张狂的家伙,已经不由分说自作主张帮她做出了决定。 今晚,真的要把她带回现代大厦去那个啥了…… 虽然说她曾经,已经无所顾忌在那里住过好几次了。 甚至就连昨天晚上,也是在现代大厦那套所谓他们的“家”里睡的。 可是这会儿,她却总是感觉到有点怪里怪气的。 心中的滋味千奇百怪十分复杂,既紧张不安又带着几许微妙的甜蜜感。 也许,是因为慕凌凯毫无遮掩把话语说得太直白露骨了一点吧。 夏小悠不无心慌地预感到,自己现在,就好像一只绵软可口的小羊羔似的。 马上就要被那头虎视眈眈不怀好意的大灰狼,凶猛地吞噬入腹,彻底吃干抹净…… 第128章 喜不喜欢这样 如果,她突然改变了心意不管不顾想要打退堂鼓远远逃离,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依照慕凌凯这样狂放傲慢冷情不羁的性格,只要她真的开口说了不愿意,夏小悠相信,他绝对不会再勉强她。顶多只是,满脸不悦地对她冷嘲热讽几句,最后依然会冷冷地放她离开。 可是为什么?这一刻,她竟然没有一点真正想要退缩离开的打算。 反而心神荡漾,魂不守舍。似乎并不觉得,即将要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是什么不可忍受的事情…… 哎,夏小悠啊夏小悠!你可真是稀里糊涂晕七倒八一头陷进去了,被这男人迷惑诱导得一塌糊涂,没得救了! 杂乱无章的胡思乱想之间,她神思游离没话找话地问了句:“你又换了新车吗?” “这车早就买了,平时开得少而已。”慕凌凯漫不经心地道,压根就没有把凭着自个儿的兴趣随时换一辆豪车开开当个什么事。 “哦。”夏小悠轻轻抿了抿嘴唇,在心底油然而生地发出感慨:真是同人不同命!土豪的世界我们不懂啊。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再说什么才好,下意识傻里傻气地嘀咕道:“真的去现代大厦啊……” 慕凌凯扭过头来专注地看了看她,微微弯起了好看的唇,饶有兴味地笑了:“当然是真的,夫妻两人一起回自己的家,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汗,他这么一说,夏小悠忽然迟钝地想了起来,妈妈让她在妹妹出院后,就搬出去和慕凌凯过他们自己的小日子…… 她的脸越发火烧火燎地热烫了起来,犹豫了片刻才不太自然地说:“那个,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说。”慕凌凯并不以为意,简单干脆地回应了一个字。 “就是……我以后,有可能要长期住在现代大厦了,妈妈妹妹不搬过来,我一个人先过来住行不行?”夏小悠吞吞吐吐别别扭扭地说着,怕慕凌凯觉得她太神经,又专门详详细细地解释道:“因为我妈妈,她说既然已经结了婚,果儿出院后,我就不能跟她们一起住在家里了,要多顾全自己的小家……” “呵呵,说的好极了。”慕凌凯唇边的笑意愈加深刻明朗,好整以暇地调侃:“我的这个丈母娘,倒是比老婆明理通透多了。” 切,嘴巴上说得比谁都好听。但是实际上,你还压根没有叫过我妈妈一声呢,连声阿姨都没有正规正地叫过…… 夏小悠在心底里暗暗腹诽着,不服气地回了句:“你别只看片面现象,我也很通情达理的好不好。” “嗯。”慕凌凯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说道:“你确实很通情达理,通情达理到第一次见面,就拿酒瓶把我的头打破了。” 呃,这个厚颜无耻的坏蛋,居然还敢旧话重提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事情! 夏小悠无语地眨眨眼睛,绯红着一张娇艳如醉的俏丽脸蛋说:“谁让你那时候那么讨厌!” “讨厌么?”这个词语显然引起了慕凌凯的兴趣,他悠然减慢了车速,侧过脸来,目光灼灼笑意十足地看着她:“我听说,女人嘴里在说着讨厌的时候,通常都代表着心里是很欢迎的。” “才不是!我说讨厌就是真的讨厌。”夏小悠抓狂万分,撇了撇嘴巴,故作不在意地说:“你听谁说的啊?说得你好像很懂女人心似的。” “真的讨厌?”慕凌凯更加兴味十足了,那张祸国殃民的俊脸也俯近得距离身边的女孩更为暧昧,嘴唇几乎再一次触碰到她的嘴唇:“要不我们再试试?这样你可能才会分得清楚,自己究竟是讨厌还是喜欢。” 夏小悠的呼吸又不能抑制地窒了一下,她急忙往旁边闪了闪,面红耳赤地说:“别了,你好好开车。” “可以。”慕凌凯没有再继续逗她,潇洒坐正了身体让车速恢复了平稳,而后慵懒不羁地开口:“不过我还是想听你说一句真话,喜不喜欢这样?” “哪样?”夏小悠装着没太听懂他的话,转眸去欣赏车窗外的夜景。 “就是我们亲热的时候。”慕凌凯也不戳穿她这点笨拙的小伎俩,继续慢条斯理有条不紊地说道:“比如我抱你,亲吻你,还有抚摸你……” “算了算了!你别说了。”夏小悠羞窘交加,简直快要疯了,拔高嗓音打断他:“好无聊!” “那你告诉我,喜欢我这样对你吗?”慕凌凯低不可闻地一笑,又一字一句,加重了语气强调:“记住,要说真心话哦。” “真心话?”夏小悠不由纠结地捏紧了手指,忽然之间醒悟过来自己完全没有理由在他面前心虚,立马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腰板:“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你是我妻子,因为我有把握hold得住你。”慕凌凯颇感好笑地看了看她,明晃晃地发出警告:“要是你不听话,我对你的惩罚,只会更厉害。” “切!现在男女平等,也不是几千年前的封建社会,没听说女人还一定要听男人的话的。”夏小悠嗤之以鼻地翻个白眼,伶牙俐齿地反驳他:“慕先生,别以为你能随便把我当成对你百依百顺的附属品!我们生活在日新月异人人自由的二十一世纪,时代早就开放了,女人也是能掌控自己命运的强者。” “你是指男女关系?”慕凌凯淡然自若地挑挑眉梢,十分认真地问:“有多开放自由?” 呃!这不怀好意的家伙,他一定是故意的! “不知道!”夏小悠狠狠磨了磨牙齿,振振有词地表明态度:“我只知道我有我的原则,如果将来,我的男友或者老公背叛了我,我一定不会像旧社会很多傻乎乎的弱女子那样,什么从一而终守身如玉,苦苦守候痴心等待男人回头,这些都滚一边去吧!我才不那么幼稚白痴,我会勇敢追求属于我自己的幸福。” 第129章 做我女人,你最好胆子放大一点 “嗬,我差点忘了你的与众不同。不错,还真聪明,真勇敢,真成熟。”慕凌凯不咸不淡地嗤笑一声,一连夸了她好几个词语。 “你什么意思?”夏小悠被他这明显带着几丝嘲弄意味的笑声惹恼了,瞪圆了眼睛不高兴说:“讽刺我啊?” “我哪里敢?”慕凌凯这次是真的笑了,温润的柔光在他俊逸袭人的脸容上荡漾开来,如同百花盛开,分外撩动人心:“小姐,能不能别扯远了?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哼!夏小悠不服气地转了转眼珠,慢腾腾地问:“你真要听我的真心话?” “当然。”慕凌凯道。 “真心话就是……”说到这里,夏小悠故意停顿了一会儿,而后眉眼甜甜地一弯,顽皮地笑道:“喜欢也不喜欢,哈哈哈哈,看你今后的表现啦。”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下轮到慕凌凯的脸色七彩纷呈开启变色模式了,看了一眼身边得意洋洋的女孩,他意味深长地发出警告:“放心,今天晚上,我一定表现得让你满意,而且是非常满意。” 夏小悠再次装糊涂只当听不懂,转过身子去欣赏窗外的风景不接他的话。 慕凌凯却偏偏不肯让她好过,又俯身靠近了她,在她耳边坏里坏气地低语:“只要到时候,你不哭爹叫娘地求饶,我会战斗到让你欲仙欲死的。” “呸!无聊!”夏小悠终于忍不住骂了他一句,红着脸说:“你小心开车。” “我的各种技术,你都应该有十足的信心。”如愿看到了女孩脸上羞恼交加又无可奈何的窘态,慕凌凯满意地露出自己颠倒众生的魅惑笑容:“包括开车。” “再有信心也架不住你在路上胡作非为。”夏小悠没好气地堵他一句。 “看来你对我的意见很大。”慕凌凯笑得分毫未变神定气闲,不紧不慢地问:“难道是在专门提醒我,真的应该对你胡作非为一下?”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夏小悠为之气结,想了想,又郑重其事地说:“开车就要记得安全第一,这是对自己和别人的共同负责。我爸爸和果儿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了好了,真是服了你。”慕凌凯无语地耸耸肩膀,打断她道:“ok,我从现在开始不搭理你专心开车,你也别七想八想给我上教育课了。” “行。”夏小悠干干脆脆地答应。 “不过,我好像用不着专心开车了。”慕凌凯却很快又说道。 “为什么?”夏小悠以为他又动了什么歪心思在不安好心地调戏她,鼓了鼓腮帮子问。 “小姐,你长这么大一双眼睛只是摆设吗?”慕凌凯一边将车缓缓地滑入停车场,一边悠然自若地道:“难道你看不到?我们到家了。” 呃,到家了? 夏小悠转头仔细往车外看了看,还真是,现代大厦那座的气派醒目的大楼,已然就在面前。 看来人在不知不觉之中,无论是亲近愉快的交谈,还是互不买账的争论,时间都会过得很快的。原本一段距离不近的路程,也赫然之间仿若缩短了许多。 下车之后,慕凌凯随手锁上车门,伸臂就把兀自往前走着的夏小悠揽在了怀中。 “干什么啊?”夏小悠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略显别扭地挣扎了一下。 “回家。”慕凌凯大言不惭地宣布,反而将她柔软纤细的身体搂得更紧,俯近了她轻声低语:“你好香啊,为了见我专门洒了香水?” “才没有,我刚刚洗过澡而已,顶多是沐浴露的香味。”夏小悠的脸颊又是火烧火燎地一烫,辩驳着说:“我可不喜欢喷香水。” “已经洗过澡了?”慕凌凯有意一本正经地重复了一遍,嘴角适时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是那种好看又促狭的邪恶,令人怦然心动:“很好,那我们等会儿,就可以节省一点时间了。” 论脸皮,夏小悠还真是斗不过他的厚颜无耻,只能羞窘不安地推了他一下:“快走吧,小心别人看到……” “害什么羞?我们是法律认可的两口子。”慕凌凯毫无收敛,反而俯下头来在她的耳边明目张胆地威胁:“你再乱动,我就马上开始吻你。” 呃,这个蛮不讲理的无赖! 夏小悠知道他说得出来就绝对能够真正做得出来,一时之间不敢再多与他作对,无奈地揉了揉头发嘀咕道:“你就不怕有人把你这一幕拍下来发出去?” “嗬,我的各色绯闻早已传得到处都是。”慕凌凯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梢,漫不经心地回应:“还真不怕,再多一个你。” 夏小悠被他这不加丝毫掩饰的直白话语堵得心口一阵郁闷,沉默了片刻,才闷声闷气地说:“可我并不想当你那么多绯闻女友中的一员。” “谁说你是绯闻女友?我们不是早就结婚了?”慕凌凯又好气又好笑,抬起手指宠溺地捏了捏她柔嫩的脸颊:“你这个傻瓜,什么时候才能认清自己的身份?” “呵呵,我从来都认得很清楚。”夏小悠不由得苦笑一声,实事求是地发出感慨:“咱们彼此都知道啊,只是名义夫妻,所谓结婚,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今晚就会变成真的的夫妻了,你急什么?”慕凌凯咬咬牙齿,霸道地说道:“夏小悠,做我女人,你最好胆子放开大气一点,别一下担心这一下发愁那的。” “我也想大胆大气做什么事都大大方方堂堂正正啊,可是,是你说过我们互不干涉嘛。”夏小悠自嘲地撇撇嘴巴,没好气地说:“我总不能见着个人就跑过去大张旗鼓地说,我和慕家三少爷慕凌凯结婚了,我现在是他正规正的妻子,那人家准会以为我是异想天开的神经病。” “估计以后没办法互不干涉了。”慕凌凯微微一笑,淡定自若地开口:“我今天回家,已经告诉家里人,我们结婚了。而且他们,也准备见见你。” 第130章 总有那么多想不到的意外 “啊?”夏小悠顿时被他的话语吓了一大跳,抬起了红扑扑嫩生生的俏丽脸蛋,不敢置信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真的假的?慕凌凯,我胆子很小不经吓唬的,你可不要忽悠我啊。” “真的。”慕凌凯表示肯定地点点头,不紧不慢继续清晰明白地告诉她:“中午跟我妈说了,我想这会儿,我爸也一定知道了。” 我的天!真是汗死个人啊!不是说好了各自为营各取所需一切只是形式假装结婚的吗?怎么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扯到他的父母也全都知道了? 夏小悠不知所措地抓了抓头发,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说:“呃,你干嘛突然就在家里说这个了?我……我还没做好思想准备,根本不知道该弄成什么样子去见你爸妈啊……” “瞧你吓的,你就这点出息?我爸妈也不是会吃人的老虎。”慕凌凯对她的过度反应无语至极,摇摇头懒洋洋地道:“我也没说让你现在去见他们,什么时候你的思想准备做好了,什么时候再去吧。” “哦,那行那行。”夏小悠抚了抚胸口做了个夸张的鬼脸,弯着清丽可人的眉眼嫣然一笑:“虽然不是老虎,可是对于我来说,去见你家大人没准比遇到老虎更恐怖吓人哦。” “呵呵,那就让你见识下什么才是更吓人的。”看着她那纯真俏皮的笑容,慕凌凯的心中不能自抑地一痒,就好像忽然之间长了草似的,摇摇曳曳撩拨得难受。 他抬手打开了密码锁,把女孩柔若无骨的小身子连抱带拉地拖进去,俯下脸来就凶猛地吻住了她:“现在可以了。” “干什么啊,鞋都还没有换……”夏小悠猝不及防又被他如火如荼地封住了口唇,不由得失口轻呼了一声。 “想吃你,等不及了。”慕凌凯继续不管不顾。 “别在这里,至少我们进去……”夏小悠轻声央求着说。 慕凌凯没再说话,随意踢掉自己的鞋子,将身体已经绵软得像一团棉花那样轻巧的女孩打横抱了起来走入屋内,轻轻放倒在松软宽大的沙发上。 激烈霸道的热吻,如同躲避不开的狂风暴雨,再度火辣辣地压了下来…… 夏小悠以为自己这次,准是命定的桃花债要结清,彻底“在劫难逃”了。 如同摆在了的案板上的柔弱小羊羔,再也逃不脱猎人的手掌心,要被这个狂傲又多情的坏男人毫不留情地吃干抹净了。 她也早已经做好了应有的心理准备,决定眼睛一闭牙关一咬坦然接受了。 是的,既然原本就是夫妻,而且自己其实也一直偷偷地喜欢迷恋着他。这一切,并不算太过分,迟早都会发生的吧…… 然而,世界上总有那么多意想不到的意外。 他们两个沉浸在火热激情里的人谁都没有想到,正在这个他们的关系即将迈入一个崭新阶段的关键时刻,慕凌凯装在口袋里的电话,会突然高亢嘹亮地响了起来。 一声高过一声,直吵得人心烦意乱,不得安宁。 说不扫兴是不可能的,慕凌凯不耐地蹙了一下英挺墨黑的双眉,原本真是不想接。 可是夏小悠却无法在这样持续不停的电话铃声中,继续无所顾忌地跟他亲热下去,便轻轻推了推他,好心提醒着说:“先接电话吧,这么晚打过来找你的,肯定是有事。” “等着我。”慕凌凯又勾下头来狠狠地亲吻了她一下,这才放开怀里娇艳若花的迷人女孩,坐起身来拿过了电话。 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闪烁不停的手机,慕凌凯的脸色就蓦地一沉,变得十分阴郁难看,好像骤然之间笼上了一层拒人千里之外的凛冽寒霜。 他重重地划开接听键,嘴里吐出的三个简单的字也同样冰寒彻骨,不带丝毫温度:“什么事?” 夏小悠敏感地觉察出慕凌凯的情绪不对,再也不好意思这么暧昧无限,像条被灌醉了的美人鱼一样软绵无力地躺在他的眼皮底下,赶紧也小心翼翼地坐了起来,关切地注视着他的反应。 “今天,是你送景荷去的医院?还陪她一起打了针?”那端,传来一个男子陌生的声音,口气生硬清寒,一听就也不太友好。 夏小悠并不知道这个打来电话的人是谁,不过隐约却听他提到了景荷的名字,那么依照正常的猜想推断,应该是慕凌凯的那位极少在公开场合现身的哥哥吧…… “是的。”慕凌凯下意识地咬紧了牙关,冷冷地讽刺道:“有何指教?” “呵呵,你还真是热心啊,指教不敢,我是想要真心实意地谢谢你。”电话那端的人发出了尖刻而不屑的冷笑,不紧不慢一字一句地强调:“只是,凌凯你是不是又忘了?景荷是我的妻子,自然会由我来好好照顾着,用不着麻烦你这样费心的。” “放心,我不会忘记你们的关系。至于今天,也谈不上什么麻烦,偶尔碰到举手之劳而已。”慕凌凯握着电话的手指不知不觉地攥紧,似乎能把整个屏幕都要用力捏得粉碎,能看到关节处隐隐泛白,青筋毕露:“你这位大忙人终于回家了,终于知道她今天不舒服去了医院?” “我确实是很忙。不过,再忙我也不会疏忽冷落自己的老婆的,我知道该怎么尽到一个丈夫的职责。”那端的人完全也不想再讲什么客气,言辞尖锐直言了当地声明:“所以,还是请你离景荷远一点。你该知道,我一听说景荷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就感到特别特别的不高兴,尤其是你。” “你他妈今天那个时候在哪里呢?景荷病了又低血糖发作差一点晕倒时你在哪里?”慕凌凯终于抑制不住胸中郁积的戾气勃然大怒,俊逸的脸容寒芒四溢阴鸷尽现,黑深的眼眸里迸射出骇人的火焰,几乎像是能一口吞噬进人:“别跟我说你会竭心尽力照顾好谁谁谁!你是什么人?你成天在算计忙活些什么?景荷不清楚不计较,你就以为我也是万事都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了吗?” 第131章 有种你冲我来 “慕凌凯!我再一次警告你,不要插手过问我和景荷之间的事情。”那个人显然也被慕凌凯激怒了,声色俱厉冷然提高了音调:“我们才是每天住在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的两口子,是好是坏,是死是活,都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当然和我没关系,嗬,你还真是看高你自己。”慕凌凯不由得冷笑出声,漠无表情冷若冰霜地回敬:“我也要提醒你,做人还是脚踏实地适当留一点人性的好,昧良心的事情不要做得太多了。这个世界虽然谈不上绝对公平,不过,还是会有轮回报应的,只是时机早晚而已。” “哈哈,如果真的要有轮回报应,那最先该来的报应,也不会落在我的身上。”那端的人发出了两声冷酷的大笑,而后话锋一转,似乎恢复了几分冷静:“慕凌凯,我知道你从来不肯轻易低头认输,想必我对你好言相劝的话语你也根本听不进去。好吧,既然你如此固执,那我就只好先去管教一下我那个不懂事的,净喜欢给我惹麻烦添乱子的老婆了。” “你什么意思?”慕凌凯的心倏地重重一沉,瞳孔蓦然收紧,变得愈加深不可测,阴霾重重。 “没什么意思。”听出了慕凌凯声调里的紧张和不平稳,电话那边的人显然已经在心理上占据了上风,于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好,继续慢慢悠悠不慌不忙地说:“只是刚才,我因为太过生气,不小心推了她一把,她的头刚巧碰到了桌子角,青肿了一大块流了不少血。这样,也算是给她长了一个教训了。” “你妈的还是不是人?!居然对女人动手!”慕凌凯登时脸色大变,整个人霍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下巴凛然绷紧成近乎残酷的弧度,像一头被激怒的嗜血野兽,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有种你冲我来!冲我来!” “呵呵,你别激动,我也不会找你打架。我明知道打不过你,何必还要自讨苦吃呢?”那端的人无动于衷地一笑,冷幽幽又轻飘飘地说道:“凌凯,你应该了解我,我向来奉行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处事原则,我也一直很看不上打女人的男人。对景荷,这次只是一个意外,是第一次,我希望也会是最后一次。就看将来,她听不听话了。” 说罢,他没有再等慕凌凯说什么,悠然挂断了电话。 而现代大厦这边华丽宽敞的客厅里,如同一座冰冷石桩子那样沉闷伫立着的慕凌凯,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阵,忽然扬起手来,将手里还在响着嘟嘟忙音的手机重重地掷了出去。 精致昂贵的高档手机,被无情地抛到了拉着厚实窗帘的玻璃墙上,又大力地弹了回来,落在干净整洁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夜深人静悄无声息的时刻,直震得人耳膜一颤,格外刺激人心。 不过,也许是质量太好,这可怜的手机经过了这样一番粗暴无礼的折腾,居然还没有被摔得四分五裂面目全非。只是裂成了两半不安分地弹跳了几下,最后安静地躺在了地上。 夏小悠虽然已经亲身领教感受过慕凌凯无数次的脾气古怪喜和怒无常,但论起真正的争执对抗,还是第一次看他发这么恐怖骇人的火气。 当下她也知道一定是事情有异格外棘手,急忙站了起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得回家一趟。”听到她又急又担忧的声音,慕凌凯才像是如梦方醒一般骤然回神,他转过头来直直地看着她,目光阴郁,脸色依然铁青惨白得吓人:“景荷出事了,我要回家看看。” 哦,原来如此。 夏小悠愣了愣,脑海里倏然掠过上午在医院遇到景荷时,那张略显憔悴却依然不失甜美可爱的清新脸容。 对于慕凌凯这个年轻美丽的嫂子,尽管总共只见过短暂又仓促的两面,但是夏小悠对她的印象,却一直不错。 她顿时也是心中一紧,点点头说:“嗯,她要不要紧?是和你哥哥吵架了吗?” 慕凌凯却没有顾得上再理会她,人已经大步走到了门口,换上了鞋就要出门。 “你开车小心一点。”夏小悠看着他这心急如焚六神不安的样子,实在不能放心得下,又追上去好心好意地说了句:“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慕凌凯依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不用,你先休息吧。” “哦。”夏小悠轻轻抿了抿嘴唇,交代着说道:“那你路上一定小心,别太急了,慢慢开车,注意安全。” “好。”慕凌凯这才回过头来正眼看了看她,话语也答应得十分干脆。 然而那俊朗袭人的容颜,此刻却是一片萧索落寂,透露着深深的无奈和疲惫。还夹杂着一些复杂的,夏小悠一时所看不懂的情绪,不知道代表着什么? 他带上大门步履匆匆地走了,刚才还满满充斥着火热柔情的阔大房间,瞬间又只剩下了夏小悠孤单单的一个人。 她捏着手指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跟随着他的脚步被一起带走了,变得空荡荡的…… 再度躺在现代大厦那张舒适昂贵的大床上,尽管已经深更半夜很晚很晚了,可是夏小悠却再度毫无疑问地失眠了。 让她纠结在心底辗转反侧难以平静入睡的,倒不是方才和慕凌凯的激情缠绵又一次被突兀打断了,而是那个打断他们的那个电话,到底是有多重要呢? 夏小悠其实并没有刻意听清楚通话的全部内容,只是根据慕凌凯之前所回复的话语,以及他那阴沉冷厉得几乎像是要杀人的脸色,自己大致能够判断得出来,这是一个让人很不愉快的来电。 至少,是让慕凌凯非常不愉快,以至于他愤怒到把手机都摔了。而电话里所谈及的事情,也应该非常严重。 第132章 烂人中的战斗机 她印象最深刻的,是听到慕凌凯寒气四溢怒不可遏地说了句: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居然对女人动手! 我的天,难道,慕凌凯的哥哥和嫂子的矛盾闹得那样不可收拾?事态凶猛到最后动起了拳脚? 唉,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真想不到,他们那种声名显赫高不可攀的豪门世家,也会发生这样像普通市井家庭一样的,两口子扯皮升级到打架的闹心事。 不过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动手打女人就是过分,就是不对! 夏小悠向来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在女人面前耀武扬威,惯于用粗暴武力解决问题的野蛮男人,尤其讨厌家暴男。 此时此刻,虽然她还没有见过慕凌凯的那位不知何种模样的哥哥,但是内心深处,已经对这个人的印象糟糕鄙夷透了。 是的,无论他出身在慕家多么有钱,或者是身份多么高贵,都无法改观他在夏小悠心目中的超级恶劣形象了。她只觉得,这就是一个毫无素质及风度,只会欺负女人的人渣。 更何况,景荷看起来那样斯文秀气,整个人真正是显得既善良又纯真,而且,最最关键的还有一点,她今天应该身体不适还在病中吧。 慕凌凯的哥哥,作为景荷的老公,面对自己柔弱娇小如同依人小鸟那样的妻子,他怎么也能下得了手?果真是烂人中的战斗机啊…… 夏小悠杂七杂八地想着,心中千头万绪波澜起伏,一时间也理不清什么明确的思路。 此时此刻,她唯一能够确定的一个观点就是,慕凌凯虽然平日里高傲冷漠,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无动于衷,但是显然,他对他这位嫂子还是格外关心的,有着几分与众不同。 不然也就不会在接到这个电话之后勃然大怒,以至于完全不能自控,立马在这样的深更半夜驱车赶回了家。 也许,他的家庭亲情观念,并不是像她事先想象得那样淡薄吧…… 那个晚上之后,夏小悠又有接连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见到慕凌凯。他好像再一次恢复了来去无踪的风格,从她的生活里短暂地消失了。只是,留给夏小悠的心灵波动,显然又和以前不一样了。 毕竟,两个人已经那样缠绵火热地亲近过,甚至只差那么一点点,就会走到男女关系最深入的那一步。 在夏小悠的心里,她和慕凌凯现在,即使还算不上真正的夫妻,不过也应该就像一对正在恋爱中的恋人那样差不多了。 其实第二天的时候,她也想过打电话给慕凌凯问一问情况,以及景荷有没有什么事,要不要紧? 可是慕凌凯的手机在头天晚上被他自己摔坏也没有随身带走,而夏小悠又并不知道他另外的手机号,左思右想也就只好作罢了。 她以为慕凌凯在忙完手里的事情空闲下来之后,至少也会给她来个电话,不管怎么样应该也都要同她说一声吧。然而,她又一次想错了,慕凌凯并没有主动找过她。 而她自己在后来,也有好几次拿起了电话准备拨出那个烂记于心的熟悉号码,可是几经纠结犹豫,最终又都怅然若失地放下了。 是的,夏小悠忘不了,她以前每次有事要找慕凌凯的时候,他那冷淡疏离的态度和语气。 也许,他根本就不希望她来打扰他吧。 何况现在,她本身也没有什么一定非要找他不可的理由,想想还是算了吧…… 就这样,夏小悠的生活又恢复了从前的平淡无澜和按部就班。 在这期间,她的妹妹夏一果顺顺利利地出了院,她们全家也简简单单地搬了家,住进了刚刚租下的那套两居室房子。 新的出租房在三楼,布置合理,光线充足,相对于之前那个狭窄阴暗的小单间,居住条件自然改善了不是一分两分。 家里这边一切都安顿好了,方淑云也不止一次旧话重提地催促过,让夏小悠搬回她和慕凌凯的小家里去住,别总留在娘家。说是自古以来,中国都没有这样的规矩和习俗。 夏小悠的心中汗颜不已,都含含糊糊地以慕凌凯现在太忙,又出差去了为理由搪塞过去了。 她暗自悻悻然地想:他确实是忙,接连这么些天连个人影都见不到,还是能和妈妈妹妹在一起多赖一天就是一天吧…… 日子平静如水地滑过,转眼就到了五月,夏小悠即将面临正式毕业,也要回学校参加毕业答辩了。 这次毕业答辩,夏小悠是精心准备了的,也早早地跟报社里请好了假。 到了那天,她专门换上了自己衣服中最贵也是她最喜欢的一件白色连衣裙,看起来既庄重典雅又不失美丽大方,搭车赶往大学校园。 本身在学校里时,夏小悠就勤奋好学成绩优异,老师们都对她的印象不错,再加上准备充分,她的答辩进行得非常精彩,果然如同她预想中的一样顺利通过。 和几个同学告别之后,时间还早。 虽然天公不太作美,下起了淅淅沥沥不大不小的雨丝,但是夏小悠的心情却格外舒畅自如,一手抱着自己的答辩资料,一手撑着雨伞,轻轻松松地准备赶回报社。 在公交站台等车的时候,她却意外接到了顶头上司程韬的电话:“小悠,你在哪里?” “我今天回学校参加毕业答辩了。”夏小悠有些奇怪,一边将伞小心地拿好一边问道:“有什么事吗?程组长?” “哦哦,你瞧我这记性,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了。”程韬拍拍脑袋恍然大悟,又道:“答辩弄得怎么样,今天还有没时间上班?” “已经结束了,我成绩应该不错。”夏小悠也情知他们报社向来工作繁忙,时常要一个人分成几个人来使用用,程韬这会儿找她,不定是又有什么新任务了,便笑了笑说:“是不是有紧急采访?放心吧,程组长,我正准备回报社呢。” 第133章 怎么会这么倒霉 “对啊,有个采访可能需要你跑一趟。”程韬点点头不由轻轻舒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的愤慨:“咱们组的同事都有其他任务,这个采访也是临时派下来的,本来我是准备让慕俏姿去,可是她一听说采访对象死活都不肯去,这时更是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了,打她几道电话也不接。唉,我真是拿这位千金大小姐没办法了。” 经过这么一段不长时间的共事接触,夏小悠对慕俏姿的行事作风以及个人习性已经十分了解了,她相信程韬这会儿这么说,一点儿都没有夸张渲染。 慕俏姿素来自由散漫任性不羁,天不怕地不怕,估计连他们报业集团的一把手张总编说话都不会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新闻一组组长程韬,根本就指派不动她干活。 一件工作分配下来,慕俏姿乐不乐意做,以及做得怎么样,全凭她自己的兴趣和心情,而丝毫不会顾及到周围任何别人的感受。 所以此时此刻,夏小悠完全能够理解程韬心内那无以描述的苦闷和苦衷,当下满目了然地笑道:“没事,程组长,采访我去好了。我正在等车,大概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能赶回来了。” “不行,人家给我们定的时间有限,半小时之内你必须赶到凯悦酒店,不然就错过采访时机了。”程韬却当即否定了她自以为很顺理成章的安排,斩钉截铁地说道:“算了,你别等公交车了,直接打的过来吧,车费社里报销。” “哦,好。”夏小悠稍微愣了愣,好奇地问道:“是要采访谁啊?架子摆得这么大,还是市里突然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 “唉,近期持续雾霾环境空气质量严重超标,市民们怨声载道各种投诉,你也知道省市领导都非常重视这件事情。所以今天,主管环保的霍上司会召集各相关部门领导专门针对这个问题召开一次会议,地点定在凯悦酒店。”程韬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语气庄严郑重:“宋主任事先联系过他的秘书,霍上司已经答应我们,在会议开始之前,可以给我们陵海日报十分钟的时间,做个简单采访。” 十分钟?汗!这确定不是在开玩笑么?这个时间卡得还真是够吝啬的! 夏小悠忍不住在心里咂了咂舌,直言不讳地问道:“程组长,我可能太孤陋寡闻了一点,以前好像没有听说过霍上司这位市领导啊?我记得,原先分管环保的副上司不是姓李吗?” “对,李上司在上月调走了,霍上司是刚刚提拔上来没多久的。据说是很年轻有为的一个人,相当低调,但是脾气也相当大。我还听说,他最讨厌身边的人迟到不守时,也从来不会等人。所以今天,如果错过了事先约定的采访时间,我们就真的不好办了。”程韬越说越心急,又催促着道:“你别问这么多了,赶紧拦车赶到凯悦酒店,有什么不清楚的,车上再给我打电话。” “好的,我马上去,那先挂了。”听程韬说得这么火烧眉毛事关紧要,夏小悠自然也不敢再耽误,赶紧挂断了电话。 正好,一辆空着的出租车在朦胧的雨雾中不疾不徐地朝这边驶了过来,夏小悠心下一喜,赶紧冲到了马路边招手拦车。 出租车在她的面前稳稳当当地停下了,夏小悠拿好自己的东西,刚要准备拉开车门上车。 这时候,一件完全出人意料的事情却突兀地发生了。 说来也真是凑巧,不知道从哪边大步走过来一个高大的人影,不由分说抢在她的前面打开了副驾座的车门,正好碰掉了夏小悠手中的资料袋。 于是乎,那些原本装订整齐完好无缺的资料,顿时掉落在雨花四溅的地面,零零散散撒了一地。 晕死啊!真是活见鬼了!今天出门是不是没有看黄历?怎么会这么倒霉?! 夏小悠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那费了好大心血辛辛苦苦整理打印出来,但是现在已经沾满了雨水泥泞,变得一塌糊涂面目全非的资料,气急败坏地瞪圆了眼睛:“先生,你走路能不能注意一下?这么莽撞是要赶着去投胎吗?” 那个男人显然也没有料到会碰掉她的东西,更没有想到她说话会这么尖刻难听,当下不悦地拧了拧眉头,不太耐烦地说:“抱歉,我确实没注意。” 嘴上虽然是在说着抱歉,可是看着他那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表情,实在是一分半点想要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夏小悠这才不无惊诧地发现,他的个头相当高,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也分外强大。面目凌厉而又不失精致,鼻梁高挺,薄唇有型,一双深沉的黑眸锐利如剑,几乎有着近似于慕凌凯的那种超乎常人的高颜值了。 呃,也就是说,这么个张狂无礼毫无风度和礼貌可言的人,居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抢眼大帅哥。 可是,帅又有什么用?气场足又有什么用?他的言谈举止还不是跟个没受过任何教育,还完全不明事理的几岁小孩子一样。 不对,应该是连几岁的小孩都不如。人家小孩子不小心碰掉了别人的东西,一般也会知道主动帮忙捡起来,再嘴巴甜甜地说声对不起吧。 然而眼前的这个人呢,一脸事不关己无动于衷的欠扁样子。简直好像,他才是正确有理的那一方,而还在等着夏小悠这个倒了八辈子大霉的悲催蛋来给他好言好言地赔礼道歉呢。 卧槽,真正是典型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现实版活教材啊。 夏小悠气呼呼地鼓了鼓腮帮子,正想要发作。 那个人仿佛意识到她会再说什么,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眉目疏冷地开口:“我赶时间,地上的东西,你自己捡起来吧。如果需要,我可以赔偿。” 说着,他便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两张钞票,居高临下不容置疑地递到了夏小悠的面前:“拿着。” 第134章 简直不可理喻 靠!这什么意思?活脱脱是同打发叫花子一样的手势表情以及语气! “你干嘛?我又不是乞丐!”夏小悠这下子是真正地怒火中烧抓狂到爆了,她当然没有伸手接那两张臭钱,而是倏地挑高了嗓音,横眉冷目连珠带炮地说:“谁要你的钱?有钱了不起啊?有钱你怎么不去坐自己的豪车专车,还跑这儿跟我抢?你知不知道?这些资料都是我非常重要的东西,我辛辛苦苦熬了很多个晚上才弄好的!你这样横冲直撞地给我弄坏了,不说别的,连句起码的对不起都不会说吗?” “嗬,我还真是不会说对不起这三个字。”那个人冷冷地挑了挑唇角,将她没有接过的钞票又神定气闲地收了回去,不紧不慢地重新放进自己的皮包,动作竟然有着几许说不出来的潇洒和魅惑:“记住,不是我不赔偿你,而是你自己不要。” 然后,他再没有多看夏小悠一眼,转身坦然自若地上了车,并且大模大样堂而皇之地带上了车门。 那目空一切不可一世的样子,简直就好像眼下他乘坐的根本不是一辆为全体大众百姓服务的的士,而是属于他自己统筹管理的私家专车一样。 呃,这是个什么鬼?!还真出了邪活久见了! 虽然以前也有所耳闻,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夏小悠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明目张胆公然抢车搭的事件。 她再度大大地错愕了一下,怒火瞬间就从脚底冲到了头发梢,不由得跨前一步,像是被彻底激怒要借机发作的泼妇一样,抬起手重重地拍了几下已经锁紧的车门:“喂!你这人怎么回事?神经病啊!搞清楚一点好不好!这辆车是我先拦的,我拦的!凭什么你坐上去?!” 车窗适时地降下,露出那个男人冷漠无情的脸容以及同样冷漠无情的声音:“我说了很忙,要赶时间,你坐下一辆车。” 我靠!这人真以为自己是皇帝老子天下第一了吧,所有的人都要为了他的事情退让三分? 夏小悠的心中喷出一口老血,只觉得有一千头草泥马狂啸而过,那原本就熊熊燃烧的小宇宙越发疯狂地爆发了:“我为什么要坐下一辆车?我又不认识你,干嘛要听你的指挥?哦对,你很忙,可难道人家别的人就都是吃饱了没事干的闲人吗?你怎么不在电视台日报社发个公告说你是世界第一忙人要赶时间,你怎么不干脆说你是陵海上司得了?嗬,我还忘记说了,上司来了都得绕道而行,都要为你让路对不对?” “简直不可理喻。”那个人漠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话,不再理会夏小悠,冷然升上车窗,对司机道:“开车。” 的士司机天天开着车子满大街地转悠,对各种扯皮拉筋的事情也算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早就因为他们俩的争执等得不耐烦了。 实话实说,无论他们俩谁坐他的车,对于他来说都区别不大半斤八两,反正都是为了谋生活赚钱而已。 他还要赶生意,可没有闲工夫留在这儿听一男一女互不相让地吵架,只是碍于这个男人看上去气度不俗,仿佛天然有一种不怒自威凌驾于常人之上的强势和优越感,他不敢随意得罪,才暂时耐着性子等待了一下。 此刻一听到男人发了话可以开车了,司机立马就像得到了最高指示一样,忙不迭地踩下油门热情积极地将车子开走了。 站在路边的夏小悠躲闪不及,无可避免地被车子一溜烟驶过带起来的水花殃及到了。她那洁白美丽的连衣裙上,顿时溅上了星星点点的水花和污渍,像是撒上了难看的颜料。 这副模样,和之前乱七八糟散落了一地的资料极为默契地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足够吸引眼球的画面,真是一派狼藉分外狼狈。 “你他妈的有病啊!缺德带冒烟!垃圾烂人一个!”夏小悠忍无可忍地爆了粗口。 然而那辆讨厌的车子,以及车上她所讨厌到了极点的那个欠扁的男人,依然风驰电掣般地扬长而去,转瞬就脱离了她的视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尼玛!这都是些什么人啊!长得倒是人模人样一表人才的,却一点做人的基本素养都没有。特么的还真够奇葩的,这样的极品人渣,以后就该见一次骂一次! 夏小悠咬牙切齿地在心里诅咒谩骂着,却也只能自认倒霉,一边弯下身三下五除二地将地上的资料捡起来胡乱重新装好,一边继续心烦意乱地拦车。 可是,也许真是应了那句老俗话,人倒霉的时候,就连喝口凉水都会塞到牙。 越是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她越是看不到一辆能及时搭上的车子。即使有的士偶尔驶过,也是已经带了顾客的,人家根本在她面前就不停车。 唉,今天活该是撞了鬼了! 夏小悠欲哭无泪,她已经悲催无比地预感到,今天这个对霍上司的重要采访,她可能真的没办法准时赶到要迟到了。 这时,一辆十分显眼的豪华小车从她的身边疾驰而过。 本来已经飞快地开过去了,可是在前方不远处的地方,那车却又突然停了下来:“嘀嘀”按了两声喇叭。 咦,这车好眼熟啊?哦对了,有点像是韩逸的车。汗,难道这么巧?她又一次阴差阳错好巧不巧遇到了他…… 夏小悠的心不受控制地“噗通”一跳,赶紧小跑了几步来到车边。 透过已经降下来的车窗,她果然看到眼前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个年轻男人,正是她所熟悉的韩逸。 他一如从前的那样俊朗潇洒,从容不迫,然而整个人却分明又多了几分深沉肃然的味道,好像变得有了拒人千里之外的疏冷。 此刻,韩逸微微敛着清亮如玉的黑眸注视着夏小悠,语波无澜,面色清淡:“等车?” “嗯。”夏小悠轻轻应了声,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不知怎么?忽然之间感到有些拘谨。 第135章 好像再也回不到从前 是的,自从上一次在魅色会所她被慕凌凯强硬带走不欢而散,夏小悠就再也没有见过韩逸。原本准备找个合适时机给他打一个表示歉意的电话好好解释一番,可是也因为这样那样的纠结原因,迟迟没有付诸行动。 所以,骤然在今天这种状况下不期而遇再度看到韩逸,她复杂尴尬的心情可想而知。 尤其是,此时此地,此情此景,她的模样还是如此狼狈不堪兼加滑稽可笑。 汗,简直就像是刚刚在泥泞的雨地里摔过一跤的大笨蛋…… “上来吧,我也是回市区的。”韩逸显然看出了她难以言说的窘迫,不过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云淡风轻地道。 “好。”夏小悠也真是急得心里如同有一千只蚂蚁在热锅上爬行了,顾不上多讲客气,点点头就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子平稳启动之后,她才想起来不太自然地说了声:“谢谢。” “你去哪里?”韩逸不想理会她虚假的客套,语波无澜地问。 “凯悦酒店,社里有个紧急采访任务。”夏小悠抬起手指理了理自己被雨水淋湿显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不无愤慨地叹了口气:“唉,我刚才真是急死了,领导催得火烧火燎,可前面一辆车被一个神经病抢走了,后来我又一直拦不到车。” “神经病?”韩逸不禁有些奇怪,也难免为她担忧:“发生什么事了?” “咳,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一个特别没素质又不讲道理的人。”夏小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那人真是像有病。明明是我先拦的车,他抢着坐上走了,还碰掉了我的东西。我这裙子上的一身泥水,也是拜他所赐。” “你又和人吵架了?”听到她愤愤不平的控诉,韩逸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头,面色变得更为凝重和严肃:“小悠,这社会上没素质的人多了去了,你是一个女孩子,以后在外面最好还是适当克制一下自己的脾气,不要动不动就不计后果地和别人冲突起来。如果再遇到像上次面馆老板那样耍横斗狠的无赖,你不是要吃大亏?要知道,也不是每次都刚巧能有人及时赶到帮到你的。” 想起以前在那家小面馆门前发生过的不愉快记忆,以及去陵海报业面试时所遇到的刁难,还有今天…… 夏小悠的心里一时间百感交集,感慨万千,真心实意地说道:“嗯,我懂的。韩逸,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次的大忙,每次都在我最困难和最需要的时刻出现。” 是的,自从他们相识以来,韩逸确实就像一颗能耀亮人整个世界的大救星一样,每每都能将她从最难堪无助的困境之中解救出来。他所带给她的温暖和鼓舞,也是任何别的人无可替代的…… 嗬,这些又有什么用?你还不是一样跟了别人,嫁给了别人…… 韩逸的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甩开满心乱糟糟的思绪,平平淡淡地回应:“不用客气,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简单而略带敷衍的一句话,瞬间就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好像再也回不到从前,他们无拘无束,谈笑风生的那种温馨时刻。 夏小悠轻轻抿了抿嘴唇,没有再说什么。 而韩逸,也彻底地沉默下来,仿若他此刻的首要任务,只是需要专心开车。 之后一路上都很安静,也许是这气氛实在过于别扭,韩逸抬手打开了音乐。宁静抒情的钢琴曲,缓缓回荡在车内小小的空间,也稍许缓和了两人之间的小小尴尬。 夏小悠还有重任在身,心心念念记挂着自己的重要采访,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无所事事地闲坐着。 趁着在路上的这点空档时间,她见缝插针,赶紧拿出手机百度查了一下那位霍上司的资料。 霍北轩,现年33岁,名牌大学的环境工程专业毕业。其后去了国外深造,回国后在好几个城市都工作过。三年前调来陵海,任天博集团副总经理一职…… 看到天博集团四个熟悉的大字,夏小悠的视线稍稍定格了片刻。 呃,还真是够凑巧的啊。这不就是慕凌凯家的那个企业吗,在全国乃至世界都享有超高知名度的实力大集团。 原来这个霍上司,之前还在天博集团工作过三年。今年三月份,才刚刚调入市政府出任主管环保的副上司。 这样说来,他一定就跟慕凌凯的爸爸慕天华十分熟悉了。那么,他会不会也同时认识慕凌凯呢? 不知不觉,夏小悠的思绪又飘远了,飞到了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地方。 她不能自抑地想起了慕凌凯。唉,算下来,他们又有一个多月没有见过面了,中间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相互打过…… “韩逸……”一冲动之下,夏小悠开口就叫了一声韩逸,然而却又马上顿住了,没有继续把后面的话语说下去。 她很少有这样吞吐吐吐欲言又止的时候,韩逸透过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女孩心事重重的脸色,不免心中诧异,语气却依然显得十分淡漠:“你要说什么? 夏小悠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然问道:“那个,你最近见到过慕凌凯没有?” “三哥?”韩逸幽亮摄人的眸光微微黯了黯,旋即便平静地说道:“见过,前几天在一起吃过饭。” “哦。”夏小悠情不自禁捏紧了自己手指,又佯作随意地问:“他现在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韩逸实在对她的表述哭笑不得,略带揶揄地道:“你是指他的生活或者其他方面过得好不好吗?” “嗯。”夏小悠连忙点点头表示认可,脸颊不觉有些泛红,又结结巴巴不太流畅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说,他现在……比如说心情什么的,怎么样,是不是和以前一样,没太大变化?” 韩逸越发感觉无语至极,终于扭过头来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声色晦暗不无苦涩地道:“小悠,你们不是夫妻吗,这些话难道还要来向我求证?” 第136章 你可以回去了 夫妻?呵呵,我们大概可以算得上是天底下最疏离和陌生的夫妻了吧…… 夏小悠在心底苦笑不已,也不知该怎么向韩逸解释她和慕凌凯之间的这种复杂关系,只能字斟句酌地说道:“他那么忙,经常来无影去无踪的,我也有段时间没和他正经打过照面了,所以比较担心……” “那你就放心好了,他现在很好。”韩逸打断她的话,淡而无味的语调和声线,听不出来太多的情绪:“至少在我看来,一切如常。” “哦。”除了这个简单的字节,夏小悠再也找不出别的话来说,心情却似乎越发紊乱了,一波一波翻涌着五味陈杂的波澜,一时间无法平复下来。 韩逸说慕凌凯现在很好,一切如常,前几天他们还在一起吃了饭。几乎不用多想,她就能知道,他们那几个死党朋友在一起,一定又是聚会喝酒。嗬,也许,还会有别的少不了的节目消闲助兴。 那也就是说,上一次深夜慕凌凯从现代大厦怒不可遏地离开回家之后,并没有和他哥哥发生什么太大的冲突吧。 对,应该还是比较平和圆满地解决了问题。 结果还害得她一个人平白惦记牵挂了他那么久,而人家呢,照样满不在乎地在潇洒快活着,可能压根就没有拿出过一分钟甚至一秒钟的时间想到过她这个人吧。 切!真没良心…… 夏小悠暗暗咬了咬牙齿,埋下头继续去翻阅自己手机上,那位霍上司的各项事迹介绍。 果然是个有来头和一定影响力的人物,在他的工作领域做出过一些颇有建树的成绩,估计能力不凡。 而今天的这个采访,她显而易见地是已经迟到了。 唉,但愿霍上司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要跟她这个小小的实习记者一般计较吧…… 韩逸的豪华小车奔驰起来自然比一般的出租车要快得多了,进入市区之后,他们还好没有遇到道路拥堵,不一会儿就顺利地来到了凯悦酒店的大楼下。 不过,比事先约定的采访时间,还是悲催地超过了几分钟。 夏小悠心急如焚,也顾不上别的,道了声谢拿好自己的东西就准备下车。 “小悠。”韩逸却在这时低沉地唤了她一声。 夏小悠按在车门上的手又停住了,转过眼眸略带疑惑地看着他。 韩逸烦躁地点燃了一支烟,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出他的意思更好,沉吟了好一会儿才音色暗哑地开口:“你不要太委屈自己,如果……过得不好,或者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随时可以告诉我。” 稍微停顿了下,他又沉声说道:“我们虽然没有更多的缘分,但是我却依然愿意在你有需要的时候,做能够给你帮助的那个朋友。” 夏小悠压根就不能想到,他会在这时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语来。 呃,难道,他是敏锐地看出了她和慕凌凯之间的不正常吗?还是,她脸上的失意和落寞表现得太过于明显了? 她的心中倏地掠过一阵感动的暖流,却终究觉得不太妥当,只能点点头佯作轻松地笑道:“嗯,有困难该找你的时候,我肯定不会漏了你这个好朋友的。不过,我现在挺好的,当然也不会委屈自己,你就放心好了。嘿嘿,我要赶采访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聊哦。” 说着,她便急急忙忙地下了车,对他摆了摆手快步向着酒店跑去了。 韩逸一个人坐在车内,一直看着女孩的背影如同灵动的小鹿一样轻快地走远,他的唇角缓缓浮起一丝浅淡的苦笑,在心底默默地说:小悠,但愿你是真的过得挺好。也但愿,三哥能看得到你的美好和珍贵,不会辜负了你…… 夏小悠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酒店大堂,掏出记者证,说明自己是过来采访霍上司的,事先有过预约。 甜美斯文的前台小姐当即彬彬有礼地告诉她,霍上司也刚到不久,现在在318休息室。 “好的好的,谢谢啦。”夏小悠丢下一句客套话,又赶紧往三楼上冲。 318大概是一间专供领导休息的小型会客室,此刻房门紧闭。而相隔不远处还有一间大的豪华会议室,大门是敞开着的,能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参会人员,有几个服务员正在准备茶水和调试投影仪,显然会议就快要开始了。 哇,还好抢在会议开始之前赶到了,要是再来得晚了,可就真的折腾不起了。 站在318的门外,夏小悠不无庆幸地轻呼了口气,抬起手来,礼貌地敲了两下房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男人低沉冷凝的声音,无波无澜,却自有一股威严的气势。 也许是因为事先知道他的身份是上司,再加上又来迟到了,夏小悠无形之中突然就有了一点莫名的紧张感。 轻轻拧开了门锁推开门进去,她甚至顾不上打量屋子里的摆设和到底坐了几个人,首先绽开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霍上司,您好,我是陵海日报的记者夏小悠。实在对不起,因为路上堵车,所以来迟了会儿,希望不会耽误到您太多时间。” “你已经耽误了。”房里长沙发上端坐着的冷峻男人放下手中正在翻阅的文件,抬起手腕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不疾不徐漠无表情地开口:“迟到五分钟,夏小姐,你可以回去了,我从来不接受没有时间概念的媒体的采访。” 啊?果然是和传闻中一样的铁面无私和不近人情啊,连迟到五分钟都不能原谅。甚至还无辜地牵连上了她所代表的陵海日报,他们整个报业集团,被他称之为没有时间概念的媒体…… 夏小悠愣了愣,赶紧走过去陪着笑脸说:“对不起对不起,霍上司,我诚恳地向您道歉,我真的是有特殊情况……” “据我所知,市区内今天上午各条道路的通车状况良好,并没有哪里出现你所说的堵车。”霍北轩毫不客气地指出她一进门时话语里的漏洞。 第137章 年度最狗血桥段 “是的,我一时心急说错了,不是堵车,是因为别的事情耽搁……”夏小悠暗自叫苦不迭,心急火燎地想要解释清楚。 可是倏然之间,她的眉毛惊愕地挑高了,眼睛惊恐地瞪圆了,嘴巴不受控制地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原本冲到了嘴边的后半句话语,也硬生生地被吓了回去。 天哪!这是个神马剧情?她又撞到鬼了么,还是视力受阻双眼昏花看错位了? 眼前这个雷厉风行看起来很有些派头的霍上司,怎么和刚才跟她抢的士还撞掉了她东西的那个低素质垃圾男长得一模一样?连身上穿着的黑色西装都是一样的! 我滴个神哪!天雷滚滚滚滚天雷!年度最狗血生活桥段再一次被她完美撞上!垃圾男原来就是霍上司!霍上司竟然就是他! 她刚刚,就在站在这儿的半个小时之前,甚至还跳起脚来恶狠狠地骂了他:你怎么不在电视台日报社发个公告说你是世界第一忙人要赶时间,你怎么不干脆说你是陵海上司得了?嗬,我还忘记说了,上司来了都得绕道而行,都要为你让路对不对? 妈呀!真正一语中的,她这个乌鸦嘴,怎么就能说得这样准?这个人竟然还真的是上司!并且就是她今天要小心伺候隆重采访的对象! 夏小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视线里所看到的画面,之前还清晰有序的大脑一下子就空白一片,目瞪口呆变得结巴起来:“怎么是你?你……就是霍上司?” 霍北轩显然不屑于再理会这个白痴一样的小记者,沉声吩咐身边站着的一个年轻男人:“你去会议室看看人都到齐没有?” 那年轻男人大约是他的秘书或者助理之类,简练地答应一声就退了出去。 而安静豪华的休息室里,顿时就只剩下了尴尬不安的夏小悠,和再度埋首翻阅文件压根就把她当成空气一样不存在了的霍北轩。 室内低气压明显加重,气氛瞬间变得异常诡异,仿佛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够听得清楚。 事已至此,总不能半途而废前功尽弃吧。如果连这样基本的采访任务都完成不了,她就真的不能算一个爱岗敬业以及有资质有潜力的好记者了。 更何况,此次事件她还莫名连累到了报社的名声,倘若再加上采访泡汤,回去之后真不知道要被领导怎么批评训斥呢…… 夏小悠做了一个深呼吸,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毕恭毕敬地站在霍北轩的面前,尽量态度良好诚意十足地说道:“霍上司,真是抱歉,我眼力太拙没有能及时认出您来。不过请您相信,我真不是故意迟到的,刚才路上那个情况,其实您也是知道的,您亲眼所见,我拦不到车啊。” “这么说,是怪我不对了?”霍北轩将手里的文件稍稍拿开了一些,抬起幽深暗沉的黑眸,不轻不重地扫了她一眼。 那眼风凉嗖嗖的,又冷又硬,带着逼人的威慑气息,足以令人遍体生寒。 夏小悠被他这样锋利冷寒的目光看得浑身紧张,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急切地辩解:“不不不,霍上司,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当然不是您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和您抢出租车,我更不该骂您……” 其实此时此刻,她的内心深处正在近乎抓狂地呐喊:天啊地啊万能的神仙啊!如果早知道你也是来这里,你那会儿把我带上咱们一起拼车过来该多好。车费我可以请客,不让你付钱。只求你能屈尊纡贵稍微配合我一下,让我顺利做完这次采访,咱们一切都好说好商量…… 霍北轩依然面色凌厉眸光犀利地打量着她,同时换了个更加盛气凌人的姿势悠然坐好,嘴角挑起一丝深锐的嘲弄:“如果我没有记错,你说让我最好在电视台日报社发个公告,声明我的时间有限是世界第一忙人。嗬,既然你正好是日报社的记者,那这份公告就由你来操刀完成好了。我不介意通过你们的报纸向全陵海市民广而告之宣传一下,我很忙,确实没功夫听一些无聊人士的闲扯。” 无聊人士?见鬼,他这是在含沙射影地说谁? 呃,这位霍上司还真是个小心眼大脾气的市领导啊,果然因为路上拦车的那点过节记恨上她了。现在还把她和他吵架时的那些气头上的话翻出来讽刺人,官腔官调官架子摆得十足,不就是想要给她点颜色看看吗? 夏小悠的心里懊恼无比,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地变换了好几种色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着连自己听了都起鸡皮疙瘩的话语:“霍上司,您别生气,之前的事情全部都是我的错。我有眼不识泰山,再次向您道歉,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 “我不是泰山,更不是什么宰相。”霍北轩紧拧着浓黑锋锐的双眉,语气刻薄,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夏小姐,关于你们的采访,我只有前面那几句话要答复。现在我已经说完了,你也可以回去交差了,我还有事,请不要妨碍我的正常工作。” 尼玛!你当官就了不起是吧?如果不是报社有这个任务,即使你拿八抬大轿请我,我也懒得来看你这张冰山臭石头脸呢! 夏小悠咬咬牙齿,真恨不能立马甩手不干,拿出自己的那份铮铮傲骨掉头就走。 然而想到了现实生活中的种种艰辛和无奈,想到了骨气毕竟不能当饭吃,她硬生生地吞下了这口恶气,刚想要厚着脸皮再次没节操地多争取一下,虚掩的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推开了,那位年轻干练的秘书走了进来,轻声汇报:“霍上司,各单位参会人员都到齐了,只等您了。” “嗯,你去通知会议开始,我马上过去。”霍北轩淡然点点头,不慌不忙地收好自己的公文包,起身站了起来。 显而易见,他是准备到隔壁的会议室去开会了。 第138章 工作中的男人最有魅力 夏小悠真心是急了,也顾不得神马自尊和面子了,一步跨到他的面前,慌不择言地说道:“霍上司,您要开会了吧?我在这儿等您散会行不行?这个采访真的非常重要,我们领导千交代万交代地吩咐过了,务必采访到您本人,务必请您做出明确指示。您在万忙之中能不能抽出一点点的时间支持一下我们的工作?真的,不会耽误您很久,只要一点点时间就够了……” “我给过你时间,十分钟!是你自己没有按时出现。”霍北轩毫不留情地打断她,抬脚就走出了房间。 丫的十分钟能干啥呀!再说我之所以会来迟到,那原因你不是亲眼所见心知肚明吗?如果不是你蛮不讲理撞掉我的东西还抢了我拦下的出租车,我也不会悲惨兮兮地晚来这么几分钟啊…… 夏小悠暗自愤愤然地腹诽着,当然表面上不敢有丝毫不满情绪的流露,又急步追了上去,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霍上司,您先忙。嘿嘿,我不急,等您散会我们再聊好了。” 霍北轩的脸色显而易见地黑了黑,不过却没有回头,只是冷然丢下一句话:“你如果真的这么有空闲,可以去听一听这个环保工作部署会,对你写好新闻稿没坏处。” 跟随他的步伐一起去开会?顺便见识领略一下他开会时的风采? 夏小悠愣了愣,立马识相地连声答应:“好的好的,我一定洗耳恭听您的指示和教诲。” 霍北轩大概是极为听不顺耳她的这些冠冕堂皇的好听话,忽然停住了脚步,敛着幽深锐利的黑眸上上下下看了她好几眼,然后漠无表情地开口:“先去把自己裙子收拾好吧,这个样子出来采访,陵海日报基本没形象了。” 说罢,他便凌然转身,大步走进了会议室。原本充满着各种寒暄和谈笑声的会议室,顿然之间鸦雀无声。 呃,我的裙子怎么了?晕死,该不会是刚才下车跑得太急没有注意到,傻不拉几地走光了吧…… 天!如果这样那今天可就真是洋相出大了。夏小悠这一惊非同小可,赶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衣衫。 还好还好,裙子该正常的地方都还是好好的。领口没有垮下来或者纽扣散开,裙摆也没有不小心撩上去悲催地露出底裤…… 也就是说,她并没有发生更丢人以及更倒霉的走光事件,那他特意说那句话的意思是? 夏小悠放下心来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又低下头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裙子,于是,再一次无可避免地看到了那几块醒目的泥水印子。 哦,霍上司是指我的衣服太脏了吧,衣装打扮不整洁。 可是他怎么也不想想?我弄成这副影响市容的形象也是拜他所赐,完全是他一手造成的啊。 唉,说起来这还是我最贵最好看的一条裙子呢,为了毕业答辩专门换上的。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还是清新动人容光焕发的青春小美女一枚,现在却变成一个不能见人的邋遢鬼了。 夏小悠又是沮丧又是心烦地叹了口气,匆匆忙忙地去寻找卫生间。 在干净明亮的卫生间里,她用洗手液细细地清洗干净了裙摆上的污渍,又拿出梳子将头发重新整理了一下,在墙上的大镜子里看到自己果然变得像模像样精神抖擞了许多。 只是因为裙子几处地方刚刚洗过打湿了,贴在腿上凉冰冰的有些不太舒服。不过这比起之前她那狼狈不堪的模样,已经好得太多了。 加油!今天一定要拿下这个刁钻难缠霍上司,夏小悠,你能行的! 对着镜子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夏小悠斗志昂扬地转身出门。 轻手轻脚地走进已经坐满了各路人马的会议室,霍北轩正在台上讲话。 看来今天这个环保工作部署会,并没有太多繁琐的多余程序,直接一开始就让重要人物发言了。 夏小悠首先用手机拍了几张会场的全貌,又走到了靠近主席台的位置,想要近距离拍几张霍北轩的个人照。 旁边却有工作人员适时阻止了她,礼貌地提醒她说,霍上司开会不允许拍照。 “我是陵海日报的记者。”夏小悠掏出记者证,轻声地解释。 “我们有专门报道这次会议的记者,所以,请你还是遵守会场纪律。”工作人员并没有给她面子。 “好吧。”夏小悠悻悻然地耸耸肩膀,只好在角落找了个位置静悄悄地坐下了。 认认真真地听了一会儿,她发现,在主席台上讲话的霍北轩还是挺有领导范儿的。声音洪亮,风采干练,语速不快不慢,阐述观点条理清晰,简明干脆。 而且他的面前,并没有摆放任何文稿或是材料,一切都是在凭着自己的水平即兴发挥。一点儿也不像她曾经在很多大会上看到过的大大小小的官员们,手里拿着厚厚的发言稿,在台上啰里啰嗦讲了半天还没有切入主题,直让人听得昏昏欲睡。 都说工作中的男人最有魅力,此时此刻,夏小悠真正深切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准确性。 她突然觉得,霍北轩似乎也还是有着自己独特的闪光点的,至少在这一刻,她看到了他身上那无可遮掩的光芒。差一点都忘记了,刚才在来这里的路上时,她是有多么多么地讨厌和憎恶这个人,几乎想要拿刀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霍北轩做事果然是雷厉风行果决有力,开会也是速战速决,绝不同于一般那种拖泥带水的冗长会议。没要二十分钟,他就将工作全部部署完毕,然后是几个单位代表做表态发言。 也许是有他示范在前,接下来上台的每个人发言都很简洁,没有一个人敢拖延啰嗦,却也都讲明白了不能疏漏的关键性问题。 最后,霍北轩的那位秘书便宣布了散会。 第139章 请你吃饭好不好 夏小悠暗自在心底感叹了一句,对他先前的那番恶劣印象不免又稍稍改观了一点点。 虽然是散了会,但还是有不少人在围着霍北轩热情洋溢地说着什么,就像众星捧月似的,一大群人簇拥着他一起往门外走。 夏小悠低眉顺目安分守己地跟在他们的后面,以便等待着霍北轩身边的人散开了,她可以及时地抢得先机完成采访。 终于,在快到318那间休息室的门前时,那位秘书同志不亢不卑地发话了:“霍上司下午还有个会议,也不会参加任何宴请。大家请回吧,工作上有什么问题,以后可以先找我沟通。” 话已经说得这么明显,那些留下来想要和上司套近乎的人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当即寒暄着各自离去了。 秘书帮忙打开了318的房门,霍北轩目不斜视地踏了进去。 一直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夏小悠看准这个机会,立即灵活地跨前几步,在房门即将关上之前也将自己的身体轻盈地挤了进去,脸上绽开最灿烂虚假的笑容:“嘿嘿,霍上司,您忙完了啊?我一直在等着您。” 听到她兴冲冲甜腻腻的声音,霍北轩毫不掩饰地皱了皱眉头,走到沙发边泰然坐下,不无讽刺地开口:“你还真够有耐心的,也够积极。” “本职工作而已,我积极是应当的,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有耐心啦。”夏小悠只当听不出他话音里的别样意味,不失时机地溜须拍马:“霍上司,我说个真心大实话,您开会真的是太赞了,威武霸气速战速决,果然超级给力呀。以前我最怕开大会时领导发言了,但是今天您完全让我颠覆了这个印象,听您讲话简直是一种享受。” “嗬,没别的事情你还是请回吧。”霍北轩冷然扯了扯嘴角,再一次重重地强调:“我很忙。” 晕!拜托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台词?一天到晚重复你很忙你很忙!除了这三个字你还会不会说点别的啊? 夏小悠被他这一声皮笑肉不笑的冷笑弄得心里直发麻,不无郁闷地抿了抿嘴唇,维持着僵硬的笑脸继续争取:“霍上司,我知道您很忙。您是大领导,日理万机事务繁多,我不会占用您太多的时间,今天只是一个简单的采访,几分钟就够了。” “一分钟也不可能。”霍北轩毫无所动,脸色不耐地沉了下来,看起来越发威严冷峻,像是高不可攀冷面煞神:“夏小姐,你已经影响到了我的正常工作包括生活,难道你听不懂中国话?” 守在一旁的年轻秘书听到上司已经这样说了,当即走上前来,直言不讳地下了逐客令:“小姐,霍上司要午休了,请你离开。” 夏小悠当然不甘心就此乖乖离开前功尽弃,她知道如果自己再不抓住这一丝难得的机会,完全有可能被眼前这个尽心尽责的秘书驾着双臂赶出门去,急忙说道:“霍上司,难道您不吃饭吗?已经中午了,我请您吃饭好不好?您不接受宴请,我就只请您吃盒饭,或者两碗面条也可以。这附近就有一家老字号面馆,他们下的那个牛肉面特别好吃。真的,包您喜欢,吃了肯定还想再吃。” 年轻秘书自从参加工作以来,也算是经验十足帮自己的上司挡驾解围过无数次了,形形色色什么样难缠的人和事都遇到过。然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口无遮拦,浑然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记者。 话说,她到底是来采访还是宣传牛肉面的?呵呵,想想还真够搞笑的。 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往上抽了抽,忍着心底想要笑场的冲动,正色说道:“请不要无理取闹了,你回去吧,霍上司确实没空。” “拜托,我不能回去啊,这样两手空空一无所获地回去,我会被领导k死的。”夏小悠懊恼地揉了揉头发,再也装笑不出来,原本一张灿烂如花的小脸顿时变成了沮丧的苦瓜脸。 “你可以吃一碗那特别好吃的牛肉面再回去,也不算是一无所获了。”霍北轩挖苦着说。 汗哒哒啊,他这算是突如其来的冷幽默么? 猛不丁说出一句这样不冷不热略带揶揄的话语,应该说明他还是有点正常人的感应细胞,不是百分之百冷血无知无觉的石头人吧?也许,再没脸没皮地向他多说点好话,还会有戏…… 夏小悠兀自打定了注意,索性满目恳切可怜兮兮地望着霍北轩说道:“霍上司,您能不能给我一个圆满完成工作任务的机会?我现在只是实习记者,这份工作我也是历经了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对我而言十分重要。如果今天连采访您我都做不好,可能我转正就没有多少希望了……” “你找工作困难以及有没有希望转正,和我有什么关系?”霍北轩漠无表情地打断她,双腿漫不经心地交叠在一起,整个人显得悠闲而又冷酷,强势而又尖锐:“夏记者,你是否弄错了自己的身份?另外,请你记住,我不是社会慈善家,所以,你大可不必向我诉苦。” “你不是慈善家,但你总是上司对不对?!”夏小悠按捺不住了,磨了磨牙齿针锋相对地辩解:“上司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总要关心民间疾苦为老百姓多造些福利吧。我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陵海市民,上班做事一向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如果因为你而失业了,造成我生活困难走投无路的话,你不也要承担一定责任吗?” “嗬,那你说说看,我需要承担个什么责任?”霍北轩仿若对她这几句振振有词冲口而出的话语产生了兴趣,换了个更加自在坦然的姿势坐好,目光灼灼似笑非笑地看住她:“夏记者,如果每一个能力有限,不能胜任本职工作的市民失业了,都要找上司负责的话,那上司岂不是不用做其他事情了?” 第140章 意想不到的转机 “你说我不能胜任本职工作?”夏小悠脑袋一炸热血上涌,顿时快要气懵了。 是的,她可以忍受采访对象的傲慢无礼,却绝不能接受别人对她工作能力和态度的质疑,不由愤然反驳道:“当领导都是这么专横武断自说自话的吗?我的能力水平如何,霍上司您可以亲自去报社找我们领导和同事了解打听,只要有一个人说我做事不行或者不认真,我就立马向你低头认错。” “你以为我有那个闲工夫还专门去报社打听你?”霍北轩不屑一顾地冷嗤一声,慢条斯理清晰有力地说:“何况,你的能力水平,包括为人如何,我今天已经亲眼目睹见识过了,完全不用再次印证。” 靠!这真是太过分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摆明了他这就是故意刁难她报复她! 夏小悠到底是太年轻了受不了一丁点的刺激,满心的怒火“蹭蹭蹭”地往头顶上冲,连基本的礼貌都顾不上了,柳眉高挑杏目圆睁地吼道:“霍北轩,你不就是不爽我在路上骂了你吗?可那时确实是你不对啊。哦,你撞掉我的东西抢了我先拦下的出租车,不仅没有一点歉意,反而还像是我欠了你的钱不还一样?看你刚才开会那样果决干脆,我还以为你是个勤政爱民心怀宽阔的好领导呢,谁知道这么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你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切!根本就是我看走眼了!” 呃,老天,这姑娘是突然间中了邪脑子抽了吧!居然敢如此无礼地直呼霍上司的名字,在霍上司面前如此嚣张跋扈地大吼大叫,还说路上骂过霍上司? 天知道她前面和霍上司又发生过什么样的过节?可是无论如何,这样忘乎所以不计后果地跳脚骂人,对她来说,都不会有多少好果子吃啊。可以说,只有百害而无一利。 年轻的秘书哭笑不得冷汗淋漓,走过去对她制止地摇摇头,郑重其事地发出警告:“小姐,请你马上离开这里,不然我只能采取强制手段了。” 说实话,不顾一切地发泄完心内的愤怒与不满之后,夏小悠自己其实也有点傻眼了。 偷偷瞟了瞟沙发上依然纹丝不动看不出丝毫情绪变化的男人,她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捏了捏手指结结巴巴地说:“别赶我走,霍上司,对不起,我又一时冲动了……” “你是一直都在冲动,不是一时。”霍北轩毫不客气地讽刺道。 好吧,就算我一直在冲动,那还不是你欺人太甚,兔子逼急了也还会跳墙呢。 夏小悠不无懊恼地在心底叹了口气,像个承认错误的小学生一样,放低姿态老老实实地检讨自己:“对不起,霍上司,我今后一定注意,好好修心养性,一定不随便发脾气骂人了。” “我倒不介意你骂不骂。”霍北轩的脸上浮起更清晰的嘲讽,说话一丝丝都没有给她留面子:“对于我来说,有些没营养的话语,听到和没听到,是一样的。” 晕,又在毒舌我,你丫这得理不饶人的功夫还真厉害。 夏小悠颇感无趣地揉了揉下巴,脸颊一下子就涨红了,可是也不敢再傻不拉几地同他吵架,只能尴尬地打着哈哈:“是啊,您胸襟开阔宽宏大量,当然不会同我这个实习记者一般计较啦……” “好了好了,你快回去吧,霍上司的时间宝贵,要休息了。”那位年轻秘书大约也是服了她的锲而不舍以及厚颜无耻,再次上前直言了当地赶她出门。 唉,见鬼,难道今天真要这样一无所获地铩羽而归了吗? 夏小悠沮丧极了,又垂头丧气地看了霍北轩一眼:“霍上司……” 虽然这么近乎恳求地喊了一声,但是她的心里其实已经不报任何期待了。 这个霍北轩霍大上司,果然就像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机器人一样,不是一般的冷血难缠。显然她今天是没有本事攻下这座顽固的堡垒了,只能灰溜溜地打道回府,回了报社挨批就挨批吧…… 不过,生活每天都充满着变化,事情似乎总是在人最绝望的时候,容易发生意想不到的转机。 夏小悠咬咬牙关刚要带着最后一点残存的自尊离开,忽然看到霍北轩对着正轰她走的秘书摆了摆手,声色坦荡地开口:“让她留下吧。” 语调平淡无澜,一如他的整个人那么淡漠疏冷,可是此刻在夏小悠听起来,却是那么清晰,激荡人心。 她倏地停住了脚步,原本黯然一片的双眸顿然间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喜:“霍上司,您想通了?愿意接受我的采访了?” “我只是突然想吃牛肉面了而已。”霍北轩没有看她,不紧不慢地吩咐等候在一旁的秘书:“去把先前给我订的工作餐退掉。” “好的。”训练有素的秘书一句话也没有多问,当即就拿着电话走了出去。 夏小悠不无愕然地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小心翼翼不太确定地问道:“霍上司,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这么热心,就去给我端一碗你说的那特别好吃的牛肉面过来。”霍北轩面无表情,说得漫不经心而又理所当然:“如果味道真的能让我满意,采访可以给你延长几分钟。” 呃,采访居然还有这种交换条件,这还是那个一脸冷峻不苟言笑的冷面上司吗?怎么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好像不对劲呀? 夏小悠稍稍愣了一下,立马笑眯眯地答应:“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去。那家的牛肉面味道真的很赞哦,包您满意。” 说着,她就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边时,又回过头来热情十足地问了一句:“对了,霍上司,您吃大的还是小的?” “什么大的小的?”霍北轩颇感无语,不耐地蹙了蹙眉头。 “就是牛肉面有大碗小碗,大的十五块一碗,小的十二块。分量不一样,您要哪种?”夏小悠一本正经地问。 第141章 万万没想到 “废话。”霍北轩忍耐地弹了弹手旁的沙发扶手,居高临下满面嘲弄地揶揄了一句:“我这样的个头,你认为一小碗面条能吃饱?” “哦,对不对对不起,我问傻话了。嘿嘿,霍上司您别生气哈,稍等片刻,我很快就回来。”夏小悠也感觉到自己是脑筋不清醒又犯糊涂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飞快地拉开门奔了出去。 那家老字号面馆距离凯悦酒店并不是太远,夏小悠喜欢那一家牛肉面的独特风味,有空时经常过去那里吃面,跟面馆老板也特别熟悉。 此时有上司大人端坐在酒店里等待着她端面条回来当中餐,她当然不敢怠慢,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飞奔过去,打包了一大一小两碗牛肉面,又火速地奔了回来。 敲门推开318的房门时,霍北轩正坐在桌案前批阅文件。那专心致志深沉干练的模样,无形之中,又使他多出了几分威严的气势。 不过,这会儿并没有见到那位与他形影相随几乎寸步不离跟随着他的年轻秘书,大约也是出去吃饭去了。 夏小悠把两碗面条以及在面馆顺便装的一小袋泡菜一一打开来摆好,又细心地去把一次性的筷子冲洗干净,这才客客气气地招呼霍北轩:“霍上司,可以吃了。” 霍北轩放下工作走了过来,看到摆在茶几上那两碗色香味俱全的面条,不禁微微蹙了蹙浓黑的双眉:“这种不环保的方便饭盒和筷子,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以后尽量少用。” 汗,您还真不愧是主管环保的副上司啊,连这样一点不经意的小细节都要挑刺揪出问题来。 夏小悠暗自在心底咂了咂舌,为自己辩解着道:“没办法,要打包带走的话,面馆那里就只有这个。” “是我的疏漏,事先没有考虑周到。”霍北轩随意坐了下来,云淡风轻地自我检讨:“刚才应该让方波准备两个碗给你带去的。” 嘎,这又是个什么状况?夏小悠不由得愣了愣。 从来没有想到,这样一个铁面无私仿若冷血机器人一样的大上司,居然会当着她的面承认自己的小小失误,而且说得这么平淡流畅自然而然,就好像在说他日常生活里最普通常见的一件事情。 看来,他不止是工作中雷厉风行英明果决,同时也一定是个敢于承担责任,遇事不会推诿耍滑的好领导。 话说霍北轩这个人,还真是有着不少复杂难解的多面性呢,接触越多才能发掘越深。 方才在路上遇到他的那阵子,她只觉得他蛮横无理简直欠缺基本的做人素养,恨不能见他一次骂一次。而现在,不知不觉之中,她对他的恶劣印象却在逐渐发生着变化,几乎都快要有一点点好感了…… 夏小悠一时之间想得发了呆,已经拿起了筷子准备吃面的霍北轩见她依然神思悠远毫无反应,忍不住抬起幽深冷沉的黑眸,不轻不重地瞥了她一眼:“你不吃?还是这两碗都是给我买的?” “哦,不是。”夏小悠回过神来,赶紧坐下把那碗分量足一些的牛肉面放到他的面前,略带顽皮地对他笑了下:“大的是你的,小的是我的。” “做记者,整天这么心不在焉神不守舍的可不太合格。”霍北轩淡淡然地提醒她。 “咳,我不是整天这样,只是偶尔会走一下神。”夏小悠尴尬地红了脸颊,好心好意地催促:“霍上司,您快吃吧,这面条冷了就不好吃了。” 霍北轩没有再搭理她,端过属于自己的那碗面条不紧不慢地开始品尝,然而刚刚尝了一口,他便皱着眉头放下了筷子:“怎么这么辣?” 呃,牛肉面确实是要辣啊,不辣也就没那个味道了。 夏小悠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难道您不吃辣的?” “从小在南方生活,我母亲做菜不爱放辣椒,所以我也养成了不吃辣的习惯。”霍北轩微不可察地吁出一口长气,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眉宇之间突然显出了几分清晰可见的疲惫:“直到现在,我走南闯北去过了很多地方,这个习惯,却还是一直改不了。” 原来霍北轩不吃辣椒?这一点,倒是让夏小悠颇感意外。 老字号牛肉面馆里下的面条有两种口味,一种家常味,一种麻辣味。 家常味的属于微辣型,虽然也带着几丝辣意,但是基本一般的人都能接受。而麻辣味的,就确实是又麻又辣,只有特别爱吃辣的人才能够承受得了。 老板每次下面条之前,都会询问顾客的意见,要不要辣的? 刚才夏小悠自己依照惯例要了一碗家常味的,轮到霍北轩的这碗时,她看到前面所有来吃面的男顾客几乎都毫无疑问地选择了麻辣味,便也自找主张帮他点了一碗麻辣味的。 可是万万没想到,霍北轩外表看起来这么高大威武一个人,竟然会偏偏娇气地不吃辣椒。 哎呀,做领导身边的办事员果然不易胜任啊。 夏小悠突然间有些佩服那个叫方波的,为霍北轩鞍前马后效劳着的年轻秘书。 想必他一定有着超于常人的机智头脑和各方各面滴水不漏的玲珑手段,才能应对自如地跟随在霍北轩的左右并且深受器重吧。 只是,眼前的这个情况可怎么办才好? 抿着嘴唇稍微思索了一下,夏小悠灵机一动,把自己那碗还没有动的面条推到了霍北轩的面前,笑盈盈地说:“那您吃这碗吧,这碗不辣,我也还没开始吃,是干净的。” 霍北轩看了看她,似笑非笑地问:“那你呢?” “我就吃你的那碗辣的呗。”夏小悠习惯性地耸耸肩膀,故作满不在乎地说:“反正我不怕辣,我经常去吃麻辣烫和烧烤的,每次都会刷好多辣酱。” “那些东西对身体有害无益,以后最好还是少碰。”霍北轩却一本正经地教训她,然后也不讲客气,把那碗他尝过一口的麻辣味牛肉面推给了夏小悠:“我身体健康,无任何传染性疾病,你如果不介意,就吃吧。” 第142章 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汗,麻辣烫和烧烤。我只是随口这么说了一句,他还当真了,简直像个严肃刻板的学校教导主任。 再说这一碗面条,我即使是真的嫌弃是你吃过一口的,也不敢不知死活地当着您的面说出来啊。毕竟您是高高在上能够呼风唤雨的大上司,而我只是个连转正都还八字没有看到一撇的报社实习记者,以后不知道有多少地方都还得仰仗您的恩赐生存拼搏下去呢…… 夏小悠偷偷地在心里嘀咕着,脸上却绽开了极为敬业的绚烂笑容:“不介意的,霍上司,您愿意把您的面条分给我吃,我其实是受宠若惊深感荣幸啊。” 为了表示自己说的是发自内心的大实话,她还专门从碗里挑了一大筷子面条,兴致勃勃有模有样地放进自己的嘴里,一边吃一边称赞:“真好吃,我最爱这家的……” 然而她这津津乐道的话语只说了一半,就被那难以想象的超强辛辣滋味强制性地堵住了喉咙,再也说不出来后面的半句话。 我靠!这是什么面条啊?怎么会辣得这样出其不意惊天动地!太特么坑爹了! 夏小悠其实平时吃辣并不太多,更是从来没有吃过这一家麻辣味的牛肉面,当下被辣得脸颊通红眼泪汪汪。 她大口大口地吸溜着,并且连声咳嗽了起来,一时之间狼狈至极。 正准备埋首去吃另一碗牛肉面的霍北轩,听到夏小悠的动静不对,皱着眉头看向她,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你没事吧?不能吃就不要逞能了。” “呼呼……有没有凉茶?呼呼,哇,好辣,我要死了……”夏小悠顾不上跟他斗嘴,拿手使劲地扇着自己的嘴巴:“呼哧呼哧”吸着气勉强吐出一句话。 霍北轩无语地摇摇头,起身走到冰箱那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打开,一言不发地递给她。 这个神经大条脾气也大的小记者,今天明明是她追着要来采访他,怎么赶都赶不走。现在弄的,倒反过来还要他来伺候照顾她了? 嗬,还真是够醉人的…… 夏小悠接过矿泉水:“咕咚咕咚”猛喝几口几乎灌下了大半瓶,才渐渐感觉好了一点,终于缓过来了几分劲。 唉!天杀的麻辣味牛肉面!今天算是因为这东东形象尽毁了。 一边拿过纸巾擦拭着自己涕泪横流的脸颊,夏小悠一边狼狈不堪地解释:“对不起,霍上司,我刚才呛了一下,给您添麻烦了。” “倒是不算太麻烦。”霍北轩也是服了这女孩,不露声色地挑挑眉梢,将那碗家常味的面条又重新推给了夏小悠:“你还是吃这一碗吧。” 呃,夏小悠刚刚恢复正常色的脸颊瞬间又涨成了熟透了的西红柿,结结巴巴地还想挽回一点颜面:“其实我吃那碗麻辣的可以的,刚才真的是不小心呛住了……” “够了,别嘴硬了。”霍北轩打断她,不客气地说:“不能吃辣就不能吃,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用的着死撑么?” 好吧,反正今天已经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我也不死要面子活受罪了吧。 夏小悠认命地咬咬嘴唇,坦然问道:“我如果吃了这碗不辣的,那您怎么办?” “我就吃这碗好了。”霍北轩面色平淡如常,再度端过了那一碗威力十足的麻辣牛肉面,说得轻描淡写不以为然:“虽然我也不爱吃辣食,不过跟你比起来,还是稍微好点。” “啊,那怎么行啊?”此时此刻,夏小悠是真正感到不好意思了,不禁小小地忏悔了一下,诚心实意地说道:“要不,这碗辣的不要了,您先吃家常味的,我再出去买一碗吧?” “不用,我从来不习惯浪费粮食。”霍北轩不假思索地拒绝,又不轻不重地强调:“也特别反感其他人浪费粮食。” “可是,这样您中午就吃不好饭了啊。”夏小悠咬咬嘴唇,十分过意不去:“本来我来采访已经打扰到您休息了,现在又因为我,让您连中餐都不能吃饱,我真是越错越多了。” 呵呵,你还知道打扰到我了?这会儿怎么突然好像变聪明了,有了一点该有的自知之明? 霍北轩在心底嘲弄地笑了笑,不无揶揄地说道: “没什么错不错的,从前为了打拼事业,我比这更艰苦的条件也经历过。好歹,这也是一碗十几块的牛肉面,伤不到我的肠胃,比我年轻时吃过的有些东西高档多了。” 呃,您现在也不老啊。夏小悠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睛,还想说话。 “你也不用纠结了,快点吃完了工作,再磨蹭下去,今天这两碗面条都要不成了。”霍北轩适时制止了她,表情恢复了他平素一贯的清冷和肃然:“我已经给了你够多的时间,下午还有个经济工作会要开,如果你还不能赶紧吃完饭完成采访,那我也没有办法帮你了。” 经过他这么严肃认真地一提醒,夏小悠及时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第一大重要事情,立马识相地说道:“哦,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吃完。霍上司您别着急,我做事麻利,吃饭也很利落,不会要太久的。” 搞笑,谁着急了?不是看你一副忐忑不安一直不好意思动筷子的样子,我会多此一举说这样几句? 霍北轩无语地抿抿唇角,没有再理会她,开始专心吃面条。 夏小悠也不敢再多啰嗦了,老老实实地埋下头去吃属于她的那碗。 她发现,霍北轩果然比她沉稳老练多了。尽管都知道那碗牛肉面辣得不像样子,尤其是像他们这种平时口味清淡的人,可能根本就无法忍受。 可是霍北轩依然维持着泰然自若的风度,吃得不慌不忙优雅有度。哪里像她刚才那样堪堪只吃了一口,就方寸大乱鬼哭狼嚎跟吞了穿肠毒药似的。 尼玛,真丢人…… 夏小悠默默地想着,起身拿过霍北轩的茶杯,细心地为他倒了一杯温开水放在茶几上,乖巧地说:“霍上司,如果辣得受不了,您就喝点水。” 第143章 您结婚了没有 她这个体贴的小举动倒让霍北轩有几分意外,原本不带多少表情的脸容情不自禁浮起了一抹细微的暖意,然而说出的话语却依然是那样生硬冷漠,甚至带着几许淡淡的不耐:“你先管好自己,如果要喝水,我自己会倒。” “您是因为我做事失误才迫不得已吃这么辣的面条的,我这是将功补过。”夏小悠没心没肺地嫣然一笑,理直气壮地说:“再说,刚才我辣得要死要活的时候,您也帮我拿了水的啊。礼尚往来,是应该的。” “倒杯水就叫将功补过了?”霍北轩微微一哂,敛着深邃黑亮的眸子看了看她,若有所思地问:“你的名字是,夏小悠?” “嗯对,我叫夏小悠。”夏小悠以为他肯定是对自己印象变好了,这会儿确定一下名字以便加深记忆,赶紧兴冲冲地点了点头。 “夏小悠记者,我看你的文字功底有所欠缺,如果想要做一名优秀称职的新闻工作者,以后还要加强学习,适当提高一下自己的专业素养。”霍北轩自然而然地说完,继续吃面。 汗,这什么节奏?他的话题也转换得太突如其来了一点吧?怎么又突然会扯到文字功底和专业素养了? 再说,她的业务水平也不差啊,文字功底更不用说,一直都是学校里的高材生呢。他凭什么这么没头没脑地敲打寒碜她一句? 夏小悠稍稍怔了怔,不太服气地说:“霍上司,您这话是从哪儿说起的啊?我本身就是学新闻专业的,别的方面不敢说大话,但是编稿件写文章这种事情,还是很有把握和自信的哦。” “连我这个学理科的人都能听出你时常用词不当,你的自信哪里来的?”霍北轩直言不讳地打击她。 用词不当,我有吗?夏小悠又怔了一下,颇感疑问:“我什么时候用词不当了?” “比如刚才,帮我倒了一杯水,你说将功补过,这个词就用的十分不准确。”霍北轩不客气地说。 呃,夏小悠揉了揉下巴,为自己辩解:“那只是随口说的嘛,真的到了写稿件的时候,我肯定不会这样随意的。放心吧,我会字斟句酌,细心推敲好每一段话再落笔。” “要做好自己的工作,最好从平时就养成好的习惯,不要总想着平时松散一点没关系,到了真正关键的时候,也许哭都来不及了。”霍北轩说着,神定气闲地放下筷子:“我吃好了,你这吃饭利落的人,是不是也该加快点速度了?” 夏小悠一看,他果然已经将那碗麻辣味牛肉面吃得干干净净,没有浪费分毫,不禁暗自嘀咕:嘿,这个霍上司不止是开会果断利落,吃饭也是一样的高效率,可能做任何事情都很神速,从不拖延磨蹭。 不过看他这个说话的腔调和口吻,动不动就一副严厉十足上纲上线的样子,还真是平时当官当惯了,开口就要批评教训人。 想来他的日常生活,也应该是枯燥刻板,相当乏味的吧,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业余休闲爱好…… 她当然也不敢再拖拉,三口并作两口简单潦草地吃完了自己的那碗面,又手脚勤快地将垃圾收走,茶几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才坐下来打开了录音笔,莞尔笑道:“霍上司,现在我要正式采访你了。” 霍北轩品了一口刚刚泡好的热茶,眉目清淡,神定气闲:“我可以给你四个提问的机会,你开始吧。” “才四个啊?”夏小悠不由得吐了吐舌头,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小心翼翼征询着说:“五个行么?四个太少了,根本讲不了什么。” “不行。”霍北轩一口回绝,说得斩钉截铁理所当然:“你还有三个提问的机会,最好不要再浪费掉。” 啊,那样就也算提了一个问题啊? 汗!这个霍北轩还真抠门,太精过头了吧,连这也要跟我斤斤计较,采访提几个问题还算得那么清楚。 好吧,夏小悠彻底服了气,冲口就问:“霍上司,您作为陵海主管环保的副上司,应该有政府为您配备的专车以及司机,为什么今天上午在赶来酒店开会的时候,是搭乘的出租车呢?” 她的言下之意其实是这样的:明明你是高高在上一呼百应的大上司,自己有现成的专车不坐,偏偏要来跟我这个平头小老百姓抢搭一辆出租车,害得我那样狼狈不堪,真不造是为了毛线? 霍北轩岂能不懂她心中盘算着的小九九,似笑非笑地瞟她一眼,淡然说道:“实在不凑巧,车子在陵海大学那块儿坏掉了,我等不及,就自己搭车先过来了。这理由,是不是很没意思?” 呃,确实是很没意思。 夏小悠抚了抚头发,继续一本正经地问:“近期陵海空气污染严重,很多市民对此都表示出了不满和一定的担忧,请问您对雾霾治理以及城市环境质量的维护,有什么看法?政府方面,有没有什么明确规划?” “这两点,在刚才的会议上我已经讲得相当清楚,我想不用再重复了。”霍北轩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仿若显得有些疲惫,可是又十分严肃:“夏记者,如果你有用心听了会上每个人的发言,这篇稿件很容易完成。” “我是用心听了你的讲话,包括其他那些人讲的,我也认真听了。可是,我还想了解得更明白一些嘛。”夏小悠有点沉不住气了,急切地说:“再说,你们都讲得那么快,有些细节……” “所以我说你做记者的专业素养有待提高。”霍北轩一点也不给人留面子,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停止:“好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是和会议有关的,你不必专门再浪费时间。” 晕死啊,竟然还有这样人?这叫什么勤政爱民的市领导?压根就不配合采访嘛! 夏小悠不无郁闷地咬咬牙关,索性恶作剧一般地说道:“那我问您一个私人问题吧,霍上司,您结婚了没有?” 第144章 她的特殊待遇 霍北轩不禁冷然皱了皱眉,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也似乎显得凝重了几分,十分简单冷淡地吐出两个字:“结了。” 哇,这么年轻高冷的副上司,原来不只是事业有成,他的个人生活也同样幸福圆满啊,还真已经喜结良缘家有娇妻了。 话说,今天的采访从一开始就一波三折磕磕绊绊,到最后也没有弄出个什么像样的名堂。 如果这会儿,能歪打正着从他的私生活方面挖出一星半点的材料来,也算是有了一份意外收获,不枉她白来一趟哦。 夏小悠的眼睛一亮,顿时精神抖擞地坐正了身体,兴致勃勃地继续追问:“那您的夫人是哪里人啊?也在陵海工作吗?她一定非常支持您的……” “够了。”霍北轩不客气地打断她,抬腕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声调变得非常冷冽,显然已经忍无可忍:“你的四个问题已经问完了,我的时间有限,请回去吧。” 汗,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好像不高兴了,我又惹到他哪根神经不对劲了吗?堂堂一个大老爷们,还是我们陵海市的大上司,就这么容易翻脸不认人啊! 夏小悠尴尬地揉了揉头发,好言好语地解释:“对不起,霍上司,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您是陵海新任不久的副上司,又将手头的工作抓得这么有声有色,我想广大市民群众对您的家庭生活也一定非常关注,大家都希望能够多了解到一些……” “呵呵,你所谓的广大市民,是代表你一个人的意见吧?”霍北轩讽刺地冷笑一声,再度截断了她的话头,并且把他那句对夏小悠强调过无数次的话语重申了一遍:“夏小悠,我很忙。” 好吧,你忙,你最忙!你是世界最不可缺少的第一大忙人。可是,我也不是游手好闲终日吃饱了没事干的闲人啊! 你以为我真想关心八卦你的这些家常琐事?切!我还真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只不过是工作需要,为了让采访资料更丰富完整一点罢了。 夏小悠在心底没好气地腹诽着,起身站了起来,脸上依旧带着非常敬业的甜美微笑:“霍上司,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对了,方便让我拍张照片带回报社么?到时候稿件配图片一起发,效果会更加突出。” “不方便。”霍北轩冷冷地说,语气生硬强悍,毫无回旋的余地。 呃,夏小悠那灿烂如花的笑靥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下,然后她重新挂好自己无懈可击的职业笑容,用征询的语气说:“那我在这个房间选个角度拍几张照行不行?比如那张书桌,我们再多摆些文件上去,也能一定程度代表您忙碌的工作状态。” “不行。”霍北轩照例是一口拒绝,并且脸色彻底地阴沉下来:“夏小悠,你想怎么写采访稿是你的事,我不会也没那个闲情逸致去干涉你,可是请记住,不要随意曝光不该曝光的东西。否则,会带来麻烦的,可不仅仅是你自己。” 靠啊!我不过就是想拍几张和你有关联的照片作为新闻配图,你不愿意配合就不拍嘛,弄得这么上纲上线一副吓死人的口气干什么?好像我犯下了神马不可饶恕的滔天大错似的,还真够无语的…… 夏小悠实在是服了这个情绪多变高深莫测的霍大上司,颇感无趣地耸了耸肩膀,收好自己的录音笔以及手机准备打道回府:“行,那您忙吧,我先回报社了。” 霍北轩没有说话,但是那微拧的双眉以及满脸不耐烦的表情,分明写着四个明确无误的大字:好走不送。 夏小悠也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了,匆匆走了两步,却又想起来一件事,便停了下来问道:“霍上司,稿件出来后,您需不需要先过目一遍?还是我们直接发稿就可以?” 霍北轩依然没有开口理会她,只是抬手轻轻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好像在沉吟着思索什么问题,整个人显得有几分倦怠。 好吧,算我又多此一举多说废话了。 您是上司您最大,对人趾高气扬爱理不理也是您的应有的本钱,我这实习小记者哪里有什么资格跟您套近乎拉关系?还是趁早走人滚蛋。 夏小悠暗自咬咬牙关,甩甩长发大步往门边走去,身后却忽然传来了霍北轩低沉冷凝的声音。 他说的,是一串11位数的数字,一听就知道应该某个人的手机号码。 “霍上司,这是?”她转过头,略带疑惑地看住他。 “我的电话,你记一下。”霍北轩简单地说,看她的模样还似乎是懵懵懂懂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便又淡然补充了一句:“让我过目你写的采访稿,你可以直接找我。” 哦,夏小悠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说:“嘿,我还以为找你们这些领导,只能通过秘书联系。” 霍北轩抬起幽深如墨的黑眸瞟她一眼,漠无表情地道:“你想先联系方波,我没意见,只不过那样,被拦下最终打回去的几率就大了很多。” 夏小悠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霍北轩这是给了她一个十分难得的特殊待遇,不觉心下一喜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直接找您,霍上司,谢谢啦。” 一边说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您能不能把您的手机号再说一遍?我刚才没有记住。” 霍北轩浓黑的双眉再度不耐地锁紧,不过还是清晰明确地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又重复了一遍。 夏小悠将这一串陌生的数字细心地存入自个儿的手机通讯录,在填写联系人姓名的时候,她稍微犹豫了一下,输入了“霍大人”三个大字。 然后,她礼貌地同霍北轩告辞,心情不错地从凯悦酒店离开。 是的,虽然她以前从来没有同什么高级别高职务的领导打过交道,可是也零零星星地听有的人说起过,再加上自己那理所当然的想象。 她知道,一般当大官的人都非常难以接近,几乎都是高高在上时刻维持着他们应有的架子和派头,绝不会随意将自己的私人电话告诉外人。 第145章 请你说话尊重一下人 今天霍北轩突然毫不设防地丢给她这么一个电话号码,让夏小悠意外之余,同时有一种近乎受宠若惊的兴奋感。 以致于此时再回想起上午与霍北轩发生的那一幕极不愉快的冲突,她仿佛也一下子释然了许多,不再那么气愤和郁闷了。 就是,好歹人家也是陵海这么大一城市的堂堂一名副上司,大权在握只手遮天啊。 她当然不能再不识眼色不知死活地得罪人家,而是要聪明地抓住这次特别的机会,尽可能地好好表现自己,和上司大人拉进距离。没准以后,她真的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找他帮忙呢。 反正,和领导关系相处好了,肯定是利大于弊,有好处而无坏处。 嘿嘿,说起来她今天等车时好巧不巧遭遇的那场倒霉,原来都是为了这后面的转运做铺垫呀。还真是先苦后甜,不经意之间,似乎还因祸得福了。 夏小悠默默地在心底思忖着,一身轻快高高兴兴地上了公共汽车。 正是中午时分,回到报业集团,只有极少数几个同事还守在办公室里忙碌着。她们新闻一组的组长程韬也在,正在头也不抬地敲击键盘伏案工作,一副忙得要命分不开身的样子。 而最令夏小悠感到意外和吃惊的是,慕俏姿这位平时在正常上班时间都很少能看到人影的千金大小姐。此时此刻,居然也正儿八经地坐在办公室。 不过,她倒不是在忙工作加班。而是怡然自乐地戴着耳机,正开着自己的高档手机,在兴致盎然地观看一个近期十分火爆的真人秀娱乐节目。并且,她完全不避讳周围还有其他在认真做事的同事,自顾自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靠!真是人和人不能比,一比起来气死人啊!同样一间办公室里,两种画面鲜明对比,一边有人要忙死,另一边有人又要闲死。 路过慕俏姿的办公桌旁时,夏小悠在心底不无愤然地慨叹了一句,然后走到程韬那儿去把今天采访霍北轩的情况大致汇报了一下。 得知她已经顺利完成了采访,程韬十分满意,赞许地说道:“小悠,辛苦了。我听说这位霍上司为人低调又强势,一般情况下很难接近,更是不会轻易接受记者采访,你今天算是为咱们报社立了一功了,干得真不错。” “程组长过奖了,这是我份内的工作,用心做好是应该的,哪里能算什么立功呀?”夏小悠谦虚地说。 “呵呵,你的努力我们全体同事都看在眼里,宋主任也心中有数。好好干吧,以后发展机会不会差的。”没有哪位上司不喜欢这种勤恳上进又谦逊听话的员工,当下程韬更为肯定地笑道。 “嗯,我会加油的,这和你们大家平时对我的指导和帮助也分不开呀。”夏小悠眉眼弯弯,甜美开心地一笑。 程韬点点头,交代着道:“你尽快去把新闻稿写出来,这篇稿子,我们会安排上明天时事要闻版的头条。” “好,我这就去整理。”夏小悠答应一声,回到自己的座位。 刚刚坐下来打开电脑,耳边忽然传来慕俏姿阴阳怪气明显带着嘲弄和敌意的的声音:“哎呦,我们的夏大记者回来了,辛苦辛苦真辛苦啊。” 呃,这位大小姐不是在津津有味兴致勃勃地看电视吗?怎么突然间又瞄上我了?她还是真够有闲心和闲工夫的。 夏小悠无语地抿抿嘴唇,转过头面向着慕俏姿,十分平静自然地说:“只是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谈不上辛苦。” “哈,我差一点忘了,你是一个以陵海报业为家,把采访写稿当最大乐趣的先进积极分子。”慕俏姿夸张地挑高了她描画精致秀丽的双眉,目光不冷不热,充满挑衅地看着夏小悠:“又得表扬了,你很得意对吧?是不是觉得自个儿即将要飞黄腾达,大好的锦绣前程在向你招手?” 夏小悠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一边打开文档,一边不亢不卑地回应她:“无所谓得意,也无所谓失意,更没有想过什么飞黄腾达以及锦绣前程。我只是尽心尽力做好自己该做的工作,让自己对得起拿的这份薪水。” “夏小悠,你是什么意思?”慕俏姿却不高兴了,好像被戳到了自己的痛处,提高了声调咄咄逼人地质问:“你这是在影射我不尽心尽力工作,对不起我拿的薪水吗?” “嗬,你想多了,我可没这个意思。”夏小悠淡然扯了扯唇角,不想再搭理她的无理取闹,眉目清淡地道:“抱歉,我要开始写稿了。” “切!你写稿了不起啊?那几个破烂新闻谁不会写?”感觉到对方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慕俏姿更加恼火了,翻了个大白眼连珠带炮地说:“不就是去采访了一个霍北轩吗?有什么好嘚瑟的?这还是我不乐意去才轮到你的,你跩什么跩?” 夏小悠真是忍受不了她这种盛气凌人无事生非的架势,咬了咬牙关针锋相对地回敬:“霍上司是一个很有魄力的好领导,今天开的会议也意义重大。你既然不愿意过去采访,组里再安排我去也是正常的,我一直就在说完成本职工作,跩的是你自己吧!” “有魄力?好领导?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慕俏姿毫无顾忌地大笑了几声,而后斜睨着漂亮有神的大眼睛,慢条斯理不无讽刺地说道:“夏小悠,看来你今天见着了霍北轩,收获的精神食粮不少啊。都能这么着夸奖他了,你到底喝了他灌下的多少迷魂汤?” 夏小悠没能想到这女孩居然会嚣张狂妄到这种地步,还连带着把人家霍上司都鄙视嘲笑了一番。 她十分反感,可是也不想同慕俏姿闹出什么太大的冲突,毕竟这是在办公室里,旁边也还有其他别的同事,于是强压着火气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把我看到和感受到的真实情况表述出来。霍上司确实是个好领导,请你说话尊重一下人。” 第146章 他到底看上你什么了 “尊重谁?你?还是霍北轩?”慕俏姿嗤之以鼻地撇撇嘴巴,无动于衷地说:“夏小悠,我劝你还是省省吧,霍北轩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哪里值得我尊重了?切!我不骂他都是客气的了!他还比不上我三哥的一半好。” “够了!慕俏姿,请不要太过分!”夏小悠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句,又道:“你三哥是你三哥,霍上司是霍上司,根本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八竿子扯不上半点毛线关系!你拿他们两个放在一起比做什么?吃多了吧!” “你才吃多了呢!”慕俏姿被激怒了,可是仿佛又有一点小小的说不出来的得意,高抬着下巴凶巴巴地说:“你以为他们扯不上关系吗?靠!你是真傻还是装糊涂?夏小悠,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大笨蛋!” “你骂谁呢!要吵架是吗?好,我陪你吵!”夏小悠本来就要忙着赶稿子,被她一而再三地挑衅闹得不得安宁,心中实在是冒火得很,索性也豁出去了。 “吵就吵!who怕who啊?”一见夏小悠真的发脾气了,慕俏姿反而还兴奋起来,耸了耸肩膀不以为然地说:“打一架都可以。” “你们两个!吵什么吵?要吵架请出去,不要影响大家办公。”那边的程韬终于忍不住发作了,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将严厉的目光投向了夏小悠:“你这篇稿子要得急,别也脑子发热忘记了事情轻重。” “知道的,对不起,程组长,我马上就开始写。”夏小悠被他说得十分惭愧,轻轻吐了一口气把目光转向电脑文档,决心从现在起心无二用埋头写稿,把隔壁办公桌上的那个嚣张跋扈蛮不讲理的女孩当成空气算了,随便她说什么或者做什么,都充耳不闻置之不理。 “对,你赶紧积极热情地写吧,多弄点华丽的辞藻和句子,看你能把霍北轩吹捧成一朵什么花来。”慕俏姿讽刺十足地说了一句,懒洋洋地戴上耳机,重新逍遥自在地去看自己的娱乐节目。 夏小悠忍耐地抿抿嘴唇,权当没有听到她说话,手指翻飞流利顺畅地敲下了一行新闻标题。 她是一个十分顺应环境,能及时调整好自己状态和心态的人,一旦开启工作模式,就会变得非常认真专注。 渐渐的,夏小悠的心绪平和下来,完全抛开了外界的一切干扰,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自己的这篇新闻稿之中。 可是没过多大会儿,慕俏姿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离开座位径直来到了夏小悠的身边,大大咧咧地碰了碰她的胳膊:“喂。” 夏小悠正在专心致志地琢磨推敲稿件,冷不丁被人一碰,不由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起眼眸,就看到了慕俏姿那张漂亮得无可挑剔但是同时却又尽显高傲任性的脸蛋。 晕!这天不怕地不怕的霸道女孩,她到底要干什么?还没完没了了是吧!难不成她是觉得刚才吵架没有分出个高低胜负一时咽不下这口气,真的想找自己打一架? 想到这里,夏小悠越发反感,不禁蹙了蹙眉头正色说道:“慕俏姿,我现在要工作,请不要影响我好吗?如果你想决一死战,可以,我们等到下班之后再定夺行不行?” “谁要跟你决一死战?嗬,夏小悠,我说你脑袋没被门板夹过出毛病吧?还真以为自己是武林高手世外高人了?”慕俏姿恶狠狠地瞪她一眼,那盛气凌人不屑一顾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二百五。 夏小悠忍住气,冷寒着声色一脸戒备地问:“那你这是要干嘛?” “别紧张嘛,我又不会吃了你,哈哈,说起来,咱们两个现在还是亲戚呢。”慕俏姿满不在乎地一笑,俯过身体近乎亲昵地靠近了夏小悠,压低声调神秘兮兮地开口:“我只是奇怪,你是怎么把我那个眼高于顶从来不向任何女人低头的三哥勾到手的?还让他心甘情愿去和你拿了结婚证,真够厉害的呀,你跟我讲讲经验呗。” 勾到手这个词让夏小悠听得十分不舒服,当下冷冷地说:“没什么经验好讲,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缘分到了,也就自然而然结婚了。” “还缘分?切!你就骗鬼去吧!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这些没营养没质量的瞎话?”慕俏姿再度不屑地撇嘴,而后充满挑衅趾高气扬地道:“夏小悠,跟你说个实话,三哥交往的女朋友我见过不少。人家个个时尚精致,并且聪明能干,都有着自己事业和社交圈。像你这样既土气又白痴的,我还真想不明白,三哥他到底是看上你什么了?” 对于慕俏姿来说,这也许只是她随心所欲顺口说出来的一段风凉话,可是在夏小悠听起来,却是十分的刺耳和刺心。 就好像一根锋利带毒的钢针一样,瞬间重重地扎进了她的心底,刺得又深又狠,一碰就是一次难忍的疼痛。 可是后来,他却又一次毅然决然地离开,从她的生活里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现在,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给她打来过。 同时,她也不能抑制地想起了,曾经在帝豪酒店的门前,慕凌凯与那位超级夺人眼球的神秘美女,相拥走进酒店的那一幕……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刺激人心。让夏小悠刚刚缓和下来的情绪,再度掀起了百味陈杂的波澜,久久难以平息下来。 夏小悠握着鼠标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收紧,关节处隐隐泛白。 片刻的沉默之后,她缓缓抬起清亮如水的眼眸直视着慕俏姿,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地说:“不管他有多少女朋友,我只知道,现在我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你如果有什么疑问或是想不通的,可以直接去问你三哥,在我这里无可奉告。” 第147章 做人贵有自知之明 突然见她变得这么硬气,似乎一下子强势起来和凛然不可侵犯了许多,慕俏姿稍稍有些意外。 不过她才不在乎这些,依然高傲地扬着下巴含讥带讽地说:“哎呦喂,你还真牛叉呀,我三哥如果肯好好地跟我讲实话,你以为我还会专门来找你问?” 夏小悠是真心不想再搭理她,索性整个人转向电脑,目不斜视心无旁骛地继续写稿,只当身旁这个近距离伏在自己办公桌上的女孩是一件看不到也碰不着的透明物。 慕俏姿自感无趣,颇有些郁闷兼加愤愤不平,可是毕竟人家夏小悠是在认认真真地办公干活,她也不好再过多干扰。 她总不能真的不由分说把夏小悠从电脑前硬拉起来打一架吧?那样,不就真成了吃饱了没事干的神经病一样? 再加上,她今天也算是出了一口自己郁积在心底的恶气。不仅尖牙利舌把夏小悠冷嘲热讽够了,后面说三哥的女朋友个个出类拔萃的那番话语,也明显刺激到了夏小悠。 那一刻,她亲眼所见,夏小悠的脸色是复杂难堪地变了好几变,既晦暗又阴沉。 就好像打翻了各色颜料的调色板一样,赤橙红绿青蓝紫毫无界定地混杂在一块儿,难看极了。 所以此时此刻,慕俏姿的心里,还是有着一定的满足和成就感的。 “好吧,那你慢慢写你的稿子吧。哈哈,霍北轩要上报纸头条了,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写。”拍了拍夏小悠的肩头大刺刺地丢下一句话,慕俏姿甩着飘逸的长发,潇潇洒洒走回自己的座位。 而夏小悠,又过了好一阵子,才让自己从慕俏姿那段话语留下的阴霾里解脱,重新冷静下来。 好在,慕俏姿并没有再不识趣地来骚扰打搅她,她一真正开始用心,稿子信手拈来也就写得很快了。除了偶尔还要上网查阅一下霍北轩的有关资料,其余一切都是轻车熟路顺风顺水。 完稿以后,照例是先给组长程韬过目,等到审阅无误确定了明日发稿,夏小悠便想,应该给霍北轩打个电话说一声。 没有过多考虑,她拿起手机找到中午刚刚存入不久的那个电话号码,直接按了拨出。 那边很快就有人接了,耳畔传来一个男人干脆利落的声音:“喂,哪位?” “霍上司,您好,我是夏小悠,就是中午采访过您的陵海报业记者。”夏小悠客客气气地说。 也许因为对方是上司吧,莫名其妙的,她突然有一点紧张。 “我是方波,霍上司现在正在开会,请问你找他什么事?”方波说话的语气同样客气,不过无形之中,就让人感到一种压力和不远不近的疏离。 哦,听他这么一说,夏小悠猛然想了起来,霍北轩在方才吃牛肉面的时候说过,他下午还有一个会议要开。 哎呀,自己这不过大脑的健忘症,还真是误事。 幸好霍上司开会时是把手机交给了方波保管,不然如果他或者别的领导正在会议上做重要讲话,手机铃声突然大煞风景地响起,那可就真的就影响到人家的正常工作了…… 一边在心中懊恼自责着,她一边赶紧说道:“对不起呀,我忘记了。方秘书你好,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采访霍上司的稿件我已经完成了,社里定了明天发稿。我想让霍上司先看一看检查一下,如果没有什么疏漏,那我们就这样定稿了。” “你把稿件发给我吧。”方波轻描淡写地说,随后又报出了自己的工作qq。 “好的。”夏小悠答应着,立马手指麻利地加上了方波好友,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那篇最新的稿件给他传了过去。 隔壁的慕俏姿,在听到夏小悠打电话喊出了那声霍上司时,就表现出了十足的兴趣和热情。 虽然表面上她依然在懒散不羁地看自己的电视,但是实际上,却是一直竖着耳朵在关注地听夏小悠讲些什么。 这会儿一见夏小悠全部忙完了,还长长松了一口气似乎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她马上又在旁边不失时机地说了句风凉话:“哎呀,你还真是不简单啊,人际社交是一把高手,让我刮目相看了。只不过一次小小的采访,现在都能直接打电话找霍北轩了。” 夏小悠听到这位千金大小姐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头大,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让自己沉下气来,然后才平淡无澜地开口:“稿件出来后给被采访者先看一遍确认无误,这个很正常,例行公事而已,你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 “好,就算你是例行公事吧,可是霍北轩却从来不会把自己的电话轻易透露给别人哦,现在却这么大方地告诉了你。”慕俏姿傲然扬扬眉毛,振振有词地作出结论:“可见他对你,确实与众不同,很特别啊。” “你想说什么?”夏小悠转眸看向她,漠无表情地发问。 “啧啧,你这么严肃干嘛?不会是心虚了吧?”慕俏姿夸张地瞪大了眼睛,仔细研究着她的表情变化,忽然意味深长地嫣然一笑:“我没说什么啊,只是想好心提醒一下你,做人贵有自知之明。你已经把我三哥那样男神级别的人物都迷得神魂颠倒团团转了,就还是安分一点知足吧,千万不要再试图又去打霍北轩的主意了。不然以后,有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靠!她真是越扯越没边际,越说越离谱了! 虽然在夏小悠的心底里,也确实承认霍北轩今天是给了自己一定的特殊待遇,但是她却压根就没有想过,霍北轩和自己之间,会产生什么暧昧不清的情愫纠葛。 此时乍然听到慕俏姿这样拿腔捏调刻意加重语气说出来,真是觉得分外别扭,不由得心头一阵无名火起,当即针锋相对地回敬:“谢谢你的好心提醒,不过我不需要。既然你这么了解霍上司的个人习性,我看对他别有用心与众不同的,是你自己吧。” 第148章 养家应该是男人的事 “哈,我当然了解他了,就像我也同样了解我三哥一样。”慕俏姿满不在乎地一扬嘴角,又充满得意和神秘地对她挤了挤眼睛:“所以我还要真心劝你一句,如果你想要在我们那个家里一直幸幸运运地生活下去,首先的第一大任务,是要同我处好关系。夏小悠,我可不是吓唬你哦,万一得罪了我这个正儿八经的小姑子,你被我家扫地出门的风险性也是蛮大的哟。” “呵呵,该怎么为人处世,我自然有自己的分寸。”夏小悠冷然笑了笑,不客气地说道:“人和人之间的交往,都是相互的。人家对我好,我会感恩,会给予对方同等甚至更多的回馈。但是对于那种无事生非,一心想要挑刺找我麻烦的人,我也不是白痴,不会无原则地忍让退缩,任人欺凌。” “喂!你是说我无事生非?”慕俏姿本来还稍微压低着嗓门不想让外人听到,这下一激动没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倏然间又提高了声调。 “我没有说你,只是表明我的做人底线。”夏小悠下意识地看了看程韬坐着的那个方向,不无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息事宁人地道:“慕俏姿,咱们能不能别说话了?你可以无所谓上不上班什么都不顾忌,可是我真的在乎这份工资,真的要养家糊口的啊。” “你还要养家糊口?喂喂,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慕俏姿顿时更加来了兴致,心内隐藏的八卦因子被全面激发,双目闪闪发亮地看着夏小悠问道:“养家不应该是男人的事情么?怎么会是你来?难道我三哥他不给你钱?” 夏小悠习惯性地抿了抿嘴唇,想起了慕凌凯打到她卡上的那二十万,便随意说道:“他给了,但是不够。” “不会吧。”慕俏姿讶然地张圆了漂亮的丹凤眼,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诧和困惑:“我三哥出手可是挺大方的哦,尤其是对他喜爱的女人,大把大把花起钱来那可真是眼皮都不眨一下。你还是他老婆呢,地位应该比他身边别的女人更胜一筹,怎么会给你的生活费都不够?” 老婆?夏小悠在心底低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自嘲地苦笑:“因为,我也不需要他养。自己有手有脚能工作,干嘛要指望男人来养活?” 慕俏姿无语地耸耸肩膀,嗤笑着道:“切,那你又叫着要养家糊口钱不够?真搞不懂你这种人脑子怎么长的,你跟我哥结婚难道没有想过他的钱?” “呵呵,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你不懂我很正常。”夏小悠不以为然地一笑,淡淡然说道:“就像,我也同样不能理解你的某些思维和行为一样。” 说完,她打开另一篇文档,开始专心致志地继续干活。 慕俏姿不屑地撇了撇嘴巴,懒洋洋关了电脑,站起身来:“好吧,那你忙吧,我要先走一步了,今天约了韩逸哥哥去吃韩式烤肉。” 很快,她便踩着高跟鞋袅袅婷婷摇曳生姿地走出了办公室。 慕俏姿到现在,都还不会忘记时不时在夏小悠面前秀一下和韩逸之间的甜蜜进展。 而夏小悠此刻听到韩逸的名字,情不自禁地怔了怔神。 今天上午,她从陵海大学急于拦车赶到凯悦酒店,还坐过韩逸的顺风车。 韩逸依然是那么风度翩翩温润有加,也依然对她有着一份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关怀和体贴。 他和慕俏姿,真的有可能走到一起吗?换句话说,慕俏姿这样的千金大小姐脾气,真的适合同韩逸在一起吗? 不管怎么样,她都真心实意地祝福韩逸能收获属于他自己的幸福。现在,也只能默默地祝福他了…… 稿件发给方波之后,夏小悠一直就在耐心等待着他们的回复。 不管满不满意,或者是否有什么疏漏之处?她想他们看了,总应该同她说一声吧。 毕竟这篇稿子要得急,明天就要见报。在晚上八点之前,必须排好版面送印刷厂。 然而直到等到了下班,她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反馈。不管是方波还是霍北轩,都无只言片语回话给她。 夏小悠是个急性子,有心想再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却又担心霍北轩还在忙公事脱不开身,她这样贸然去打扰到不好。 最后,眼看着已经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七点半,她再也按捺不住,在qq上给方波发了条消息:采访稿看了吗?我们能不能这样发稿?急等回音。 一行话发了过去,方波的头像依然是灰色的,半天都没有闪动一下。 唉,这些大领导和领导身边的人,都是这么忙忙碌碌架子大,一点儿都不考虑这边还有人在心急火燎地等候着他们的指示。好歹给个回音,哪怕只有一个字也好啊。 夏小悠抓狂地揉揉头发,准备如果那边再不吭声,她就这样定稿算了。反正她已经把自己该说该做的都做到位了,应该没什么大的问题。 打定了主意,她便给负责排版印刷的同事打了个确认的电话,收拾东西下班了。 中午只那么潦潦草草地吃了一碗面条,她现在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 原准备晚上买点好菜回去跟妈妈妹妹一起好好享受一顿,可是也因为这件事情耽搁到现在,真是够坑爹的。 夏小悠一边不无郁闷地嘀咕着,一边匆匆忙忙地下楼。刚刚出了报业集团大楼,突然听到手机“叮”的一声,来了短信提示。 她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短信息,只见两行清晰的小字:稿子我看了,用的华丽辞藻过多,稍显浮夸,缺乏新闻的务实性。 虽然没有落款留名,可是不用多想,也知道此刻这样一条硬邦邦尽显批评口吻的短信,会是谁发过来的。 呃,夏小悠的心微微一沉,咬着嘴唇想了想,字斟句酌地给他回了一条过去:霍上司,这篇稿子定了明天刊出,现在已经进了报业集团的印刷厂,您看,我还需要返工么? 第149章 又看到了他 很快,几乎没要半分钟,霍北轩的短信又回过来了,极为简单精短的一句话,加上标点符号也才八个字:不用,下次注意。 谢天谢地,这就好这就好! 夏小悠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手指连动“刷刷刷”飞快地打下一段话:好的,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谢谢霍上司的耐心指教。 轻轻按下发送键,她心里从下午起一直悬而未决挂到现在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稳稳地落了地,人也彻底地放松下来,哼着歌儿开开心心地回家。 当初考虑到自个儿的上班问题,她们母女三人新租的房子距离报业集团并不算太远,步行只要十几分钟就到了。 方淑云和夏一果早已经吃完了晚饭,正坐在客厅那张简陋的小沙发上看电视。 她们也知道夏小悠在加班,见她进门,方淑云便道:“回来了,你吃过饭没有?” “还没呢,哎呀,我真要饿死了,中午吃少了。”夏小悠一边换鞋一边答话。 一听女儿喊饿,方淑云急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道:“厨房里就只还有一碗剩饭,什么菜都没了,我去给你下碗面条吧。” 汗,又面条呀?殊不知我中午刚刚才小心翼翼地陪着一位大人物吃过牛肉面,现在听到面条俩字就没胃口啊。 夏小悠放下包包走到夏一果的身边坐下,沮丧着脸叫苦:“妈,我不想吃面条。” “那怎么弄?”方淑云一时有点儿犯愁,沉吟着说:“家里真是没有一点菜,要不给你炒碗鸡蛋饭?” “行,我自己去弄吧,您陪果儿看电视好了。”夏小悠爽快地说。 “算了,看你累得那样子,你还是好好歇会儿,我去炒饭。”方淑云说着,便往厨房走去了。 从早上就出门奔忙了一整天,夏小悠也确实是累了,此时难得清闲下来,也就安心安意地享受妈妈的照顾了。 夏一果正在看一个经久不衰的儿童动画片,大概是被新奇好玩的剧情迷住了,两只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紧紧地盯着电视屏幕眨都不眨一下。 夏小悠揽过妹妹瘦瘦小小的身体,关心地问:“果儿,今天出去玩了没有?” “嗯,妈妈带我去楼下散步了,还教我读书识字了。”夏一果敷衍了事地点点头,一心记挂着自己心爱的动画片,都没有顾得上多看姐姐两眼。 今年九月份,她就要进小学上学了。车祸耽误了一年,她本身就比同龄的孩子入学晚了,所以现在,夏小悠和妈妈只要有空闲时间,都会适当教夏一果学习一些简单的算术和语文。以免到时候跟不上人家的进度,她学得太吃力。 见妹妹看得这么专注认真,夏小悠自然也不再干扰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整个人舒适地靠上沙发后背,让自己疲劳了一天的精神松弛松弛。 不一会儿,方淑云便端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蛋炒饭出来,招呼大女儿说:“小悠,过来吃。” 夏小悠起身到旁边饭厅的小餐桌旁去吃饭,没有忘记适时地讨好妈妈一句:“哇,真香啊,妈你炒的饭和菜就是比我弄的好吃。” “呵呵,快吃吧,别给你妈灌甜言蜜语了。”方淑云舒心地笑了,又略带嗔怪着道:“我进厨房多少年了,你又才学会烧饭多久,这也跟妈比啊?” “嘿嘿,不是比,是心服口服,反正妈您的手艺就是高。”夏小悠笑着说。 她是真的饿了,一大碗蛋炒饭端起来吃得津津有味,很快就消灭得干干净净。 到厨房里洗好了碗出来,夏小悠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正准备悠悠闲闲地喝水,忽然听到妹妹夏一果惊喜又激动的声音:“慕哥哥!姐姐!快来看!有慕哥哥诶,我看到慕哥哥了。” 呃,慕凌凯么? 乍一听到这个家里好久不太提到过的熟悉名字,夏小悠微微怔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情不自禁地停在了半空,停顿了片刻才问:“果儿,你不是在看动画片么?怎么又突然说起慕哥哥了?” “慕哥哥在电视上,动画片完了,我一换台就看到他了。”夏一果抬起小手兴奋地指着电视机,连声招呼夏小悠:“姐姐,你快来看,慕哥哥好威风好神气呀,好多人围着他。” 方淑云也在一旁感叹地说:“果儿的眼睛尖,还真是小慕。这孩子上了电视,更帅气了呢。” 夏小悠下意识地咬咬嘴唇,捧着茶杯回到妹妹身边坐下,心情复杂地看向电视屏幕。 果然是慕凌凯,他也果然一如既往的潇洒抢眼。穿着很正式的深色西装,面对镜头泰然自若地露出他冷魅而又不失清傲的微笑。身边,还簇拥着不少衣冠楚楚意气风发的人们,一看就都是成功人士。 这是本省的一个经济频道,正在播报财经新闻。此时的这条重磅消息是,近几年来发展迅猛,势头如日中天的竞凯集团今日专门召开新闻发布会,高调公布了新任总裁的大名。 而从前在明面上负责竞凯各项事务的顾之伟,现在则出任竞凯副总兼慕凌凯的特别助理…… 原来,慕家赫赫有名的三公子慕凌凯,并不单纯只是一个大家眼里玩世不恭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他还是竞凯真正隐藏在幕后的第一负责人。 只是往日,他们各方各面的保密工作做得都实在太到位了,严防死守密不透风,各路媒体才一直没有机会曝光他的这一层新身份而已。 电视上,很多记者还在接二连三积极热烈地举手提问,夏小悠甚至还在其中看到了自己报社的一位同事。 而慕凌凯面对各路专业人马刨根挖底或尖锐或刁钻的问题,一概回答得很简短,却又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尽显他从容不迫淡定如常的王者风范。 果然是天生自带主角光环的领袖级人物啊,无论在哪里,他似乎都是那么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并且,永远是最为光芒闪耀和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第150章 不像是夫妻俩 同他一比,自己真的就是一个什么都不起眼,也什么都不出色的,太过平凡和渺小的女孩,名副其实的丑小鸭,灰姑娘…… 夏小悠感慨万千地想着,心中五味陈杂。 寥寥几分钟的新闻,没多大一会儿就播放完了,电视很快切到了别的画面。 夏一果噘了噘红润润的小嘴巴,满目失望地说:“怎么都完了呀?我还想看。” 夏小悠不由“噗嗤”一声笑了,有意逗着她说:“你不是最讨厌看新闻的么?今天变了?又喜欢看了?” “今天有慕哥哥嘛,我才喜欢看的。”夏一果理直气壮地回答,同时很不满意地看了姐姐一眼:“姐姐你真笨,连这都不知道。” 夏小悠笑着捏了捏她柔嫩的小脸蛋,调侃着说:“只要果儿聪明就好。” “嘻嘻,我们都聪明,姐姐你也聪明,我刚才说错了。”夏一果顽皮地做个鬼脸,又拿着遥控器去换台。 方淑云这时转过脸看着夏小悠,满含深意地问道:“你不是说小慕出差了吗?这新闻,明明看到他今天就在陵海呀。” 呃,夏小悠不自在地抿抿嘴唇,含含糊糊地说:“可能回来了吧,反正他经常出门,一星期差不多有五天是在外面跑,我都习惯了。” “既然他回来了,那你就搬回去住吧。”方淑云倒也没有再过多追问她底细,只是语重心长不无嗔责地说道:“新婚小夫妻倆,哪有这样分开住在两处的?时间长了,你们这没问题也要弄出问题来了。” “我也没说长期这样啊,这只是暂时的。”夏小悠不以为然,面不改色振振有词地辩解:“他整天那么忙,隔三差五出差不说,即使没出差在人在陵海,也是早出晚归,跟他想打个照面都难,我还不如就在家里陪你和果儿住。人家别人现在思想开放的,还有好多周末夫妻呢。” “什么叫周末夫妻?”方淑云蹙了蹙眉头问。 “就是夫妻两个如果工作都很忙相互没有多少的相处时间,平时就各过各的互不干涉,只有周末有空时才在一起聚一两天……”夏小悠说。 “胡闹!那能叫正经过日子的人吗?再说,你和小慕这个样子,连周末夫妻都算不上。”方淑云终于按捺不住,狠狠打断了女儿的话语,斩钉截铁地说:“你也别跟我争了,总之不管别人家是怎么样个新式过法,咱们这个家里肯定行不通。你该好好过就得好好过,今天已经晚了就算了,明天你还是收拾收拾回你们自己的小家住。” “妈,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我,天天都要急着赶我走啊?”夏小悠苦瓜着脸撒娇。 “你是不是傻了?真是个不醒事的糊涂虫。”方淑云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女儿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妈就是太关心你了,生怕你和小慕之间出一点点不该有的乱子,才会天天惦记着让你搬回去住。你如果不是我亲生的闺女,我才真懒得操这份闲心呢。” “能出什么乱子?”夏小悠不领情地翻个白眼,懒洋洋地说:“该怎么过怎么活,我心里自然有数,我们俩也早就说好了。” “你们说好什么了?”方淑云的心“咯噔”一下子一沉,满面狐疑地看住她。 汗,夏小悠无言以答,硬着头皮解释:“就是说好了,他不在家时,我就在这边和你们一起住。” “可现在是他在家里,没出差,你还推三阻四地不想回去住。”方淑云真是有点冒火了,咬咬牙关重重地说道:“小悠,我是不想说你,你和小慕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总让人觉得怪模怪样的不太靠谱,不像是夫妻俩。” “肯定是夫妻啦,结婚证都好好地摆在我的抽屉里,妈您就别操心了。”夏小悠尴尬地笑了下。 “我能不操心吗?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家,一声不响突然间就说嫁了人,可是又成天呆在娘家里不和自己的爱人在一起,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了。”方淑云越发忧心忡忡,愁眉不展。 这时候,就好像要适时帮助夏小悠解围一样,她沉寂着的电话突然响了,tfboys欢快的歌声热热闹闹地唱了起来。 她轻舒一口气赶紧拿过手机,屏幕上“慕凌凯”三个醒目的大字正在亮亮闪闪地闪烁不停。 咦?他怎么这时会来电话?这么巧啊?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夏小悠当下惊出一头冷汗,可是心里,同时又夹杂着一丝小小的甜滋滋的喜悦。 顾不得多想,她小声跟妈妈说了声:“是他来电话了。”便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上。 划开手机,那端立即传来了慕凌凯低沉磁性却又不带多少温度的声音:“夏小悠。” “呃,是我。”夏小悠揉揉头发,尽量平静着自己的心情和声调说:“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了?”慕凌凯不冷不热地反问。 “不是啊,你一直都那么忙,我今天,刚才还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你了,原来你是竞凯的幕后大老板啊,真厉害。”夏小悠不太流利地说着,再度郁闷地揉了一下头发,在心底悄声地嘀咕:本来嘛,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八百年都不会主动给我打一次电话,这会儿突然找我,准不会是闲得无聊纯想跟我聊天吧…… “嗯,那个是上午的事,现在我已经闲下来了。”慕凌凯云淡风轻地道。 “哦。”夏小悠顺口应了一声,就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差点又下意识地想问,找我有事吗? 好在慕凌凯紧接着便又说话了,语调不疾不徐从容淡定,却又透着让人心慌的压迫感:“听说,你在不满意我给你的生活费少了?” 啊?神马生活费? 夏小悠张口结舌地怔了怔,一时间完全不得其解:“没有啊,我没有不满意你啊……” “是么?”慕凌凯似乎是低低地嗤笑了一下,然后悠闲自若地继续说道:“你跟俏姿是怎么说的?这么快就忘记了?” 第151章 不会额外多要你一分钱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下午她和慕俏姿随口说的那几句话,居然如此迅速就传到了慕凌凯的耳朵里,并且显然还在原有的基础上,不失时机地添了油加了醋。这个娇蛮任性的慕家大小姐,还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嘴巴啊! 夏小悠恍然大悟,一时间叫苦不迭,急忙想要解释清楚:“不是的,那是你妹妹下午……” “好了,不用多说。”慕凌凯漫不经心地打断她,音色平淡,波澜不惊:“你需要多少钱?说个数吧。” 汗死!我虽然确实生活拮据很缺钱,可是也并不想用这种方式从你这里得到钱啊。 夏小悠用力磨了磨牙齿,愤愤然地回应:“你弄错了!我根本没那个意思,也不需要你给钱。” “嗬,都在小姑子面前那样不满地发牢骚了,也就不用同我多讲客气了。”慕凌凯又是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懒洋洋地道:“我可不希望再有机会听到有谁说,我对自己的老婆多么吝啬,连生活费都给得不够。” “我真的不要你的钱。”夏小悠情不自禁蹙了一下秀丽的双眉,想了想又郑重其事地道:“我不知道慕俏姿是怎么跟你讲的,不过你那个妹妹的脾气难道你还不了解吗?下午时她突然心血来潮追问起我们的一些事情,我也回避不过,就应付着答了两句,绝不至于是因此为借口通过她找你要钱,我还没那么无聊。我们之间的协议,我也记清清楚楚,不会额外多要你一分钱的。” “很好,看来你的记忆力不错。”慕凌凯重重地吐出一句话,声调明显地沉了下来,透着他惯常的那种冷漠和嘲讽:“这么说,是我这个电话多事了,打扰了你。” 晕,我又哪里不小心招惹到了这个喜怒难测阴晴不定的人吗?他怎么一下子就变得不高兴了,好像谁得罪了他似的…… 夏小悠不知所措地揉了揉头发,有些莫名其妙,索性坦然实在地说道:“不是啊,你没有打扰到我,其实我也正好有事想找你。” “什么事?”慕凌凯不带丝毫情绪地开口。 呃,夏小悠被他这冷得似乎是能掉下冰渣的语气和腔调堵得胸口一阵发闷,又悄悄瞄了一眼客厅,发现妈妈和妹妹并没有注意到这里,便吞吞吐吐地说:“那个,就是,我可能要搬回你那里住了。” “哦?哪里?”慕凌凯问得慢条斯理语波无澜,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总之显得有几分可恶。 “现代大厦。”夏小悠把心一横,急切地说:“本来这些天我一直跟妈妈她们说的是你在外地出差,可是今天你在电视上出现,她们看到你了,就什么都不好瞒下去了。所以我妈又旧话重提,让我回你那里去住。” 电话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出乎夏小悠意料之外,慕凌凯并没有立即答话。 汗,难道他是不乐意我住到现代大厦吗? 明明之前还霸道地说过,我有在那里的居住权,想去随时都可以。他最初给我的那把钥匙,也至今都还留在我的手上,从未提起收回过。 难道就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他就二话不说变了卦?还是……那套公寓,已经名屋有主,另外有别的人住进去了? 夏小悠越想心里越没底,夹杂着莫名其妙的烦躁和不安,急忙又说:“你是不是不方便?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其实,也不一定非要住进你那里,只是要从家里搬出来,再租一套房子的话太不划算,你知道我的工资负担不起的,毕竟我妈妈她们是以为我们……” 她啰里啰嗦语无伦次地说着,冷不防又一次被慕凌凯不冷不热地截断话头:“既然知道负担不起房租,为什么又不肯要我给你的钱,哪怕只是一点象征性的生活费?夏小悠,你的这份清高,我还真是不能理解。” “我不是清高。”夏小悠不由得为之气结,也没什么心思再和他多做争辩了,微微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唉,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我妈妈觉得我应该从家里搬出来和你住在一起,我呢,也暂时只能想得到你的那套房子。” “你妈妈说得很有道理,和我的想法一致。”慕凌凯的嘴角不知不觉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换了个更加自在舒适的姿势拿好手机,而后悠然说道:“你不是早就应该搬过来了吗?一件n久之前就应该解决的事情,居然能拖到了现在,你还真够墨迹人的。” “啊?你的意思是……”夏小悠轻轻眨了眨眼睛,不太确定地连声问道:“我可以搬到现代大厦去住?不影响你?也没有别的人住在那里?” “你认为会影响我什么?或者谁会住在那里?”听到她一副稀里糊涂凭着自我臆想瞎乱猜测的样子,慕凌凯忍不住就又来了火气,咬了咬牙关不无讽刺地说道:“夏小悠,我真有点奇怪啊,你的脑袋瓜子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么和大家所有人都不一样,净能想出一些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东西呢?” 怎么乱七八糟不着边际了?你本来就有无数个神秘又出色的女朋友嘛,连你自己的妹妹都那么说…… 夏小悠在心底不服气地嘀咕着,当然不敢把这句话真正说出口来,只是颇感郁闷地撇了撇嘴巴:“我没有乱想,就是担心你会不方便。” “没什么方便不方便,我能住的地方多得很。”慕凌凯冷然一笑,不客气地说:“你要搬就趁早搬过来,现代大厦,我依然会很少过去住。所以,你的一切担心都是多余。” 切!你很少去住就最好不过了!我也乐得一个人清闲逍遥,多过几天爽歪歪的自在日子。 夏小悠偷偷翻了个大白眼,闷声闷气地说:“那我明天搬好了,今天太晚了。” “随便你。”慕凌凯无动于衷,带着几分调侃几分嘲弄好整以暇地道:“我记得以前给过你一把钥匙,这么久你没有弄丢吧?明天要不要我接你回来?” 第152章 搬到他的房子 你妹!这话一定是故意的吧,我可不相信你有那么好心还会专门想得到来接我! 我就算平时再丢三落四也不会把你这套房子的钥匙弄丢!因为我还随时惦记着要还给你呢! 夏小悠狠狠攥紧了手指,硬邦邦地说:“不用,我的家当没多少,一个人足够能搬完。” “呵呵,好吧,祝你在新的环境住得愉快。”慕凌凯云淡风轻地说了句,就把电话挂掉了。 而这边的夏小悠,握着自己发烫的手机又心情复杂地怔了好一会儿的神,才甩甩头发走进房间。 客厅里,夏一果又找到了一个新的动画片照样看得有滋有味,方淑云也坐在旁边陪着她。 看到大女儿终于接完了电话进来了,她便关切地问:“小慕和你说什么了?你们这个电话讲得时间可真够长的。” 夏小悠刚才接电话时已经小心翼翼压低了嗓门,也特意将通往阳台的那扇房门带上了,可她还是不能确定妈妈有没有听到一些什么,不免有些心虚,当下避重就轻含含糊糊地答道:“讲了他工作上的一些事情,也没说什么,反正我明天就搬回去住了。” 一听到女儿终于爽快地应承要搬回自己的小家去过他们两个人的小日子了,方淑云的心中顿时掠过一阵如释重负般的欣慰,不由舒心地笑道:“哦哦,难怪呢。呵呵,你们小两口这么久没有碰面,是该好好地叙叙话了。” 嗬,小两口?只怕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我们这样更为生疏和冷漠的小两口了…… 夏小悠无声地苦笑一下,端起刚才只喝了一半的茶水一口气喝了下去。 第二天下班之后,夏小悠回家吃完饭,收拾好自己简单的行李,准备彻底搬家了。 虽然平日里方淑云一再催促着女儿早点搬回去,可是等到她真正要走的时候,还是难免心中不舍红了眼圈,不住地交代着说,休息时间一定要多回家,带着小慕一起常回来玩。 夏一果也紧紧地拉着姐姐的衣衫,满脸满目都是遮掩不住的依赖和留恋:“姐姐,你要去慕哥哥那儿住了吗?什么时候再回来啊?” 夏小悠被妈妈和妹妹这番悲催兮兮的模样也弄得有几分不好受,不禁爱怜地摸了摸妹妹瘦瘦的小脸蛋,轻轻笑道:“一有空就会回来的,果儿在家里要听妈妈的话哦,到时候姐姐再带你出去玩。” “嗯,我一定听妈妈的话,姐姐你要早点回来哦,还有最好让慕哥哥也一起来。”夏一果连连点头,像个懂事的小大人似的。 方淑云抬起手揉了揉湿润的眼睛,感慨万千地说道:“唉,当初我和你爸爸总想着,等到你出嫁时,家里一定要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的,谁想到现在……” “哎呀,妈,您又说这些干什么呀?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找的老公也比好多男人强多了。慕凌凯可是名副其实的高富帅啊,放到哪儿都不会落后。”夏小悠赶紧打断了妈妈的话头,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膀:“再说了,我这也只是搬出去不多远,都在陵海一个城市里,方便得很。想回来随时都可以,搭车不要半个小时就到了。又不是要跋山涉水要离家千万里,您别弄得这么伤感好不好?” “是啊是啊,我该高兴,你终于长成大人了。”方淑云心情复杂地抹着眼泪,又不无遗憾地道:“你怎么也不跟小慕说一声呢?他有车,顺道过来接一下你该多好。” “有什么好说的啊,我这点东西也不多,一个人拿着绰绰有余。”夏小悠撇撇嘴巴,说得云淡风轻不以为然:“再说了,压根就不顺路,他那么忙,我何必给他添乱?” “你呀,就是这么固执倔强。”方淑云微微叹了口气,嗔怪着说:“这行李杂七杂八加在一起也够沉的了,还说不多?” “没事的没事的,妈您还不知道您的女儿我呀?我可是个名副其实的女汉子,比这更多更重的东西我也一次性拿过,今天只是小菜一碟而已。”夏小悠嘻嘻一笑,让妈妈放心:“我出去就拦一辆车,累不到自己的。” “好吧,我和果儿一起送你下去。”方淑云想想也是,自己这个坚强懂事的女儿,在爸爸去世之后,就迅速成长起来变成了家里的一根顶梁柱,简直比她这个妈妈还要操劳付出得多。早已不是当初娇生惯养的,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脆弱小女生了。 夏小悠担心妹妹下楼看到她坐车离开会真的哭出来,便说:“算了,你们别下去了,天气也不太好,我自己走就行啦。” 方淑云知道她是个倔强性子,也没有再坚持,只是说:“那你一定记得有空多回来啊,多打电话。” “妈,你们就放心吧,说不定我明天就回来了。”夏小悠笑着说,又摸了摸妹妹的头:“果儿,先拜拜了哦。” “姐姐拜拜。”夏一果挥了挥小手,脆生生地应道。 虽然在妈妈和妹妹的面前表现得很是轻松自然,淡定如常,可是真正自己提着行李箱走出大楼的时候,夏小悠还是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慨叹,脑子里突然冒出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句悲壮有力的话语。 汗,简直疯了。明明说了也许明天就回来了,还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夏小悠,你还真够作的。 她暗暗在心底骂着自己,甩甩头发走向车站。 再次来到现代大厦这所既陌生又熟悉的屋子,夏小悠不禁思潮起伏,心头百味陈杂。 数月没来,这里的布置和各项景况依然如故。静谧宽敞的复式房,依然处处透露着那股子矜贵又清冷的气息。 心思复杂地在楼上楼下浏览了一圈,夏小悠将自己简单的行李分门别类摆放好,便开始干劲十足地收拾房间。 尽管整套房子已经十分整洁,可依照她的习惯,还是一丝不苟细细致致地重新打扫了一遍。 第153章 以后就要这么乖才对 一切弄完之后,她洗了个澡换上舒适的棉质睡衣,惬意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这样的生活,还真的是蛮爽的呢。 就像一个条件优渥的单身女郎,自由自在潇洒安逸地居住在一套设施齐全的豪华公寓里,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不无感慨地遐想着,夏小悠索性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准备好好享受一下这单身贵族的轻松。 然而,这样的享受没能保持多久。 刚刚躺下不大一会儿,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大门从外面被打开了,慕凌凯高大俊逸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呃,夏小悠心里一慌,赶紧坐了起来,整理着自己被揉得皱巴巴的睡衣:“你回来了?” 慕凌凯敛起黝黑深邃的眼眸扫了坐在沙发上的女孩一眼,仿若有点意外,一边换鞋一边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夏小悠觉得眼前的这种情况,还是有必要先解释一下,于是又说:“那个,我昨晚给你打过电话,你说我可以搬过来……” “我有说你来这里错了吗?”慕凌凯毫不掩饰地拧了拧眉头,脸色有了一丝不耐:“你这啰嗦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我哪有啰嗦?还不是你怕你不高兴嘛。 这就相当于,寄人篱下了…… 夏小悠没忍住在心底翻了个大白眼,咬咬嘴唇不说话了。 慕凌凯走过来,在她的身边大刺刺地坐下来,抬手碰了碰她的脸:“你老公回家,你就这副模样?” “那你说我应该什么模样?反正左右都是我不好。”不无郁闷地回了一句,夏小悠鼓着腮帮子站起身:“是不是要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她一流露出这副赌气的样子,慕凌凯反而仿佛心情好了。 他长臂一探就将女孩稳稳拉入了自己的怀中,嘴角轻挑,扬起了非常好看的弧度:“不用,你让我抱抱就好。” 呃,夏小悠的心不受控制“咚”地一跳,脸颊也刷地红了:“你干什么啊?” “小悠,你好可爱。”慕凌凯压根没有理会女孩极不适应的抗拒,在她耳边低低地问:“洗过头发了?” 夏小悠更加不自在了,别别扭扭地点了下头:“嗯。” “真乖。”慕凌凯笑了笑,勾下头轻轻在她光洁的额角上印下一个轻吻。 动作自然而又亲昵,就好像他们一直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 夏小悠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后根。 “你还躲我?又不是没亲过。”慕凌凯明显开始不满,索性直接吻住了她…… 他从来都知道,这个女孩的味道很好。 然而他也不免奇怪,为什么是她呢? 是啊,这几年来。 他身边各色各样千娇百媚的美女,走马观花似的也换过了不少,为什么偏偏是她? 让他想关注,让他想爱怜,让他忍不住想把她留下,被他一个人好好欺负…… 好一会儿,慕凌凯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夏小悠,将她揽在怀里似笑非笑地开口:“以后,就要这么乖才对。” “才不。”夏小悠绯红着一张如梦如醉的小脸不敢看他,不过嘴巴依然不肯服输。 “你想要我再来一次?”顺手扳起女孩埋在他胸前的脑袋,慕凌凯明晃晃地威胁她:“估计多这样几次,你就听话了。” “哎呀,别了……”夏小悠快要羞死了,气恨恨地推开他。 “我就乖乖让我抱会儿。”慕凌凯微微一笑,再度拥着她坐好,随意问道:“最近在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总不是每天老实上班,朝九晚五,兢兢业业。”夏小悠说。 “嗬,是个敬业爱岗的好同志。”慕凌凯捏了捏她软乎乎红扑扑的小脸蛋,调侃地笑道。 “切,你别把我当小孩子一样。”夏小悠不满地抗议,暗自腹诽:我又不是你的宠物,干嘛总像逗小猫小狗似的捏人家。 “你本来就是小孩。”慕凌凯也不在意,手臂揽着女孩纤细绵软的腰肢,慵懒不羁地发问:“不是还在上学么?” “先生,我已经大学毕业了,就在前不久,刚刚参加了毕业答辩,拿到毕业证。”夏小悠没好气地说,简直又想起身离开。 提起这个,她的心里就忍不住“噌噌噌”直冒邪火。 丫的,这家伙口口声声说是她的老公,是她名正言顺的另一半和那一位。 其实连她的生活点滴,一丝一毫都不知晓! 凭什么对她搂搂抱抱指手画脚,刚才还那样…… “毕业了?”这倒是出乎慕凌凯的意料之外,把她再度拉过来禁锢在自己的怀中,打趣着说:“那现在,你真的长大了。” “早就毕业了。”夏小悠不客气地给他一个白眼,不免又感到有点小小的委屈:“你什么时候关注过我的事?” “是我的错。”慕凌凯今晚的态度特别好,带着一丝哄劝的意味,笑笑地看住气嘟嘟的女孩:“别生气了,明天带你出去庆祝。” “谁稀罕你庆祝了?”夏小悠不领情地撇撇嘴巴,不过心中还是感到舒坦了许多。 毕竟,他对她,在某些时候,好像还是挺温柔的。 “当然要庆祝。”慕凌凯却来了兴致,搂着她说道:“不如我们这时就出门,你想到哪儿玩?” “我哪儿也不想去。”夏小悠实实在在地说:“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挺累的。” “跟我一起你就不会累了。”慕凌凯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梢,模样潇洒极了:“只要我打个招呼,你那个班,去不去上也无所谓的。” “知道你神通广大,可我不想那样。”提到了工作,夏小悠变得认真起来,一本正经地声明:“我马上快要转正了,你别在这时扰乱民心。” 第154章 谁稀罕吃你的玩你的 “好,我不扰乱你的那颗奋发上进的少女心。”慕凌凯有些好笑,略带戏谑地道:“转正没问题吧,到时候也给你庆祝。” “不用了,哪有那么多要庆祝的呀。”夏小悠不禁弯着好看的眉眼笑了,说得信心十足满面生辉:“应该没问题,我表现够好了。” “怎么不对我也表现得好点?”说着,慕凌凯突然俯过了脸,近距离地俯视着她,一双墨黑如玉的星眸,灼灼有力熠熠闪亮,仿若能看进女孩的内心深处。 “这根本都扯不到一处去。”夏小悠的双颊又不可避免地变成了枝头新熟的红苹果,为了掩饰心内的慌乱,她紧接着说:“对了,你妹妹慕俏姿,估计也会和我一块儿转正。” “她啊,就是好玩而已。”慕凌凯微微松开了她一些,换了个舒适的姿势重新坐好:“不会像你这样心心念念记挂着把转正当个大事。” “嗯对,她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和我不一样。”夏小悠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了几下头,对于这一点,她绝对表示百分之一百二的认同。 “有了我,你也一样可以养尊处优。”慕凌凯淡淡地说。 “我不可能像她那样。”夏小悠耸耸肩膀,实话实说。 毕竟,性格、出身以及生活环境各种习惯都不同,她怎样也不会变成慕俏姿的做派。 “怎么不能?”慕凌凯勾了勾俊朗有型的唇,说得不紧不慢气定神闲:“她是慕家大小姐,你是慕家少奶奶,有我宠着,以后你尽管无法无天横着走路。” “你算了吧,我可不要当横着走路的螃蟹。”夏小悠噗嗤一笑,扬起手臂给了他一记粉拳,心底却甜滋滋的,然后她关切地问道:“说起慕家少奶奶,你嫂……就是景荷姐,她怎样了?” 慕凌凯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听到她叫出这个称谓就大发雷霆,过了片刻,才语波无澜地开口:“怎么想起问这个?” “上次遇到她,她不是病了吗?”夏小悠明显感觉到此时的气氛又怪异起来,好像突然间变得冷冽和沉闷了一些,只能斟酌着字句小心翼翼地说:“那晚你接到家里电话,走得很急,景荷姐现在身体好了吧?她没事吧……” “没事了。”慕凌凯放开了她,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声调显得有点疲惫:“她很好,大家都很好。” “那就好。”夏小悠轻轻舒了一口气,好心好意地说:“你肯定特累,我建议你还是先洗个热水澡。” 慕凌凯不置可否,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唇角:“难道你真想为我放洗澡水?” 夏小悠抿了抿嘴唇,小声嘀咕了一句:“如果你真的要洗,这又有什么不可以?” 慕凌凯深深地看了女孩一眼,深邃的眸光忽明忽暗,意味不明,而后忽然起身站起:“下次一定让你准备,我还有事,要走了。” “啊,你这时要走?”夏小悠不禁愣了下,愕然张大了那双漂亮的杏眼。 “对,你好好休息。”慕凌凯身姿挺拔地走到了门边,说得既简单又利落,没有丝毫留恋之意。 “哦。”夏小悠闷闷地应了一声,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有惊讶,意外,不解,也许还有几许难以消散的失落和怅然。 这个人怎么回事?刚才还那么兴致盎然地蛊惑她出去庆祝,明显说明他今天晚上很闲,压根没有别的安排,可这还没有过上三分钟,就又说有事要走了。 哎,真是个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怪人,天字第一号大怪物大坏蛋! 拉开封闭严实的防盗大门,慕凌凯回头看了看嘟着嘴巴坐在沙发上,毫无掩饰流露出一脸郁闷之色的女孩,又云淡风轻地说了句:“有空想想喜欢吃什么玩什么,明天带你去。” 我靠!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走了,真正是挥一挥衣袖,没带走一片云彩。 夏小悠狠狠攥紧了拳头,冲着紧紧闭合上的大门没好气地说:“谁稀罕吃你的玩你的?每次都是这样,神经病!” 说是这样说,可是到了第二天快下班的时候,夏小悠还是忍不住隔会儿就会看一眼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响起来?亦或者那个喜怒无常脾气古怪的家伙又忘记了,根本不会在今天找她? 正怔怔地想得出了神,肩膀忽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同时一个脆亮的声音在她耳边夸张地响起:“喂,夏小悠,你在干嘛?害相思病了?” 呃,这天不怕地不怕最喜欢找她挑事的千金大小姐,又不早不晚恰到时机地出现了! 微不可见地蹙了下双眉,夏小悠扭过头去,便看到了慕俏姿那张明艳生动又带着几分鲜明八卦气息的俏脸。 她实在不想和这个处处针对她挑她刺儿的任性女孩有太多交集,不亢不卑地回敬:“想点事情而已。” “想事情?咦,那可不该是你这眼神迷离满面含春的样子哦。都下班了,你今天又不用加班,怎么还不走?”慕俏姿反而更加来了兴趣,双臂悠然撑在夏小悠面前的桌面上,扑闪着那双顾盼神飞的丹凤眼,充满探究地打量着她:“我说,你是在想我三哥吧?不对,莫非你是在想韩逸哥哥?” 夏小悠无语至极,抬起眼眸看了看时间,关了电脑站起身:“慕小姐,我没你那么多闲工夫琢磨这些。” “切!你以为我很闲呀?我整天忙得不得了,约我的人从这儿排队到大街上都还数不过来。”慕俏姿不屑地撇了撇嘴巴,拎着精致的小包包,高抬着下巴和胸脯,趾高气扬地走了出去。 足足有十多厘米高的银色高跟鞋,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对她的这种无礼态度,夏小悠早已见怪不怪,无所谓地耸耸肩,拿起自己的背包,下班走人。 来到电梯前,没想到张张扬扬走在前面的慕俏姿又傲然回过了头:“我问你,你最近见过韩逸哥哥没有?” 第155章 是不是在等我抱你上车 夏小悠真是服了这位难缠的大小姐,冷淡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两个女孩一前一后走进去,都是一言不发,就像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压根看不出来是一个办公室里的同事。 夏小悠是真的不想和慕俏姿多打交道,秉着井水不犯河水,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相处原则,安静坦然地等着电梯降落。 慕俏姿也难得变得沉默,并没有再向她挑衅,那漂亮嫣红的樱唇紧紧地抿在一起,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夏小悠觉得这样正好,大家各走各路相安无事,彼此都清净舒服。 然而,显然她还是乐观太早,这个想法只是一厢情愿。 电梯快要到一楼停下时,慕俏姿突然不高不低地开了口:“夏小悠,你帮我一个忙。” “我帮你的忙?”夏小悠不觉惊讶了,仿若看到太阳在从西边升起来,忍不住问:“你是无所不能的慕家千金,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估计也会有人给你想办法摘下来,我能帮你什么?” “嗬,别装糊涂,我也有自己想要而得不到的。”慕俏姿冷嗤一声,甩着飘逸的长发走出电梯,语气有些复杂:“出来再说。” “没人有那个雅兴装,我真不知能帮到你什么。”夏小悠不客气地怼她一句。 破天荒的,这次慕俏姿没有针锋相对地同她怼下去,而是站住了脚步,转过脸一本正经地看住她:“帮我给韩逸哥哥打个电话,我已经有两个星期没见过他了,他一直说忙,可我好想见他。” 呃,夏小悠愣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就帮帮我嘛。”慕俏姿拉住了她的手臂,一点儿都不计前嫌,就好像个小孩子在跟大人撒娇:“我真的好想见韩逸哥哥,刚才说你害相思病了,其实是我自己害相思病了。他再不找我,我都要相思成疾了。” 汗,夏小悠既好气又好笑,实实在在地说:“如果他很忙,我帮你找他,他一样也没有时间啊。” “不会,你找他一定有时间的。”慕俏姿急切地说,此时此刻,她的脸上再也没有平时的傲慢和挑剔,而变得沮丧,郁闷和无助:“我知道,他对你比对我好。” 面对这位素来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夏小悠无法给她更多有效的安慰,只能好心解释:“我真的不适合给他打这个电话。” “你就是不愿意帮我对不对?”慕俏姿一下子恼了,甩开了她气势汹汹地质问:“你就是怕韩逸哥哥和我好了,你就少了个死心塌地的护花使者,没有人鞍前马后地为你效劳了对不对?”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意见。”见她又耍起了大小姐脾气,夏小悠不想再忍让,攥紧了手指没好气地说:“你觉得,以你三哥那样霸道强势的性格,现在还会准许我随便跟别的男人来往吗?” 慕俏姿大概是从来没想到过这一点,稍稍怔了怔,翻了个白眼说:“哼,谁知道你跟三哥怎么回事?说是结婚了,其实连我家大门都没踏进一步。” 是,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在心底不无自嘲地摇摇头,夏小悠淡然回敬:“这事你回去问你三哥最好。” “切!我干嘛问三哥?他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他的自由不是某个庸脂俗粉能随意束缚得住的。”慕俏姿凌然挑高了眉梢,傲气十足地宣告:“就凭你,当然也不可能。” 这时她们已经出了报社大厅走下了台阶,夏小悠懒得再理会她,背好双肩包准备去搭车。 “咦?三哥的车。” 慕俏姿忽然讶然叫了一声,快步向停在路边一辆醒目的小车走去,还没忘记嘲讽地丢下一句:“夏小悠,看来你还真有两下子,能让三哥亲自接你下班。” 那是慕凌凯的车?来接我下班? 顾不上计较慕俏姿含讥带讽的话语,夏小悠抬起眼眸往那辆车看去。 惹人注目的豪华小车,一看就彰显着名贵与派头,她并不认识。车门车窗关闭得严严实实,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慕凌凯坐在里面? 慕俏姿穿着那样夸张夺目的高跟鞋居然也能健步如飞,潇潇洒洒跑到车前敲了敲车窗,故意问道:“三哥,今天这么有空,在等夏小悠还是我啊?” 慕凌凯泰然自若打开车门,淡淡地笑了笑:“当然是她,你又不缺人接。” “偏心!重色轻妹!”慕俏姿凤目圆睁瞪了他一眼,嘟起了嘴巴说:“我怎么不缺人接了?我都孤家寡人好久了,就没一个人关心我。” “行了,上车。我送你。”面对自己这个总是长不大的妹妹,慕凌凯满目都是纵容和迁就,妥协地笑道。 “嘿嘿,这还差不多。”慕俏姿开心地一笑,袅袅婷婷绕过车头,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副驾座。 远远观望着他们兄妹二人之间的亲昵互动,夏小悠犹豫了一下,站在原地没有动。 虽然乍一看到慕凌凯在此时此地出现,她还是很高兴的,有一丝说不出来的小甜蜜在心底悄悄地荡漾。这说明,他并没有忘记昨天晚上对她说过的话。 可是眼前的这番情形,让她忽然间又有些不太想加入他们。 没准他并不是过来接她,而是有事找慕俏姿的呢?毕竟,那位小姐可是他一母同胞血浓于水的亲妹妹啊。 而她和他,除了一纸名义上的婚书,什么都没有…… 坐在车里的慕凌凯,将站在车外不远处的女孩一切迟疑纠结的表情都尽收眼底,不觉拧了拧眉头,抬手按了两下喇叭,仿佛是在不耐地催促她:怎么还不过来? 夏小悠轻轻咬了咬嘴唇,慢吞吞地走过去,看着他说:“你来了。” “特意来接你,不高兴么?”看了看像只蜗牛一样磨磨蹭蹭的女孩,慕凌凯心情不错地调侃了一句:“小姐,是不是在等我抱你上车?” “别瞎说,谁要你抱?”夏小悠的脸一下子红了,再不敢耽搁,拉开车门飞快地钻进了车里。 第156章 夫妻恩爱很正常 “吆,真恩爱啊。”慕俏姿阴阳怪气地嗤了一声,不失时机地讽刺:“随时随地都不忘打情骂俏。” “夫妻恩爱很正常,这你也有意见?”慕凌凯并不以为意,一边稳稳发动了车子,一边随意问道:“你去哪儿,回家还是另有安排?” 慕俏姿转了转眼珠,反过来问他:“你们去哪儿?” “先带小悠吃饭,然后好好玩玩,一切随她心意。”慕凌凯漫不经心地说。 “我也要去。”慕俏姿立刻说:“三哥,你不能重色轻妹。” 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车后座,从上车起就一言未发的安静女孩,慕凌凯没有立刻答话,而是悠然发问:“小悠,今晚我们的庆祝,同不同意再加个人?” 夏小悠没想到他会突然把话头抛到她的这边,明明他们是兄妹,一看就很亲近,还故意这样问她?真无聊! 暗暗咬了咬牙关,她干脆利落地回应:“当然同意。” “咦,你们要庆祝什么?”慕俏姿抓住了他们对话里的关键,不觉好奇地问。 “庆祝小悠毕业,终于是个大人了。”慕凌凯说着,不无戏谑地勾起了唇角,犹如三月春风拂过阳光下明澈澈的水面,风采魅惑万千。 “哇,看不出来啊,三哥你还真是个全能好老公,这么宠你家夏小悠,羡慕死人啦。”慕俏姿故作夸张地竖了竖大拇指,然后说:“既然是庆祝,当然越热闹越好,我们把韩逸哥哥也叫上吧。” “他很忙。”慕凌凯云淡风轻地说。 “我知道他忙,可是你也忙啊,你都有时间陪夏小悠玩,他为什么不能陪我?”慕俏姿再也按捺不住,撅起了红嘟嘟的嘴巴发牢骚,满脸的委屈与失落:“三哥,我都好久没有见过韩逸哥哥了,他是不是一点儿都不想我?” “他确实忙得不可开交,手头接了一个大案子,刚从香港飞回来没几天。”略微沉吟了一下,慕凌凯又沉声说道:“而且,我与韩逸不一样,你与小悠也不一样,别动不动就拿我们放一起做对比。” “怎么不一样了?”慕俏姿越发心烦气躁,胡乱揉了揉头发,不服气地说:“你和夏小悠是夫妻,我和韩逸哥哥,迟早也会结婚的。” “俏姿,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微微皱了下浓黑的双眉,慕凌凯的神色严肃下来:“如果你和小十两情相悦,我当然非常欢迎他来做我的妹夫,可现在他对你是什么情况,你难道不清楚?为什么就非要钻这个牛角尖?”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韩逸哥哥。”慕俏姿的声调拔高,眼圈倏地红了,泪花在漂亮的丹凤眼里直打转:“你们都说疼我对我好,可是谁又真正关注过我的感受?这些天,韩逸哥哥一直不肯见我,我都快难受死了。除了他,再好的男人我都不要。” 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慕凌凯腾出一只手臂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哄劝着说:“别任性了,我不是说了,最近小十真的很多事情。” “事情再多也总要吃饭的。”慕俏姿使劲咬了一下嘴唇,眼泪终于像不受控制的珠子一样,扑簌簌地往下直掉:“三哥,你就帮我找找他好不好?就算他现在不喜欢我,以后还有那么长的时间,我一定会让他的心里也装上我的。” 看着梨花带雨哭得分外伤心难过的妹妹,慕凌凯简直头大,拿过自己的电话递给她:“你拨号码,我来跟他说。” “好。”一见哥哥答应了,慕俏姿当即破涕为笑,接过电话飞快地按下一串数字,又讨好地递到慕凌凯的耳旁:“三哥你最好了,一定要把他叫出来哦。” 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韩逸低沉温和的声音:“三哥。” “小十,还在忙案子?”慕凌凯淡声开口。 “今天还好,准备下班了。”韩逸笑了笑说。 “出来吃饭,老地方,皇庭一号包间。”慕凌凯不疾不徐地发话,那沉稳有力的语气,完全不容人有丝毫抗拒的余地。 “好。”韩逸爽快地答应,又兴致勃勃地道:“上次从香港带回来的那箱酒还没机会拆封,一会儿我带过去。” “不用。”慕凌凯一边熟练地操纵着方向盘,一边说:“今晚小五他们都不在,只有我们和两位美女。” “两位美女?”韩逸不觉挑眉,略带疑惑地问:“谁啊?我认识吗?” “当然,不止认识,而且还很熟悉。”慕凌凯轻描淡写地告诉他:“是小悠和俏姿。” “哦。”韩逸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说:“好,我等下过来。” 电话一讲完,慕俏姿立马迫不及待地问:“三哥,他怎么说?他会来吃饭吧?” “我叫他,他能不来?”看了看一脸企盼与期待,眼巴巴等着自己回话的妹妹,慕凌凯微不可查地叹息一声,正色说道:“俏姿,机会我可以给你创造,不过,感情的事情最忌勉强。你要做个聪明的女孩,别太逼自己,也别太逼小十。” “知道了,我亲爱的好哥哥。”确定马上就能见到韩逸了,慕俏姿心情大好,先前堆积在心头和脸容上的阴霾已经云开雾散,一下子又开始笑眯眯:“我当然是个聪明的女孩。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更不会为难韩逸哥哥。” “希望你做的和说得一样好。”不置可否地扯了下唇角,慕凌凯没有再多说什么。 坐在车后排的夏小悠,将他们的言谈举止全数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心中感慨万千。只觉得慕俏姿真的就像一个被众星捧月娇宠坏了的孩子,那张明艳照人的俏脸就跟善变的六月天气似的,不高兴了说哭就哭,一好了笑得也快。 也是啊,只有她这样在温室中精心呵护下长大的公主型女孩,才有这恣意任性的资本。可以毫无顾忌地表达情绪,肆意展现自己的喜怒哀乐,天不怕地不怕,敢于天空试比高…… 第157章 今晚你是主角 脑袋里天马行空地飘荡着各种纷繁杂乱的思绪,稍许一转念,夏小悠又想到了即将到来的韩逸。 说起来,自从上次在陵海大学门前偶然相遇,顺道搭过韩逸的一次便车之后,他们便再未见过面。 而今天,却要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再度同桌吃饭。 身边不止有她的“霸道老公”慕凌凯,还有一直对她和韩逸关系虎视眈眈充满敌意的慕俏姿,夏小悠感到,还是有一点小尴尬的。 但愿待会儿,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慕俏姿能变得善解人意以及温柔可爱一些,让大家能和平共处安然无恙吃完一顿饭,不要再出现什么意外状况,节外生枝…… 或许是意识到了身后的女孩今天过于安静,也或者是发现她的神情又在不着边际地神游天外,原本专心开车的慕凌凯忽然冷不丁地发声:“小悠,你在琢磨什么?变闷葫芦了?” 呃,你才闷葫芦,你全家都闷葫芦! 夏小悠无语地揉揉头发,坦然说道:“你和慕小姐在讲事情,我没必要插话。” “嗬,这么斯文,我都不习惯了。”慕凌凯忍俊不禁笑了,慢条斯理地提醒她:“傻瓜,尽管随便插话,今天你是主角。” “谁傻瓜了?这是做人基本礼貌。”夏小悠硬邦邦地回过去一句,心底暗暗腹诽:说得好听,今天我是主角。等下子如果你这位妹妹一个不高兴,一哭再一闹,你还不是立马慌了手脚,早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了…。。 “嗯,不傻,你是聪明瓜。”慕凌凯好整以暇地点点头。 “你才聪明瓜呢,我又不是瓜!”夏小悠鼓圆了腮帮子,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对,你不是瓜,是好玩又爱生气的小青蛙。”慕凌凯最喜欢看她炸毛,还在故意逗她。 我靠,这丫的真过分! 夏小悠磨磨牙齿,不客气地回敬:“我如果是青蛙,那你就是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也行,夫妻两个至少是同类。”慕凌凯依然声色坦荡神定气闲,而且说得很是一本正经:“你见过我这么帅气的癞蛤蟆?对了,天鹅肉我倒是没一点兴趣,要吃,我就只想吃你。” 尼玛!真不要脸,越说越没谱! 夏小悠又想翻白眼,奈何道行还是不够火候,脸颊没出息地泛起了丝丝缕缕的红晕,如同染上了绯丽的桃色胭脂,轻悄悄地晕染开来,煞是好看动人。 从后视镜里注意到女孩五月蔷薇般清新诱人的容颜,慕凌凯心念一动,轻轻咳了一声说:“下次记住坐前面,这样比较方便。” “啧啧,你们能不能考虑下我这个单身女郎的感受?”一直冷眼旁观他们你来我往过招斗嘴的慕俏姿看不下去了,开口挤兑:“要谈情说爱卿卿我我,请换个时间地点ok?” 慕凌凯丝毫不以为意,懒洋洋地交代妹妹:“俏姿,以后我身边这个位置,最好留给小悠。” “我懂,不就是方便你们搂搂抱抱耍流氓吗?”慕俏姿嗤之以鼻,没好气地说:“友情忠告,开车还请注意安全。” “懂就好。”慕凌凯泰然自若地承认:“她坐后面,有时候确实,挺不方便的。” 咳咳咳,方便你妹啊! 夏小悠羞恼交加,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真想从背后狠狠给他一记拳头,让他再也不能口无遮拦地胡言乱语。 不过此时,小车恰好适时地滑入了豪华大楼前的停车场,已经有训练有素的门童彬彬有礼地迎上前来。她自然得顾及形象,也不可能再回击他了。 皇庭这样顶级高端的大酒店,夏小悠一次都没有来过。 哪怕是在陵海报业做了记者,相较以前有了一些出入高规格会场的机会,她也从来没有踏足过这里。 所以,乍一踏进这金碧辉煌真正犹若仙庭皇宫的奢华场所,她还真有点不太适应。 而慕俏姿就不一样了,人家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轻车熟路地走在前面,风姿绰约气场十足,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遮掩不住的女王范儿。 慕凌凯故意放慢了几步,等着夏小悠走上来两人并排,然后将俏丽可人的女孩揽进怀里,勾下头吻了吻她粉扑扑的小脸:“今天真漂亮。” “干嘛啊?公众场所你别乱来。”夏小悠的脸颊更热烫了,可是又挣脱不开他强而有力的怀抱,只能嘟着嘴巴嘀咕:“我穿得这么普通,你还说漂亮?感觉跟这里都格格不入。” “就是抱一下你,我哪有乱来?”慕凌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勾唇笑道:“衣服确实太丑了点,哪天让人带你出去买几套,一定能惊艳人心。” “不要。”夏小悠摇摇头,十分认真地说:“我有自己的衣服,真要我穿成像你妹妹那么高档时尚,我还不适应呢。” “你就是个固执的傻丫头。”慕凌凯抬手抚了抚女孩柔黑的秀发,俯身在她的耳畔低沉地说:“不过,我喜欢。” 夏小悠的心怦然一跳,有种说不清楚的激荡与欢喜,如同细碎的花开,瞬间开满心田。 坐进慕凌凯指定的专属包间,慕俏姿一口气点了好几个菜,然后懒洋洋地交代服务员:明虾不要煎老了,银鳕鱼不要放葱花,蹄髈不要太油腻。还有,她吃的每道菜,都不能有酱油,一滴半点都不行……诸如此类等等等等,挑剔难伺候的大小姐派头一览无余。 等到她终于一样样讲完自己所有的要求,慕凌凯看向坐在身边的夏小悠,笑着提示:“想吃什么?你也点几道菜。” “呃,不用,菜已经够多了。”夏小悠赶紧表明态度:“我就不点了。” 说实话,她压根就不知道该点什么?毕竟慕俏姿连菜单都没有看。 而大概慕凌凯是这儿太过有名的顶尖级熟客,对各色菜式花样都了如指掌,服务员也并没有拿菜单过来。 “不行。”不假思索地否定掉女孩分明是敷衍了事的意见,慕凌凯已然恢复了自己的霸道本色,言语间带上了命令的意味:“必须要点,我说了今晚你是主角。” 第158章 不用你管 “哎呀你别再说什么主角不主角了,大学毕业年年都有,全国上下那么多人,我这算哪门子大事?”夏小悠有点烦他又拿这个话题说事,再加上之前车里留下的那点小小的记恨,索性偷偷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大家一起吃饭,开心就行。” 接收到女孩不友善的警告,慕凌凯声色未变,俊朗袭人的眉眼间,却浮现起几许微不可见的笑意,语气也柔和下来:“俏姿点的,都是她和小十爱吃的,也许不和你的口味。我的意思,至少,点一个你爱吃的。” “好吧。”夏小悠眨了眨眼睛,老老实实地说:“我是第一次来,不知道点什么,让他们把菜单拿来我看看吧。” 一向高高在上自带耀眼光芒的慕大总裁,之前哪里能想到她在因为这点小事而为难,当即示意服务员把菜谱呈上,而后轻笑出声:“第一次来,更要尽兴吃好。这里好吃的特色菜不少,你慢慢看,不用为我省钱。” 好吃的特色菜当然不少,并且每一道都做得精美无比,只是那价格,同样也贵得令人瞠目。 低头翻看着那本做工考究的菜谱本,夏小悠实在无法接受这样不符合自己生活层次的菜肴,心中暗自咂舌。看了好一会儿,只点了一个普通的西芹百合炒腰果。 其实也不普通,够贵了,标价是明晃晃的人民币188元。 “就这一个?”慕凌凯不禁微微拧眉。 “嗯。”夏小悠点点头,轻声地说:“我们只有四个人,菜再点多了,就吃不完了。” “吃不完就吃不完,有什么大不了的?”慕俏姿向来奢侈娇纵惯了,再加上本来就一直看不惯夏小悠,在一旁尖刻地插话:“又不让你付钱。” “不是谁付钱的问题。”夏小悠看了看她,真想跟这位娇生惯养不知人间疾苦为何物的千金小姐据理力争一番,却只是简单地说:“总之,浪费了不好。” “切!那我偏偏还就要浪费了。”慕俏姿的倔强脾气上来了,大声地吩咐服务员:“我还要再加几道菜,不管好吃还是难吃,只要是上档次价钱贵的,通通给我上一份。” “慕小姐,你何必这样跟我斗气?”夏小悠越发无语,正色说道:“我知道你不在乎这点钱,吃顿饭花个几千上万都没问题,可这种纯属赌气的铺张浪费有意义吗?” “不用你管!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跟你斗气了?”慕俏姿高挑着那双细长妩媚的丹凤眼,冷冷地说:“我突然想吃多一点,不行啊?服务员,照我说的上菜。” 夏小悠发现,跟慕俏姿简直讲不通任何道理,当下也有点焦躁上火,抚了抚头发重重坐好:“对,反正不用我付钱,随你便吧。” 两个漂亮的女孩为了点菜这件小事仿若闹得剑拔弩张,空气中隐约充满了将要燃烧的火药味,殷勤备至的服务员一脸懵圈,不无为难看向慕凌凯:“慕先生,您看……” 慕凌凯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妹妹和夏小悠居然如此水火不容,心底真是既好气又好笑,不动声色地发话:“我来点菜。” 有人就是这样,仿佛天然存在亮瞎人眼的王者风范,比如说慕凌凯。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在哪种情况下,他甚至不用多开口说话,就总有慑服人心的凌厉气场,以绝对强势不容人置喙的态度一锤定音。 最终,他点了两道皇庭最具特色的招牌菜,也保留了夏小悠方才点的那个西芹百合炒腰果,同时细心地照顾到了慕俏姿以及韩逸爱吃的口味。 这场由点菜引起差一点就扩大爆发的小小风波,在慕凌凯游刃有余的安排下,和平过度。不过,两个女孩的心中都还存着一股子气,谁也不想搭理谁,各自低下头闷声不响地玩手机。 慕凌凯根本懒得哄她们谁。 慕俏姿的脾气他知道,这丫头就是个什么情绪都明白无误都挂在脸上,一点心事都存不住的直性子,每次闹得快好得也快。 而夏小悠,虽然现在,他已经对她有了不同寻常的保护感和占有感。并且,这种感觉似乎正在在逐步的加深之中。可他,还是不想因此太过宠纵她。 这一辈子,他无条件无底线用尽全部心力宠爱和迁就过的女孩,也只有那一个。 然而最后,他落得了个什么下场?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罢了,却在每个孤单难眠的夜晚,依然将他的心凌迟处死,一次次搅得生疼。 嗬!这是多久远的往事了?怎么又会想到那些? 慕凌凯自嘲地苦笑一声,随手点燃了一支烟,将自己整个人隐匿在缭绕缥缈的烟雾之中。整个包间的氛围,忽然间就显得清冷起来。 正在手机上专心玩消消消的慕俏姿闻到了明显的烟味,不禁蹙着秀眉抬起了头:“三哥,干嘛抽烟啊?我们都是女士呢。” 慕凌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并未说话,直接起身站起,拉开包间的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呃,又触到他的哪根逆鳞惹到他不对劲了? 看到重新严严闭合上的精致房门,慕俏姿吐了吐舌头,不满地嘀咕:“跟个黑面罗刹似的,动不动就晴转多云多云转阴,吓唬谁呢?” 吐槽完了,她才想起这儿除了自己,就只有一个夏小悠了。而她们,刚刚才发生过一场不愉快的针锋相对,彼此都不想搭腔。 慕俏姿颇感无趣,冷然哼了一声,继续埋头玩自己的游戏。 夏小悠也奇怪慕凌凯怎么一言不发就走了?虽然说应该是出去抽烟,可是凭着自己那天然灵验的第六感,她觉得,他好像不太高兴了。至少,情绪没有来时那么高昂。 听到慕俏姿说话,原本她还准备放下先前那点小别扭跟慕俏姿稍稍议论探讨下,不过一看人家又摆出了那副高傲冷淡目中无人的架势,她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事实证明,这俩兄妹一样的傲慢古怪喜怒无常,还是相安无事各玩各的手机吧。 第159章 有事记得找你老公 两个心存芥蒂的女孩单独呆在雅致又安静的大包间,气氛越发充斥着别扭。好在,这样的情形没有持续多久。 没过多大会儿,慕凌凯就回来了,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以及看不出喜怒的深沉。同时跟着他一起走进来的,还有多日不见的韩逸。 一见自己心心念念牵挂惦记着的韩逸哥哥来了,刚才还懒懒散散玩着手机的慕俏姿立即满血复活,像只灵巧的小粉蝶一样翩然迎了过去,脸上绽开了明艳又生动的笑靥:“韩逸哥哥,总算见到你了,现在要找你,好难呀。” “抱歉,我最近实在太忙。”韩逸对她温和地笑了笑,目光投向也已经起身的夏小悠:“小悠,你好。” “你好。”夏小悠还是很懂分寸知进退的,回给他一个礼貌的微笑。 慕凌凯径直走到夏小悠的身边坐下,吩咐服务员可以上菜了,而后面不改色,在桌子底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身边女孩的手,仿佛是在刻意提醒她:做我的女人,不可以对别的男人笑得这么甜。 夏小悠真是服了,对他无话可说。 就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的心眼这么小?可明明很多时候,他好像,根本一点都不在乎她嘛…… 比如昨晚,前一刻还在跟她如火如荼情意绵绵地亲吻,后一刻就莫名其妙说有事,丢下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无聊!跟精分似的,想想就窝火。 服务员端上了一盘盘精致美味的菜肴,虽然只有寥寥四人,菜品和点心还是琳琅满目摆了一桌。每一道都是夏小悠平时很少能见的珍品,色香味俱全。 是哪位聪明人说过?世间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简直太有道理不过,她也饿了,再加上跟慕俏姿那别别扭扭的关系,想也想得到,她们不可能相处多愉快。没准她随意说点什么,还会被慕俏姿夹枪带棒地讽刺几句。 思及至此,夏小悠决定索性安心做个尽职尽责的吃货,只管埋头大快朵颐。 慕凌凯和韩逸开了啤酒,边喝边聊。 自从韩逸现身,慕俏姿就明显兴奋起来,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少女初堕爱河的亮眼光芒,而且自发开启了活泼可爱的百灵鸟模式,一直叽叽喳喳地在跟韩逸说话。偶尔才会想起满桌的美味佳肴,极为秀气挑剔地吃点东西。 所以,整张餐桌上,除了夏小悠一个人是真正在一心一意地吃菜,其他的几个人,都只是象征下地动下筷子,吃得很少。 她正在心无旁骛津津有味地享用一桌子好吃的,坐在她对面的慕俏姿,忽然“咯咯咯”地笑了:“天,夏小悠,你怎么可以吃这么多?你是多久没吃饭了?不怕长成大胖子吗?” 呃,夏小悠手里刚刚拿起一个鲜红肥嫩的大闸蟹准备剥壳,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每个人的面前都很干净,骨碟里几乎没有几样垃圾。 只有她面前的骨碟,乱七八糟堆满了鱼刺、虾壳、骨头,以及螃蟹夹子等各种残渣剩骸。 汗,这么看起来,她的确是挺能吃的,也难怪慕俏姿会笑话她。 看了看手里鲜嫩诱人的大螃蟹,夏小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今天比较饿。” “那就吃多点哦。”慕俏姿依然笑容可掬,当着韩逸的面,显得格外俏皮:“你这样子,我还以为你多久没有吃饱饭了。” “俏姿,你也要学学小悠。”慕凌凯云淡风轻地开口:“你太瘦了,就应该多吃点。” “切!我干嘛向她学习?”慕俏姿不高兴地翻个白眼,说得十分尖刻:“我又不欠吃的,这螃蟹,看着就腻了,鬼才吃得下。” “不吃螃蟹,那就吃虾。”韩逸适时地打断她,夹了一只生煎明虾放进她的碗里:“你确实要长胖一点才更好看。” “真的么?”慕俏姿嫣然一笑,撒娇着说:“韩逸哥哥,你帮我剥壳。” “好。”韩逸简单地答了一个字,为她将虾壳细心剥好,十足的体贴周到。 “我还要吃蹄髈,韩逸哥哥,你帮我弄。”慕俏姿心满意足,终于开始高高兴兴地吃饭,不再顾上挤兑夏小悠。 慕凌凯不置可否地扯扯唇,低声调侃身边已经堆了不少战利品的安静女孩:“你的饭量还真不小,要不要我也这样为你服务?” 夏小悠粉脸一烫,摇头拒绝:“不用,我自己有手。” “三哥,今天有什么喜事吗?刚才听你说要庆祝。”韩逸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互动,随意问道。 “喜事自然有,就是庆祝小悠大学毕业。”慕凌凯悠然品了一口酒,回答得理所当然,大言不惭。 夏小悠一阵汗颜,真恨不能再偷偷从桌子下面给他一脚,急忙说道:“韩逸,其实是我快要转正了,工作的事,还要谢谢你。” “嗬,你之前已经谢过了。”韩逸眉目清淡,语调平和:“恭喜。” 想起那次韩逸生日宴会发生的意外事件,夏小悠更加觉得过意不去,再度客气又不失诚恳地说:“能在陵海报业上班,是我梦寐以求的愿望,多道几次谢是应该的。” 韩逸心头泛起一丝复杂的涩然,苦笑着吐出三个字:“不客气。” “我家小悠就是这么顶真,小十,你习惯就好。”慕凌凯抬手自然而然揽住了夏小悠的肩膀,不轻不重地叮嘱:“以后,有事记得找你老公,别到处给人添麻烦。” 我哪有到处给人添麻烦? 切!现在你记得自己的好老公身份了?真遇到事情时,还不是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夏小悠在心底狠狠地腹诽着,真是懒得搭理他。 慕俏姿转了转眼珠,漫不经心地插话:“夏小悠,我们同一天上班,你快要转正了,那就说明,我也快要转正了,是不是?” “应该是吧。”夏小悠淡淡地说。 “那我也要庆祝。”慕俏姿当即抗议起来,嘟嘴说道:“三哥,你偏心,只知道给你的新婚娇妻庆祝,都忘了我。” 第160章 比就比,谁怕谁 “今天是庆祝小悠毕业,你大学压根就没念到毕业,怎么庆祝?”慕凌凯不客气地睨她一眼,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下次,等你们俩转正,再庆祝也不迟。” “我不管,反正我要和夏小悠一样,至少是不能低于她的待遇。”慕俏姿高挑着秀丽的双眉,满脸都是不依不饶的娇蛮和霸道:“韩逸哥哥,你也得记着哦。” “没问题。”韩逸从来都拿她当个恣意任性的小妹妹,轻轻笑道:“等到你转正,一定给你庆祝。” “哈,这还差不多。”慕俏姿开心地笑了,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顾盼生辉,越发显得明艳动人:“到时候,我要开一个大大的party,你们谁都不能少。” 吃完了饭,四人踏出酒店,慕凌凯慵慵懒懒地搂住夏小悠:“还想去哪儿玩?” 当着韩逸的面,夏小悠很不习惯他这样毫无遮拦地表演亲热,不太自在地说:“回家吧,我很少晚上出来玩。” “回什么家呀?还这么早,夏小悠,你是不是从原始社会跑出来的?”慕俏姿不失时机抢白了她一句,兴致勃勃地提议:“不能辜负了今晚的良辰美景,韩逸哥哥,我们去k歌。” 韩逸征询地看了看慕凌凯:“一起去?” 慕凌凯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我没问题,看小悠的意见。” 夏小悠一点都不想和他们在一块儿多掺和,立即说道:“我不爱唱歌,你们去吧。” “不爱唱歌?”慕凌凯犹如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微微俯下了脸,似笑非笑地看住她:“我怎么记得,有人以前专门参加过电视台的唱歌选秀,还差点晋级全国十强?” 夏小悠没想到他会在这时提起那次美丽歌者的比赛,一时又羞又恼,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恨恨地鼓起了腮帮子:“还好意思说?还不是都怪你,不然我说不定都签约出道了。” “出道有什么好?不如做我太太。”慕凌凯最喜欢看她这气嘟嘟的可爱模样,唇角情不自禁上扬,勾起了好看又揶揄的弧度:“你如果早点嫁给我,没准我会考虑给让你当个冠军玩玩。” “切!别假惺惺地做好人,我不稀罕。”夏小悠没好气地给他一个大白眼,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红。 她庆幸,还好这是在光线朦胧的夜色中,别人应该注意不到。 “夏小悠,你唱歌很牛吗?居然可以做冠军?”这个话题成功引起了慕俏姿的关注,她一下子瞪圆了漂亮的凤眼,表情半信半疑,充满挑衅。 “不牛,你三哥瞎说的。”夏小悠咬咬嘴唇说。 “我说的是事实,你没必要谦虚。”慕凌凯有些好笑,不疾不徐地开口:“俏姿,小悠真的有做歌星的潜质,要不要去见识一下?” “当然要!太要了!”慕俏姿连连点头,大刺刺地下了挑战书:“夏小悠,我唱歌也很牛叉,敢不敢pk?” 夏小悠无语至极,也被她的一再挑衅激起了心底的斗志,当下说道:“无所谓,pk就pk。” “ok!让三哥和韩逸哥哥当裁判,谁输了就今晚请客。”慕俏姿潇洒地甩了甩长发,挽住韩逸的胳膊就走。 当真正坐在了ktv会所豪华舒适的大包间里,夏小悠才发现,慕俏姿说她自己唱歌牛叉,还真不是吹牛。 就好像受过专业训练的演员一样,这个k歌包间也瞬间变成了热力满满的大舞台。 慕俏姿首先来了一首劲爆热门的英文歌曲,一边唱一边还配合着恰到好处的舞蹈动作,声情并茂,魅力四射。 一曲唱完,韩逸由衷地鼓起了掌:“真棒,好久没听你唱歌,越来越厉害了。” “谁让你一直不陪我出来玩,我厉害的事情还多着呢。”慕俏姿的心里美滋滋的,又撒娇地去问慕凌凯:“三哥,你别只坐着,给个评价。” “不错,可以打九十分。”慕凌凯点点头,不无宠溺地调侃:“看来,你闹着去英国那个音乐学院学习,长劲很大,和小悠有得一拼。” “拼不拼得了,她要唱了才知道。”慕俏姿眉飞色舞地一笑,大模大样地坐下来:“夏小悠,该你了。” 夏小悠想了想,点了一首王菲的《无问西东》。 这首歌是她新学会的,她很喜欢歌词的意境,以及那空灵通透的曲调。没有一定的唱功,还真无法演绎出来。 “谁的手总紧紧牵住我的手,不回头在人群沙漠中漂泊……”她一开口,喧闹的包间顿时安静下来,和刚才慕俏姿唱歌时那热烈劲爆的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个女孩,两首风格迥异的歌曲,两种截然不同的表现方式。 平心而论,两人都唱得很好,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优势。 当夏小悠唱完,韩逸同样给予了发自内心的掌声。 之前他并未见过夏小悠唱歌,也不知道她参加过美丽歌者的比赛。今晚这样投入歌唱的夏小悠,让他又一次领略到了这个女孩身上另一种迷人的风采。 可是显然,即使她再迷人,再无可控制地吸引着他,他也永远没有同她携手并行的机会了…… 韩逸想得有些恍神,慕俏姿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韩逸哥哥,你说谁唱得好?” “都好,我觉得都可以打满分。”韩逸收回自己越飘越远的思绪,淡然笑道。 “那就再来,我就不信,今天还分不出胜负高低了。”慕俏姿不太服气,立马又点了一首歌开唱。 就这样,在她持之以恒的督促下,夏小悠也没空多做停歇。两个女孩你一首我一曲,接连唱了好些首歌。 “好了,该歇会儿了。”直到慕凌凯泰然自若地打断她们:“我和小十来这儿,不是要看k歌专场,你俩只顾自己唱,有意思吗?” “说了让你们当裁判嘛,怎么,也想露一手了?”慕俏姿扬扬眉梢,兴冲冲地将话筒递给韩逸:“韩逸哥哥,我们来一首男女对唱,就唱《因为爱情》好不好?” 第161章 你有完没完 韩逸今晚压根就没什么情绪唱歌,却又拗不过慕俏姿含嗔带娇的坚持,只能勉为其难接过话筒同她合唱了一曲《因为爱情》。 紧接着,慕俏姿又见缝插针将话筒递到了慕凌凯的面前:“三哥,你别只干坐着,和夏小悠也来一个。” 慕凌凯可就没有韩逸那么好说话了,毫不客气地拒绝:“没兴趣,不唱。” “喂,这是比赛的帮帮唱环节,你不唱,夏小悠就输了哦。”慕俏姿瞪圆眼睛,小小地威胁了一句。 “帮什么唱?你俩比就是你俩比,别扯远的。”慕凌凯无动于衷,懒洋洋地道:“你知道,我从来不会唱歌。” 夏小悠原本没太在意他们兄妹之间的这点小争论,这时忽然心念一动,想也不想就冲口而出:“东风破,你也不会唱吗?” 慕凌凯无声默然片刻,漠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不会。” 嗬,真好笑,每天车上车下都是这首歌,就只差抱着东风破睡觉了,现在居然说不会唱。 夏小悠有些讽刺地想着,揉揉头发道:“我以为,你早烂熟于心了。” 慕凌凯拧眉看了看她,墨黑暗沉的瞳仁忽明忽暗,犹如深邃难测的黑色海洋:“我以为,你早就学会不多管闲事了。” 夏小悠的心里窝着一口气,却不想在人前跟他吵架,暗暗磨了磨牙齿,没有再说话。 “三哥,这可是你自己弃权的哦。”慕俏姿才不管他们怎样,悠闲自若地宣告:“那就是,今晚的k歌比赛,我赢,夏小悠输。” “随便。”慕凌凯的一番好心情在夏小悠说出东风破这三个字时,已经被全数破坏殆尽,俊朗无敌的容颜一派清冷,看不出丝毫情绪:“你赢就你赢。” “耶!那就该夏小悠请客了,今晚这消费应该不算高。”慕俏姿开心地做了个胜利的手势,露出颊边甜甜的小酒窝:“夏小悠,你去买单吧。” 韩逸知道夏小悠根本不会带多少钱,不忍心让她为难,起身说道:“还是我请客好了,你们都唱得很好,各有千秋,我看不分胜负。” “什么啊?你就是想帮她。”慕俏姿真的不高兴了,先前还灿烂如花的笑靥一下子晴转多云:“早就说好了输的请客,干嘛让你请?不管是谁,既然来玩,就要遵守游戏规则。” “我不觉得我输了。”夏小悠不亢不卑地开口,有意将目光投向慕凌凯,淡淡然笑了下:“我倒是愿意请客,不过,用不着韩逸帮忙。要出钱,也该是我老公出,对不对?” “当然,你满意就好。”慕凌凯不无嘲弄地扯扯唇角,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身边:“今晚的消费记我账上,现在回家。” “切!没意思。”慕俏姿撇了撇嘴巴,也无心再恋战,亲昵地挽住了韩逸:“我累啦,韩逸哥哥,你送我回家。” “好。”韩逸爽快答应。 慕俏姿开开心心地跟着韩逸先走了,夏小悠慢腾腾地走在后面,慢腾腾地上了慕凌凯的车。 两人都没有说话,车里很是安静。 慕凌凯目不斜视,轻车熟路踩下油门,名贵奢华的小车,飞快地向前驶去。 沉默地看着窗外一幕幕掠过的街景,也不知道为什么?夏小悠突然十分烦躁。 可能是今晚喝了点酒,让她心内有股五味陈杂的冲动在灼烧,也可能是慕凌凯这种喜怒无常的态度让她终于不可忍受,她实在懒得再当乖乖听话任他摆布的小绵羊,有意问道:“怎么不开音乐?” 慕凌凯的表情没有分毫变化,语调简单而冷淡:“今晚已经听够了。” “嗬,你不是很爱听东风破么?怎么会听够?我来帮你开好了。”夏小悠近乎尖刻地嗤了句,借着身体里那点残存的酒劲,伸手就去开他车里的音响。 “坐好,别妨碍我开车。”慕凌凯毫不留情地将她的手推开。 “我怎么妨碍你开车了?只是想听听你最爱的音乐而已。”夏小悠不管不顾,固执地将音响打开。 果然,《东风破》熟悉动人的旋律,在车内悠悠响起: 一盏离愁孤单伫立在窗口,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 慕凌凯拧紧了浓黑的剑眉,脸色彻底冷沉下来:“你有完没完?这样很好玩?” “就是好玩!就是没完!”夏小悠既委屈又生气,瞬间彻底爆发,连珠带炮不顾一切地说:“你板着这样的冰山冷脸给谁看啊?今晚不是你说要给我庆祝的吗?之前我压根没想过和你们吃饭,也没想过出来玩,你非要说什么庆祝毕业!结果呢,每次你翻脸比翻书还快!我又不欠你的,凭什么要受这份闲气?” “谁说不欠?你明明欠着我二十万,这么快就忘了?”慕凌凯心底也窝着一团无以言说的邪火,抬手“啪”地关了音响,周董那独具特色的歌声戛然而止。 夏小悠怔了怔,所有准备争吵的话语在这一刻又悉数堵回到了嗓子里,她忽然觉得一切都没意思透了。 她就不该跟慕凌凯计较这些,不该做些无谓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该奢望慕凌凯会对她有着最起码的感情和尊重。 他们,原本就是一对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阴差阳错的相识,阴差阳错的交集,各自为了各自的利益和目的,才勉强拿了那一纸婚书,勉强地捆绑在一起。 犹如两个世界不可相交的平行线,永远都不可能有着共同的生活际遇。 她不该,入戏太深,中毒太深,看不清现实…… “好,我明白了。”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夏小悠转头看向车窗外光怪陆离的城市夜景,再也不想多说一个字。 两人一路无语,只能听到车轮划过路面的细微沙沙声。 到了现代大厦的楼下,车子稳稳当当地停下,夏小悠背好包包就准备下车。 慕凌凯云淡风轻拦住了她:“生气了?” “没有。”夏小悠咬咬嘴唇,硬邦邦地说:“你没说错,我本来就欠你二十万。” 第162章 不想再看到他 大约是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点过了,慕凌凯想要解释一下,可向来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他,天生就不是一个会解释会道歉的人,所以只是极为简单地说了一句:“我的脾气不太好。” “对啊,你是大名鼎鼎的慕三少,脾气不好正常。”夏小悠嗤之以鼻地拂拂头发,打开车门下了车:“我走了,拜拜。” 慕凌凯既好气又好笑,按下车窗叫住她:“我们不是夫妻么,你就一个人走?” 夏小悠站住脚步,不咸不淡地一笑:“慕凌凯,结婚协议我记得很清楚,我想你也清楚,就没必要再说这种话了。” “可以。”慕凌凯知道她是个九头牛都拉不动的倔强性子,神定气闲换了个话题:“转正时,记得告诉我。” 夏小悠在暗中狠狠地翻个大白眼,没再答话,转身就走了。 切!干嘛要告诉他?才不!今晚她真是受够了! 从此,从现在起到以后的任何一天任何一秒,她都不想再看到这个人了…… 注视着女孩纤细窈窕的背影逐渐走远跨入大楼,像一只轻盈的小鹿一样迅速消失不见。慕凌凯默默地点燃了一支烟,将自己陷入无穷无尽的沉思之中。 他其实,并不想和她闹成这样,也不想刺伤她那敏感而强烈的自尊心。 可是为什么?夏小悠总要在他心情放松毫无戒备的时候,提起他最不愿意触碰的伤口? 她是故意的吗?还是,无心之言无心之举? 之前她的那番表现,明显就是在吃醋了。明显是知道,东风破这首歌对他而言,意义重大,非同寻常。 如果是为了别的女人,夏小悠偶尔耍耍小性子同他闹脾气,或许他可以一笑置之耐着心绪哄一哄她。 可那是景荷,他藏在心底最深最柔软角落的一个女人,他不会让任何人逾越。 至少,目前夏小悠还没有这个资格…… 随后几日,在陵海报业公开组织的实习生转正考试中,夏小悠果然成绩优异,名列前茅。 而慕俏姿,却连个简单的借口都没有找,直接缺席了考试。 夏小悠本以为,凭着自己勤恳的表现和良好的工作业绩,转正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情。 然而,生活总有那么多让人无语的意想不到,现实又一次让她失望了。 这一天,很少会亲自过问她们工作的宋主任,把夏小悠叫到了办公室。 “小夏,你来报社后,一直很努力,业务水平提升也很快,大家都看在眼里,对你的评价不错。”宋主任笑眯眯地开口,态度分外和蔼。 “谢谢宋主任,我热爱这份工作,努力是应该的。”夏小悠乖巧地回答。 对于这个向来严肃爱端架子的宋主任,她的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畏惧和排斥感,保持安全的距离最好了。 “是个好苗子,有前途。”宋主任赞许地颔了颔首,开始切入正题:“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有件事情想提前跟你沟通下。” “什么事啊?”夏小悠好奇地问。 官大一级压死人,作为初来乍到的实习记者,一般都是组长程韬给她安排具体工作。对她而言,宋主任就是挺大的一个官了。 她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事情需要宋主任这会儿亲自同她沟通? “是这么回事。”宋主任有模有样地品了一口热腾腾的玫瑰花茶,字斟句酌着说:“小夏,你的转正,估计要延迟到下一批了。” “为什么?”夏小悠惊呆了,简直不能置信:“宋主任,您才说过我表现好,为什么又不能按时转正?” “是,你人踏实表现好,我们的心里都有数,可是这次转正名额有限,情况也特殊。”宋主任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说得语重心长:“经过综合考评,你的有些方面还不够合乎条件,所以暂时让你延迟转正。希望你能理解,继续努力,不要有什么想法。” “综合考评是指什么?情况特殊又是指什么?”如同从万里无云的高空一下子坠入了冰冷深渊,夏小悠的心沉甸甸的,蹙眉说道:“宋主任,上周的转正考试,我记得我是全报业集团第一名。即使名额有限,被拿下来的人也不该是我吧。” 宋主任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打着官腔说:“所谓综合考评,就不是只看一次考试成绩,还要综合考虑到各个方面的因素。夏小悠,我跟你说这些是为你好,你不用想不通,报社也不是不给你转正,只是会稍微推后一些。你还这么年轻,好好干,只要爱岗敬业勤奋工作,肯定有机会的。” “我还不够勤奋吗?还不够爱岗敬业吗?”夏小悠激动起来,愤然质问:“那您告诉我,我有哪个方面不合条件?” “夏小悠,这是领导正式讨论商定的结果,开过班子会的。”宋主任的面色有点不好看了,紧绷着脸容说:“你的专业能力强我不否认,可作为一个合格的新闻工作者,还要有团结协作的精神,服从安排的精神,廉洁自律的精神。这些,你都不够格。” “我怎么不够格了?”夏小悠没想到宋主任会无端给她扣上这么多顶莫名其妙的大帽子,几乎气笑了,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地说:“我自问上班以来,兢兢业业吃苦耐劳,和大家相处都很好,没有拿过一分不该拿的外快或者回扣,怎么就变成不团结不听话不自律了?” “别只挑自己身上好的说。”宋主任明显不耐烦了,皱紧了眉头训斥:“你和有的同志关系不融洽,时常吵吵闹闹的,在报社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这个我们也不是不知道。” 在陵海报业集团,如果说夏小悠和谁的关系不融洽,除了慕俏姿,就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夏小悠心念一转,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当下就问:“您是说慕俏姿么?我确实和她吵过架。宋主任,既然我是因为不团结同事不能按时转正,那么慕俏姿呢?她能正常转正吗?还是和我一样,也推后了?” 第163章 她不甘心 “我没有说谁,这也不关其他人的事。”宋主任又品了一口茶,低头开始翻阅桌上的文件:“报社做的任何决策,都是对事不对人,你不要多想,回去好好工作吧。” 夏小悠咬咬嘴唇,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了宋主任的办公室。脸色格外的黯淡心情格外的郁闷,如同布满了阴霾的暗沉天空。 是的,原以为理所当然的转正,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泡了汤。 这就意味着,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的收入还将只有正式记者的一半,租房以及各种必不可少的生活负担,丝毫都没有减轻,更别提为妈妈和妹妹改善点什么了。 何况,入秋后果儿马上就要上学,到时候,势必又要多出一笔不小的开支…… 走进办公室,几名实习记者正围着慕俏姿在叽叽喳喳地谈笑风生,气氛很是热烈,犹如在开一个小型茶话会。 慕俏姿平日里高傲凉薄,说话做事完全是凭自己的心情,很少搭理一般同事。 不过她穿着打扮一向走在时尚最前沿,出手又超级大方,让这些刚刚踏入职场的小女生们还是很崇拜的。 看见夏小悠进来,一个性格活跃的女孩热情地说道:“小悠,这周末俏姿请我们大家去天鹅山庄玩,你也一块儿来加入吧。” 夏小悠的心里乱糟糟的,根本没注意听她讲了些什么,只是敷衍了事地说:“不了,我还有事。” “夏小悠,上次我就说了,等到我转正时,一定要开一个大大party ,三哥和韩逸哥哥他们都会来。”慕俏姿双目亮晶晶地注视着她,悠然笑道:“你如果不来参加,那多可惜啊。” 夏小悠心头一沉,秀丽的双眉情不自禁地蹙成了结:“你要转正了?” “当然,到时间了嘛。”慕俏姿优雅地转悠着自己保养精致的美甲,笑容越发娇俏甜美:“同喜同乐,我们这一批进来的记者,都要转正了哦。不过,我听说有一个人要延后,不会是你吧?” 夏小悠的脸色倏地变了,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大步出了办公室。 她没有想到,报社不止以莫名其妙的理由强行卡住了她完全够格的转正,还特意给慕俏姿开了绿灯。 慕俏姿连正常的转正考试都没有参加,却可以如此堂而皇之地成为报业集团的正式记者。 这个世道,未免也太可笑了…… 再次来到宋主任的办公室,夏小悠的脸上已经写满了愤怒和不满,再也没有刚才的那分恭敬。 她要为自己讨回应有的公道,哪怕胳膊拗不过大腿,最终不能改变什么,也要将心内积压的怒火发泄出来,不吐不快。 宋主任正在接一个电话,看见夏小悠又过来了,做了个手势让她等等,继续慢条斯理地讲自己的电话。 夏小悠耐心地等在旁边,在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功夫,她的脑海里,已经千转百回翻腾了无数个念头。 无论如何,她不甘心! 初入职场就受到如此不公正的待遇,满腔沸腾的热情被浇上了兜头冷水。甚至可以说,从公司到宋主任,再到慕俏姿,摆明了这是在打压她给她穿小鞋。 依照夏小悠从前的性格,就该不管不顾地大闹一场,然后潇洒转身撂挑子走人,留给这儿所有人一个华丽而不屑的背影。 然而,生活如此残酷,现实如此无奈。 她舍不得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舍不得这份相对稳定的收入,即使只拿实习工资,也比在外面随便打工强多了。 何况,她热爱写作热爱新闻。做一名光荣的媒体工作者,是她考入陵海大学时就树立的心愿…… 在夏小悠默默想得出神之际,宋主任终于接完了电话,略带不耐地看向她:“你还有什么事?” “宋主任,我想知道,为什么慕俏姿可以转正,而偏偏拿下了我?”夏小悠努力压抑下满身心烈烈燃烧的火焰,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如果说我是因为不团结同事没达到转正要求,那慕俏姿也同样存在这个问题。” “这个事情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宋主任打着哈哈,避重就轻:“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同,你不要总跟别人比,最要紧的是安心做好自己的工作。你要相信组织,领导和群众的心里,都会有一杆秤。” “没个明确合理的说法,我没办法安心工作。”夏小悠提高了音调,说得不无讽刺:“宋主任,我怎么看不到领导心里的那杆秤在哪里?即使有,也是一杆歪秤和烂秤吧。” “夏小悠,你这是什么态度?”宋主任火了,声色俱厉:“我早就说了,这次情况特殊。报社也不是不给你转正,只是稍微延后下,也许半年,也许几个月而已,你这么斤斤计较干什么?还一直拿人家小慕说事,在我看来,她的表现就比你好。” “是我斤斤计较?还是你们欺人太甚?”夏小悠忍无可忍,咬咬牙关不顾一切地说:“慕俏姿连转正考试都没有参加,要论真说起来,她比我更不够条件!” “至少她没有顶撞领导!”宋主任大力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吼道:“夏小悠,就凭你冲进我的办公室大吵大闹,就说明你不适宜马上转正!如果不想干,你也可以辞职走人,报社不欢迎无理取闹的员工。” 辞职?对,她大爷的!有这样恶心嘴脸的上司,她还真是想立马走人甩手不干。 可是,想到家里的境况,想到果儿的病情…… 夏小悠用力捏紧了手指,硬生生地吞下心底的这口恶气,冷然说道:“好吧,我明白了,不会再吵了。” “能想通就好。”看到她有妥协的迹象,宋主任的语气也缓和下来,重新摆出了语重心长的样子:“小夏,你放心,下次一有机会,我第一个就会推荐你。” 呵呵,还等下次吗?还值得等下次吗? 这个模棱两可的下次,看似很近,实则遥遥无期,又会给她造成多大的经济和精神压力? “谢谢宋主任。”夏小悠苦涩地扯了扯唇角,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第164章 不许想别人 宽大敞亮的办公室里,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热闹。 那几个年轻记者都各自忙碌去了,只有慕俏姿,还悠闲自若地坐在座位上,仿佛是在专门等待着夏小悠。 夏小悠一丁点儿都不想看到她,更不想理会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慕俏姿却有意敲了敲她的桌子,姿态优雅地俯过身来,一脸兴味十足的八卦:“和宋主任吵架了?” “不关你的事。”夏小悠冷冰冰地说。 在这种时候,她真的需要一个人好好地安静一下,沉淀一下。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尤其是慕俏姿! “你找宋主任也没用。”慕俏姿压根就不在意她的态度,嘴角扬起了漂亮的弧度,笑得天真而得意:“实话跟你说,这次你不能按时转正,那个关键人物是我。” “什么意思?”夏小悠憋着气问。 “就字面上的意思啊。”慕俏姿潇洒地拨了拨落在肩头的长发,语调轻描淡写,却又十分理直气壮:“我看不惯你事事称心如意,就抽了个空闲跟公司老大张总说了下我的意思。你知道么?我家每年给报业集团的赞助费超级可观哦,他们不敢得罪我的。所以啊,就只有委屈你了。” 夏小悠简直想吐出一口郁积多日的老血,变成“嗖嗖嗖”能吃人的飞镖,再毫不客气地喷到她的身上。 自己心心念念期盼渴望着的转正机会,只是因为眼前这位娇纵任性的千金大小姐一个看不惯,随随便便的几句话,就轻而易举地被毁掉了。 果然,常言说的没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和她的哥哥慕凌凯,还真是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的自私,一样的霸道,一样的蛮不讲理,一样的冷酷无情! 看着慕俏姿那张明艳动人却又分外可恶的脸蛋,夏小悠怒火中烧,从齿缝里冷冷地吐出了几个字:“慕俏姿,你真卑鄙。” “切!你才卑鄙,我要是卑鄙就不会把内幕告诉你了!夏小悠,别不知好歹。”慕俏姿被她说恼火了,气呼呼地丢下一句,拿起自己精致的提包扬长而去。 名贵高跟鞋踩在洁净的地面,发出清脆而嚣张的声响。 夏小悠狠狠攥紧了拳头,嘴唇几乎咬出了血印。 她真想将周围的一切都砸个稀烂,就此甩手离开,再也不踏入这个欺负人埋汰人的地方半步。 可惜,她不能像慕俏姿那样有钱任性。 没钱,就得认命。 失望过后,愤怒过后,郁闷过后,发泄过后,她依然得老老实实地上班做事…… 转眼,就到了周末。 慕俏姿真的如她所说,大张旗鼓地将报社一众年轻同事以及诸多亲朋好友请到了天鹅山庄,风风光光开了一个庆祝party。 party盛大而又热闹,慕俏姿和她那些精力旺盛的小伙伴们,又喝又跳,又唱又闹,玩得不亦可乎。 韩逸来得比较晚,首先下意识地在全场扫视了一圈,很快就发现,夏小悠不在其中。 他的心,不禁升起了一丝小小的疑问:慕俏姿说她邀请了所有的新人同事,陵海报业的实习记者几乎都在这里,这个party也是专门为了庆祝他们的转正而举办。 于情于理,夏小悠都应该会来的。可她怎么不在? 不方便?还是,临时有别的事情耽误了…… “韩逸哥哥,你总算来了。”正在同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游戏的慕俏姿一眼看到了韩逸,立马摇曳生姿地跑了过来:“迟到了哦,你说怎么受罚?” 韩逸还没有顾得上答话,慕俏姿已经面向音响师那里,大模大样地做了个手势:“换舞曲,慢三。” 然后,她再度看向韩逸,俏丽的容颜笑语嫣然,宛若沾着露水绽放的清晨玫瑰:“我等你好久了,就罚你陪我跳舞吧。” 优美动听的舞曲适时响起,韩逸极有绅士风度地笑了笑,陪着慕俏姿步入舞池。 原本就是俊男靓女的组合,两人又配合得优雅娴熟默契十足,真正犹如一对珠联璧合的金童玉女,瞬间成为了全场注目的焦点。 围观的人群发出了热烈的掌声,报社里的小女生们开始悄悄地议论:“快看!那就是俏姿的男朋友吧,好帅好man,俩人好般配呀。” “喂,你们知道俏姿的哥哥是谁吗?”有人不甘落后,神秘兮兮地说:“告诉你们,更帅!更man!更有型!” “谁啊?”小女生们纷纷眨着星星眼,既好奇又八卦。 “嘿嘿,自己问俏姿去吧,她不让我说。”透露秘密的女孩不大不小卖了个关子,大家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 韩逸看似悠闲自若地在带慕俏姿跳着舞,其实总有点心不在焉,心底总在惦记着:为什么夏小悠没有来? 他想问问慕俏姿,可是又知道她向来对夏小悠有一种天然的成见和敌意。 如果他直言问了,没准又会引发这位千金大小姐发一通莫名脾气,惹得大家都不开心。 一个闪神,韩逸不小心踩住了慕俏姿的脚。 “韩逸哥哥,你踩到我了。”慕俏姿不满地发出抗议,双目亮亮闪闪,就像探照灯一样地看住他:“你从来最会带我跳舞的,今天怎么了?在想什么呀?” “对不起,想到一点工作上的事。”韩逸歉然笑道。 “跟我在一起,不许想工作。”慕俏姿娇蛮霸道地说着,踮起脚尖,快速地在他的脸颊印下了一个轻吻:“也不许想别人。” “俏姿,你不是小孩子了。”韩逸不着痕迹地与她拉开了一点距离,正色说道:“你该知道,我和三哥一样,一直把你……”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别想给我发妹妹卡!我不接受。”慕俏姿抬手阻止了他没有说完的话语,近乎赌气地说:“待会儿,我就要向大家宣布,你是我的未婚夫,是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心上人。” “俏姿,别闹。”韩逸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实在有些无语:“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第165章 你真的在意过她吗 这时,一支舞曲恰好完毕,舞池里欢快起舞的人丛都停了下来,闲闲散散地走到旁边的茶座去歇息。 慕俏姿固执地站在原地,脸上依然笑靥如花,声调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凉:“我没闹,也没有开玩笑。韩逸哥哥,你为什么从来不相信我是真心喜欢你?” “你还小。”韩逸避开女孩灼灼有力的视线,心中百味陈杂,不知该怎么跟她解释才最为合适。 “你刚刚才说过,我不是小孩子了。”慕俏姿重重地说。 唉,这真是一个永远无解的方程式。 如果感情可以左右,幸福可以勉强,那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落寞而失意了…… 韩逸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将一心还在生气的慕俏姿拉到一边,递给她一块最爱吃的抹茶蛋糕:“先吃点东西。” 慕俏姿懒洋洋地接过来,突然眼睛一亮,前一秒还布满阴霾的容颜一下子云开雾散,阴天转晴:“耶!三哥来了!” 不得不说,慕凌凯真的就像自带王者锋芒的夺目发光体,有着浑然天成的吸睛资本。 精致的眉眼,英气逼人的面容,笔挺而随意的衣装,配上无人能敌的凌厉气场,简直就是梦想中的男神乍然变身真人版。 他的到来,让整个喧闹的现场顿然间安静下来。 先前还叽叽喳喳嬉笑玩闹的女孩们齐刷刷地犯了花痴,在短暂的石化之后发出了阵阵惊叹:“哇,慕三少!” “天哪,见到我男神了……” “原来俏姿的哥哥就是大名鼎鼎的慕三少!” “好羡慕诶……” 慕凌凯对这一切或仰慕或热烈或含情脉脉的注目礼全都视而不见,径直走到慕俏姿和韩逸的面前,抬手摸了摸妹妹的头顶:“很开心吧?” “不,不开心。”慕俏姿傲娇地抬了抬下巴。 “怎么了?”慕凌凯俊朗的眉峰微微一凛,转眸看向韩逸:“你惹她了?” “我哪敢?”韩逸摊摊手掌,表示自己很无辜:“刚陪她跳完舞。” “切!明明是你惹到我了,谁让你来这么晚。”慕俏姿给了慕凌凯一个大白眼,警告着说:“不准你说韩逸哥哥。” “好,我不说。”慕凌凯迁就地冲她笑笑,锐利的目光已经将整个party会场扫视完毕,然后问:“小悠呢?怎么不在这里?” “我哪儿知道她,她每天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慕俏姿一阵心虚,悄悄吐了吐舌头,赶紧挽住了哥哥的臂膀:“对了,也要罚你陪我跳一支舞,迟到的都得受罚。” “没问题,我很荣幸。”慕凌凯爽快地答应,带着妹妹踏入舞场。 他俩的配合同样精彩,相得益彰,花样纷呈。 有胆大的女孩子在见缝插针地拍照,兴冲冲抢在第一时间发了朋友圈。 韩逸静静地坐在旁边当了一会儿看客,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走到一边的露天阳台上,拨通了夏小悠的电话。 电话几乎一响就有人接了,夏小悠的声音有些晦涩,带着明显的鼻音与疲惫:“喂,谁啊?” 她今晚早早就躺下了,却怎么样也睡不着,只能百无聊赖地在床上翻着手机,正好看到了同事刚刚发出来的那条最新朋友圈:哦也!见到慕三少本尊!真人比电视上还要帅还要酷哦! 然后配上好几个星星眼表情,画面是慕凌凯和慕俏姿潇洒起舞的六连拍,就像童话里的王子与公主那么完美耀眼,光芒熠熠…… “小悠,是我。”韩逸不禁苦笑,她果然又忘记他的电话号码了,还是根本就从来没有记住过? “韩逸啊,你好。”夏小悠醒过神来,急忙收回自己乱糟糟的思绪,客气地问:“有事么?” “没事。”韩逸略微顿了顿,佯作不经意地开口:“不是说好转正了要一块儿庆祝么?今晚,怎么不见你人?” 夏小悠无语默然片刻,自嘲地揉揉脸颊:“我没转正。” “没转正?”这个答案太过出乎意料之外,韩逸愕然一怔,浓黑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说我还不够条件。”夏小悠不想再提这件直戳自己痛点的闹心事,紧接着说:“对不起,韩逸,我今天有点累,想休息了。” “那么,晚安。”韩逸沉声道,又低哑地加了一句:“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挂断电话,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知不觉地收紧,攥成了拳头。最终,却又颓然地松开。 “你还真会躲清闲。”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慕凌凯慵懒不羁地走过来,调侃地给他递过一杯红酒:“和谁倾诉衷肠呢?” 韩逸接过酒杯与他碰了碰,平静坦然地告诉他:“我在给小悠打电话。” 慕凌凯眸光微凛,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变得严肃,笼上了几分不容抗拒的强硬:“小十,我记得跟你说得很清楚,小悠是我的妻子,不适合再做你关心或者追求的对象。” “我知道她是你妻子,三哥,你不用一而再三地提醒我。”韩逸咬咬牙关,双目如炬如星,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可你真的在意过她吗?你真的有把她当做自己的妻子吗?她的事情,你又问过管过吗?” “我女人的事,我自然会管。”慕凌凯不客气地打断他,唇角勾出一抹冷锐的浅弧,面色彻底冷沉下来:“同样,用不着你提醒。” 嗬,韩逸苦笑一下,一字一句清晰缓慢地道:“你知道她今晚为什么没有来?因为她没有如愿转正,她可能正躲在家里哭。” “小悠没有转正?”这一点,也是慕凌凯所未能预料得到的,不禁冷声发问:“她告诉你的?” “刚刚打电话就是说的这个。”韩逸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我看她没来,主动问的。” “三哥,韩逸哥哥,你们在干嘛?怎么都躲这儿来了?”随着一个清脆的声音,慕俏姿像一只活泼美丽的百灵鸟一样,翩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第166章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两个男人都没有立即答话,慕俏姿仔细看了看他们的脸色,好奇地问:“吵架了?” “没有。”两人同时否认。 韩逸不想再多绕弯子,正色说道:“三哥,你回去看看吧,我感到,她的情绪很不好。” “我肯定会回去。”慕凌凯凌然开口,语调平淡无澜,如同在讲一件最简单平凡的小事,墨玉般的眸光却越发深邃难测,锐利又清寒:“不过小十,我再次郑重提醒你,小悠的事情不劳你费心。照顾好俏姿,我先走了。” 旋即,他大步流星地离开。 慕俏姿看了一眼神情反常的韩逸,咬咬嘴唇说:“你们在谈夏小悠?” 韩逸按压下自己心内种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努力恢复了一贯的平和与淡然:“没事了,我陪你进去。” 回到现代大厦十二楼的住处,慕凌凯看到,整幢宽大的复式房从楼上到楼下都黑漆漆的,居然连一盏小灯都没有开。 莫非,她不在这里? 他皱眉想着,随手打开了吊灯。 宽敞整洁的客厅,登时光线大亮,一片明朗。 果然,夏小悠不在。 没有像往常他偶尔过来的时候那样,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吃零食。 慕凌凯直接上了楼,在卧室门前,他敏锐地听到一点细微的动静,好像是飞快拉过被子盖好的声音。 原来是在装睡。 不露声色地勾勾唇角,慕凌凯走进去,瞥了瞥床上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没有去打扰她,而是径直进了浴室。 等到他畅快淋漓地冲完一个热水澡,一切收拾打理完毕,夏小悠依然维持着刚才那样蜗牛般的姿势,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 慕凌凯也不多言,拉开被子在女孩的身边躺下,大模大样地搂住了她。 “你干什么?”夏小悠霍地一下子将他推开,像是被骤然刺激到的小刺猬,全身都竖起了戒备的铠甲。 “咦,你没睡啊。”慕凌凯轻笑出声,懒洋洋地按亮了床头灯。 “马上就睡。”夏小悠重新用被子裹住自己,声音闷闷的:“我很困,你别碰我。” 慕凌凯有意逗她,再一次搂过女孩软绵绵的小身子,气息暧昧地低语:“我就想碰你怎么办?我老婆我还不能抱么?” 夏小悠真的火了,忍无可忍地坐起来,大声吼道:“我今天很烦,我也不是能陪你吃喝玩乐逢场作戏的那种女人,慕凌凯,你别跟我来这套行不行?” 慕凌凯看她一双漂亮的杏眼红通通的,好像真的是哭过,心底某个角落登时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傻瓜,你又哭了?” 夏小悠原本不想在他面前示弱,可是听他这么一问,心头莫名就涌上了无限的委屈,眼中迅速弥漫上了雾气。 她赶紧抬手揉了揉,倔强地说:“谁傻瓜了?我才没哭!” “真是个傻丫头。”慕凌凯把她拉进被窝睡好,一时间又怜又气:“不就是个转正么?哭什么?我一句话就能搞定的事情,还把你难受成这样了。” 夏小悠紧抿着嘴唇不说话,也没再从他的怀里挣脱。 慕凌凯抬手捏了捏她柔嫩的脸颊,语调放柔下来:“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我不想依靠你……”夏小悠瓮声瓮气地说。 “不依靠我你依靠谁去?难不成是别的男人?”慕凌凯不悦地沉下了脸,义正辞严地提醒她:“夏小悠,我们是夫妻!法律上盖章定论的夫妻,你怎么总是分不清自己的角色?” “只是名义上的。”夏小悠固执地纠正道。 “你再说一句试试看?”慕凌凯彻底被她惹毛,咬咬牙关,覆身就把她牢牢地困在了身上:“信不信我马上办了你?那就不是名义上的了。” “你……”夏小悠气急败坏地瞪了瞪他,眼圈倏地又红了:“你妹妹欺负人,报社欺负人,你也欺负人……” “原来是俏姿在捣乱。”慕凌凯当下心中已经了然,没有再继续难为她,淡定自如地做了结论:“好了,乖乖睡觉。放心,我马上给你解决。” 夏小悠却越想越难过,再也克制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地直往下掉:“所有的实习记者都能转正,就是我不能。我那么努力,生怕做错了一点点,每天加班加点地跑采访,写稿子。这次转正考试也是第一名,可还是拿下了我……” 慕凌凯最怕看到她这个梨花带雨的样子,之前他也见识过。 夏小悠这丫头,平时看似坚强硬气,但是一旦泪水泛滥起来,简直能哭到天昏地暗没完没了,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怎么都收不住。 头痛地按按太阳穴,慕凌凯无可奈何地去哄她:“小姐,别哭了好不好?我都说了马上给你解决,周一你就能听到转正的消息。” 夏小悠还是一门心思只顾上哭,原本细嫩干净的小脸瞬间就变成了泪痕狼藉的大花猫脸。 “别哭了,哭得脏兮兮的,我都不好亲你了!”慕凌凯嫌弃地说着,拿过纸巾胡乱给她擦了几下,勾头就重重地吻了下来。 “干嘛啊,我在哭呢……”夏小悠吓了一大跳,这色心不死的家伙!她明明还在伤心难过好不好,他居然就开始这样! “谁让你一直哭?我只有这样堵住你的嘴。”慕凌凯气息火热,嗓音暗哑,唇舌更加肆意地侵袭进女孩的温软馨香的小口,让她根本没办法再逃开。 “唔……坏蛋……”夏小悠一点儿也不配合他,别扭地挣扎着,然而两人对比之下,她的力量实在太过弱小,最后只能由着他为所欲为。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慕凌凯大言不惭地说着,索性做得更坏一些,抬手就想扯下女孩单薄的睡衣。 呃!夏小悠惊呼一声,急忙伸臂护住风光乍现的自己,面红耳赤:“不行……” “怎么又不行?”慕凌凯有些不耐,不费吹灰之力就捉住了她阻挡的小手,一副大人教训小孩的语气:“夏小悠,你脑子是不是不清醒?我们都结婚多久了,还不准我碰?” 第167章 我们聊聊正事吧 “我大姨妈来了!”夏小悠急中生智,冲口而出。 说不清楚是一种什么样的微妙心理? 她现在,不愿意和慕凌凯发生这种事。 至少,在目前这个时刻,她是不愿意的。 那天晚上,慕凌凯自然而然说出的那句:你还欠我二十万。 那么清晰深刻,就像冰冷的钢针,在她的心上割开了一个难以愈合的小口子。 至今,还隐隐发涩,一碰就痛。 再加上,随之发生的转正风波。 加上慕俏姿,加上他的众多桃色绯闻。 加上那个,明显铭刻在他心底深处的未知女孩…… 夏小悠只觉得,他们的未来,一片茫然。 她真的没有心思,风花雪月。 更没有心思,在今晚跟他卿卿我我,共度良宵。 慕凌凯无语地拧拧眉头,淡定自如地妥协了一步:“那就不做,我亲亲你。” “刚才不是亲过了……”夏小悠忍不住暗暗骂了句娘。 脸颊涨得通红,像是染上了一层绯丽的胭脂。 “嘴唇不够,我要吃别的。”慕凌凯说得理直气壮。 夏小悠连动都不敢动,也不敢睁开眼睛,蹙眉抗议:“你老实点……” 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今晚,她明明是带着满心的失意和烦躁躲在这里独自疗伤。 怎么这会儿,却变成了慕凌凯如火如荼地亲吻她…… “老实不了,我要给你种草莓。”慕凌凯不管不顾,附在她的耳畔哑声说:“今天先放过你,下次,你就跑不掉了了。” 夏小悠的大脑已经短路,软若无骨地靠在他的胸前。 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地疯狂乱跳,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被我吃傻了?”慕凌凯忍俊不禁笑了,觉得这样迷糊不安的夏小悠特别可爱,情不自禁又轻柔地吻了她一下:“以后,就这样乖才好。” 短暂的七荤八素过后,夏小悠的元神总算回归原位,开口就问:“你是不是经常跟别人这样?” “哪样?”慕凌凯反问,俊朗的眉峰不出意外地皱了皱。 “种草莓……”夏小悠闷闷不乐地吐出三个字。 “没有。”慕凌凯淡然答复,然后强调:“只有你。” 夏小悠明显不满意这个回答,顿时又不说话了,咬着嘴唇默默地想心事。 慕凌凯既好气又好笑,伸手捏了捏她娇俏玲珑的下巴:“瞎想什么呢?小姐,你搞清楚,我也不是饥不择食,每个女人都要的,我很挑剔的好不好。” 可你就是有那么多的女人!那么多人尽皆知的花花烂事!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绯闻! 夏小悠鼓了鼓腮帮子,没好气地说:“不信。” “你在吃醋?”慕凌凯心情大好,唇角扬起了倾国倾城的好看弧度,郑重其事地重申:“真的只给你种过。” 夏小悠这才有点释怀,小声嘀咕着说:“知道么?牙刷和男人不能共用。” “放心,你的老公,只给你一个人用。”慕凌凯悠然自若地一笑,故意叹息着说:“可你就是不用,这不是明摆着让我去找别人?我可是个身心都很健康的男人,有正常的需求。” “你爱找就去找。找了就别碰我。”夏小悠原本就对他的风流情史耿耿于怀,当即又炸了毛。 这家伙,真是够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嫌他招惹的桃花不够多么?想想就心烦。 “不找,绝对不找,等着你用我。”慕凌凯这会儿脾气特别好,居然没有像往常很多时候那样,一言不合就翻脸,而是一本正经地说:“小悠,我 今晚吃过你之后,真的不想碰别人了。” 想起刚才他的所作所为,夏小悠刚刚恢复常态的小脸腾地升起两朵火辣辣的红云,不由恨恨地骂:“色狼……” “只对你色行不行?”慕凌凯坏坏地调侃了一句,没再继续逗她,不疾不徐转换了话题:“我们聊聊正事吧。” “什么正事?”夏小悠不太在意地问。 “第一,你工作的事。”慕凌凯略微沉吟了一下,沉声说道:“转正没问题,周一就给你办好。不过,你最好换个部门。” “为什么?”夏小悠完全不明所以,瞪大眼睛看着他:“我在新闻部干得好好的,大家也都认可我的能力,干嘛要换部门?” 慕凌凯直言了当地说:“你和俏姿如此水火不容,还是分开的好。或者,我干脆给你换个单位。” “我才不换单位,我就喜欢当记者。”夏小悠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不客气地翻了个大白眼:“你怎么不让你妹妹换单位呢?你家那么大的背景,她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有我在,你也一样,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慕凌凯好整以暇地笑了笑,一时不无感慨:“俏姿也是个九头牛都拉不住的倔强性子,在英国明明 学的艺术,不知道为什么回来非要进了报社。原以为她只是三分钟的热情,没想到还一直干到了转正。” “也许是因为和我作对很有成就感吧,所以让她有动力坚持了下来。”夏小悠耸耸肩膀,一脸讽刺。 “所以你干嘛要同一个处处与你作对的人共事?又不是没有机会选择别处。”慕凌凯对两个女孩之间那似乎与生俱来的敌我矛盾也是头痛得很,循循善诱着说:“你喜欢当记者,我没意见。陵海报业那么大,其他的部门,你随便挑。” 夏小悠认认真真想了想,忽然来了兴致,兴冲冲地说:“那我选娱乐版好了,陵海报业有一个晚报副刊,专门负责采访社会花边新闻,爆料明星八卦,我就去那儿。” 慕凌凯没料到她正儿八经考虑半天,居然就选了这么个不上台面的部门,真是无语至极:“你确定要当一名狗仔?” 第168章 要见家长了 “别说那么难听,那叫娱记好不好,做上路了也有前途的。”夏小悠沉浸在自己即将进入新鲜岗位的兴奋中,瞬间打开了滔滔不绝的话匣子:“想当初,我也是铁杆追星迷妹一枚,还当过粉丝会的小队长呢。晚报副刊部虽然不像新闻部那么高大上,但是也有自身的优势。比如,经常能见到各路大明星,没准哪天采访,就会遇到我偶像了。还能要到签名,还能跟偶像合影,嘿嘿,想想就开心。” 慕凌凯越听脸色越不可捉摸,就好像凭空笼罩了一团薄薄的黑雾似的,看上去格外不善:“你有过偶像?” “当然啦,那是我仰慕已久的梦中情人。”夏小悠正说得兴起,浑然不觉身边的男人已经开始散发出震慑人心的危险气息,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告诉你,我偶像特别帅,帅到人神共愤无法无天。” “嗬,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偶像是哪位?”慕凌凯不轻不重地睨她一眼,黑深的星眸凛冽地眯起,语调凉凉的:“比你老公还帅?” 呃,夏小悠怔了怔,后知后觉地发现气氛不对,这男人好像生气了。 也是,他这么狂妄自大又自恋透顶的男人,肯定是不允许别人比他帅的。 想明白之后,夏小悠立即识趣地表示:“当然没你帅,我偶像是大叔,老了,还是你更帅一点……” 咳咳,她可不敢说,她新近才粉上了一个顶级流量小鲜肉,人家那嫩皮嫩肉神采飞扬的,真是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满满的青春荷尔蒙。 不过,实话实说,在夏小悠的心目中,还真的是慕凌凯更帅,更具备秒杀众生的魅力。 因为,他不仅有明星般三百六十度完美无死角的面孔和身材,还有杀手般的冷酷气质,以及浑然天成的王者风范。这些,是多少流量小鲜肉修炼多久也无可比拟的。至少,她还没有见到过…… 慕凌凯根本不理会女孩讨好又感慨的笑容,伸臂箍紧她纤细的腰肢,不容置喙地发出警告:“我同意你去晚报副刊部,不过,你要牢牢记住自己的身份。若是被我发现,你借采访之机跟所谓的偶像勾搭,那我立马就把你弄回来做家庭主妇,别想再出去工作。” “喂,慕凌凯,你这太霸道了吧!”夏小悠倒吸一口凉气,愤然抗议:“我凭什么回家做家庭主妇?” “做我妻子,你就得习惯我的霸道。”慕凌凯清晰有力地宣告,满目都是目空一切的嚣张和强横:“不想被带回来做家庭主妇,你就乖乖听话。” 切!就知道他是个不讲道理专制独裁的暴君!真没劲! “我听不到你说什么。”夏小悠心底腹诽不已,索性抬手捂住了耳朵,懒得理他。 慕凌凯拿下女孩掩耳盗铃的小手,气息强硬,带有侵略性地俯近她:“有我这样的老公,你还要什么偶像?” 那你还有情人呢!甚至还不止一个! 夏小悠真想这么不顾一切地刺他一句,可这话在喉咙里翻滚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懒懒地问:“你刚才说了个序号一,还有第二件正经事么?” “第二,明天你跟我回家一趟。”慕凌凯关掉床头灯,语波无澜地发话:“我爸妈要见你。” “啊?”夏小悠大惊,瞬间睡意全无,一张可爱的小脸变成了苦瓜相:“能不能不去呀?我这人最怕见家长了。” “不能。”慕凌凯一口否决,神定气闲地提醒她:“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次人情。我陪你去见你妈和果儿的时候,你怎么说的?” “我说,以后你有事需要我出马帮忙,我一定义不容辞。”夏小悠老老实实重温了一遍自己从前所做的许诺,认命地点头:“好吧,我去,上刀山下火海都去。” “有这么严重么?”慕凌凯被她自我认定的大无畏精神成功逗乐,略带戏谑地道:“我已经推了几次了,而且,爷爷也特意从北京过来了。这次,你这个丑媳妇,无论如何都要见公婆了。” “嫌我丑是不是?”夏小悠没好气地给他一拳头:“那我还是不要去了。” “我太太一点都不丑。”慕凌凯搂住她,唇边漾起如沐春风的笑意,可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坏:“明天,要打扮得更加漂亮。” 临睡前平白听到了这么一个惊吓人心的消息,夏小悠从骨子里到每个细胞都在打退堂鼓,一夜都没有怎么睡安稳。 第二天,她带着满腹心事,早早地起了床。主要是想腾出足够的时间把自己收拾得亮眼一点,淑女一点。 毕竟,第一次去见慕凌凯的家人啊。慕家,又是那样声名显赫的豪门世家,她真的不能不紧张。 虽然她和慕凌凯目前的关系,并不能算一对正常的夫妻。可是,没人愿意当一个不受欢迎的对象,她同样想给慕凌凯的父母留下好的印象。 对夏小悠而言,化妆从来不成问题,自学成才,信手拈来。 没要多大功夫,她就轻车熟路描画好了脸上的妆容,还用睫毛夹将自己原本就长的睫毛向上卷了卷,看起来更为纤长卷翘。 揽镜自顾,细嫩的肌肤粉白透红,嫣红的嘴唇娇艳欲滴,一双墨黑的杏眼顾盼神飞。既有成熟女人的妩媚,也有天真少女的娇俏。 不错,至少九十五分。 夏小悠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点了个赞,起身进行下一道工序,搭配今天要穿的服装。 然而问题立即来了,打开她可怜的衣柜左看右看,都没有一件能拿得出手的衣服,连稍微像样一点的都没有。 从学校到报社,夏小悠早已养成了省吃俭用的习惯,平日里她的工作和生活,也不需要穿戴得太隆重。她花在穿着上最贵的一次投入就是一件长款羽绒服,还是商场换季打折时买的,三百八。 呃,穿什么呢? 望着自己寥寥无几简单到寒酸的衣衫装备,夏小悠揉了揉头发,一时有些犯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