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第1章要赌账的打上门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巧儿睁开眼,只觉得肺疼,好一会才缓过来。 她只记得自己看见一个癫狂的患者拿斧子劈一个医生,然后自己见义勇为,悲剧了,她的脑袋沿着矢状缝分了家。 所以现在她应该淡定点接受自己穿越到了古代农家,还成了一个十岁大的不点的事实。 一碗稀粥摆在桌前,碗还缺了个大口。 孙巧儿眼睛沉了沉,端起冷粥,饿死了难道还能再穿一次? 才拿起碗,往窗一瞥,有个妇人正斜眼往里望。 妇人冷横了眼嘀咕:“白吃白喝不干活,我当是请来一尊菩萨要仔细供着呢。” 接着又扯着嗓子长吁短叹起来:“嫁来老孙家,一房大的的死皮赖脸的,没米没面还赶着吃好的。” 是二伯娘。 好不容易恢复点力气出去,只见那二伯娘端着一海碗粥“咕嘟咕嘟”喝着,一碗喝尽才想起有个人似的道:“巧儿,你娘上山去了,家里的鸡呀猪呀还没喂呢。” 一家十几口都还没回来,二伯娘一脚把空着的猪潲捅踢到巧儿面前。 如果是原主,一定会默默地捡起来切猪草煮了喂猪,但现在嘛―― “二伯娘,我喘不上气呢,手没劲。” 二伯娘吊着眼便骂:“爹疼你就真当自己是千金姐,还想当家使唤上我来了!” 孙巧儿不理她,捂胸蹙眉做病娇状回了房间,这个二伯娘就是个又懒又馋还窝里横的。 外头传来气急败坏的咒骂孙巧儿充耳不闻,原主虽有阿公宠爱却是个懦弱的。背地里没少受二伯娘欺辱,见了她跟耗子似的。 五天前,她趁男人们都不在就指派原主去捞鱼让原主溺死,心虚了没几天现在见人醒来又开始作上了,可已经换了芯子的她还是好欺负的? 身上背着一条人命还敢这么张狂! 外面正骂着“这个家我还是能说上话的”,突然间孙家大门被几个彪形大汉踹开,来人凶神恶煞嚷道:“孙老四呢?叫他出来!” 二伯娘被唬得直接从凳上摔了个大屁蹲,嗫嚅着道:“你们是谁,上我家干啥?” 对方目光不善:“你是孙家做主的?” “是,啊,不是!”二伯娘赶忙改口道。 来人气焰更甚:“那你刚才嚷嚷啥!叫孙老四出来!” 就连发生了什么也不问,二伯娘哆嗦往孙巧儿房一指道:“那是老四家的人,你们和她说。” 来人铁塔似的身子越过她,就瞪了她一眼,二伯娘就直接瘫了,见孙巧儿房门被踹开,她滚爬着回自己屋落了门闩。 孙巧儿冷静地看着面前三个壮汉问:“你们是谁?” 一个农家女孩居然敢站起来和他们对话,没哭!即使是几个糙汉子也有些惊讶了,语气不由缓了两分:“我们是县里三元赌坊的,孙老四欠钱跑了,你们把人藏哪了?” 就知道是那赌鬼便宜爹。 虽然有些头大,可孙巧儿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 “他都七天没回家了,我也不知道他人哪去了。” “你是谁?” “孙老四女儿,孙巧儿。” 对方嘿嘿狞笑起来:“原来是他女儿,识相的赶紧告诉我你爹藏哪了,不然――”壮汉猛的一捶桌子,那单薄的木桌霎时被肢解,破碗也跟着粉身碎骨殉葬。 恐吓? 孙巧儿眼睛都没眨一下,仍旧道:“我溺水昏迷五天他都没回来看我一回,你说我能知道?” 对方看她虽惨白瘦,可一脸沉静,目光坦然,就知道问不出个啥。 可已经上门了,钱是一定要讨的。 孙巧儿无语地看着伸到面前的大手,很纳闷对方脑子的结构,半晌才道:“三位大叔,你看我着房间,看看我,能藏一个铜板么?” 墙缝漏风,丐帮长老装,兜快石头一抖就掉。 又一个人道:“大哥,不如我们抓这姑娘去,叫他们老孙家拿钱赎。” 孙巧儿凉凉提醒:“溺水都不回,他能在乎我个丫头?” 她又指了条路――“我们四房赚的钱,从来捞不到手。” 对方大哥挑挑眉:“那去哪了?” 孙巧儿突然委屈哭道:“二伯娘总说我阿娘嘴笨绣活卖不上价钱,每次赶场子都是她帮卖的。” 来人明白了,妯娌压媳妇呢。 “外面的胖婆娘就是你二伯娘?”刚才在外面他可是听到她中气十足的咒骂,一个婆娘还说在家里说得上话,原来是有底子的。 “所以叔你们看,真不是我们不还钱,实在是二伯娘帮我们管得紧?” 听到有钱,谁会傻呵呵不应,老大留下一个人道:“先看着她,要得了钱就罢,要不回钱就拿她抵债。” 不一会外面传来二伯娘哭天抢地的呼号――“你们要干啥?强盗呀,要钱你找四房找我爹要去,凭什么找我!” 孙巧儿从窗外望去,正看见二伯娘披头散发死命拽着个箱子,连害怕也不顾了,发疯似的踢打大呼救命。 “杀人啦,来人呀,家里进强盗了!” 孙巧儿勾勾嘴角,不让你出点血,原主是白死了。 二伯娘常年偷懒耍滑的干活,就会从别人手里抢桃子要现成,力气都还没孙巧儿大,才一会功夫就被踢翻在地。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孙老四欠的就是孙家的欠的。” 讨债老大打开箱子,里面放着几锭银子和几串铜钱,掂了掂,估摸有三十两,可值一块好田地了。 他就是赌坊雇的打手,别看天天要债,拿到的钱只是过手,自己家还没存过那么多钱呢。 一个农家妇人,力气都卖不了一把的能攒下那么一大笔银子?不用说肯定昧下家里不少钱! 所以几个要债的拿得心安理得,都觉得这二伯娘一点都不冤。 眼看着辛辛苦苦攒下的钱都被拿走,听到动静后被通知的孙家人手上拿着农具才慌慌忙忙赶回来。 二伯娘顿时又燃起了希望,家里十来口人,还怕这仨! 眼见人回来后,她立刻跳起身躲到自己男人身后,自己一房的都回来了,她顿时有了底气,大声叫嚷起来:“爹,我不活了,老四在外面赌钱欠了债,他们几个却把我的钱拿去了,要钱找四房去呀!” 此时孙巧儿被一脸后怕的阿娘牵了出来,孙巧儿冷眼看着又充了气上下蹦的二伯娘觉得一阵好笑,好像人来了第一个落跑的不是她似的。 第2章钱哪来的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阿公。”孙巧儿人声,但音色却十分好听,那边二伯娘正唾沫横飞大吐苦水,却已经有一半人把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了。 孙巧儿把脸埋到孙家阿公手上道:“阿公,巧儿好怕,刚才三个大叔踢门进来,就我一个人。” 孙家阿公顿时黑了脸:“怎么就你一个?”他责问地扫过躲在儿子身后的二儿媳,“你不是说在家里干活看巧儿吗?” “我――”二伯娘话没出口,孙巧儿就道:“阿公,来人是要找爹的,二伯娘就让人找我了。” 孙家阿公瞪起眼就骂:“巧儿还是个孩子,能主事吗?你这伯娘怎么当的!” 都说古代重男轻女,但孙巧儿却独得孙家阿公宠爱,原因无他,就因为她是集孙家外貌基因大成者,听阿公说像足了他姐姐。 二伯娘嘟囔着:“四房就她一个在,不找她找谁?” 孙巧儿懂事地点头:“是呀,阿公,谁叫我是四房女儿,二伯娘锁着门在屋里留我在外面也是应该的。” 孙家阿公被气大骂:“你还是个长辈?干个活磨磨唧唧,遇上事就一溜烟没个影!孙家怎么有你这么个怕事人,你怎么不钻灶眼里?” 二伯娘被孙巧儿当面揭了脸又被孙家阿公一阵骂顿时恨得牙痒,一想到自己的钱,心又痛起来的。 要债的也不怕人多,抱着膀子道:“孙老爹,你儿子孙老四欠了赌坊六十两银子,儿子不在老子偿,拿钱来吧!” 孙家阿公早早就做了鳏夫,一个男的守着家业就是不另娶把四个孩子拉扯大,是个说一不二的主,能守住十几亩家业的能是个好脾气?登时就骂了:“红口白牙就说欠你们六十两,怎么不说六百两?” 要债的就是地痞混混,想从中揩点油,当他傻? 幺儿是不成器,也不知道从哪里学了吃喝嫖赌那一套,三天两头不着家,现在要债的上门了鬼影子都不见留下一个烂摊子。 但他知道儿子没那么大胆子,敢欠六十两,手直接剁了得了。 孙巧儿第一次见阿公大发神威,几句话就把三个壮汉震住了,人和人对垒,拼的就是个气势,孙家阿公颇有万夫莫敌之勇哇。 “你们说欠钱,人呢?立据呢?拿来我瞧?” 赌坊毕竟不是黑社会,欠了多少不能张口就来,白纸黑字再摁手印,混混们大字不识一个,但孙家阿公却不是。 圣元皇后在时推出了学,所有孩童都可以享有两年义务教育,他是赶上了,所以虽是个庄稼汉,但也不是目不识丁。当然,学渣就是十年义务教育也白给。 混混们本来就是看人下菜碟,当时只有二伯娘和孙巧儿在,二伯娘是个纸老虎,但现在看孙巧儿,还真是肖似其阿公。 “还不拿出来,不然怎么还钱?” 讨债的混混磨磨蹭蹭的把立据拿出来,上面印了孙老四的朱红手印,孙老爹看了心里一顿窝火,王八羔子回来打断他的手! 孙家阿公抖了抖立据看了下来,眼睛刀子似的刮着对方,里面寒气森森,愣是让铁塔壮汉也退了一步。 孙巧儿:有杀气! “好哇,上面明明白白写的欠下四十两,你们当我们家冤大头?张口就诌个六十两出来?要不完债回去也说人没还上,自己扣下银子。” 孙巧儿上辈子就是个三好学生五好公民,赌场混混黑社会只在古惑仔看过,哪知道里面的门道? 自己阿公威武呀! 二伯娘一听就不干了,别说四十两,就是四个铜钱都不该她出!登时就心疼得大骂:“你们还我银子来!” 孙巧儿根据记忆,这二伯娘脑子还是有点货的,不然怎么还能让受宠的原主怂成那样,只是,一提到钱―― 她勾唇一笑,被拿去的自是喂了狗,她要么吃个哑巴亏,不想吃? 继续上蹿下跳那就等着被收拾。 可一个掉钱眼里的人你让她眼睁睁看着水里的钱不捞,可能吗?就是掉海里都想舀干水摸出来。 “钱?多少钱?” 孙家阿公拍了拍自己孙女后背,盯着二伯娘突然转了语气道:“嗯,爹刚才错怪你了,你拿了自己钱垫上了,你拿了多少?” 在阿公身后的孙巧儿几乎笑出声:阿公好坏,等着伯娘往坑跳。 正常情况下,二伯娘脑子清醒一定会意识到此刻的境地,但她满心满脑银子银子钱钱钱,想也不想地说:“你把我那三十两三百文还回来!” 三十两!孙家众人一听这个数字吓一跳,孙家一年到头在地里忙活不吃不喝得的也不过三十两。 农忙过后,家里男丁做短工,女的就属巧儿娘绣活好,但每次都被二伯娘说什么搭个她的一起去卖,到头来辛辛苦苦做的活计一个子都没落在巧儿娘手里。 钱去哪?孙家阿公心知肚明,虽然他是一家之主,可妯娌间的事,他又是个公爹自然不能向别家婆母一样插手。 他看了看这个老四媳妇,勤劳能干,一个顶俩,可就是因为老四总是抬不起头,连带孩子们都明里暗里遭白眼。 他看在眼里,可无奈有些事男人家就不适合掺和,再说老四扯后腿,他为了整个家也不能心偏到天边让几个兄弟孩子变仇人。 说到底,一个家里女人还是靠男人争气才有底气。 不过最让孙家阿公吃惊的是,老二媳妇居然存了那么一笔巨款,想来她对老四媳妇比想象中的更过分,私下里也从家里抠了不少。 孙巧儿不奇怪,家里内务事都是女人做主的,要是孙家阿奶还在,那钱倒是还可能收回来。 所以借着这机会,祖孙两心有灵犀似的达成共识,让二伯娘把这些年吞的钱吐出来! 孙家阿公就问了:“钱哪来的?我记得给你的聘礼只有三两银子。”嫁妆,那是没有的。 不过可以肯定的,那三两银子的聘礼一定还攥在二伯娘手上,她这个人,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菜地里菜芽都要瞅一瞅,当年得了孙家聘礼,可不就让她盯死了孙家这块大菜园吗。 “我,我”冷静下来的二伯娘有些进退两难了。 说自己赚的,全家的活计都算得清楚,每个月还要交公。她和男人商量昧下来的钱,攒了十几年也不过六七两银子。 她相信大房也是这么做的,偷偷看了眼大房眼色,那里头的防备和猜忌也让她打了个机灵。 一句话,就让她成了众矢之的。 可她仍嘴硬想挽回银子:“那都是我做的绣活拿去卖的,十几年了也攒下了些。” 孙巧儿立刻期盼地问:“阿娘,以前二伯娘夸你绣活最好,阿娘绣得又快又美,是不是攒了比二伯娘更多的钱?” 二伯娘一口血堵在嗓子眼,她是说过,那还不是因为能卖个好价钱,老四家的又是个木头桩子。 她算是看出来了,那赔钱货打的什么主意,可她偏偏不能反口。 谁都知道老四媳妇比较木,手脚勤快但没什么存在感似的,巧儿又摇了摇她的手问:“娘,您做绣活的钱呢?咱赶紧把爹欠的钱还上吧,巧儿害怕。” 第3章二伯娘大出血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家阿娘因着孙老四的缘故在家里都不敢大声说话,每次对二伯娘拿她的绣品去卖,给回的钱仅仅够交公的,她知道钱去了哪,可是不敢讨回公道。 现在说开来,她不确定是不是孙家阿公和女儿联合起来要替她讨说法。 可一想到自己男人还欠了那么多钱,她咬咬牙低声道:“娘手上没有钱。” “怎么会没有?二伯娘绣的都赚了大钱。” 这时候大伯娘嗤笑出声:“哎呀,二弟妹,想不到你靠一手绣活闷声不响就成大财主了,也替大嫂卖卖,卖一半价就赚翻了。” 大伯娘会出声也是没想到这老二媳妇背地里居然把老四家的绣活钱全吞了,十几年了都不做声响的,要是分了家,他们不吃大亏! 老四家的也是,忍气吞声的让人骑到头顶上屙屎撒尿,要是没那些钱,家里还要赔上多少? 一想到那四十两银子她就心口疼,要想个法子赶紧甩掉四房这条烂尾巴。 二伯娘还能说什么? 东西骗来了,后来和老四家的商定好,每个月都由她拿去卖,这大嫂也不看看自己的手,做的东西谁看得上? 孙巧儿欣喜道:“原来大伯娘也会呀,那咱家不就又多了进项。” 大伯娘很给面子地道:“我是比不上你阿娘手巧,水平就和二弟妹一样了。” 孙巧儿憋笑,两个伯娘绣活半斤八两,别说一朵花,一根杆子都绣不出来,摆明了打二伯娘脸。 孙家阿公说话了:“老二家的,老四家的绣活卖的都交公了,一个月才两百文,现在看叫少了,到底卖了多少钱?老四家的,你一个月托她卖多少条?” 孙家阿娘老实回到:“我一个月绣十五条帕子,有时候还会绣些荷包。” “那老二家的,你一个月绣多少条?定价多少?” 二孙巧儿简直要给阿公鼓掌了,二伯娘绣帕子?她手上用的还是自己阿娘绣的,都脏成什么样了懒得洗一洗。 孙巧儿加把火道:“阿娘,我看就要月底了,您赶紧把绣好的给伯娘,让伯娘连同她的一起卖了咱们好还钱给人家。” 来要债的几个一直在一旁没吭声,一来当然是想把钱要回去,二来,就想看看戏。 大伯娘赞同:“可不是,都被逼到家门口了,赶紧赚钱去。” 你不是想藏?今天看你怎么藏? 孙家阿公:“还不快去!家里长是要钱的时候。” 二伯娘欲哭无泪,孙巧儿又道:“要不二伯娘你把你的绣活拿给我,我替你们卖。” 那也不行,要给他们知道价钱,家里还不翻了天,她一个当嫂嫂的私藏弟媳的钱,以后还不得被戳脊梁骨。 可最痛心的是,以后这个进项断了呀。 孙家阿公气恼的一声吼:“还不说实话!” 二伯娘被吓一跳,这件事是瞒不下去了,只能说孙家阿娘的绣帕每条三十文给她卖了。 大伯娘笑笑说:“那改明天也带带嫂子,我的一条十文就好。” 二伯娘哪还敢继续说自己卖了钱,她哪会绣什么帕子? 孙巧儿给大伯娘点了个赞,二伯娘连衣服都是让阿娘缝补的,再敢扯谎就自己拿钱填大伯娘喽。 “阿公,巧儿明白了,原来二伯娘是给我们攒着钱呀,还好钱在二伯娘手里,要是在阿娘手里,铁定留不住。” 孙巧儿也不把人逼死,顺口给了个台阶,毕竟是长辈。 二伯娘连连点头:“可不是吗,四弟要是知道有钱,还能剩一个子?” 孙家阿公点点头:“嗯,那扣掉老四家的交的公算算这些年一共卖了多少。” 孙家阿娘十四年前嫁过来,二伯娘自从看见她一手好绣活后就巧嘴滑舌说要帮卖,孙家阿娘刚来不想得罪人就答应了,结果反倒是把人的胃口越养越大,后来孙老四染上赌,她再也不敢抬头,倒是让二伯娘拿钱拿得心安理得的。 十四年,每月十五条,一条三十文,扣掉交公的和成本,三十两银子是有的,加上更贵的荷包,三十五两上下。 “还有五两银子呢?” 二伯娘一听就傻了,她哪还有银子!全在这了,那三十两银子,要不是她,能卖的出去吗?她怎么也该有一半跑腿钱。 可真是一双银腿! 要债的戏也看烦了,催促道:“还有十两呢,赶紧拿出来,叽叽歪歪的。”没想到遇到识字的,这趟跑腿一分钱外快也捞不着,晦气! 二伯娘被剜了心肝似的哭起来:“那是我的钱,你们不能拿走。” “痛快点,孙老四家还有五两银子在你手上呢!” 二伯一把把人扯回来:“闭嘴,还不嫌丢人!”当着全家的面,自己这房私吞了弟媳的绣活钱,被那么一抖,以后还怎么做人。 可是一想一下丢掉了三十两,二伯也开始怨愤起来,心里极其不舒服。 三十两还没过过手就还赌债了,又不是他赌输的,凭啥从他房里拿钱!不然那三十两还好好的在自己房里。 他很是不满,这家,索性分了算了。 孙家阿公直接下令:“赶紧把剩下的五两给我填了!” 二伯娘豁出去了:“就那么多,爹你逼我也拿不出来,再逼这家分了算了,我是不会给老四还赌债的!” 分家。 孙家阿公尖锐的眼神一个个扫过去,心里已经知道七八。 “喂喂喂,家你们爱咋分咋分,快点给钱!” 有那张立据在,孙家无论如何都是抵不了债,就是现代人家拿着证据也可以起诉全家,所以今天必须给钱,孙家阿公虽然能震住家里人,可是也拿这件事没办法。 最后,孙巧儿看着阿公佝偻着背回屋子里,大房、二房的人恨不得立刻吃了他们! 孙家阿公哪来的钱?那钱都是各房每月交公的!合着还不是所有人给孙老四背债,人人心里都不服,但碍于阿公和三个彪形大汉不敢发作而已。 想了想,孙巧儿在阿公耳边轻轻低语,他连连点头。 他道:“钱可以给你,但是我们也要写个凭据。” 对方道:“什么凭据?” 阿公道:“第一,写清楚我们孙家,今天已经还清赌债。” 对方爽快答应:“那没问题。” “第二,以后你们三元赌坊不能在接受孙老四去你们赌坊赌博,如果他去了,哪怕再欠下一千两一万两也和孙家没关系,我们孙家老老都不会给他,以任何方式还债!” 赌坊就是招来那些赌鬼做生意的,赌红了眼,家里什么值钱的都进去了,更惨的是连老婆孩子都卖。 前世孙巧儿可记得自己的赌鬼爹差点把自己卖给山沟沟里的光棍做老婆,还好她机智报了警,还让人贩子吃了十年牢饭。 她完全相信现在的便宜爹也会那么干,毕竟古代女人地位太低下了。 两方各执一份,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第4章分家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一场闹剧落幕,下一场又是开始。 残阳似血,重云压过,闷在心头。 堂屋里孙家阿公,大房、二房都端着竹凳坐着,唯独孙巧儿等四房的人站着。 孙家阿公看着站在一边的孙巧儿道:“巧儿刚好,和阿公坐罢。”又叫孙家阿娘等,“你们也别站着了。” 二伯娘心里嘀咕:好命呀,家里的窟窿有前面的填,老的又是个偏心眼。 孙家阿公刚才拿出十两银子还孙老四的赌债,此刻大房、二房的人脸上忿忿不平。 他又闷了几口烟才道:“今天的事,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孙巧儿明显注意到自己阿公神色疲惫,就算是一家之主,做不好也会让疙瘩越积越深,两个伯娘都说的分家,大房、二房把他们四房看做吊车尾,今天矛盾终于爆发了。 大伯作为长房首先开口道:“爹,老四虽然没回来,但我也要说,有他在,这个家就一天不得安生,索性分了算了。” 他们一房三个儿子,全是壮劳力,老孙家十八亩田,分了家也不怕。 二伯被二伯娘掐了一下腰,脸抽了抽也道:“爹,今天您也看到的要债的上门,匪子似的,保不定哪天闹出人命来,我也支持分家。” 大伯道:“老二说的有道理,那些都是横得不要命的地痞流氓,出了事都没法喊冤,就算还有两个弟弟不在,今天家也是要分了。” 孙家阿公长长的吐了口烟,烟雾遮住了那双老眼,孙巧儿坐旁边,老人眼里流出出不舍和心痛,哪里还像刚才煞气威武的当家人。 人老了,不就图子孙兴旺,家里和和顺顺。 “那就分吧。”自从儿子沾赌,四房被排挤打压,他就知道早晚会闹上一出,他不心疼儿子,最好外面打死了好,但四房留下来的的,最大的才十三,最的八岁,在村里没个大家立着,指不定被说成啥样。 孙家十八亩水田,五亩半旱地,还有一座老屋以及老屋边的两亩荒地,再来,孙家阿公拿出所有钱来。 三十四两。 “都在这里了。”扣除一大家子吃喝还有给两个孙子娶媳妇的,十几年的积蓄。 二伯娘两眼放光盯着那些银子,一想到自己出的血,心都被掏空了,急问:“咋分呀爹?” 孙家阿公瞥了她一眼道:“老三常年在外,就算分给他也要人管,那钱就分三份。” 二伯娘立刻就不满了:“爹,您都没算刚才给老四填的窟窿,整整十两呢。” 这回没人拦着她,二伯娘说出了所有人的心里话, 孙家阿公点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二伯娘:“钱的问题,是该好好算的。” 二伯娘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阿公道:“按四房分,每一房都是十一两,但老四的赌债是不能让其他人摊的,这点,你们四房有谁不服?” 孙家阿娘连连摇头。 有了这句话,两房的人心里才舒服点,孙家阿公当家多年,除了偏宠孙巧儿,做事还是公允的。 二伯娘心里一乐,扣了十两,那四房就只能拿一两银子了,哼,一两不给才好,给了也是丢到孙老四那个粪坑里捞不回来! “但是,老二媳妇,你还拿了老四媳妇绣活的五两银子。” 这下轮到大伯娘乐了,叫你骗,这下不都得吐出来! 二伯娘傻眼了!怎么还揪着不放?不就是五两银子。她急急道:“爹,还能这么算,都是一家人?就当是四弟妹给她几个侄子侄女添聘礼嫁妆了。” 孙巧儿鄙视,这话也说得出口?于是甜甜地问:“二伯娘,是不是我们兄妹三个以后嫁娶您也给我们添聘礼嫁妆?” 二伯娘被噎到,添个屁!嫁穷鬼去吧! 孙家阿公利眼一扫:“嗯?不想添?那就现在算清楚,省的以后算来算去得了一笔糊涂账。” 二伯娘咬牙切齿的恨,就那几个酸样,以后叫她都不会来,还是撇清关系得好,一咬牙她只能道:“那就听爹的。” 哼,等分了家,看他还耍哪门子威风! 就那么算下来,二房、四房也就还剩六两银子。 二房被剜了肉一样难受,只听见孙家阿公又道:“三房人不在,那么他们的钱,我想着就先匀给大房、二房,以后他们要是回来,你们两房再把钱凑回来。” 两房人大喜,尤其是二房,一眨眼,钱又回来了! 孙巧儿默默思量,阿公虽然是个庄稼人,但打一棍子给个甜枣也是溜溜的。 “田地也分四份,三房的田也给大房、二房一并照看,以后他们回来,是要还的。”他严厉地警告两房人,“哪个想抵赖,别怪我以后不给脸!” 占了大便宜的大房人连连点头,但二伯娘心里就计较了,还是比他们多,亏死了! “老四媳妇,你也别说爹偏心,要是给多你们,老四又管不住,还白白给败个精光。老大、老二家能干活多,你没意见吧?” 孙家阿娘连点头:“都听爹的。”她都没指望能分到钱,公爹已经把钱变相要回来还能分到庄稼人的命根子田地,已经是恩赐了,还有什么不满足。 “至于咱家的旱地”孙家阿公有些为难,还有两亩是荒地要开了才能种,又是在山脚下原来老屋边,离现在的屋一里多远,哪房都不愿要的。 孙巧儿看两房人的脸色就知道他们想要现成的地,谁又那功夫开荒地,还要一点点沤肥,多废功夫。 再来就是现在住的屋子,他们四房肯定是要被赶出去的,她也不想再整天受白眼,继续在一起,保不准阿娘又耳根子软,辛苦做的绣活又便宜了二伯娘。 无奈她这个做晚辈的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了:“阿公别为难,巧儿有个建议。” 孙家阿公见自己的漂亮孙女难得今天多说话,笑道:“巧儿想说啥?” “不如我们住老屋去,那两块荒地给我们,再分给我们离老屋最近那一亩旱地怎么样?” 二伯娘不干了:“那你们四房不就占了三亩旱地拿了大头!” “那给二伯娘?” 鬼才稀罕那两亩荒地!二伯娘不做声,孙家阿公拍板:“就这么定!老大老二,就平分剩下的地,反正老三也不回,以后回来你们就自己商量,我不想管了,谁还有意见?” 扫了一眼,没人说话,孙家阿公打发老大去请里长做见证。 里长刚来,正说到家里的粮食、鸡和猪的分配上。 孙家娘见只留下一头猪和两只鸡给她终于坐不住了,嗫嚅道:“那猪和二十只鸡一直都是我喂的。” 她一人天不亮就起来,女儿儿子搭把手,孙巧儿也觉得过分,占便宜没完了!劝慰道:“阿娘,咱爹不中用,虽然我和您每天天不亮都起来干活,都养肥了,一个月满打满算也才四百枚蛋呢。” 孙弟一想原来家里那么多鸡蛋可自己从没吃过,顿时委屈哭了:“娘,我还从没吃过家里的蛋呢,都不知道蛋是啥味,为啥大堂姐堂哥常能吃呀,我也要。” 弟,干得好! 孙巧儿安慰道:“别哭,鸡蛋不是让伯娘们捡了卖钱去了,还得送点给外家?” 孙弟一脸懵懂:“为啥娘没拿给外婆呀?” “孩子懂啥?” 孩子不懂,大人明白,两伯伯目光不善地盯着自己婆娘,前来做见证的里长也一副了然的眼神,啥都把持了还往娘家送,也不怕人戳脊梁骨? 俩伯娘当起了鹌鹑。 孙家阿娘被两孩子的话真真戳到了心窝,抱着他们哭道:“阿娘没用,让你们连颗蛋都没吃过。” 她泪眼祈求:“好歹给孩子留下点罢。” 二伯娘见章里长鄙视的眼神脸也快挂不住了,换上笑脸道:“既然鸡和猪都是弟妹养的,我们也就在旁边搭把手” 孙巧儿伸出手:“娘,今天还没喂鸡喂猪,我手没劲拿不动刀。二伯娘让我烧火给堂弟做鸡蛋汤还给我喝刷锅水呢。”她仰起脸笑得十分满足,“可好喝了!” 二伯娘险些被要出口的话噎死,几道火辣辣的视线在她脸上扫过,脸都紫了,就连二伯都脸红了,自家婆娘干啥事! 孙家阿公危险地盯着她:“今天你在家都干了啥!” 二伯娘百口莫辩,恨不得撕了孙巧儿,但也奇怪这丫头今天嘴巴怎么利索起来了。 最终孙巧儿一房分得了七只鸡和三头猪,四亩水田一亩旱地还有两亩荒地,以及老房子。孙家阿公没有跟大房,而是和他们一块过。 第5章家贼渣爹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家阿娘流了一晚泪,直说对不起公爹。 第二天一早收拾东西,两位伯娘看他们提着几个包裹篮子被挖了心肝一般,嘴上还说:“常回家坐坐,分了家,还是一家人。” 孙巧儿笑眯眯:“到时候二伯娘还给我喝刷锅水吧。” 二伯娘僵着脸笑,心口疼! 孙家老房子是泥瓦房,也亏得孙家阿公念旧,常回来打转修补,还能勉强遮风挡雨。 孙巧儿围着泥巴房转了一圈得到一个结论:危房改造刻不容缓! 老房子在村尾靠近大风山脚下,往后就是连绵的十万大山,两亩荒地离家近,不远处就有一处水源,巧儿顿时起了心思。 收拾了一顿,当夜,一双眼睛左瞅右瞟的。 孙巧儿暂时和阿娘睡,前世养成了睡眠浅的习惯,一点动静就醒,当见到黑黢黢一个人影摸进来,下意识大叫出声! “咋了!”孙家阿公和巧儿哥孙大树一人拿一条扁担冲了进来,随着黑影就是一顿狂敲猛打。 “哎呦,爹,儿子,别打,别打!” 原来是赌鬼便宜爹!孙巧儿对赌鬼算是恨透了,早打死一个祸害才好。 但自己阿娘就心软了,求道:“别打了,他爹回来了。” 孙家阿公没好气继续打:“他还有脸回来,家里都被败光了,混账东西,打死才好。”说着手上又加重三分力气,落在皮肉上的奏响格外清脆动人。 “大树,把他拖到堂屋去!” 孙老四疼得直叫唤,孙家阿公扁担不离手,指着孙老四脑袋破口大骂:“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混账儿子?还是个人,自己老婆孩子不管,巧儿溺水差点死了还在外面寻开心,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孙老四抱着头道:“爹,别打了,别打了,我改,我改!” 孙巧儿被气笑了,改?大半夜偷偷摸摸是为了什么?这套路她熟悉得很,想着分了家得了钱要正好又是一笔赌资,真是上了赌场,不认爹娘。 “和我耍精?我好糊弄?村里那个最懒嘴馋的夏收都知道帮把手,就是你孙老四天天游手好闲,昨天要债的上门你怎么不出来了?” 孙巧儿两眼含霜,冷冷开口:“爹,昨天三个壮汉上门来,只有我和二伯娘在家,二伯娘转头就进屋闩上门了,我一个人被三个人围着,家里差点没被翻了天,你不知道吗?” 孙老四转了转眼睛道:“巧儿,是爹不好,爹错了,等爹赚了钱给你买花衣裳,快给你爷爷求个情。” 赌鬼就是赌鬼,哪时候都想着自己能赚大钱,做他的大头梦,就连孙巧儿都想不明白,孙家阿公挺聪明的一个,怎么会出来一个基因如此变异的儿子? 不,经过几天一天多观察,她发现孙家阿公几个儿子都有些冷心冷血,只是原来碍于大家长的威严不敢发作罢了。 但眼下这个,五行都缺还最缺脑子,偏生脸皮最厚。 天生老赖,现代黄淑芬都要叫声哥。 孙家阿公下最后通牒了:“你给我听好了,三元赌坊以后是不会让你去赌了,想过日子,就给我安安分分给我在家把两亩荒地好好垦了,这个家轮不到你做主,保你有口饭吃,钱,一个子都别想拿!” 又嘱咐道:“谁都别心软,家里就那么点田地,要是被他输光讨饭都没地方去!”他特别对着孙家阿娘说,孙巧儿看她娘那样,只觉的心忧。 她心里为这家有很多算计,但现在也不敢说出口。 赌鬼的屁股只能长在赌桌前,果不其然才过了一天,趁孙家阿公孙大树去田里干活,孙老四锄头一撂就坐不住了。 孙家阿娘拉着他:“他爹,荒地还没开好,你要去哪?” 男人一把推开进了屋她:“滚开,把钱拿出来,别耽误我大钱!” 女人哀哀开口:“我真没拿银子,都给你还赌债了!” 孙老四一屋搜不成直接又进了孙家阿公屋子,被子都抖了个遍就找出十文钱。 “老东西把钱藏那了?分家的钱都是我的!” 孙巧儿扶住哭泣的阿娘后跟进来:“别打家里的主意,有本事你出了家就别回来!” 孙老四在爹面前不敢发作,但早就看孙巧儿不顺眼了,最受宠的是个丫头片子,结果也是她招来老东西不肯放手,不然这个家就是他当家! 他眼睛一红,恶狠狠地突然掐住孙巧儿道:“你个赔钱货,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知不知道爹才是家里的顶梁柱!赶紧的叫你阿公拿钱来,他最疼你。” 孙巧儿现在是个十岁女孩,哪敌得过一个成年男人力气,不一会就被掐得说不上话。 孙家阿娘赶紧叫哭抽的孙弟去叫人回来,自己则在旁边拉扯:“他爹,孩子才从鬼门关回来,你快松手罢。” 孙老四一脚踢开她:“滚开,我可是听说了,老二家的拿你的绣活卖了一大笔银子,你个蠢婆娘,散财倒是大方!”想到这里他气不打一处来,一腔怒火又发泄在了孙巧儿身上,狠心把她一扔! 孙巧儿撞在门槛上顿时五脏位移,可她清冷着一双眼,看孙老四就像一只臭虫,带着不屑而高高在上的鄙视。 孙家阿娘惨叫一声心疼地抱住孙巧儿:“我苦命的巧儿。” “你看什么看!”被孙巧儿的目光盯着发毛,孙老四色厉内荏喊道。 孙巧儿倔强的挺直腰板,目如沉水。 外出的两人匆忙赶回,孙家阿公气得大叫:“你个混账!自己没本事还打婆娘打孩子,我今天不砍死你!” 孙老四抖抖腿,今天是没好果子吃了,钱也没捞着,横了横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直接撞向了自己老爹,从怀里一掏,果然,他爹防着呢,钱随身带着。 “天杀的王八蛋!”整整五两银子被摸了去,钱就是孙老四的加速器,他鬼腿没跑断撇下一家老。 孙家阿公虽然在家说一不二积威甚重,但人老了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只得在背后喊:“最好死在外面永远别回来!” 孙老四早就跑没影,一家子人全望着孙家阿公,他一下子颓然坐下,哀哀叹气。 孙巧儿攀着他的肩膀安稳,孙家阿公着急问:“巧儿,伤着没?” “没事,阿公,别气坏身子。” “唉,是阿公没用,想不到那混账连我也敢抢。”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深陷赌博的人急了眼杀人放火都干,当年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 第6章巧儿的鼓励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阿公阿娘,先别哭呀,有人来了。” 来人是谁?远远就听见二伯娘尖细的嗓门了:“我当爹家里遭贼了,原来是个内贼。” 来得可真赶巧,孙巧儿冷眼看着这位伯娘,孙老四回去一定是知道怎么分了家才摸过来,这位二伯娘从来就没安好心。 孙家阿公正气得上火就有人撞枪口:“老二家的你是闲得生蛆了,家里的活还想找老四媳妇和巧儿干!” 二伯娘正得意结果被喷了没脸,悻悻地走了。 一家人围着一张四方桌,愁眉苦脸。 孙家阿娘道:“娘没用,就是苦了你们。” 从两天多的相处看,孙家阿娘自卑惯了,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没事就自虐,这个时代女性还是依附男人的多,嫁了个浑人,她一直难以抬头。 孙家阿公也为难,看着两个孙子一个孙女瘦巴巴的心口难受:“也是我没管着他,让你和孩子跟着受苦。” 一句话让孙家阿娘眼窝又热了,要说受累,自己公爹才是,她是记恩的。 孙家阿公慈爱地目光留在了孙巧儿身上,好在巧儿不一样了,这几天伶俐不少还很有主意,他总算不用担心孩子总被欺负。 孙巧儿何尝不知?心中暖流涌动,爹混蛋,可阿公阿娘并兄弟都是爱护的。 “阿公阿娘别发愁,分了家也好,爹走了也罢。阿娘从早到晚干不停,手上一个子都没留下,现在咱可以正大光明自己挣钱。” 孙家阿娘叹她年纪不懂事:“你当钱好挣?家里才四亩田,勉强够吃饿不死,冬天难捱呀。” 在古代,冬天绝对是最可怕的季节,没有之一,穷人要么冻死要么饿死。 “咱们现在在山脚下,靠山吃山,野蘑菇,夏季菌,野菜,野果,野货啥的不能吃?咱家六只鸡都会下蛋,阿娘养的猪好,年前就能出栏。两亩荒地又怕什么,离家近,咱一亩挖了池塘养些鱼虾,一亩开出来种点果蔬。” “养鱼?巧儿想吃鱼吗?”孙家阿公有点兴趣问。 “鱼可是好东西呢,咱村不远还有一条河,里面鱼多着,捞些鱼做鱼苗,水源又近,等池塘挖好方便极了。” “果蔬园子圈起来放养鸡,山上竹子多的是,多打几个鸡舍,等鱼多了,池塘的泥挖出来还能肥土,日子有盼头呢。” 一穷二白都还能卖一身力气,何况家里人心齐,孙巧儿有信心把日子过好。 孙家阿公闻言感叹:“想不到巧儿懂得不少呢。” 当晚,孙巧儿就回忆在电视上看过的简易捕兽夹子用竹片和麻绳等做了好几个出来,大的野兽没办法,可的兔子、竹鼠、山鸡之类的总能逮到几个。 既能卖钱,又能改善伙食,看着自己豆苗似的干瘪身体,弟哥哥弟弟都要变萝卜头了,得想办法才行。 二伯娘在分口粮时都还不忘插一手说他们姐弟不干活,粮食只能两人一份,她压榨原主和阿娘干活倒是心安理得。 第二天一早,孙巧儿就背着背篓柴刀还有几个捕兽夹子山。 孙弟最喜欢自己的姐姐,狗似的蹲在一旁问:“姐,你干啥?” 孙巧儿神秘一笑:“好东西,上山就知道了。” 孙弟立刻施展跟屁技能:“阿姐我跟你去,我帮你打猪草。” 姐弟两一路往上山走,在现代可没太多机会看见自然山水好风光,这大风山是十万大山的,物产丰富,绝对有好货。 她药学出身,没少和导师上山下乡,后来因为兴趣又当了厨子,两项技能可不能浪费,上天饿不死手艺人。 现在手头上有型捕兽夹子,好在冲村没有猎户,凭着些技巧和经验还是能找到好东西的。一连放了好几个夹子掩藏好,她才在山上摸索起来,这年头医道可是传家手艺,一般农人也就认得几味败热清火和止血的药,更多的就两眼瞎了,真是大大便宜了孙巧儿。 孙弟见自己姐姐越走越深有些害怕道:“姐,阿公说山上有野兽,专门叼孩子。” 孙巧儿回过头看着自己弟紧张的脸道:“那你就打打猪草,姐姐一会就回来。” 山里气候条件好,往深处走几乎随处可见药材,石斛,爬树龙,鸡血藤等等。她还发现一些能提炼麻药的药材! 生态保护好,遍地都是宝呀!孙巧儿不贪多,估摸着背篓有五六斤就收手了。剩下的半篓全被野山菌填满。 一个时辰过去,捕兽夹也有了动静。 “大材,过来。”孙巧儿提着一只野兔两只野鸡喜滋滋喊道。 孩见自己阿姐手上拎的东西眼睛都亮了,狗腿地说:“阿姐你真厉害!还是活的!” 满载而归!姐弟两人回家煮了野菜粥,忙碌的人回来在看见堂屋里的三只野货“喝”了一声。 孙大树不敢相信道:“巧儿,你打的?” 孙弟立刻挺着胸脯道:“阿姐可厉害了,”他那么狗腿,眼巴巴地望着三只活物流口水,“那今天是不是可以吃肉?” 孙家阿公道:“巧儿打的,巧儿自己做主罢!” 人家是三月不知肉味,但自己家的,连鸡蛋都没份吃,孙巧儿道:“兔子咱们分两餐吃,野鸡明天拿去卖了换钱。” 孙家阿公问:“巧儿,这些野货真是你昨晚上鼓捣的那玩意抓来的?” “难不成还是自己跑来的?”孙巧儿把兔腿夹给他道,“不是什么难学的,吃过饭我教大家做,以后还愁没肉吃?” “巧儿能干,兔腿你吃!”孙家阿公把兔腿又夹了回来,旁边孙弟眼巴巴的,她就顺手把兔腿给了他并且表扬。 “弟弟今天打了一背篓猪草,吃吧。” 孙弟赶忙谢过拿起兔腿就往嘴里塞,吃得跟饿狠的护食猫似的,看得大家一阵心酸。 孙巧儿立刻道:“吃过饭我教大家,以后就能天天放猎,也能经常吃肉了!” 美美地吃了一餐野菜蘑菇炖野兔,一家人总算从阴霾中重新见了笑,日子可不是有盼头的,谁想到一个十岁的女孩也能出大力了? 第7章买卖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第二天一早,孙家阿娘和孙巧儿就带着两只野鸡和一背篓野山菌往县里赶,村里的屠夫王二一家知道孙家分了家,看见了打招呼:“孙四家的,巧儿,去县里呢?” 他们一家正宰了猪往县城里送,王二道:“妹子,要不上来咱一起?” 陈氏白了他一眼道:“都塞满了,哪挤得下?” 孙家阿娘笑笑:“王大哥,大嫂,我们自己能走。” 王二不理自己婆娘:“不妨事,顺路。”他笑得憨憨的,孙巧儿感受到了他的热心和淳朴。 陈氏也不说了,往旁边让了让让她们上了牛车。 孙巧儿道:“王二叔,你们家的猪养得可真好,我原以为阿娘养得就不错,还是比不了呀。” 陈氏得意道:“那可不,家传的手艺,这不县城的聚仙斋定了半只猪,我们就给人送去。” 孙巧儿夸赞:“原来是婶子养的,难怪这般好呢!” 陈氏笑眯眯地说:“一般一般。”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牛车到了聚仙斋,管事的出来一看问:“这是野鸡罢?还有一篓野菌子,正好有逮了几条蛇,想做龙凤汤,卖么?” 哪有不卖的?母女两大喜过望,当下谈妥了价钱,一只鸡一百五十文,一篓子野山菌一百文。 孙巧儿甜甜一笑:“大管事,酒楼还缺什么野货吗?我家住山脚下,很方便。” 酒楼厨子不错,大管事并不是酒楼管事,刚才买的食材其实是给主家定的酒席用的,这份差事也得脸,于是他道:“嗯,有啥好的野味到时候去找赵家,报我白二的名就成,可说好,东西一定要好。” 孙巧儿拉着自己母亲赔笑:“一定一定。” 交接完后,孙巧儿主动给了陈氏十文钱,很是感激道:“今天可沾了叔叔婶婶的光了,这些钱你们拿去,就当是车费钱。” 陈氏见母女那么有眼色,心里那点不舒服也烟消云散,收了钱道:“我们要去采买东西,大妹子,巧儿,回去还坐我们家车。” 两人一连声应下。 直到走了百来步,孙家阿娘还有点懵,扯了扯孙巧儿的总角:“巧儿,咱卖钱了?”三百九十文!她从来没拿过那么多钱。 “是呀阿娘,回去以后要多打些野货野味,我就说,背靠大山难道还能饿死不成?” 孙家阿娘应下了,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孙巧儿想了想,打铁要趁热,正好有两斤石斛,赵家说不定就能看上。 白二从后门出来有些诧异,这女孩怎么就来了? 他心里有些不满,语气也淡淡的。 “还有什么事?” 孙家阿娘脸色一白,还不容易找了好买主,巧儿要惹人不高兴了咋办? 孙巧儿仍旧笑意盈盈:“刚才人太多没敢说,我还找到好东西,不知道府上看不看得上眼?” “还有好东西藏着?”白二也就刚得了临时采买的活计,正想在老爷夫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心思动起来,“拿来我看看。” 孙巧儿从背篓里拿出龟背石斛兰,白二眼睛一亮落入她眼里。 “刚采的,根茎叶都保存完好,药用可强身健体,解热滋阴,也可做观赏花卉,玲珑雅致。” 白二见孙巧儿毫不怯生口齿伶俐,印象极好,便道:“我去问问。”又招呼婢女给了一碟饼。 没多久,白二红光满面地回来了,对她们道:“夫人说要了,五两银子卖不卖?” 孙家阿娘一听简直吓傻了,孙巧儿忙不迭点头:“当然卖了!” 交易成功!拿着五两碎银子,出来时孙巧儿特别拿出五文钱给门房莫叔,莫叔捋了捋胡子笑着点头。 孙家阿娘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前天女儿说能过好日子她也只是觉得安慰罢了,哪曾想转手就得了十两的巨款了! 孙巧儿眼睛都成了月牙,挽着孙家阿娘道:“阿娘,我没骗你吧。” 孙家阿娘摸摸自己滚烫的脸喃喃道:“是真的,”随即又奇怪,“你怎么知道那是好东西?” 额,无奈她瞎掰一个理由:“凑巧罢了,以前往山里跑见花开得美,兴许城里人喜欢。” “阿娘,这钱你看怎么办?”孙巧儿岔开话,这是一笔巨款,要是被孙老四知道还了得? 孙家阿娘正色道:“可要好好藏着不能让你爹知道,东西是你找的你卖的,都归你,留作嫁妆吧。” 嫁妆?孙巧儿汗颜,是不是有点早? 她背篓里还有些东西,好歹和医药沾边,孙巧儿又打听到县城最大的药材铺子叫广杏房,当下决定去碰碰运气! 广杏房兼收药材也有坐诊大夫,一看店面装修就知道是个什么价,这年头,穷苦人家就是咬牙死撑,哪舍得花钱看病。 母女两人才进门,就闻到一股清新药香,清点药材的伙计抬起头,见她们粗布麻衣,眼神淡淡。 “抓药还是看病?” 孙巧儿飞快地扫过占了半壁的药材盒子,扬着笑脸道:“哥哥你好,我想找掌柜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巧儿颜值能打,伙计又问了句:“有什么事吗?” “不知贵店收不收药材,我们手上有些药材想劳烦哥哥看看。” 伙计来了兴致:“你拿来我看。” 孙巧儿估计他还是个学徒,便把背篓里几样药材给他看了。 “很完整的一根黄芪,成色年份都很足,这三七不错,一看药效就好。还有川穹。”伙计奇怪,“你一个女孩居然识得药材?” 孙巧儿只能扯起谎:“以前有个村医,我帮他收拾打理药材就记住了些。” 孙家阿娘:村医,她怎么不知道? “你还会打理药材?” 孙巧儿羞赧道:“村医爷爷教过些,简单的炮制也是会的。” 伙计干脆道:“你等等。” 不一会留着白胡须的掌柜就出了来,手上拿着孙巧儿的药,打量她们母女,巧儿倒是落落大方,孙家阿娘就有些瑟缩了。 “药材是你采的?” “是。” 伙计介绍:“这是我们掌柜的,也是一名大夫,姓孙。” 巧儿很是意外道:“居然是本家!孙大夫一定很厉害吧!”说着眼睛闪着星星,一脸崇拜。 孙大夫捋了捋胡子道:“医道一途,永无止境。丫头,你的药材都是好的,这几样要在深山里寻,我全收了,一共算你十两银子怎样?” 十两,那边孙家阿娘眼睛都直了,她没听错吧?丫头背篓里的东西也太值钱了。 一共也就三斤不到,十两很值了。 “孙大夫,我还认识些药材,您看还有需要的吗?”散卖的钱一下就花光了,要是能和药房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就像每月领工资一样有个保障了。 孙大夫眼睛一亮:“丫头还知道多少味药?” 孙巧儿就将山上比较好采摘的十几种药都说了,最终敲定了八种。 孙大夫连连点头:“既然是本家,就叫我孙爷爷吧,以后初一十五送药来。” 孙巧儿甜甜地“哎”了一声,拉着孙家阿娘告辞。 第8章计划进项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只要是个女人,有钱想干的第一件事绝对是买买买! 有道是手上有钱,心里不慌!今天一共得了十五两三百九十文,孙巧儿道:“阿娘,咱去粮油店看看?” 家里分的粮食少,最近又忙开荒地,两碗野菜粥不顶饿,晚上和阿娘睡都听到肚子咕咕叫。 母女两人卖了几十斤米还有些粗粮,油盐酱醋就贵了,结账的时候孙家阿娘止不住心疼。 “阿娘,回去我教大家认药材,每个月送两次药不就有钱了。”虽然不算太珍稀,但也是有赚头了。 孙巧儿还在阿娘奇怪的目光下挑了些瓶瓶罐罐,问也不解释。倒是经过布行时孙家阿娘犹豫了。 “娘,咱们也该做些衣裳,你们大热天干活,粗布衣裳不透气。” 一咬牙,她们要了一匹粗布半匹棉布。又去买了些农具,分家时分到的都有些松了,开荒地都不顺手。 今天满载而归! “巧儿回来了,进城开心吗?”孙家阿公放下簸箕看见孙女笑开了花。 孙弟蹦蹦跳跳凑过来,流着口水道:“阿姐,咱吃剩下那半兔子吧。”他“呲溜”流下口水,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一家人坐下,孙巧儿示意孙家阿娘。 孙家阿娘从怀里掏出今天的战果,脸色通红。帕子一打开,众人眼睛都瞪掉了。 “今天把野货卖了,得了三百九十文,巧儿山上采的药又卖了十两银子。”孙家阿娘让女儿自己收着五两银子。 “这,这,真是咱家的钱?”孙家阿公不淡定了,手头就剩一两银子,前个儿还发愁怎么过呢。 孙大树道:“卖药材?什么仙草忒值钱了!” 孙家阿娘笑眯了眼睛:“还是巧儿的功劳呢,巧儿你说。” 孙巧儿无奈,她就是觉得自己阿娘太胆怯懦,长期被打压自卑惯了所以才想让她多说话的,又推给自己。 那么软性子难怪让妯娌欺负。 “阿公,大哥,我昨天上山采了些药材卖给了广杏房,掌柜的还是本家,我们约定每月初一十五交一次药材,当然要干重的,明天我带大哥和弟弟上山认药材去,每个月少说也有五两银子。” 类似今天她卖的几种药又不是大白菜,想每月都出几斤,除非深入深山去,夏天正是毒蛇猛兽多的季节,她也不敢冒险。 赚钱不要命最亏了! “好好好!”孙家阿公激动得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看着媳妇孙女交上来的钱眼眶一热。 巧儿说得对,日子总是有盼头。 接过钱,他又拿出五两银子给孙巧儿:“巧儿功劳最大,这钱收好。” 孙巧儿也不客气了,拿了钱让阿娘收了。 “就当存你的嫁妆。” 孙巧儿,你们古代人真早熟! 当夜,孙家阿娘拿出针线开始做衣裳,那细密的针线缝得真是巧。 她不禁道:“阿娘,你的女工绣活真好!”难怪二伯娘眼热。 孙家阿娘不好意思地笑:“你外婆以前是绣娘,我便学了些。” 绣娘! 孙巧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祖国的苏绣、湘绣、蜀绣和粤绣! 就比如湘绣,听说“绣花能生香,绣鸟能听声,绣虎能奔跑,绣人能传神”,她只在纪录片见过,但也足够震撼了,又听说绣娘从六七岁就开始学习,还不能干粗活,手很是金贵呢。 孙巧儿就着昏黄的灯光看自己阿娘的手,一条条皲裂已经变色成黑黄,但手指细长,并没有因为长期粗重农活而肥大 她靠过去轻轻问:“阿娘,你喜欢刺绣女工?” 孙家阿娘露出苦涩:“女人不都得会吗。”随即点点女儿琼鼻,“巧儿想学?也该学了,以后嫁了人不能不会。” 孙巧儿表情几乎失控:古代女人脑子里除了嫁人能不能有点事业心? “阿娘,那下次咱们去县城就到绣坊看看,听说要绣得精巧生动,不仅料子要好,绣线都要几十种呢。” 孙家阿娘想想那本钱忙摇头:“别糟蹋东西了。” “怎么会糟蹋,绣好了价钱也能上去,下次赶场子把手头上的卖了就添好的,今天阿公给的钱就当女儿孝敬阿娘的!”孙巧儿扭股糖似的撒娇,她最看不得女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了,好不容易找到阿娘的兴趣,一定要让她从中树立自信! “家里活计都忙不完。”要做好绣活,花时间就多了,她哪还好意思让公爹和大儿子干更多。 阿娘还是太拘谨,家里的钱不敢多花一分,孙巧儿只能默默记在心里,等交完家里人采药事宜再做打算。 第二天天蒙蒙亮,孙家兄弟扒拉几口稀粥又塞了个杂粮饼子,眼巴巴蹲坐再门槛边,等着孙巧儿带他们认药材。 这巧儿今天吃饭怎么格外慢?两萝卜头上长满问号。 孙巧儿好笑的看着已经开始模仿孙大圣的人,狼吞虎咽她才不想得胃病。 在密林里又放了几个夹子,孙巧儿开始认真讲解几种药材的功效。 “就说爬树龙,就具有祛风湿,散瘀肿,续筋骨之功效。”既然做这生意,顺便就科普起来,多学点总没错。 “又说扁骨风……” 兄弟俩叶听先生讲学般,面前那看起来柴火似的干巴巴的玩意居然是味地道好药!眼珠子上下左右打转,光这一片就能收上几十来斤了! “好了,其他的药材我怕你们分不清混在一堆反而害了人,和你们说的几味药见长得粗大的定是年份久的,但千万记得不可过度采伐伤了根本。” 孙巧儿还有些不放心地叮嘱:“别人也别告诉,如若几十个人都来干一门活计,以后药价贱了不说,这一片的药可就要绝种了。” 不是她气,而是人都是现实的,你和一些个古代人讲生态环保,他们只当你藏掖着扯谎糊弄人,药材需要适宜的生长条件,万不能挖根掘本。 两兄弟心中一紧,原本还想多招呼几个熟悉的伙伴来,见妹妹特别叮嘱,也就打消了这一念头,还是先过好家里的光景罢。 而且孙巧儿建议孙家阿公谁采的药材就在收益里抽出三成,剩下的交公,俩兄弟心头火热得什么似的。 尤其是孙大树,要是每个月能攒下半两银子,一点都不比在外头打短工卖苦力差。 所以他看着周围的密丛,就跟盯着自己的钱袋子似的。 孙弟很简单,对姐姐一脸崇拜道:“姐,你真厉害能认那么多药!” 孙大树挠头很诚挚地道:“妹,谢谢你了。” 孙巧儿浑不在意道:“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咱们要把家里的光景过好才是正经。” 兄妹三人立刻行动,每个人都背了满满一背篓,孙大树又另外帮打了一篓子猪草,忙活了两个时辰,捕兽夹子也有收获。 两只肥咚咚的竹鼠,两后腿被牢牢夹着吱吱乱叫,一只野兔一只山鸡,收获满满。 回到家孙巧儿又道:“药材还要经过挑选、洗药、润药、切药、干燥甚至粉碎等工序,你们在一边看着学。” 孙大树默摸摸头道:“妹妹,咋还那么复杂呢?” 孙巧儿耐心解释:“哥,咱们是和广杏堂长期合作的,那就得拿出诚意,供药材的可不止咱们一家,估计过不久等咱多跑几趟村里人就该打听了,索性也不算稀罕,那你说我们凭什么还能与人合作?” 做生意,就要有质有量。 开荒地回来的孙家阿公一看两子蹲一边支着下巴看自己乖孙女拿着刀砍得费尽顿时不乐意了,冲着孙大树吼:“你怎么当哥哥的,没见你妹妹手细得都拿不动刀了,傻看着干啥?不知道帮忙!” 孙大树被喷一脸,一句话都不敢说,委屈地看着孙巧儿。 “爷爷,我是在教大哥怎么处理药材呢,以后等熟练了这活就归他好不好?”还别说,她现在人瘦,砍上半个时辰手就酸得不行,还是要找个人替替才行。 孙家阿公知道原委才道:“那就学快点,你也是个蠢的,不知道拿根柴火在旁边比对着,干瞪能片出花来?” 第9章大猎物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看着今天新得的猎物,孙家阿公问:“巧儿,这些野货还卖不?” 显然,在孙巧儿带给家里一笔大进项后,孙家阿公已经把她当做能主事的大人看待了。 如今夏收在即,孙家即使得了笔钱添了些农具,夏收之后就到了秋拨,二者合称“双抢”,再多的想法,没人没地没力都不现实。 两只竹鼠被绑着“吱吱”叫,短尾,肥脑袋,没脖子,一身肉不隆咚的煞是可爱。 前世她还在老家也是经常吃竹鼠的,那滋味真老美味了,后来自媒体时代到来,记得有对凭养竹鼠爆红的“华农兄弟”,孙巧儿试探问:“阿公,你说城里人喜不喜欢吃竹鼠?” “巧儿想卖?好家伙两只也有六七斤,这些家伙吃芒草啃竹子,狡猾得紧,不好抓呢,城里人也是稀罕的。” “那价钱怎么样?” 孙家阿公笑眯眯地看着抖着胡须缩着短腿的竹鼠道:“比野猪肉还贵上五文哩。” “野猪肉?”想到那又韧又脆的皮,孙巧儿口水滴答。 “像上好的五花肉也就二十五文,但野猪那玩意是好相与的?多少老猎户见了都躲。” 孙家阿公特别叮嘱了:“你们上山可别往深里钻,深山里野猪、大虫、熊瞎子可害人了!” 孙巧儿表示知道,并且先让阿公腾出个地方把竹鼠养着。家里两亩荒地正好很多芒草,现成的饲料。 一连两天,孙巧儿都在洗晒切捣药材,有时候又拿着买回来的瓶瓶罐罐和药材鼓捣一番。 直到有一天中午上山的两兄弟慌慌张张跑回来,收获连平时一半都没有。 “怎么了?”孙巧儿放下刀急忙问。 “阿姐,”孙弟一头往孙巧儿怀里扎,哆哆嗦嗦地道,“哥哥说山上好像有野猪出没,好几处空地看见野猪脚印子了。” 野猪! 有道是一猪二熊三老虎,那玩意就是个又蛮又夯的,横得很。 “那你们没事吧?” 孙大树道:“没事,我发觉不对劲就赶紧带想弟回来了。” “哥,你看清脚印子了?是一群还是几只?” 孙大树想了想:“看脚印不多不乱,最多两只吧。”随后他看见孙巧儿脚边一大簸箕砍得片片工整利落的药,想起自己也是家里一个状劳力居然没胆跑回来,顿时羞愧起来。 孙巧儿没注意到,她满脑子想到阿公的话,比五花肉还贵十文钱。 又想着野猪那皮肉,老火焖一焖,爆点姜蒜! 于是她转头就往屋里走,“嘭”的一下揣上一个瓶子并几个削尖的竹器,拽着孙大树,提溜上锄头铲子脚下生风就要往山上赶。 “妹妹,上哪去呀?”孙大树被拉扯着一脸莫名,还是老实地拿着工具。 孙巧儿一脸兴奋狂热:“抓野猪呀!” “啥?”孙大树一个急刹车定在地上,“妹妹,可不能呀,咱们村没猎户,没听阿公说,老猎人都不敢随便招惹的。” “大哥,阿公也说那东西老值钱了。你放心,我那会和它硬拼那不纯粹老寿星活腻了,我只要哥帮我挖挖地而已。” 有大头货色,孙巧儿脚程极快,孙大树苦着脸跟上就怕宝贝妹妹出事。 一头扎进林子里,孙巧儿先仔细观察地下的野猪足迹。 的确,蹄子印不多,仔细比对估摸是两头野猪出没。不过看深度,应该有两百斤上下,要是都能给她猎到了 孙巧儿心下火热,虽然最近得了一笔钱,可在她计划里,可不仅仅是要修葺老屋,时候在农村里,她可是见过泥巴房被深雪压塌的,差点出人命! 孙家阿公是个生活好手,有一天她看着阿公盯着屋角一道裂缝出神,背着的手松了又握,想来也是担心过冬的问题。 未雨绸缪,在农人生活的古代总不错的。 “哥,”孙巧儿指着几处地方,“你按我说的和我一起挖个陷阱出来。” 孙大树发现自从妹妹醒来后似乎变了个人,以往在家虽得阿公宠爱,可因着爹的原因,他们背后没少被说闲话,起先她会找阿状,后来阿娘就劝他们兄妹忍着点,是他们一房有错,渐渐的,妹妹就开始沉默了。 原本轻快活泼的丫头开始郁郁的不爱搭理人。 如今刚分家,妹妹就给家里出谋划策拿主意,他都有些错觉,是妹妹原来就如此?还是分家把那不开心都分了去? 孙大树希望两者都有,横竖现在时常展颜的是自己的好妹妹。 孙巧儿动作极快,忽见自己哥哥愣神,以为是心里打怵。也对,毕竟都还不到十四,在她原来的世界,刑事责任都不用负的孩子一个呢。 她出声安慰道:“哥,别担心,我估摸着是两只落单的野猪,我看那脚印,走着走着也不一定还在一起。” 孙大树有一身好力气,妹妹瘦瘦的尚且绞尽脑汁给家里谋活计,他笨,难道还不能出把力? 这么想着,手上动作就快了。 花了半个时辰总算把陷阱挖好,孙巧儿跳下去,掏出两个瓶子,把上面的药粉药液抹到竹器上,并且叮嘱:“大哥,千万别被划伤了。” 孙大树把她拉上来,孙巧儿一脸肉疼的放下几个杂粮饼。 “啊,妹妹,你!”孙大树咽了咽口水,就是阿公知道估计也瞪眼吧,拿来送野猪吃,能不能抓到都悬。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来,咱把痕迹仔细掩一掩,出去等着。” 孙大树无法,妹妹是打定主意不走,他想告诉阿公阿娘,但更不能留妹妹一个人呀,于是只能一起等着了。 孙大花头上簪着一朵大红花,晃晃悠悠来到孙家老宅子,此时孙弟刚喂了鸡,又把今天新采的药洗了一遍趁日头好晾着,又顺便把腌好的兔子和野鸡挂在日头下。 孙大花一脚踏进门来眼睛四处打量,见太阳底下晾着的两只野货眼睛一眯,问:“大材,阿公呢?” 孙弟被唬了一跳,讷讷地道:“大堂姐,阿公去开荒地了。”他人可却不傻,见堂姐一直盯着两条肉食就知道大事不妙。 以前被欺负阿娘说忍忍,可现在分了家,好不容易吃上几次肉,可不能被人捡了便宜去。 孙大花又问:“四婶呢?” “阿娘早上去地里翻土弄菜去了,还没回,堂姐找我娘啥事?” 原本孙大花是想让孙家阿娘给她缝一套衣裳的,现在见了两条肉,又改了主意。 “弟,看来你们过得不错呀,都吃上肉了,可怜我们为了给四叔还赌债,现在还喝着稀粥呢。” 孙弟见势不妙,可人腿短是争不过十四岁的孙大花的,立刻扯出孙家阿公这面虎皮来:“都是阿公上山砍柴遇到的,说给我们姐弟几个补补。” 孙大花当然不会怀疑,心里埋怨起来:在家的时候就没听阿公说要给他们补补,现在分了家,心都偏到天上去了! 第10章归属问题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大花一记重步走到孙弟面前,头上那朵大红花背着阳,落在孙弟眼里有些变色,好看的花型也恍惚得像鬼怪张了嘴似的,当然不可否认,此刻这位瞪着眼的大堂姐在他眼里就是那要吃人的鬼怪。 孙大花大手一夺,直接把两只野货肉提在手上道:“既然阿公说是给姐弟几个,那你怎么不送来?好在我今天看见了,要不然全都进了你子嘴里,又懒又馋,昧下我们大房二房兄弟们那份!” 她连珠炮似的说完抬腿就走,孙弟反应过来,待要追,只能远远见那朵招人的大红花在微风里摇曳。 想到那是阿姐辛苦捕来的猎物自己没看好,孩顿时心碎得哇哇大哭起来。 二伯娘吃力地拎着半桶水提上灶,见孙大花拎着两只野味回家,眼睛一亮,喜道:“好闺女,哪来的?你不是去找老四家的做衣服去了?”二伯娘一把就接过拎了拎,好家伙,有五斤重呢! 孙大花嘟着嘴道:“阿娘,你说阿公是不是偏心,他打了野货回来全叫四房的留着,那鬼头还说什么给他们补身体的,我呸!什么腌的东西。” 二伯娘也来气了:“好哇,和着一块住十几年也不见那老东西打什么野货回来开开荤,一分家就心疼那几个崽子,给他们一口吃的还不够,肩不能挑手不能扛,十几年孙家不都是靠我们二房的。” 然后又道:“快快藏好了,别让你大伯家看见。” 孙大花依言而去,随后二伯娘又问:“你去老屋,就只有那崽子?其他人呢?” “嗯,其他的都去地里了。” 二伯娘立刻竖起眼睛:“你傻呀!那孙巧儿怎么也不在,她又不会下地,肯定是兄妹上山去看有没有野货去了!” 孙大花急道:“那咱咋办?” 二伯娘扯过她在耳边低语,母女两也往山上赶去。 孙巧儿和孙大树在另一边打猪草,孙大树心不在焉一把又一把往篓子里扔,深怕林子里冲出来两头野猪把他们拱了,眼巴巴的希望阿公发现他们久久没回家过来看看情况。 王二家是村里养猪的一把好手,也背着大背篓要给猪添点食,正遇见拿着刀忙忙上山的二伯娘母女,好奇道:“孙老二家的,山上砍柴呐?” 二伯娘胡乱点了点头。 背后陈氏更奇怪了,难道砍下的柴就抱回去? 陈氏一路砍猪草一路走,突然就听见二伯娘提着嗓门大喊一句:“你们要不要脸,居然抢自己二伯的东西!” 这对母女赶得真是不早也不晚,落入陷阱的野猪挣扎那股狠劲刚一过完,兄妹两正准备验收成果,二伯娘直接上来把人拽开嚷嚷起来了。 孙巧儿眼睛冷了冷,往陷阱旁边靠了靠。 孙大树顿时就粗了脖子:“二伯娘你咋那么说呢?明明是我们辛苦弄的陷阱,又守了半天的” “和你爹一样贼偷的贱种!”二伯娘吊起眼睛叉腰就骂,“你二伯和你两个大兄弟辛辛苦苦挖的,家里被你爹祸害个精光穷得都揭不开锅,拼了命弄来的东西,你们四房仗着有爹在就不把人放在眼里!” 孙大花一想到阿公的偏心顿时也嚎了去起来:“阿公偏心给你们吃肉就算了,我爹和两兄弟自己挣下的,你们怎么还有脸来强占!家都分了,谁得的就归谁!” 二伯娘见女儿如此嘴利气势更上来了:“虽分了家,但二伯娘作为长辈还是劝你们学学好,可别肖足了你们爹。” 孙大花指着孙巧儿鼻子道:“老鼠生儿会打洞,什么人生什么种,娘你的好心都给狗糟蹋了。” 孙大树人本就比较木讷,这下被两人左一言又一语围攻急得脸和脖子都红了,可半天想不出来怎么回答。 陈氏和几个村妇听到动静也上来围观老孙家的八卦。 一人道:“哎,你们听见了,两孩子太不像话了,居然想昧下自己二伯家的野猪。” “我看孙大花说得对,什么人生什么种,孙老四一家可不得了,以后见到可得躲远点。” “可不是吗?前些天孙老四不就拿了老孙分家的钱又去赌了,一条根出来的能是什么好货?王二嫂子,你说是不?” 陈氏皱了皱眉,并没有接话,上次孙巧儿母女做他们牛车到了县里得了钱还主动给他们十文钱车钱,她觉着孙巧儿不太像会干出这样事的人,遂不说话。 二伯娘耳朵一动,听见了周围几个人的议论心里更得意了,一窝子贱种还想拿好东西。躺陷阱里的那头野猪也被她视为了个人财产,她就是要出出平白给孙老四填三十五两窟窿的恶气! 两个逼崽子,就让你们以后都没法抬头,和他们爹一样被人嫌才好! 孙大树张嘴吼:“就是我们下陷阱猎的,二伯娘你怎么这样说!” “好哇,还不承认自己是贼了!”说着委屈的抹抹眼角,“大树,做人要知足,分家分了你们三头猪怎么还盯着我们家的野猪?你们当是白捡的,伯娘可当是你二伯的命换的。” 背后的妇人也跟着说:“孩子怎么不学好,就你们,手短脚短的,能猎野猪?别被野猪拱了屁股才好。” “就是,孙老四那一房的人老的老的,扯谎也不看看自家情况。” “也太贪了,他们才几口人,也不怕噎死!白占好地!”这人说话酸不溜丢的,一脸刻薄,正是离孙家老宅最近的阿旺嫂。 听了一阵,孙巧儿终于体会到身处于古代的滋味了,孙老四一个人就连累了一家人名声,这些人不问青红皂白就咬定他们强占东西,谁说话大声就谁有理,真正打着歪心思的人得意洋洋趾高气扬! 哼,不给你们点教训,当我是泥捏的! 孙巧儿道:“既然二伯娘一口咬定这陷阱这野猪是二伯和几个堂哥哥辛苦打下的,大哥,我们还是走吧。” 孙巧儿蹲下身来仔细打量野猪感叹:“好大的野猪呢,能卖不少钱。” 一听到钱,两母女眼珠子都绿了,孙大花最见不得孙巧儿,跳过来指责:“再多钱也是我的,你赶紧走开!” 说着就要来把孙巧儿扯出去,所以,孙巧儿灵巧一转身,孙大花又用力过猛――“噗通!”孙巧儿伸出手要拉―― 完美错过。 “啊――救命呀,疼死我了!”孙大花嗓子直接变破锣,捂着大腿嗷嗷乱叫了起来。 二伯娘被吓了一跳,跑到坑边一看,孙大花胡乱挥着手叫:“娘,娘,快拉我上去!” 见孙大花腿上开始冒血,二伯娘赶紧回头又喊:“你们两个傻愣着干嘛,没看你们大堂姐掉坑里了!快拉一把呀!” 孙巧儿道:“二伯娘说笑了,我们一房老的老的哪有力气,不过我大哥脚程快,叫二伯和几个堂哥来,横竖他们也要拉野猪的。” 二伯娘简直要被气死,旁边说酸话妇人道:“你们都是一家人,大树都是个半大伙了,赶紧去帮一把呀。” 第11章死了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大树被激得正要搭把手,孙巧儿拉住了他道:“婶子可说笑了,你看我哥还没我那堂弟壮实,手短脚短的,哪够得着人?”说着她举着两人细瘦的手以示无奈。 “要不婶子你们来?”孙巧儿一脸着急,“二伯娘需要你们搭把手呢。” 看热闹没几人不爱看,但让救人? 那几个嘴酸的立刻当鹌鹑。 这时候陈氏惊讶道:“当家的,你咋来了?” 王二道:“寻你来了,咋上山打个猪草那么久不回?”又见围了一圈妇人,奇怪问,“咋回事?” 还不待人解释,二伯娘一见村上屠夫来了,立马哀求:“王二兄弟,快帮我把闺女拉上来吧。” 孙巧儿知道这人心眼实,低声提醒了一句:“心下面。” 王二看了看跳了下去,先把孙大花托上来,陈氏见自己男人帮忙也不能不搭把手,遂和二伯娘一起把人拉上来,孙大花绝对不算重,可她怎么觉着全是自己在使劲呢? 还是孙巧儿看不过眼又拉了把手,人才上来。 孙大花上来二伯娘就哎哎叫唤,陈氏傻眼了,我男人还在下面呢! 孙巧儿兄妹又继续拉人。 “大花,大花,你咋了,和娘说句话呀!”开始孙大花可不死命叫唤着的,这会儿居然没声音了。 “大花,醒醒,你可别吓娘呀!”摇了几下人还没醒,二伯娘跳过来就要掐孙巧儿,“你个狗娘养的贱蹄子,刚才故意推我大花下去!你好狠的心呀,就为了一头野猪,就要杀了你大堂姐!” 孙巧儿避了过去道:“二伯娘,刚才人都看见了是堂姐要拽我,结果她自己脚滑掉下去的,再说堂姐大腿的伤口也不深,身上又没别的伤,哪能死人?大概,吓晕过去了吧?” 陈氏对刚才二伯娘用完人就丢很不爽了,他男人跳下去要是有个意外她找谁哭去? 矫情的,才多深呀,这不还有一只野猪垫着呢! “孙老二家的,我可是看见了,巧儿压根没动手,是大花自己使劲大了才摔的,巧儿刚才还想拉一把来着,你可别乱冤枉人!” “她不站在那边上大花也不会出事!” 孙巧儿喊冤:“二伯娘,你和堂姐来我就一直站那地的。我们要走了,堂姐偏过来拽我。” 王二看了看伤口道:“孙二家的,你闺女那点外伤真要不了命,眼下不醒,莫不是中毒了?” 中毒! 二伯娘被吓得一个机灵,着才想起来那头野猪从她们来到现在都安静躺着的。 孙巧儿拍拍头一脸赞同道:“可不是吗?二伯娘您急糊涂了,这野猪躺那么就都没动,现在堂姐也这么个样子,说明中的是一种毒呀,怎么解,难道您还不清楚?不是你家下的陷阱吗?” 她问得理所当然,周围的人也回过神来点头道:“你都知道你男人孩子打野猪,怎么还不知道用啥毒药?赶紧回家,救孩子要紧呀!” 二伯娘语塞,她哪知道,他男人更不知道! 可她又不能说,孙巧儿替她着急道:“二伯娘你愣着干啥呀?赶紧背大堂姐回家吃解药去!再晚就出人命了!”说着她状似自责的哭道,“二伯娘、大堂姐,都是我们家不好,图你们家打的野猪,才害了大堂姐的,你打我骂我都没关系,可大堂姐耽误不得呀!呜呜呜。” 二伯娘能说什么,她就是被大野猪给蒙了眼睛,那么明显的古怪都没看出来,而孙巧儿! 听着那哭声她觉得刺耳极了,猫哭耗子,心里指不定得意的,年纪,心也忒毒了! 和孙老四果然是一蔸的! 但现在能救女儿的就只有她了。 孙巧儿见人不动又拍了一下头,十分善解人意道:“二伯娘是吓没力气了,哥哥,快背上堂姐往二伯家去,可别耽误了。” 陈氏心道:拉个人的力气都没有,还背人呢。 孙大树也被吓懵了,妹妹到底鼓捣了啥,忒霸道了。 孙巧儿她是不会去求的,在二伯娘看来四房也就一个阿公和孙大树再算个孙家阿娘能顶用,而猎野货这种事女人干不来,所以毒药解药肯定就在孙大树身上。 “大树呀,怎么大花也是和你一块长大的堂姐呀,你快救救她吧!” 孙大树愣了:“二伯娘你说啥?” 对方气急,平时傻的不得了,这会居然装傻! “大叔,好侄子,你知道伯娘说什么的?” 孙大树更懵了:“伯娘,我真的啥都不知道呀。” 二伯娘咬牙赔笑:“分了家也是一家人,一笔能写出两个‘孙’字?怎么还计较上了?” 孙大树彻底晕了,哭笑不得地道:“二伯娘,我真救不了堂姐。”他刚才亲眼看见野猪在陷阱下挣扎,然后就被扎得越多,后来就不动弹了,正想问妹妹怎么回事两人就来了,他现在还一头雾水。 孙巧儿敲了一下自己的傻哥哥道:“你和二伯娘打什么哑谜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人命大于天嘞!” 呵呵,本来自己要告诉哥哥下了什么药在竹器上,可这两母女以为正好堵了个好时机,直接就把她的话轰回肚子里,要是哥哥知道,一定会告诉他们的,他是个实心的憨人。 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最后,二伯娘后牙根都要咬碎了,才对孙巧儿道:“巧儿,你阿公回了吧?” “阿公去开荒地,完了还要和人买些种子秧苗啥的,没说什么时候回。” 完了! 二伯娘只觉得眼前一黑,老不死的怎么这时候出去。转念一想,是了,他一定笃定会把野猪药死,所以就让两个孩子盯着。 苦也! 二伯娘真的哭了起来,为了一头野猪把女儿命搭上,不值得呀! 都是这两个丧门星害的! 还有那老东西,居然连自己的亲孙女都舍得下毒?黑心烂肺的老王八! “二伯娘你问阿公也救不了堂姐呀?解药不在你这也在你家,或者二伯手上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围观的人在看不出里面的猫腻那就真是蠢货一个。 陈氏抱着手白了一眼:活该,原来是贼喊捉贼!见老的不在家就欺负俩的要把东西抢了去,那话说的叫一个义正言辞。 又想到自己男人跳下去救人,她打了个哆嗦:好悬! 回过神来的几个长舌妇也讪讪的,孙巧儿道:“要不几位婶子帮忙把二伯叫来?” 几个人连连摆手悻悻道:“我们几个妇道人家不好上她家吧。” 孙巧儿此刻声音冷了下来道:“二伯还不知道自己猎了头大野猪,几位婶子回去也是路过,顺便让二伯叫人来抬走呗。” 她心里有些丧气,就这几个人她又不能统统发作,村子里爱说闲话的哪能管的住那张嘴?不过今天这几个,她记下了。 第12章二伯娘你说啥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二伯娘怨毒地盯着孙巧儿兄妹两道:“没想到分了家,脑子就灵光起来了,巧儿,做人留一线,做事可别做绝了。” 还想威胁她,冥顽不灵! 以为她还是原主?原主早就做了水鬼,也不知道哪天她洗衣服打水的时候会遇见浑身滴水的怯懦女孩。 那时候怎么不想想是一家人? “巧儿都没做什么呢,二伯娘的话我听不懂,哥,你听明白了吗?” 憨大树摇头: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好,”她女儿的命当然比一头猪值钱了,这两兄妹和自己拐弯抹角的,不就是想逼自己承认吗? 孙大树表示冤枉:他真的不知道。 “巧儿,野猪送给你们了,快救救你们堂姐吧。” 孙巧儿连忙推辞:“要不得,要不得,这可是二伯和两个堂兄辛辛苦苦挖的陷阱,我们什么都没干怎么能要?” 二伯娘一口老痰堵在嗓子眼:“收下吧。” 孙巧儿转头:“王二叔,要不你辛苦点帮二伯娘把野猪抬回家吧。” 二伯娘一口老血冲上头:死丫头片子,还想把事闹大! 于是急急摆手:“不劳烦不劳烦。” 王二两口子完全明白了事态,这种时候还犟嘴不认错,还想找张厕纸遮脸? 呸,好大的脸! 屠夫王二十分配合:“没问题,孙老二家的赶紧带女儿上路吧。” 上路? 孙巧儿莫名被这位屠夫汉子戳中笑点。 二伯娘脸红了红,低声道:“巧儿,都是一家人的。” “所以我更不能要二伯家的,不是折煞我吗?” 二伯娘狠狠吸了口气,才用蚊子大的声音道:“巧儿,都是二伯娘糊涂,二伯娘不该贪心。” 孙巧儿挑起秀气的眉一脸不解:“二伯娘你说啥?什么糊涂、贪心的?不都你们自己家的。” 这边王二家“噗呲”笑了出声,丫头还真能耐,一步一步逼得人自己打自己嘴巴子。 “不,不是我们的。” “啥?不是你们的还能是谁的?各位婶子们都听到了您和堂姐的话,难不成大家都耳背了?” 陈氏点头:“对呀,好大声,我还没耳背呢。” 二伯娘被气得鼻孔都开始一大一,都到这份上了,索性一咬牙都说了:“是我想贪你们的野猪!” 巧儿刚想说你怎么知道我们打猎,那边孙弟哭哭噎噎的童声仿佛受了极大委屈似的传了来――阿姐,姐,咱的野鸡和兔子被抢了,哇哇哇!” 自从孙巧儿给他吃上兔肉,孙弟就彻底成了她的铁杆迷弟,只见他风一样的跑来,一头扎进自家姐姐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孙巧儿拍拍他的背安抚着:“别哭别哭,怎么受气包似的?” 孙弟才平复下来,一转头看见昏迷的孙大花顿时又哭了:“大堂姐死了吗?” 二伯娘脸一黑:“你才死了!” 孙巧儿白了她一下又问:“别管她,你不是在家吗?跑山上干嘛?” 二伯娘骂了人才想起孙大花拎回来的野鸡和兔子,顿时心虚了。 孙弟立刻大声告状:“姐,你不知道大堂姐来我们家见阿公阿娘不在家就把咱们晒的野鸡野兔拿走了。” 语言的艺术,孙弟居然在不经意间无师自通。 二伯娘辩白:“你乱说啥?什么叫‘不在家就拿走了’!” 孙弟抱紧自己阿姐:“难道不是?” 孙巧儿摸着弟弟的头,子有作为! 这还真不能反驳,要是两人在,孙大花敢大刺刺拿走? “她为啥拿?难道你没告诉她是阿公打给咱家的?”“咱家”俩字被特别加重了。 孙弟很认真道:“说了呀,我都说了是阿公上山砍柴遇到给我们姐弟几个补的,大堂姐就说我们昧了大房二房的不给送过去。” 这实话实说还原得。 孙巧儿盯着昏迷的孙大花意味深长道:“哦,原来二伯娘是这么知道我们在打猎呀。” 一边王二两口子真心觉得:报应! “是,是又怎么?认也认了,我们不该贪你们的东西,快救救大花,不管怎样,她都是你们亲堂姐呀。” 孙巧儿生气地回怼:“有哪个亲堂姐趁大人不在抢孩子手上东西的?不问自取谓之窃!”她也不客气了,“二伯娘,话说在前头,东西你们拿了,要能还回来最好,还不回,就拿两只鸡抵债!” 孙弟一脸伤心的样子可让人疼了,一路哭上山来脸都憋红了,孩子吃苦不怨,又是乖巧懂事的,很馋肉,但是也不敢主动伸筷子夹大的,都是啃块连点皮肉的骨头,可还是吃得美滋滋。 孙大花怎么好意思还叫嚣着要人送去?要不是占了这具身体,她真想给她两耳瓜子! 把孙弟交给孙大树,孙巧儿拍拍手往陷阱边走。 二伯娘傻眼:“巧儿?你不管你堂姐了?好好。我答应你,还你还不成?” 孙巧儿不理她,拿出瓶子又朝猪鼻子那加了点料这才施施然往回踱。 二伯娘是又恨又怕,可也只能低着头,不敢让人看见眼里的怨毒。 “好了,二伯娘,事情呢也已经清楚了,实话告诉你,大堂姐不是中毒,而是中了我特制的麻药,她这点计量,睡上半个时辰就好了。” 麻药是从大腿伤口侵入的,大部分都被野猪吸收了。 啥? 不是中毒? 为了证明孙巧儿的说法,热闹时间也过得格外快,孙大花动动腿,五官都皱到一起。 “大花,你醒了!”二伯娘惊喜抱着她道。 “野猪,娘,好疼呀!” 陈氏嘴角一扯:矫情,早就不流血了。 嗯,再晚一点都要开始愈合了。 “好你个孙巧儿,你故意害我!”才缓一口气,孙大花就开始指责起来。 “堂姐,明明是你自己心切用力过猛掉下去的。” “你个不要脸的,抢我家东西还有脸说自己没害我?” “二伯娘,”孙巧儿秀丽的脸庞表情淡淡的,声音很轻,但却诡异的飘在耳边,带着警告,“堂姐说我抢你们东西。” 二伯娘立刻瞪了眼自己女儿:“闭嘴,咱们回去!” 不理孙大花反抗,这会她手上的劲一点没松,拽着一路咒骂的人快步消失。 孙弟捂着手做喇叭状喊:“二伯娘,别忘了兔子和野鸡!” 远处的人一个趔趄。 第13章投桃报李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野猪的归属终于说清楚了,看热闹的人也散开,今天的闹剧让冲村在即将进入夏收前着实能热闹几天。 又有说道了。 王二家两口子也要走,不过被孙巧儿叫住了。 “叔、婶,今天真的谢谢你们了!” 陈氏不在意地摆摆手:“又没帮上啥,不过你那二伯娘和大堂姐,以后可要心了,那心眼,又黑又,还老想占便宜。” 眼皮子也太浅了。 随即想到今天孙巧儿步步为营的机智又笑道:“巧儿能干了!” “哪里哪里,不过我听阿公说野猪肉比五花肉还值个十文钱对吗?” 王二到:“对呀,巧儿,你要卖?” 孙巧儿点头:“叔,卖给你们成吗?” 两口子犹豫了,野猪难打,价钱也好,富贵点的人家就好这口,不过他们要了,转手了也赚不了多少价钱。 孙巧儿看出他们的迟疑,笑笑道:“叔,婶,我是说以二十五文的价钱卖给你们,要不?” “这哪好?”虽说着,但已经很心动了。 孙巧儿爽快道:“怎么不好,不说你们帮了我们,而且我们一来不会杀猪,二来家里又没车不方便的,你们收了不正好?” “那你们可吃亏了,让利太大了!” “不亏不亏,也是白得的,还不知足。” 孙巧儿说的是心里话,又不是家养的,怎么就吃亏了,而且直接一笔到账,省了多少麻烦。 但对方顿时就觉得孙巧儿是个懂事知足又不贪婪的好孩子。 孙老四虽孬,可几个孩子都随了娘和阿公,憨厚实诚的,聪明懂事的都占了。 “那行!”两口子也爽快答应了,立刻叫人拉了猪去称,不多不少正好两百斤。 货讫两清!又是五两银子到手。 一顿折腾下来已经到了傍晚,兄妹三人携手回家,路过原家时还和两伯伯打招呼:“大伯二伯好。” 两人对孙老四不待见,但对孩子没太大看法,不过因着四房几个总被二伯娘挑唆自己孩子暗里打压,孙家阿娘又把罪责一起摊到孩子身上,几人一向在两个伯伯面前不得眼。 三人正打算走,二伯娘又在里面埋怨着:“大贵,你咋吃了?快吐出来!哎呦。” 吃了? 孙巧儿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二伯家今天吃大餐呀,也好,给大堂姐补补。” 二伯也是刚回来,二伯娘自然不敢把今天丢脸的事告诉他,正躲不及,听见孙巧儿的声音立时警铃大作,忙忙把二伯往家拉。 “嘭”的一下关上门,险些没夹人鼻子。 那边大伯娘摘菜回来奇怪:“有事吗?怎么不进家坐坐?” 相比二伯娘,大房分家已经占了大便宜,所以连带对人也和颜悦色了几分。 “正好,大伯娘在,大堂姐从我们家拿了两条野货肉说是阿公给两房的,现在正在里面吃呢。” 肉,农家人一年到头也不奢望能吃上几回,而孙巧儿的话还很奇怪,大伯娘略微思索,孙家阿公弄的肉凭啥要给他们两房送? 家都分了。 于是又多问了句:“你们吃过了吗?” 孙弟眼泪汪汪,嘬着手指摇摇头。 巧儿道:“我们那份就送给大伯娘你们家好了。”说着还怕不要,一手一个扯着兄弟俩赶紧归家去了。 大伯娘一听猛推开门就去寻,里面二伯娘正拿着半只兔子和二伯解释,大伯娘斜着眼就问:“二弟妹今天吃好呀,难得巧儿有孝心把他们家那口给我家,二弟妹,劳烦你拿出来吧。” 什么? 二伯娘一听就变了脸色。 “怎么,二弟妹不会连我们家的也吃了吧?”随即有些阴阳怪气的道,“分了家,咋还能从孩子手上强东西,跟打家劫舍的强盗似的。” 兄妹三人回到家,阿公有些埋怨地数落孙家阿娘:“你说你咋不看着点孩子,一个个都跑出去。” “阿公!” 孙家阿公一听巧儿声音就乐了,人到了跟前又嘟嘟嘴道:“怎么和野孩子似的不归家,多晚了。” 孙巧儿拿着竹凳子献宝似的凑到上来说:“阿公,今天又赚了大钱呢!你看!” 孙家阿公一看那五两碎银子呆了呆:“哪来的?” 于是兄妹三人就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孙家阿公拉过巧儿左看右看嘴里责怪:“你一个女孩儿,跑去猎啥野猪?伤到了咋办!” 然后又变脸对着孙大树:“还有你孙大树,半大子一个不会拉着你妹妹,出了事我不敲你脑袋瓜子!” 最后又指着孙弟:“哭哭哭,孙大花要拿你不会跑她家闹去?我看她好大的脸,乖孙女给我老头子专门猎的,腆着张柿饼脸就要!” 孙家阿公对孙女孝敬的东西显然很是上心,被拿了割肉般不舒坦,气得大骂。 “阿公消消气,二伯娘等下是要送鸡还的,咱们猎了野猪的事又瞒不了,除非她不想做人了。咱们还是合计合计这些钱怎么用。” “用?”孙家阿公摇头,“既是你出了大力,那钱合该是你拿着才对,怎么能全给家里。” 孙巧儿真是爱死了阿公,分得明白,最重要真是是孙女奴一个,啥好的都最先想着她,表示好幸胡! 可作为一个住惯了楼房的现代人,如今栖身在土黄土黄的裂缝泥巴屋里,她表示很没有安全感,每天睡觉前都会担心明天是不是从废墟里醒来。 提心吊胆呀! 所以手上有点钱,她就要立刻实现自己第一个近期目标――危房改造! 要是可以,她恨不得请好的泥瓦匠用上好的青砖重新建一座屋,现代人哪个身上没背着一座名叫“房子”的大山? 孙巧儿立刻建议:“阿公,咱拿着这些钱先把老屋好好修葺一番,多的就给家里添些物用您看怎么样?” 孙家阿公很是欣慰,一脸感动:“巧儿,阿公的乖乖呦,苦了你了。” “不苦不苦,咱们一家人一快使劲日子才能过的红火呢。对了阿公,钱多的话顺便盖间养竹鼠的屋,以后再去山里多寻些回来,好生养着不愁卖不出去。” 孙家阿公哪能不答应?行动派说干就干,趁着夏收前赶紧把叫人该修葺的修,该重建的索性就用弄成青砖瓦房去,就连鸡舍猪圈都重新加固。 孙巧儿住在特别给她加盖的房间里感叹,终于不用担心某天从废墟里起床了! 第14章山豆根凉粉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今年老天爷很给面子,眼看农人们就要准备第一场收获,孙大树也在家里准备农用,只有孙弟上山采些药。 这天孙巧儿把弟带回来的药清洗,那生柴火样的树干上还绞着些藤蔓枝叶,得费一番手脚扒拉下来。 第一批药已经晾晒完毕,孙巧儿合计就这两天给送去,孙弟眼巴巴的等呀等,只盼着阿姐下次能带些好吃的糖果给他。 “最近怎么那么多藤子绊着呀?”孙巧儿把东西撸到一边,突然觉得手有些黏。 这是? 汁液翠绿有些泡沫,闻了闻,还有一种淡淡的山青香味。 孙巧儿把一条手臂长的藤拿来瞧,又摘下叶子尝了尝。 带点清苦,口齿生津。 是山豆根藤! 孙弟见姐姐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好奇问:“姐,你手上拿的能吃吗?” 不然为什么放嘴巴,还好好吃的样子。 孙巧儿拉着弟弟问:“弟,这东西,山上很多吗?” 孙弟认了认点头道:“挺多的,现下长得可猖狂了,连几个进林子的口子都挡住了!” 居然那么多! “弟,想不想赚钱买好吃的?” 钱等于好吃的! 孙弟哈喇子流一地,狗子似的狂点头。 “那好,你去山上帮姐姐摘一筐这种草药回来,姐姐先给你做好吃的。” 孙弟宛若奉旨般一溜烟往山上跑。 孙巧儿把手头东西准备好立刻准备簸箕、纱布袋、盆子等物等。 孙弟背着满满一背篓风风火火喊:“阿姐,快给我做好吃的!” 正巧其他人也从地里回来,孙家阿公看孙巧儿姐弟摘叶子好奇道:“巧儿,又是干啥呢?”他拿起一片叶子打量半天,“难道又是啥值钱的好药?” “也算,不过阿公,现在天气正热,这山豆根凉粉藤可以做成凉粉,过几天夏收人又热又乏,吃这个清凉解暑,比喝绿豆汤还好呢!” 而且绿豆比粮食还贵,普通农家也不太舍得吃。 孙巧儿麻利地把翠绿的叶片在簸箕上磨出汁液来,又用纱布袋子过滤了,再加一定比例的活水得了整整一大盆浓稠绿色汁液浆。 “阿娘,给我一勺石膏粉呗。” 孙家阿娘答应下,放入其中搅拌均匀,放在水缸中静止一个时辰。 “阿娘,咱家是不是还有两块黄糖?那一块出来煮了糖水。” 孙家阿公见她兴致勃勃一通忙活也由着她去了,到时间后―― “巧儿,这是传说中的翡翠罢?” 打开盆,孙巧儿把一盆凉粉划成方块,每人都盛上一块,打碎了,又加了糖水和米醋。 “快试试好不好吃?” 孙弟迫不及待偿了第一口,顿时就停不下来,气都不喘,三两口就吃光了。 他抹抹嘴,一脸馋像:“姐,还给我一碗呗。” “好,都是你采的,给你。”说着又给他添了一碗。 孙家阿公偿过后大叹:“好东西呀!看着美,吃着也美!甘香清凉!”说着仰头就把一碗给喝个精光! 一家人尝过后,孙巧儿就说了:“我寻思着,咱们可以做些拿去卖,收稻子日头又旺,下地又长的,人一定又渴又乏。阿公你想,双抢快的也要大半月,反正凉粉藤多得是。” 阿公点头也道:“依巧儿的!明天赶场子,咱们先把药材卖了,也可以拿这些凉粉去试试嘛!” 就这样,夏收的前一天,孙家阿公和孙大树兄妹两人再次搭上了陈氏牛车去了县城。 陈氏对巧儿大方让利印象极好,更别说巧儿上次建议把野猪送到赵府找白二的管事让他们在富人家也得了脸,富老爷家招待些人摆酒用猪肉就愿意从他们家订呢。 那可比原来站上大半天舒坦多了。 “巧儿,又去送些野味?” 孙巧儿腼腆道:“也不知要不要呢。” 近十天也不是每天有收获,不过加起来也得了七只野鸡,五只野兔,孙巧儿就并山上新鲜野菌一块送去,最好手上两桶凉粉也能推销出去就更省事了,然后再领爷孙俩去广杏房交药材。 “那桶里翠翠的豆腐似的是啥好东西?” 孙巧儿也不瞒:“自己做的些吃,等回家我给婶子送去尝尝。” “那感情好。” 说说笑笑也花了一个时辰才到,孙巧儿去敲了敲赵府后门。 上次门房还记得她。 “劳烦找白二叔。” 因着最近一个月差事办得好,白二在府里地位也高了些,尤其上次那大野猪,居然还是孙巧儿家特意送来的,他算得了功,于是很快就出来了。 “巧儿,今天又有什么好东西呢?”他人有些微胖,走了一段就热得喘气。 孙巧儿见状觉得是个好机会,便道:“白二叔,天气怪热的,巧儿做了些新鲜玩意儿,清爽解渴,要不您先尝尝?” “哦?”白二只看到带来的野货,还不知道桶里是什么东西,“那好,我偿偿。” 等白二吃完一碗山豆根凉粉时,顿时感觉在凉水里过了一遍,浑身通透极了。 “好东西呀,巧儿,这叫啥?” 孙巧儿当机立断给改了个高大上的名字:“叫翡翠豆腐。” 白二摸摸胡子称赞:“色如翡翠,剔透莹绿,入口清爽又顺滑,吃完后回味甘甜,不错不错!现在有种口齿生津的感觉,这东西真是宝呀。” 巧儿立刻打起了广告:“这是在山上寻的一味药材做的,能生津解渴,还清热,夏天吃着还能防暑病呢!白二叔,您看能不能给介绍介绍?” 白二当然愿意的,他觉得自己又可以在老爷夫人面前长脸了。 “行,盛上四碗给夫人少爷姐们尝尝。” 孙家阿公祖孙俩一直在外间等着,见赵府里的丫鬟把桶里的凉粉全装走,孙大树急了,孙家阿公瞪了他一眼,这笨蛋,肯定是好巧儿把东西卖出去了。 果不其然,只见厮传话让他们一起进去。 “白二叔,这两位就是我阿公和哥哥了。” 白二点了点头就看门见山:“夫人很喜欢,你们可愿三天送十来斤翡翠豆腐来?送到立秋后。” 孙家阿公道:“自是愿意的。”现在离立秋那也还有一个半月呢。 “价钱三天结一次,夫人说你们跑得也辛苦,就每次一两银子,可愿?” 孙家阿公躬身道:“那可是夫人慈悲了,一定带最好的上门。” 白二家的见两人还带着两大背篓东西,不禁又问:“那是?” 孙巧儿道:“是也药材,不是很贵重,送给广杏堂的。” “倒是忘了你还识得些药材,以后有好东西记得都叫白叔。” 孙巧儿脆声应下了。 第15章阿娘改造计划1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带着祖孙两人去广杏房卖药材,掌柜孙大夫每味药都抽出来检查,然后对自己的学徒道:“你看看,人家切药刨药的手艺,比你这正经学了两年的还好呢。” 学徒心下不服,过了一遍药材,最终看着面带微笑的女孩不得不低了头。 孙巧儿浑不在意地说:“都是把式,哥哥以后可是要做大夫的人呢。” 孙掌柜看到一并来的孙家阿公道:“这位就是本家兄弟?你这孙女可不得了,伶俐着呢。” 孙家阿公老脸笑成一朵菊花:“孩子家淘气呢。”可那眼睛里是说不完的宠溺。 一来二去,孙家阿公和孙掌柜交谈起来,三五句话就开始哥哥弟弟叫,没过多久就熟稔了。 孙掌柜笑道:“我看巧儿可不比城里姑娘差,你上回送的药便很好,以后还有紧俏药,都往我这送来,定不叫你们吃亏。” 孙家阿公道:“成,谢哥哥体恤了。” 孙家阿公带着两人红光满面的出去,天知道手里拿到钱时他的心都被银子压了压,半个月得了四十斤药,可比预想中多,一共得了四两银子,加上今天去赵府送的东西,整整七两呢! 他对身边的巧儿道:“巧儿功劳最大,这二两银子给你。” 孙大树羡慕的看着自己妹妹把银子收进荷包里,孙家阿公也没让他失望:“这一两银子你和你弟弟分了,下次可要自己学着处理药材,别什么事都赖着我的好孙女。” 得了银子的孙大树露出憨笑,对阿公偏心没有任何不满,妹妹教了他,又每天把药材砍的厚薄均匀的多拿钱那是应该。 孙家阿公问:“巧儿,想买啥?” 买什么呢? 她突然想起自己阿娘的绣活忘了带出来卖,要不先去绣坊看看古代绣技如何?再照着料子去针线坊给阿娘买些布料针线? 云锦坊是容县最大的绣坊,里面各色绣样虽谈不上应有尽有,但仅仅第一层就有满目琳琅的精美刺绣制品陈列出来,任何女性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伙计一看孙巧儿三人粗布麻衣,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还是照常问了句:“姑娘想买些什么?可以瞧,仔细些。” 他当然以为巧儿等就是乡巴佬进城想开开眼,特别担心他们手脚不干净把东西弄脏。 孙巧儿不介意,但孙家阿公不干了,他家宝贝模样出挑,人又聪明,穿的虽不好,可放人堆里绝对最招眼的! “巧儿,可有中意的,阿公给你买。” 孙巧儿心中钝钝的,有些麻又有些痒,阿公是怕极了自己受委屈,可她觉得做生意看人在平常不过了,也不怎么放心上,但阿公就是那么维护她。 但她可不能仗着阿公疼宠随便糟蹋钱。 孙巧儿指着一条白鹭双飞的帕子问:“请问这条帕子多少?” 活计瞄了眼:“八十文。” “那这荷包呢?”孙巧儿又问另一个绣荷花的问。 活计头也没抬:“一百五十文。” 阿公道:“巧儿喜欢吗?” 孙巧儿摇摇头,伙计心里哂了一下,乡下丫头还想学什么城里人做派。 她也不恼,拿出自己的水绿色富贵鸟翠竹荷包问:“您看看我这荷包如何?”她细转了一圈,觉得阿娘的绣活绝不比其中的差,她手上的这个还是阿娘用珍藏的布料彩色绣线做的。 伙计正待伸手端看,孙巧儿只那手拎着:“就这样看吧。” 伙计面上抽了抽低下头继续仔细看了。 当然这面料就是最普通的,不过那绣活,在这当了七八年的活计,眼睛还是炼到的,他们绣坊是培养了些专门的绣娘,不过若是有更好的,他们老板自是愿意收一收。 “敢问是谁家绣娘?” 看来是上钩了! “是我阿娘的手艺,可还过得去?” 活计忙笑道:“真是巧手,姑娘,你阿娘可愿意给我们当绣娘?每个月定期出活我们算工钱。” 看她模样好糊弄?累死累活就拿那么些死工钱,提成还少。 孙巧儿不屑:“这只是阿娘绣的最普通的,如果我拿出比这更好的,你们收不收?” 这个一个伙计可不敢做主,只能告诉孙巧儿:“咱们老板也收外面的,但价格我就做不了主了,要不改天拿来看看?今儿不凑巧老板采办去了。”不过此时他说话就客气不少了。 “成。”没心情为难一个伙计,孙巧儿又拉着阿公哥哥去了针线坊,一口气就把刚到手的二两银子花光。 孙家阿公看着也有些牙疼,乖孙女虽然能赚钱,花的也不少呀。 孙大树默默捂紧了自己胸口,那里面可是他好不容易赚的工钱。 “阿公别心疼,您刚看见了吧,那绣坊里的东西可贵了,如果阿娘能给他们供货,就是被压些价,咱还是有不少赚头。” 孙家阿公想着自己孙女是个有主意的也放开了,祖孙仨又去买了些黄糖和米醋,油面还有十来只鸡崽子。 他拍着满载的背篓感叹:“多久没痛快花过钱了?”面是细粮,平时他们只能吃杂粮饼,玉米饼,既得了些钱,也不能一味抠索,就当提前庆祝夏收。 孙巧儿心里偷笑:不要看男人的购买欲哟。 “阿公,咱以后还有好日子呢。”难得憨人说了句舒心的,孙家阿公眯着眼,走路都有些飘了。 想当初孙家阿公辛辛苦苦攒了大半辈子的积蓄就分了,那手上心里都不是滋味,她家巧儿,真是个金娃娃! 回家孙巧儿拿出给阿娘做绣活用的布料和针线,她直摇头:“你这孩子,不知糟蹋钱吗?也不知道攒着。” 存钱当然是危机应对的好手段,可在她看来,钱存着就是死的,她也是才知道这个时代的钱庄和现代的银行类似,存钱有利息,也是圣皇后鼓捣出来的。 不过吃利息才几个钱? 钱庄都拿着钱投资做生意放贷,就算把最近赚的钱都投进去一年算下来也就多了一两。 “阿娘,我今天和特别去绣铺看了,他们那一个荷包都一百五十文钱,而且还没您绣的好,最次的手帕都卖八十文!”所以二伯娘自以为精明,其实中间商才赚了大差价。 孙家阿娘捂着嘴:“那东西那么值钱?” 巧儿心里叹了口气,阿娘虽然技术好,可完全没想过产品针对的市场人群,只会埋头做活计。 能用上绣花帕子的,能是泥腿巴子人家吗? 当然,城里生活稍微宽裕的,都有些讲究,女性市场就有唱戏的角、青楼里的姐、富贵人家主子面前的丫鬟等等,男性也有,不过一般都有人操心了。 孙巧儿只能把这些都和阿娘说了,技术、市场其实他们不缺。 孙家阿娘道:“那娘就试试,等做好了,巧儿帮娘卖?” “不!”孙巧儿拒绝了,孙家阿娘是个极其地道的古代女人,脑子里最大的就是丈夫、儿子、公爹,明明有一身谋生本事,偏偏把自己当丝萝。 当然这是常态,可现在孙家能倚靠的除了阿公还能有谁?还拿那赌鬼做纲常,改天全家卖牙行。 况且,女人自立自信一点不好吗? 像阿娘软面团一般,谁都想拿捏。 没想到女儿拒绝了,她很不明白,主意不是她出的吗? “阿娘,地方已经告诉你了,您自己去卖就成,得了钱,交了公,剩下的都是您自己的私房。” 想了想,孙巧儿觉得他们应该走精品路线,刺绣要美,做到有意境,她虽然做不来,可她有一颗现代人的脑袋呀! 国宝可不可爱?狙击全球人的心!颜色还特简洁,憨态可掬的,孩一定喜欢。 于是她风风火火出去,拿了细炭枝和粗纸仔细把那傲娇滚滚用素描笔法画了下来,还有喵界颜值担当雪豹,特别画了它叼着尾巴的萌态。 孙家阿娘起先只在边上看着,当活灵活现的两种国宝跃然纸上,滚滚磕竹笋,大猫飞跃,真可爱灵动得不行。 还有兔斯基,哆啦a梦,式样古怪新奇,但又童趣非常,孙家阿娘都觉得有趣得紧。 “阿娘,你看要能把它们绣出来,指不定多好人家孩子吵着要呢。” 新奇的东西还能当礼物送人,再者说孩子顽皮,东西用不久,市场循环快! 孙家阿娘端着仔细看了看道:“新鲜是新鲜,但也简单,太容易被学了去。” “阿娘难道还指望能靠它们吃上一辈子?仿的人多了咱就出些新花样,人总是喜新厌旧的。”又没有珍藏价值。 孙家阿娘仔细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孙巧儿已经把凉粉准备好,只留下阿公和孙大树收水稻,孙家阿娘则带着孙弟去邻村卖凉粉去了。 孙巧儿则负责继续准备。 第16章阿娘改造计划2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炎炎烈日,孙巧儿做好最后一盆凉粉后抹了抹下巴上的汗,站在田间劳作的人一定汗流浃背,快到中午,她准备好吃食准备给阿公和哥哥送去。 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家田输税尽,拾此充饥肠。 孙巧儿来到自家田垄边上,金黄的田地里,暑气蒸腾,阿公黑红的脸尽是丰收的笑意,后世有杂交水稻亩产大大提高,如今一亩产粮也不过三百来斤,真不算多。 来到一个历史上完全没有记载的时代,双季稻大约从宋朝开始,而阿公说能现今能种双季稻的地方不多,还是圣皇后涉险岭南偏瘴之地考察后才给他们这些农人带来的福音。 不过受气候条件影响,第二季稻产量就少了些,但对比白居易笔下的农人而言,这已经是莫大福祉。 碰上末代前朝那政治黑暗、战乱频繁、民不聊生的时代,每一亩田就是流尽血汗,百姓依旧食不果腹。 所以总的来说她穿越来到一个政治清明的年景,已经是善良的恩赐。 抓紧时间抢收的人们肆意流淌汗水,一捧捧稻穗就是生活的希望。 “阿公,大哥,吃中饭了。”孙巧儿拎着篮子,把咸菜白粥、杂粮馒头和两块鸡蛋煎饼送了去。 面粉中打了两枚鸡蛋,又搁上香葱和盐,刷油摊好,早上又分了两块给阿娘弟带上。 蘸着粥吃,粥也浓稠,连续干大半个月的活,不给人吃饱能脱下一层。 当然吃饭前,祖孙两美美地喝上一大碗凉粉,顿时凉快舒畅了。 这时陈氏走了过来,笑盈盈地对他们说:“吃上了呀!” “婶子,也来送中饭呐。” “可不是,”她人有点福相,鼻尖上都浸出了汗,“这日头太毒了,就怕害暑病。” 又见孙家祖孙空了的碗剩着些糖水,两人又神清气爽的,立刻问道:“好巧儿,就你昨日送来那凉粉还有不?” 孙巧儿以为她还想要立刻爽快道:“有的,今儿刚做,新鲜着呢。婶子要,我给您端几碗去。” “不不不。”陈氏哪能平白就受了,今早她就见了孙家阿娘和孙弟推着板车去邻村叫卖,一文一大碗,赚钱的口食,她哪有那厚脸皮,送了就收? “巧儿,我想买了给男人孩子们送去,昨天他们吃了都说爽口又清凉,我琢磨大热天喝些个,也不那么遭罪。” 陈氏话倒是提醒了孙巧儿,她就是怕在自己村子,阿公阿娘抹不开面子,乡里乡亲的,你要一碗,我讨一块,有些又实打实卖了钱,平白令人心生罅隙。 能不能借陈氏推广一下,按大块卖?家里想放糖放醋随意,反正那东西现吃着也清香凉口,喝几碗还不苦夏呢。 “那成,婶子你看一文钱卖你两块咋样,您自己在家煮了糖水搁着。婶子您觉得好,别忘了给宣传宣传,我就在家呢。” 王二家满面笑容道:“成呀。”一文钱两大块呢,匀一匀都够三个人吃,他们家十五亩田地也四个人收,最多四天的功夫就忙完,能花几个钱? 不过她还想起一件事情来,顿时觉得有些不好说话。 孙巧儿见对方脸色有异,似乎有事难以开口,问:“婶子,还有啥事?” 陈氏有瞥了眼孙家阿公,对方已经吃饱喝足正在歇困,想了想还是道:“我今天见你阿娘和弟去卖凉粉去了。” 三人一愣,虽是大早,可见到人也不少,并没打算瞒着呀。 孙家阿公问:“怎的?” 陈氏撇撇嘴,脸上有股子厌弃道:“我说你们不是分家了吗?早上我见那孙老二媳妇和女儿和你媳妇说话,后来两人就拿着大碗喝上了,临走了还端了四大碗呢。”以前关上门,一大家子又是孙家阿公主事,陈氏只是见二伯娘干活少,别的也就没什么。 可自从出了霸野猪野货事件后,她才认真思量起二伯娘这个人来。 典型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吃锅望盆贪得无厌,偏又能说会道,嫁来冲村十来年还没什么特别不对付的人。 要不是孙巧儿那一闹让她漏了底,保不准还有多少人以为是个好的。 她呸! 今天她远远就瞧见了,那孙大花还颐指气使的,眼睛都长天上了,话里话外都看不上人,端着碗倒喝得痛快! 这不是端着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是啥? 陈氏愤愤不平道:“好大脸,你们是不知道,上次有人酸她,她一口一唾沫的说家里啥没有,能稀罕你们家那点东西?今天咋八文钱都不舍得拿?” 孙家阿公脸色阴沉,女人妯娌的事他不多插手,可分了家还骑在头上的,那不是摆明了还想拿捏他们吗? 孙巧儿把东西收了笑也淡了,她不是心疼那几文钱,而是对于自己这娘,说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还不到,可那谁都能捏搓两下的性子,在没有男人能倚靠的现实情况中会让大家难做。 比方说她答应别人什么事?也不管自己和家里情况,碍于别人几句好话和情分耳朵一软,你说他们几个做儿女的能出头再反悔? 就是阿公,也不好意思次次出面,毕竟都是女人求的事,一个老男人掺和进来,指不定背后生闲言碎语。 孙大树就是个锯嘴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可老实人也是有火气的,东西是妹妹阿娘一起做的,对比最近一个月进项是不多。 可不争馒头争口气,没分家前,阿娘说阿爹连累全家,要勤快点才少招人嫌,可是弟弟妹妹背后没少哭诉被欺负。 阿娘掉眼泪拼命做活有改变吗? 那一家子还不是天天阴阳怪气,妹妹怎么溺水的他知道,当天他就恨不得给二伯娘一锄头! 现今分了家,还骑在他们一房头顶屙屎拉尿! 他气闷不过,索性蹲在田垄边上扭过头,鼓鼓的生闷气。 孙巧儿无奈道:“婶子,谢谢您了,我这就家去给你拿凉粉来。” 陈氏见一家子由晴转阴,心想那孙老四和孙家阿娘怎么就能生出那么个伶俐漂亮的姑娘,偏生谁都不像。 孙家阿公很快平复心情,又和颜悦色道:“王二家的,多谢你告诉了,快去送饭吧,仔细饿坏了。” 陈氏哎哎连声走了,心里瞧着这孙家阿公还是个好的。 拜陈氏的宣传效应,下午就有人陆续要凉粉,赚了十来文钱,就够个零花,不过蚊子再也是肉,钱在古代的购买力还是可以的,不像现代通货膨胀得厉害,就连美元也贬值。 酷夏难当,等收好稻子很多人都要送到县里卖了换家用,冲村隶属于安阳县,而安阳县则有一条较大支流汇入香江,收获季节码头货运格外繁忙,就是过了最忙双抢闲下来的农人都会去寻些短工补贴家用。 便是沿着川流的几个临县都频繁交易,所以不愁没有人流,没客源。 就是他们家人少了些。 在古代还就得人丁兴旺,毕竟出工出力的事多。 晚间孙家人都归了家,孙家阿公喝了口凉茶,在竹椅上歇凉,孙家阿娘想去厨房帮忙但孙巧儿已经把晚上的吃食都做好了。 一盘鸡蛋炒韭菜,一盘焯水青菜淋上些调味辣酱,一大碗野菌汤。 辛劳了一天的农家人看着自家一天的劳动成果。 两担冒尖的金色稻谷,吃着饭,闻着香! 饭后,孙家阿娘把今天卖的凉粉钱拿了出来。 “爹,这是四十文。”粮食还没卖钱,不是所有人都舍得那一文钱,热了,顶着,多喝水解渴,也就类似王二一家的觉得值当。 “本来能多赚八文的。”孙弟鼓着腮帮子,特别不舒服。 “大材,别插嘴。”孙家阿娘面上讪讪的,又有些畏缩,今天的事要不要说呢? “是老二媳妇和大花吧。”吃过饭就闷几口烟,吞吐的烟雾中孙家阿公神色难明,自己这个儿媳妇泥捏的,尤其见了二房媳妇就那猫鼠似的,分了家还总让人白占便宜,不说不问就自己闷声不吭吞吃了。 好在还有个机灵懂事的巧儿没被拿着。 “明天换我去,你和大树把地里剩下的收了。”孙家阿公带着警告口吻地道,“老四媳妇,我知道你人老实善良,老四是个浑的,你怎么也跟着犯浑?” 孙家阿娘绞着衣角不知所措,这是,厌恶她了吗?她也是没办法,妯娌见了要,她怎么好意思不给?说出去多难听。 “你看看,忙活一天,巧儿把家里事都包了还能卖出十六文出来,还是巧儿寻的法子想尽办法给咱家添补,那老二家的,你拿过他们啥?” 孙家阿娘不言不语低着头,心里十分委屈,自己做的不对,可又扭不过二房嫂子,白送出去,家里又亏了钱。 “阿娘,你是不是想拿自己的钱补上?”补?她阿娘一天不改性,就天天有人上门揩东西,今天要吃的,明天要方子,后天要手艺 在古代多少东西保守住就是为了吃饭,随随便便就被人半软半硬讨了,她脑子就是有一册书的金点子,好处都轮不上自己。 予给予求,都不知道要养多少白眼狼。 “老四媳妇,我告诉你,你要再立不起来,丢的就是我的老脸,我还没死呢,那边占便宜就有瘾了,要是我两腿一蹬,老四是个靠不住的,他休了你让你回娘家去,三个孩子还能好?” 孙家阿公语气越来越重,儿子不争气,可儿媳又是软面团,他为啥不和长房过,让外人觉得他偏心一个废物儿子。 他是不忍心孩子受苦遭罪呀。 孙家阿娘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又害怕又委屈。 孙巧儿也道:“阿娘,以后哥哥弟弟自己成家还好,我一个女儿家,没得力的娘家护着,都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以后我真被夫家欺负,你敢不敢上门给我讨说法?” 孙家阿娘心急道:“巧儿,阿娘就是拼了命也不能让你受委屈呀。”她说的话真心实意,不过,孙巧儿想就是以后当真发生了,她阿娘除了拉着她一起哭,估计也说不上几句有用的话。 孙家阿公哼了一句:“我看还是我多活几年罢,我乖孙女也就只能指望指望我了。” 孙巧儿撒娇扑到他怀里:“阿公不许说不吉利的话,以后巧儿还能给阿公挣大钱,您还有一百年的福要享,就是我一个人也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她说得斩钉截铁颇有巾帼气势,孙家阿公摸着白髯笑眯了眼,心里熨帖极了,还是孙女最贴心。 “好好好,以后沾巧儿的福气。” 第17章就敢上门要钱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小弟立刻响应:“还有我,阿公,以后我也让您享福,住城里大房子!一群丫头小厮伺候。” 孙家阿公翻了个白眼:“你连孙大花都对付不了,还得靠你姐呢。” 孙小弟也委屈嘟囔着:“我叫他们给钱,是阿娘硬拉着我走的。” “行了,”孙家阿公不耐烦挥开手,“老四媳妇,我知道你为人,不过丑话我说在前头,以后你要再敢没骨头地就让人拿了家里的,那你就自己回娘家住去,我也不要你的钱填。” “爹!”孙家阿娘一个机灵,颤抖地哭着求道:“爹,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孙家阿公气势威严,心意已定:“你娘家就你哥嫂照顾老爹娘,你道他们苛待父母, 正好全了你一片孝心。” 孙大树噗通一下跪下:“阿公,别赶阿娘走呀!” 孙家阿公怒道:“还是你想和她一道去!” 孙家阿娘哭求着:“爹,别赶我走,家里啥活我都能干,我啥都不要,只求别赶我走,两个孩子还小。” 孙家阿公冷冷一哼:“小!那和你有关吗?巧儿怎么落水你知道吗?但凡还是个亲娘就知道给孩子讨回公道,可你看看,女儿向你,你给她说过一句公道话,站过一次理?” 孙巧儿也有些失望的,她不怀疑孙家阿娘对孩子的感情,可她人际处得是一塌糊涂,在孙家当着透明人,二伯娘人品是不好,可总算敢说敢做。 孙家阿公明里暗里多少次维护,可一心想着为男人赎罪的女人最后把女儿命都赎了去。 受虐惯了,就像被调教过,有了条件反射,融入本能中。 唯一方法,就是打破。 “你,孙大树,我就问你一句话,现在敢不敢上他们家去讨回那钱来!”孙家阿公一声吼,逼视着这个孙子。 “对个女人头抬不起头来,你还好意思当大哥!巧儿给你谋划再多也是白给了外人,索性今天再分一次家,你就和你娘自己自立一户,省得我天天看到你们糟心!” 孙家阿公语气中没半点缓和,就连孙小弟都呆了,接着扯着孙巧儿的袖子,眼泪汪汪让她劝一劝。 劝? 重病就要下猛药! 现在他们才几口人,今天有二伯娘, 孙大花,明天就有各种七里八亲掐着这个家的软。 什么抹不开面,不好意思,难为情,怕人背后说闲话难听。 人的得寸进尺怎么来的?胃口是被养大的! 都到嘴里夺食了,她不光要吞了那口吃的,还要连伸过来的手也咬下一截。 人,就是犯贱,善良的犯贱,无限应允。 坏心眼的也犯贱,就怕横的不要命的,打一顿不老实,那就来两顿。 傍晚热夏暑气从脚底腾上来,蝉叫得格外噪,绿叶都蔫头巴脑无精打采,就连收获的稻香也被闷了闷,让人喘不上气。 孙大树直挺挺跪着,只剩孙小弟和孙家阿娘不住啜泣。 有些底线约束一旦打破,人,就到了另一界上了。 孙大树霍然站起,蛮牛似的喘着粗气,脖子眼睛都红了。 “我找他们去!” 孙家阿娘被吓了一跳,完全不知所措了,大儿子蛮撞去了,被打可怎么办? 孙巧儿瞥了一眼还傻跪的阿娘道:“阿公,要是他们死不认账怎么办?毕竟今天又不是他出摊。” “怕啥?他是给自己娘出头,还要我这把老骨头帮他打架!”孙家阿公一点都不担心,摆明了撒手不想管,背着手进了屋。 孙家阿娘急了,张嘴想再叫住人,但得到的是一声“嘭”的门响。 孙小弟毕竟年纪小,虽然有些鬼机灵,可一想到一起二房怎么欺负他们的,心里不由就开始害怕了。 “阿姐,哥哥会不会被打死?那两个堂兄经常欺负我,哥哥帮我也被打。” 孙家阿娘闻言泪水断了线似的,孙巧儿心中一叹,如果不是入主这具身体,她都想撬开这女人脑子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老实孩子被欺负,还修炼什么忍者神功! 看不过眼的孙巧儿冲了出去,孙小弟愣了愣,最终对兄姐的担心盖过了恐惧,颤颤地叫了声:“阿姐!”也跑出门了。 孙巧儿赶到时孙大树正被二伯娘叫她两个儿子打得鼻青脸肿。 二伯娘叉腰叫嚣着:“小兔崽子,没爹教的玩意,居然敢勒索起老娘来,你家缺钱就来打秋风呀!” “告诉你,分家了,和你们没一个铜板的关系!少在我面前晃悠,蝗虫似的扎眼!” “你瞪,瞪啥瞪!反了,没教养的,是这么对长辈的吗?” 周围家看热闹的或站墙头探脑,或直接围在不远处,叽叽咕咕指指点点。 “闹啥呢。” “孙老四家大儿子上门要钱呢。” 一个明显幸灾乐祸的人道:“新鲜,要钱怎么要到伯娘头上了。” “歹竹能出什么好笋,日子过不下去了吧。”一个人貌似很正义道。 孙小弟迈着小短腿终于追上了孙巧儿,有些瑟缩地拉紧了她的手,怯怯道:“阿姐。” 孙巧儿安抚地摸着他的小脑袋道:“害怕就回去。” 孙小弟仰着小脸一脸倔强:“我要和阿姐在一起!” 那哭花的小脸毫不掩饰的依恋、信任以及闪烁的小勇敢让孙巧儿心中一软又一暖,是亲亲的血脉兄弟呀。 “那待会阿姐让你答什么你就答什么。”孙巧儿又在他耳边说了一阵,“明白了吗?” 那边二伯娘已经开始卖惨路线,扯着嗓门大吐苦水,直言在孙家怎么辛苦,老四家的孩子看着有爹跟没爹似的,可怜得紧,她宁可短了自己孩子吃喝也要照顾一二云云。 孙巧儿盯着周围的目光攻击拉着孙小弟来到孙大树身边。 “哥,没事吧。”孙大树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可仍硬着一身骨头,灼灼地盯着二伯娘,浑身都绷紧了。 孙巧儿嘴角勾起一抹不可察觉的笑,凉丝丝地,二伯娘被那一记眼神定住,从天灵盖打了一个寒颤。 然后,孙巧儿责怪地道:“大哥你真是的,不就是八文钱吗?怎么能跑到门口闹,二伯娘在家都是拿惯东西的。” 这句话潜台词就是拿了就是她的,别想吐出去。二伯娘不傻怎会听不懂,被噎了一下咬牙暗恨。 “你.....” “别说拿了,原来就是要送些来给大伯二伯和堂哥们解暑消渴的,二伯娘拿了四大碗回家,肯定是分了,也省了我多跑腿不是?” 说着又对站在大门后的大伯娘道:“伯娘,那凉粉要喝着好,明天阿公出摊您只管拿。” 其实吵了那么久,大伯娘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毕竟孙大树一上门就叫给钱,前因后果都不解释一声,闹了一阵她都烦。 吃瓜群众哪管事件始末,只要瓜又香又甜。 二伯娘敢又打又骂,就是知道孙大树是个三棍子打不吃个屁的傻货,和孙家阿娘一样好拿捏得很。 孙小弟哭道:“阿姐,那就没法赚钱了,你不是说有我的一份吗?那二伯娘和大堂姐吃掉的八文钱算谁的?” “你和阿娘出摊,自然算你们两的。” 孙小弟立刻耍赖大哭道:“我不要,说好赚钱了给我做新衣穿,怎么能赖我头上,怎么白吃白赖,我不管,阿姐,你快叫二伯娘给我那份钱会来。” 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两个侄子都向伯娘要钱了呢? 众人一头问号,孙巧儿才开始解释:“想来今天也有不少叔伯婶子卖了我家凉粉,今天赶早,我阿娘和小弟又推去邻村卖,二伯娘和堂姐吃了四大碗,又带走四大碗,东西是小弟找来的,我们就答应他给给他分两成钱,现在算他头上他不肯。” 说着,满是责怪地点着孙小弟脑袋道:“伯娘要东西有什么好计较的,以前不都给吗?” 孙小弟犟着嘴道:“那是阿娘,我只要她把我那份还来,我要新衣服!” “那几文钱能卖个啥!”孙巧儿大吼一句,“你当伯娘给不起,别哭哭啼啼,给我回家去!” 旁边有人道:“怎么拿侄子那份子钱?” “难道拿弟媳的那份就应该?”说着偷笑起来。 “难怪人气红眼牛似的上门要钱了。” 二伯娘眼里大火足够把孙巧儿烧成灰烬了,什么事都要来掺一脚,老的小的都不是好东西! 越来越多人从头到脚把二伯娘审视一遍,她憋红脸大吼一声:“不就几碗凉粉,值些什么!孝敬长辈不是应该的!这难道不是孙家!” 孙巧儿连忙赔罪道:“是呢,和野猪比起来,那当然不值当什么。” 一提野猪,周围人才想起了旧账,二伯娘可是有前科的。 于是窃窃私语变成的鸡鸭讨论会。 “在二伯娘里不值的,可我们刚分了家什么家底都没有,恨不得一文掰两文花呢。” 孙小弟立刻接力:“求求二伯娘了,把钱还给我把,你吃我阿娘那份就好,反正她从来不敢对你说什么的。” 噗! 孙巧儿教自己小弟说的话,一把刀扎下去,二伯娘只觉得心窝子疼,脑瓜子疼,浑身都疼! 这不是大刺刺告诉大家伙她占弟媳便宜有瘾,弟媳被欺负得不敢啃声了! 正所谓童言无忌,孙巧儿上次大战过她一次,不好说太多,但她还有弟弟呀,孩子的东西,你总不好意思抢吧? 虽然也抢了。 二伯娘脸上火辣辣的,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说:哦,原来老四家被欺负习惯了。 二伯躲在门后听动静,知道始末后脸也臊得慌,以前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好处他也得了些,现在,他丢不起那人。 立刻扯着人进屋,翻箱倒柜找出八文钱来,厉急一声:“去!把钱给孩子!” 孙家阿娘最后也赶来了,她再怯懦,毕竟还是担心孩子被打出事,人群外有人见了她就问:“孙老四家的,你嫂子一家欺负你们。” 孙巧儿也看到了,只静静地看她反应,女人一副畏畏缩缩不敢回答的样子,让她又疼又恼,一阵一阵的烦躁。 不过孙家阿娘的样子此刻非常有说服力,无声胜又声。 二伯娘拿出八文钱来,孙巧儿替孙小弟拿了四文钱道:“我只替小弟讨他的。” 二伯娘气得肝都要爆炸了,死丫头,都拿出来了,还不收好,居然要她分两次给,连甩她两嘴巴是吧! 她耳朵脑子嗡嗡乱叫,孙家阿娘头低低地,三个孩子连成一阵,等待着。 人群自动让出道,他们在等,自己这个阿娘会不会过来,敢不敢过来,敢不敢接下钱。 孩子半大不小,当娘的不刚强,二伯娘一类就不会断绝。 二伯娘是真的来气了,孙巧儿溺水后性情大变,巧舌如簧让她每每吃亏,可她的娘...... 哼! “弟媳妇,孩子们要我给你钱呢,还不快拿着。”她变脸极快,眼珠子一转就想好了一套说辞,“哎呀,今早不是说了等你回来再给钱的,你没跟孩子说吧,一家人闹得怪难看的。” 她嘴巴上说笑似的,可眼睛里满是威逼,是打定主意要孙家阿娘背个黑锅了。 孙巧儿知道应该帮阿娘接下话,否则她一旦点头,那整个就是他们几个孩子不懂事连带母亲疏忽了。 可她又不想开口,她想看看,自己的阿娘是应还是不应,是愿意继续自己的懦弱,还是愿意站在孩子身前。 不说她,就是旁边的两兄弟都紧紧握着拳头,咬着嘴唇。 孙家阿娘看到大儿子嘴角的青紫,小儿子哭得红肿的眼皮,还有女儿眼睛里渐渐凝成的冷漠。 她下意识就要应下二伯娘的话了,因为那张嘴会吐刀子,那双眼里藏了千万箭。 可,她在女儿眼里看到的是结了霜的冷,那不像看一个娘,她如坠冰窖,被冷醒了,那是对她的失望! 儿子被打受伤,女儿瘦小的身板冲在前,自己做什么? 跪在家里,她恍然惊觉公爹和女儿有一瞬间是那么相似。 她说的要感恩报答,可拿什么感恩? 公爹不出头,女儿儿子冲出去吗? 内心害怕,她处在二伯娘布下的天地牢笼里,可孩子呢? 孩子是提着刀剑在刺在砍呀! 要冲出去! 孙巧儿兄妹三人眉头拧到一处,身体越绷越紧,内心都在祈祷。 孙家阿娘慢慢地抬起头,打着哆嗦,顶着对方犀利地射线道:“我从来没说过这话。” 反了!二伯娘笑着的脸僵了。 但她不死心,强笑道:“弟妹,今早你明明......” “我什么都没说,那都是要卖钱的,二嫂,你也知道分家了!”孙家阿娘挺起身体飞快地道。 兄妹三人背脊一松,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喜悦欣慰。 孙巧儿走上去拉着阿娘的手道:“阿娘,拿了您的钱,咱们回家吧。” 孙家阿娘回头,自己女儿笑靥如花,她鼻子一酸,从二伯娘手里抓过钱,哽咽地道:“好,回家回家。” 又牵着孙小弟,对大儿子点头:“咱们回家。” 第18章计划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转眼就过了半个月,一年中最忙碌的日子也快结束,孙家的山豆根凉粉价格不高零碎卖,大头还在县城赵家,合计起来也得了六两银子,完全不比卖两亩地的粮食差! 当然,最重要的是孙家阿娘敢于迈出第一步,见了二伯娘终于敢挺直腰板了。 当天回来的时候她都要虚脱了,可被三个孩子围在身边,委屈发泄过后心里倒松快不少,头也抬起来了,脸上的笑也多了。 这才像样! 何况她本就是个勤恳善良的女人呢。 孙巧儿向孙家阿公了解了一下,接下来农人就会把收获陆续往县城转运卖掉,而码头也开始了一年中最繁忙的一季,抢完农忙的人也会出去做工贴家用,客流商贩人来人往,最是热闹! 凉粉生意大概还能做到九月下旬,天气转冷就不好卖了。 孙巧儿念念不忘起房大计,还差得远呢! “阿公,咱们的粮食别卖吧!” 孙巧儿突然提出来,正在做最后打包的孙家阿公和孙大树一愣,祖上十八代收了地都要卖粮赚钱,已经成本能了。 “阿公,今年老天赏脸收成好,价钱自然没得提,我想咱们可以用粮做些别的生意,一定比单卖粮食赚几番。” 做生意,赚几番! 孙家阿公当了大半辈子老实巴交农民,一分一厘攒下家业,放在以前没分家,十几亩地收成转手卖了还真有十几辆银子到手,现在手头四亩地,他算了算,扣了一家人口粮,卖出去的银子还没送一次药来得多。 一听乖孙女又有新搞头,老人心头火热问:“巧儿?又想弄啥?” 老实木讷如孙大树也竖起耳朵道:“妹妹,哥听你的!” 孙家阿娘脸上挂着淡淡地笑,等着女儿发话。 只有孙小弟最兴奋嚷着:“阿姐,是不是又做好吃的?”说到吃,他眼睛都亮了,当然,口水更亮。 孙家阿公一撇嘴:“就知道吃,饿着你了!” “对,就是吃的!”孙巧儿想到的就是类似快餐大排档,既然人流多,又是干些搬运重活,少不了要吃餐饱饭,吃包子馒头窝窝头是吃,吃他们的快餐不是吃? “我们可以去码头卖饭菜呀,阿公,我有卤味方子,卤了猪下水猪脚,再炒些小菜,什么醋溜土豆丝,在一个时令菜蔬。” 越想越美,孙巧儿干脆叫自己阿娘去王二家买来下水,清洗过后,拿出之前买的香料,一边煮一边教。 “八角、茴香、桂皮、花椒......”还特别加了几味下火的药材调和。 把洗净焯好的大肠先放去卤了,又放猪耳、猪头肉等。 过了一个时辰捞出来满满一大盆! 那飘香滋味,孙小弟吸溜吸溜口水,直愣愣盯着还冒热气的卤味,恨不得一头扎进去吃个够。 孙巧儿把每样切了,又和酸豆角炒了。 “来,大家尝一尝。” 吃着今年的新米干饭,配上卤味小炒,一家人脸上尽是笑颜。 孙小弟腮帮子都鼓了还不往碗里夹嘴里塞,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孙家阿公道:“巧儿,这法子好呀,咱们明天就去码头卖!” “好,咱明天先试试,我看就弄上四样菜,三文钱一荤两素,加菜多加一文。” “成!” “再来是饭,就一成米、一成玉米碎、一成红薯做成杂粮饭。” 开玩笑,要都吃干饭,他们一份一文钱利润都没有,还没算辛苦钱。 孙家阿公已经能想到明天生意的火爆了,嘴巴都要笑裂,遂天一亮就开始忙活,让孙大树和孙家阿娘出摊,母子两坐上订好的牛车一路往县城里去。 临了,孙巧儿怕两人不懂变通,特别叮嘱可以取小样份先免费品尝。 而家中。 孙巧儿计划的一亩池塘终于在阿公最后一锄头落下后有了雏形,此时,祖孙三人正忙着把一块块石头垒好。 最方便的就是老屋不远就有水源,他们打通竹节引来了水,只要保证活水流通就足够。 另一亩荒地也快开垦完了,孙小弟把芒草抱回家喂了竹鼠。两个时辰出水口出水,一塘水终于灌满,虽然现在水还有些浑浊,但等到明天就会大不一样! 还没到傍晚,孙家阿娘和孙大树也回来了,老远就见两人脸上洋溢着笑容。 “都卖完了?”孙家阿公见时间还早呢。 孙家阿娘道:“巧儿说的免费试吃果然招来好多人,吃过以后都抢着要呢。” 孙大树也很激动道:“可不是,我两手都没停过,不止码头工人,还有工头们也被吸引过来,一口气点了十份带走的。” 这点孙巧儿可没想到,毕竟有些地位的总是有小灶开,有酒有肉,她走的是平民路线。 孙家阿娘还道:“不少人都没买到,叫我们明天多做些。” 孙家阿公搓了搓手,呆头呆脑的儿媳妇和孙子话都多了,看来让他们去人堆里果然是好的。 “快数数今天赚了多少!” 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提议了,孙家阿娘把褡裢一倒,哗啦啦的铜钱声交响动听,一家人 笑得更开心了。 “一百......两百三......四百二十!”越数手越抖,孙家阿娘最后囫囵话都数不出了,在孙家十几年,她的私房钱哪一分不是被搜了去。 今天一下就赚了那么多! 孙巧儿很冷静:“扣除成本两百,一天赚两百二十文,一个月六两银子,但最多只能赚三个月。” 她可没忘十月末商贩货船急剧减少,天气转凉,卖了下一季粮食就冷清了。 “不妨事,咱这一个月来赚的难道还少?知足了!” 想想也是,虽然出摊累,可比打零工赚多了近十倍,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下午也出不现实,实在是他们人太少,药材也要按时交,不过这样算下来,他们一个月就有十一两收入。 不过既然人人出力,除了一开始说好的抽成,其他的当然交给孙家阿公。 第二天换孙家阿公和孙家阿娘出摊。 孙巧儿则拿着小竹篓去了村边的花溪,孙大树可知晓厉害,深怕妹妹再出半点事,在河边愣是扯着她不许下水。 “妹,你想吃鱼,哥帮你捞!”说着脱了外衣就下河。 孙大树常年帮家里干活,最近伙食改善又抽长了,身上肌肉线条更明显了,晶莹的水珠从古铜色的皮肤上滑下,半大小伙身上线条分明,一呼一吸间充蓄力量。 孙家人长相都不差,以后磨砺多点,在稳重些,脸上轮廓更分明...... 按现代来说绝对是校草级别! 好一个后生,也不知道以后要惹碎多少芳心。 孙巧儿拖着腮笑了笑。 孙大树灵活的钻进水里,流畅的背脊一没而过,背上水光粼粼。 “噗”的一声,他手上抓着一条晃着大尾巴的鱼,估摸着有三斤重呢。 “妹妹!”他嘴角一咧,露出白灿灿的牙,献宝似的递到孙巧儿面前,期待又不好意思道,“妹,给你补身体的。” 孙巧儿很是开心把鱼装载桶里,孙大树暗暗瞥了一眼,鼓足了劲又一头扎水里去。 一来二去,别看大憨牛是个闷葫芦,带来的一只桶已经装了四条鱼,有草鱼、鲢鱼。 都是纯天然野生的河边鱼,想到老家的渔上餐馆,都是现打河里的鱼做出的美味料理! 咕嘟,不好,馋死她了。 “大哥,行了,我是想着咱们的池塘开好了,就捞些鱼回去养着,又是在自家边上,就是冬天也不愁没肉吃。”孙巧儿看着有些不敢看自己的傻哥哥,笑声又脆又甜,“哥,你说好不好。” 孙大树一直知道自家妹子长得好,十里八乡也没再出挑的,妹子对自己一笑,他很不争气脸红起来,晕陶陶的胡乱点头,拿着竹篓开始网鱼。 孙巧儿还是低估了古代的天然物产,她带来的两只桶完全不够用,大鱼不好捞,可小鱼啦,虾米一类的不到半个时辰就满满当当了! 虾! 孙巧儿心头火热,大的来个油焖大虾,小的虾仁炒鸡蛋! 完美! “哥,你先歇着,我把桶提回家去。” 孙大树“呼”的一声跳上岸来一手一个桶,什么话都不说闷头往前走,只是此时阳光灿烂,他帅气的脸爬满了笑。 孙巧儿乐得当跟屁虫,心里觉得十分舒服。 来回了三次,终于把池塘大计完成,有鱼有虾!剩下留着自己吃的就是大半桶小虾米并小半盆大虾,还有四尾大活鱼! “哥,今天给大伙做好吃的!你去村头豆花嫂家买四块豆腐吧。” 孙大树卖了八块豆腐回来,说是照顾生意,孙巧儿也没多说,豆腐本就是好东西。 孙小弟喂了鸡、猪、鼠就见着姐姐利索地处理一桶虾米。 孙巧儿想着虾米还能制成虾米干,配上小酸果,也就是野生小西红柿,这个时代还没有后世的大番茄。 不过的确是正宗番茄味了! 鱼,就来个豆腐鱼香锅和豆腐鱼头汤! 孙家阿公和阿娘带着精光的菜桶饭桶回来,归家也没比昨天晚,不消说一定很火爆! 看来她估计一个月赚的钱还少了。 孙家阿公屁股还没坐凳上见到自己乖孙女就眉开眼笑,就是想把嘴缝上张力都太大。 “好巧儿,辛苦了,亏得你想出来的好法子呀,还有那什么优惠特购,买两份送一份凉粉,又招来不少客呢!” 其实这想法能奏效还是因为人占便宜的心理,买一份是那价钱,可两份同样价就能多得东西,那心就痒了,客人觉得赚了,难道他们就亏了?尝了凉粉味道好的还会单独购买。 稍微让出点,不就双赢了。 “巧儿真是能干!”孙家阿娘不知道说什么话,只是这两天来笑就没少过,自己真是修了十辈子的福气,现在就能享到女儿的福了。 晚饭的两菜一汤,又是新鲜味美,忙碌一天的劳动人最大的惬慰大概莫过于一家和和美美的一顿晚餐了。 第19章大伯娘有想法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巧儿和小弟在家主管大后方,再则就是去山上采药,稀罕的药也攒下了些,今天运气好,居然挖了两颗百年份灵芝! 她不禁纳闷,又不是长在深山老林悬崖峭壁,怎么就没人识货? 对,她不识货的傻小弟还问:姐,好大的蘑菇,炖汤喝吗? 孙巧儿:呵呵。 敢吃几百两,老娘先抽死你! 于是小弟感觉到了一阵寒风。 话说卤味摊有了方子,孙家三人也学会了,一个月名气更是打响。除了孙家阿公拿大头四成,孙巧儿三成,剩下的三成就被孙家阿娘和孙大树分了。 孙巧儿真是爱死自己阿公了,重视技术有木有!产权意识有木有! 这一点比多少现代人都强。 孙小弟着急呀,他数着指头算,不禁悲从中来,好像全家都在赚钱,他做饭烧菜又帮不上忙,药材钱有一半,除此之外就再也没多余进项了。 小家伙睁着一双大眼睛,睫毛忽闪忽闪在孙巧儿面前撒娇:“阿姐,还有什么事我能做的?”那亮闪闪的眼睛写着:我也想赚钱呀! 小财迷! 可毕竟是个八岁孩子,能干的都是简单的活,跟着出摊不消几天就会累坏。 可小弟那水汪汪的眼睛巴巴的又委屈又可怜,头上一对毛茸茸的尖尖耳耷拉着,屁股后面小尾巴却是卖力摇着。 哎,好萌呀! 而且这也是小弟的优点,他已经有了靠自己劳动收获的强烈意识,难道不值得肯定? 所以孙巧儿真的怀疑自己那便宜爹到底是不是孙家的种? “那阿姐请你做工怎么样?” “好呀!”孙小弟一听有自己的活干,耳朵立刻竖起来,尾巴摇得更起劲了。 “阿姐和哥哥明天也去县里卖药,再卖上二十只鸡,五只鸭五只鹅,你就负责把它们照顾好,加上些杂活,我一个月给你半两银子工钱怎么样?” 孙小弟闻言乐开了花,漆着姐姐闹不停,劳动积极性再次被提升,抢着把活干。 “说好了,粪呢你要每天处理好了,沤了肥就让大哥提到荒地肥土。” 第二天孙巧儿和孙大树先把药材交了,又卖了一株灵芝,孙掌柜给的市场价一百五十两,又有些稀罕的药材,另得了五十两。 孙大树知道家里最近赚了大钱,可自己妹妹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傻二愣子更愣了。 还有一株,自然是要敲一敲许久不见的白二管家了。 白二管家一见她就佯装不悦的道:“丫头好久都不来,是不是忘了叔了。” “哪能忘,这不今天就带了好东西才敢上门呢。” 白二鼻子耸了耸,一股熟悉的香让他口中流涎。 “码头那摊上的卤味菜可是你家的?叔想吃还有几次没卖成呢。”价钱也公道,就是难排队。 孙巧儿机灵地递上了一包卤味:“小东西,叔喜欢给您特别留下的。” 白二笑眯眯地收下,又听闻对方得了灵芝,脚下生风似的给家主请安去。 刚当上二管事的他正想趁热干几件得力大事稳固地位,孙巧儿的枕头就送得及时了。 “巧儿,你们接不接订单?家里主子们都喜好这一口呢。” 孙巧儿大喜:“自然接!” 谈下来主子那份,白二还特别问了几个有地位的下人和着订了几份,还省了饭,比站在摊位上一份份打方便多了! 孙巧儿被一提醒,把今天的银子存了,留下十两碎银子就朝自家摊位走。 “哥,出摊辛苦吧。” 孙大树本想过去帮忙,可被妹妹拉着在树荫下看那排了一对长龙的人有些疑惑。 “不辛苦,种地也辛苦。”更何况有他一份分成。 “你看是不是有些富贵人家的小厮奴仆。”孙巧儿指了指几个人道。 孙大树点头。 而那边最后一份也卖完了,没有买到的人遗憾抱怨:“就不能多做些,就快到了。” 孙家阿娘赔笑:“家里人手少支不开,不好意思。” 孙巧儿有些惊喜于娘的进步,走了过去道:“别急,我们可以接受订单,两份起订,还可以订单独烧卤!” 没买到的人脚跟一转又回了来,立刻下单:“我,我要五份!” “我家十份!” “我家单独订肥肠、猪耳、猪脚,一样一斤!” ...... 孙家阿公没想到孙女一来把生意又炒红火了,忙记下来,好彩他上了两年学,记几个数不难。 一家人赶上了晚市,刚到九月,昼夜天气温差加大,孙家阿公做主,买了三匹棉布,又去大采购一番,孙巧儿提议再养些猪崽,三头猪,还不够她用呢。 孙小弟得了活物乐不可支,还真是小孩,容易满足得很。 而那边屠夫王二上门来,孙家阿公阿娘才知道孙巧儿要了一头猪。 “这是要做啥?” 如今一头猪少说六两,钱虽然赚了,孙家阿公十几年来除了给两个孙子娶媳妇,还没动过那么大一笔花销呢,虽然知道孙巧儿出的是私房钱。 “是好东西,就是要一个月才成。”她准备做腊肠,晒得半干再挂在灶顶上熏制,风味独特,回味无穷! 民间有说法冬至做最好,可遇到日头不好就遭了。 孙家阿公知道她一向有主意也就随便去了,做好了,还能少了家里的? 于是孙小弟还格外多了项新任务:腊肠守卫者! 就是防猫来偷食。 孙小弟格外尽忠职守,每天找了药材喂了牲畜就小猎犬似的端着小竹凳守着,但闻着那香味,口水滴答亮晶晶。 孙家卤味摊子大卖的事自是瞒不过人眼,此时无论是大房还是二房都有些眼红了。 大房原瞧着自己分家得的最多,除了小儿子十岁,其他都是壮劳力,不把任何一房放在心上。 最重要的是,老爹没跟来,上头就少个人压着,令他们暗喜不已。 可如今看到出摊赚得衣钵满盆的孙家阿公,那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那四房孙老四就是一泡屎尿,老爹当金疙瘩似的偏心四房。 有好法子都藏着掖着,原来早就算计好了,怪不得分家分得痛快! “当家的,你说爹咋就偏心到这地步呢?和着过日子家里穷成什么样也不做声响的,哦,一分家就掏底似的,你看看他们每天一大车拉着去又早早回的!” 大伯娘翻来覆去睡不着,忍不住埋怨。 大伯睁着眼睛不知道想些什么,大伯娘又戳戳他:“说句话呀!” “说啥?你想做啥?” 大伯娘急了:“难不成你不是他儿子,那四房媳妇和孙子还能有你亲,你去说说,让他们给方子我们做了也卖。” 大伯嘟囔着:“你想得美呢。” 大伯娘一听就火了:“你去不去!你看看咱家那几亩地的粮食卖了也就得五两银子,剩下的从鸡屁股里掏几个蛋,老大老二现在还在码头上做工,你不心疼!他是你爹,怎么不一碗水端平,好处全四房占了!” 大伯默默无言,只是嘴角抿紧。 “你还是老大,我看四房几个小崽子都要骑上你脖子了!” 大伯闷闷地把被子一扯:“你烦不烦,要问你问去,我不拦你。” 大伯娘无声一笑,她已经听出了自己男人对那房的不满。 而二房,闹了两次也够僵的,就是上门也不会有好脸色。 大伯娘心里筹划了一下也就睡了。 第20章鱼的计谋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一早,二伯娘就见大伯娘出门去,嘴角冷笑:平时对四房爱答不理,现在又巴巴凑上去,又不是傻子,她等着瞧大嫂被那个厉害锥刺两下的好戏。 孙家正热火朝天忙活,卤水香味那是七步必杀十里飘香,大伯娘提着一大篮子,里面放了十枚鸡蛋,一早就闻香,肚里那些粥菜消耗得更快了。 “爹、四弟妹在家罢?” 孙小弟跑去开门,大伯娘笑着道:“大材长高不少呢,真俊。” 孙巧儿倒是听见了,小家伙脸上长了些肉不似之前皮包骨,自然好看。 “巧儿,伯娘好久没见你了,看看,可不是爹的好孙女,长得就是出挑,这是给你们补身体的。”说着就把鸡蛋往她怀里放。 无事不登三宝殿,大伯一房什么态度他们一向是清楚的,在她眼里隐形人当久了,一下又当珠宝似的夸,还能为什么。 “大伯娘吃过早饭了吗?要不吃点。” 大大方方收下鸡蛋,孙巧儿拿去厨房做了虾仁炒鸡蛋杂什锦,卷在一张张面粉玉米饼里,又端了粥出来。 想要方子,谁都不是傻子,阿公不想出面,阿娘又是弟媳,面上为难,姑且先挡一挡。 大伯娘眼睛发光嘴上吃不停,家里还是杂粮饼配白粥咸菜,哪像公爹家,早上就吃得那么精细,果然是发财了。 想想就不快,于是她又拿了两个卷吃了起来。 孙巧儿殷勤地给她添粥加菜,一个劲劝多吃,也确实美味,一不留神,大伯娘撑得直打饱嗝。 然后她才想起正事没办,忙问:“爹和你娘没吃吧。” “他们在厨房就吃过了,伯娘咱们吃。” 大伯这才注意孙巧儿都没吃几口,正慢条斯理喝起了粥,心下不悦:当什么大小姐做派。 可孙巧儿想着两家没有明面上的矛盾,一下撕破面皮阿公也伤心,就先用一个“拖”字诀吧。 等阿公和阿娘出摊了,她总不好一路追着去要吧? 等大伯娘明白过来的时候,一家人正忙着把饭菜装上车,她猛然醒悟过来,居然被小侄女挡了一道! 还赔了她十枚鸡蛋! 她这会子面子上有些装不下去了,皮下皮肉不笑地道:“巧儿,心思可真是又多又巧,你爷爷给取了个好名。” 孙巧儿大大方方受了下来:“那都是爷爷爱护。”说着又提了一尾鱼出来,“家里别的送不出手,大伯娘难得过来,拿条鱼回去尝尝鲜吧。” 那一尾鱼被条草绳提着,大伯娘惦了掂也有四斤重了,遂放在篮子里归家去。 才进门,二伯娘笑得十分夸张道:“拿了几枚蛋看爹呀,可还好?” 话里话外什么意思,两人心知肚明。 “我一直觉着分家拿多了过意不去,如今四房过的不错,我也安心了。”说着特别大嗓门叫自己媳妇,“翠花,去把你堂妹送的鱼杀了,晚上咱家吃鱼!” 二伯娘气得咬牙,好哇,势利眼的狗腿子,把他们全家踩泥底下了! 那边孙小弟嘴都能挂油瓶了,他直言不讳道:“阿姐,你为啥不给小的那条鱼?”小家伙自然知道伯娘的目的,顿时对她没有半分好感。 还特能吃!比他还吃得多! 孙大树也闷闷不乐,那是他特别给妹妹抓的。 “哥,你也不懂?” 孙大树摇摇头,一门子不理解。 “咱们如今过得已经让村里不少人眼红,二伯一家算是得罪了,难道还要在加一户?况且,爷爷对两伯伯什么心你们不明白?只不过毕竟是我出的方子,他不好做主。” 兄弟两难过,自己爹不争气,唉。 “今天咱们可是回了重礼,大伯娘就是想拿来发作都没由头了不是?”她笑着和两气闷的孩子道,“鱼都落进他们家肚子了,那只能心里说咱们不好了。”要真有能耐,给的时候别接呗。 当然,她还知道两个伯娘不对付,二伯娘肯定等着看好戏,大伯娘吃了自己软钉子又不能发作,两人掐一架,说实话,她是愿意的。 “拒绝的话我已经说了,不过,我想她是不会死心的,明天还会来。” 孙小弟脸一苦:“难道又要送鱼?” 孙大树倒无所谓了,他脑子没妹妹一半好使,都听妹妹的,妹子喜欢吃鱼,他去抓就成了。 “不,明天你们这么做。” ...... 第二天,大伯娘咂摸了嘴,想到昨日吃的早餐,特别空着肚子又上门了。 不过,这次孙小弟给开门后又匆匆跑进厨房,一副忙得不得了的样子。 大伯娘进去一看,兄妹三个正忙着切切洗洗,不禁问:“你们阿公和阿娘呢?” 孙小弟“嘘”了一声,大伯娘见奇了怪了。 “他们在睡呢,这些小事我们也能做。” 睡? 孙巧儿解释道:“咱们家是轮班倒的,给要出摊的多些时间休息。” 大伯娘讪讪道:“原是这样。”可肚子又唱起了空城计,又问,“看你们几个孩子累的,吃过早饭了罢?” 孙巧儿道:“吃过了,大伯娘没吃?”说着端着灶上的一个碗道,“给阿公阿娘留的,您先吃着。” 大伯娘看了一眼,里面搁着一个红薯粗粮馒头,一个葱花碎肉花卷。 咽了口口水,大伯娘摆摆手推了回去:“我吃过了,既然人在歇息,我就先回了。” 孙家阿公早在大伯娘进来就在屋里听动静,此时他走来,看孙巧儿一脸若有所思,还以为孙女又为难了。 孙巧儿却出乎意料道:“那就让大伯一家也卖吧。” 孙家阿公先是吃惊,随即赶忙道:“巧儿,不用因为阿公做让步的,方子是你的。” “阿公,如果今天她把这早餐吃了,我绝对不会让她。” 孙家阿公看着安然躺在碗底的馒头花卷,苍老的脸淡淡笑了笑。 “当然,也不是给方子。” 孙家阿公又奇了:“不给方子?难不成过来和我们一起做?” “可以卖卤水给他们自己做,不过做出什么样就看个人了,还有,咱们卖中午,他们卖晚饭就不会有冲突了,阿公觉得呢?” 孙家阿公听了很是欣慰,自己孙女无论是处事还是考量都很周到,就连自己心底那份心意也照顾了,他知道大房的态度,但毕竟是大儿子。 眼看现在一家都过得好了,作为大家长他也舍不得另外两房没个长进。 “委屈你了。” “不委屈。”阿公已经尽自己所能给他们庇护,适当其时该给他一个安慰,再说了,她师从大厨,拿出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方子而已,高端消费群体还不是握在手上,适当让点利反而能让他们一家多个助力。 第三天,大伯娘打定主意再上一次门,孙巧儿早就准备好了早餐还多了一副碗筷。 “大伯娘,过来吃早饭罢。” 她完全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只是细想下来已经完全认识到孙巧儿的难缠和棘手,今天是抱了最后希望。 孙家阿公看她站在边上,沉了一下脸道:“怎么,一顿饭吃不得?” 大伯娘只能坐下,食不知味地吃了一顿,内心挣扎,可为了家里最终还是开了口:“爹,你看我们大房也想和着一块做,您放心,你们在码头,我们就在靠集市边上卖,能不能把方子给我们。” 说着她又诉起了苦:“家里几亩地吃喝是够了,可分了家,我家老二还没娶媳妇,老大也是要添小的,那是您的长孙呢。” “方子是不能给你们的。”孙家阿公直白地拒绝让大伯娘一下僵了脸。 “这两天难道你就不明白?” 明白,可也要装糊涂呀。 “再说,这方子又不是我出的,我没资格决定。” “那是,那是......”大伯娘顺着视线落到孙巧儿身上,这两天可不就是她明里暗里拒绝了。 “大伯娘,这是我们家吃饭的根子,怎么能说给就给,咱们换过来,您给是不给?” 自然不给。 彼此都清楚,气氛一下就不好看了。 大伯娘觉着在坐着也没意思,起身就要告辞,看来是要不到了,自己公爹都说他没资格给。 她恼怒又晦气,嫉妒又失落。 “不过——”孙巧儿拉长了音,吊得人心上上下下的,大伯娘猛的转回头问:“不过啥?” 孙巧儿笑开了:“不过,我可以卖卤水给伯娘家,你们不就能做了。” 还要买呀,不过是卤水而已。 不过看孙巧儿说一不二,又想到那利润,总比只能干看的强! 大伯娘立刻笑咧咧地说好话:“巧儿就是聪明,比你那几个只会出死力的堂哥强多了!” “条件咱们可要说好,一旦违反了,卤水我可以转卖别家。” 还有条件?! 可一下就被人抓着命门,她只得听从。 “大伯娘,东西多了就不值钱,阿公劝我的,咱们本是一家,就该互相守望的,我看从大伯到堂哥都是勤快人,给你们也心甘情愿了。” 只要她不傻,以后少不了就要替他们挡些闲言碎语。 想通了的大伯娘当天就提着一桶卤水欢天喜地地归家,招呼一家呼啦啦出动,恨不得今天就赚个衣钵满盆。 二伯娘在门边看到几乎牙根咬碎,不阴不阳地说:“狗呢,见到屎也喜欢摇尾巴。” 第21章偷贼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大伯娘撑在自己灶屋门口,挺起胸脯硬气呛声:“白眼狼天生养不熟。” “你骂谁呢?” “谁应就是谁呗。” 二伯娘大怒,挥起九阴白骨爪就挠,那疾风腿又朝着一桶卤水一扫,大伯娘哪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抬脚就是一踩,双手反剪。 二伯娘常年干活都不卖力气,哪是对手,立刻“哎呦哎呦”喊起来。 大伯娘不甘示弱,叫上两个儿子把卤水保护好,就看她怎么作。 大伯见自己婆娘还真有本事让四房松一口,立刻站在前面道:“二弟妹,闹成这样不好看,你们各退一步,老大也别说老二了。” 二伯娘见大房人都站齐了,立刻被那王八之气吓退三步,随即回去委委屈屈地哭诉:“当家的,你就看着你大哥一家老小都蹉跎我!” 二伯苦笑:“你安生些罢。”前两次闹得,他都脸臊。 二伯娘立刻怒目圆睁狮子吼道:“好哇,我是为了谁?你看看咱家,分家得最少,我辛辛苦苦攒下的私房钱还被你爹一张嘴挪了去,日子还咋过!还有大富,过两年要娶媳妇,大花也要看相了,还有大贵,不是说好要送进学,你告诉我,拿什么送去?啊!” 二伯心底被触动了,他最大的想法就是家里能出个读书人,最看好小儿子,可如今手头上那几个钱哪够。 他闷闷一句:“那你还想咋的?” 二伯娘不耐烦:“你别管。” 大伯娘严厉警告了一番,眼见家里有钱赚,个个摩拳擦掌,他们一房劳壮力多,做晚上的可以多出人,卤水八十文一桶也能用上三四次,还愁没赚头? 不过他们还是没能像孙巧儿一样掌握高端人群,加上除了卤味,其他菜色实在平常,同样的价钱卖的自然没中午好。 各家日子在继续。 又到十五,孙巧儿送药回来,发现孙小弟眼睛红红的,他自责地道:“阿姐,咱家的腊肠少了五根。” 孙小弟痛心呀,那腊肠快好了,阿姐说头一个就给他吃,他每天尽忠职守数过一道,今天发现居然少了五条! 里里外外找了个遍,也没发现野猫啥的,他心里忐忑是不是要告诉阿姐,反正阿姐也没数过。 可是,那不就对阿姐扯谎了?当时他就听见鸡叫得厉害以为是黄鼠狼来了,结果回到院子一看―― “哇,呜呜呜,阿姐我不是故意的。” “傻弟弟,那是家里进贼了,随我检查咱家的墙看看。” 孙家阿公后脚回来听见进贼了吃了一惊,吼吼声道:“哪家毛贼忒胆大了,我得告诉村长去让大家伙小心。” 孙巧儿阻止了他:“阿公别忙,咱家赚了钱被惦记不奇怪,还是检查钱有没有被偷。” 孙家阿公心里一紧,立刻去清点,好在孙小弟离开只一会,贼人没时间,房里东西都没少。 不过孙巧儿还是建议:“留些零碎钱,大钱存着罢,我再做几个涂了药的夹子。” 反正她早有准备,也给阿娘准备了,就是怕那天赌鬼爹再回来翻箱倒柜。 转到厨房,原本装香料的纱布袋子...... 那绑的结变了,她惯用单手打结,如今的死结不同了。 “巧儿,发现啥了?” 孙家阿公气冲冲地钻进厨房,见孙巧儿提着卤味香包哪还不明白。 “混账!我找他们去!”他还纳闷,连一向对他们看不上眼的大房媳妇都来讨方子,那老二媳妇就是的钻钱眼的,怎么一点动静也没。 “阿公,二伯娘吃了几次亏是不会再蠢的,哪里会承认,过两天看谁家再卖吧。”两房住一起,二伯娘敢动手做大伯娘就敢撕了她,所以一定还有同谋。 孙小弟悄悄瞧动静听了几耳朵,知道因为自己疏忽让家里损失大了,两眼又是宽面条。 孙巧儿没有立刻安慰,而是冷了冷他再教育:“工作疏忽,之前说好是要扣工钱的,腊肠一条十文,方子泄露一半,你说算谁头上?” “呜呜呜。”孙小弟一心只道家里亏大了,阿姐真的要和自己计较,那赔大了!顿时泪水决堤洪峰猛涨。 “不过,姐姐也没想到你坚持每天点数,发现及时,所以以就扣一半。” “啊?嗝!”孙小弟摸了摸耳朵,阿姐好像还夸了他,于是小东西低着头对手指。 “那咱家生意......” 都是他没好好看家,孙小弟内心的小人又开始嘤嘤嘤了。 孙家阿娘和孙大树也担心,做了两个月偿到甜头,分一块给大房就算了,现在居然遭贼了。 “阿公,我看贼大概还会赖上咱家,咱们种些野蔷薇和刺藤好了。” 再加点料。 村中某处―― “真香呀,这啥肠呀?” “孙老头家的,你不知道,挂了百来斤呢,吃完再拿,少了几条也不能知道。” “好好好!” 没过三天,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出摊卖的是孙家阿公的堂弟孙小毛一家,他们招呼得好不热络,价钱也便宜了一文钱,他们家十二口人,中午卖了下午又换一波继续,就是要和他们打价格战。 大伯娘撑了两天就心急火燎地上门来。 “爹,你说可咋办,太下作了,不给居然偷!”和着她可是真金白银买的卤水,亏大了! 孙家阿公脸色不好,那是亲堂弟,同样子孙满堂了,上门要说法又伤和气,他拉不下脸,再说人也不会认呀。 “巧儿,你咋说?” 孙巧儿该怎么说?阿公你也太给人面子了,毕竟她不是话事人。 大伯娘才不管那套,又急问:“巧儿,你聪明的,快给拿个主意。”她数钱还没数够瘾,居然就有人想从嘴里挑肥肉了,一条肉渣都甭想! 要换做别家,她早拿大棒子招呼。 “大伯娘别着急,他们降价抢生意,我们真材实料也跟着打价格战可就真亏了。” “可不是!”降一文,她就只能赚辛苦钱。 “但您想想,难道他们就赚了?” 所有人都奇了怪:“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就凭他们抠索的性子,能保住口碑?挤走人就会想偷工减料省成本了。”人的贪要约束,他们的贪,注定做什么都最后都是走下坡。 就是眼皮子浅看重眼前的蝇头小利。 “那巧儿有法子?” 既然不能降价,那就推陈出新! 最多十一月中旬搬工都要走了,她看重的可是最后的大买卖。 “阿娘,您去把那几根肠切了我们尝尝。” 所有人都奇了,好好的怎么就到吃了。 不过一尝,还真是绝了! 又是实实在在的肉,混着腌制好的香料,咸中又有丝丝甜,农家人哪吃过这等美味! “巧儿,你想做啥?” “东西不能贱卖,咱们最近少出些,不过可以在每一份中添上三片腊肠肉,总有人喜欢偿鲜。”冲着那新鲜劲也会有人光顾,只要吃了,她就不信不会馋嘴。 大伯娘还是没底,低低的问:“成吗?” “我给您二十根,分着够五六天了,咱们看看他们撑不撑得起来。”死撑?那就等着血本无归。 为了抢生意,开头自然要做得和他们分量相当,可是没钱赚呢?加上又不正宗地道,能买得起的自然会回来,再穷些的他们也不指望能赚。 “哎哎,都听巧儿的。”大伯娘得了腊肠就急和家里说去了。 孙家阿公却闷闷不乐,猛抽烟。 “阿公,您是觉得我把事做绝了?” 孙巧儿才意识到自己没从宗族方向考虑,孙家在小冲村不算望族,从心底说,老人的观念自然想相互守望,堂弟一家也不想得罪死。 可如果他们好好说,她是不介意把一部分生意让出来,但又偷又顺手拿的,换了谁心里不憋火? “哎,你太爷爷分家以后,我们两家还时常联系的,后来,你爹去借了一道钱赖赌,我还了后就没啥走动了。” 又是赌! 换位思考,赌鬼猫嫌狗厌,他们还借过一道,算起来,那点感情也是有的,就凭这点,似乎都比很多势力眼强吧。 “只是你那二奶奶厉害些。” 二奶奶,孙巧儿都没印象这个人。 “那阿公要不咱就算了?” 孙家阿公道:“钱都还清了,这次他们不地道,你阿公还没糊涂到让自己家人白吃亏。” 有这句话就放心了,不过看的出来,孙家阿公还是希望两家关系改善,眼下除了大房一家,同宗的人,能做事的她就暗中留意吧。 按照孙巧儿的办法,一连五天下来二爷爷一家果然有些抵不住了,最关键的卤味没人家地道,大订单是不消想,可如果连些普通工人都留不住,他们就要亏本了! 而打了五天推销试吃后,果然有人开始问腊肠的事,孙家阿公特别贴心先给白二管事预留下来,赵家老爷老夫人见他总能办好事拿好物,别提多满意,直接赏了一身绸缎面料。 孙巧儿每隔五天就做上两百来斤,可仅仅赵家就要了足足一百斤。 剩下的一下午就被抢购一空。 还想买的只能预订,二十天后取货。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22章中招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码头货岗一条街老远都能闻到腊肠卤味香,此时孙巧儿更打出饥饿营销。 大伯娘每天就在孙二奶奶摊位对面吆喝:“腊肠紧缺了,每天腊肠饭限量三十份,多了没有。” 对面孙二奶奶的雷公嘴都变鸟喙了,旁边小儿子偷偷扯着她的衣角到:“娘,早知道当初就别吃那五根......” “闭嘴!”孙二奶奶瞪眼训斥,他们的饭菜便宜了一文,那些跑对面没眼力的钱多烧了! 败家! 大伯娘看见那边的脸色挥手叫得更欢了:“还有十份了。” ...... “对不住,今天卖完了。” 而孙二奶奶摊子好不容易来几个人贪便宜的,结果一个人吃了口直接吐了:“你们咋卖馊菜呢?孙二奶奶,还是隔壁村的,你坑熟人呢!” 孙二奶奶脸色大变,陆续又有几个人拿着饭菜要退钱,她在家泼辣惯了,可一摊子围着的都是壮丁,早被唬得腿软,只能哆哆嗦嗦,半句不敢辩驳,老实的把钱退了去。 摸着空捞捞的褡裢,孙二奶奶心头滴血哭叫了声,接着眼前一黑,腿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大伯娘叫:“绝对新鲜的饭菜,快来看一看咧,吃了还想吃,吃了吃不够!” 傍晚孙巧儿听到大伯娘眉飞色舞地说这段时,还是愣了一下,得,都不要她再动手,对家自己把自己埋坑底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阿公,见没什么不虞的,也好,省的再伤和气。 “成,大伯娘您就安心卖,这么着,我们家缺做腊肉的人手,订单又多,您就叫堂嫂给我们搭把手切肉,我们中午也不卖饭了,只接卤味订单你看成不?” 大伯娘完全没想到那么一个天大的馅饼能砸他们头上,她也知道这生意最多还能做一个半月,可如果算上中午,勤快些能赚上十两银子。 可不比一年到头扎在田地里强?还能过个丰足年呢! 她立刻夸赞儿媳:“哎,你大堂嫂人手脚勤快,包干得好!” 而孙大树送药,又买了一大堆孙巧儿指定的各式玩意回来,告诉大家广杏堂还收今年随后一批药材。 孙巧儿不意外,一旦到十一月,天就彻底冷了,日头也不足,碰上下雨还会把药材沤霉。 “那正好,再过半个月粮食也要收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需要大采购一次,做什么呢? 还是看见阿娘晚上做绣活时那皲裂的双手让她记起来了,可以效仿国货某雀羚!就叫滋润膏好了。 而有了大堂嫂帮忙,她就负责腌制和划肠衣,剩下灌肉,就是孙小弟都能上手。 于是她彻底能放开手脚,继续她的滋润膏大业。 而此时如果你看孙家户院,十个大竹架子晾着一排排红红白白肥瘦相间之物,就连两面土墙都缀了半高,串连着串的香味腊肠在淡黄的竹筒上摊摆开来,混杂了肉香和香料的气味就是鼻塞的人都隐约能闻到。 细密相间的架子下又架着几盆火,松柏枝叶半干柴和玉米杆一并点了,灰白色熏烟袅袅播散。一时间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院子中仙人驾到了呢。 孙家阿公特别又改造了一间屋专门存放熏制,他们家三头猪也直接宰了。 孙家阿娘则在房里做绣活,孙家阿公去看地,孙巧儿兄妹三人又上山采药。 还有一家人的新衣棉被也要赶制了,腊肠做完,大堂嫂得了自己婆婆的命令一定要好好表现,所以特别揽下做棉被的活。 于是这天孙家小院静悄悄的,直到两声――“啊!” “啊呦!”的惨叫传来。 两人跑出去看,人虽跑得快,可就说大堂嫂,每天和二伯娘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那背影能瞒得过谁? 她心里得意一笑:让你整天作威作福,总有人收拾! 而另一个则是个男人的,只觉着有些熟悉。 孙家阿公知道后自是气炸了肺,上回偷的还没好好算一笔,才安分多久?难道是觉着他脾气好了,提不动刀了? 他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儿媳妇和孙媳妇:“你们两个人还看不住家!” 孙巧儿一阵软语撒娇的把老人哄好了,这才让自己阿娘和大堂嫂没挨喷得狗血淋头。 索性没损失,一家人最近又得闲,孙家阿公哼哼两句也不想扫兴。 然而,孙巧儿似乎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直到第二天中午吃饭,正讨论后天田又能收粮了,外面一阵哭一阵吵一阵骂的却搅得人不得安宁。 “爹,救命呀?” 二伯娘首先哭嚷着,二伯陪着一块进屋,立时见到了满院子的腊肉。 孙家阿公没好气地对二子吼道:“还让不让人吃安生饭!又做什么妖!” 二伯娘费力地举起自己的右手。 包裹得和沙包似的,而她的表情极为酸爽,左手极力想去抓挠,又被二伯紧紧抓住,似极了欲火焚身欲罢不能欲求不得的模样。 对,孙巧儿总算记起来了,上次家里被偷,于是她除了叫种荆棘藤外,还格外加了些料。 可自从馊饭事件后,她觉得孙二爷奶家已经得到惩罚,就把事撂到后脑勺。 鬼知道他们居然又打起了主意。 当然,她也不知道在古代做的药保质期如此之长...... 孙巧儿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大伯,您赶紧给治治,痒死我了,麻,哎呦,好热好痛!”原来是随孙二奶奶出过摊的小儿子孙发财中招了。 他家那摊被最后几碗馊饭彻底坏了名声,算下来不赚不亏。 可孙二奶又特别疼小儿子,偷的五根腊肠大半都进了他嘴,听说孙家都晾满院子了,就想着少几根绝对看不出来,还能偷着卖。 孙小弟风火轮似的冲进来小腰一叉,小胸脯一挺指着这贼眉鼠眼的小堂叔道:“上次就是你偷肠!” 他汲取教训,用在绑绳在稻草打结做了记号,每天必数,居然从没错过。 孙发财举着他的大猪蹄子道:“没,是我娘给的。” 孙家阿公更来气了:“你们一家要不要脸!” 孙巧儿也没想到,五十几岁的人,看来腿脚不缺钙呀?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孙发财挠心挠肺痒得不行,眼泪鼻涕都磨出来了哀求:“大伯行行好,就给我治治吧。” 二伯娘也一脸渴求地看着。 孙家阿公脸更黑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们看我像大夫啊?”接着又指着自己儿子大骂,“看你娶的什么糟心婆娘!” 二伯弱弱回了句:“你也说好的。” 孙巧儿表示腹肌要笑裂了哈哈哈。 孙家阿公气得咧嘴龇牙,放话道:“痒死你们,最好烂手烂脚!” “别呀!” 两人异口同声哀求,他们心肝都要挠穿了,更顾不上责怪埋怨了,只求那痒痛能消停片刻。 那不过是杨漆浆混了几种虫粉做的小东西,易致人过敏,不过干挺几天自己也会消的。孙巧儿完全出于恶作剧,只要不是超敏体质倒霉蛋绝对出不了人命。 二伯娘嘶嗬嘶嗬个不停道:“好巧儿,你就别计较伯娘了,快给治治吧。”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23章孙二奶奶上门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巧儿一副被吓到的样子道:“二伯娘您说哪里话,最近都没见过伯娘,哪里来的怪罪?” 孙家阿公虎着脸瞅着自己儿子儿媳:“自己出了事,找我好孙女干啥?有病,不知道找大夫!” 二伯只能硬着头皮道:“找隔壁村大夫看了,他没法子。” 不然也不想过来丢人现眼。 “你们给我老实说!昨天上我家到底想干啥!” 那架势就是,不说不治! 孙巧儿自觉自动站在自家阿公身旁一副“我听我阿公的”乖宝宝表情,可把几人憋出内伤。 二伯娘吸嗬一声,想到昨天跑得挺快的还想洗白几句:“我,我就是看着爹您最近白天到晚忙不停,想着要不要人帮忙来着。” 瞧这嘴,多会说,一眨眼就是他们家把好心当驴肝肺了。 “即是要帮忙,怎的不叫人不进屋?” 二伯娘强笑了笑道:“这不我伸了一脖子见没人在家,一不留神踩了颗石子被你们家刺给扎了。” 所以完全不承认自己偷鸡狗盗的心思了。 强行挽尊,信她才有鬼! 她眼珠子转了转又道:“其实我昨天来还有件事是想求爹的,也是我没长眼睛。”她抹了抹眼泪,好不凄惨。 孙巧儿肯定,那眼泪是因为痒痛憋不住了。 二伯娘怕不信,又通了通自己男人:“咱那事,今天就给爹说说吧。” 孙家阿公顿了了一会,二房媳妇的话中狡辩的成分他还是听得出来的,不过这两口子的确有事。 他转而问孙发财:“你崽子想偷肠没得跑,你娘呢,怎么不一起了?” 二伯娘隐晦地看了他一眼,原先孙发财娘是要来,可半路遇见她又给劝了回去。 可不能让那老太婆误了大事。 “我说发财侄子,你们就不地道了,我可听说你们故意抢生意,你娘至少来道个歉吧。” 孙发财懵了,不过他并不知道自己娘和这位婶子的交易,当下脸红起来,讷讷地道:“我家就是想赚点钱,你看我都二十了,还没说上媳妇娘着急了。” 孙家阿公“呸”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的一通骂:“都说慈母多败儿,咱两家田离得近,我还没见你下过几回田,正事不干歪肠子一堆!又懒又馋。” 孙巧儿大概明白了,晚来子当眼珠子疼,结果变妈宝和废柴了。 想吃肉,就是自己哥哥都能下河里捞上几条鱼来,顶大的人,成天想不劳而获。 孙发财被宠坏了,听这一通话立刻不舒服道:“大伯,你说话忒难听了,都是一家人,您家吃肉,好歹想想我们家呀。” 孙家阿公被气个仰倒,他大家长当惯了,就是地下有不满的也不敢当面说,这犯了事的人居然还敢理直气壮。 跳脚便大骂:“我生你了?要我给你送肉,我把自己一身老肉剐了送你嘴里吃不吃!有你这么个倒霉重孙子,我爷爷都要从坟里跳起来掐死你!赶紧给我滚!” 说着抄起扁担就招呼,孙发财被打得嗷嗷乱叫。 “娘,救命,大伯要打死我了,救命,嗷,嗷!” “咋了咋了,孙老汉你敢打我儿子,老娘和你拼了!”远远的,孙二奶奶扯起嗓子抡起两条断腿就往这边跑,她见儿子老长时间不回,怕被为难心里放心不下还是跟了过来。 好哇,这老货居然动起手来了! 孙二奶奶一挺胸头挡在前面:“打,你打,有本事打死我们娘俩!” 这话说得,孙家阿公咻咻地喘了口气后退几步大骂:“你说啥呢!” 什么娘俩? 她自己男人还没死呢。 孙家阿公凶归凶,可还是注重脸面的。 “我说啥?你个大伯和个孩子计较啥,你看看我家发财的手,还动手打人!我可怜的孩子哟,受委屈了。” 还孩子! 自己干的事心里没点逼数吗! 孙二奶奶打定主意不要脸到底,直接瘫在孙家阿公面前打滚哭道:“好狠的心呀,孩子有啥错你冲我来,你看看把人打成啥样!我不管,你要赔!”说着还去扯孙家阿公的脚,惊的人连连后退。 孙发财一向以娘为中心,见有人撑腰也开始干嚎:“我都没干啥就被自家人打,门都不能上了,有钱了,穷亲戚看不上了。” 孙巧儿扶着面色酱紫的阿公,恨不得眼刀子就能扎死孙二奶奶,她绝对没看错,刚才那老家伙的眼里还有一丝羞怯。 靠,想给自己男人带绿帽,眼光不错想和自己阿公来场黄昏恋! 也不照照自己矮挫胖的浑样! 可以说,孙巧儿来到这个世界,最在乎的就是阿公,她被彻底点着惹毛了,如果不是大白天有人看见,她恨不得撸起袖子赏这两个不要脸的一顿天马流星拳! 孙家阿公也不敢随便动弹了,他不能陪着一起不要脸。 孙巧儿轻轻扯着他到后面示意不要多说,然后走到二伯娘面前低声说:“二伯娘,你招来的,看着办吧。” 二伯娘心里长乐得看热闹,她不舒服好久了,不敢明着忤逆,可今天自己公爹吃了瘪还不敢大声啃声的样子,别提多乐。 让他偏心眼! 可孙巧儿的一句话又让她打了个机灵:想求人办事,先把眼前两个滚刀肉摆平。 摆不平? 呵呵,敢让她阿公名声难听一点试试! 二伯娘立刻伸出好的那条手吃力地把人一扯,鼻子不是鼻子地骂道:“我说二婶子你家老三都老大不小了,我爹和二叔好好两兄弟你胡咧咧个啥?” 说着瞪了眼自己男人吼:“还不赶紧把你这堂弟拉了去,没见他都欺负到咱爹头上了,你这儿子是死的!” 二伯完全不明白怎么来求医问药自己婆娘又突然变枪了? 不过他刚才听了那话心下也是大为不快,这二婶说得,好像和他爹不清不楚似的,传出去他们还能做个人! 二伯直接单手一拎把孙发财提到门沿边:“当了贼还上门撒泼有理,我爹打不得你?我揍你!” 二伯是个实打实的庄稼汉,拳头毫不含糊,拳拳到肉,孙巧儿挽着自家阿公的手臂蹭蹭撒娇,那声音听着就舒服。 “堂哥,你咋打人呐,嗷!”孙发财鬼哭狼嚎好不狼狈,孙二奶奶揪心地痛呀,好似被打的是她一般。 对面前还揪着她不放的孙老二媳妇立刻就红眼了:“莫菊花,你干的好事敢让你公爹知道吗?” 二伯娘丝毫不惧,反问:“我干了啥好事?你倒是说说看,说不出来,今天就是你们合伙上门欺负我们老孙家!”她不傻,既然让她出面对付,自然不会再计较前事,这老太想攀咬,横竖她都不认! 可惜有人就是没明白。 “是你告诉我孙老头家的卤味方子让我偷的,还说得了钱要分你三成,不然就告发我!” 事情被这样抖出来,二伯娘还是怵了怵,见自己公爹等没太大反应才一挺胸驳回去:“我说的?婶子,我公爹家天天做卤味那味道能瞒得过人?谁不知道是有秘方的,还消我多嘴?你说我让你给钱,你给了?你手上有方子能给我钱?” 她嗤笑一声把手一伸:“哎呀,那感情好,婶子原来想着我呐,实在点现在给钱罢。” 二伯娘还真没把她放在眼里,脑子都是草的老货,还想坑她! 孙二奶奶没想到之前说的话对方翻脸就不认了,气道:“你,你还说看不过他们家生意,你有办法偷偷换几份次的冒充孙老大家的送人,再把事闹大,老大一家生意就做不成了!” 二伯娘有些心虚,她是说过,可谁知道这老货五六天都撑不过,后续计划自然破产了。 大堂嫂就不乐意了,好不容易有个赚钱的活计,这一个屋的婶子心思可够毒的。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24章烫一烫就好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当下大堂嫂就发作了:“你说的是真的?” 二伯娘暗叫一声糟糕,可不能让对方得意,最重要的是自己公爹眼下没表情的模样无不说明了他很生气! “侄媳妇你信她作甚!你看看她刚才对爹说的话,满嘴喷粪的东西,那些话我从头到尾没说过,倒是你,敢不敢到二叔面前把你耍赖的话说一遍。” 她必须把事掰回来:“这么多双耳朵听见的!诬不了你!”又对这个侄媳妇道,“她能有什么好话,心里龌龊得很。” 孙巧儿不耐烦了:“二奶奶,要闹您回家闹,我好打扫干净屋子。” 孙家二奶奶气恼异常:“你,你个丫头片子怎么说话的!” 孙巧儿一副“誓死保护我阿公”的架势仰着下巴:“我怎么说都是在说人话!” 孙家阿公本想拉她,毕竟是个小辈,可孙女刚才跳出来把他挡在后面的气势让他心头一震,有什么封存的东西裂开来,又热又疼。 二伯娘仔细听了都觉得孙巧儿那嘴巴是真真能夹枪带棍把人气死,刚才还和她掰扯不清的老女人这回气得只能“我我我”个不停了。 突然,孙家二奶奶委屈大哭:“大伯哥,你就任由你孙女欺负我吗?”她说得很哀婉,那是真伤心了,怔怔地望着孙家阿公,活像孙巧儿看小说里那白莲花小妾装做嫡女被欺负的恶心样。 呸呸呸,想什么呢! 孙巧儿觉得自己被气得脑子都烧了,她阿公是她的专属守护天鹅,这只母蛤蟆居然敢肖想! 她声音冷下来阴沉道:“二奶奶,看来小堂叔病好了呢。” 那边孙发财早就开始抓挠了:“娘,我痒,我痛呀!哎呦!” 孙二奶奶再不明白自己小心思被看穿那就只能等着小儿子难受死了,二伯娘很不甘心地当了次“传心筒”。 心里很不甘心可嘴上也只能乖乖道:“婶子,今天的话我们都当没听见,村子里我们家也不想听到别的说法,明白吗?” 孙巧儿满意地点了点头,难怪这二伯娘能把二伯治得死死的,还是比一般人聪明的。 孙二奶奶不甘心也只得点头,心里酸酸的。 都是姓孙的,还是堂兄弟,可她家那就真的是又窝又怂的糟老头,两人站在一起谁都以为他才是老大哥。 这房的女人死了多少年了,多少次明里暗里招呼,脑子也不开窍! “好了,这是我为了防猫儿上门调的小玩意,要解很简单的,我先给小堂叔治。” 二伯娘有些急了,她很出力了,怎么不给她先治! 不过,当她看到治法以后就有些打鼓了。 只见孙巧儿叫了声:“哥,你去打一盆滚水来。” 孙大树立刻依言而去。 木盆里的水还冒着白气,冲在脸上又湿又热,然后,她拿出个小瓷瓶往里面倒了些药粉。 量,非常少! “小堂叔,把手放进来吧,烫一烫就好。” 孙发财脸都吓白了,那是滚水呀,放进去皮都熟了。 “凉,凉点吧。” 孙巧儿很好心地解释道:“药我已经放了,就得趁滚水药性才最大,你的皮肤血管也会最大程度扩张吸收好的也快。凉了,回头药力少了,你可别找我。” 实在是痒痛酸爽的滋味太折磨人了,孙发财只得要紧牙颤颤巍巍的把猪蹄伸进去,才刚碰水,立刻杀猪般“嗷――”的惨叫,极为像猪的脸肥肉也开始抽筋,他反射性地缩回手。 孙巧儿不满地皱眉对着孙二奶奶道:“二奶奶,别说我不治,小堂叔的手都被挠破了,用药水趁热洗最见效,实在受不了,回去挺个十天八天也能好,这玩意,不害人命。” 孙二奶奶无法,只能劝哄道:“儿呀,忍一忍就过了。” 孙发财真的哭了,一个大男人惨兮兮地钻进娘怀里呜咽个不停:“太疼了。” “疼就对了,疼能解痒。”说着很严肃道,“浪费了还得重来,你们看着办。” 无法,最终是孙二奶奶压着自己儿子的手泡在了水里,二伯娘踢了踢自己男人:“快去帮忙!” 于是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大男人死死压住,那哭声远传十里,哀婉绕梁。 母子两带着五包药粉走时孙巧儿好心提醒:“最快的办法就是倒一起煮开,小堂叔把手放里面煮上半个时辰,”她笑眯眯地拍着胸脯,“包好!” 母子两一个趔趄,孙发财脸已经煞白。 二伯娘听见了,靠在自己男人身上瑟瑟发抖,这不是孙巧儿,绝对不是! 回过头,孙巧儿也没耐心整蛊二伯娘,让她泡了泡热药水就上了些清凉舒缓的膏药。 二伯娘舒服得呼出声,两相对比觉得真是恩赐。 不过看来这夫妻上门的确有事,孙家阿公便打发大房孙媳妇先回去。 大家都坐了下来,孙家阿公道:“到底有啥事?” 二伯娘示意男人开口。 “爹,你看大哥他们也做起了生意,我们也琢磨着想做点生意,毕竟分了家,就靠那几亩田日子也就那样。” 孙家阿公没好气道:“那还想咋样?当初不是你们闹着要分家!” 二伯娘心道:还不是你们藏着掖着。 “爹,您看,出摊的生意您给大哥一家做就做了,可您看不管是大房的大山还是我们大金,娶媳妇都风风光光的,眼下大富和大花都不小了,总不能让他们又怨气吧,所以寻思着想开个粮食铺子,收咱们村的粮食卖。” 二伯娘这话也算出于父母真心了,人虽然可恶了些,但绝对比自己那不着影的赌鬼爹还是强上几分的。 “爹,我们手头的钱凑一凑就够收两百石粮,不过要想长远打算,还是得在城里盘个店才好。” 这话到不错,有个店面招牌在,老老实实干,还是能攒些客源。 “爹,这不看您最近挣钱了,就想您能不能帮帮我们。”二伯娘按了按眼角,“我这做娘的,趁着还有口气就想让孩子过好些。” 无论是孙家阿公还是孙巧儿都挺意外的,孙巧儿是和她不对付,中间隔了人命,天然反感。 可是自己阿公就不同了,一来,大伯二伯是他最看重的两个儿子,从孙巧儿让大房一起出摊就看得出来。 二来,这夫妻两的打算的确合情合理,即使也有自己的算计。 就是分了家,来往淡了,孙家阿公也是希望孩子能过好的。 别看他有时候凶煞些,可内里善良得不得了。 见孙家阿公被打动了,夫妻俩再接再厉:“爹,我们打算收眼下这批粮试试,您过两月天冷了,粮价或多或少会涨些的。” 的确,如果腊月以后天气更冷,粮价一涨的确能赚上一笔。 孙家阿公问:“你们都计划好了吗?”虽然不喜欢这个老二媳妇,可毕竟也给他们家开枝散叶生了三子一女。 二伯娘连道:“计划好了,咱们也不贪多,就收村里一批也有不少呢。” 孙家阿公粗略计算,他们村一百二十户人,田也有近一千五百亩,青黄不接那一段时间粮价最贵。 他们现在自是没能力都收了,自己帮了老大,老二现在有谋划不帮,也说不过去。 二伯娘又道:“爹,我们已经看准了一个铺面,有个小院子还带三间房,两间放粮一间给人住看店。您看分家得的几亩地,又用不了那么多人忙活。” 孙家阿公转而问孙巧儿:“巧儿觉得呢?”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25章腊月新收获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问她,要是二伯娘一家能老老实实过日子不天天作死作妖碍眼,那她自然乐意帮二房一把,不然哪天就要传阿公偏心大房种种。 她阿公很厚道了。 “我觉得二伯家的计划挺不错的。” 二伯娘开始还紧张孙巧儿会从中作梗,没想到她居然痛快松口了! 孙家阿公拍板:“你们想借多少?” 二伯娘喜不自胜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两。” 孙家阿公当即冷笑:“老二媳妇,真当我老糊涂?” 在县里那样的带小院铺面一个月租金不过两百文,要做生意地段有要求,也只是三百文。 四十两,买下一个绰绰有余! 二伯娘立刻蜷回一根手指:“四十两,还得装修呢。” 孙家阿公白了一眼:“当我没见识?”请人全刷大白又添置些器物合着也不过五两银子。 不想再讨价还价,孙家阿公直接道:“借你们三十两,粮可以多收总不愁卖不出去,就是价钱高低而已,至于那店你们想租想买就看自己了。” 三十两用来收粮的确不少了,孙巧儿就不信他们手上十两银子都没有。 城里也不止他们一家卖粮,第一次囤太多又没站稳脚跟的,新鲜米变陈米一样卖不出价。 孙家阿公是有钱了。 她阿公见腊肠好卖,投了足足六十两银子做了两千斤腊肠,那些钱可是分家到现在统共得的钱。一斤两百文,算起来有两百两银子是挺多,可目前只收回来三分之一。 所以拿出三十两真良心了。 阿娘大哥小弟凑在一起也有些,都算得清清楚楚。 而大房也凑了二十两银子搭伙投,不过孙家阿公要收“专利费”,利润抽三成。 当然孙巧儿做得最多,几个县的酒楼还有码头货运船老板下的订单都很大。 二伯娘心里有些不满意的,又想起被迫吐出来的三十五两银子。 孙家阿公下最后通牒:“爱要不要。” “要要要。”夫妻两猛点头。 孙家阿公拿出银票时还特别敲打了一番:“老二媳妇,以前在家你啥样我心里有数,要做生意就别偷奸耍滑,仔细经营些。” “还有,你们两妯娌别成天斗鸡眼似的。” 得了钱什么都好说,二伯娘嘴上答应,可心里想着回去看她不气上大房人一气。 孙巧儿本想提醒阿公写个借条字据的,可是看他严肃的面容下淡淡的满足感又把话噎了回去。 亲情嘛,毕竟是老爷子最看重的儿子之一。 第二季的粮食十月底收完,二房的粮食店半个月后也红红火火开起了业。 过了十一月中旬码头热闹散尽,大房也收了摆摊生意。 乡间小路都结了霜,最后一批腊肠送完正赶孙巧儿来到这陌生时代的第一场雪。 腊月来了。 孙家这半年来真如陀螺般转个不停,一松下来才觉得累,可收获也大,就是孙小弟也分到十两银子。 孙家阿公还特别卖了一辆牛车,以后去采买就方便多了。 孙巧儿鼓捣出来的滋润膏也终于有了足够量的成品,孙家阿娘则是她的第一个体验用户,她原先提供的新鲜绣图在勤劳的母亲日忙夜赶中终于出来了。 孙小弟再次悲催被留下看家,孙家兵分两路。 孙巧儿还特别叮嘱哥哥,一切让娘自己谈,你就当背景好了。 孙大树陪孙家阿娘卖绣品,孙家阿公则和宝贝孙女去了广杏房。 孙掌柜正算账,一见他们祖孙还有些惊讶:“哟,孙老弟怎么来了?巧儿,又变漂亮了。” 孙家阿公很自来熟道:“怎么,就不能看看孙老哥?巧儿还说想你呢。” 孙掌柜一下就乐了:“哪能呢?快坐快坐,我也想巧儿。” 孙巧儿把背篓里包好的东西拿出来道:“孙爷爷,这是我们家做的烟熏腊肠和卤味,想着腊月来了,给您拜个早年,多亏了您照顾呢。” 孙掌柜乐呵呵地结果,加起来分量还不轻,五斤左右,卤味他是吃过的,那味道正宗呀!腊肠尝了几回,还寻思要订一批来着。 “那我就不矫情收下了,多谢你们,开春了山里有适合的药材我还找你们!信得过!” “孙爷爷,巧儿做了些小玩意,还想请您参谋参谋呢。” 孙掌柜来兴致了:“又有啥好东西呢?” 孙家阿公把包裹好的三个小磁缸拿出来,一一打开。 一罐似猪油般雪白,另外两罐掺杂了极淡的绿色,还有两种特别的香味,似药又似花。 “好巧儿,这是啥呢?” 孙巧儿不急着解释,先问:“孙爷爷,您伸手来。” 孙掌柜依言伸出手,那双手手背上因为干燥而有些开裂,不过还算不得粗,孙巧儿轻轻挑了一小指甲滋润膏涂抹上去。 力度适中搓揉开来:“好了。” 孙掌柜另一只手搓在手背上,感觉润滑了许多! 而且最近皮肤开裂总是刺痛刺痛的,现在居然舒缓了! 好东西呀! 他热切地问:“巧儿,这是啥好东西?” “我叫它滋润膏,和胭脂铺子里卖的面脂可不同。”这个时代,想要养护就是用些动物植物脂类调和再过滤做成简单的面霜。 她可不喜欢,虽然说也有效果,可是太油腻了,作为社会新青年,即使后来做了厨子天天钻厨房她的脸都干干净净。 要她把油抹脸上,那脸都能反射太阳! 她宁可被北风的刀削了。 “和面脂好像不太一样呢。” 那是当然! 她药学是白学的? 她的滋润膏可是经过充分乳化的,只不过现在温度低了凝结成白块看起来像古代面霜。 “您就说这是不是好东西吧?” 孙掌柜肯定地点头:“好东西!” “所以巧儿想让您帮忙卖行不?” 孙掌柜毕竟是孙掌柜,生意上的事是不能含糊的,这东西完全也能放到腌制铺子搭着卖,但这祖孙偏选了他家。 当然,熟悉占一部分。 还有――“鬼精的丫头,说吧,有啥条件?” 孙巧儿不说话,示意自己阿公,孙家阿公立刻接到脑电波从善如流:“我们的意思,一来咱们熟悉信得过,而来,孙老哥您开着药房,自然是知道咱们拿出的东西意义上有一半是有药用价值的,由您的广杏房来宣传推广在合适不过。老字号了,给咱县里多少有钱老爷都诊过病,抓过药。” 这实话实说听起来就是让人舒服,不过就是看上他手头的人脉价值。 孙掌柜捏了捏自己的胡子,嘴角微翘,当然,他也意识到了滋润膏的价值。 无论男女老少皆宜,秋冬特卖! 而另两罐,他没闻错,一种是加入了花精,另外的还额外提取了几种药材,价钱又不一样了。 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作为大夫,他应该把金钱名利看淡,可作为掌柜,他还有上头,广杏房也不过是个分店,他老孙也不过在县城有几分名头,但压在他头上的人多少? 可有了这东西,业绩不就上来了? 还愁不能长回脸? 不争馒头争口气,让那些府城的拿鼻孔看人! “那老弟,你们想怎么合作呢?”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26章聚仙楼对话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最终敲定。 普通滋润膏五百文五钱。 芳香型八百文五钱。 最高级加药材的一两银子五钱。 由广杏房推广销售,可从中抽取三成利润,他们去府衙立了契,孙家阿公让孙巧儿人签了受益人的名。 “阿公,本来就要给你的。”孙巧儿把朱砂给了阿公,往后这门生意能做很久,甚至还能引来广杏房大东家,她没想谋私。 孙家阿公拿着她的手沾了朱砂在契书上摁下手印:“巧儿已经给家里添了多少了,咱们庄稼人一向靠天吃饭,这半年家里进项就没停过,往后你出嫁,这就是你的一份嫁妆。” 孙家阿公的话让孙巧儿不知所措,她知道古代女子嫁人早,可是阿公现在就为她将来细细打算了,可她不想嫁怎么办? 哎,真是可爱可亲的好阿公。 孙巧儿压回心中的酸涩,仰着笑脸道:“那这几年的受益都让阿公拿着怎么样,巧儿还想咱们明年盖个又好又大的房子呢!再给阿公买几十亩田!” 孙家阿公老怀大慰:“都依巧儿的!”谁说他偏心不对,他就偏,偏女到天边! 谈妥了一切,孙家阿公带着孙巧儿往聚仙楼走,县城处在腊月的最后喧嚣中,富贵粮食店开张半月生意兴隆。 谁家有些闲余的都想买些新鲜米回去过个丰足年,或者趁到来年青黄不接粮价没张得离谱前多屯粮。 孙巧儿和阿公在街对面正看见二伯和二伯娘拿斗给人装米收钱。 二伯看见他们笑了笑:“爹,巧儿!” 二伯娘脸上笑得欢,手上动作更快了,祖孙两走过对面,二伯娘给一个人装了半袋道:“还不知道你们来,店里刚开张人手不够,就不招待了。” 一句话,孙家阿公的脚转了九十度,淡淡地对两夫妻道:“嗯,我们进城采买的,也有事。”接着一路前行。 而后面又传来粗犷的声音:“姐,新粮给你点好了。” 孙巧儿跟在身边,回头望了眼那“富贵粮店”,那声音主人正对二伯娘讨好地笑,她眼中沉结了些东西。 孙家阿公背着手步子飞快直到聚仙楼前。 聚仙楼掌柜一看胖脸立刻开花:“这不是孙阿公?快进来!” 聚仙楼先从他们家订了卤味,后来又一次性订下五百斤腊肠,是他们第一大主顾,但这些东西也让他们生意多盈利三成,所以一来二去都熟悉了。 孙家阿公带着宝贝孙女进了去道:“巧儿想吃啥?” 掌柜的笑得更热情了:“巧儿,要叔给推荐不?今天给你们打半价咋样?” 聚仙楼作为安阳县第一酒楼,除了菜色好,还有就是掌柜会做人,不像一般酒家看见是农人就拿鼻孔看人,有些活计还为显优越冷嘲热讽,殊不知自己也不过拿那不到一两的工钱。 “那谢谢掌柜了!”孙巧儿也不客套,点了四菜一汤,等孙家阿娘和大哥来之后再上菜。又点了一只烧鸡和烤鸭走时打包给小弟。 毕竟他是自己的雇佣童工。 孙家阿公今天除了谈生意就是来花钱的,深怕孙巧儿给他省钱,忙问:“巧儿,就够了,要不要再来一份?扣肉吧,吃肉好!” 孙巧儿也不忍抚意也就点了头。 上了楼专门一个僻静角落,孙家阿公习惯性想拿出水烟袋子,可是落了个空,随即两双粗手搓了搓,魂不守舍。 不用说就是为着刚才二伯娘那句话。 用你时往跟前凑,过后就冷眼,其实早该知道的。 可老人还是被伤到了。 开店没请他们也就算了,毕竟不是什么客栈酒舍,如今人都到跟前,进去看看不能? 那是好地段的旺铺,孙家阿公出了大钱却一次没被邀请过。 “阿公,等咱钱攒多了,自己开一家特色吃食店怎么样?咱们就在县里买一出二进屋子,你来做掌柜。” 孙家阿公回了神,孙巧儿安静的笑颜落在他眼里,让他一阵恍惚。 人影开始重叠。 他不禁意就道:“自从巧儿溺水后,变了很多呢。” 他一句话让孙巧儿心头大震,她怎么能忘了,原主是受宠,可因为多年来被要求隐忍,沉默孤闭,时常透明。 可想现在,她给家里出了多少主意?换了多少钱。 更别说几次对阵二伯娘,原先见到了可不就是耗子似的。 她头皮发麻,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孙家阿公是看破了她,那现在,难道自己要和老人说您原来的孙女早就溺水死了,我占了她的身体。 会被当成妖怪吗? 而且从这些日子的相处,孙家阿公的确格外偏宠这个孙女。 孙巧儿硬着头皮道:“阿公,您想到什么了?” 孙家阿公似陷入回忆中道:“巧儿,你长得和阿姐真像,她也如你一般,拼命护着家,护着我。”他盯着面前的脸,“你姑奶奶要是还活着,一定以为你是她亲孙女。” “那姑奶奶呢?” “早就不再了,动乱年代被卖了,后来被好心主子救了一命,回过一次家,可惜还是命薄。”短短几句话,里面又是一出悲欢。 “爷爷怎么突然提到姑奶奶了?” 那一定是孙家阿公生命中最疼痛的一段日子。 孙家阿公眼角泛着泪花:“你和她越来越像了,她要是知道该多好。” 他长长叹了口气道:“有时候看到你,我就会想是不是姐姐回来了,姐姐舍不得这个家呀。那年也是腊月,姐姐被阿娘卖了去,后来兵乱起,姐姐又一次护住了咱家。” 孙巧儿沉默了,这大概是阿公解不开的心结,作为当时唯一男孩,他一定自责,就是为了他活下去姐姐才被卖了。 “可巧儿你不是呢。” 他一句话又让孙巧儿揪起了心,她自然不是,她是来自后世的一缕魂魄,失去了所有倚靠。 孙家阿公深深地对她道:“现在的巧儿更好,也很聪明,阿公就是去见你姑奶奶也放心了。” 孙巧儿大骇道:“阿公,可不能随便说的,姑奶奶是为了谁?咱一定要好好活着,每年清明中元才能给她多烧纸钱供奉呢!” 古代人敬鬼神,孙家阿公抬头问:“她会收到吗?” “怎么不会?”孙巧儿斩钉截铁,“您看咱好日子才刚开头,以前不是没钱上好菜好饭,过年咱就摆一桌再烧他几斤纸钱点上一把香,放几对粗红蜡烛怎么样。咱们一家告诉姑奶奶,感谢姑奶奶成不?” “哎,好好好!”他也是被自己儿子儿媳勾起了难过,现在恢复过来还不是滋味,感慨,“没有姑奶奶,哪来的我,又哪来的老二哟。” 孙巧儿只能劝慰:“阿公,咱不管那些。”正好孙家阿娘和孙大树卖了绣活也来了,四个人围坐在一处。 孙巧儿问:“阿娘,卖得好吗?” 孙家阿娘喜不自胜道:“巧儿还是你主意多,那平常绣图的帕子他们给我开一条六十文,荷包一个一百二十文,新式样的每样都加了十文呢。我几个月攒下不少,共得了七两银子!” 比起被二伯娘贱卖的价番了一倍不止。 孙家阿娘把二两银子给了孙巧儿道:“巧儿,这是你之前垫付的本钱。” 有拿出二两银子给孙家阿公:“爹,这是给交公的。” 孙家阿公没接银子,儿媳妇也不同了,不在唯唯诺诺谨小慎微,也大感快慰:“这几个月你帮家里忙个不停,得的钱早够你交公了,你自己留着罢。既然巧儿有好主意,你就好好做,别辜负她做女儿的一片心。” 孙巧儿也不要:“娘留着傍身用罢,或者咱卖些东西您回娘家给外公外婆捎些好东西。” 女儿的话让孙家阿娘愣了愣,随即又看了下孙家阿公的脸色。 孙家阿公也道:“巧儿说的好,钱你自己看着办。” 孙家阿娘酸涩地笑了笑,公爹宽容,女儿体贴,她吃的苦受的委屈也值了。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27章这是扣肉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五个菜一汤一上来,孙巧儿看到那碗名为“扣肉”的白肉顿时了,孙家阿公还特别关心给她夹了最大一块,更了。 这特么是扣肉。 那猪皮还是白的,不松不脆更不香,咬一口,说不出的肥腻,有点咸,带点甜,还有些许香料味,杂糅在一起格外不融洽。 孙巧儿果断把它丢进自家哥哥碗里,孙大树一点都不挑,自动无视自家阿公冒火的眼睛大口大口吃了。 妹妹给的呢! “巧儿,不好吃?”孙家阿公吃了两块倒是津津有味。 难道要她说好吃?! 开什么玩笑,这也配叫扣肉! 她脸上十分精彩,难道古代人味觉都出了问题吗? 那边上菜的伙计正巧看到,撇了撇嘴角心道:他们家的饭菜可是县里出了名的,多少大户人家特别请他们厨子给家里置办酒席,这小丫头那一脸嫌弃的表情咋回事? 那盘扣肉,可是实打实的硬菜! 于是伙计悄咪咪告诉了掌柜,他有些忿忿然,那可是酒席必备的菜。 掌柜姓潘,一听挑了挑那短尾眉,跑到孙巧儿一桌问:“可是这菜不好?” 孙家阿公连忙解释:“这孩子受不了油腻,聚仙楼的菜,那可是响当当的。” 孙巧儿在观察掌柜,掌柜也在观察她。 她发现对方并没有想象中的恼怒,而是有一种期待,难道他知道自己能改进? 果然――“巧儿是不是吃过更好的?” 人精呀,就算心里不高兴,面色依旧笑呵呵,不过这潘掌柜说话还是有几分诚意的。 孙巧儿放下筷子缓缓道:“我的确会更好的做法。” 想到卤味和腊肠的潘老板眼睛一亮:“有没有兴趣到厨房试试?” “好呀!” 聚仙楼的厨房够大,材料也十分丰富,当家大胖厨子对于老板领一个小女娃儿进来很是不满。 而直到孙巧儿要做扣肉以后,手起刀落“哆”的一声,那雪亮的大菜刀稳稳吃住了案板。 “小娘子,你提得动刀么?” 他是谁,安阳县排的上号的名厨,多少人家想聘他家去,工钱更不消说,要不是老板好说歹说人也不错,他早就款款包袱走人了。 潘老板居然叫一个小娘子羞辱他,他的胖脸上立时横出两条肉。 索性他抱着膀子在一旁道:“老板,这是您新找的厨娘吗?” 潘老板笑笑:“大兄弟别生气,就是巧儿做出的卤味和腊肠,我寻思她肯定还有好点子就让她过来看看了,没别的意思。” 胖厨子鼻子哼了一声道:“那些个东西也就一时新奇,火热个把月你看吃的人还多吗?” 他是不会承认自从添了两道菜生意更火爆了。 孙巧儿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就这这句话接道:“大叔说得不错,我也只是弄巧罢了,自是比不得老板手下的厨子们。” 胖厨子诧异动动眉,斜了孙巧儿一眼,等着接下来的话。 可孙家阿公就不干了,什么取巧?明明是他巧儿手艺好! “我们的东西卖给你们生意变好那是事实,有本事你们做几个新样式看看到底点的哪样菜多!” 胖厨子不屑一声:“一窝泥腿巴子,懂做啥好吃食?” “众口难调,今天我吃着那肉是实在,可是就我自己来说稍嫌肥腻,正好我得了些方子,做个不一样的口味试试。”孙巧儿转过头对胖厨子道,“一看叔就最在行,等出来了还请品评。” 她说话不卑不亢,没有硬气自夸,只说出了在客人角度的评价,接着很稳重地把案板上的刀拔下,接着挑选了约摸三斤的五花肉,开始动手。 那胖大厨后面还有五六个厨子,静看着孙巧儿忙活,当然她的这道扣肉需要时间比较长,便道:“最快要做一个时辰,潘老板,要不您先到外面等等?” 潘老板见气氛有些僵,还真怕双方闹出事来,暗自怪自己考虑不周,连说不碍事,他想看看。 几块肉下水煮到皮能被削尖的筷子扎破后被捞出,接着孙巧儿动作飞快地用几根捆成束的竹签子密密麻麻把皮扎了,又抹上盐酒醋调好的料,干了又抹上蜂蜜下锅炸。 “阿公,帮我把芋头削皮。” 孙家阿公瞪了瞪围着看好戏的人道:“看啥,想偷学我家秘方!” 胖大厨就不干了:“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谁稀罕!” 孙家阿公丢过去一个白眼:“你们哪个是瘦的?” 双方火药味十足,潘老板已经后悔了,对孙巧儿那点期待,难道还比得上自家金牌厨子重要? 于是默默和胖厨子站一起,不言不语。 胖厨子冷笑了道:“老板,人还怕咱偷师呢。” 孙巧儿密切注意油锅里那几块肉,猪皮已经被炸得有些起泡,颜色金黄中带红。 她抽空道:“就是给你方子想做出我的味道也不是一朝一夕,看也没关系。” 这话顿时点起了炮仗,胖大厨粗着本就不细的脖子道:“小娘子,我去喝两杯酒,就看你最后能做出个啥!” “弟兄们,走。” 潘老板急眼了:“哎哎。”最后有些生气道,“巧儿,你人小心不小呀。” 孙巧儿淡淡应下:“过奖。” 潘老板被噎了一下,心道:等下下不来台! 炸肉的空闲孙巧儿迅速把芋头切成小方块,待肉皮轻轻一敲发出松脆声,她知道这一步已经完成,捞出来又把芋头炸了。 这个空档她迅速把调料准备好,姜、葱、五香粉、胡椒粉、豆腐乳、酒、冰糖等等。 不过让她不太满意的就是豆腐乳了,香味不太够,可能味道会有点点偏差,靠其他香料弥补一下好了。 接着片好了肉,那菜刀片在酥脆猪皮上发出美妙的“咔呲”声,孙巧儿给自己点个赞,手艺没有生疏。 喝了就回来的胖厨子正巧看到这一幕,瞳孔一缩,暗道:这丫头难道真有些门路。 肉均匀抹上调料酱腌制一会,夹上炸的松软的芋头。 脆皮朝下放上一碗,有在面上放些香菇红枣,做成了两碗。 上蒸笼! 白色蒸汽过了小半个时辰后开始逸散出别样香气。 胖大厨耸耸鼻子,怪好闻的。 潘老板也闻到了,开始是香菇香,后来又夹杂了肉和姜葱料香,可还不止,五香粉又带出了另外几种味道有酒的香醇还有丝丝甜! 随着时间推移那味道越来越浓,结合愈加美妙。 让人忍不住期待,恨不得立刻开蒸笼! 潘老板心思活络立刻上前问:“巧儿,这到底是啥?” “黄金松皮扣肉!”那可是她家乡一道名菜,哪家办酒一定要有,而且其他菜可以不说,但这道菜上来,那人们一定是要品评的,做不好就会说办得不好。 胖大厨心里嘀咕:繁里繁琐的。 大半个时辰过去后,孙巧儿刚把蒸笼掀开――蘑菇似的水汽蒸腾而上,带着浓烈的香味攻击四面八方人的嗅觉。 闻着似乎是肉的,可那香不仅盖住了腻,而且融合完美。 十几双眼珠子走聚集在蒸笼上那两碗肉中。 孙巧儿不慌不忙拿了一个碟扣住一碗,利索反扣。 一盘表皮焦黄起皱,排列有致的松皮扣肉大功告成! 那味道彻底掩不住了! 咕嘟! 也不知道是谁咽口水,等孙巧儿回过头,背后已经多和好几堵肉墙。 孙家阿公当下不满,拿着筷子赶苍蝇似的挥手:“都让开,我乖孙孝敬我的!”看什么看,刚才是谁爱看不看! “阿公您尝尝!” 自家阿公那么爱护,当然要满足他第一个品尝的愿望了! 于是乎从老板到厨子,眼巴巴地看着孙家阿公架起半透明,肥瘦相间,中间还夹着松粉喷香的芋头的一块扣肉。 啊呜,一口。 咕嘟。 咽口水的声音更大了。 孙家阿公打定主意,一定要做出吃了绝世美味的样子给孙女撑场面。 可是当第一口入口后。 呜呜呜。 孙家阿公居然泪眼婆娑起来。 孙巧儿大惊:“是不是太烫了阿公,刚出笼的,快吐出来!” 孙家阿公摇了摇头,一仰头,把剩下半块一口吃了进去! 那本来有麻袋趋势的腮帮子瞬间鼓起。 嚼了十几下,才十分不舍地吞下。 “太好吃了!” 旁边人几乎想拍大腿了:废话,到底怎的好吃倒是说说呀! 胖大厨毕竟是当家掌勺,早就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在阿公来不及阻止的目光中飞快夹了一块。 大嘴一张! 接着,他愣住了。 首先是那皮,被蒸了大半时辰以后居然还是脆的! 那肉,肥而不腻!再蒸久些几乎能入口即化了! 芋头吸收了调料和肉的油脂,又香,又松软。 最妙的是搭配起来的味道,葱姜和各种香料的组合!香咸中还有丝丝甜!香菇再次提香! 完美!妙妙妙哇! 孙巧儿有点小得意,看你们这帮不识货的棒槌,震惊了吧!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28章又谈合作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潘掌柜抽出一条筷子也夹一块。 嗯! 什么都不用说了,他决定,一定要,抱住大腿求秘方! 潘老板已经能想象到新品扣肉推出后的火爆,他掌管的聚仙斋呀,生意一定会再上一层楼! 他一定要把这道菜作为招牌菜! 众人顶着孙家阿公吃人的目光把一碟扣肉瓜分完毕,然后自然而然地,锁定了另外一碗。 孙家阿公不干了,跳起来骂:“吃了一碗还不够,这一碗是我乖乖孝敬我的!”他护鸡仔似的拉拨到身后,谁都不准动! 潘老板砸吧砸吧嘴,才吃了一块实在不够味呀。 他搓搓手,热切地对孙巧儿道:“那个,巧儿呀,你这扣肉方子......” 后面胖大厨一张胖脸开花,嘻嘻地跟着讨好:“小娘子呀,这好东西,能不能教教大叔呀。” 孙吉阿公伸出脖子怪声怪气:“哟,不是不想偷师吗?刚才让你看你喝酒,我看酒更好喝吧。” 胖厨子腆着脸继续笑,完全没了刚才眼睛顶天的模样。 “潘老板,这碗扣肉我把钱给你,我要打包回家吃。” 潘老板立刻随上棍:“哪用的了巧儿付钱?今天的账都免了,还有巧儿看重啥都打包回家去,多拿点,甭跟潘叔客气!” 孙巧儿看着阿公,很真诚地道:“不好吧,您要亏本的。” 潘老板“嗨”了一声,佯装不悦:“咱做了多少回生意了,跟叔见外了不是。”随即也不管人拒绝立刻下命令,“赶紧地在做些好菜,巧儿累了一个时辰怕是饿了。” 以胖大厨为首的厨子们立刻风风火火忙活起来。 “别别,真的吃饱了。” 胖厨子道:“小娘子,叔给你做最拿手的烧鸡,你带回家吃!还有烧鸭也带去!” 潘老板立刻道:“那还不赶紧的!” 那胖厨子深怕人抢功似的立刻上手,全程傻笑。 孙巧儿也笑了,刚才那点不愉快她并不放在心上,在人家的地盘还有专业人士,质疑她一个小女孩再正常不过,看胖厨现在的热情,就知道他听爱好厨艺一道。 变脸变得还挺可爱的。 “叔,也别忙了,你们想合作吗?” 潘老板眼睛都堪比钛合金狗眼,大白天开始放射线:“自然自然!” 而孙巧儿被那胖厨如同看初恋情人似的目光冷不丁一机灵,鸡皮疙瘩满地。 “成,都有合作意向,咱们就好好谈谈。” 包厢中,潘老板使出浑身解数又开始讨好孙家众人,弄得母子浑身不自在。 孙巧儿也不玩虚的,一个眼神给自己阿公,孙家阿公接收到脑电波后咳嗽一声,谈判正式开始。 潘老板不玩虚的,立刻开门见山:“那个,我出钱买小娘子手上的方子,开个价怎么样?” 孙家阿公呵了一声:“潘老板会做生意呀,我家的扣肉四时皆宜,财源不断,就是你出千两,回头多给人家置办些酒席,不消一年就回本了。” 孙家阿公老神在在,丢给对方一个“当我傻”的表情。 潘老板自然想利益最大化了,他已经想好推销思路,不仅酒楼做,还能外订,不止安阳县,还可以去别县推广,吸引更多客流。 人来了难道不点一桌? 看清背后的一条链,就是出两千两买断那都是值得的。 可是对方也不傻呀。 无奈他只能道:“那,你们想怎么合作?” “我们可以每天调好秘制酱料送来,刚才你们的人也看了一半去,炸点肉的功夫,不难吧?” 胖厨子苦着脸,心里那个悔哟,早知道刚才喝什么酒去,肯定一路看到底呀! 潘老板也横了他一眼,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要是不走看完,能省他多少事!这些被人拿捏了吧? 可每天送酱料,也不是最佳方法,预多不预少,可总有那么些时候估摸不准吧,那亏的还算他。 孙家阿公又抛出一个方案:“当然您也可以选择每天预订,我们送货上门。” 潘老板直接否决了:“那不成呢,一来麻烦,而来你们能不卖别人。”他可被拿捏得死死的。 那天想提价了他只能吃哑巴亏。 前面几种方案都不是最佳,当然祖孙两也不中意,只不过是做铺垫而已。 接下来――“要不潘叔您看,方子我可以给您,得的利润,得分我们六成。” 有方子是好,可是要让利六成,虽然赚铁定能赚,可算来算去他赚的少,人、材料、地方都是他出,难道这不是一笔账? “不成,最多给你们四成!”他哭诉,“巧儿呀,孙老爹,要知道成本、人工、耗时也不少呢。” 孙家阿公是好糊弄的,一撇嘴:“可你们名气也大了,难道这能用钱买?” 孙巧儿暗地给阿公点赞! 意识十分超前有木有,知道品牌效应,那可是千金不换! 潘老板的确故意忽略这茬,没想到这一老一小贼精贼精的,一点漏洞都不留。 孙巧儿又加把火:“潘老板您看,就是我家单独卖,那出名也是早晚,到时候接订单也接到手软,还不用抽成。” 潘老板就怕这一招釜底抽薪,到时候人家想卖谁,定价多少还不是一张嘴? 要是被对家拿下,他可以想象自己吐血的场景了。 于是他赶忙打出亲热牌:“好巧儿,你看叔和你家做生意,从来不钻空子,多熟了。” 孙巧儿勾了勾嘴角,声音轻快起来:“可不就是,所以您是我们中意的第一合伙人,换别人,这祖传的方子我还舍不得给呢!”她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我一个月做它给百八十碗的,日子照样过得好。” 那边胖厨子就急了,道:“别呀,好东西不多做些大家尝,多可惜!” 孙巧儿知道他说得话真心实意,的确,做一个厨子,没什么比自己的菜得到客人认可和夸赞更满足了。 潘老板也被逼到不行,最后哭丧着十分委屈哀求:“咱五五吧,真的不能再多了,呜呜呜,你看我这店虽大,可是县城里那样不花钱的,猪肉一时一个价呢!” 心动,可是不能没有原则,钱大家一起赚,不能让他不开心。 孙巧儿勉为其难道:“阿公,好像潘叔挺有诚意的。”把决定权交出去。 孙家阿公端着茶,装模作样引了一口,皱着眉,一副十分难做的样子。 “孙叔,往后你们一家在我们店吃饭,都不要钱,有啥事尽管叫我!” 在几双眼睛的紧张注视下,孙家阿公肉疼状地放下杯子,叹了口气道:“成吧,潘老板也照顾我们不少生意。” 孙巧儿看到又透明的哥哥,心里有个想法,嘟着嘴道:“阿公,我怎么觉得好像有点亏?” 潘老板立刻急了眼:“巧儿,可说好不能反悔的!” 孙家阿公坚持一切以孙女为中心不动摇立刻反驳:“没立字据的事,咱们就不能反悔。” 潘老板顿时萎了,到嘴的鸭子可不能飞了。 那边当家厨师紧绷的脸才松下来,听了心又被揪住了,连连示意老板。 “那巧儿还有哪不满意?” “我这哥哥,人木头点,但手脚勤快,你们看天也冷了,有没啥活计做的,叔您看是不是能收他到厨房打打杂。” 潘老板和掌勺大厨立刻会意,人来了真能打杂? 那是想学些手艺。 孙大树全程是不做声的,他嘴笨谈不来,可末了居然提起他,他有些迷糊,茫然看着众人。 孙家阿公气急! 要不是人在场,他都想脱下鞋子甩在这蠢货头上,怎么就不开窍!蠢驴蛋子一个! 自己妹子都铺好了路,他倒好,屁不会放个出来! 还是他老孙家种吗? 这回轮到胖厨子有些为难了,那不就等于收徒弟了,毕竟有挺多家传手艺,他还不打算那么早收徒呢。 潘老板也不能逼紧人,有道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玩意学成以后被摆一道,他也跟着想血亏不是? 孙巧儿在抛出诱饵:“这仅仅是一种扣肉的做法,还有梅菜扣肉,东坡肉,蜜汁扣肉几种,到时候我教我哥......” 胖厨子一听脸上放起了光,拍着胸脯道:“成,我看他挺不错,就后天来吧,先在厨房熟悉熟悉,就跟着我了!” 孙大树傻傻地,他大概明白了这是要被收徒弟了,还是聚仙斋掌勺师傅! 巨大的馅饼把他直接砸在地上坑里,孙家阿公受不了了直接往他后脑勺一巴掌! 棒槌似的木篼把呀,他的巧儿可是拿几个菜方子给他换前途呢。 于是他大吼一声:“傻了吧唧的,还不赶紧谢谢人!”他感觉要被气死了,心疼得直滴血。 孙家阿娘明白过来心里激动得无以言表,他们庄稼人,能吃口饭就不错了,就是农闲来做工,也不过是些打杂的辛苦活,做学徒更是被压榨,脏活累活不消说,到手的钱也就勉强自己糊口。 现在女儿转眼就能给儿子谋个大厨徒弟给儿子。 她怎么能不激动,这项手艺到哪不吃香? 孙巧儿自己也是厨子,可是毕竟在村子里,要是三五不时弄些五花八门的吃食,那不招眼睛? 孙家卖腊肠,明面上人家一算也有三百多两,她自己的必须捂紧了,别忘了还有个定时炸弹孙老四! 他一回来,有心人还不给他透底,让他知道钱多了家里还不翻天? 再说她也没那耐心天天教徒弟似的让孙大树从基本功练起,半大小子了,送来城里见识见识也好。 总是老实巴交,以后分了家还有吃亏。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29章沉塘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谈定了,又去县衙立了契做公证,孙巧儿突然想到那豆腐乳不太正宗,味道有些缺憾就提了一嘴:“阿公,咱村豆花婶子家卖豆腐乳吗?我想自己做些改进改进,那味道就更好了。” 精益求精,胖厨周师傅一听立刻同意:“小娘子,你只管做。” 潘老板霸气一拍胸脯包圆:“巧儿做好了只管往叔这送,做多少要多少。” 一家人背上除了采买的东西,还有打包好的几样菜回村。 而此时,小冲村里“铛铛铛”锣鼓响。几乎每家每户都出动了,几个人拖着一个女人,往供奉的祠堂走去。 孙家一行人一路回去冷冷清清,人还在门口,孙小弟就冲了出来。 小脸上满是焦急:“阿公,阿姐,不得了了,村长和二奶奶带人把豆花婶子抓了,要沉塘!” “为什么?”孙巧儿知道古代对女人格外严苛,可是说沉塘就沉塘是个什么道理,草菅人命! “听说是不守妇道,和王癞子有染被人看见了。” 孙家阿公呸了一声:“一个二流子混混,瞎了眼才看得上他呢!” 孙巧儿一听就知道里面有隐情,问:“阿公,王癞子什么来历?” “那王癞子和村里屠夫王二一个祖宗的,算起来也能叫声兄弟了,不过成天偷鸡摸狗不干正事,和你爹一样,名声响当当!”孙家阿公很气闷,自己这儿子实在让他脸上无光。 “那豆花婶子是不是被冤枉了,对了,关二奶奶什么事?” 不怪她不知道,原主活着时几乎被折磨得自闭症了,哪还有闲心探听村里八卦。 “她们是姑侄,都从远村嫁过来,可前年豆花男人死了,剩两孩子,又没公婆,守着原来做豆腐手艺和几亩田过活。”说着他叹了口气,“寡妇门前是非多,两孩子大的只八岁,小的五岁,过得不容易。” 孙大树抿了抿唇道:“豆花婶子人挺好的。” 孙家阿娘也道:“啥事都是豆花妹子一个人干,都没个帮衬人呢,可怜。” 孙巧儿这才想起上次做鱼让他买豆腐,结果买了双倍,所以是照顾生意了。 “难道就没人管吗?王二叔家呢?”毕竟是族兄。 “谁想理这癞皮狗似的玩意?” 这件事怎么听怎么有猫腻,尤其是那个觊觎她家阿公的二奶奶也掺和一脚。 “阿公,要不咱去看看?” 孙家全体出动赶到祠堂,此时已经围满了人,豆花嫂被人捆着,不住哀求:“村长,我真没有不守妇道呀,求求你们放了我,我家孩子还病着呢,你们让我看看他,救救孩子吧。” 又求自己的姑姑道:“姑,你信我罢,我真没有和王癞子不清不楚!” 孙二奶奶痛心疾首地道:“豆花呀,姑想信你呀,可是村里几个人看见的,你们两拉拉扯扯,哎呀,豆花你糊涂!” 几个证人都信誓旦旦,的确是亲眼所见。 一村子的人指指点点。 “还守着孝就耐不住寂寞了。” “毕竟人还年轻呢,一下没了男人。”一个人说着说着就脸红了,“不要脸!” “男人走了才两年,孩子还小呢,是我可做不出来。” 又有一个人明显是幸灾乐祸的:“看上谁不好,瞧上那王癞子。” 村长发话了:“吵吵嚷嚷做什么!有事说事!杨豆花,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是寡妇不容易,可是守孝一过,想改嫁也说不得你,现在就迫不及待了?简直伤风败俗!” 豆花婶子拼命磕头哭泣不已:“村长,是王癞子突然跑出来对我动手动脚,我想跑,挣不过他。” 村长道:“那你是承认你们有关系了!” 孙二奶奶到:“好端端的,他做什么偏抱你?” 这话落在孙巧儿祖孙耳朵里就不对了,孙二奶奶什么德行?无利不早起,两人对视了一下,这件事不简单。 “我,我也不知道,村长,姑,我之前从没和他说过一句话,我男人死了,我早就发誓不再嫁,安心拉扯大俩孩子,呜呜呜。” 村长“啪”的一下拍了拍桌子:“那你做到了吗?光天化日几个人看得仔细的。” 证人之一道:“可不是,我还听见什么‘不要’之类的,羞死人了!” 这话一出顿时哗然一片,无论男女都呸了一声,不少人直接开骂:“还要不要脸了!” 村长直接气得打哆嗦,指着她道:“你还待什么好说的,传出去,咱们小冲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他气恼的一挥手,“赶紧把人关猪笼里晚上浸喽!” 豆花婶子绝望了,她是被冤枉的,她还有两个孩子,她的小壮高烧两天了,在床上不知生死,她死了,孩子怎么办? 她疯狂挣开控制她的人对着村长磕头:“村长,饶了我吧,我家小壮病了,烧了两天,让我找大夫给看看,他们兄弟可怜呀,您就发发慈悲先救救孩子吧!” “姑,您求求村长,那也是你侄孙子呀!” 孙二奶奶无奈道:“知道有孩子还做出这等丢脸事,小壮可怜呀,我看是不成了,小强更小,以后可怎么办哟?” 孙巧儿悄悄问:“阿公,这二奶奶故意的吧。” 孙家阿公道:“这个歹毒妇人!” “咱们帮帮豆花婶子?您看那王癞子都不知道躲哪了?” 作为当事人之一,不是心虚至少出来对峙吧,可从头到尾鬼影子都不见。 孙小弟早就眼泪汪汪了:“阿姐,我偷偷跑他家看了,小壮好可怜,病得说胡话,只有小强陪着,可是除了哭还是哭,我给他喂水都难灌。” 孩子发高烧病因很多,病到这程度了,再不采取措施当真会一命呜呼的! 那边孙二奶奶道:“我可怜的想小壮哟,命苦摊上那么个娘,还有小强,一个人咋活?” 村长道:“这是个问题,孩子要人照顾呢。” 豆花婶子头都磕破了,哀求:“村长,求求你让我回家看看孩子,那是我的命,我身上的一块肉呀,求求您行行好!让我看他最后一眼,我不跑,绝对不跑。” 孙二奶娘道:“村长,我侄女是犯了大错,可是孩子造孽。” 她抹抹眼泪:“我可怜的小强,村长,也别把孩子送我娘家我兄弟那了,隔得又远,我想看看都难,毕竟不是一个村,以后被欺负了都没人做主。” 村长点点头深以为然:“还是你这做姑姑的明事理呀。” “您放心,有我一口气在,那孩子是定不会被人欺负了去!在家和我几个孙子一样看。” 周围的人或多或少都被孙二奶奶的大义凛然感动了,就是看出她打算的也不好做声。 事情还不明白? 好歹毒的心肠,趁人之危想要孩子占家产! 几个人拖着人就要关,孙家阿公走出来,那眼睛似笑非笑先看了孙二奶奶一眼,对方那眼神正好落在孙巧儿眼中。 妈的智障! 想着自己阿公会被她大义慷慨感动一把?还自我陶醉。 看来那骚起来的心和人年纪是没必然联系的。 就这点小把戏还想卖弄? 看她不狠狠收拾她。 村长都拍板的事见孙家阿公还出来立时不悦:“孙老弟,你待还有什么话说?” 他摆出村长威严,可在孙巧儿眼里自己阿公气场两米八,秒杀全场! 孙家阿公道:“杀头还有餐断头饭,这杨豆花做的什么事姑且不论,可大壮那孩子一脚都进阎王殿,好歹让他们母子见上一见。”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0章救治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村长皱着眉头,半晌没说话。 孙家阿公又道:“村长还没看到那孩子吧,宽大些,以后见了小强也好说。” 这倒是,不然另一个孩子指不定怎么恨他呢。他做的事是对的,可也不想平白遭人怨。 “那行!” 跪在地上的杨豆花原本灰蒙蒙一片的眼睛终于有了些色彩,再次磕头:“谢谢孙叔,谢谢村长!” 孙家阿公还道:“我也看看,这样人总跑不了了吧。” 村长恨不得有人接这烫手山芋,痛快点头。 热闹散尽,孙家阿娘把人扶起。 那孙二奶奶还没走,孙家阿公道:“怎么,要一起看看不?那可是你侄孙子。” 孙二奶奶自然想和对方一起去,可是又想到了什么,尤其是看见孙巧儿盯着她能烧出个窟窿,莫名地就抖了抖,摆手道:“我是看不得了,孩子可怜呀,就替我陪他最后一程吧。” 听罢孙家阿公脸一拉,孙巧儿毛了,果然勉强混成个人的很难说人话! 好,等着,那你就别做人了! 她扯了扯孙大树耳语,孙大树有些没底:“成吗?” 孙巧儿白了他一眼:“照着做!” 妹妹心情不好,当哥哥的只能宠着,一溜烟没影了。 几个人一起去豆花婶子家,袁小强哇哇哭个不停,好不容易盼来娘抽噎着:“哥哥,娘!” 杨豆花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跪在儿子床前哭喊:“小壮,你醒醒,看看娘,娘回来了!” 孙巧儿上前一探脑袋,滚烫滚烫的,这当娘的和孩子都哭成一团,孙巧儿毕竟正经医学 出身,无奈道:“婶子,你先别哭,我看看。” 孙小弟拎着她的药箱一路狂奔而来,气都不敢多喘:“阿姐,东西拿来了!” 孙巧儿冷静吩咐:“阿娘你陪着婶子孩子,小弟你过来帮我!” 此时袁小壮正处于高热惊厥中,需要立刻镇静,好在山上药材多,她也多了个心眼怕家里小弟害急病多炼了些药。 一包散剂混着水,她拿出竹子削的漏斗往嘴里灌。 还好,人还是能主动吞咽的,不然就麻烦大了。 杨豆花母子紧张得互相抱住,又不敢大声说话,眼泪一颗一颗就没停过。 药力足,起效也快。 “小弟,拿灯给我,”孙巧儿头也不回,“婶子,有铜镜吗?” “有面小的。” 小的正好。 “快拿来!” 聚光查看扁桃体,自制棉签挑了挑,孩子能不烧吗? 都三度肿大化脓了! 孙巧儿又拿了一包退热散冲了灌下去,烧太厉害了,再继续脑子都坏了。 又拿出一小瓶高浓度酒吩咐豆花婶:“过来给孩子擦额头脖子和腋窝!”撂下话她就忙忙回家抓拿药去。 柴胡,生姜,银花,半夏...... 几味药能解表攻里,而且采药的时候还都有她就顺手收了些,反正也不怎么值钱。 前前后后忙活了近两个时辰,袁小壮终于安静下来,热度也退了些。 杨豆花问:“巧儿,孩子没事了吗?” 孙巧儿做在凳子上有些疲惫:“等他醒来看看情况吧。”至少命算保住了。 孙小弟肚子唱起了空城计,本来给他打包的好吃的他一样没吃着呢。 杨豆花尴尬起来:“我去做饭。” 孙家阿公道:“别忙活了,老四媳妇你从家里拿些吃食过来。” “弟弟,给你带了很多东西,看看去吧。” 孙小弟乖乖听话跟娘走。 这时孙家阿公才问:“豆花,你老实告诉我怎么回事?” 杨豆花一看孙家阿公发话了,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泛滥。 “孙叔,我真的没有和人不清不楚,昨天我卖豆腐回家,那王癞子突然冲出来对我动手动脚,我一路跑,跑不过,结果就被几个人看见,然后就把我告了。” “以前他在你这打过转吗?” 杨豆花沉思一下道:“那倒没有,我在家从来都把门锁得死死的。” “你姑又是怎么回事?” 说到孙二奶奶,她眼泪掉得更甚了:“今天我孩子病得厉害,家里钱不够我去求她借些钱,我就是在她家被抓的。” 孙巧儿道:“她不借。” 杨豆花点头,眼神黯了下来:“自然不肯。” “可村长已经决定让小强跟着她。” 事情还没完结,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 她要面对的,还是浸猪笼的命运! 她害怕了,孩子才有好转,怎能离了人,她跪下道:“求求你们发发善心,救救我和孩子,他们会被欺负的!” 袁小强也跪下来哭:“姑奶奶家的表哥平日里都欺负我,我不要跟她,我要娘!” 最烦人哭了,孙巧儿撑着头,这些事明显就是个阴谋,那最终受益者是谁呢? 很明显了不是? 上次给的教训不够?欺负人孤儿寡母,孩子病了都不愿意出一份力的人居然当着全村人面说要收留另一个孩子。 还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想来冷静了一晚,现在也有不少人回过神了吧。 “先起来吧。” “不,求求你们答应我救救我和孩子!”说着又是“砰砰砰”几个响头,血水混着泪水在那张还年轻的脸上划过,孙巧儿觉得有些冷。 她不由自主靠近了自己最亲的人。 很明显的设计,为什么有人视而不见? 一个在病榻上挣扎的生命,难道就要被私欲枉顾?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女人吗? 苛责、枷锁、囚笼。 一套又一套。 难道没了名声,活下去的权利都失去了? 她还是她,骨子里就是个现代女性,可她改变不了时代。 “豆花婶子,快起来,我们已经想了办法,先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否则感染了,你病倒了,谁照顾小壮小强?” 这个时候孙家阿娘和孙小弟回来了。 她做好了饭,手上提着一个篮子。 “饿了吧,豆花妹子,小强,快来吃。” 菜是今天带回来的烧鸡、烤鸭还有自家的青菜,都切了一半。 “随便吃点。” 袁小强闻着味直咽口水,和他娘一样不敢下筷。 孙巧儿道:“这是今天别人送给小弟的,小弟,快请婶子和小强吃。” 孙小弟十分乖顺道:“快吃,家里还有!”又特别夹了个鸡腿给小强,然后笑得很是灿烂,“你一个,我一个!” 袁小强不好意思道:“我想留给哥哥,成吗?” 杨豆花眼泪又出来了,孙巧儿也是一阵鼻酸,道:“小壮醒了暂时只能吃清淡的东西,等他好了,你们一起来我们家,再请你们吃。” 孙家阿公发话:“都是好孩子,快吃,以后到阿公家做客。” 中间袁小壮醒来了一次,只说渴,孙巧儿喂他喝了些糖盐水,又喝了一碗药。 烧总算渐渐退下来。 这样一折腾就晚了,孙家阿公叮嘱她:“明天别害怕,你只管照我们教的话说。”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1章孩子归你田归大家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第二天又是铛铛铛的锣鼓响,寡妇杨豆花再次被绑去祠堂,此时里长也来了,他算是个芝麻官,虽然很多时候对于农村中的规矩也不得不遵守,可事情总要有个曲直黑白。 看着这个寡妇被抓跪在堂前,他有些于心不忍。 “村长,我说句话,那王癞子什么人大家都清楚的,我看今天是要招人来对峙一番,以免冤枉好人。” 这话让孙二奶奶头皮一麻。 她嗫嚅道:“出了这等事,他还不跑得远远的。”随即又哀叹起来,“我的豆花,你找人找的什么东西,出了事就会躲,不是男人。” 孙家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有这样当姑的!迫不及待就先扣上一顶脏帽? 杨豆花哀戚道:“我是清白的,只是你们一定要把我沉塘我也无话可说了。可我放心不下两个孩子,昨天小壮总算从阎王手里抢回来,姑,你昨天说要代我照顾小强的,那您愿意再多一个小壮吗?” 孙二奶奶一愣:“小壮好了?” “大好了,如果姑您能代我照顾好他,我死也安心。” 这,孙二奶奶有了思量,那是个八岁的孩子了,家里又多了张嘴,可是一想到...... 遂一横心:“豆花你放心,我就是少了自己孙子也不会短了他们两,谁叫他们命苦哟。”那装模作样的恶心相,还感动了不少人。 “别看孙二奶奶平时斤斤计较的,大义还是懂的。” “以后再也不说她坏话了。” “都这样了,还愿意收留侄女的孩子,是我我可丢不起人。” 村长道:“嗯,难得你通晓大义,我看就这么办挺好。” 杨豆花又道:“家里还有三亩水田,两亩旱地,村长,我想请你当着大家伙面做个见证。” 孙二奶奶此刻嘴角竭尽全力抑制上挑的勾,但耳朵已经竖得老高。 “家里的地,我想到孩子十三岁前都作为村里的公田,出的粮食每月就由您交一份给我姑姑怎么样?等他们到了年岁能自立了,再还给他们兄弟。” “那不成!”孙二奶奶立刻跳起来反对。 里长突然道:“我觉得很好,你们不是说杨豆花做出了丢人现眼的事,正好这几年就作为补偿?孩子有粮也能长大成人。” 孙二奶奶强自笑着解释:“还是不麻烦大家伙了,再说我家人手也够,那几分田用不了多少打理。” 孙家阿公道:“村长,里长,我觉得这法子好,我这弟妹家里也有十几亩地一年到头要忙活的,暂时作为公田大家都能帮把手不好?就不会耽误一家事了。” 不少人点头:“不错呀,得了粮大家都有份。” 被娘一直叮嘱不要出声的孙发财快坐不住了,谁平白的要那两个拖油瓶! 孙二奶奶急了,她怎么能想到自己这个侄女会想出这么一招,那她还要两个拖油瓶干嘛,一个月交那点粮,喝西北风呀! 就是养到十三岁,吃喝拉撒全赖她家,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她好端端的,供祖宗吗? 杨豆花扯着她的手恳切地望着她:“姑,两个孩子,就拜托你了。” 孙二奶奶抽出手咳嗽一声:“那田地还是我来保管吧,毕竟是自家人,放心,孩子还能多吃几口。” 杨豆花摇头:“我信姑饿着自己孙儿也不会饿着他们的。”她笑了笑,里面全是“一切都交给你”的意思。 孙二奶奶不干了,帮你养孩子你居然不给田地! “那个,村长我突然想起家里老三要准备娶媳妇,这时候可能安排不开,那两孩子您看可能要暂时另做安排一下。” 白出钱出力的事她才不干,当她傻? 孙发财立刻应声:“是呀,我家最近好不容易给我相了个人,可不能再黄了。” 不少人嗤笑,就他那好吃懒做还不断奶的怂样,哪家好姑娘愿意跳火坑。 果然唯利是图的人一听没有好处捞就跑得飞快。 此话一出,很多人也面色古怪了,不就是想那些田地,不过换句话说如果没田没地平白让自己养活两张嘴他们也是不干的,所以大多数人虽有不屑但还没表露太明显。 “我都要死了,姑,您就行行好,帮帮我吧。” 孙二奶奶面色为难道:“豆花,谁让你做出这等下作事,你也知道你那表兄那么大个人了,我好不容易帮他说上一门亲,可家里突然来了两个孩子可能婚事就黄了。”她裤腿被扯着,于是抬腿一抽。 “村长,您看我侄女也造孽,要不您找找别家先?” 说完就躲在人堆里去了。 杨豆花再度大哭,然后面向孙家阿公道:“孙叔,昨天多亏了你们救了小壮,您就帮人帮到底,拉扯拉扯我两个可怜孩儿吧。” 孙二奶奶一听有人傻了吧唧去救个病鬼,有人接盘忙不迭又跳出来:“是呀,大哥您看娘造的孽不该牵扯上孩子,您就一菩萨到底吧。” 村长一见孙家昨天还救下人,那心肠总比孙二奶奶好些,也道:“孙老弟,你看着事,能搭把手不?” 孙家阿公面露难色:“我得问问,巧儿,老四媳妇,你们咋想?” 孙巧儿内心在偷笑,面上做出怜悯状道:“阿公,昨天看小壮差点就不成了,要不咱就帮了吧。” 孙家阿娘也点点头。 得到应允,杨豆花再次磕头,孙巧儿躲在阿娘身后,这不是要自己折寿吗?演戏也不带这样的。 “孙叔,我知道您家田地少,要不那田地就暂时交给你们,等孩子长大还给他就是。” 这话落在孙家二奶耳朵就不舒服了,她想也不想就跳起来:“不是说好暂时交公每个月给孩子口粮?你怎么变卦!” 杨豆花笑得十分安心放心舒心:“孙叔自是信得过的。” 难到她就信不过? 不行,那田进了老孙家的嘴还能吐出来? 他们田是不多,可是钱多呀! 她咬咬牙道:“哎呀,豆花呀,我毕竟是你亲姑,孩子跟在身边我也放心,我老婆子做主了,我就是自己那口不吃也定不让孩子饿肚子!家里谁反对我都一棒子打出去!” 孙发财也保证:“表妹你放心,我会和你一起照顾小侄子的,就把他们当亲儿子看。” 杨豆花连忙摇头:“不,你个没娶亲的男人家怎么能带两孩子,白耽误你去,孙叔,一切还要拜托您了。” 孙家阿公点头对村长说:“成,我们家能照顾孩子,正好二弟媳勉强是老孙家的人,想看就来看看,发财快二十了,娶媳妇是第一等大事。” 他一番义正辞严完全是为你们我才吃亏的样子让那母子憋闷不已。 孙巧儿瞟了一眼道:“阿公,既然说定了,我看这事大家见证还不算,最好是请章里长给写个字据,可不能让人凭白污了清白说咱们贪图别人家田地。” 呵,这话,有耳朵的都知道什么意思了。 孙家阿公深以为然:“还是巧儿考虑周到。” 孙发财彻底坐不住了,吼道:“杨豆花是我娘侄女,也是我表妹,那两孩子是我侄子,难不成还有比我家更亲?”他表情已经有些狰狞了,“表妹,有句话说得好,血浓于水呀!” 哟,一个不学无术的妈宝居然还会成语? 孙巧儿十分不给面子的笑了。 孙小弟小声道:“阿姐,我知道那什么意思。”他翘了翘自己的小下巴,“是说骨肉亲情间难以割舍。” “对呀!” 孙小弟害羞道:“那我喜欢阿姐,以后我保护阿姐好吗,以后谁敢欺负你,我打他!” 他一头扎在孙家阿娘怀里,捂着脸,可是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 突然被可爱小弟表白,好开心! 喵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2章对峙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就在里长叫人取纸笔来,孙二奶奶不甘心做最后的挣扎道:“村长,里长,这田我看还是全部冲公,毕竟我那侄女做出的时损害的是全村的脸面,我这个老太婆可怜她就是昧良心了。” 索性田要不来,她得不到,也不能白便宜别人。 孙巧儿立刻反驳:“二奶奶,您是袁家人?” 孙二奶奶最看不惯孙巧儿了,冷冷道:“当然不是,我可是你们孙家人!” 尼玛! 滚你妈蛋! 没完没了是吧,她阿公那么大那么美一朵花怎么就招了只赶不走的绿头苍蝇呢? “既然您不是袁家人,那田地是袁家的,留给人家俩孩子天经地义,您恐怕越俎代庖,手伸得未免长了些。” “长辈的事,你一个孩子差什么嘴!白瞎你阿公疼你,净给他丢脸,没教养!” 孙巧儿立刻委屈巴巴控诉:“阿公,我丢您脸了?” 孙家阿公哪怕知道她是装的也心肝疼了,他的巧儿十里八村一朵花,聪明懂事还会赚钱! 做梦都是抢手的金娃娃,带出去生怕别人惦记! 居然敢教训他的宝贝乖乖! 孙家阿公竖眉大骂:“你算那根葱!我巧儿最是明事理,句句实言,我看你倒是满嘴喷粪,你想着先拿捏住两孩子在把那田地据为己有是吧?当我眼瞎!” 孙二奶奶“你”了一声,那是真的委屈了,抽抽噎噎,孙巧儿感觉自己眼睛被墨西哥魔鬼椒辣瞎了! 村长是知道孙二奶奶的心思的,可杨豆花偷人也是事实,他赶紧下令:“事情交代清楚了,快把这个败坏门风的杨豆花浸猪笼!” “且慢!” 这时孙大树赶了过来,身边还跟了个人。 众人哗然,这不是王癞子吗? “里长、村长,你们看!”王癞子怂着肩膀乖乖的进了包围圈。 杨豆花看见人立刻恨红了眼睛,怨愤厉声质问:“好你个王癞子,为何害我!我今天做了水鬼第一个不放过你。” 孙巧儿用很合适的声音,很适时求问:“阿公,我听说受了冤屈的人会化作厉鬼,如果有是死在水里,那就厉害大发了!半夜呀,一路滴淌着水找害过她的人偿命呢!白天就会发现屋里又是水渍又是水草的,是不是?”说着一副很害怕的样子抱紧阿公。 孙家阿公长长叹气:“可不是嘛,做人不能伸冤,做了鬼也不愿投胎,会天天徘徊在害她人身边,一到半夜呀,呼――” 他做了个伸爪翻白眼吐舌头的动作。 邪恶气息大涨,别说还真有几分唬人。 孙二奶奶冷不丁“啊!”了一声,孙发财早就缩进人堆。 至于王癞子,杨豆花那怨毒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对方阴森森道:“王癞子,你害我性命,让我两个孩子无依无靠,你等着,今晚我会找你的!” 王癞子被唬得屎尿齐流,登时臭不可闻,哭噎求饶:“姑奶奶不是我害你,是孙二奶奶给了我三十文让我在你回来路上故意对你拉扯不清让人看见的。” “胡说,人家是血浓于水的亲姑侄,凭白的为什么要害婶子,你是不是想脱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孙巧儿自然要好好把握了! 孙二奶奶脸色已经全白了,村长、里正杀人的目光把她钉得牢牢的。 “是她家发财要娶媳妇,孙二奶奶就想昧下袁家寡妇田产给他儿子做老婆本!” 孙巧儿再接再厉:“胡说,袁家还有小壮小强呢!我二奶奶可说了,就是她不吃也不会饿着孩子!大伙可都听见了,谁不知她宽容大义呢?” 王癞子一不做二不休全都倒竹筒似的交代了:“他们家小壮眼看要病死了,还剩个小强,她打算接过来随便养两年,然后让小强发生个意外,那田地就彻底是她儿子的了!” “好歹毒的婆子!” “黑心肝呀,恁小的孩子,居然要弄死。” “还是亲姑侄,居然用这种想下三滥的下作法子逼人去死呀!” “亏她刚才说得好听,还有孙发财,什么当自己儿子看,我呸,果然是什么娘养什么崽,一窝坏水的货!” 孙家阿公道:“你说的可是真的?这些私密的事你又是怎么知道,难不成她会告诉你?” 王癞子在孙二奶奶那无力威胁目光下继续道;“我知道这是害人命的事,所以晚间偷偷去她家偷听,就是怕有一天这老货翻脸不认人。” 看来还是为了保命嘛。 村长脸阴得可以滴水了,一开始他可是骂了不少。 隐隐地还站在孙二奶奶一边,现在想起来就臊得慌,更害怕这寡妇怨气太大做了鬼连带他一起报复! 看来还是祖宗显灵,好悬没出大岔子! 于是乎于公于私,村长都是不打算放过这两母子了。 “村长,好在我哥哥找到人,不然今天咱们就早下罪业,那可是要被阎王判官记上一笔的!” 村长深以为然重重点头! 可这人又是孙家一脉的。 孙家阿公断言道:“这是我那二堂弟的家务事,我管不着。” 村长早就恨得牙痒,和里长道:“章里长,您看这事......” 章里长松了口气,这寡妇命保住了,幕后黑手居然是自己亲姑姑! 当下有了计较:“该给他们母子重罚,让他们记住教训。” 村长道:“孙杨氏陷害寡妇,还意图谋害孩子,伙同儿子坑骗钱财,孙杨氏掌嘴五十,大棒二十。孙发财一样,另赔偿杨豆花一石粮食二两银子!” “还有王癞子!作为帮凶污人清白同样罪大恶极,念在你及时告发,没酿成大错,大棒三十,赔偿杨豆花一两银子!” 然后威严一扫:“大家伙可有异议?” 众人纷纷点头,就等着看他们被打。 三个人想求饶,孙二奶奶还不住叫:“大哥,救命,求求村长和里正吧,我好歹进了孙家的门,咱们可是一家人。” 好家伙,让你不说人话,那别怪我! “村长爷爷,您听听这像什么话,自己干的龌龊事还想攀咬我们,您一定要重罚呀!天地良心,我们家可没害人,昨天还给小壮治病来着。” 村长是知道猫腻的,看孙巧儿一副义愤填膺的指控模样,尤其那张漂亮笑脸受了莫大屈辱一般,感叹,是个好孩子呢! 于是俩嘴唇一碰:“孙杨氏胡言乱语再加十棒。”又怕她说出些难听话让人尴尬,村长干脆叫人堵住她嘴! “嘭嘭绑绑”的闷响,棒棒到肉,听着着实爽呀! 尤其是孙二奶奶那老王八挥着四肢蹄子又被人压住动弹不得的可笑样,哼,回去好好做个人吧! 不想做人,她不介意让她多当几个月活王八! 解决完了一件事,大家伙都散场,寡妇杨豆花得了一石粮和三两银子赔偿,当下就要给孙家阿公。 “自己留着罢,你一个人不容易,以后注意些。” 孙巧儿又抓了五副药给她,她还要给钱。 “婶子,这些药都是山上采来的,不花钱。天冷了,那些钱买些布料棉花添些衣服被子吧。” 孙家阿娘提了个篮子里面装了五十个鸡蛋:“妹子,好好给自己和娃儿补补。”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3章秘制腐乳和假粽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对了,婶子,你家有豆腐乳吧?”孙巧儿差点忘记了。 “有的,豆腐卖不完我就都做成豆腐乳了。” “婶子,县城里聚仙斋正收大批豆腐乳呢,我这有个方子,可以给改进买个好价钱,我教你!” 杨豆花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的亲姑姑要害她全家,是孙叔和巧儿出的主意,还救了孩子一命,现在又把珍贵的方子给自己。 她“噗通”一声跪下:“你们全家都是我的大恩人,我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的!” “好了,先把你日子过好要紧,我现在就教你。” 孙巧儿参考的是前世吃的两种腐乳。 一种是家乡风味的某桥腐乳,另一种是某井。 杨豆花存货非常多,有些只要添加些料进去过两天就成。 扣肉是大生意,每天光在聚仙斋点菜的估计都少不了两百碗,更别说名气打响后来订购的。 那豆腐乳的销量可就大了! 每天三斤跑不了。 孙大树去学厨艺,顺带把豆腐乳一并卖了,结算了三百文,一个月下来就是六两。 杨豆花抖着手数了又数,那腐乳也就是穷苦人为了舌头有点味道吃的,根本卖不出价钱,不少人家还会自己做,如今有了方子,直接翻了番! 成本最贵的还是盐,其次是豆子,可扣除成本能净赚二两银子了! 她一激动又要行跪拜大礼,孙巧儿可是怕了,她真的不想折寿。 又建议道:“婶子,咱不拘这一家卖呀,你可以拿到县里试试,少是少些,但也是有赚的。” 杨豆花点头:“对,可以和豆腐一起卖。” ...... 冬天正是大蒜猛长的季节,孙巧儿家新垦的地上蒜苗儿茁壮成长,炒菜放些提味,可是,她有些发愁,实在太多了。 不过这东西毕竟不需要特别打理十分滥生,故而长得就野草一般。吃不完也浪费,可每天几根啥时候是个头。 离过年还有二十来天呢,年关将近,孙家卖完最后一批卤味也彻底歇业。 习惯了忙碌的生活,一下子闲了还就觉得浑身不太得劲。 她掰算着阿公大概共有三百五十两银子,存了三百两,今年采买花了二十两。 阿娘现在忙绣活,她人勤快,还抽空把家里人新衣都做好了,每人两身,还有一床新被褥。 家里人人都有私房钱。 明年春耕以后造房大计就要提上来了,设计图她改了又改,要造好房就不能省钱省料,私下里她已经和阿公说好自掏腰包出一百两,阿公看了设计图后十分满意,也出一百两。 那阿公想要的田地,剩下的钱就够十亩好田地,太少了! 必须再赚它一票! 孙巧儿就揪着蒜苗叶子呆呀呆的,等等,蒜叶和糯米,似乎有一道特色小吃来着! 假粽! 比做粽子还快,而且味道更绝! 今天采买他们还特别要了五斗糯米,要做起来还是太少了! 而且豆花婶子家的磨子还是可以改造当碾子用的,工具足够! “阿公阿公,快来呀!”想到赚钱,孙巧儿立刻拉来第一合伙人。 一听到宝贝孙女召唤,孙家阿公放下烟袋笑呵呵道:“巧儿,咋了?” “阿公, 我又想到赚钱的新点子了!” 赚钱!新点子! 孙家阿公在潜移默化中,已经从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变成一个颇具商业头脑的新时代农民,立刻问:“啥好点子?” “阿公,把咱家糯米全拿出来!我做给你看!” 先把糯米泡了碾碎,也不消全都变成粉末,有些半碎的米粒更好,最好和着蒜叶一起,那白色的米就会被汁液染绿,然后加上香料,炒香的腊肉丁,有肥有瘦,还有五香粉和着一块炒香的芋头,还有一点点小虾米干提提鲜! 最后用竹编篮子和芭蕉叶做成一大碗一大碗形状,随后蒸熟冷却! 这一折腾,假粽就当了两家人的晚饭,一块又一块的煎好,又做了姜汤鸡蛋和着一块吃! 那滋味! 蒜苗味本因为太重了不好入口,可这样一组合,反而柔和了下来。 “怎么样?好吃吧?” 杨豆花和孩子一块来分享成果,不吝夸赞:“巧儿,这是年糕吗?我觉得比年糕好吃多了!” “可不是,还不太粘牙,煎焦些更香!” “阿姐,好吃!” 吃货孙小弟嘴巴很是艰难空出来说上一句话。 “阿公,您看这东西卖多少合适?” 海碗大的假粽都有四斤呢,非常扎实!眼下正是卖年糕的时节,价钱是要比一般年糕贵的。 里面的肉,芋头可是实打实不含糊的。 谁家的能做的这般喷香? “那就是普通年糕的两倍半吧。” 孙巧儿也觉得这个价钱合理了,还是杨豆花不太自信:“是不是贵了些?” 孙家阿公不以为然:“好东西能不贵?大家都做得出来的自然卖不上价钱。” 都是乖孙女的金点子,他家乖乖就是比别人聪明。 “那成,咱把剩下的都做了,明天卖了再多买些糯米回来,豆花婶子,我们雇你专门碾米成吗?一天一石二十文。” “成!”怎么不成,不就是卖把力气,都不消出本钱的,那豆腐乳成本还贵哩! 大冬天的,豆腐还不太好卖,上哪还能找活干。 两家人所干就干,做出来二十碗假粽年糕,家里的鸡蛋攒了还不少,就是天天吃也足够,他们大单生意忙就顾不上鸡蛋,六只下蛋鸡每天都有,攒了三个月扣些吃食,还有四百个呢。 孙巧儿索性做成茶叶蛋搭了一并卖了去。 最重要的还有又新做的滋润膏要送去了。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4章遇见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学艺的孙大树先送孙巧儿交东西去,孙掌柜见到她笑得见眉不见眼的,虽然他是个大夫,可他更想坐稳这个掌柜,甚至想再进一步,前后才十天,可前天就断货,他都急的想亲自上门拿人。 “巧儿我和你说你可得再多做些高级的,好多夫人小姐喜欢,特别买了准备过年去别处走亲访友送人呢。” 意料之中,所以这次她带了足足三十斤最贵的滋润膏,剩下的合共三十斤。 “要现在给你们算分红不?” 孙巧儿想了想道:“等我阿公有空过来再说。” 再说还没卖多久,能分几个钱? 说了会话,又送了碗假粽,孙巧儿就和阿公汇合,可路经当铺时,她觉得有两个背影很眼熟。 算了,还是阿公先帮阿公卖东西要紧。 不过―― 原先她想着年糕许多人会做,不拘一定要吃上一口,可因为孙家卤味口碑极佳,几个回头客一看出了新式样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一大碗三百文,还能切开。 外加香气格外诱人的茶叶蛋,两文一个,还烫手!这又勾起了人们对孙家卤味摊的回忆,不到两个时辰就卖空,生意比他们预想的好多了! 茶叶蛋她做了一百个,眼下已经精光。 “阿公,看来咱还要在村子里收些蛋呢!” 不过不难,平常农家的鸡蛋还得到县里换钱,省下那脚力还轻松了。 “咱们去你二伯的店买些糯米吧。” 孙家阿公如此说,那自然得去,可是想到上次那夫妻的态度,要不是为了阿公,她都懒得上门。 不过碰巧今天两人都不在,却是二房长子孙大金和媳妇在看店,两人一见孙家阿公立刻招呼起来。 不在?那今天看见的的确是他们了。 “他们去哪了?” 孙大金道:“阿公,阿爹阿娘有事都出去了,您找他们?” 孙家阿公心里有些说不上滋味,淡淡道:“没事。” 孙大金又道:“阿公,巧儿,你们先坐着,我去给您装糯米去!”有嘱咐媳妇,“天冷了,快沏两杯热茶来!” 孙巧儿暗中观察,阿公似乎有些遗憾。 “店里生意挺好罢。” 孙大金利索地打包装袋,乐呵呵道:“还不错,粮价涨了些,阿公,我给您原价吧。” 二堂嫂听见这话有些紧张,倒不是不愿意,孙巧儿隐约记得,二堂嫂也是怵二伯娘的。 孙家阿公面上松了松道:“不用了,你们店也刚开不久。” 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孙巧儿对他们感官还行,至少会说句窝心话。 装了米,两人便要走,孙大金道:“不等爹娘吗?” 孙家阿公没好气:“让他们自己忙去吧。” 直到第二天,再次出摊。 年味越来越浓,正巧碰上大日子,安阳县几乎处在一片红彩和喧沸中。 五十碗假粽卖了一个时辰还剩最后十碗,两百个茶叶蛋还剩一层底。 昨天没有见到的人今天倒是主动过来了, “阿公,堂姐!”最先跑来的是二房最小的儿子孙大贵,他眼巴巴看着那咸香扑鼻的茶叶蛋。 “拿去吃吧。”孙巧儿捞出两个递给他。 “爹,巧儿,又卖好东西呐。”二伯娘的店开业不过月余,身上那股子气质似乎就有些变化,看起来更像精明的商人。 脸,似乎也更能变了。 二伯话还是不多,就打了声招呼。 孙大花也来了,看着弟弟吃独食,毫不客气地自己拿了两个吃。 这人,啧,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二伯娘脸色未变,笑着道:“我听大金说爹您昨天来卖糯米了,这假粽看起来怪新奇好吃的。” 孙大贵才吃完两个蛋又嘴馋了:“爹、娘,我想吃!” 孙家阿公原本见他们主动过来脸上还有些笑,可现在白吃还想白拿,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爹,您好久没见大贵了吧,这孩子就是嘴馋。” 这意思是,爷爷该给见面礼了? “拿去尝尝吧。” 孙家阿公把切剩的小半块给他们。 二伯娘很敷衍地道了声谢,也不走,很快又有人来卖。 “孙老爹,我要三碗半!” “好咧!” 当二伯娘看见那一手交易就是一两多银子时,眼睛都绿了。 卤味生意歇了,她还以为公爹的就是些小买卖,现在看来,比她在铺子里辛苦一天还赚! 她眼珠子一转凑上前道:“爹,您每天来买糯米多麻烦,您看这样,让当家的每天直接给您送去,糯米就当我们入股,咱们五五分咋样。” 孙家阿公把钱收好,安静了一会,接着抬起头,那眼睛带着两把刀子:“不咋样!” 孙巧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单糯米十斤能卖一两银子? 做她的大头梦! 出了一份材料就想拿大头! 当谁傻子? 人豆花嫂子一天碾一石米工钱才二十文,她哪来的脸,不出工出力,反倒拿他们当牛使。 孙家阿公开始赶人:“有事就办别碍事!”可末了他还是劝了句,“你们的店刚起步,好好打理是正经。” 花花肠子一大堆,早晚鸡飞蛋打。 二伯娘怏怏地走了,走之前还不忘道:“爹别生气,那糯米还是从咱自己家买罢。” 孙巧儿呲地一声笑了,这人到底多厚脸皮呀? 送走了二房一家子,没过几眼功夫,大房也来了。 “爹,巧儿。”想比二房,大房客气些,做了三个月生意他们也有了些积蓄,尤其最后一波腊肠投资,加起来赚了五十两,一家都乐坏了。 所以正打算过个丰足好年。 刚才气不顺的孙家阿公淡淡应了声。 大伯娘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远远见着,刚才那是二弟一家罢?” 这次孙家阿公只拿鼻子答应了。 “我见他们还在这卖东西了。” 孙家阿公没好气:“怎地你们还想白拿?”那语气中饱含警告,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肚子里的小九九。 大伯娘讪讪道:“没有,您看快过年还摆摊子,要我们帮忙不?” 大伯娘暗中观察了好久,好家伙,那假粽也忒贵了,一碗近三百文,赚翻了,他们辛苦出一上午摊才得这个数呢。 没活做自然是闲,可有钱做谁不想干? “你们真想做?” 大伯娘见有戏,露出狂喜。 “一天碾一石米算二十文工钱干不干?” 这...... 二十文,一天磨上三石就六十文的确不少,如果对比之前出摊,她们自是愿意的,可后来添一份子卖腊肠赚了一笔,两相比较就显得有些不够味。 “爹,我们也出钱入伙。” 想得美! 孙家阿公直接喷人:“那脑袋想点子的时候就是稻草,又黄又干,看到有钱赚了,就你们有脑浆?没我们的主意你今天还会在我这个老鬼面前晃荡?早恨不得我死远点喽!” “爱干不干,村里多了人愿意!” 不说别的,就是刚好起来的袁小壮,他们也给开了工钱,五文一担柴,那两兄弟每天都能捡上两担。 还是大冷天的。 那杨豆花一个妇道人家,那天不是咬牙卖力气? “日子好了,天天吃白米饭吃成大白痴了是吧?”孙家阿公不客气,二房如此,大房也是一路货色。 “爱死哪死哪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大房讨了个没脸,讪讪走了。 路过“富贵”粮食铺时,一家人还是进了去。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5章富贵粮食店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算起来对两房孙家阿公并没有厚此薄彼,最近两房关系也不似之前紧张,话还是说得上几句的。 “大嫂,这是怎么了?快过年了喜气些呀。” 大伯娘一叹气:“别说了,刚才看家爹过去打招呼问了几句就被说我们想占便宜。” 二伯娘抿嘴笑了笑道:“难不成嫂子还想搭伙一块做?” “是有这么个想头。” “还是趁早打发了这个念头吧。” 大伯娘听出话外之音,问:“怎的?弟妹也去了?” 二伯娘有些委屈道:“昨天爹来了我们正巧不在,今天不就特别去看看他,我都没说几句话,爹就怀疑我们的用心来了。” “你猜怎么着?”二伯娘故意吊着个人。 大伯娘凑过头问:“怎的?” “爹以为他生意我们要占他便宜呢。”二伯娘如蒙大冤,“天地良心,我不就想着他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就想问问要不要个人帮把手的,大嫂你看我这铺子都忙活不来,可爹毕竟帮了我们,我是想报恩都无门呐。” 她嘴皮子一阖,事情就翻转了。 大伯娘似乎找到同病人:“我和你可不是一个想法,结果咱爹,防得跟贼似的。” 两家当家男人都沉默了,倒是那之前过去帮忙做腊肠的大堂嫂想说话,结果被自家男人拉住了。 二伯娘叹气:“分了家,难道这些个男人不是他那条根出来的,咱爹呀,我是看明白了。” 她话也不全说,大伯娘自动接上:“可不是,手指缝里出来的东西才舍得给你呢,咱们那么多年掏心掏肺的,到头来都便宜了四房,你大哥和二弟不是他亲生的?” 二伯娘心下冷笑:还以为有多硬气?还不是个心口不一的货色。 “算了算了,好在现在也算有个谋生安定活计了。” 大伯娘看他们说话间就卖出百来斤米就道:“好不知足,多好的营生。”那语气,自己都不知道有多酸。 随即埋怨起来,现下摊子摆不了,他们不做卤味好歹也把方子给他们,二房一说开店就给钱。 难道公爹就忘了一开始这个儿媳妇是怎么作践人的? 眼看到了晌午,大房一家出来肚子也有些饿了,二伯娘道:“说久了,都还顾不上吃饭呢,我们一向要等到闲下才得空煮,大哥大嫂,留下来吃个便饭再走?” 这句话就是赶人了,真要留人吃饭,怎么还特别说要闲了才吃。 大房人走没多久,二房就把今天得的假粽全煎了。 一家五口围着几筷子就没了。 二伯娘放下碗对自家男人道:“那摊子上还有十碗呢,你爹偏给咱切了一半的。” 还剩最后一块,孙大花已经夹到碗里,孙大贵吵着要,二伯娘正不耐烦,呵斥道:“你都吃了三块了,不会让着些弟弟?”说着就把她碗里的夹给了孙大贵。 孙大花甩下碗不服气道:“娘,明明是我先夹的,大贵不也吃了三块!” “嚷什么?今天要不是大贵,你爷爷能给咱东西?没看见他过去那孙巧儿就给他俩蛋了?” 孙大花气得满面通红,好个孙巧儿,她是她唯一的堂姐,也不见主动给她几个。 孙巧儿真的躺枪,堂弟都过来叫她,还眼巴巴看着那东西,人来人往看着难道要大眼瞪小眼? 不过二伯娘对这女儿还是疼爱的,最后道:“好了好了,明天叫大贵去摊子上拿几碗。” 孙大花不说话,心道:谁稀罕,等过些日子她搬到城里了,再也不用看那些土不拉几的泥腿巴子。 有什么好稀罕,她要去广杏房买滋润膏,最贵的那种。 哼,孙巧儿不就是个出摊的,每天低头哈腰,这东西她一辈子都用不起。 ...... 话说孙家二奶奶,自从母子两被狠狠打了一顿又赔了钱,心里身上那都不是滋味,而身上的伤还要去找大夫买膏药敷,于是孙二爷只能带着两儿子出来。 正巧了,就经过了孙家二房的店铺。 “石头呀,生意好哇。” 二伯本名孙石,看到许久不走动的二叔也是一愣,随后还是客气请了进来。 父子三人东瞧西望,眼中无不羡慕,还有些嫉妒。 孙二爷比孙家阿公小不过三岁,可看上去却大了十岁不止,头发花白,背脊也驼了,和孙二奶奶在一块才能显出高。 二伯娘撇撇嘴,她倒不是很想招呼人,之前她还和孙二奶奶一起翻了孙家阿公的墙,害她被孙巧儿的毒粉好一通折磨,小小年纪,心肠也忒歹毒了。 那老东西,把条毒蛇当做宝!总有被咬的一天。 孙二爷自然知道这件事,于是开始诉苦:“哎,家里婆娘不像话,偏生耳根子软,上回偷方子的事不长教训,这会子又作妖,我是没脸见人了。” 二伯娘面上一紧,和着是暗指她了。 “家里还赔了粮食,这个年看怎么过哟,早知道当初我就拉着她。出了事,她一个老婆子能跑的过?还连累了一家子。” 二伯脸色也难看起来,当初自己爹刚开始做卤味自己媳妇还说了几句,后来他不当回事,以为她歇了那心。 现在看来,背后出主意挑唆孙二婶子偷方子的就是她。 他平时是不太言语,家里也很多事让媳妇做主了,可不代表他就是个没眼睛好骗的! 传出去还得了,那和自己媳妇教唆人偷,那和自己叫人去偷爹头上又什么区别? “当家的......”二伯娘泼辣厉害,前提是不触及底线,可现在男人阴沉沉的脸,她也不敢辩驳。 “二叔,你们拿一石粮食去吧,”又对自己婆娘道,“去厨房拿块腊肉给叔。” 他有些羞愧,自己爹精得跟什么似的,难怪那几天对自己不阴不阳的,照他的性子,已经是很好脾气了。 二伯娘在厨房狠狠剁了剁砧板,老太婆自己蠢,方子都到手大半还干不过人,怪谁? 最后她还是依言,拿了条最小的腊肉。 “二叔,是我糊涂了,”二伯娘做生意变脸信手拈来,她惭愧地道,“还请别怪罪,依我看,今年过年,您要不和我爹说说,你们两都是长辈,没什么隔夜仇的,一顿年夜饭也就解开了,爹还是记得您这兄弟的,一家人去热闹热闹,你们两兄弟好好说,爹还能不把方子给你?” 二伯娘说得似乎十分在理,孙石神色也缓和不少,自己婆娘还是识大体的,罪也赔了,还想撮合两家人,他都没想到呢。 哼,做生意做生意,别的不说,二伯娘看人还是准的,以前两家过得差不多还不觉着,现在被甩开了,可想尽办法要占便宜的。 让你们白拿东西? 最好过年就闹得鸡飞狗跳。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6章陈年糯米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做最后一批假粽时已过完小年,不过负责碾米的杨豆花神色焦急地找到孙家阿娘。 “嫂子,不好了,送来的那批糯米有小半掺了陈米。” 什么! 要想保持口味好,最好就用今年新米,陈米粘度不够,影响口感,而且也失了几分香味。 “有多少?” 孙家阿公声音冰冷,那眼睛,吃人似的。 杨豆花也焦急了:“我拆了第二袋发现的,还有三袋米没碾呢。” 孙家阿公迈着大步子把拆开得到一袋米挖了挖,果然,一袋六十多斤重的米底子是陈米。估摸有二十来斤。 剩下三袋也拆了,都一样。 “好哇,老二一家可真是白眼狼,养不熟!” 虽然那天发生了些不快, 可是二房还是一笔生意都不落,直接把米送上门,孙家阿公想着米都是一个价了,好赖还送上门,遂也不计较去。 陈米价钱自是便宜些,他们坑钱坑到自己老子头上! 就是孙巧儿也想不出,这是有多大的仇怨,给自己亲爹送的新米加陈米,成心要坏他们口碑呀! 那粮食铺子,孙家阿公借了三十两,可孙巧儿知道,如果二房不提,他也不想要了,毕竟多年同一个屋檐下,自己好了,也想拉扯拉扯儿子。 杨豆花不知所措,孙家阿公沉默得可怕。 她看孙巧儿,似乎冥冥中觉着这时候她能做主。 “阿公。”孙巧儿拉着他,低低地喊了声,“巧儿有办法的。” 孙家阿公眼睛一直在波动着,最后才闭着眼道:“乖巧儿,最聪明了。” 可那沙哑的声音听得人心酸,就是外人杨豆花眼睛都热了热。 上哪找这样的爹? 她娘家远,当时家里为了给哥哥娶媳妇,毫不犹豫把她卖了来,公爹公婆算不上恶人,可绝对谈不上亲热。 家里上上下下大部分都是她一个女人家忙活,男人还好,就是走得早。 这段日子,她看到的,知道的,无不是孙家阿公在分家后还想着另外两房。 试问哪家分家后不是当亲戚走动的?过得好赖一文钱关系都没有。 当儿子儿媳的还不惜福?简直不像话! 孙巧儿道:“豆花婶子,麻烦你把新米倒出来碾了,陈米另放着,工钱照算,刚才那袋就先别动了。” “好勒。” 不过,她觉得二房应该还不会干出这些事情。 “阿公,这是应该有误会,您想,那铺子刚开业一个多月,谁吃饱了撑着要砸自己招牌?” 如果二房想借此影响假粽生意坏口碑,那应该把两种米混在一起,毕竟陈米占量少,豆花婶子也不会那么快发现了。 孙家阿公很快调整了过来道:“巧儿的意思是?” “也可能是二伯进货的时候给钻了空子?” 孙家阿公想了会,拎着已经用了半袋的糯米往二房家去。 孙巧儿连忙跟上。 大房、二房此时都在家,孙家阿公突然上门让他们有些吃惊。 “老二呢?” 孙家阿公一回到原来的家,那大家长的气势还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大家紧张兮兮的。 被点了名的人老老实实出来,赔小心问:“爹,咋嘞?” 孙家阿公一句话不说,直接把手中的麻袋一扔,那刀子眼也跟着甩了过去。 二伯打开袋子,捧起米。 二伯娘也跟着上来,看个究竟。 “这,这里面怎么会有陈米?”二伯明白过来,立刻辩解,“爹,我真不知道,我哪敢把陈米掺新米里糊弄你?相信我呀!” 随即想到送米的人,二伯一声狮子吼:“孙大金,给我滚出来!” “好小子,是不是你捣的鬼?” “不,不是呀爹,阿公,我真的不会做这黑心事。”孙大金被孙家阿公那吃人的眼神盯着都快哭了,他本想着那是最近收来的米,就送来了。 孙家阿公冷着脸道:“个个都说不是自己,那你们告诉我陈米咋回事?” 二伯娘起先一言不发地捧起米,然后闻到那味,嚼了嚼,好嘛,可不是两年的米了。 她抓着那把米的手紧了紧,牙根都要咬碎了! “这不是你娘家兄弟送的吗?”二伯想起来了,一五一十道了出来,“早前看爹你们不是做很多假粽要米,可咱村又没人种糯米的,后来我婆娘娘家那几个村倒是有些,所以我们就去收了回来。” 二伯娘心都在滴血呀,还不是因着那假粽好卖,不少人家尝了些也寻思做,连带糯米都销得好,不说别的,就是自己公爹前前后后都要了二十石不止。 所以半个月前她就决定进个六百石的。糯米比普通米贵,普通的米一两银子三石,糯米就只能买两石了。 订金付了一半,第一批也快卖了光了,而自己公爹拿来的是第二批。 想到这里她脑袋一昏! 那进货的钱,可是,可是新得的! “我找他们算账去!” 二伯也想到了什么,眼睛有些木然,孙巧儿见这夫妻两情绪似乎不对,糯米毕竟不是主食,难不成还进了几千石? 孙家阿公抬手拦住那急红眼的夫妻俩道:“去哪?先给我个交代!” 他更没好气了,平时精明势力得不行,居然在生意上出了大岔子! 看他们的模样就知道亏了不少。 对自家人算计,该精贼的时候犯浑!活该! 二伯傻傻地问:“爹,什么交代?” 孙家阿公恨不得抬起脚踹死这个儿子:“你们卖的东西有问题难道不赔的?胆子肥了,居然想让我这当爹的吃哑巴亏?” 可一想到而儿媳妇是个贪的,保不准就囤了不少。 遂又恨铁不成钢吼道:“蠢货呀你们俩,第一批没事第二批就不检查了!我告诉你们剩下三袋每袋都有二十斤陈米,还不赶紧去检查检查!” 夫妻两如梦初醒,拉上牛车忙忙赶去铺子里。 情况比想象的更遭,这还是后来孙家阿娘听旁人说的。 第二批糯米居然有十几袋全是陈米,剩下的半好半坏,最糟糕的是已经卖出去几百斤,夫妻两回去正赶上买主上门退货讨说法要赔偿。 赔钱是小,可对于刚开业不久的新铺子,脚跟还没站稳风评就受损了,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二伯娘一家去了她娘家讨说法,可那几个兄弟顶多算个中间商,中间就是吃了些差价,可还是散购的人家。 对方一口咬定只说糯米又没强调要新米,死不认账。 撕破脸都不退钱。 二伯娘为此可是哭了好几天。 她悔呀。 她三五不时那东西接济娘家就是为了有个靠山在婆家撑腰,现下可好了,真真把她的腰撑断了。 可恨那钱呀,亏了近四分之一!三十多两银子!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7章年夜饭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二伯娘怨天怨地,可年的尾巴还是大张旗鼓地甩了过来。 就在二十九这天,二伯娘破天荒地主动和自己男人商量:“当家的,你看今年要不还是和爹一道过年罢,加上大哥家一起。” 孙石想,往年虽穷些,可一大家子凑着热热闹闹,现在和大房在一个屋檐下,过年还要开两个灶各过个的,成什么样子? 二伯娘十分贴心解释道:“你看要是咱现在住在城里就不说了,好歹和大哥一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说出去还说你们兄弟不合心呢。” 最主要的是亏了的银子,过年不花钱? 自己公爹在年尾都狠狠赚了一大笔,带孩子去,总要有个大红包压压岁嘛。 二伯笑了:“嗯,你说的在理,我还以为你不愿意的,心里虽想也没提。” 二伯娘嗔了他一眼道:“那可是咱爹和咱哥,有什么隔夜仇的?” 二伯很是满意,当下就和自己大哥说了。 两兄弟过来和孙家阿公说过年的事,孙家阿公长长地吐了口烟圈道:“想来就来,管好你们婆娘。” 他了解这两个儿子,倒是有心想和他一块过,不过那两个儿媳妇,尤其是老二家的,孙家阿公把丑话说前头:“在打些什么歪主意,别怪我大过年把你们轰出去!” 孙大树晚间回来带了好多东西。 他在聚仙斋跟着周师傅做学徒挺受重视,没看出来,他还真有那么几分下厨天分,简单的菜能上手,人也心细,一个男把式能耐得住拿萝卜天天练习雕花。 每天刻苦练下来还有两三分样子了。 更别说接触的人多了,那嘴巴终于不属蚌壳。 孙家上下无不高兴,孙家阿公脸上唬人,可心底也欢喜,孙子人实在,实在过了头,闷声不吭可不担心吃亏吗? “师傅和潘老板特别给装了鸡鸭鱼鹅肉,活的熟的都有,还有好些海产呢!” 孙巧儿一看,是些冻上的鱿鱼、带鱼,少许干贝,居然还有三碗扣肉。 蔬菜是这边不太种的洋葱、紫甘蓝等。 还有几包糕点和糖果,可把孙小弟乐坏了。 也是舍得下本了。 孙家阿公笑开了花:“那年夜饭就丰盛了!” 孙巧儿主动请缨道:“阿公,你试试我的手艺?” 孙家阿公哪舍得宝贝乖孙女累着,又叫上孙大树:“你也要干,看看学了些啥?” 中午,大房人的大堂嫂先过来,问:“阿公,有啥要帮忙吗?” 孙家阿公看到这长孙媳妇还是满意的,还知道早些来帮忙。 孙巧儿和孙大树正捞了几斤虾回来,她想着既然聚仙楼够意思,那就教哥哥做个蒜蓉粉丝蒸虾让他带方子回去,索性也不怎么麻烦。 “大堂嫂来了!”孙巧儿注意到她细节动作有些不一样了,试探问,“你是不是有了?” 大堂嫂李氏的确有了,不过就是不懂孙巧儿从哪里看出来的。 其实很好猜,作为长房长孙媳,李氏嫁过来已经两年,之前一直没动静没少把她愁坏,她进门半年,二房的孙大金二堂哥也娶了曹氏过门。 就更让她有了危机感,生怕后来的先生下孙家第一重孙,而今天她无意识地抚摸小腹这一动作特别多,脸上的笑真心实意。 孙家阿公可乐了,过年就听到好消息!双喜好兆头呢! “都有身子的人了,还叫你过来忙什么?一边歇着罢。” 李氏笑着摇头道:“本来是想今天一家人吃饭再说的,哪知巧儿眼神好。是我自己想过来的,索性家里也没多少事。” 孙家阿公道:“那你仔细些。” 又回屋拿了五两银子给她:“你拿着,现在大房的事我也不好多插手,你们两口子自己收着,给孩子。” 李氏抓着衣服愣神了一会,也不敢接。 还是孙巧儿轻推她:“阿公给你就拿好了。” 李氏眼圈红了红,低低地道了谢。 她是完全没想到,阿公能看的如此清楚,早几个月的确赚了不少,可以说干活最多就数她和他男人,最后分的钱还不是进了婆母口袋,说是要给下面两兄弟娶媳妇用的。 进门两年没怀上,婆母已经对她有看法了,她在家小心伺候还时不时免不了要被刺上两句。 真是有说不出的委屈。 婆母说要等吃饭再说,一来是为了压压二房,而来,就是看准了阿公会掏钱。 明面上给的钱,回家能留下一半就不错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小堂妹一眼就看出来,而阿公则叮嘱她存好私房,他把人看的门清的。 她不禁想,要是没分家就好了,有阿公在多少能顾着些,也公平。 孙巧儿想了想,又进屋给她拿了一盒滋润膏。 “这是阿公给我买的,我又不太干活不怎的用,放着可惜,现在天冷嫂子还洗洗浆浆的,你用最好。”反正自己就是卖家。 李氏当然知道最近风靡一时的广杏堂滋润膏,就孙巧儿给她这一盒都有一两了,整整一两银子呢! “不不不,给四婶用。”她哪敢要,那可是阿公给宝贝孙女买的,她摸都不敢摸,深怕阿公吃了她。 “我阿娘有,我帮你分开,省的那天被摸了去。” 李氏觉得孙家阿公偏疼一个人是很有道理的,这小堂妹也是看破不说破,但做起事来特别周全贴心,灵巧剔透。 人也大气,婆母在家还埋怨不给卤味方子,可在她看来能卖卤水就是大恩德了,谁家把吃饭的活计白给的? 孙家阿娘进来拿了件新棉袄,孙巧儿直接道:“大堂嫂你现在就穿上罢。” 闻言,李氏对孙巧儿更服气了。 吃饭时间,大房、二房、还有多年不走动的孙二爷爷家都来了。 对于二堂弟能来,孙家阿公还是高兴的,只是看见后面跟着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人黑了些脸。 掌勺的是孙巧儿兄妹,孙家阿娘和大堂嫂李氏则打下手。 分好桌,男人一桌,女人和孩子一桌依次就坐。 大房二房还好,知道孙家阿公发了财,吃食好了些。 可孙二爷一家就不淡定了。 看着桌子上硬菜,每一盘油水都足足的。 白切鸡、烧鹅、烤鸭、扣肉、清蒸鱼、蒜蓉粉丝蒸大虾、居然还有一盘爆炒鱿鱼! 另外就是腊排骨、卤猪脚以及猪肚白果炖老母鸡。 剩下三个炒素菜,十二个菜呀! 就是村长办酒席都没舍得下这本! 孙二爷靠着孙家阿公坐,感叹起来:“大哥日子真是好了!” 孙家阿公谦虚道:“全是今年年景好,二弟你们家来,多吃些。” “这一桌菜可要不少银子呢,大哥可说笑了。” 孙家阿公指着几样菜道:“是我家大树在厨房帮工,过年掌柜人好给带了几样回来。” “大树有出息了!”不过这话配合着对方闷酒的动作,听起来倒不太像夸赞。 孙大树低头道:“哪里,二爷爷您多吃些吧。” 孙家阿公一动筷子,孙二爷爷家的人就像没吃过饱饭似的一个劲往碗里夹。 尤其孙发财,碗里夹着都堆了起来,嘴巴还嚼着一块扣肉那筷子就要伸到孙家阿公跟前去了。 他上头两兄弟也吃得快,可对比之下好看多了。 孙家阿公本来想多问几句也住了嘴。 而另一桌。 行动略有不便的孙二奶奶道:“想不到孙家哥哥日子这般好了。” 孙家哥哥! 孙巧儿停下筷子,老巫婆叫谁呢? 孙家这边女眷也都看怪物似的看着,七老八十的一个人,不知道还以为叫情郎。 你自己男人就在旁边桌。 大过年的看绿头乌龟不吉利! 她仗着自己辈分最大已经有直接当女主人的架势。 不停劝:“都吃呀,这菜我看都比得上县里聚仙斋了。” 她还特别亲热要给几个小辈夹菜。 到了孙巧儿这里,她直接把碗一转对阿娘甜笑:“阿娘,给你剥好的虾,今早我去捞的呢。” 然后孙二奶奶夹给她的鸡屁股就掉在她面前菜碟里。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8章喜欢吃屁股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巧儿盯着那双还有白米粒的筷子。 然后展开笑脸道:“二奶奶,你喜欢吃屁股呀,告诉我我来夹,还好没掉地上。”说着眼明手快把盘子里的鸡屁股夹到她碗里。 “这里还有一个鸭屁股。”孙巧儿筷子又一动。 离孙小弟最近的是烧鹅,小家伙也伸出筷子,奶声奶气道:“二奶奶,这个鹅屁股最肥最大了,您吃!” 于是乎孙二奶奶碗里堆起了三个一坨塞一坨高的屁股! 孙大花直接笑了出来,她碗里还有块被夹过来的鸡脖子,底下是三块扣肉,于是很不给面子把鸡脖子扔在地上了。 孙巧儿不给孙二奶奶回话的劲道:“二奶奶,难得你们一家来做客,多吃些,屁股肉又肥又多,还好嚼!” “不够,叫阿公那桌的一并给您了。” 孙二奶奶那又黑又胖的脸打着哆嗦,可在孙巧儿姐弟俩殷切地注目礼中又不得不夹最上面的一块鹅屁股咬了一口。 孙大树还是个半吊子偏生要在妹妹面前表现一番,结果没处理好那硕大的鹅屁股。 ...... 二奶奶咬了一口直接被那臊和膻味冲上鼻头,还有一揪黄色液体,于是乎她一时没忍住吐得惊天动地。 这,算不算歪打正着? 那动静可就大了,男人的那一桌被惊动,孙家阿公黑了脸,好吃好喝招待,一个大长辈居然在席间吐了,嫌弃他们家? 孙二爷放下筷子语气不善:“老婆子你怎么搞的,好端端地吐什么?不想吃饭下桌去!” 孙二奶奶看到站起来的两个人,一个脸上虽有岁月痕迹,可看上去精神矍铄,一身新衣更称人。 另一个花白头发,弯腰拱背,那脸和牛肚子似的,一层又一层叠起。 她很气闷,怎么就瞎了眼嫁了这么个人! 孙巧儿立刻解释:“是这菜不和口味吧,可能油腻重了,二奶奶年纪大了,肠胃受不了。” 说着把一盘炒白菜一换:“二奶奶,快别吃肉了,省的犯恶心,吃些素的解解腻。” 孙家阿公哼了一声:“不想吃就别吃。” 孙二奶奶舍不得一桌好菜,屁股蹲又稳稳黏住凳子,喝了口茶若无其事继续吃喝,孙家小辈筷子一个比一个快,在她眼前就剩一碟炒白菜。 二奶奶脸色黑如锅底,又不敢再发作。 小插曲一过,一顿饭吃完,几家人围坐在一起,大伯娘清了清嗓子邀功似的道:“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嗯。” 她提着嗓子道:“你长孙媳妇有了。” 孙家阿公面露喜色道:“那是好事。” 大伯娘继续道:“您在家可不是千盼万盼吗?高兴吧。”说着,又往二房那瞥了一眼。 二伯娘白了她一眼,不就是想讨些钱? 一想到钱,她又忍不住望了眼自己儿媳妇,进门一年多了也没动静,也是个不争气的。 那边大伯娘春风得意,孙二爷爷一家也恭喜了几句。 孙家阿公道:“那你们做公婆的得关心些。” 又对李氏道:“好好保养身子,要是肚子里孩子累着出了毛病,我第一个不饶。” “还有你,孙大山!别让媳妇受委屈!” 说着拿出五两银子给了李氏:“好好给孩子补补。” 大伯娘盯了一下就收回了眼,心下窃喜。 二伯娘剐了眼自己媳妇,冷着个脸。 孙巧儿拿出一包红枣递给李氏:“大堂嫂,这包枣你留着自己吃。”这个“自己”特别加重了语气。 大伯娘心里不屑,难不成她还能抢?这巧儿,好东西也不知道孝敬长辈。 来过年的孙二爷孙二奶都看傻眼了,几年前还为了孙老四借钱的人,如今可发了。 孙二奶奶捅捅他,提醒他今天来的目的。 孙二爷心里是有些不是滋味的,可还是开口了:“大哥,你看如今你家日子也好了,是好事。你那不懂事的弟媳妇和我家老三干的事,也请你别计较了。” 孙家阿公看了看缩着脖子的孙二奶奶还有孙发财,而身边的堂弟又开了口,脸上还是松了松:“算了,他们也受了罚,以后别干那些缺德事,二弟你也好好管教管教。” “哎哎。”孙二爷又道,“咱们虽是堂兄弟,可在这小冲村,也就咱两家孙家人,眼看你前面两个侄子都成了家,还有孩子,可是我老了,身子骨又差,孩子有时没本事的,还想指望哥哥帮一把。” 正事来了,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孙家阿的确想和二弟缓和关系,但如果是绑架的利益交换,那还是息了这颗心,自己的小家更重要。 况且刚才饭桌上的模样他是看见的,人没本事不可怕,可到底是要知大义,懂廉耻。 那对母子干的缺德事难道二弟这个一家之主就真的一无所知? 恐怕是看见又便宜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你想我怎么帮?” 一听有戏,孙二爷道:“能不能给那卤味方子......” “不行!”大伯娘就是怕这点呢,他们手上有大半就来抢生意,要是拿了方子,那他们家干啥? 公爹是答应以后不出摊,可孙二爷家就没顾忌了。 “爹,您可是说好以后这生意让给我们做的。” 孙二奶奶不悦道:“爷们说话,你插什么嘴?”她可是看这个大侄媳妇老不顺眼了,和她打擂台,还害得她辛苦干了五天一个子没捞回来! 大伯娘不甘示弱道:“爹一向一言九鼎一个唾沫一个坑,二婶,您还是另外谋算吧。” 孙二爷急了,道:“大哥,您看?” “二弟,你说你们都卖了馊饭馊菜,就是在有完整的方子别人也不会买了不是。” 孙家阿公说的不无道理,口碑坏了想要再竖起来,可不是一朝一夕。 他们没考虑这个问题,只一心以为方子在手就能财源滚滚了。 “我话说这,方子我谁都不给,免得你们一个个被猪油蒙了眼睛还赖到我这个老头头上。” “那假粽呢?大哥,您这生意做得可不错呢。” “这我说了不算。”孙家阿公也否决了。 孙二爷有些不高兴了,都低声下气来家求了还这不给那不让的。 还叫哪门子兄弟? “大伯,您是一家之主,你说的不算那谁说了算?”这时候孙发财沉不住气了,忍不住质问道。 孙家阿公一听这声音就厌烦,直接开骂:“你是什么东西,轮得到你盘问我!” 孙巧儿点赞,阿公就是刚! 孙发财立刻萎了,缩在一边。 孙二爷也对着不成器的儿子呼道:“你给我老实些!” “爹,难不成是巧儿鼓捣出来的?”二伯娘没想到孙二爷家如此不堪一击,被吼两声就大退堂鼓,连忙出声,“我看巧儿就是聪明的。” “是又咋的?难道你也想要?” 二伯娘忙道:“就是怕做不出那味道。” 呵,还知道自己斤两。 于是孙二爷又把热切地目光投向孙巧儿,咧着一口掉了一小半牙的嘴道:“巧儿,你看?” 孙巧儿明眸一笑,看得人有些眼花,她问:“二爷爷,我一个小辈可没能耐帮你呀,就是些小打小闹的玩意。” 那东西吃过了仿着做也不难,就是聚仙斋都试了试,味道已经有六分相似,往后人多了做,价钱也就能比普通年糕贵上一两成。 “其实也没什么难的,索性大家都在,正好大伯一家不出摊,我也一并告诉了。” 大伯娘没想到这侄女如此痛快,心里暗喜,又不用自己开口还白得方子。 大堂嫂李氏有些不好意思,今天给了钱又给东西,完了还得了大便宜。 可孙二爷孙二奶就不高兴了,又是大房掺和! 孙巧儿三两下就交代清楚,不过那几样东西。 只是味道自然和她做的有差别。 懒些的不想网小虾米,还有那些腊肉也是特别腌制的,用量不多,但绝对关键。 至于赚不赚得到钱就凭自己本事了。 那边二爷二奶似乎已经迫不急待要大干一场。 二伯娘也不傻,席间又注意到那扣肉,又道:“我就说爹和巧儿最是大方,别的不说,今天咱吃的那扣肉可是聚仙斋最近火热的黄金松皮扣肉呢!你们没见那生意,楼都要挤爆了,今年过年好,我们也算沾了光。” 孙家阿公脸上笑就淡了,这老二媳妇就是记吃不记打,什么好处都想捞。 孙巧儿道:“说到沾光,那还是我哥腊月去帮工干活今天大家伙才吃到的,我见伯娘你和堂姐可挺爱吃的。” “哎,就是苦了哥哥,寒冬腊月的那手在冷水里洗呀泡的,都冻裂了。我闻着二伯娘和大堂姐身上很香,是用了广杏房的滋润膏吧,脸和手都光彩细腻了。”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9章家庭矛盾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大花嘴角抿着笑,眼中带着得意:“鼻子还挺灵的。”又状似不经意摸了摸脸。 “二伯娘,您看是不是能给哥哥一两五钱的,最普通的就成,好歹他带回一个您可口的菜。” 二伯娘脸僵了,她不过是试探这扣肉是不是孙家后面有一手,这孙巧儿就转头说她吃得多了! 但也的确,这母女两每人吃了三块,好多人都没吃到呢。 孙大花不干了:“做帮工不都那样,您那几块肉就想骗五钱滋润膏,五百文呢!”那意思是你家舍得吗? 孙巧儿又道:“是,我闻着堂姐身上的闻到好像和伯娘还有些不同呢,怎么还有些淡淡的药香?” 本来两者少了用一般人是不会计较的,可孙大花就是想显摆,涂了一次又一次,那味道,实在过剩了。 孙大花脸上一紧,滋润膏是她买的,只是她给自己买了最贵的而已。 二伯娘青了脸,好哇,真是她的好女儿,巴巴的给了钱,最好的倒不知道孝敬老娘! 还有孙巧儿这个讨嫌鬼,吃几块肉就想他们出银子,抠门到家,一脸刻薄相。 不过她面上不显,又把话题转移到怀了孩子的李氏身上。 “大侄媳妇,我看你这身衣裳挺好,上哪做的?” 那是孙家阿娘扯的一匹淡绿碎花棉布做的棉袄,特别给孙巧儿做了,觉着衬女儿和个小仙女似的玲珑可爱。 不过孙巧儿更喜欢淡蓝色的,于是就剩多了些,孙家阿娘觉着李氏年轻穿着好,索性就给了。 二伯娘一眼就看出是谁的手艺:“四弟妹的手越发巧了。” 孙大花别过脸,那身衣服颜色又嫩又衬身段,给一个农妇婆子穿也不怕笑话。 她今天穿的可是成衣店买的。 按照以往,孙家阿娘是要主动接下做衣服活计,不过今天她只是微笑道:“都是些小手艺,让二嫂笑话了,比不得你们身上穿的成衣店手艺。” 嘿,能耐了,说话大声了。 孙巧儿看到自己阿娘是真进步了不由感叹,人最怕的就是把别人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枷锁变成囚笼,可只要断了一根铁栏杆,人就会开始有自己的精神了。 为了让她闭嘴,孙巧儿也不介意吹一吹彩虹屁:“二伯娘和堂姐穿的才美呢,尤其堂姐,果然得了您的好相貌。” 这就属于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孙大花颧骨完全遗传娘的恨天高,没肉显刻薄,有肉整体脸又大。 好在五官比较像老孙家没跑偏,不然就真的女生男像人妖似的没法看。 母女两人得了夸,总算安分下来,只是旁边孙小弟歪着脑袋想半天:雷公嘴的猴子穿大红花衣,真的好看吗? 大房、二房走的时候,孙家阿公只给孙子辈未婚的十文钱红包,没走多远,就有人说小气。 回到家的李氏和男人孙大海在屋,大伯娘连夜都等不及过就来敲门。 李氏原本带着喜悦的脸散了。 “翠花,你阿公今天给你的银子给娘保管吧,你们俩夫妻可别大手大脚的。” 李氏也不敢忤逆,只能期望自己男人出头。 孙大海皱了皱眉道:“娘,那是阿公特别给孩子的,还得给孩子做衣裳呢。” 一提到衣裳――“你媳妇都得了一件新棉袄了,咱家谁穿她那样的?” 孙大海也不甘示弱:“我媳妇年轻漂亮,穿这样怎么了,挺好看的?” 大伯娘看自己那媳妇,十八岁的年纪正是嫩得出水,而自己,嫁来孙家快二十年都没一件想像样衣服,心里又酸又恨。 好哇,不就去了老屋几天真以为抱上大腿了,也不想想是谁低声下气求的! 那二房自从开了个铺子怎么说她的,就差指着鼻子说她是狗腿子了。 有本事他们别借钱呀! 大伯娘瞪着眼开骂:“到底给不给?别让我说废话!娶了个狐狸精就不要娘了是吧!个不孝子!” 孙大海也不敢太过忤逆,而且还大过年的,只能松口:“娘,好歹给留一半。” 最后李氏只能把三两银子给了她。 大伯娘又伸手:“那包枣呢?” 这回李氏真受不了了,小堂妹当着大伙面送她补身子的,自己婆母关上门就要抢。 她想起孙巧儿时而硬气时而机敏的样子暗自羡慕,脖子一梗道:“娘,那是巧儿特别给我的!” “一大包呐!拿出一半孝敬爹娘不应该?你家里怎么教的!” 李氏红了眼眶,做儿媳妇的,自己公爹婆母可以随便说,他们多说几句就是不孝,还要连累自己爹娘。 想想就憋得慌。 大伯娘拿了东西才满意的走了,临了还警告她管好嘴巴。 李氏匍在被子上压抑着哭,孙大海慌了神:“媳妇,都是我不好,你受委屈了,仔细伤身子呐。” 李氏泪眼婆娑道:“也不能怪你,哎,要是阿公在家就好了。” 没了大家长的压制,多少人本性就开始抬头。 她整理了心情,才从怀里掏出东西,悄声道:“这两盒滋润膏是巧儿给的,咱收好,她中午就看出我有身子了,阿公单独给了我五两银子,咱赶紧藏好了。” 孙大海握着媳妇的手掉了一滴男人泪:“阿公一家真好。” 爆竹兵兵乓乓辞旧迎新,眨眼就是大年初二,到了孙家阿娘回娘家的日子。 初一晚上,孙家阿娘就想着该准备些什么好。 话说自从女儿提供了可爱新颖的绣图,孙家阿娘也算和云锦坊有长期合作了,孙巧儿完全不插手,在她看来阿娘就该多见见人出去磨练几次,吃几次亏要什么紧? 看昨天回二伯娘的话就知道那些小亏吃了值。 孙巧儿每个月提供一个新鲜花样,保证即使有人仿制也能处于先人一步的地位。 孙家阿娘每月私房进账就有四两银子,可把她乐坏。 准备好两碗假粽,五十个鸡蛋,一袋粮食,二老的新衣,两盒滋润膏,还有两条腊肉,几斤腊排骨,孙大树特别请假和阿娘一块去外家。 这几年孙老四迷上赌博后她都是独自去,而且每次手上都拿不出多少好东西,她想着,今年好歹该抬起头来了。 只是晚间孙家阿娘和儿子回来后,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一顿饭吃得格外沉默。 孙巧儿对外家是没多少记忆的,于是用眼神询问阿公。 “老四媳妇,是不是你弟和弟媳妇给你气受了?” 孙家阿娘该怎么说,只能一粒一粒米往嘴里送。 孙大树放下碗阴着脸闷闷道:“是那舅母,拿外公外婆当牛马使呢,阿娘见了伤心。” 原主似乎都没去过外家,所以听得孙巧儿一脸迷糊,不过按道理,那舅母今天也要回娘家的。 “他们虐待老人,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骂?” 孙家阿公解释:“你阿娘家三个女儿,最后一个是幺弟,人丁不旺,家里疼宠些。” “老四媳妇你也走了一天,回去歇歇吧。” 支开了人,孙家阿公才继续:“你阿娘排行老二,为了给你舅舅攒老婆本,三个女儿都要了不低的聘礼。” 卖女儿养儿子,照孙巧儿觉着就是自作自受,自己阿娘难受个啥? “但凡多一个儿子,亲家也不至于此。” 想想也对,不说古代,就是现代农村你家没几个儿子恐怕就要被人欺负了。 “你那舅舅性子随娘,软苗条似的,可偏巧看上个厉害婆娘,没奈何扭不过还是要娶回家。” 孙大树也不是滋味道:“今天我去,外婆还得给舅母补衣服洗衣服,她年轻时候是个绣娘眼睛坏得快,那手指头都被扎成包子了,是个手指全是萝卜大的冻疮。” “舅舅倒是能干活,可毕竟家里人少,外公少不了要多做些,那表弟表妹更是被灌的不成样子。” 所以结果就是三个女儿还回来一个作威作福的女皇,外加一个皇子一个公主。 孙大树是个实心眼,在家里对阿公毕恭毕敬十足孝孙,哪看的了那情况。 “妹,你是不知道那舅母又多懒,过年家里都不打扫,外公外婆就更顾不上了。” 难怪她见娘和哥哥头上有些灰呢,想来是帮着打扫了。 孙巧儿想到了:“所以,往年都是你们初二过去打扫?” 孙大树点点头。 那太不像话了,回娘家也是做客,哪有让客人忙前忙后打扫屋院的? 话题在沉默中结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孙家阿娘只能暗自垂泪,能怎的? 受着呗。 “阿娘,你看你手头宽裕了些,往后也能经常回娘家,送些吃食也好。” “就是你外婆那眼睛,早些年绣坏了,我心疼。” 孙巧儿默默记载心里,阿娘私房钱都是靠绣活,古代的灯光线实在伤眼,得赶紧想个保养眼睛的法子才行。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40章孙老四回家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大年初三,街上还多是歇业的,而富贵粮铺早在初二就重新开业。 二伯娘匆匆回了趟娘家就亲自坐镇,她想着过年走亲的人多,要送粮食的没准就会买上些个,店的口碑受影响,她只能勤快些自己盯。 她的想法还真不错,没太多地可去的人还就只能先在这铺子对付买了,而且还不趁过年大涨价,铺子生意也有些回暖。 孙老四塌着一双黑泥破洞鞋在安阳县巷尾躲躲藏藏,脸和衣服一个颜色,好些地方其实都漏了出来,只不过滚得脏,一眼没让人发现。 他神情畏畏缩缩,把自己抱成团,不知从哪捡来的破麻布裹着里头的夏衫,冷得直打哆嗦。 他又冷又饿,身上还有好些伤,可他不想死呀! 终于转了几圈,此时已到中午,从墙院子里升起的袅袅炊烟让他终是撑了撑胆子,好赖要做个饱死鬼! 他又说服自己,现在的模样也没人认得,于是他从鬼鬼祟祟到正大光明,终于停在了为数不多开业的富贵粮铺后院。 找了好几块石头,他才爬了上去。 此时孙家二房都聚在一块准备吃中饭,孙大花正端着一盘辣椒炒腊肉,还有自己做的假粽,冷不丁就窜上来一个黑影,鸡爪似的手袭了过来,还没眨眼,手上两盘菜一盘已经被倒进了肚子,那人脸黑得直能见一对泛蓝的眼珠子,那嘴巴一张一合,一盘假粽已经精光。 黑呼呼的不知沾了什么的爪子又对着另一盘炒腊肉下手! 吃到一半,那人猛的发现什么,只是往肠子灌得太猛,突然被噎住发不得声,只是划着手,不住的啊啊乱加。 孙大花正是个十五六岁的年纪,见一陌生男人翻墙而来,起先脑子一片空白,眼下对方张牙舞爪,她从冷汗中惊醒。 奔忙逃命,用刺破耳膜的声音大呼“啊――救命”起来。 二伯娘为着过年不能涨价大赚一笔的事正心烦,听见女儿端个菜的功夫鬼吼似的更不耐了。 “大冬天蛇掉你脖子了,叫丧似的,晦气!” 孙大花已经逃了出来一头扎进自己娘怀里,指着后面脸色煞白,哆哆嗦嗦道:“人,娘,后面有人!” 二伯娘被撞得一机灵,正要开骂,可听清楚了,雷公嘴配雷公嗓吼了起来:“是哪个杀千刀的王八蛋,大过年敢进老娘院里头,当家的,大金、大富,给我大棒子打了去!” 孙大花被吓得亡魂皆冒,二伯娘也不好斥责了,拍了拍她背安慰:“没事,你爹你兄弟收拾他去了。” 想了想又觉得来气,二伯娘把人交给自己大儿媳,提着秤杆也往后院去了。 “啊――” “别打!” “叫你做贼,黑了你的胆子,居然摸进老娘家!” “往死里揍!” 二伯娘见那怪人好不来气,后院直接上演起男女混合全垒打。 “别,二哥二嫂!嗷――” 孙老四好不容易把噎住那口气顺了下去,赶忙求饶亮明身份:“是我,老四,孙旺啊!” 他被打得哭爹喊娘,地方就那么巴掌大,还没个旮旯躲,只能抱头挨揍。 二伯先停了手:“老四?” 二伯娘最是听不得这坑他银子的赖脓包,原本打人泄出的三分火气顿时暴涨到七分高。 “我打死你个黑心烂肺的混账东西,让老娘白赔了银子不算,今天还敢上门!你们那一窝都没好货!” 二伯娘下手更狠了,对自己公爹还有孙巧儿的不满尽数发泄到孙老四身上,那秤杆又是铁,孙老四被打得呜呼哀哉,好不可怜。 二伯也最是看不过眼这个不学无术的烂仔兄弟,可闹得动静大了也影响店铺子,终于拉住自己婆娘道:“好了,再打出人命了。” 孙老四只会哎呦叫,二哥一家下手可真狠。 二伯道:“你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瘦不拉几,黑不溜丢,哪还是个人样。 还有那味道,几辈子没洗过澡似的,臭气熏天,脑袋上还爬着虱子,头发一块一块结成板,乞丐得不能再乞丐。 “像什么样子,先洗洗再说话!”自从他在县里开了铺子,很是注重仪表,深怕庄稼人那泥土气息还跟着自己,每天出门必须仔细,很多时候直接和婆娘住后院屋子,没有必要都不想回村。 两个儿子正要打些热水,二伯娘冷冷道:“先给我冲几桶水冲干净了,仔细还污了我那盆!” 于是孙老四被几桶冷水浇顶,险些冻得心脏麻痹。 一阵鼓捣,穿上自己二哥的旧衣裳,孙老四终于勉强像个人样出来了。 二伯娘拉着脸,眼刀子就没挺过,恨不得把人剐成一片片的来。 二伯也不想看他,孙家最丢人的玩意! “还杵在这,赶紧滚回你自己家!看把我大花吓的。” 二伯娘见到人就觉刺眼,直接轰人。 孙老四舔着脸道:“二哥您日子过得可滋润了,我就知道咱家您最有出息。”他可不是出于真心,就怕回去挨打,想拉个人。 二伯就是不待见他,可听见恭维的话心里还是飘了飘,但二伯娘那是好糊弄的。 “孙老四,家都分了,我家好不好和你没一个子关系。你这次回来,身上又背了多少债?管你老爹和婆娘要去!” 孙老四还真的又欠了一屁股债,当初县里赌坊不让他进,赌瘾上头他直接揣着老爹分家的银子跑到别县去,输了个精光。 他说回家拿钱,再不济家里还有几亩田,可赌坊里的人精似的,他又是别县的,要是去讨债被下了套不就鸡飞蛋打一场空。于是直接把人扣住,孙老四每天老牛似的干活,还只能吃一顿又硬又馊的窝窝头,别提有多惨。 跑了几次都被抓回来,然后直接被一顿猛抽,外加三天不给饭食。 他也就趁着过年人松懈了才偷跑出来。 能回到县里,都算命大。 所以说,祸害遗千年不是没理的,这么一通折腾都没死。 二伯娘听了可算畅快了些,笑着道:“孙老四,看来你不光皮厚,命也硬得很。” 二伯黑着脸问:“你又欠了多少!” 孙老四支支吾吾不敢开口,二伯娘笑得一脸和善:“放心,你老爹老婆发大财了,多少都够填你这个无底洞!” 她心里的确畅快,赚了钱又怎么?有孙老四在一天,那钱就过过手而已,看你们有多少能耐补,她现在反而期望孙老四欠上个十万八万,让那一家子统统被发买了去才好。 “真的?”孙老四眼睛倏的亮了,“爹发财了?” “嗯,”二伯娘从鼻子哼出生,“看见这铺子没,爹还借了我们三十两,你说他有没有钱?” 孙大花也道:“就是你那女儿,阿公的眼珠子恐怕私房都不少呢。” 她一说还就提醒了二伯娘。 “你现在去路口等着,你儿子在聚仙斋帮工,每天来回的,没准还能赶着一块,”又补充道,“看他那样子,工钱也不少呢。” 孙老四一听从老爹到老婆再到儿女统统有钱,心里又活泛起来了,笑嘻嘻告了辞,一溜烟跑回村大路等儿子去了。 他想好了,先说说想孩子的好话,把儿子拉自己一边,回去再和婆娘说几个软话,让她把私房钱拿出来,然后给爹服个软。 说到这就来气,离家那会她明明藏着私房钱居然还装模作样哭穷! 简直不把他当男人! 至于自己爹,家里不是还有两块荒地没开,他这几天勤快些干活就成,可一想到干活,他的脸自己都没发现煞白一片,心都停跳一拍。 孙巧儿把滋润膏交给孙掌柜,又要了些冰片、珍珠粉、甘草样式,下午孙大树带着师傅特别给妹妹做的糕点,赶着牛车来接妹妹一并归家,兄妹俩一路有说有笑。 到了大路岔口,一个似曾相识的男人使劲挥着手,涎皮赖脸地拦住他们。 孙巧儿眼神一下冷了,这赌鬼便宜爹居然没死外面。 孙大树再次闷成一棵老树,面皮都皱了。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41章不开心的晚饭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大树一言不发地赶着牛车加快速度。 孙老四小跑追上,嬉皮笑脸道:“巧儿,爹的好乖乖,又长大了,更漂亮了。” 年初三,路上还是难免有人。 无赖不要脸,他们兄妹还要脸。 牛车上,孙巧儿极为勉强忍住把面前的超级病毒煮了的冲动,一路煎熬地到了家。 孙老四一路得意招摇,村里人见他如见鬼,孙巧儿已经听到背后不少窃笑,孙老四不以为然,满心想想着回家先和老爹认错,然后和媳妇说两句软话,这两兄妹不理他不要紧,还有小儿子。 小孩子总归会惦记老父亲的嘛,而且他还受了好大一通苦,又不是去享福! 一家人还有什么计较的? 孙巧儿看他眼珠子不停乱转就知道她便宜爹已经一肚子鬼算计。 好在她们一家人都把大头银子存好,家里就剩些零用钱。 让她担心的只一处,孙家阿娘。 在这个男人是女人头上一片天的时代,孙家阿娘就是委屈了也只能默默吞下去,男人还在,就会帮护着。 更何况,自己阿娘对他男人是有感情的。 果不其然,在他们进门后,孙老四首先就把孙家阿娘搂住,然后左一句“辛苦了”右一句“想死个人了”云云。 孙家阿娘闹了个大红脸,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孙小弟冲了出来,脸上本有些高兴的,可看到哥姐难看的脸色,最终还是选择站在孙巧儿旁边。 孙家阿公脸上能阴得滴出水来,二话不说抄起扁担就往孙老四身上打,院里一阵鸡飞狗跳。 “我打死你这个畜生!” 他常年干活,手劲极大,下手一点也不比二伯一家子人轻。 孙老四一句好话都来不及说就被劈头一棒。 孙家阿娘吓坏了,还没从男人给的短暂甜蜜中回过神,眼前就是条条棒影,她着急得不知所措。 她紧张地抓着手,想帮求饶,可也知道如果不让公爹发出这通火,结果会更糟。 没办法,谁叫她嫁了这么个男人! 扁担棒肉的声音听在孙巧儿耳朵里甚是美妙,孙大树面无表情,他过了年就十四,半年来家里翻天覆地的改变他看在眼里。 可在家最难那刻,他的这个“好爹”可干了不得了的好事,把家里最后那点家财抢了去,浪荡了半年又回来。 那段日子他每天天不亮就睁着眼,然后心里发虚,家里日子该如何过,他半大不小,力气有几下子,最多只能养得起自己的嘴。 可他底下的弟弟妹妹该咋办? 最后还是妹妹站出来,出主意,小小的人拿着锄头铁锹上山挖陷阱,就为了头值钱的野猪! 他当时在旁边守着,其实心里内疚得就想甩自己两巴掌。 都怨自己没用呀! 好嘛,现在家里刚好起来,他爹厚着脸皮又回来了,说句不怕雷劈的,他死了这个家才安生! 孙家阿娘此时满心满眼只听到自己男人呜呼哀哉叫着跳着,无奈之下只能求助儿女:“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孙巧儿早就换了位置,把人围在墙角,让阿公更好活动筋骨。 孙大树别过脸,和孙巧儿一道封锁。 孙巧儿暗赞,呆头树发花,思想觉悟还是挺高的! 孙家阿娘急出了眼泪,张口想要求情,可孙巧儿道:“他吃的苦有我们多吗?莫不是家里好些个就忘了当初的痛和难?” 孙家阿娘低下头,又出现了曾经那卑微的影子:“那毕竟是你们爹。” 孙大树粗着脖子吼:“我没这样个爹!” 孙巧儿的声音道很冷静,乃至于透着凉:“是他毕竟是你男人对吧。”那冰刃般的话毫不留情戳穿了孙家阿娘那点可笑的掩饰。 她头更抬不起来了,心中百感交集,女儿的话就像一记重磅耳光扇得她抬不起头。 乍一听,令她羞愤难当,甚至有些屈辱,然后闪电般的愤怒劈下令她飞快抬起头,光影过后,又再次沉寂。 孙巧儿没错过自己阿娘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愤恨。 首当其冲是对她的,然后还有自己,也许还有更多。 一个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还心疼成这样?那她这一辈子有的是苦头排队等着她尝。 孙家阿公怒骂声不绝于耳,那是对孩子的绝望。 以他的精明,早就知道如今孙老四性格已然形成,除非一条绳索绑着他,否则永远不会消停,他这家呀,眼看从倾颓再起来,可不能坏在这个烂根子上! 孙老子最后被打得动弹不得,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孙家阿娘把他扶进屋,那人只“哎呦哎呦”叫着。 鼻青脸肿,嘴如香肠还渗着血,被重点关照的屁股也开了花,脑袋上一排三个小灯笼红亮着,就该一个染黄,一个带绿。 身上那身宽身衣裳早就成了破麻袋,外露的皮肤都上了彩。 孙老四肿成一条缝的眼睛还不忘让脑袋指挥他看看这老屋。 好嘛,日子果然不一样了,原先老屋什么光景?现在都好好翻修了,婆娘屋里东西也多了。 那小桌前还有一面铜镜,案上放着一盒水粉似的东西,隐隐透着香气。 好东西哇,他在临县都知道了滋润膏的火爆,自己婆娘居然有闲钱买了,可见很有底子。 于是他挣扎了几下,那鸡爪似的手握住孙家阿娘道:“孩子他娘,你受苦了。” 孙家阿娘进门多年,从没听过自己男人说些体贴话,更多的时候是男人嫌弃自己矮小难看,此刻顿时面上一红,原本到嘴的话也吞了回去。 孙老四又问:“半年来我不在家,你忙前忙后可累着了?家里如今做什么活计?我来帮忙。” 孙老四就是个好吃懒做的,如今身体动弹不得,完全不介意说些做不到的场面话哄人开心。 果然,孙家阿娘立刻阻止:“你好生躺着,现今活不多忙得过来,等你好些,好好和爹认个错。” 孙老四一口答应痛快:“哎!” 孙家阿娘出来时,孙家兄妹已经做好了饭菜摆上了碗。 桌子上一碗冒着红油辣子的酸辣豆腐鱼汤,一小碗辣豆瓣酱蒸五花肉,还有一碟青菜,当然也浇了蒜蓉辣椒汁。 孙家阿公很满意,首先动了筷。 孙家阿娘吃了口,很辣,有些呛鼻,于是说:“也太辣了吧。” 孙家阿公直接把碗一放:“嫌辣别吃!” 孙家阿娘眼泪开始打转,望着自己的儿女。 孙小弟喝了一碗鱼汤吸着嘴,脑门冒了一层薄汗,可还是夸赞:“阿姐,着鱼汤太好喝了!又鲜又够味!” 说着脑袋一埋,继续苦战! 孙巧儿给他擦擦汗道:“慢着些,这些菜冬天吃最暖身了。” 又给孙家阿公夹了块带着浓香豆酱的五花肉道:“阿公您尝,又香又下饭。” 孙大树三两口吃个精光,又去添了碗堆成尖的饭赞叹;“妹妹手艺就是好!” 孙家阿公脸色稍霁,慢慢地吃了起来。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42章阿娘掌勺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由于孙巧儿做的菜又辣又有劲,除了孙家阿娘,其他人都多添了半碗饭,导致最后还剩一小捧锅巴饭。 孙老四在房里躺着,早就闻到那香辣的菜,他家果然是好日子起来了,老远都闻到肉味。 正美美地淌着口水等自己婆娘送饭来,可左等又等的,要不是早先在二哥店里吃了些垫肚子,这会子恐怕早就晕过去了。 在望眼欲穿中,孙家阿娘拿了个小碗进来,孙老四伸伸腿扭扭腰想要起来,奈何那皮肉肿胀得厉害,一个动作肉都抽筋似的疼。 待看到那有些焦底的小半碗饭和几条青菜后,孙老子登时就眼红起来骂道:“我千辛万苦的回到家,你就给我拿两片锅巴饭,赵春花,我看你心气高了,看不上我老孙家了是吧!好哇,自己吃香的喝辣的,给你男人吃焦饭!” 孙家阿娘被指名道姓骂心中委屈,饭间公爹孩子的态度她自是清楚的,她就说了一句话,公爹当时那脸让她想着还后怕,菜是还有,可他嘴巴还伤着,哪能碰辣椒? 无奈孙家阿娘只能解释一通,让他耐烦着些。 “你不会给我单独做些!” “现今家里厨房都是巧儿和大树管着,一应用的米菜,每天都有计量。”女儿手艺好儿子又跟着酒楼大师傅学艺,孙家阿娘也乐得轻松,吃了几次女儿手艺后,她那几铲子的功夫自然拿不出手,女儿就让她专心做绣活。 “反了天了,你看你生的是什么个东西!” 孙老四没胆子把人叫过来,怕惊动自己老爹再挨一顿排头,愤懑地把那又冷又硬的锅巴饭吃下,不嚼咽不下去,嚼了牵动伤口一抽抽地疼,这顿饭吃得着实难以下咽。 孙家阿娘左右为难,去厨房放好碗,看见女儿正和儿子讲解今天酸辣鱼的做法,两人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心中更是酸涩。 “巧儿,大树,还不睡呢?” 孙巧儿看到阿娘小心翼翼的神色,做诧异道:“时辰还早,往时您不是在做绣活?今天累了吗?” 孙家阿娘讪讪道:“不累,倒是肚子火辣辣的,走一走。” 她不敢明说,只能用自以为委婉的话提醒女儿。 孙巧儿冷下脸:“是我做的菜不好还是饭难吃了?” 孙家阿娘没想到女儿反应那么大,顿时慌了神,口不择言道:“那毕竟是你爹,回了家,总不能饿着肚子。” 孙大树木着张脸道:“从前咱家哪顿不是红薯南瓜野菜粥喝着,也没见饿死。对不住阿娘,今天妹妹做菜太下饭,我多吃了半碗,明天我少吃半碗,阿公的不能少。”今天孙家阿公也多添了半碗饭。 孙家阿娘惶惶地赶紧解释;“阿娘不是这意思,饭是要吃饱的。” 孙巧儿真心觉得自己那么些个月的努力正在付诸东流,二伯娘人可恶,毕竟只是个妯娌,可化作一条绳索牢牢牵着孙家阿娘的,却是她可笑的男人,自以为是的爱情! “娘要觉得我做得不好,那钥匙给你,明天您重新掌勺好了。” 孙巧儿把钥匙一丢,看也不看一眼走了。 第二天一早,孙家阿公一看桌上的东西,犀利地眼睛一扫,孙家阿娘缩了缩脖子,紧张地绞着衣角。 “我吃不下。”孙家阿公是真吃不下,吃惯了孙巧儿做的吃食不说,就是儿媳妇刚被治好的软病,一见了男人又犯就让他倒足了胃口。 他倒是希望那混球死了才好,可儿媳妇呢? 尽浪费他宝贝的一片心意。 孙巧儿吃了一口,哎,难道农妇就真的天生没个厨艺天赋,好歹也看她在厨房忙活几个月了,做出来的东西还是一言难尽。 孙小弟瘪了瘪嘴,诚实道:“阿姐,我想吃你做的饭。” 半年来小家伙胃口被养刁,只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艺。 “乖乖吃些,昨天周师傅送给我的糕点,你拿去和阿公分吃了。” 孙小弟不好意思问:“阿姐,你也吃。”说着挑了个看上去不那么焦的煎蛋给了孙巧儿。 孙家阿娘看着很不是滋味,心里又自责开来,女儿说鸡蛋很好,早上变着法做,可现在她拿了钥匙,连最简单的煎蛋都焦得一塌糊涂。 孙小弟的脸和那焦了的鸡蛋一样苦,勉强把碗吃干净就跑了。 就连孙大树都忍不住皱眉,可孙巧儿依旧吃得面不改色。 孙家阿娘突然发狠似的夺过她的碗,哭喊道:“别吃了!” 天知道,她前世的母亲让她吃了好几年黑暗料理,所以她可以选择性屏蔽那些不好的味道。 孙家阿娘泪如雨下,只一直重复:“别吃了,别吃了。” 这回轮到孙巧儿傻眼了,一个早餐而已,反应要那么激烈? 孙家阿娘把钥匙塞回孙巧儿手上,抹着眼泪回了房。 孙巧儿淡定得近似冷漠地把东西吃完,留下发呆的孙大树。 孙老四终于吃到了相对正常的早餐,一碗粥和两个白水煮蛋,不过还是很不满足道:“再给我几个蛋。” 孙家阿娘坐在边上拿起未绣完的荷包看都不看他一眼道:“说了我不管厨房事。” “你什么态度?我吃我孙家的东西还看你脸色,我给你脸了!”要不是他身上难受,非要好好管教管教这个蹬鼻子上脸的臭婆娘。 孙老四略微侧了侧身子,嘴上却不停:“赵春花你搞清楚,你家那穷窝还沾了我老孙家的光,就凭现在我们家的日子,就是休了你也能立马找个比你年轻漂亮十岁的来,叫你做点吃的叽叽歪歪,不想过早滚蛋!” 孙家阿娘被针扎到了手指头,冒出殷红的血珠,她咬着嘴唇抿了抿,一股腥咸味从口中冲入鼻尖,浓烈的血腥味让她几欲作呕。 指头上的针眼扎在心里,手指连着心都密密麻麻的痛。 孙家阿娘回过头注视着这个躺在床上的男人,原本是孙家几房中长的最出挑的人,却从头到脚透着无赖和流气。 即使为他做了新衣裳,也是在一层皮上裹了遮物,一个男人有一双大圆眼睛,加上浓眉,本应该目中无暇,可她总觉得在里面看见了污浊混沌。 再次被针一扎,她回过神,刚才有一瞬间她心底出疑问:床上的人,是谁? 孙老四泄了一通不忿后脸上又开始嬉笑起来:“孩子她娘,你别恼,你是不知道我这半年在外头吃了多少苦头,我嘴巴贱,别计较啊!” 毕竟就从那一盒滋润膏就知道他女人还藏了不少银钱,这几天需得好好忍耐这个丑婆子,等拿了钱,哎呀,那想县里香怡院的几个姑娘可水灵了。 心花花,口花花,孙老四一通好话不要钱地倒,孙家阿娘专心绣活,左耳进右耳出。 她手头上绣的是蓝白色的叫“多啦A梦”的绣样,特别招孩子喜欢,几样时兴花样都是出自女儿手中,得了钱给她也不要。 这么好的女儿上哪找? 半年来家里好过了一大半都是女儿的功劳,她这个做娘的,在孩子受了委屈后还拖了几次后腿! 心里难过,孙家阿娘眼眶一热,她想和女儿说说话,又觉得没那脸。 孙老四闲得发慌,记得刚才他似乎听到什么糕点的,嘴巴又开始馋了:“我说刚才你们吃糕点怎么不给我留一块?那点东西不够垫肚子的,给我拿块!” 孙家阿娘直接把针一放,道:“爹和大材早上没吃好,有本事你找爹要去!” 那可是周大师傅特别给巧儿的,最后自己反而没吃上,孙家阿娘顿时觉得羞愧难当。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43章偷吃的结果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晚饭又是孙巧儿掌勺,桌上有一道特别的菜,虎皮辣椒酿。 是用糯米做的,又放了油渣、碎肉糜、爆好的碎花生,碎香菇木耳提香,最后调上酱料把馅酿进掏空的青辣椒里。 高温油爆出虎皮,又细细煎香,孙老四在房间里馋虫都要从肚子里跑出去了,休息了一天一夜,他也能动作动作,当下有了计较。 饭桌上,孙巧儿很是热情,先给阿公夹了个最大的,又给自己阿娘夹了一个:“阿娘,这个不辣的,多吃些。” 孙家阿娘受宠若惊,见女儿还是笑吟吟的,哎哎连声吃了一大口。 一家人一顿饭终于恢复了平日氛围。 直到夜里,厨房里发出了杀猪似的惨叫。 “唔――哈哈哈,辣辣辣!” 原本一阵老鼠似的变为了乒铃乓啷,受惊的众人统统跑出来。 孙家阿公神色不善地盯着孙老四,顺手抄起锅铲要打。 孙老四顾不得闪躲,直接一头扎进水缸里咕嘟咕嘟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下,只见他那香肠嘴此时正被烤得通红,涮一层辣椒孜然粉就能串起来吃了。 大冬天穿得不多可脑门背脊一层汗,从水缸里抬起头后又开始打起了摆子,可喉咙还不住哈气,要面前有一把柴火估计都能点着。 他喝一阵缓一阵后,肚子已经滚圆,眼睛被辣得通红,鼻涕眼泪一把,伸着一根鸡爪指着孙巧儿道:“你,你,你害我!你个赔钱货,我打死你!”他拿起一根没烧尽的干柴作势要打。 孙家阿公当下立在孙巧儿面前,一锅铲把干柴铲成两段,瞪圆了眼睛怒骂:“你当耗子偷吃还有理打人了!” 留出的大半碟辣椒酿已经被夹了一个,地上还有一小节残骸,油滋滋地凸显出原先的大肚腩。 孙家阿娘也生气了,道:“晚饭不是给你夹了两个吗?还有一大碗米饭,你怎的还来厨房偷吃?” 孙老四气红眼睛,大着舌头道:“谁让你不给我夹多些!就顾着自己吃!” 他说这话真是冤枉人,那辣椒酿个头都挺大,除了孙家阿公和孙巧儿吃三个,谁都一样。 孙家阿公完全不想听这个混球的废话,拎着锅铲开骂:“你在外面有得吃就不错了,你看你有个当老子的样子!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趁早给老子滚蛋!” 孙老四也拧起来了:“爹,明明是这个小贱人害我!” 孙巧儿直接把盘子端出来,送到孙家阿娘和孙小弟面前:“吃。” 她表情冰冷,一双清明的大眼毫无波澜,让人不由生出一种信服,这么一个清透玲珑的人,怎么会干害人的勾当。 孙小弟两口一个,本想着就是辣的也要装出很好吃的样子,可一连五个,塞进去后拍着圆滚肚子直言:“好吃,一点不辣!”就是有些凉了。 孙家阿娘尝了三个,也没夹到一个辣的来。 孙大树气得直撸袖子,孙家阿公火冒三丈,铁铲子直接招呼:“你还有什么好说?刚才骂谁呐啊?你骂巧儿,那你成什么了?你老子又是什么!老子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没趁早把你丢出去让你在外面被人捡了做龟公!” 锅铲下去甚是瓷实,孙老四旧伤加新患,跑不了,只能蹲在墙角惨叫挨打。 孙家阿娘主动拉着孙巧儿的手站到门边去,显然对自己男人失望透顶。 在她看来,从女儿今天的态度就知道是不想计较,可他偏生歪心思一大把,半夜要做个家贼。 她还特别道:“那菜今天大家都吃了没事,巧儿是算准了你会偷吃哪一个,故意害你?” 她难得在男人面前硬气一回,本想着男人安分些就帮说些软化,可他说了啥? 居然说自己女儿是“赔钱货”“小贱人”。 看看看看,还是个人? 孙巧儿心中冷笑,孙老四这种人,就是又贪又懒又馋,有好的就惦记,留出来的一碟里,肯定先挑最大的吃。 妥妥的牛屎贪大泡! 孙家阿公拖着人直接打开一间小屋子,把人往里破麻袋似的一扔:“给老子好好反省,谁都不准求情,说我巧儿害他,从今天起一天就丢一个萝卜一个生红薯给他啃!” 孙家阿公转身把门锁上,揣上钥匙,对着乖孙女立刻换上笑脸道:“阿公的心肝,别听你老子的,咱家巧儿呀,是老天爷送来的金娃娃!” 孙家阿娘也道:“巧儿,千万别把那些话放心上了,你是咱家第一大功臣呢。” 孙家阿公听了这话,心里才舒坦了些。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44章作恶的孙老四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孙老四背负赌债逃亡,临旁大茂县天汇赌坊寻不见人自然往他老家安阳县寻来。 镇上的人倒是知道富贵粮铺的老板孙石和孙老四是兄弟,初七当天,一帮凶神恶煞的赌坊打手纠结在富贵粮铺门口,大声嚷嚷要人,这些人个个五大三粗,面容狰狞,看店的就二伯娘和孙大花,两人被吓得不轻。 “我们早分家了,那缺德玩意欠了多少都和我们没关系,他在小冲村他老爹那里呢!他爹发大财了,就是要个八百一千两他都拿得出来。”二伯娘赶忙撇清关系,深怕被拿了一粒米。 孙大花看着离开的人,想到今天看见孙巧儿出现过,在自己娘吓傻的情况下又偷偷溜了出去。 孙巧儿是来找孙掌柜试验一番自己眼药水的功效的。 护眼睛的药物、敷贴倒是有,可除非病害得特别严重,否则一般人家哪里舍得把钱花在上头,都是凑合对付过了。 可要是有相对平价方便的药物就不同了。 事实上眼睛的毛病多是日积月累,普通眼药水只能是防护作用,用现代医学来说,关键还是要用眼卫生,不要过度用眼导致眼睛自身调节损伤。 所以孙巧儿先带着两种试验品来,一种是普通保健功效,滴了后转动眼球闭目放松一刻钟,能极大缓解眼疲劳。 第二种则有治疗一般眼疾作用,当然,要是眼瞎了就是白给。 孙掌柜看过后惊奇不已道:“巧儿,你是拜了哪位神医呀!好法子,真是好法子呀!” “我看既然是药用,就先留下些您做推广,我手头上也来不及多做。” 孙掌柜乐呵呵道:“都依你,索性你的想法错不了。” 谈妥了一项,孙巧儿就准备去市场逛逛,她手头已经存下不少银子,而自家边上还有好大一片荒地,要是能买下来种上果树...... 她喜欢吃水果,还有各种水果小吃,心里美滋滋。 可却在经过一条冷清的小街道时,猝不及防被人套了麻袋。 接着,鼻子传来一股异味,没过多久就晕倒了。 “大哥,成了!” 下手的人把人往肩上一抗,直接和另外要债打手汇合。 “嗯,如果那个小娘子说的是真话,那咱就可以凭着人狠狠敲上一笔。”大哥摸着自己的光脑袋,脸上露出贪婪的笑。 他可是打听过了,卤味、腊肠、假粽,哪一样都是畅销的,富贵粮铺那婆娘说的没错,孙家老不死的手头真有钱。 晌午过半。 孙老四已经被关了两天,每天只能啃生萝卜生红薯,日子过得实在苦不堪言,他好话软化赖话都对婆娘孩子说尽了,可人就是打边上过,丝毫不理会。 今天又叫了几声,他耳朵趴在门上听动静,家里格外安静。 的确,孙家阿公和孙巧儿不谋而合打算买些好田地,一早就去打听,家里就剩孙家阿娘和孙小弟。 确定自己老爹不在,孙老四胆子也大起来。 这个家大概真的容不下了,上面有老的压着,那丑婆娘也不把他当当家人,更别说那仨孩子,尤其是和自己老爹一条心的赔钱货! 分明就是故意和自己作对,早晚有一天把她卖了去! 不过经过几天修养,他身上又没伤筋断骨的,除了皮肉痛,行动却是恢复了。 他回家四天了,那边人肯定会找来,还是弄些钱先避避风头的好! 孙老四废费了老大劲撬开了一条竖木的窗子往外钻,孙小弟把鼠舍的竹鼠喂好,就看见自己爹鬼鬼祟祟往阿公房里摸。 手上的粪桶“哐啷”一声,孙家阿娘听到动静出来,孙老四对他们母子两怒目而视。 “你怎么跑出来了?” 孙家阿娘还是有些怕的,拉过小儿子往屋里走。 孙老四早就被关出了邪火,阴恻恻道:“怎么,你巴不得我死在里面你好另外找个人嫁了是吧!告诉你,也就是我孙旺眼瞎娶了你,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鸟样?” 他放弃去孙家阿公屋,几步上前把人一推,就在孙家阿娘屋里翻倒起来。 柜子、床底、枕头、衣服都搜了个遍,孙老四只得了二两碎银子和三十文钱。 孙家阿娘早就让孙小弟跑去找人,自己独自面对急了眼的赌鬼男人。 “钱呢!拿出来!”孙老四步步紧逼,直接把孙家阿娘逼到了床脚。 “你要钱做什么?不是已经被你拿出来了?” “还有!还想骗我,家里做了那么几单大生意,还有钱把老房子修葺了,会没钱!”孙老四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孙家阿娘打到一边。 “再问你!钱呢?” 孙家阿娘被打得耳朵嗡嗡作响,只是看那口型知道男人在逼她拿钱。 那些钱都存好了,折子也被藏得死死的,她,是绝不会拿出来的! “不说?那是在老头屋吧!” 孙家阿娘抱住他要去别屋的腿,对方直接一踹,她滚了一圈,蜷着身子眼睁睁看人走远。 她不想哭,可是眼泪就是不争气流。 她想到自己第一天的愚蠢模样,甚至还在心里埋怨女儿不近人情。 真是可笑。 孙老四冲进自己老爹屋又是一阵翻箱倒柜,搜出来的而不过五十文钱。 孙老四心头焦灼又愤怒,这老头,防他防贼似的。 的确如此,孙家阿公在他回来当天就把钱转移阵地,狗改不了吃屎的人,他是一个字都不会再相信的。 听说那赚钱的点子都是那小贱人出的,凭老鬼对她的疼宠,一定会给一大笔银子,于是孙老四旋风一般冲进孙巧儿的屋子。 孙家阿娘见到了,忍痛爬起也跟着进去要拉他出去:“你这当爹的搜女儿房间像什么话,快出去!” 她是真的恨自己眼瞎,怎么能对那么一个人抱有希望呢? 女儿多好,房间整整洁洁,一应物品收拾妥当,还会赚钱,比她强了十倍不止。 她真是猪油蒙了心了,好好女儿不要,去可怜一个滥赌鬼! 想到这里,孙家阿娘使出浑身力气把人往外拽:“滚出巧儿屋去!” 孙老四正看见一个编织精致的竹篾箱子,那里上着一把小锁,里面隐约能见到一个深色木盒子,想来私房钱定是存在这了! 他头也不回推开孙家阿娘,眼冒绿光地拿起旁边一把剪刀往那挂锁两边又挑又刺,孙家阿娘爬起来扑上去阻止,满脑子都是银子的孙老四拿剪子一挥,把人手臂划了下,好悬现在是冬天穿了棉袄,可她依旧被划破皮渗血了。 “不准动巧儿的东西!” 孙家阿娘顾不得伤,孙老四抬脚又是一踹,这一次把人足足踹出了一丈远。 而此时挂锁失去依附整个掉了下来,孙老四打开盖,里面是一只小木盒。 “嘿嘿嘿,死丫头,藏好东西也不知道孝敬自己爹!” 那盒子只有扣没锁,孙老四近乎痴迷地打开,此刻他眼睛似乎都充斥这银白,盖子一开就迫不及待往里伸手!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45章反诬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小弟几乎是一路哭跑着叫人,他一路跑到大房二房家,阿公不在,在他看来就只有大伯一家能治住爹。 “大伯,大伯娘,我爹发疯了,打我娘,你们快出来!” 孙小弟狂拍门,大伯和伯娘都在,大堂嫂听见动静连忙开门。 “小弟怎么了?” 孙小弟哭得花猫一般道:“爹在家里到处翻东西要钱,还打娘,快让大伯治治他吧!大伯,大伯!” 大伯和大伯娘出来。 大伯娘道:“那是你们家家事,你爹娘两口子我们哪好掺和,还是寻你阿公回去主持大局!” 大伯被大伯娘警告:“你不许去,掺和你弟你弟妹的事说出去好听?不是还有你爹?” 孙小弟眼望着门再次被关上,拔腿就要跑,这时候大堂嫂看着两人回去,脚一跺,出了门。 大伯娘气急败坏吼:“你去干啥,当心我孙子!” 大堂嫂道:“我找大海去!” 说着拉着孙小弟叫自己男人了。 大伯娘沉着脸骂:“倒是会抱大腿,怕是搞不清进了谁家门!”等回来再收拾她。 孙大海带着孙小弟冲进门时,孙老四正鬼哭狼嚎般叫着。 他抱着自己的手指杀猪般叫:“你生的贱货,算计自己爹!” 他拿起一根棍子就往孙家阿娘身上打,一边打一边骂:“是不是你偷人生下的!你也是贱人一个!” 孙家阿娘没力气躲,只能抱住自己承受雨点般的棍棒击打。 “四叔,你在做什么!”孙大海一把抢过棍子,孙小弟边哭边扶着阿娘,她已经满身是伤,脸上嘴角都是淤青,披头散发好不可怜。 “好小子敢管你叔的家务事了!滚开!” 孙大海一向疼媳妇,眼前这个恶霸般的人激起了他的怒火,一大家在一起这个小叔就不是个东西,对四婶常常恶语相向。 现在更过分,偷家里东西还动起手了! 孙家围墙外围了些看热闹的人,村长和里正也被惊动了。 原因无他,有几个外村人一路打听孙老四,而且看起来不是善茬,孙老四在村里是个名人,他们怕惹上大事不好收场,所以过来问问。 结果就看到一方被打得凄惨,孙老四还嫌不够污言秽语肆意辱骂,孙小弟哭得一脸可怜。 村长看不过了,呵了一嗓子道:“孙老四,你又发什么疯?把自己婆娘打成这般模样?” 孙老四见了来人,先怂了一截,随后手上的剧痛又刺激他继续发疯道:“婆娘不听话,我还打她不得了?” 孙小弟道:“你胡说,明明是你偷阿公的钱阿娘拉着你,你才动手的!” “臭小子,你也是个野种吧!” 孙老四道:“这婆娘不守妇道,就要打!” 围观的村民一听可炸了锅,窃窃私语起来:“不是吧?孙老四家的一向老实本分。” “许是呢?孙老四自己嚷嚷出来了。” “也对,哪个男人喜欢给自己大绿帽?” 孙家阿娘在各方打探的目光中羞愤欲绝,只能道:“莫要污蔑人,分明是你偷家里钱财,我不给你才动手的。” “我拿自己家东西要你这个妇道人家指手画脚了?说你偷人就是偷人!” 被自己男人泼脏水,那心情只能自己体会,孙家阿娘恨不得一头撞在柱子上,真是狠心呀,这不是要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吗? “你说我偷人,你倒是拿出证据来!我偷谁了!” 孙老四眼珠子一转,转过头进屋拿出一个荷包:“你说,这要给谁的!还是两只鸳鸯,还说没有野男人!” 那正是她绣了要送云锦坊卖的东西,上次看见了觉得新鲜就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绣出来,可哪想到被自己男人拿来说事。 “看来是真的!” “还鸳鸯,呸,不要脸!”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别看人木头似的,居然是个。” “都快三十了吧!” 孙家阿娘绝望了:“我没有,我真没有,你冤枉我!我和你十几年夫妻呀!” 孙老四找到致胜点得意洋洋:“贱人你还敢说,十几年夫妻你就给我偷人!大家伙说,这样的婆娘该不该打?” “该打!” “不守妇道,就该浸猪笼沉塘!” “想不到呀,她居然是这样的人。” 孙家阿娘惊慌失措,狠狠地盯着面前虚伪的指控她的男人。 她为什么那么命苦? 可笑她居然对这样的人渣抱有一丝希望。 孙老四志得意满,斜眼鄙视脚下的女人,他早就看腻了,自己爹为什么给他找了个那么上不了台面的扫把星?让他在村里抬不起头来。 还有那个女儿,总和自己作对,一定是个野种! “还有那孙巧儿也是她偷人生下的野种,村长,等找到人,把她也绑了,把这对贱母女一块沉塘!” 孙小弟扑了上去,挥手把要拉走自己阿娘的人赶走:“不许动我阿娘,我爹是赌鬼,他的会不能信!不要碰我阿娘!是我爹偷钱,不信你们去我阿公阿姐的屋看!” 孙大海也回过神来帮腔:“村长,里长,我四婶一向安分守己,分家半年来从来都是和我阿公或者我堂弟出摊,哪有时间偷人?” 孙大海完全是出于义愤,四婶过年还特别给自己媳妇送了件好棉袄,巧儿堂妹更不消说,媳妇说的,贴心又大方可人,仙女一般,怎么就遇着那么个糟心爹? 村长叫来一个男人一个村妇分别到房里查看。 “村长,两个房间的确是被人翻倒过,乱得很。” 孙家阿娘恢复了些理智道:“还有我的房,他拿了我存下的二两银子在身上,逼我拿出更多,不给就恼羞成怒打我!对了,就连巧儿送我的滋润膏都被他拿走了了要卖钱,不信你们叫人搜,是不是在他身上。” 孙老四完全没想到这个臭婆娘居然不老实认罪还敢数落他,可银子和东西的确在他身上。 他急了:“村长,那是我的东西。” 孙小弟道:“胡说,你回来身上还是穿着二伯的旧衣裳,哪来的钱?” 孙老四恶狠狠地瞪着孙小弟,这个狗杂种! 杨豆花听闻孙家出事也赶了过来,这孙老四和王癞子可是一路货色,偷盗不成胡乱攀咬,连至亲都不放过,她站了出来道:“村长,豆花有一言。” 村长看着这个寡妇居然敢出头,道:“你有何可说?” “村长,这孙老四和王癞子是咱村两个名人谁不知晓?要说嫂子偷人我是第一个不信的,别忘了当时王癞子是怎么诬陷我差点要我的命,咱们可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再有嫂子绣活是出了名的好,孙老四就拿出一个荷包,我想一定不止吧。” 村长沉吟了会,道:“你进去看看。” 杨豆花进了屋,一会就拿出一个篮子,里面有针线,还有做好的帕子和几个荷包,样式新颖。 孙小弟道:“这些式样在县里很流行,还是阿姐教阿娘的,我爹分明是诬陷!” 孙老四逮着人要打,被人拦住,村长黑着脸道:“有话不能好好说?动手打孩子?屁本事没有拿孩子撒气!”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46章担心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老四还要嘴硬道:“这婆娘一块绣了要好偷送人呢!” 孙家阿娘也不甘示弱:“你说我送谁?家里家外你不在我一个人干俩人活,沾枕头就睡着,你说我偷谁!”她是真委屈了,“你个死没良心的,老婆孩子不管被人打得一身伤回来好吃好吃养着你,还偷钱!” “你说,外面又欠了多少?是不是又有人找上门要债来了你拿钱要跑!” 孙家阿娘爆发了,哭坐在地:“村长,里长你们是知道我们为啥分家的,就是有个赌鬼呀!你再赌,索性把我们一屋子的都卖去!老天爷呀,我的孩子可怎么活!” 孙老四一向当自己婆娘是个软面团,随便捏揉搓扁没脾气,没想到半年不见,人长本事了。 还正好被说中,他恼羞成怒又是一脚:“胡言乱语,我今天就要休了你!” “阿娘!”孙小弟叫得嗓子都破了,呜呜呜的要找阿公阿姐。 里长见不得孙老四的蛮横样,道:“我今天看见几个外人在打听你,孙旺,你又招惹谁了?” 这话一说,孙老四立时被吓了一个机灵,不经大脑地问:“人在哪?怎么找来村里了?”话刚出口他自知失言,立刻当哑巴,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 围观的人也有看见的,便道:“可不是,那几个人长得可粗壮了,一看就不好惹。” “莫不是赌坊打手又来了?天杀的孙老四哟,可真是咱村头号人物!” “我听说赌坊打手心狠手黑的,这老孙家老的老小的小,不会被人打死吧?” 话题转变太快,比起孙家阿娘是否偷人,显然这要命的事更值得大家关注。 村长面色阴沉,眼鹰似地,一出口宛如一道惊雷:“孙老四,你给我老实交代清楚了,我们小冲村素有纯良和睦,淳朴贤德美名,你成天游手好闲四处招摇,还把人招进村,你要不说实话,等你爹回来,我要他驱你出族!” 孙大树在约定地点等妹妹,可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见人,又去广杏房找了一遍,终于意识到不妙。 他人木,可脑子不笨,第一想到的就是自己爹招来不该招惹的人把妹妹绑了去,一路忙忙回村,远远看见一堆人围在门口,心里又急又气。 右肩阿娘弟弟哭做一团,几滴泪也被逼了出来:“不好了,巧儿不见了!” 什么! 那母子二人如当头霹雳,孙家阿娘脸色煞白,紧紧抓着孙大树道:“巧儿不是和你一处?怎会不见?” “妹妹去了广杏房后过了约定时辰都不见,我找了过去,孙掌柜说人早走了!” “县里找过了吗?” “都找了,那熟悉的管事家我都寻过,没人!” 此时孙家阿公见自家吵吵嚷嚷地,心里一突,定是那不安分的东西又惹事了! “怎的回事?”孙家阿公一进门就看到哭成一团的母子,还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渗血。 一家人如见到了主心骨,孙大树忙道:“阿公,巧儿不见了!” “什么!” 孙家阿公被吓得后退一步:“在哪不见的?” “县里,我找了一个时辰也没找到人。” 孙家阿公迅速冷静,见一帮人围着家就知道和孙老四脱不了干系,抬起腿就是一脚:“你又干了啥好事!” 他肺叶都要炸了,想想第一次找上门也是巧儿一个人面对,这次直接把人绑了! “你怎么不把自己卖了,害我巧儿!我打死你个废物点心!” 村长和里长拉住激动的人,里长道:“今天又外人进村打听孙老四,我猜想大概是一伙的,先问问这臭小子到底惹了啥?” “里长说的是!”孙家阿公暂时冷静下来,道:“你给我老实交代,又欠了多少银子?” 孙老四还要当蚌壳,里长竖起眉呵斥:“不说,那就把你绑村口,那些人大约还会来,直接把你带走省的看着糟心!” 孙老四被吓了一跳,他可不能被抓住,想到半年来被关押干活暗无天日的那些日子他就发毛打抖,那些人手黑着呢! 孙家阿公暴怒:“你说不说!” 孙老四只能低头耷眉,瓮声瓮气道:“欠了一百两。” 呵! 孙家阿公瞪圆了眼,不敢置信地再确认:“你说多少?” “一,一百两。” 这回人都听清了,一百两,就是全家不吃不喝加上老天赏饭吃都要攒上五六年。 孙老四能耐了,欠人一百两,孙家阿公觉得眼前发黑,脚下一个不稳打了个踉跄差点栽倒,幸好村长和里长扶了一把。 他干涩着道:“你还有脸回来,还有脸偷钱!”他四下而顾,抽出一根棒槌就往孙老四身上狠打。 “你怎么不去死?全家被你害了还不够,又来祸害去巧儿,我好孙女造孽呀,摊上你那么个狼心狗肺爹!你还我巧儿,还我巧儿!” 孙老四一边闪躲一边喊:“爹,不就是个赔钱货,没了还少张嘴!哎呦,救命村长,里长,出人命了!” 孙家阿公气喘吁吁打了一阵,但挂心巧儿的理智占了上风,立刻对孙大树吩咐:“你赶紧的去县衙报官,然后在你师傅那等我,老板也帮帮忙看有没线索!” 接着又对围观的人道:“各位乡亲,孙旺不成器,可我孙女是个好的,念在她素日里叔伯婶娘叫着,我老孙恳请大家帮我留神,提供确切线索的,我给一两银子!” 不少人都被孙家阿公手笔惊呆,就是普通人家,嫁妆都不一定有一两银子呢。 接着他又对村长和里长道:“我管教无方,让村里丢了大脸面,这孙旺犯下大错就按族规处置,还劳烦暂时关押祠堂,等我找到巧儿,请两位做个见证,将这败家子除族!” 孙老四真的傻眼了,他可是儿子耶,为了个不值钱的东西居然要把他除族! “爹,我可是有儿有女的人!除了我,他们咋办?” 孙家阿公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脸提,放心,大树十四了可以单独立户,大材跟我的户籍,我还担心你那天急了眼把我孙子也卖了!” 孙老四急了,被除了族,他就是孤家寡人,没了村里庇佑。 更别说自己爹和婆娘如今都能赚钱,他可不能丢了两个造银机! 孙家阿公又吩咐孙家阿娘:“你和大材把屋子收拾收拾,其他事别操心。” 孙家阿娘此刻满心都是女儿安危,对男人要被除族完全无动于衷,孙老四还待要让她说些软话,孙家阿娘突然斜射过去,那眼神简直是看见杀父仇人,恨不得把人一刀一刀砍成段。 “孙旺,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女儿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先砍死你!” 说着她发奋一力扑了过去,直接骑在人身上又捶又打,那股子仇恨劲直接化作拳头雨,把孙老四揍得满地找牙,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 孙家阿娘十几年没敢和男人说过一句大声话,遑论动手,可见恨极,她心下只有一个念头,还有啥比自己儿女重要,这个男人窝里横,外面是个软骨头。 她心瞎眼瞎要替他担心? 早晚死在外头才省心!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47章孙巧儿智退敌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巧儿知道自己的处境,绑她的人想借由她勒索阿公。 哼,怕当她是吃素的不成? 不过她一直担心的问题还是暴露了,孙老四就是个净给家里添堵的祸乱根,必须要狠狠治他一治,让他被束缚得不能动弹。 她想到了自己阿娘,不能以现代人思维要求她,不过,只求她能擦亮眼珠子,别被那几句臊话就迷得晕头转向。 日头西沉,她猜这伙人定是埋伏在从村里到县城的必经之路。 阿公定会寻来,然后就要挟阿公去取银票,最后逃之夭夭。 这次来的打手胆子也比之前大,胃口――更大。 阿公一定很担心,可她相信自己英明神武的阿公才不会轻易被拿捏。 她阿公才不是电视剧里面绑架勒索交赎金撕票的沙雕货。 而且,夜色弥漫中,透过门板缝隙几丝光亮打在她小半张脸上,勾起的唇角暗魅浮生。 “咚”的一声,孙巧儿发出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看守的两人。 “怎么回事?”两人进来看,孙巧儿被绑着倒在地上,她的嘴被堵住,躺在地上毫无生气。 “喂,装死呢?”一个人踢了她一脚。 妈蛋,给老娘记住! “二哥,莫不是死了吧?”小弟慌忙问。 二哥走上前探了探孙巧儿鼻息,微乎其微,颈动脉,几乎触不到了。 他受惊般缩回了手,神色慌张,推推小弟道:“你再去探探!” 小弟躬着身子闭着眼往人鼻子下探,突然:“妈呀!啊啊啊!”的一声,把二哥唬得跳起来抱住了门! “咋,咋了?” 小弟惶恐惊乱道:“怎么没气儿了?” 二哥真的慌了:“不可能,刚才我看还有一口气的。不多,脖子,你在看看脖子。” 小弟原是想发一笔横财,可要人命的事,他真没那胆子。 于是他摸摸索索,掐住孙巧儿脖子。 “妈呀!”又是一声哆嗦的尖叫,他触电似的缩回手,几乎要哭了:“没、没跳。” 哪来的傻缺? 孙巧儿腹诽,掐她脖子,她用的不过是一种闭息法子。 二哥脸都白了,臭娘们误他! 他赶忙再次确认,稍微能探到颈动脉时悄悄松了口气,旋即对着小弟一顿爆栗:“蠢货,还活着,不过就剩一口气了。” “人抓来还好好的?” 二哥寻思:“是不是药劲太大了?毕竟人还小。” 小弟道:“那咋办?迷药又没解药。” 二哥紧张又不耐烦道:“先给她喂碗水。” 孙巧儿嘴终于被解放了,那小弟取了水往她嘴里灌,她装作虚弱反抗装没喝上几口,一不小心就把碗打翻。 “哐啷”一声,一地碎片。 而她手背后多了一块尖锐残片。 “别装死!”二哥有些色厉内荏道。 但孙巧儿只能勉强睁开条眼缝,浑身软绵绵地。 这是小弟乐了,道:“二哥,估计是被憋的,要不,咱就不堵她嘴了?反正附近没啥人。” 二哥抬起腿就往他屁股一踹:“小心驶得万年船!” 哟,胆子不大,人还挺谨慎的。 两人盯着她好一会后受不了冷又出去烤火,孙巧儿这才一点点磨断绳子。 解放了双手双脚的她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继续假装被绑,耳朵贴在木板上听外头人说话。 “二哥,你说老大能要到钱吗?谁家舍得给个丫头片子花大价钱。” “哼,你放心,那富贵粮铺还是那孙老头借给儿子的钱,三十两呢!一个农户随随便便就是三十两不带皱眉的,那手头能有多少?”二哥伸出五指,贪婪而兴奋道,“手头上至少这个数!我今去那村打听,那老头宠小孙女是出了名的!不怕不给。” 小弟嘿嘿直笑:“难怪那小娘们指明要拿了里头这个,原来是不得宠。” 孙巧儿听在耳朵里,她还想着县里就是二伯一家和他们有些关系,还以为是二伯娘,原来是孙大花。 心思可够歹毒的,倘若她真出了事,阿公定会痛不欲生,孙大花真是其心诛心。 或者,她以为没有她阿公就会把她看在眼里。 可是孙巧儿知道阿公这人眼睛雪亮着呢,这大堂姐里子什么颜色,阿公不糊涂。 孙巧儿活动了下四肢,从荷包里抽出两根绣花针来。 还沉浸在发财大梦的两人觉得脖颈一麻,接着两条手都麻了。 剧痛传来,他们狠狠挣了两下,可伴随而至的是整个上半身的麻木,他们想动手,却发现使不上劲,行动迟缓。 孙巧儿拔出针。 一包小药粉准确地灌进他们嘴里。 “你,你给我们吃了什么?” 两人发现他们腿能动,顿时想扑倒孙巧儿让他交出解药,可是才站起来,他们惊恐发现自己上下两半身好像分家了。 他们悲哀发现,从胸膛起,他们就失去了感觉。 “两位大叔别害怕。”孙巧儿笑得人畜无害,“就是自己做的小玩意罢了,死不了。” 两人松了口气,粉雕玉琢的小娃,看上去心肠也不是坏的。 “可是,肠穿肚烂,癞头流脓什么的我就不保证了。” 两人浑身一机灵,四个眼珠子都看都彼此眼里的“不会吧”! “小东西,毛没长齐就想骗你大爷,你爷爷我走南闯北什么人没遇见过,看你眼睛就知道你干不了杀人的行当。”老二迅速镇定下来,好歹他出来混了十年,气势不能输。 孙巧儿捋了捋散落额前的头发,拿出一根针在两人眼前晃了晃,接着在两人紧张的注视下,在老四的手指上扎了一针。 “啊――”不过冒了一颗血珠,老四开始杀猪叫。 老二极不耐烦吼了他:“鬼叫啥,她还能吃了咱不成?早晚会把我们放了。” 小弟眨了眨眼睛,又闭紧了嘴。 孙巧儿拨了拨火堆,那暗红的火光映照得笑脸如精灵一般,只是,她道:“我的确不会吃了你们,不过,你看看,我拿了一根针扎的他,为何现在还流血?” 两人一道看,针眼都不见的地方,已经血居然开始细细淌了一溜,哪还是一颗血珠? 小弟有些方了,哆嗦着问:“你干了什么?” 孙巧儿极为好心情拖着塞,一副懵懂纯真的样子:“我刚才都说了,你们会肠穿肚烂,怎么还需我再嗦一遍?” “什,什么意思?”老二咽了口唾沫,脑门上开始冒汗。 孙巧儿对他甜甜一笑:“字面上的意思。” 恶魔! 孙老四那烂赌鬼怎么会有那么个女儿? “你,你想怎么样?” “我想,”孙巧儿捏了捏下巴,苦恼地思考一番,“我一个小孩能对你们两个壮大叔怎么样?” 她很是委屈道:“分明是你们把我迷了有把我绑了去。” 两人听得肠子都打结了,他们才委屈!好不好? 最后老二求饶道:“姑奶奶,你就说你想咋样吧?” 孙巧儿问:“孙老四欠你们多少?” “一百两。” 呵,就知道。 “还有吗?” 孙老子之前可是放话要干出点事才会,果然男人那张破嘴,信他奶奶个腿。 “还有他为了赌钱翻本,借了一百两高利贷。” 孙巧儿将一颗火星掀翻,正好飙到两人脚边,火光又暗了暗,照出一张阴寒的脸。 被控制的两个成年男人心头发寒,一个小丫头,怎的和修罗阎王似的。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48章你们做过的恶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你们天汇赌坊专干这坑人的勾当?” 老套路了,前世那爹赌红眼想翻本,只要面前有钱不管三七二十一都会借来。 可想而知,那就是身陷套路,不得脱身。 最后被控制干了多少害人勾当。 “不干我们的事哇,我们就是个跑腿要债的!” 孙巧儿凉凉地揭穿道:“的确是要债的,不过赌徒嘛,从兜里揣多少银钱就知道家中什么光景,你们背后是不是还干着强占良田,逼良为娼的黑心事!” 而且还是男人自己发买,还真找不到由头告去,何况小老百姓见了个捕快都腿软抽筋,真告,大白天都担心打手上门。 想到这一处,孙巧儿看两人的眼神就十分不善了。 助纣为虐,死有余辜! 老二心里一突,他原想一个小女娃,长在乡野能有什么见识,乞料三言两语就把他们背后一条瓜扯了出来。 看着那还在流血的手指,他心里已经开始打突突,似乎看见自己躺在血泊中的凄惨模样。 于是他哀嚎求饶:“姑奶奶,您就发发慈悲,我下有三岁稚儿,上有八十岁高堂,家里全赖我一人谋生,您就高抬贵手,我保证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呜呜呜。” 小弟大概脑子少了条筋,可看二哥模样,心里也觉不妙,顿时也开始卖惨求饶:“姑奶奶,我是第一次干,家里没米下锅,老爹老娘没钱看病才下的海,我可不能死,您就饶了我罢,我保证不干坏事了!” 孙巧儿不为所动:“姑且算你们说的都是真的,为了养活你们家,别家就该家破人亡?想想那些被发买的人和孩子,运气好给有钱人家为奴为婢,运气不好,要在勾栏院苟且营生,谁一开始不是好人家的?谁天生下贱?” 就是你要养活二十个孤儿,难道你就能去抢劫? 可笑,不过是给自己强盗的心批层皮而已。 “你们有手有脚,在大不了把自己卖了换了钱给家里,怎么,你们敢么?” 两人语塞,别说刚才为了求饶大半话都是水分,就是真的,他们会愿意自己卖自己,变成奴籍?以后孩子都是奴才? 别开玩笑了。 孙巧儿站起来,目中寒霜:“有句话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怎么换做别人家,你们又做得心安理得?” 她走进两人,冰寒的眸子里深邃冷漠:“看见我,你们是不是还想勒索我阿公后又转手把我卖个好价钱?” 又一心思被戳中,两人低头不语,听孙巧儿一番话下来,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造的孽。 “去过妓院吧?那些女人身段如何?可还舒服?” 孙巧儿突然话头一转,让人摸不着头脑。 可回想起那滋味,又不自觉流起了口水。 “可是里面或许就有因为你们逼债而被卖了抵债的好人家女儿,可不可笑,最后你们这些恶人到还在人身上寻欢作乐,提起裤子,又骂人骚浪贱,不要脸。” “你们有什么资格!” 孙巧儿抬手就是一耳光,如果今天换做是原主,那他们一切计谋可不就得逞了。 同情? 那谁来同情一下无辜的女人孩子? 他们罪不可赦,可孙老四,也跑不了。 “现在说说半年来孙老四在你们那干了什么?” 两人不敢耍什么歪心,一五一十说了:“他欠了钱后,我们就把人关起来,接着让他做很多活计,等人被折磨不行,又故意卖个破绽让他逃了,然后我们才追来。” 好一个心理术,在长期反复施虐中让人有严重心理阴影,几乎条件反射,只要一个暗示,人就会乖乖就范,什么家庭都顾不上,只想自己能摆脱苦海。 心里那点人性和内疚,早就被恐惧挤压得没了空间。 孙老四回家,不就一件人事都没干吗? “你们赌坊老板是什么人?” 两人摇头:“不曾见过。” 也是,两个小虾米而已。 可一想到如此手段,孙巧儿就觉得,如此精通人性的人物,是一个县能装下的? 天汇赌坊。 她暂且记下。 阿公一定会来县里银装取钱,先把眼前事解决。 而深夜中终于等到孙家阿公的老大和老三。 “老东西,孙女还想要,就乖乖拿五百两出来赎人。” 孙家阿公冷静道:“一个丫头,我就是再偏爱,她也值不了那么多钱。” 他极无所谓道:“我有那么些个钱,还不如让我几个儿媳妇多生些小子给我老孙家开枝散叶呢。” 老大嘿嘿阴笑道:“老东西,我可是打听清楚了,孙家上下,你独把那丫头片子眼珠子似的疼,还想诓我?” 孙家阿公挑眉:“谁告诉你我一个庄稼老头手里头有那么多钱?我是做了些生意,可都是小本买卖。” 老大顺口道:“你给儿子开店随便都拿出三十两,会没钱!” 孙家阿公似乎很是无奈,警告道:“好吧,我孙女是独得我宠爱的,你们莫要伤她,如果她少了一根头发,你们一个铜板都别想得到。” “想要钱,我手头也没有,还得早上去县里取了来,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看到人安然无恙。” “行,敢耍花样找人,你试试。”老大很是答应加威胁,一个老家伙,还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这边孙家阿娘神色不宁,孙大海夫妇还没走,大堂嫂安慰:“四婶,巧儿聪明着呢,阿公也精明,自会吉人自有天象。” 孙家阿娘眼睛都哭肿了:“都是我心软,留那祸害在家,早知道看见他就拿大棒子打出去,巧儿就不会被绑走了。” “怎么怪四婶?”孙大海道,“四叔什么人大家心里有数,他就是成心回来避难的,哪会管一家人死活?” 孙大海十分来气,恨不得现在就冲进祠堂把人拖出来暴打一顿,分家的导火索可不就是那不是东西的叔! 孙家阿娘道:“爹一个人出去,我还是不放心,大海,就麻烦你帮看看家,我想去看看。” 大堂嫂不赞同道:“婶子,那多危险,要不让大海去看看。” 孙家阿娘摇摇头:“不成,你还有身子,大海留下看小弟我也放心。” 这次她格外执拗,女儿不见一天,她那心油煎似的,接着惨淡的月光就出了门。 孙老四被关在祠堂,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可他等不了了,一旦被人找到,他就会被再次捉去,他是偷跑的,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下场?不肖想。 他打了个哆嗦,外面有人看守,可也得想法子出逃,至于女儿,一个丫头片子,至于兴师动众,老爹居然糊涂到要赏一两银子找线索。 真是钱多了没地消!给他做盘缠也好。 他呼了呼自己肿成萝卜的手指,龇牙咧嘴的,也不知道那贱丫头下了些什么毒?防贼似的。 于是孙老四心中更加坚信是自己婆娘给自己戴绿帽子,孙巧儿是个野种! 孙家阿公正折返家中要取折子,不远处老大和老三暗中盯梢。 他模模糊糊看见了个熟悉的人影,疾步走进看:“春花,你咋出来了!” 孙家阿娘道:“我不放心呀,爹您是要回家罢?” 孙家阿公虽然有些生气儿媳妇跑出来,可想着也是出于关心,又缓缓道:“遇到绑巧儿的人,他们要五百两才放人。” “五百两!”孙家阿娘虽不掌家,可也知道那是公爹半年来大部分积蓄,她手头包括给的辛苦钱加起来不过五十两,那已经是个了不得的天文数字了。 “那,爹您真给?” 她不是舍不得钱,如果是自己的,心疼一下会有,但毕竟比不上活生生的女儿,但公爹――巧儿在公爹心里真有那分量? 孙家阿公大声道:“不给如何,命只一条。” 翁媳两还没走一刻钟,又一条黑影惶惶如丧家之犬鬼鬼祟祟在路边小丛林弓背而行,两人没注意,可后面尾随的人也隐蔽其中,于是乎―― “还想跑!” “饶了我吧,好汉,我爹很有钱!” 此时已快见到村里人家,孙家阿公当机立断让孙家阿娘去报信叫人,自己再度折回。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49章再次被抓的孙老四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老四向来开溜最快,即使是有人看守的祠堂,在强大的求生欲面前,他的急智前所未有的高,于是乎出逃成功。 可惜运气差点,本来是想逃出去避避风头,他可是想好了,决不能被除族,自己老爹可有钱呢,加上婆娘一手好绣活,养活他不成问题。 以后老爹死了,那财产不都是他的,所以就是戴了绿帽也能忍一忍。 哪曾想,他沿着小路逃跑,竟自己送到对方手里。 冷月半满,惨淡冰寒,那老大一脸横肉须发乱竖,树影斑驳,他脸上也是写横七竖八的诡谲淡影,孙老四冷不丁被提起来,被吓得亡魂皆冒。 苦也! “原道还要想办的擒你小子,正巧自己送上门的,可省了爷爷好一顿功夫。” 孙老四脸白腿软,涕泪横流不住求饶,老大蒲扇大的巴掌呼来,孙老四嘴巴一歪,吐出两颗牙。 “跑,你倒是有本事跑呀!” 两人围着他,孙老四跪下来,“砰砰砰”磕头。 “大爷,我不敢了,放小的一条生路吧,我家上有老下有小,可离不得我,可怜则个哇!” 他跪哭求饶,筛糠似的抖着,想到被奴役的可怕出,屎尿齐流,一股恶臭让对方两人嫌弃得又是一脚。 孙家阿公本想过来拖延时间,可一听自己儿子的话,登时被气得原地爆炸:“你家老小都要给你填钱又赔命,不要脸的东西,死了最好!” “老头,叫你拿钱,你不守信用呀,看来你孙女是不想要了。” 孙家阿公气愤填膺:“孙女我要,但这混账从祠堂出逃,我需得带回去,待除了族,你们爱拿哪拿哪。” “除族?老头,你诓我,除了族他就不是你孙家人,连着孩子也不要了。” 孙家阿公道:“不,孩子跟我和他们娘,可不能让这赌鬼糟蹋,你们放心,我孙老爹说一不二,信誉还是有的。” 孙家阿公话音刚落村里大路就亮起一片火光。 “人哪呢?” “别让他们跑了!” 十几个人举了些火把,手上拿着扁担、锄头、扒子呼呼喝喝赶来。 老大老三见势不妙才明白自己被坑了,拔腿就跑,孙家阿公疾步上去要拦,可庄稼老农毕竟是抵不住专人打手,老大老三你一拳我一脚把孙家阿公踢翻在地,孙家阿公压着牙死死抱住老三的一条腿,任凭人怎么踹咱们踩都不撒手。 “老腌货,松手!” 孙家阿公一言不发,默默承受手上传来的踩踏。 孙老四早傻了眼,旋即又醒悟过来,村里人来了,两人被拖住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于是他慌忙爬起来往钻进密林中一路奔逃。 孙家阿娘此刻跑得和男人一般快,心急火燎就怕公爹也被抓了,近了一看,公爹正抱着一人腿闭着眼挨打,脑子一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是九阴白骨爪一通狠抓乱挠。 毫无章法,只是急了眼叫骂:“让你绑我女儿,还伤我爹!我跟你们拼了!” 孙大海看到地上不动弹的人,眼睛都红了:“阿公!” 屠夫王二和四个后生手拿剁骨刀,一副凶煞模样把老大老三唬住了。 作为第一主力五个人把人包围。 孙大海拉住孙家阿娘,又扶着孙家阿公退出来,呼啦啦又上来十个人再一层把人团团围住。 “阿公!” “爹!” “孙叔!” ...... 后面赶来的人叫唤着,孙家阿公睁开眼道:“还打不死我着把老骨头呢,还有那孽障,可别让他跑了。” 老大老大虽是江湖人,终究寡不敌众,孙老四没跑多远又被捉了回来,蔫头耷脑。 孙家阿公看了看,一开始冲在前的是王家人,就是寡妇杨豆花都来了。 而孙家二奶奶和他两房儿子,在他被救出来后才围上来嘘寒问暖。 他,不老糊涂。 大伯娘见自己大儿子英勇冲在前觉得可以表功,率先道:“爹,伤哪了?让大海给您报仇!咱老孙家,是什么人都能骑在头上屙屎撒尿的吗?” 然后又拉着孙家阿娘的手道:“弟妹,你也太冲动了,那可是不要命的滚刀肉。” 孙家阿娘抽出手,头发凌乱,面上却淡淡的,完全没有刚才的状若疯狂。 至于二房,后辈统统没来,二伯看到被捆住的人,心下吃惊。 里长发话了:“孙叔,他们伤你,我看这事还是告到县衙给县太爷裁定。” 事情闹也是闹大了,他们都是些乡下人,如果私自处理,以后被人寻了报复可怎么办。 孙家阿公道:“里长说的在理,他们还绑了我孙女,更要借机勒索,告官最合适不过。” “至于孙老四――”孙家阿公在孙大海的搀扶下走到人面前,深黄色的火光打亮了他一半脸,他显得疲惫,脸上的时间刻纹又加深了几分,只是眼睛里,情绪交织,最后什么东西越来越淡,只剩下冷漠。 “我会当众请官老爷做主,给他除族!” 孙老四抬起眼,惨兮兮地叫到:“爹,我是您亲儿子呀,您不能!我保证以后改,再也不赌了。” 孙家阿公不为所动。 孙老四还不死心,又转而求孙家阿娘:“媳妇,你求求咱爹,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定帮家里干活,哪都不去,媳妇,咱好好过日子,以后我都听你的,想想咱那几个孩子呀!” 孙家阿娘走上前,看着这个低头求饶的男人,她的脸在刚才的混乱中还被扇了一巴掌,自己公爹为了她女儿被打得倒地不起也坚持到他们人来。 这个男人,作为儿子,作为丈夫,作为父亲又做了什么? 趁机逃跑! 如果今天来得慢一步,爹就要被活活打死! “啪!” 孙家阿娘上去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你真不是个东西!” 孙老四被打蒙了,他婆娘居然敢打他!居然打他! “你――” 他刚要发作,迎接他的又是一记脆响。 “啪!” “我当初瞎了眼才把你当个男人!你不是说巧儿、大材不是你的种,我给你戴绿帽要休了我,你倒是休呀!” 孙老四闭了嘴,之前他的确动了休妻的念头,可现在,爹不要他要除族,那这个婆娘以后还是要跟他,他且忍耐一二,让她得意两天,等拿了钱看看谁是主。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50章县衙堂审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老四扯着香肠嘴嘶嗬嘶嗬道:“媳妇,那不是我气急了瞎说,你咋还当真呢?快求求爹,你说仨孩子没爹以后让 他们怎么抬头做人。” 不提还好,一提孙家阿娘怨气和怒气宛若又被浇上一桶油来“轰”的一声爆炸火响,她凄厉大骂:“孙旺,你还有脸提,你的名声早丢臭水沟捞不回了,但凡你心里有为孩子想着一点,今天巧儿就不会被人绑了去,有你这个爹他们才不能抬头做人!你趁早休,我被休了也好过当你这赌鬼的媳妇!” 她今天是豁出去了,撒泼就撒泼,她老实一辈子,好不容易有个盼头,一朝又要被打回原形,谁不想好好过日子的,可这个人就是条吸血蚂蟥,巧儿说的一点没错,有他在家里就不得安生。 孙老四是真不敢休,他知道自己爹什么脾气,说除族就除族,但他认为今天那婆娘敢提休妻,那是打了他的脸,决计不会允许。 孙家阿公喘了口气,缓缓道:“眼下找巧儿要紧,其他事放一放。” 孙老四心里窃笑,等他出去了,不好好收拾下不要脸的臭娘们! 话分两头,孙大树带着周大师傅来到县衙看家毫发无伤的孙巧儿时,憨憨的人当着府衙门前拉着孙巧儿抹眼泪。 孙巧儿:...... 周大师傅:...... “妹,都怨哥,没看好你,呜呜呜。”孙大树经过一夜提心吊胆心惊胆战,孙家阿公就怕他人木头木头的,才让他先到聚仙斋等等,潘老板和周大师傅怕他一个人去县衙没个倚靠说不出个子丑来,让周大师傅也跟来。 好歹是名厨,那胖脸还是极有辨识度的。 “哥,别担心,我很好。”孙巧儿心下感动,也不忘谢过周师傅,“周师傅,谢谢您了,也改日我亲自做几个菜。” 周大师傅也松了口气道:“小事,巧儿你没事就好。” 孙巧儿也不来虚的,直接和守备说明情况,于是乎,老二老四悲催地等着被捕快抓会衙门。 “大哥,你先和我说说家里什么个情况?” 孙大树脑筋清楚,简洁地把几件大事说明了。 孙巧儿沉吟道:“看来还是得麻烦哥回村一趟,把剩下那两人和阿公阿娘还有孙老四一块叫来,最好里长村长并几个村子里的也来,我要好好告上一告。” 孙大树不解,十分踌躇。 “怎么?” 孙大树嗫嚅道:“我怕我一走,你又被坏人捉了去。” 孙巧儿噗呲一笑,自己哥哥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我都到衙门了,谁敢大了胆的再劫了我?” 而那边周大师傅爽快道:“还是我去,店里有马车,脚程也快!” 于是乎两头行动起来。 孙家众人一听孙巧儿安然无恙,周大师傅还把人一顿好夸,转忧为喜。 孙家阿公挺了挺本就不弯的腰道:“我就说甭着急,我孙女机灵着呢!”只是面皮上的挫伤让他的话不太有说服力。 屠夫王二家由拉来一辆牛车,村长里长也做了牛车,于是三辆牛车加一辆马车,后面还跟了些看热闹的村民一同朝着衙门进发。 孙老四被捆了手栓绳提在孙家阿公手上,一路上几乎把脑袋埋在裤裆下。 而此时,孙巧儿跪在县衙大堂上,上首明镜高悬的匾额下,县令谢长华大人端坐案前,他大约三十五六的中年模样,中等身材,国字脸,眼神犀利,看上去一派正气。 一拍案,他中气十足开口问:“堂下何人?所谓何事?” 孙巧儿挺直了小身板,和县令对视道:“民女小冲村孙家孙巧儿,要状告此二人以及同伙绑架民女!勒索钱财!” 谢大人又把目光转向被压着的两人:“可有此事?你们又是什么人?” 自古流氓混混都怕官,老二和老四扭着脸道:“大人,小的是大茂县天汇赌坊的,因这小娘子的爹欠我们赌坊银子还落跑赖账,我们出于无奈只好先藏了小娘子,让他把钱还来。” “这么说,你们是承认绑架了人?” 两个人无奈,老四看着指甲上的干涸的血迹,闷闷道:“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 孙巧儿道:“大人,他们绑架我,以来是胁迫我家交人出钱,敲诈一笔,还想另把我发买了去。” 谢大人面色严肃:“你是说他们私卖人口?” “是。”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你一个小女娃又是怎么逃出来的?两个壮年男子,绑了你,还能让你跑了再反送他们进我衙门?” 孙巧儿浑然不惧道:“大人,此事我哥哥,广杏房孙掌柜,还有聚仙斋周师傅都可以证明。” 县令道:“传!” 三人把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并无矛盾。 县令又道:“现在你们承认绑了孙巧儿吗?” 两人道:“是迫不得已。” 那边孙家阿公终于来了,扯着嗓子喊:“狗屁迫不得已!你们分明人心不足,想要敲诈我老头子银子再卖我孙女跑路!” 县令不悦地皱眉头道:“何人喧哗?带上来!” 可孙巧儿看见自己阿公浑身是伤,脸上,露出的手脚青紫一片,更有多处挫伤时,身上衣服也被扯懒,顿时急哭了:“阿公!”顾不得还在堂审扑了过去,“那些歹人居然对你下毒手!” 孙家阿公被拖踹好几下,无法站,更没法跪,孙巧儿请求:“大人,我阿公为寻我被恶徒打伤,实在跪不得。” 县令颇具贤名,就让他坐着说话。 “大人,一切事还得从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说起。” ...... “我本是要报官,可那两人偷偷寻到我,说巧儿在他们手上,不但要我还了我那孽子欠下的债,还额外要五百两银子赎人!”孙家阿公真是来气,语言也激烈起来,“大人,你看不是要我全家去死吗!黑心烂肺的,就知道欺负我们庄稼人!” “也就是说,那孙旺,一共欠了两百两银子。他们要你拿的就是七百两?” 一早就来看大戏的人“呵”了一声,别说村里人,就是住县城的也没几户随随便便能拿出来这笔巨款。 孙家阿公不卑不亢道:“是,大人明鉴,小老儿也就这半年来做了些小生意,我们家又没什么见识,上哪赚出那么一笔银子来?我想拖住人再来县里找青天大老爷您讨个公道。” 孙家阿公说着说着,就那那沾了黄泥的脏袖子掩面哭道:“谁曾想,他们一言不合就对我拳脚相加!大人,您看我这把老骨头哟,好悬没交代了去。” 孙巧儿虽然知道阿公有一部分表演成分,可一想到去的两人可是亡命打手,心里揪疼揪疼的,于是泪水纷纷,道:“大人,请一定要给我家做主,欠钱要债,自当找我爹,可他们明知人下落还把我绑了敲诈,更过分的把我快花甲的阿公打成这副模样,呜呜呜。” 她哭得好不凄惨:“大人,我爹欠债,就是把我发卖到窑子里,那也只能说父债女偿,可我阿公为一家大小操持一生,不该受这般羞辱毒打呀,请大人给我阿公做主!” 孙巧儿一张漂亮的小脸被洪水冲了似的,又对着县令磕头,泪水朦胧的眼睛里满有愤恨,更有对父母官的一片殷殷期待,谢大人严肃的表情不免松动了些,他开始于心不忍了。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51章告了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自古以来都说父债子偿。 圣皇后还未出阁就和前朝一众学士辩论。 如果父辈德行不正,品行不端,行为不当,难道子孙还要继续无条件在后面尽孝乃至最好导致自己家破人亡? 就比如眼前孙老四是个十头牛都拉不回的赌鬼,分家是因着他,这次女儿遭绑,老父被打,在村里掀起好一阵风波。 作为儿女,难道要给他背负无尽赌债? 甚至心甘情愿被卖身救父? 县令皱着眉,面色不善地盯着被一同押来的孙老四。 好好日子不过还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见了本官老实当哑巴,可在赌桌前挥手风云! 他心里顿时有了偏斜。 “孙旺!本官问你,你钱下二百两赌债是否属实?” 孙老四被点了名,哆嗦了一下,然后期期艾艾道:“大人,小人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欠下那么一大笔钱,分明是天汇赌坊陷害我!” 跪在堂上的老大不屑道:“你输光了所有银子就应该停手,自己几斤几两没点数?” “是,分明是你们故意设局,那里还有专借钱的。” 对方更嘲讽了:“你不想赌,谁逼你借钱?赌红了眼,人看你没钱还上也拒绝了,后来你又哪里来的钱继续?” “我――”孙老四语塞,看热闹的人纷纷指责开来。 “赌鬼就每一个好东西。” “好意思狡辩!” “你看看那一家人多造孽,小的差点被卖,老的被打成这样。” 老大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耍起了赖:“县令大人,我手上可是有他欠钱的字据,清清白白赖不得。” 他从怀里掏出两张按了手印的字据来。 县令看了看,的确是两百两。 可还有一百两,那是高利贷的。 孙巧儿道:“所以你找我们要钱?” 老大道:“理所应当呀,不然找谁去?” 孙巧儿继续逼问:“所以,即使明知道他还不上钱,依旧看着他债台高筑,目的是什么?” 老大不愧是老大,他道:“我就是个负责追债的,只拿钱办事,其余一概不知。”他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也让县令不悦了。 对方是大茂县的,他虽能审,可最终要把人和口供一并交回那边县衙。 对方也就是笃定这点,所以嘴巴蚌壳似的,也就承认自己拿钱办事。 可是,孙巧儿可不会让他如愿。 “大人,他们欺人太甚,还有没有良心天理了,咱们农家人,那个不是守着哪几亩地紧巴巴过日子,别说两百两,就是一百两,我们家田卖了才堪堪够,你们是何居心?” 其实太常见了,在前朝这种谋财方式更普遍猖獗,有多少家破人亡的血淋淋前车之鉴。 作为地方父母官,谢大人对此异常恼怒,那是变相草菅人命! 孙巧儿又道:“大人,我被绑住时,那两人可不是怎么说的。” 孙巧儿示意老二和小弟。 “哦,你们有何说法?” 那边老大吃人的凶光照过来,可那两人心里黄连似的苦,谁知道绑来的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他们身中剧毒,不乖乖照说,午时三刻就会毒发身亡! “怎么,还不说实话,是要吃几板子吗?” “不不不,我们说,我们说!”可不能,那药最要命就是破皮出血,能把人活活流干了! “大人明鉴,我们是天汇赌坊的打手,专职讨债,那孙老四欠了赌坊一百两,后一百两是借的高利贷。” 县令联系前后道:“之前说孙老四半年前去的赌坊,为何你们迟迟不来,他人又在哪?” 两人迟疑了。 孙老四见缝插针立刻叫冤:“大人,我被他们关了起来,做了足足半年苦力,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还被毒打!” 他撩起袖子,上面满是新旧交替的伤,毫不犹豫指责:“都是他们打的!” 孙巧儿低着头,嘴角勾了下。 县令问:“这又是什么说法?为何不直接上门要债,反倒把人拘起,要知道,这可是犯法的!” 不就是非法拘禁,现代还好告些,可古代,稍微有点能耐的,你还真拿他没办法,谁都不会闲了招惹。 老大暗叫糟糕,可来不及阻止了。 “大人,不止我一个,还有好多人都被关起来,我好不容易寻到过年的空子才逃出来的,大人要给我做主呀!我要告他们!”孙老子手指一指,立刻有了告人的底气。 老大直接气炸了,欠钱的反倒把他们债主给告了,好生不要脸! 就是端坐堂上的县令都有些愕然,审案还没多久就给他唱大戏来了。 “那你们说说为何要私自扣人?” 老大抵死不说,他给赌坊做事十来年了,虽然是最不入流的打手也多少知道些手段,说了,可就捅了马蜂窝了。 “你们呢?” 老二接到老大的警告,心里掂量,可又在不经意间看见孙巧儿手中一闪而过的银光。 “不说,先尝尝板子!” “不不不!”受了大惊的人最终咬咬牙顶着老大吃人的眼光硬着头皮道:“大人,关人一来是让他们干些苦活,二来也是为了吓吓他们,让他们出去后不敢乱说话,三来,三来......” 他想到了孙巧儿夜里说的被卖的人,睡过的妓女,心里不知怎的,被人扎了一下,胸口和脑袋尖锐地疼了起来。 县令可没那耐心,他沉着脸,不怒自威:“三来呢!” 老大眼中的警告成了实质,这个老二,哪知道什么三来! 哪知道就在他神经放松的一刻―― “三来,等人被吓怕了,让他们以为有机会逃出生天,我们再抓人,他们见了就人怕得要死,这时候是要什么都给。” “啪!”县令手中惊堂木蓦的炸响,所有人惊出一身冷汗,呆呆的不知所措,就是孙家阿公也差点从凳子上跌下来。 除了孙巧儿,她知道,县令不是个蠢人,暗示,已经足够。 欠债多了还不上,强要了他们田地,有儿有女的就一道发卖了去。 至于结局,孙巧儿猜,要么,吓破胆的人不敢声张,几乎是极为配合地做完一切,从受害人变成了帮凶。 要么最后醒悟过来,自杀了,死人闭上了嘴。 孙老四却是极品中的极品,当然,他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个圈套有多可怕,里面是一张血腥的巨口等着他跳。 谢县令为官八载,从他的角度立刻就想到了。 严禁私下买卖人口已经载入本朝立法,牙行买卖要合情合理三方之知情。 因着这条律法,截断了多少人发财路,所以赌坊就是个幌子,变相逼迫卖儿卖女,从中攫取了巨大利益。 就在一个县城,那赌坊存在十余年。 在推广全国,类似黑色利益链条又有多少? 孙巧儿同样细极思恐,她似乎无形中抛了个巨大难题给县令大人。 当地官员知不知情? 她想应该或多或少知道些,只要有心,盘查一下人口就能发现端倪。 最可怕的是知情枉顾。 她抬起头,清澈无邪的眸子凑巧和那双锐利清明的眼,那一刻,她看见了对方的心惊和心痛,以及隐忍。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52章父告子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为官者一定要往最坏方向考量,他能惩戒一时,可更深的根源,这位县令来安阳县为官五载,从县丞到县令。 三十五六岁,如果没有背景没有提携,最多只能再进一步了。 他再度低下头,就是能给同样身陷囹圄的人做一次主,那都是不可多得的好官了。 老大能做老大,显然嗅觉是灵敏的,就是没那么多考量,他也看出县令那闪神的犹豫。 “大人,切莫听那二人胡言乱语,我们赌坊借钱也不是白借,那些不能按时还的是自愿给我们做工抵消他们欠的债,他们要想吃好睡好,那就得多干几年。像孙老四这样,至少要干个五年吧。” 孙老四激动道:“你放屁!分明是你们强押我去!我爹有钱!” 孙家阿公气得恨不得脱下鞋呼他一脸:“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老大又向另外两人暗示翻供,两人依旧不敢。 他道:“大人,我们不过是雇来的人,收人钱财替人办事,赌坊不是我家开,就是还有什么事能轮得到我们几个大字不识的粗汉知道,我知道绑人不对,我认罪,可人现在也交出来了,该交代也交代了,大人您看是不是可以宣判?” 县令沉默了一会,人的确没事,有动机,有犯罪事实,就是说了要卖人,可交易也没成功,证据依旧不够充分。 如果已经联系卖主,那就完全不同。 这点算,就是犯罪未遂,处罚是要减半的。 至于关押人,透明负责看守,下令扣人的是老板,他们最多算是帮凶从犯。 后面说出的话,他就是有心,也要徐徐图之,在这个县,他势单力孤。 “啪”。 又是一声。 中年县令正义的声音道:“你四人绑架孙巧儿敲诈未遂,又打伤孙老爹,协助非法拘押良民,责你四人各赔偿孙家五两银子,另各大四十大板,监禁一年提交大茂县衙。” 这处罚不轻不重,对于混混而言,进监牢那是家常便饭,而看老大的样子,似乎全然不放心上。 所以,他一定知道更多,回去自然有人捞他。 至于剩下三个,尤其老二老四,估计下场会很惨。 可联系他们的助纣为虐,也算狗咬狗罪有应得。 就是遗憾,那老大估计要跑了。 “县令大人,罚我认了,但现在我也要告一个人。” 外头的人奇了,你自己都被判了,怎还要告状呢? “你要告谁?因何而告?” 老大道:“我要告孙老四欠钱不还,咱可是立了字据摁了手印的!” 这理由,的确正当。 孙老四急了:“那是欠赌坊的,你凭什么告我?你能代表天汇赌坊?” “字据在我手上我为啥不高告?我也是收钱办事的,事没办成钱没到手,怎么赔偿你们孙家?”他说得理所当然。 孙老四脑子转得飞快道:“你!那我不要你还还不行?”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可惜,偏偏有傻子围着别人公转。 孙巧儿看他的眼神就是无可救药,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自作聪明的人? 她只能补救:“大人,那赔偿是赔偿给我和阿公的,孙旺没资格决定吧?” 县令点头道:“的确,一码归一码。”又对那老大说,“既然你能代表,那想怎么要他还?” “自然是一次清算!二百两,一个子儿都不能少。”有一百两高利贷的,他很明智不去提起,毕竟那也违反律法,真在堂上,没准还自己吃亏。 “大人,”孙巧儿突然道,“我想和阿公说些话成吗?” 县令道:“准了。” 孙巧儿凑到孙家阿公身边低语几句,征求的望着他,孙家阿公神色凝重,还有些怅然,最后,他闭着眼点了点头。 审理在继续。 对于赌鬼,钱从来只在赌桌上,此刻要孙老四还钱,那是天方夜谭。 老大步步紧逼:“我想请问大人如今该如何处置?” 县令也犯了难,让孙老四出,拿不出来,让孙老爹或者孙家上下一起,两次都有人擦屁股,只怕以后孙老四行事更加肆无忌惮。 如何处理,是个难题。 就在此时,孙巧儿出声道:“大人,民女有话说。” 她眼眸清亮,还有些湿润,但里面神态坚决,一看便知是个十分自主的人。 谢县令不由对她多看三分,很宽容道:“大人,阿公要状告孙旺!引贼人打伤阿公!” “呵!”此言一出,不仅仅是外头看热闹的人被惊着了,就连县令都掩不住讶异。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他出言提醒。 孙巧儿平静地回答:“巧儿知道。” “孙老爹,你真是这个意思?” 孙家阿公道:“巧儿的意思即我的意思,我教子无方,养出那么个祸害来,差点连老命都丢了,今天我恳请大人做主,我们孙家要把这个孽障除族,从今往后,孙旺再也不是我的儿子!” 孙老四急的要跳脚了,自己爹说要除族,他还有一半侥幸心理,再怎么样他还是孙巧儿的爹呢,回去说说软话,他认为还是有转圜余地的。 谁料到孙家阿公居然在堂上请官做主了! 那真判下来――“不不不,爹,你可要想清楚,你把我除族,孩子娘和孩子怎么办?” “爹,我保证以后好好过日子再也不惹是生非,再也不赌了成吗?” 他从没想过,失去孙家的庇护以后会面临的日子。 因为还没听过小冲村有谁被除族的。 孙家阿公冷哼道:“大树十四都能自己立户了,我孙老爹还没死,两个孩子归在我名下,至于你媳妇,你都要休了她,多少人都听见了,被休了她自回娘家,也省的天天被你蹉跎!” “不,爹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改,一定好好孝敬您!大人,我真的知错了,千万别把我除族!” 村长和里长都来了,村长还想着,除族毕竟不是件光彩的事。 孙巧儿眼尾瞥到了他,又道:“大人,孙旺三番五次引来赌坊的人为祸乡里,影响十分恶劣,村民人心惶惶,不除他,以后大叫都提心吊胆,毕竟他外出半年,谁也不敢保证他是不是还欠了其他赌债。” “今天来几个人踢打,后天又来几个踹门,我们家都没脸在村里呆了。” 这话一出,本想劝和的人都闭了嘴。 宁可相信世上真有鬼,也不能相信赌鬼那张嘴呀!看来这孙巧儿可清醒着呢。 孙老四还真不敢再欠,环顾四周,愣是每一个人再信的,他气急骂道:“你个贱蹄子胡言乱舞污蔑我,我是你老子!老子抽死你!” 说着就要站起来抡巴掌,旁边捕快一横板子:“老实点!” 县令喝道:“公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53章要养老钱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那边老大不干了:“我说你们这么做就不地道了,着急撇清关系不想还银子是不是?” 孙老四被一提醒,意识到眼下最大问题:被人拿了字据来,自己是要实打实还钱的! 县令再次问:“孙老爹,你决定了?” 孙家阿公道:“是,大人,恳请大人将三个孩子归我名下,我早年丧妻,照样拉扯大几个孩子,眼下也不过如此而已。”一个鳏夫,不另娶独自抚养孩子,那是难得的,不少男人原配头七都没过就着急寻思新人了。 可见孙家阿公是个十分重情义的。 “那不成,几个孩子归我!” “你,”不仅孙家阿公,连县令和旁边的捕快都讥笑,“你把孩子卖了还钱?” 孙老四索性不要脸到底:“我是他们爹,就是讨饭也拉着一块!” “噗呲――” “好不要脸!” “那孙老爹是个好的,怎么出了那么个儿子?” “瞧瞧说的是人话?” “除了好!” 外头议论纷纷,孙老四充耳不闻,继续道:“你要孩子可以,需得给我以后养老钱!” 这次不仅外头指指点点,就是县令都想把那惊堂木拍孙老四头上。 向自己老爹讨还未成年的儿女以后要的养老钱! 想来他书也读过不少,祖国河山游了大半,奇闻轶事也知道些许,可就没今天那么惊世骇俗的! “你要多少?” “五百两!” “噗――” 孙巧儿知道他那德行,还是被那句话劈傻了。 五百两? 十个孙老四卖了都换不了! 他还道:“我知道爹你有钱!” 孙家阿公气得呼吸不顺,手指都抖了:“你,孽子,孽子!”说罢真是到了伤心处,老泪纵横。 就是那老大都笑出了眼泪,调侃道:“孙老四,你真是可以呀,你要是手脚再有些本事哥这口饭可得让你吃了!”他承认自己有时候不要脸,可遇到孙老四,那真是古今罕见! 孙巧儿懵过去后看到流泪的阿公,心想无论如何都要摆脱这坨臭泥。 “你要我们兄妹三人给养老钱,孙旺,我问你,你给我阿公养老钱吗?你欠的债阿公给堵上窟窿,你还过吗?算下来,你要给多少?” 她的声音虽还年幼,可清脆中掷地有声:“索性今天见了官老爷,咱们就一次算个清楚!” 同样被雷傻的县令被孙巧儿的话拉回神来,心中赞许她反应机敏,顺势反手抓住漏洞所在,于是从善如流道:“说得有理,孙旺,且不说你要五百两合不合理,就先算算你要给孙老爹多少罢。” 孙老四不服:“他都把我除族了!不能算!” 孙巧儿反击:“之前的难道就能一笔勾销?你拿家里多少,从未给家添过一笔进项!” 孙家阿公可不能看着孙女孤军奋战,立刻支援:“大人,孙旺从未给我交过一分公,这十几年来,加上赌债,少说也有一百两!这次说什么我们都不会给他还!” 孙老四跳脚:“胡说,你们嘴皮子一动说多少就多少?” 孙巧儿淡定:“那你嘴皮子一动,要多少就得给多少?” 孙老四被孙巧儿拿自己的话反赌得死死的,憋红脸都蹦不出个屁来。 那老大见势不妙,索性罪都判了,那钱一定得收回手他们才能拿利钱。 “大人,我不管他们怎么扯皮,但二百两银子,一个铜钱也不能少!”他强调,“那字据可还在您案上呢!” “孙老四,二百两,本官命你即刻偿还!” 孙老四叫苦:“大人,我没钱。”他死皮赖脸到底。 “不还?先吃几板子!”县令早就想治一治这个祸害,立刻叫人,“先打他十个板子!” 孙老四膝盖都钉死在地上不愿起身:“大人,不不不,我家婆娘有钱!她做绣活赚了很多钱,叫她,叫她还呀!” “这孙老四真是个男人?也太没种了!” “瞎了眼了,要我早一脚踹了他!” “拖儿女还拖老婆下水,怎么不早点去死!” 老大索性放话道:“老子管你们谁,今天我板子也挨了,钱,必须到我面前!” 县令都有些头疼,真是一团乱麻,只能对那老大吼:“谁是老子!” 孙家阿娘和孙巧儿一并跪在堂下。 她脸色因羞愤而涨红着,此时看孙老四的眼神再也没有温度,恨不得一口将其咬死。 孙巧儿拍着她的手安慰,孙家阿娘放声哭道:“我怎么嫁了这么个东西!” 作为遇人不淑的女人,她是真的被伤到心上,悲切之情就是在场的捕快都动容了,原先看热闹的不乏些妇女,想到作为女人的伤心处不禁悲从中来,暗暗抹泪。 “大人,这事和这女人可没关系,都是被男人坑哭喽!” “大人,我们是村民,那孙家娘子素日待人极好,操持家中里里外外,那孙老四的赌债可不能让她一个女人家背。” 孙老四撕破脸怒吼:“那是我婆娘,她有钱自然她还,你们闭嘴!” 村长被这不要脸的气得不轻,都闹到县衙来,他们小冲村的脸面都丢尽了,不消孙家阿公说话,回去他都想立刻赶了这败坏村里名声的烂人! 孙巧儿抱着自己阿娘,在她耳边耳语。 县令再拍,总算控制了场面。 “赵春花,你作为孙旺的媳妇,的确是应担当一份偿还责任。” 律法不合理,可他一个小官也没法子。 孙家阿娘道:“大人,我请求和离,今天孙旺的德行大家有目共睹,我是不会再和他过了,否则保不准哪天,他红了眼就把我给卖了。” 这是家务事,可都闹成这样了,孙家阿娘求和离也是在理的。 “他还诬陷我偷人,更说女儿和小儿子不是他的,大人,民妇冤枉,我要告他诬陷之罪!” 被女儿和爹指责孙老四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索性他们从来都是一条心的,可现下还被自己婆娘告。 孙老四觉得那为数不多的自尊心受到了侮辱。 “我哪诬陷你了,你就是偷人!那两孩子都是野种!” “孙旺,你摸着良心,我生下巧儿,你嫌她是女儿从没抱过,还是爹体恤,端了一碗鸡蛋汤给我你都喝了,第二天我就被逼得下地干活。” “生大材你在哪?被人勾搭去赌钱,孩子满月你才知道!” “我为了不让孩子受你两房哥哥白眼,一个人干两个人活还要带孩子,你看过一眼?可怜巧儿四岁就上山帮我打猪草拾柴。” “孩子都知道给家里做事,现在还说他们是野种!你呢?哪回不是把钱拿了,正经活干不到半个月就嫌辛苦,难怪得你哥哥嫂嫂看不起你!”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孙老四的痛处,他生平就恨老大老二,觉得父亲偏心,还说他处处不如人。 这回他起来了,居然爆发出力气挣开了捕快的手,直扑到孙巧儿和孙家阿娘面前,又是拳打又是脚踹!好不疯狂,孙家阿娘拼命护着孙巧儿,后脑勺被狠踢了一脚。 孙巧儿在混乱中抽出一小包药粉洒在孙老四脚上伤口。 捕快见状涌上去把人拉开了。 “啪!” 县令被彻底气到,直接道:“把这个扰乱公堂的人拖下去打十大板!” 孙巧儿气得直接嘲讽:“孙旺,你这辈子最大的骨气就是用来打给你生儿育女的女人吗?” 孙老四被摁住,听到后咆哮:“你这个狗娘养的野种,看我不卖了你!啊――” 特别加重力道的一板子下来,孙老四立刻萎了。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54章赔偿事宜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老四最终还是挨了毫无花假的十大板子。 哭爹喊娘地全程叫完。 看来还是挺有力气的。 “那么关于和离一事,本官再次宣判......” 县令话还没说完,孙老四强忍着痛道:“要我休了她可以,但是赵春花必须赔偿我的青春损失!那么个丑婆娘,我陪她睡了所少个晚上!我亏了!” 孙老四说得理直气壮毫无愧色,甚至很是委屈:“我就吃点亏,赔我两百两好了!” 全场――目瞪狗呆! 就是孙巧儿都风中凌乱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如此极品不要脸的,还青春损失费! 很是现代的词汇! 外头的人首先炸了 小冲村的人不是被气笑,而是那股子冲上天灵盖的义愤让男男女女都撸起袖子,恨不得把人打死又打活,生生死死走一遭。 卧槽,世间奇葩万万朵,唯有孙旺站中央! 撂现代来说妥妥C位出道! 县令摸了摸头上被吓出来的汗,然后一股耻辱感油然而生,没错,因为同样身为男子而被孙老四抹黑的耻辱,让他几乎要失去心中的允断,脱了官帽和众人一块撸袖子下场干架去! 无耻不要脸到这份上,他有些同情孙家阿公,家里风水不好吧。 “孙旺,我看你是还想再挨几板子,满嘴胡言乱语!”县令好在还记得自己是个官,可以行使些权利范围能解气的事。 “休妻后女方从来只有把嫁妆带上离开的,到你这反倒狮子大张口要人赔偿了。” 孙巧儿小脸由白变红,最后涨红。 孙家阿公脸已经酱紫了,他怎么会有那么一个极品儿子? 要不是此刻腿脚不便,他一定拿大棒子敲死这个杂碎! “想和离,也成,你赵春花也得给我二百两银子,否则我就休了你,让你当着个弃妇的名声!” 孙老四就是拿捏了这一点,又不是人人都知道今天一段曲折,孙家阿娘被休后,会有多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和离就不同了,名声上好听得多。 “你,孙旺,我真是瞎了眼,你狼心狗肺到头来还要敲我一笔!你怎么不去死!” 孙老四大概唯独能在孙家阿娘面前拍胸脯了:“你就说给不给吧。” “胡闹!”当他这个县令是死的? 孙老四是咬定孙家阿娘了:“大人,夫妻是休是和离,您最多是能做个见证,还做不了主吧?” 县令冷冷一笑,道:“你怕是没读过新修订的律法,夫妻间感情不睦,可由一方提出和离。举证清楚后,官府也有权判决,如今众目睽睽,我想赵氏和离的意愿和理由都十分清楚,现在,我判你二人和离。” 孙巧儿本来还想又要多费一出功夫,没想到这个时代的律法居然还有有那么一丝保护女性权益的人情味! 看来没事还是要多学法。 “大人,我不服!” “谢过大人!大人英明!” 快刀斩乱麻的让一桩事落下,想从孙家阿娘,不,从现在起应该叫赵氏手中要钱是不可能了。 孙巧儿道:“大人,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是否可以将之除族?我兄妹三人仍旧归入阿公名下?” “可!” “大人,我爹我管不着,但孩子的确是我的种,要断绝关系,需得给我一次性的钱!不多,一人一百两!否则我就闹,闹到府城去,总有人做主!” 不过按理来说,的确,这就相当于一笔买断费用,从此各不相干。 不过钱,实在令人咋舌。 县令左右为难,孙巧儿出言道:“大人,孙旺想借机海捞一笔,实不合理,依小女看,不若参照从前案例,该给多少,我们兄妹就出多少。” 她一提醒,县令也不是傻的,父母子女闹到公堂要断绝关系的也不是没有先例。 只要在其中选出几个价钱低的,摆出来。 这小丫头精明冷静,敢提出来就是有足够的钱。 于是他吩咐人查阅卷宗。 不一会,案上就出现了三卷。 各种家庭不睦最后对簿公堂要求解除父子,父女,母子关系的。 作为断养钱也记录在案。 “刘某付二十两,钱某付二十二两,李某十五两。”县令提起笔问,“孙旺,这几个家境都算殷实,最终支付断偿最高不过二十二两,那钱某有间铺子,那李某是村上的,我看十五两最合适。” “不不不,大人,我要他们兄妹每人三十两!他们做生意可是赚大发了,不能比!不能比!” 县令威严一喝:“你若再无理取闹,我就判十五两的!” 孙老四终于没辙,偃旗息鼓了。 “那二十二两吧,不能再少了。” “你们可同意?” 孙巧儿有些如释重负,道:“大人英明,待大人判完案,拿了判决书,民女自当给了他钱。” 孙家阿娘道:“巧儿,你且等着,阿娘取钱来!” “准!”县令看孙家阿娘如此果决,暗叹她也是个好的。 孙家阿娘几乎把所有积蓄都取了,三张银票和六两碎银子当庭奉上,从此两不相欠。 孙家阿公被扶出去,神色有些委顿,孙大海和孙大树搀着他,他们都在等孙旺身上最后一个官司。 唯独孙老四拿了钱眉开眼笑,完全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一个案子。 “天汇赌坊的老大,状告孙旺欠债不还,孙旺,此刻你手上的钱本官判决给他,你可又不服?” 当然不服! 可早有眼力见的人先把那还没捂热的银子和银票拿了,老大得了钱,同样眉开眼笑。 “你们还欠孙家二十两赔偿,现在本官命你即刻赔偿。” 然后有眼力见的人在老大呆滞的状态下,把那没捂热的银票抽出一张,递到了孙巧儿面前。 在两个人呆滞的目光中,孙巧儿大方收下,对着县令低头一拜:“大人英明!” 回应她的,是两声凄惨无比的:“我的银子呐!” 围观众人纷纷嬉笑不已,直言罪有应得! “大人,孙旺还有一百三十四两未还,您可要做主!”那老大几乎是被怄到内伤,咬着后牙槽才蹦出来的话。 事实上那两百两都是赌坊借出去的,转了个圈又回去。 要债,就是另一笔进项,而且理由充分。 所以得了钱,他们分成也多。 刚才被抽走的,可不就是他的命吗? 所以孙旺要是不还钱,他有的是法子治他。 “大人,我真没钱!” “大人,您给做主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一个死要钱,一个又没钱,怎么判? 孙旺已经被除族,孙家自然不会给他填上。 “按律,所欠数目达二百两一下,一百两以上,判五年!切债务不能免。”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55章这也算一种改造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大人,我有个提议!” 县令有点头痛,似乎还有那么些痛并快乐着的意味。 他算是知道,孙巧儿一个农家女娃头脑灵活机敏,还足智多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切中要害。 当然是切中得罪她人的要害。 而他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她的好帮手。 似乎还是心甘情愿。 那可不好,谢县令暗搓搓警惕起来,这鬼精的丫头,难保那天把自己给卖了,他还乐呵呵数钱。 谢大人悲催地意识到,不知不觉中,刚才自己还真有点顺着她划的道走了。 哎,他居然被一个小女娃逼得有些愁肠百结了。 要不得,要不得。 孙巧儿观察那捂住一半脸威严犹在的谢大人的脸色,怎么好像不是很高兴了? 怎么看起来像是便秘? 难不成是案子审太久,忽略身体排毒信号。 于是她体贴地问:“大人审案辛苦了,要不休息片刻。”你也好方便方便? 而此时的县令大人完全不知道孙巧儿已经想到了当官的是用恭桶还是茅厕方便去了...... 只见他摆摆手,有些精神不济道:“不用了,你说吧。” 听起来有那么一股子急切,于是更坚定了孙巧儿的想法。 “大人,之前这位大叔说关了孙旺半年是做工抵债,那问问工钱几何?孙旺关在劳里还得管吃喝,多费事?索性他出来后也是要做工还钱的,不如直接把人领走继续做工抵债,这也算一种改造是吧?” “你这么坑老子!”孙老四大骂起来,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其次我这意见还是出于心里对你那点微末的父女情,你想是坐了五年牢出来干活还债好,还是立刻做工还钱好?省了你五年功夫,你选吧。” 县令也道:“这建议很好!” 讨债老大:我要的是钱,这建议不好! 不过随着唰唰几笔,判决书写好,县令十分满意此次审理,管你愿不愿意。 于是乎,孙老四在知道自己又要去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做工受毒打后,直接口吐白沫晕了。 又被好一通笑话。 一团乱麻总算解开,孙巧儿一行人出了公堂,孙家阿公虽没有伤筋动骨,但也没来得及好好处理。 于是他们决定先去广杏房。 末了,孙巧儿对上县令谢大人一双玩味的眼睛,对他轻轻点头。 这其中发生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孙家二房姗姗来迟,一上来就挤掉孙家阿娘嘘寒问暖。 不过那孙大花倒有些神色不虞。 孙家阿公极不耐烦的打发人走了,马后炮。 才出了巷子,孙大花就不服气道:“便宜那个小贱人了!阿公为她伤成那样,真偏心!” 二伯娘猛地拉着她的手一扯,压低声音问:“你什么意思?是你叫人绑了孙巧儿?” 孙大花不以为意道:“反正她是孙老四的种,找她无可厚非。”再说,你自己不也这么干过。 二伯娘脸色大变,低声训斥:“你要死呀,动你阿公的心肝宝贝,待知道了,有的你好的!” 孙大花撒娇道:“怕什么,咱家不是要搬家了吗?城南那两进的院子都打理得差不多了,以后谁耐烦见那些泥腿子。” 孙大花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城里出生的大小姐,语气中对所有农家人都分外看不上。 二伯娘道:“你安分些,虽然娘也想给那小贱人一个教训,咱家买房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了,记住在外头只说是为了照顾生意租的!” 孙大花一路闹脾气,暗处走出来的孙巧儿寻思,城南的房子,地段不错,二进,如果连带修葺、家什,少说也要三十两。 仔细算下,他们哪来的钱? 带着疑惑,一行人回到了家。 眼下,孙家阿娘已经不是孙家媳妇,孙老四暂时被收押,就等大茂县什么时候要人。 “爹。”孙家阿娘难掩悲切,她不后悔和离,只是舍不得这个家。 孙家阿公抬抬手道:“春花呀,你就算不是我儿媳妇也是孩子娘,我心里一直把你当闺女似的,你为这个家做的,大家都记着呢。” 孙巧儿鼓励道:“阿娘,你做得很好!” 从一个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卑微女人,到自立自强有自己一份盘算,最后终于看清了,干和自己的“天”掰了,难道不是觉悟? 她也不用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以前非打即骂,哪怕最后一滴血都要被吸干,如今终于摆脱一条大水蛭,对于孙家阿娘而言,那是解脱! 孙家阿公愣了愣,他都有些看不透自己的孙女,自己老子老娘离了,她倒是很开心。 孙巧儿笑着抱着自己阿公手臂道:“阿公,你不说的,大哥十四都可以立户了,我看阿娘就借着大哥立个户,或者买一块地在咱村落了籍也成呀。”她是半点都不考虑让阿娘回娘家,否者刚摆脱一个吸血蝗虫,那边又来俩。 “嗯,是这个理!”孙家阿公问,“春花,你看呢?” 孙大树道:“娘,以后就让我侍奉您!” 孙家阿娘犹豫了会,还是说:“我还是自己立个户吧。” “为什么?” 她原想阿娘会和大哥过的。 “巧儿,谢谢你一直以来为阿娘做的,阿娘现在明白了,咱女人也是要靠自己,我自己立了户,虽是一个人,可以后也能少添些麻烦。” “不麻烦的。” 孙家阿娘笑了笑,这个女儿虽然聪明伶俐,可有些人情事还是不太明白:“你想,我和你大哥立一户,又不是孙家人,以后你大哥不尴不尬,就说亲戚间,要怎么处置我?” 她又不是和杨豆花一般的寡妇。 明白了。 “那成,阿娘,这是一百两银票,连着今天的一并都给你了。” 孙家阿娘不接:“那时我心甘情愿给你们兄妹仨的赎身钱。” “我这也有一百两,春花,你拿着!都收下了!” 孙家阿公说一不二,板着脸,不接就不高兴了。 “拿了钱,等明儿我和你一同找里长,咱们盘算给你划块地,把户给立了。” “阿公,我看咱们一块把屋边的三十亩荒地都买了,阿娘要十亩。过了十五,找人来开荒,我想种果树!” “果树?那可要好几年才有收成呢,果子价也不高。”普通人家,一年到头就过年舍得花些罢。 “不怕,巧儿有办法!到时咱家一块数钱!” “都依你。”对于带来财运的孙女,孙家阿公向来百依百顺,“春花,你也不消走,过些日子新屋子也要造起来,我看巧儿设计的好,还有单独院落,你挑一间就成,怕说闲话的,稍稍隔开就成。咱,还是一家人!” 孙家阿娘听了感动不已,离开孙家,她都觉得在心头上割血肉似的。 孙家阿公道:“别哭别哭,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谁是真心,他还不糊涂。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56章后续处理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家刚经历一场地震,即使孙家阿公再看不惯小儿子,可孙巧儿还是敏感地察觉自己阿公这两天来情绪都不高,失望透顶的老父亲对孩子真的没有半点感情了吗? 除非那人是先天情感缺失,孙家阿公嘴毒心软,但最想孙老四改邪归正的人,恐怕第一个就是他。 那边大茂县的审理还有一段日子,孙老四被收押三天。 得想个法子让阿公快活起来。 何以解忧?唯有银酒! 她得想个新的赚钱,让全家人都忙碌起来。 造房子,买田地哪不需要花钱? 就是她念叨的果树苗还得托人打听去。 眼看就要过元宵节,吃汤圆是传统,还是从吃食方面下功夫。 不过汤圆这玩意,为了过节应应景,像穷苦些的也就拿糯米粉揣好搓成一个个汤圆,下锅煮了在撂些姜糖水就对付过去。 会包陷的也不少,最多的就是花生芝麻馅,另算些豆沙的。 孙巧儿摸着下巴想:还得有创新才有噱头! 回想前世某全打的广告,好像有一款是多彩的,煮好盛在白瓷碗里格外新奇璀璨。 还有水果味的,那也不难,只要在馅里加水果汁、糖,还可以再加些山里红添加风味。 当然没有机器,是没办法做出篮球纹路的效果,不过一个汤圆两三色还是能做到的。 绿色,就用菠菜叶子,新鲜艾叶也成。 紫色,可以用血皮菜。 黄色,有红薯、南瓜,而且还能做馅料底! 红色,有野生小西红柿! 水果,还有苹果、雪梨、橙子、橘子。 就是山里红和野生小西红柿搁了糖和一些香料也好吃! 还有香芋,对了,还有紫色板薯!既能染色又能做馅料,把它们蒸熟后加上猪油,在用些花生芝麻酱添香,好吃又不腻心! 孙巧儿合计了一圈,能用的材料还挺多。 越想越兴奋,人活着为啥? 前世自己的专业听起来比较高大上,但现实总会在你得意的时候给你两巴掌,所以她很愉快的当一个俗人,力所能及的帮助固然好,但最大的兴趣,估计还是躺在家里数钱! 于是她很愉快的用甜腻的声音召唤来自己的第一战略合作伙伴――“阿公,快来呀!” 孙家阿公一听宝贝孙女声从灶屋传来的,烟也不抽了,腿脚麻利的钻了进去。 “巧儿,要阿公做啥?” 孙巧儿笑眯眯地晃着自己阿公的手臂,一脸小猫儿似的,翘着胡子得意道:“阿公,我又想到了赚钱的点子!” 一听到赚钱,这位被孙巧儿激发了骨子里隐藏属性的古代超时代农民就来劲了:“啥好点子呀?” “我们来做彩虹水果汤圆吧!” 汤圆? 孙家阿公寻思,那玩意也就元宵节吃上几粒,谁家不会? 不过,听那名字,彩虹,那应该是漂亮的,水果,是用果子包汤圆吧。 孙家阿公秉持一切以孙女为中心,毫不动摇坚持孙女想法的正确方针不动摇:“成,都听巧儿的,你先做给阿公尝尝。” 祖孙俩都是行动派,孙家阿公拿了存库里的糯米粉,孙巧儿拿了两个雪梨,半斤小番茄,又摘了些新鲜冒芽艾叶,还有紫色板薯、南瓜各式。 分别加入艾叶汁、紫皮菜汁、南瓜、板薯、小番茄酱和粉揉好,她想了想,家里还有挺多花生,就先做花生馅的。 而水果则先剁碎,又考虑到本来的味道可能会被冲淡,又加了些糖进去,最后放在室外冻成团。 当然,也可以在豆沙中包水果直接做汤圆,还更省事! 孙家阿公光看在孙巧儿手上绽放的一个个五色团子,仿佛已经看见了背后黄澄澄亮瞎眼的金色! 他顿时老怀大慰:他家巧儿真孝顺,时刻想让自己开心。于是对孙老四的介怀顿时被发财大吉打得烟消云散,他激动地叫:“春花,赶紧的来帮忙。” 孙家阿娘一听喊,放了绣活进了来:“爹,啥事?” 孙家阿公毫不客气指挥她在旁边干活,丝毫没有分生,一切如旧。 孙小弟喂了家禽也冲进来朗声道:“阿姐,我也来帮你。”不过,那眼珠子已经直勾勾盯着锅里滚开的水,而一编筐彩虹汤圆正排队下锅。 老实说,生的汤圆卖相一般,不过当它们一个个咕嘟咕嘟冒出头后,色彩就变得晶莹亮彩起来。 软糯可人,又胖又圆。 热气腾腾的一碗彩虹汤圆,不仅是味觉,首先视觉上就开始加分! 孙小弟啊呜一口,顺滑的薄皮被咬开,刚出锅烫嘴得很,他一边哈气,上下牙一边磕个不停。 那皮有三分之一的青色,为的就是多添一份艾叶的自然草本香,浓郁的香甜花生酱里还透出一丝桂花香,甜腻中又透着清爽! 孙小弟小嘴对着破口一嘟,勺子里还剩个瘪了的皮,接着嘴里还没咽下又把皮给唆了进去。 “慢点,烫的。” 孙巧儿真担心他嘴里被燎出泡来。 孙小弟得空摇了摇头,继续和第二个汤圆大战。 每人分吃两个,外面冻的果陷也差不多,孙巧儿再次动手。 又是是个个排队下锅。 这回孙家阿公首先点赞:“我吃着没有比这更好了,色又美,还不甜腻!”非常合他口味。 孙巧儿也一样,对太甜的东西不感冒。 尤其山楂加糖的,酸甜可口,就是多吃几个胃也不难受,对于吃多了大鱼大肉的人家想来会大受欢迎。 而小番茄味最独特,和山楂酱的酸甜又不同,她觉得就这两项会是爆款。 孙家阿公问:“巧儿,你打算全自己做了卖。” 那当然! 她十分不解,阿公的问题好奇怪。 孙家阿公嘿嘿笑道:“咱家才几个人,就是现在赶着做,冻着不坏也累死个人,最重要的,量也不多。” 所以呢? 正巧孙大树回来了,进来看到灶台上一碗精致的汤圆问:“妹妹,你做的啥汤圆,忒好看了。” 孙巧儿还没来得及答,自己阿公就把目光对准了还一连惊奇的憨哥哥身上。 难道――“阿公,你是打算让聚仙斋一块做了?” 孙家阿公又一次露出“知我者,乖乖也”的表情。 然后,他语重心长道:“咱家已经发了不少财,再卖些招眼的玩意,恐怕村里的闲话就更多了,咱索性再做个人情,横竖咱也算合伙,人多做多,不会比咱单独做了卖赚得少。” 孙巧儿用迷妹的眼神崇拜地望着自家阿公,他阿公能独自拉扯孩子,而且在村子风评颇好,刷的可不止一张脸,他的确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孙老四带来的影响还得有一阵,他们算是站在风口上,有很么异动难免被人盯着做茶余饭后谈资,虽然把人除族,可也算是毁誉参半。 这节骨眼又冒出头大赚特赚,那说法就多了。 比如这件事里有很多帮了他们的村民,你说有赚钱机会不叫一叫? 不合适。 可要是就带着这帮人,别家真能装没看见? 不现实。 对于帮了他们家人的,无论谁都不会忘,比如寡妇杨豆花,屠夫王二家等。 可带了他们,回头自己想单独干,她阻止不好,挡人财路;不阻止,自己家受损失,算来算去都是笔人情糊涂账。 所以孙巧儿早打算好,等买下荒地,开荒、造房子,就先请他们做,每天算工钱。 那时候要的人肯定不少,优先选他们人,明面上的事。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57章彩虹汤圆上市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腊月十二的一大早,孙巧儿、孙家阿公和孙大树带上材料坐着牛车就一并去了聚仙斋。 潘老板看家祖孙两简直乐开花,笑吟吟打招呼:“孙老爹,巧儿还没给你们拜年呢。” 孙家阿公从善如流:“给潘老板拜年了!还得谢您过年破费了。” 也就是句客套话,一个大酒楼老板和他们什么差距,孙家阿公还是知道的。 潘老板心思活络,祖孙两一起来,定有好事,于是他好话不要钱似的:“我说今天怎么听着喜鹊叫了,你们可是贵客!” 孙巧儿无语,还没解冻呢,哪只傻鸟不要命。 大家都是爽快人,孙巧儿直接道:“潘叔,这次来,是我们又想到好点子,想和您合作来着。” 一听又有钱赚,潘老板原本的眯眯眼直接变黑缝,有时候孙巧儿是挺怀疑,眼睛眯笑的人看人能看全吗? “什么好点子?好巧儿,可快跟潘叔说罢!” 他急不可耐地搓着手,满面红光。 “那,咱厨房说!” 而里头周大师傅正把今天的三百碗扣肉依次蒸上屉,一看见孙巧儿来就乐呵呵打招呼:“小娘子,孙老爹新年好!” 有见着孙巧儿手上拿了一小篮被花布盖着的东西,好奇道:“里面啥?”神秘兮兮的。 “好东西。”孙巧儿掀开布,里面有二十来个彩虹汤圆,缤纷可爱。 “小娘子,你这是汤圆?” 还是大厨有眼力。 “正是,劳烦周师傅把煮了,给大家伙尝尝味道。” 周大师傅亲自把汤圆接过一个个下到滚水中,满含期待! 同样眼巴巴的还有潘老板,扣肉已经给他聚仙斋在好几个县打响名气,他送了年礼给孙家,又给酒楼添了蒜蓉蒸大虾一道菜,看着账本上每月多出来的一串数,再看孙巧儿,那就是看个仙女一般。 一个个五彩汤圆咕嘟咕嘟冒起来,晶莹可爱,他似乎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也像锅里的汤圆,咕嘟咕嘟,从聚宝盆里长出来! 几个人分吃品尝后,周大厨子胖脸打蜂蜜蜡似的光,连连夸赞:“我从没吃过如此美味的汤圆!” 他的白瓷碗中盛了三个,一个雪梨味,一个山楂味,还有一个番茄味。 “里面一种是山里红,我倒晓得,小娘子,那红色馅的又是啥?” 潘掌柜也一脸好奇,以为是什么新奇的水果。 “都是山里的野果,叫小酸果,龙眼大,我调了些糖,不然吃着酸牙。” 潘掌柜已经迫不及待了,立刻拍板:“巧儿,孙老爹,你们想怎么合作?咱还和原来一样!”材料他们出,留下方子,利润五五分。 孙家阿公也痛快:“成!老规矩,咱得立契为证!” 接下来一切都好说了,孙巧儿留在厨房用拿来的材料做示范亲自教几个师傅一块做,那边孙家阿公和潘老板去了县衙做公证。 做着做着,孙巧儿又有了新想法。 现在材料聚仙斋出,那么是不是就能多添些口味,比如菠萝、香蕉。 香蕉还好,可是菠萝就贵了,也就是富贵人家能吃得起,这里的气候还种不起来。 潘老板不愧是能把酒楼做到第一的人,当即拍板:“巧儿你有啥需要只管说!叔就是亲自去托镖局也把东西给你找了来!” 那也夸张了,但潘老板也真舍得下血本,现在天冷菠萝还不多,愣是能买来一百斤! 算算还要加些料调和一下,也能对付过去,当然价钱上就要贵上两倍。 “潘叔,今天十二了,我看酒楼不是给人订做扣肉,干脆每家送上十个尝尝,保准又来几单大的!” 潘老板深以为然,做生意该大方的时候就不能小气。 “巧儿你可提醒了我,隔壁两个县还从我们这有订单的,下午我着人送时也一并送些去。” 扣肉有名,可方子就在两家手中,别县的想吃,总不能每次都跑来,于是潘老板就和其他县几家酒楼发展了好几笔固定业务,反正天冷东西也耐放! “那正好!”聚仙斋赚了,她也就赚了! 双赢! 忙活了大半天,在聚仙斋里吃过饭,孙巧儿、孙大树加上酒楼厨子的赶工,直接就做了两千斤! 潘老板还按照孙巧儿指示挖了好几坨冰做临时冰箱冰冻,至于接下来几天,就让自己哥哥帮忙。 她和阿公就等着数钱好了! 临走,孙巧儿特别带上两份汤圆敲了久违的赵府后门。 白二管事见了祖孙突然造访还有些吃惊。 “白叔,新年吉祥!” 她也不玩虚的,直接把新鲜出炉的彩虹汤圆送上:“小小年礼,送白叔,还有赵府老爷夫人们!” 白二管事如今稳坐二管事的位子,好东西也见了不少,一打开看,那漂亮的汤圆一下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由衷感叹:“巧儿每次都带好东西来,白叔谢过了!” “刚做的彩虹汤圆,给您留一份,一份给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们尝尝鲜!” 正巧赵府要准备摆晚饭,白二直接拿到厨房给添上这道特别菜肴,等主人家吃过大呼不过瘾,他才遗憾怎么不先提前下订单! 他腊月十三派人去聚仙斋预订时,潘掌柜正拿着一串名单笑眯眯数着呢。 潘老板道:“你们是赵府的?” 来人点头。 潘老板早得了孙巧儿交代,愉快地给他们开了后门。 知道原因后,白二管家自然是在主人家面前先秀了一下脸,又着重强调了一下孙巧儿会做人。 在孙家准备了风声的元宵节晚餐中,几个县的不少人家都围做一桌,吃上了热气腾腾的彩虹汤圆! 五彩缤纷寓意生活多姿多彩! 别具一格的花生芝麻,给生活添味! 风味独特的馅料象征生活的酸酸甜甜! 而过后,潘老板笑得见眉不见眼的,把一沓银票递给孙家阿公。 数着银票的祖孙同样笑眯眯,对此大家都很满意的说。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58章娘家找上门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元宵节的丰厚收入把孙家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利用聚仙斋的人脉资源,仅仅三天他们就收入了一千两,那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后续陆续还会有进,不过毕竟过完了节,再者那做法不算难,就是点子新奇,有几下的厨子多花些功夫琢磨也能做出个七七八八来。 但因为孙老四损失的钱回来了,还添了一大笔! 孙家阿公自然不吝啬,依旧给出主意的孙巧儿四成,又拿出二十两给孙家阿娘和孙大树。 剩下的就是用来买田地了。 庄稼人,甭管多有钱,还是不如手头有地自己,手捧稻谷来的踏实。 所以孙巧儿拒绝了那些钱:“阿公,只是孝敬您给您买田造房子的!” 孙家阿公看着被推到眼前的一沓银票,整整四百两,自己孙女眼都不眨就给了回来。 “巧儿以为阿公穷了?” 孙巧儿道:“自然不是,原先咱不是说好了,这笔进项是给家用的,您是一家之主,拿着不应该?” 孙家阿公还待拒绝,孙巧儿小嘴一嘟,别过脸不高兴道:“巧儿就想孝敬您,阿公不给面子!” 心头肉一撒娇又生气,孙家阿公心都酥了,连忙解释:“阿公已经拿了很多......” 孙巧儿不讲理,继续往老人怀里塞:“就要阿公拿。” 她一副你不拿我不依的样子,孙家阿公调笑:“我的好乖乖呀,怎么有钱还不要?” 他点了点孙女的小琼鼻逗她:“可不是变傻了?” 谁傻了,不就是看你老人家暗暗为儿子伤心想逗你开心? 姐真金白银的砸,居然还说我傻? 哼,你这老头坏得很! “好好,那阿公再多拿想些,巧儿留下一百两零花去。” 话到此处,孙巧儿只能收下。 她阿公真是好大方呀! 一家人再次和和乐乐,准备合计买地事宜,还没开口,门外就传来陌生的声音。 来的是一对夫妻,当然,对孙巧儿和孙小弟是陌生的,而对孙家阿娘就熟悉了。 上门来的人,两人没见过,孙大树却抿紧嘴,握着拳。再看男人模样和阿娘有四分相像,不难猜出来者身份,是娘家舅和舅母来了。 那妇人先开口了:“孙老爹,许久不见,您精神头不错。”又对他们三兄妹道:“小外甥外甥女都一个个神气的。” 这位舅妈眼睛颇大,有些四白眼,五官端正,就是脸长嘴唇薄些,显得有些刻薄,不过倒没有一般农妇人的膀大腰粗。 可一开口嗓门自动加了杂音背景干扰,听着总有些不舒服。 孙家阿公让人进了来,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和孙巧儿心有灵犀对视,均看见眼底的思量。 赵家舅母一进门,那双眼睛就管不住四处瞥,倒是那舅舅,老实落在自己媳妇后面,塌肩耷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小媳妇。 在堂屋落座后,孙家阿公先问:“春成,好久不见,你爹娘好罢?” 赵家舅母答:“好不是老样子,天冷人老了,三不五时就病上一遭的。” 她那么说,孙家阿娘就紧张了:“爹娘又病了?” 赵家舅母叹了口气道:“娘那眼睛是越发不行了,昨天就在家院子走几步路结果就跌了一跤,好在我在家,要是没个人,天寒地冻的可不得闹出人命。” 孙家阿娘握手为拳,孙巧儿祖孙都听明白了,原来是上门要人。 孙巧儿道:“舅舅,外婆伤得严重吗?” 她指明是问舅,那舅母手肘戳了戳他,他才慢吞吞听起来又有些瑟缩道:“脑袋磕了下。” 孙家阿娘“啊”了一声,急切问:“要紧么?” 那赵家舅母眼皮耷拉下来,用低低地声音道:“也就简单包扎了,敷了些药,大夫让先看着,我昨儿守了一夜。” 她说这话其实音调想保持一致,可又压不住想表功的心,看来这人上门不仅仅是要人,最重要的,还是钱。 孙巧儿便顺着话头问:“那哪成?还是去县里请个好大夫来,可不能马虎大意。” 赵家舅母终于露出一片为难:“我何曾不想的?你们是没看见,娘狠狠摔了个跟头,在雪地里半天起不得身,还是你舅舅把人抬回去呢。” 孙家阿娘慌了神,她是对弟妹不待见,很想问怎么不看好老人,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再找好大夫来看看。 “那赶紧把娘送县里罢。” 赵家舅母底下头,惭愧道:“家里拿来的钱?就那几亩地的收成,能填饱肚子就是万幸。” 终于说出目的。 孙巧儿转头叫上自己哥哥:“舅母别着急,我知道您的一片拳拳之心,放心,钱我们出,大哥,去把牛车铺上厚实被褥子,咱立刻接外婆上县里。” 孙大树起身要准备,赵家舅母有些着急了:“哪有让亲家送的道理,何况,三姐不是被孙旺休了,村里人不得说闲话。” 孙巧儿状似不解道:“说啥闲话?我们就不是外婆的外孙儿了?舅母,我是说让哥哥送去。”然后她着重提醒,“舅母,恐怕你是听岔了,我阿娘是和离,不是被休。” 赵家舅母不以为然;“那不一样?都是不在一处过了。” 哼,她就是故意想恶心人是吧,被休那是女人犯了那几个错,可和离就是好聚好散,名声可不同。 赵家舅母又略带责怪的对孙巧儿道:“巧儿还小,不懂村里闲言碎语的厉害,就说三姐,现在还在你们孙家就不该,昨天娘还说要收拾收拾三姐原先的屋,结果就那么一茬给摔了。” 所以,敢情人摔着了还是因为没在跟前的阿娘了。 孙家阿公闷了口烟,盯着那还兀自言语的女人,缓缓道:“你们来的意思是?” 赵家舅母被他冷不丁一看,白色烟雾朦胧了那苍老的脸,可依旧挡不住眼中的犀利,她有一种被看破的难堪。 可转念一想,知道又能怎的? 那赵春花已经不是你孙家人,扣着不放人? 凭什么? 这赵春花也是个没脸皮的,一个和离的人,居然还跟原前夫家搅和一块不回娘家。 看孙家有钱,就看不上娘家人了? 真不要脸! 赵家舅母又戳了戳自己男人,想来他们已经准备好一套说辞,一定是要让那个孙家阿娘回去的。 那小媳妇样的舅舅终于开口了:“三姐,既然你不是孙家人就赶紧回家,爹娘也盼你回去,你住在孙家,名不正言不顺的。” 孙巧儿问:“舅舅,您是不是也以为阿娘是被休的?” 赵家舅舅不明所以,他们当然知道事情原委,那天正巧村里有个人也在看堂审回去一五一十说的。 “额,那是刚才口误,但就是和离了,也得回娘家不是。” 孙巧儿不紧不慢继续问:“那,你们家都知道我爹的事都闹到县衙去了?” 两人更糊涂了,怎么好好的又扯上孙老四那个赌鬼? 不过一想到他的荒唐,赵家舅母言语中就多了丝轻蔑:“孙旺都成了十里八乡的名人,还有谁不知呢?” “所以,你们就唯独漏了县令大人最后的判决?” 什么判决? 两人一脸疑惑。孙巧儿勾着嘴角笑,可眼睛里一片冷漠:“县令大人可是说了 ,我大哥十四,阿娘可以和哥哥立个户,哥哥既是小冲村人,那阿娘在此有何不对?” 然后她一脸不解道:“既然十里八乡都知道,阿娘暂时和哥哥住一处,还有什么闲话好说?”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59章松花村赵家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巧儿和赵家舅母是第一次见面,本想着她一个女孩儿,就算不是见了人就怕也该老老实实,可孙巧儿一连和她对了几句,赵家舅母顿觉浑身不是滋味。 于是她端了端身子,清咳了声,语重心长地开启长辈劝解录:“巧儿,我们大人家说话,你一个姑娘家三番五次插嘴是不太合适的,好在眼下都不算外人,要传出去,凭白给人嚼头。” 说不过就祭出万能长辈,她孙巧儿,无论原主还是现今,没吃过她的喝过她的,现在倒好,腆着脸一副“长辈是为你好”的架势,就差没指着她鼻子说没教养了。 她和她,真的不熟! “我呢,第一次见舅母您,不知道您家规矩,不过在我们孙家,有理说理,有话说话,没人喜欢胡搅蛮缠,就是我们村的,也没几个人来我们家门口摆身份。” 赵家舅母在婆家作威作福惯了,谁不事事顺着,那个敢和她扭一句嘴? 现在孙巧儿当众打她脸,那四白眼鼓了起来,泛蓝的眼白加起来要占眼眶一大半,整得门神似的。 “三姐,你看你闺女,也太没规矩,长辈......” “谁没规矩?”还没等她说完,孙家阿公就呵斥了,“你今天是特地上我孙家和我们姓孙的立规矩?” 孙家阿公呵呵冷笑:“敢在我面前装大瓣蒜!也不看看自己,四白眼,一副败家的衰样!” 赵家舅母被孙家阿公的王霸两米八气场震得一下忘了说话,还没完,孙家阿公又转了个人开炮:“还有你,赵老爹老了,你做儿子的还立不起来,让个婆娘骑在头上屙屎撒尿,下面没种吗!” 两口子被怼得脑子懵了。 最是看不起这样的人,在家作威作福,人还不到三十就想学村里厉害婆,在他们松花村头碰头有些人性子软也就算了,眼下人跑家门口还是那狗改不了吃屎的德行,孙家阿公直接把人喷得生活不能自理。 孙家阿公继续:“以为我和赵家的一个性子,属蘑菇的随便踩?”要不是赵家就生了一个男丁,这种女人不定哪凉快哪待着。 赵家捧着她,孙家犯不着! 孙家阿公雷厉风行:“春花,大树,你们把人带了去县里广杏堂看看。”他不舍得叫孙巧儿,深怕宝贝乖乖再吃亏。 赵家舅母被训得一通脸红,可在家里被养出来的自尊感觉一下被挑衅,那被人踩在头上的滋味让她鬼火直冒:“孙大伯,我就摆明了说,今天就是让赵春花跟我们回去,她既已不是你们孙家人,我们做娘家的也不是容不得的,留她一口饭吃。” 她噼里啪啦一通:“三姐,不怕告诉你的,家里支使不开,我做儿媳的想孝敬爹娘,可你们看看,谁家爹娘五十来岁身子骨成他们那样的,我日夜侍奉,还有俩孩子,全家就赖春城下地,干些零活,你要还有点良心,就回来帮把手。” “我知道,让你从福窝窝再回到咱家那穷窝窝是不愿的,可你也不想想,我当女孩在家也是个宝,可我守在赵家十几年,给你们开枝散叶,有屋里屋外忙活,还没个兄弟帮衬,不怕说的,换别人早走了。” 孙巧儿可是记得初二阿娘会娘家就是帮洒扫修葺的,就她还屋里屋外? 假话讲多了,连自己都信。 啧啧,自我感动! 孙家阿公没耐烦和一个女人家东拉西扯,行动派的作风就是说干就干。 一个眼神也不再给,孙家阿公道:“你们两个都是死的,孙大树你没吃饭木头桩子不会动,春花,还不收拾收拾,赶紧接你老娘!” 得了令,两人屁股离凳不一会就准备好,孙巧儿拿出做好的眼药水也跟了去,孙家阿公本想阻止,可又看着那跟出去的两个讨嫌人,只能对孙大树警告道:“敢让你妹妹受半点欺负试试。” 孙大树准备好车,赵家两人正要上,他面无表情道:“我阿公买的牛车。”意思是和你们赵家可没关系。 两人顿觉难堪,孙巧儿更直接道:“我们孙家和你很熟吗?” 不怪她发作,这女人一上来居然端着架子想和阿公平起平坐,是不是在赵家没人能治就养成了天老大她老二的膨胀。 能耐的。 他们孙家,需要给他们脸? 孙家阿娘也看不上这弟媳,可自己弟弟,性子比他还软,可好歹还是家里的男人,只能对自己女儿道:“就当捎带个乡亲。” 哎,孙巧儿无奈,只能点头。 不过那赵家舅母又作上了,摆出一副很有骨气的样子:“我们既能走着来,也走回去罢,攀不上你们家这门贵亲。” 孙巧儿淡淡瞥了她一眼,孙大树直接“哟”的一声,在赵家舅母的目瞪口呆下赶起了车。 等等,他们不是应该做足颜面请自己上车然后和和气气说声对不住吗? 牛车走得比以前快,不过乡里的路还是难免颠簸,看来得买一辆马车才行。 后面赵家舅母一路吃灰,还在后面嘀嘀咕咕,直接后果就是孙巧儿看见牛蹄子踢得特别带劲,连带扬起的灰土也高了三分。 看来大哥在县城没白干。 松花村并不算很穷,由于地势较平,田地开垦比别村都多了两成,只要你不躲懒,好好侍奉土地,混个温饱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赵家的情况,一来只出了赵家舅舅赵春成一个男丁,二来,为了讨个媳妇,家里花销不少,偏生还娶回来一尊佛爷供起来。 老两口一辈子勤俭下来的积蓄都被过门的媳妇榨得个精光。 排行老三的孙家阿娘出嫁完全就是笔买卖,得了孙家二两银子聘礼,转头就给小儿子娶上了媳妇。 在现代,妥妥的卖女儿填儿子,不过在这个时代最正常不过。 赶了一个时辰的路,三人下了车,就看见赵家外公正在砍猪草准备喂猪。 孙家阿娘看到半月不见背脊更佝偻的爹时,鼻子一酸,叫道:“爹。” 孙巧儿是第一次见这位外公,年纪比孙家阿公小两岁,可看起来比他老十岁不止。 蓄着花白胡子,行动比较迟缓,后背躬得骆驼似的。 他听到声音有些惊喜:“春花,你可回来了。” 他一张口,就露出上下四颗硕果仅存的黄牙来,一说话颤颤巍巍的。 孙家阿娘抢上前把活三两下干了,老人见到孙巧儿,浑浊的眼珠子闪过点点光:“这是巧儿吧,生得真是好。” 孙巧儿做乖乖女状:“外公,巧儿和哥哥听说外婆摔了,来看看你们。” 赵家外公领着他们到了屋子里,里面赵家外婆脑袋上裹了一成透血的纱布,看上去有些脏了,正低低地靠在床上“哎呦哎呦”叫。 她眼神不太好,耳朵还有些背,大概是熟悉赵家外公,很自然道:“老头子,你来进来看我有啥用,别耽搁时辰,家里的活还没做完呐。” 赵家外公有些尴尬,正想阻止她,但赵家外婆就是个话痨,一开了匣子就倒个不停:“那猪喂好了?鸡呢?今天下了几个蛋?” “老头子,你把那两盆衣服端进来,给我打些水洗了,要不然春成都要没衣裳穿了。” 孙巧儿刚才看见那渗血的脑袋还担心着,现在看来,赵家的情况是有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帮儿子媳妇洗衣服? 她简直难以想象平日里河边洗衣服妇人该拿什么眼睛看赵家。 赵家外公叫了句:“老婆子,你看谁来了?” 赵家外婆仔细眯了眯眼睛,终于在朦胧中认出了自己女儿来。 “是春花啊,可算回来了,你说你都被人休了还赖在孙家像什么话?” 她的一番话让来看望的三人都变了脸色。 为什么两个老人都觉得自己女儿被休? 明明是在公堂上判的和离。 看来嚼舌头的人就在家里。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60章阿娘尽孝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被休对哪个女人而言都极为刺耳,那赵家外婆还絮絮叨叨围绕这一主题教育自己女儿,如果不是十句话中有那么一句有那么几丝担心,孙巧儿几乎以为她是赵家舅母的亲娘。 孙家阿娘耐着性子听了半盏茶,直到老人想喝口水才道:“娘,您都听谁说的,就是松花村也有几个人知道是县令老爷亲自给我判的和离。” 以前她大概是不会给自己争辩的,不过如今她心里有了一个萌芽,所以,任何泼在自己身上的脏水荤话,她能澄清的一定要说出来。 赵家外婆很诧异:“那喜儿怎么回来说你被休。” 老人话刚落,那边尖细的女人嗓门就传出来了:“娘我啥时候说的?你耳朵越发背了。” 哟呵,直接甩锅不承认,难不成他们也聋了。 在孙家放的都是不声不响的屁? 就是格外的臭气熏天。 赵家舅母一进来,又笑语盈盈道:“娘,你看三姐不是回来了,其他的就少说些,您的身子骨要紧。” 赵家外公外婆露出了些惊惶和不适,他们自己大概都不记得从何时起这个儿媳妇说话那么客气和关怀。 哼,孙巧儿相信,等他们兄妹前脚一走,后面就该传他们孙家如何仗势欺人。 自己还不定要戴几个大帽。 孙巧儿上前查看外婆伤势,问:“外婆,你怎地如此不小心,外面刚解冻,滑不溜就,有什么事,叫舅母干不就成了。” 她同样报以赵家舅母两倍的笑意盈盈:“舅母可是说了,在家她里里外外操持,外公外婆你们有病在身,在家不消干活。” 俩老人张了张嘴,面上掩饰不住的苦色,但赵家舅母抢先一步把这奉承应下:“巧儿真是折煞我,那些事,不是我这儿媳应该做的,有啥值当说的。” 她抿着嘴,可嘴角还是不受自己意志指挥,支配肌肉的神经让它们翘了又翘,几乎和脸皮分家。 孙巧儿话锋一转又对外公道:“外公,您的猪喂完了罢?刚才我还看您砍猪草来着,我在家干习惯了,我帮您?” 赵家舅母一听才知道着了道,她前嘴说不要老人干活,后面就被打脸。 只能强笑道:“这不是着急找三姐回来看娘,来不及么。” 孙家阿娘是出于真心担心自己母亲,于是问:“巧儿,你外婆伤的要紧么?” 孙巧儿蹙眉,为难道:“我又不是正经大夫,广杏房孙爷爷虽教了我些,可现在也不过是半吊子。” 孙家阿娘看着纱布上的渗血急了:“那咱赶紧送你外婆看看。” 孙巧儿再度为难,低着头沉默不语。 赵家舅母以为刚才不过一时大意,现下又端出一副恭顺模样道:“我也是着急来着才请三姐回家来,可三姐你有大树跟着过活,不愿回咱这穷家了。” 她假惺惺地抹了抹眼泪,又很是坚强理解道,“三姐,都是当娘的我明白,但眼下是你亲娘出事,爹那老寒腿你是知道,不到回暖几步路都难动,全靠春成一个人背上背下伺候。” 老人行动不便他们有眼睛看到,可那么为了钱睁眼说瞎话的人,他们也看着。 孙巧儿歪着头寻思:“那舅母的意思是,同意我阿娘留在小冲村和我大哥一块过活了?” 赵家舅母一副被吓到的表情道:“巧儿说啥呢,我一个做弟媳的那能管三姐?就是你外公外婆惦记。” 孙巧儿对着自己外公道:“外公外婆也舍不得娘?想她回来?可我们兄妹三个怎么办?”她说着说着,星目含泪,莹莹闪闪,小脸隐忍又委屈更不舍,老人心一下有些软了。 孙大树也道:“外公外婆,我想和阿娘立户,过几年娶媳妇高堂上好歹也有个人。” 赵家外公看着孙大树抽条的身体,精瘦有力,是的呀,已经是个大小伙,过个一两年可不得说亲娶媳妇? 他们两个老的就是苦点累点,那也不能让三个孩子没个娘在。 赵家外公软脾气,但不代表没脾气,儿媳打的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一开始他还真被说动了,现在两个外孙在跟前,向他求情,那眼巴巴的模样。 他心一横,便道:“春花,你娘的事不需操心,回去个大树好好物色个人品好的是正经。” 他特别强调人品,就是有人想装聋子,脸也不自主涨红了。 “爹,我们都商量好了,今天来就是带娘上县城看病的,车也准备好了,还带了被褥。”自己儿女重要,但养育自己的爹娘也同样不舍。 孙巧儿道:“外公,今天来不光是带外婆看病,您也随了一块去治治您的老寒腿老风湿的。” “我就不去了。”他不能走,走了家里活谁干? 孙巧儿瞥了一眼赵家舅母,问:“为什么?” 赵家外公只得含糊道:“家里少不得我。” 孙巧儿拉着老人坐下,又冲着赵家舅母再次道:“舅母,外公在家干啥呢?” 对方有些不耐烦:“除了吃吃喝喝看看娘还能有啥干?你小文小舞俩表弟表妹还晓得帮我干些活呢。” 干活? 可别开玩笑了,从进门到现在都没见个人影。 不过――“那舅母可有福了,他们也就比我小一岁,都能当起半个家了!”孙巧儿又开始笑眯眯睁眼瞎吹,偏生有人就吃这套。 所以――“外公,您看还有啥好顾虑的,家里活计用不上您,您就碎我们一道去了。” 意识到又掉坑里的赵家舅母咬牙,还得保持微笑:“爹,您就去罢,都是三姐和孩子们的一片孝心。” 孙巧儿转而就亲热地拉起赵家舅母的手道:“舅母说的折煞我们了,您天天屋里屋外操持的,我们就带人看个病,和您还有舅舅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呢。” 赵家舅母正翘起嘴角听奉承,接着孙巧儿就来了句让她吐血的话:“所以我和阿娘决定先在县里租个房子,让外公外婆安心治病,由阿娘照顾他们,舅舅,舅母,你们看如此可好?” 当然不好! 赵家舅母简直目眦欲裂恨不得把拉着她的那双白嫩柔软的手掰断! 两个老不死的拍拍屁股去县里享清福,留下烂摊子谁收拾! “巧儿,县里那是咱家住得起的?再说爹娘会不习惯。”她只能找理由。 “舅母说岔了,咱是去治病,又不是去享福,难不成让你或者舅舅每天领了去又领了回?别说外公外婆身子骨受不了,那也耽误你们做工下地呀。” 她十分体贴入微善解人意道:“来之前阿娘还说家里少了两个人活怎么干。我就说,还要委屈舅舅舅母操劳一阵。” 她开颜大笑拍拍手,很是天真烂漫跳到了孙家阿娘跟前,脑袋靠在她肩膀上顶了下道:“我就说阿娘是杞人忧天,舅舅舅母,就连带表弟表妹都能干着呢!阿娘可以尽尽孝了。” 她笑得露出了标准八齿:“对吧!”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61章眼药水的第一次推销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赵家舅母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好好好,一个小丫头片子可是了不得了,她莫喜儿居然栽在一个黄毛丫头身上! 孙家阿娘麻溜收拾东西,孙大树把赵家外婆和赵家外公都抱上牛车,盖好被褥。 两个老人除了身上穿的孙家阿娘初二省亲给做的一身衣裳,还真没啥值得带上的。 当他们坐上牛车后,孙家阿娘正拿些软和的蒸糕给二老吃,拐角跑出两个泥猴,一个还能看出有个小辫儿,脏兮兮沾着泥巴。小旋风似的跑,还没进门就大声嚷嚷:“阿奶,阿奶,快给我们洗衣服!快点!” 孙家阿娘正打算拿出两块给孩子的手又收了回去,没什么表情地道:“大树,快赶车!” 后面是女人尖利地叫骂声:“作死的东西,你阿公阿奶进县城吃香的喝辣的不要咱们了,自己洗!” 接着是一阵尖细的哭嚎,坐在车上的老人脸色不舍又惭愧,今儿可不是让外孙儿一家看了笑话。 来到广杏房,孙掌柜一见是孙巧儿就迎了出来,热情道:“巧儿可算来了,可家里没事吧。” 孙巧儿笑着点了点头就进入正题:“孙爷爷,我外婆摔了一跤磕破了头,她眼睛也不好,还得麻烦您给看看。还有我外公,老寒腿,风湿痛,我们想好好给他治一治。” 说到正事,孙掌柜立刻换上一副严肃面孔,一秒把自己切换到另一个角色中,看座就诊。 赵家外公面上掩不住震惊,他知道孙家发了,没想到和广杏房还有交情。 孙掌柜又特别唤了另一个专治风湿骨病的马大夫来,足够看出他的诚意和重视。 “你外婆的脑袋伤得不算严重,皮下有血肿,我开药敷几天再好好养着就成。” 他又仔细检查了老人的眼睛。 问:“巧儿看过罢。” 孙巧儿点头,那眼睛是日积月累的毛病,好在不是白内障要做手术,她现在可没那技术。 她虚心求问:“孙爷爷,您看我外婆的毛病还能治吗?” 孙掌柜,不,此时应是孙大夫了,他捋了捋那揪小白胡子道:“要是换了别人还真不行,可你们正好碰上我了。”他语气中不乏自得,不过也不令人讨厌,在这个时代,医者还是挺令人尊重的,尤其是真的有那两把刷子。 孙巧儿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就知道孙爷爷妙手神医,定会手到病除!” 她理解,面前的老头虽然和自己合作,可她拿出的好东西是他行医几十年都不曾想出来多的,心里还有点小小较劲,人怪可爱的。 不过也许现在是个好机会呢? 孙巧儿拉着人到一边,压低声音道:“孙爷爷,您看我外婆的眼疾,我那三种眼药水有能用的不?” “能,一种像你说的舒缓眼疲劳,还有一种就是减压,要是能一并用上配合我的治疗,你外婆的眼睛治上一个月,包好!” 孙巧儿露出小狐狸般嫣然神色,看得人一阵眼花。 孙掌柜略微一想,心里才升起来的点点小骄傲瞬间被灭成渣渣,他面前的可不就是个小狐狸? 想拿自己外婆当宣传推广呢! 他已经能想到自己很是傻逼又被迫装逼地和人说这赵老婆子的眼睛是他怎么治,那眼药水又是如何神奇云云。 他长叹口气,孙巧儿立刻接口道:“孙爷爷,好事哇,既能彰显了您医术高明,又能扩大影响,广杏房赚得也多!” 话是那么说没错,可他为什么有一种痛并快乐的感觉。 他看着面前的孙巧儿,就像只毛色漂亮的小狐狸,略微狭长又给外璀璨的眼睛,一声漂亮柔软的白色皮毛,还会冲你笑。 嗯,怎么看怎么像只小狐狸精。 鬼精鬼精的! 孙大树在县城也算混熟了,很快就在附近找了一处小院子,四间房,三人一人一间,剩下厨房什么的一应俱全。 孙家阿娘和他一块添些家什,毕竟她要和老父老母住上至少一个月呢。 赵家外公的风湿不仅仅要吃药,每天还要针灸,洗药浴,很是麻烦,就是一个月后,那马大夫也说只能好个五成。 孙巧儿很理解,风湿一类的疾病病程迁延漫长,尤其冬春交替,湿气来袭,发作更频繁凶猛,想要除了病根,可得花好大一番功夫。 账一算下来,光治病,一个月最少就要二十两,无论在什么时代平民百姓都是主要人口结构,更别说村里的庄稼人,就是家里有那么十几亩地收成能值这笔银子也舍不得花在病上。 总是能捱一天是一天。 哪朝哪代看病都难都贵。 老两口一听就嚷嚷要回家,大骂孙家阿娘:“大树娶媳妇不要花钱?以后还得自己有个窝,我知道你现在有几个银子,可是那么糟蹋的吗!回去,老太婆,咱不治了!” 赵家外婆也道:“春花,你的心意我们知道,可你还有三个孩子呢!哪样不紧着要钱?那些银子给我们两个一条腿都进棺材的人浪费作甚!” 两个老人行动不便,可挣扎要起,孙家阿娘又辛酸又自责,可老人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走,拦也拦不住。 孙巧儿按住外婆道:“外公外婆,你们想岔了,看外婆的病不花钱。” 赵家外婆只是不信:“可别糊弄我,我眼瞎,心里明镜似的。” “外婆,还是让孙掌柜给您解释解释。” 孙巧儿使了个眼神,孙掌柜立刻会意:“老姐姐,您放心,我这次给您看诊是免费的。” “孙大夫,我眼睛什么情况我清楚,您别和着我女儿外孙来哄我了。” “老姐姐,我说的是实话,我们广杏房有一种眼药水正打算卖,不过我正愁没啥人知道效果,借着给您看病先用上,您好了后给我宣传宣传,您是亲身体验的,那人不就信了?” 孙巧儿继续劝说:“外婆,您以前不是绣娘?借着看病的机会,要是那眼药水效果好的您给和您以前的姐妹说道说道,让她们也来看看,也算给孙爷爷招些客源不是。” 赵家老人一听也寻思过来了,好像是一件互惠互利的好事呢。 赵家外公道:“那就给老婆子看,我用不着!” “外公!”孙巧儿觉得此刻可以用“苦口婆心”形容自己。 “您不治好了,以后有毛病还不是外婆伺候?” 她话不说全,但意思已经表达清楚,无论今天他们在赵家如何掩饰,那舅舅一家子什么德行是个人就看得明白。 赵家外公面有羞惭,家里的破人破事,还是被一个丫头点破了。 “外公,您就让我阿娘孝了她那份心成不,退一步说,要是舅母三天两头跑来我家哭诉,您说阿娘是去还是不去?” 孙巧儿进一步紧逼:“可是您要是给治好了,谁以后还敢说三道四,说我阿娘不记生养大恩?钱没了咱能再赚,可名声坏了,以后想补都难。” 赵家外公有戏动摇了。 孙巧儿又补充道:“还有也不全是阿娘出钱,我阿公说,阿娘这些年做的,比亲闺女还体贴,您说说,您忍心看着别人揪着她双亲,话里话外挖苦她?” 孙掌柜在一旁听着,对于孙家阿公,他是不敢以一个乡下人而小看的,现在对孙巧儿,他不得不重新定位,青出于蓝哇。 最终两个老人还是老老实实接受治疗,最后心情复杂的随孙家阿娘住进了租下来的小院中去了。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62章倒春寒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当孙家兄妹回到家时,孙家阿公正一脸喜色。 “阿公,什么好事?” 孙家阿公扬了扬手中的地契,道:“早些天谈下来的地今天过手了,三十亩上等田,都要了。” 孙巧儿凑上前看,果然,是县城里一个地主老才给小儿子留下的部分基业,不过如今人往高处走,举家搬迁到府城,那小冲村的三十亩田,对他们那样的富贵人家算不得如何,可孙家阿公眼馋很久了。 要不是狠赚了一笔,孙家阿公估计要心疼好一阵,整了的卖,二十五两一亩田,统共花了七百五十两呢! 孙家阿公吸了口烟,满意地点点头:“那边上还有十亩荒地也一并给了,算下来咱也不吃亏。” 没错,怎么算他们都占了便宜呢。 “你外公外婆可安顿好了?病要紧么?” 孙巧儿就把今天赵家的事没有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孙家阿公冷哼了一声:“说起来有一半也是那俩老的惯的,不过既然你们有能力也有一份孝心,就好好给他们治上一番。” 孙巧儿了然,又道:“阿公,那我要的地什么时候能划出来?” 她可是相中家边那百亩荒地很久了,念念不忘她的果园大计,还有果园鸡,最重要的,她们老屋虽在大山脚边上,位置偏了些,可有活水过来,买下地把池塘扩大,能再养多少鱼! 孙巧儿美得眼睛里的星星一眨一眨的,孙家阿公觉得好笑又好玩,开玩笑道:“哎呦哟,可不得了,我家巧儿可是的地主婆,以后谁娶谁发财呢。” 孙巧儿一头扎进阿公怀里,脑袋扭了扭:“哼,阿公天天想要巧儿嫁了,那我嫁了您做我的陪嫁不?” “阿公求之不得,那就不用和我的乖乖分开了。” 第二天,孙家阿公就找到了里长,孙家老宅旁边几十亩荒地原先也是一片小丛林,不过开朝在那附近打过一仗,树木都被烧毁,村里不少人说那埋了好多人骨,阴气太盛,所以小冲村的最尾截止到孙家老宅就再也没人敢继续开户。 孙巧儿也不了解当年战火蔓延的边境,直接要了一百亩荒地,二十亩给阿娘和大哥,这个户也算能立起来了。 再说,荒地可比上等水田便宜多了,八两银子一亩,八百两银子,她的私库完全拿得出。 倒是村长和里长看那契书上签的孙巧儿名字时被唬了大跳,直言孙家阿公对这小孙女纵宠无边了,简直是当朝头一份。 对此祖孙两只笑笑,然后就乐滋滋回家准备造房开荒大计去了。 立春就在出十五后五天,春雷过后万物萌发,农家人修整好器具摩拳擦掌的准备给新年添好兆头,谁料老天爷高兴没两天就使小性儿,还没耙几下的地又被冻住了。 “这场倒春寒来的早哇。” 不但早,而且异常冷,最直观的反映就是粮价番了三番,这个价钱对普通人而言已经有些难以承受,如果天气再不回暖,播种延迟,不仅会影响粮食收成,在青黄不接那两月粮价绝对能涨到一个触目惊心的价钱。 有先见之明的人咬咬牙,趁还没继续涨价前从牙缝里抠出钱买了粮先屯着。 孙家也不例外,好在他们去年粮都没卖,除了出摊用了一部分,自己吃些,还剩下一半粮,也亏得是菜品丰富油水足了,米饭消耗自然就少。 孙家阿公面露忧愁,孙巧儿来到异世算适应,但对于农事,远不如阿公这样的老农来的精通。 “就怕四五月饿死人呐。”他抬头看阴沉沉的天,天光也镀上了灰黑,格外沉重压抑。 “那岂不是不少人家都没钱买粮了?” “就看老天赏不赏脸,去年光景多好,可粮食都贱卖了。” 也就是说今年粮铺谁囤的多,谁就能在这几个月狠赚一笔。 孙家二房喜不自胜,二伯娘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去年收粮便宜她多囤了些,如今三番还有得涨,于是她打起了主意。 粮食限量供应,就要等到青黄不接那阵狠狠赚一票大的。 而原先那些陈年糯米此时都涨了三倍价钱,想想去年的损失总算填回来了。 她每天数钱数到红光满面,恨不得晚上睡觉都躺在铺了钱的床上。 真是时来运转,大半年受的窝囊气终于可以狠狠出上一口。 春寒持续了整整十日,天刚放出一点晴热,辛苦劳作的农人不敢躲懒,即使地里残了好些碎冰渣子也开始卖力翻地。 当然,小部分除外。 孙家阿娘和两位老人在县城里住的宅子里,孙巧儿把做好的眼药水交了,二老在治疗了半月后效果是十分可喜的。 赵家外婆的眼睛现在门边有个人,她做院子里也能朦胧看清楚,又加之有女儿精心照顾调养,脸上的肉也见多了些。 所以孙掌柜已经着手准备借着这次的治疗大力宣传一番,彻底把眼药水的名头打出去! 眼药水虽不及滋润膏价钱高,但胜在工序简单,出产多,孙巧儿把一部分工序给了他们代劳,自己则掌控核心,如此一来,产品能投放的市场那就大了去了,他们有预感,这次一定能赚得个衣钵满盆! 而赵家外公在坚持治疗后,原本在倒春寒中要打发作的风湿骨痛到底是被压制了下去,整个人都感觉轻快不少,精神一上来,人也年轻了几岁。 孙家阿娘还每天用滋润膏保养二老的手,天知道她见到两人那出浆开裂的手时是多么心疼。 可两老人一辈子劳作惯了,身子骨稍微好些就惦记回家。 赵家外公道:“春花,巧儿,我现在好多了,咱就不留了吧,住在城里费钱费事的。” 孙巧儿自然不同意,道:“外公,咱治病可不能半途而废,人家马大夫可是说了,您的病一定要彻底断了根,以后天冷天潮才不遭罪。” “可是家里......”他实在放心不下。 孙巧儿那还能不知道老人惦记那几亩地,别以为他们粉饰得好,一到开春,那舅母可从来不会下地春耕个,都是外公和舅舅忙活,而外婆在家摸摸索索的也要把家里喂牲畜、造饭、洗衣的活儿干了。 她真不知道家里供一个祖宗除了留着上香还能干嘛。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63章雄和熊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巧儿留下和阿娘正准备好了午饭,孙大树又特别从聚仙斋带了一只烧鸡,因为阿公和孙掌柜谈完事也说要一块吃的,可是他人还没来,不速之客就先来了。 赵家夫妇带了孩子,赵家二老半月没见孙子孙女还是想念得紧的,孙巧儿兄妹在如何,毕竟也是外孙。 二老见了孩子眉开眼笑,赵小文和赵小舞喊了声爷爷奶奶,对其他人招呼都不打,眼睛就直勾勾盯着桌上那一盘烧鸡,一人一个把鸡腿先拿了去。 而赵家夫妇眼睛一亮,接着赵家舅母也由着孩子,拉着男人坐下,眼珠子盯着桌上的菜,脸皮子笑了笑道:“爹娘可是享福了。” 韭菜炒鸡蛋,一盘炒白菜,还有那盘烧鸡,浓稠的杂粮粥,好嘛,他们在家累死累活勒紧裤腰带都填不饱肚子,两个老东西到躲在县城吃香的喝辣的。 赵小文和赵小舞八辈子没吃过东西似的,手上油滋滋,鸡腿没啃完另一只手又抢了两个大鸡翅膀,孙巧儿皱了眉头,那四只刨过土的黑爪子在三盘菜上掠过,几天没洗过的衣袖更沾到了菜面上,她实在没办法保持微笑。 反正他们兄妹的位置也被占了,索性就在旁边站着。 赵家外公很尴尬,他和孙家阿公一样也念过两年书,知晓些讲究,两个孩子在家胡闹惯了,可到了别家一样不看场合的样子,别说多难看。 他见了两个外孙都站着,筷子一拍,呵斥道:“你们两个成什么样子?叫了人吗?饿死鬼投胎上来就吃!还有没有点礼数?” 两人听了手上动作没有丝毫慢下,腮帮子鼓着含糊着答:“阿公阿奶你们背着我们吃好的!你们坏!” 那一句话顿时让赵家外公涨红了脸,再看女儿和外孙们的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他厉声道:“你们两个懂不懂规矩,你们姨,表哥表姐准备辛苦都没坐下,你们居然先动起手来了!不许吃了!” 他的话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激起了两个人的逆反,赵小舞直接筷子一扔,指着孙巧儿鼻子大骂:“阿公你偏心,孙巧儿在就有好吃的,还有鸡!我是你孙女凭啥不能吃!我就不给她吃!” 赵小舞斜着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孙巧儿,赵小文也好不到哪去,直接把那盘烧鸡端开,牢牢护在怀里,梗着脖子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孙巧儿哪还不明白,定是这夫妻俩记恨那天在自己手上吃的亏,没少在家里咒骂,要不然彼此连正式的面都没见过,两个孩子怎会指名道姓揪着她不放。 赵家外公是真的火了,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赵小文,你放不放下!赵小舞,给你表姐道歉!” 赵小文有点被吓到,可那鸡肉的香气牢牢勾着他,他说什么也舍不得撒手。 赵小舞委屈得一跺脚道:“阿公阿奶,你们都半个月没回家,难道不想我吗?今天居然为了一个外人骂我!” 她一边说,一边还偷偷示威地瞪孙巧儿,可是孙巧儿并没有气急败坏的样子,冷静地在看一出好戏,尤其是那身新做的烟蓝色碎花棉布料合体春衫,衬托她白嫩秀丽的脸如雾中仙子一般,赵小舞就更来气了。 她孙巧儿凭什么穿这身衣裳? 阿公阿奶住城里都不给钱给她买好衣裳和好吃的,到底谁才姓赵呀? “你们!”赵家外公看到死犟的孙子孙女,还有默不作声屁股都不挪一下的儿子儿媳,心里那股火气直接冲上脑门,直接把火头对准了儿子儿媳,“你们养的好儿子好女儿,看来是要翻了天了,你们俩死人吗?傻坐着,啊!” 赵家舅母自进门后作威作福惯了,一直当两个老人是没脾气的,今天公爹一通火,还真把她吓了一跳,只能讪讪放下碗筷起身,不痛不痒地对俩孩子道:“真是不懂事,还不赶紧把菜放下,叫你表哥表姐和三姨坐下吃。” 她本意大概想稍微服个软,奈何多年颐指气使惯了,说出来的话听着就是主人家在指挥别人一般。 赵小舞更是不服气,直接把赵小文手上的烧鸡抢了来,然后冲着孙巧儿笑了声:“表姐,请你吃鸡!”然后手腕一翻,那盘还剩脑袋脖子爪子的鸡就要扣到孙巧儿身上。 孙巧儿早在这丫头眼睛里看见了不怀好意,身子一闪,脚下一勾,那赵家舅母被绊了一下,带着一层油的鸡一点没浪费全喂了她衣服上。 赵小舞吓了一跳,瑟缩着打起了摆子,她不怕阿公阿奶,可是最怕爹娘。 “啪!”赵家舅母抬手就是一耳光,叉腰破口大骂,“作死的,反了你!” 那盘鸡她就吃了三块,还没尝什么味就给这小蹄子打翻了,白糟践了好东西! 她扬起手还待要打,赵小舞大哭道:“娘,不是,我是想泼孙巧儿的!是她推的你,你打她去。” 赵家舅母张口朝自己女儿开骂:“钱多了烧得慌,作践东西的赔钱货,生的两张嘴皮子还讨人嫌。” 至于骂的是谁,有耳朵的都听得出来。 赵小舞一听,立刻得了圣旨似的,也不管脸上的巴掌印,伸出手指点着人骂:“孙巧儿你糟践我家东西,你赔我们一只鸡!” 孙大树两条浓眉一竖,一双大手登时劈下,赵小舞那手感觉被钝刀砍了似的,血肉没被切开,可骨头却似断了。 “你手指谁!放规矩点!” 赵小舞泪眼汪汪控诉:“表哥” 那声音,孙巧儿人一听顿时起了身鸡皮疙瘩,赵小舞今年十一岁,发育得和黄豆苗似的,还缺水,只是现在那眼神,她没看错的话似乎有些含羞带怯的味道。 她呸! 她孙巧儿的哥哥身材相貌哪样不出挑?一个黄毛丫头居然就打起了注意来,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我和你不熟,”孙大树言简意赅,直捅人心,“我们是外人,别叫得亲热,还有,把你的乌鸡爪收回去,再敢指我妹,剁了它!” “说得好!”外面孙家阿公的声音带着不可一世地气势传来,他腰背笔挺,脚下生风,几步走到孙巧儿面前,对孙大树道,“这才有点做哥哥的样子,什么阿猫阿狗的腌玩意,也敢在我孙女面前蹦!” 孙家阿公和孙掌柜说完了话,正得意他夸自己孙女点子多,是个招财神女,把他给乐的可刚才他还在外头,就听见了什么? 一个一脸衰相的祸家婆娘居然敢指桑骂槐,拉出来的女儿也敢对她他巧儿吆五喝六的! 当他老了提不动刀了! 什么玩意? 孙家阿公坐镇大家的气势全开,站在孙巧儿身边活脱脱一排宝剑插起来的护盾,背后金光万丈,那舍我其谁万夫莫敌的王霸之气顿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赵家舅母舅舅也就对着赵家老两口能雄得起来,碰上个硬气的,尤其是孙家阿公那样霸气的主,保证熊得比狗都快。 这会子眼睛都不敢抬,那赵小舞直接躲在自己娘后面,一根头发丝都不敢露出来。 他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赵家作妖的四口子,皮笑肉不笑地对赵家外公道:“赵老弟,我看你这身子是能治好,可那心呀却不好治喽。” 赵家外公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听得出对方是生气了,早就知道孙家阿公偏疼巧儿,可今天才算开了眼。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64章敲打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家阿公就扫了一眼地下的油渍鸡块,冷笑了一下道:“就是不喜欢吃也别带浪费的,大树,以后就别捎什么吃食过来,人家看不上呢。” 他的话不仅告诉了赵家小两口子东西是他们孙家的,顺带也警告了一番赵家老两口。 孙家阿娘已经在他们生了根,身边还有儿女,现在出来伺候两个老人算是尽了孝道,可有人偏不识好歹还想踩到他孙家头上,哼,他眼刀子剜了一下当鹌鹑的小夫妻俩,真当自己是瓣蒜了! 然后他又道:“弟妹的伤可好了?” 赵家外婆有些瑟缩道:“托福,已经大好了,就是眼睛也比以前清亮些了。” “那便好,”他话头一转对孙家阿娘道,“家里买好地,我就把我名下十亩上等水田和五亩地给你们娘俩,现下好不容易回暖,就让大树告假回去先把田地侍奉好。” 孙家阿娘连忙道:“大树一个人哪忙活得过来?”好在她有了些长进,听明白了话外之意。 可是她又有些担心老父老母,孙家阿公言尽于此,当年赵家算是卖女儿,即使和离,仍旧有些抬不起头来。 而赵家老小已经被孙家阿公送田地的阔气震惊到失了言语。 十亩田,还是上等!还有五亩地! 合计起来,少说也有三百两! 他们家哪辈子能攒下那么些钱来? 就是把他们家所有田地都卖了也值不得。 那赵春花,已经不是孙家儿媳妇了呢! 赵家舅母嫉妒得牙根都要咬碎,不要脸,被人休了还舔跪孙家,没骨气的贱骨头! 可想着想着心里更是不平衡起来,她莫喜儿哪项不比她强?偏生嫁来了赵家一个穷窝窝里吃糠咽菜,一年到头陀螺似的转个不停,也不见两个老人送田送地。 赵家外公总算有些眼色,知道孙家阿公对自己儿子一家已经不满,连带着和他们说话也生疏了。 不过他还真是想多了,孙家阿公压根不想理会,两个老的有手有脚愣是被儿媳压在头上屙屎拉尿的,就连两个孙子辈都敢吆五喝六,难怪女儿也是面团。 好在哇,她的巧儿随他,要不然可怎生得了? “亲家,那就让春花回去吧,我眼睛也大好了,手脚也还算利索,城里一切都是妥帖的,不消春花服侍。” 不知不觉,称呼又改成了亲家,不过孙家阿公自进门起就已经从言语上划清了界限。 “赵老弟,弟妹你们就放心治病养病,春花也是我孙家半个女儿,大树半大不小,我们不会让她在村里受半点气的。” 这话让赵家老两口脸皮涨红,女儿出钱出力,更别说还有部分钱是孙家出的,再再别说孙家怎么给女儿安家落户,当初他们得了聘礼,女儿是空手送进了门。 如今还能想着他们老两口那已经是有天大良心。 一开始他们居然还听了唆蹿让女儿回来,想到此处他们内心不安了起来,至少赵家外公是看明白了,孙家有两个人是强硬有手段的,一个是孙家阿公,另一个就是他的小外孙女了。 孙家阿公三两下把话说开,然后对孙巧儿又是一张笑开花的老脸:“乖巧儿,饿了吧,咱去聚仙斋吃罢,想吃啥?” 聚仙斋。 听到第一酒楼的名声,赵家老小齐齐咽了口口水。 他们只赶集的时候路过,老远闻那味肚子里馋虫就翻江倒海,回去做梦梦见在那胡吃海喝,醒来又是稀粥咸菜。 躲在赵家舅母背后的赵小舞眼珠子转了转,终于抵不住美食的诱惑冒出头来,跑出来嗷拉孙巧儿的手,孙巧儿躲开了空着的手直接巴在自己阿公腰上,然后酥酥甜甜叫着:“阿公最好了!” 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道:“阿公,我看家里哪些开荒地的活就别请舅舅去了,外公家的事少不了人。” 孙家阿公心有灵犀点头:“对,而且来回还远,咱开的工钱也不算多,一天二十文而已,累着就不划算了。” 赵家舅母一听一天二十文的工钱眼睛都直了,忙道:“你舅舅能去能去。”然后又打感情牌,“三姐,你看请谁都不如请自家人放心不是?” 孙家阿娘早就看不惯这个弟妹,以前他们拿捏爹娘,自己敢怒不敢言,现在她都在小冲村落户了,爹娘是一如既往立不起威严来,她还是顾好自己小家罢。 “是巧儿和爹的田地要请人,我和大树的两人足够忙活了。” 请他们? 家里一年到头不是自己爹娘忙活?她莫喜儿动了几根手指头?衣服还要阿娘洗,哪是个做媳妇的样子? 自己弟弟干活还不如自己利索,去那仗着关系白拿工钱?到时候还给自己丢人现眼白惹家里厌。 孙家阿公最后道:“春花,你陪你爹娘吃饭。”他语气冷冷淡淡,暗含警告,然后直接拉着孙巧儿又叫上孙大树走了。 孙巧儿回头,淡淡扫了扫赵家一家,只能感叹遗传真是可怕的东西。 于赵家,她终归是一个外人。 最后她看到赵小舞追逐自己哥哥的目光,眼神缓缓冷下,对自己哥哥有非分之想。 敢乱来,她可不管对方是不是黄毛丫头一个。 院子里的人都坐下,孙家阿娘也不废话,刚才公爹的眼神她看清楚了,那就是想过安生日子,就趁早撇清关系。 可亲生亲养的,她作为子女,哪敢说太多重话。 直到看见女儿淡漠的眼神。 她又打了个机灵,这是第几次看见了? 每次她要拎不清的时候,女儿就会给她当头一棒,她不禁想,如果是女儿会怎么处理? 她想好好和子女过安生日子,但也不忍心见爹娘受苦受穷。 “爹、娘,这院子租了两个月,那边医药钱也缴足了,家里有事,以后女儿就不能常来了。” 赵家外公道:“春花,我知你们意思,孙家已经算仁至义尽,以后顾好自己罢。” 何止。 她恨不得时刻感恩戴德。 赵家舅母还不甘心,问:“三姐,你们家到底有多少荒地?回去给我们谋两个活计呗。”孙家阿公一走,她又恢复了原先的德行,求人办事还鼻孔朝天。 “三姐,你现在是姓赵的。” 孙家阿娘冷笑:“我姓赵没错,你弄清楚自己现在到底姓啥了么?”她毫不畏惧强势回怼,“你嫁来赵家,自以为家里只有小弟一个怎么作践爹娘的以为我不知!” 孙家阿娘难得硬气一把,桌子上一碗粥都被拍得洒出小半碗。 “爹、娘,孙老四虽不是个好人,但其他人你们也看见了,谁还有那般讲良心体恤人的公爹,公爹待我,可比亲女儿还亲了,我要是还有什么歪心思,还配做个人?” 这句话说的二老脸红,赵家外公讷讷道:“春花,爹对不起你。”没办法,小儿子不争气,可好赖也是赵家一根独苗苗。 “爹,女儿现在过得好,你们二老连带也能享享福,可有谁要是不惜福,别怪女儿翻脸,我出嫁十几年,有儿有女,他们哪个不比我这个当娘的争气。”说到儿女,孙家阿娘又幸福又辛酸地想掉眼泪。 “你们好歹让我在孩子面前抬起头罢。”今天女儿又被针对,她是知道二房几次针对她的下场,女儿人小主意大,今天被小表妹针对了,没有当堂发作已经是给她面子,她一个做娘的以前靠女儿讨公道出恶气,难不成现在还指望女儿给自己爹娘也出上一出? 她憋回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股子决绝道:“莫喜儿,你是当儿媳的,孝顺公婆是你本分,我没了男人,也不是你能拿捏的,别以为爹娘没了你不行,我今天把话撂这,以后爹娘过得不好,那干脆一并接来和我一处,大树巧儿虽是外孙,可哪一点不比亲孙儿强?” 说到孩子,她脸上满足又带些小得意:“爹娘,话我放这,别怕什么丢人,是要享福还是继续遭罪,你们自己看着办。”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65章造房和开荒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家阿娘放下话就走,留下几人面面相觑,但她的话也给赵家老小提了个醒。 和女儿住丢人吗? 可天天被儿媳妇当牛做马就不丢人? 村子里多少人背地里笑话他们向来装聋作哑,今天儿媳还有两个孙儿实在丢人现眼,让 他们老两口在孙老爹面前都直不起腰。 最后,赵家外公挺了挺腰杆,狠狠地削了一眼儿子一家大小,道:“要还当自己是赵家人,还当我是你爹,就好好管教你的婆娘儿女,孙家能把孙旺除族,我老赵家除了你很难吗?” 一句话,赵家舅舅就被自己老爹唬出了虚汗,他婆娘一直说自己是赵家独苗苗,是以赵家不听他的听谁的。 现在,三姐都说愿意接爹娘去享福,就是舍了那几亩田地也没打什么紧。 赵家舅母想法不同,公爹明显是被落了面子真生气了,那就给他做几天脸,那赵春花想一个人把好处吞了,没门! 赵家的事抛一边,这边孙巧儿拿出了反复润色的设计图纸,和孙家阿公两人一起合计要多少人手。 孙巧儿的设计是按照院落设计,但考虑到以后还会有更多新的想法,于是她给自己单独开辟一个院子,里面栽花种树,还有一个四间大房,除了日常起居,就是她的工作室和存储间了。 坐北朝南的就是阿公的院子,孙小弟也一并在里头住,他们的院落又特别加深,后面养了鸡鸭鹅和猪。 家里的粮食等都留在这两处。 阿娘和大哥一处院子,如果以后想分开也方便。 剩下一处就留两间客房,一间杂物仓,院子里加固,孙巧打算把竹鼠挪过来。 别说,经过小家伙的细心照料,原来的几十只竹鼠数量已经翻了一番,好些还怀了崽,加上时不时上山套些,等到了秋天,估摸着少说有六百来只呢。 不过还远远不够,地方宽了,再修一处鼠舍养上万多只的才能赚大钱。 最后几个院子铸上高墙,而外头面又围一圈坪场,东西多了还能搭出来晒晒。 至于老屋,顾忌老人的感情,他们决定好好修葺一番就不动了。 孙家阿公老早就托广杏房孙掌柜介绍几个靠谱的泥瓦匠人,孙家阿公特意叮嘱,那些砖瓦要好,但外头做得普通不太惹人眼才行。 而人工,他们算了算。 造房子,其实并不消太多钱,但孙巧儿看到赵家外公的风湿老寒腿以后就有了考量,格外添加了地龙设计,三四月天别看暖和起来,可湿气不小,冬天也是冷死个人,阿公年纪大了,不过是底子好,但保养保养总不会错。 首先她就把屠夫王二家算了进去,现在忙春耕他们也还能出四个人,再给他们几个人算上族亲,孙家阿公一核算,就有十五个。 总之上次帮了忙的人,譬如村长里长家的,他们都不会算漏,捎带上老实亲戚的加起来男丁一共就有二十个人。 还有村里或者隔壁村地少寻思找活计的,孙家阿公也一块找了二十个来。 而像杨豆花和大堂嫂,还有几个勤快女眷,就让她们掌勺,每天管工人中午和晚饭。 工钱都一样,二十文一天。 孙家阿公点名要大孙子也来帮忙,明里暗里也是帮衬了,让小两口多存些私房,私下里给他们多提十文。 那孙二爷家也想出几个人领几份工钱,孙家阿公一看那孙发财也过来凑人头顿时不高兴了,这颗老鼠屎进来,指不定天天吹嘘和他们家关系作威作福,于是被他严词拒绝。 这自然惹来了孙二爷孙二奶的不快,明里暗里没少说闲话,可得了好处的人家又不是傻子,加上今年春耕那场寒家里过得紧巴巴的,好不容易有一份进项,自然要卖力讨好,再说了,多加几光拿钱不干活的,搁谁身边不膈应。 于是十几个妇人自发的有组织的凑在一处使劲蹬了孙二奶奶母子的脸,双方火力悬殊,最后他们没奈何灰头土脸缩了回去。 一百亩荒地的开荒大业和造房大计轰轰烈烈正式开始。 孙家阿公作为总监工,孙巧儿则尽量多做些眼药水,一来花销大,而来,孙掌柜可是说了,府城都找到了销路。 虽然没走出国门,但好歹走出了县城! 终于,热火朝天的施工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总算在一个月内搞定了。 首先是一百亩荒地,孙巧儿预留下二十亩,把那荒草一把火烧了后想着留下养牛羊。 又新挖了十亩池塘,孙家阿公建议选些好地开田,虽然第一年不肥,但家畜多了能蓄起田地来,于是又留下十亩。 空出来的七十亩地,孙巧儿早打算好了,种上些梅子树、桃树、梨树、葡萄、柚子、柿子、橙子和橘子还有青桔和柠檬树。 就连靠池塘边上她都想种些香蕉来着。 除了葡萄和柠檬青桔需要格外找人寻些,其他的多跑两个县城也是能买到种树的。 不过――“阿公,咱们家以前都没种过果树呢。” 难怪得她苦恼,就是穿越人士技能也不是全都能点亮。 种果树不是一年能收成,原先提议种葡萄阿公就很不看好,还是她记起来看农业频道有个休闲养殖场葡萄园池塘耕地的介绍才坚持下来。 池塘鱼儿多了要定时清除淤泥,而淤泥则能肥土地,葡萄多了还能做点鱼料,形成良性循环。 孙家阿公道:“事情要一件件来,咱村没有,咱托潘掌柜和孙掌柜打听打听,先把池塘的鱼给养起来!” 孙巧儿想着阿公说的也对,种果树时间充裕,眼下新房子造好了,就要请一天进火酒庆祝乔迁。 阿公新买的田三个人忙活三十亩也够呛,还是要找几个人才行。 小冲村今日格外热闹,孙老爹家造了大房子,一口气开了近百亩地,村里一半人都领了一个月工钱,可不是喜事,今天是进火的吉日,在孙家新宅,孙巧儿孙大树分别领头,孙家阿娘和杨豆花还有几个妇人一并合作要准备今天的酒席。 对联贴好,在小祠堂供上香案贡品,摆上黄金柴,鞭炮噼里啪啦响彻小冲村。 由于粮价刚涨一波,现在还没有回落,家家户户都是南瓜红薯稀饭配咸菜的。孙家算是好的,有杂粮饭,管饱! 而三十桌的酒席上,硬菜也不少,卤香味十足的酸菜炒大肠,清蒸鱼,竹笋炒腊肉,金黄色的蛋卷、正中是排骨萝卜汤。 就是素菜也别具一格,孙巧儿特备提前腌制了辣白菜,吃起来又香又爽口。 再来是香煎豆腐,配上蒜和小西红柿一块闷了,滋味不比肉差。 还有醋溜土豆丝,萝卜芋头杂什饼。 村里人围坐在一块只差没哄抢起来。 唯独有一桌气氛有些怪异。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66章席间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家大房二房女眷坐了一桌,二房的粮食铺最近狠赚了一笔,那尾巴就藏不住了,坐在位置上,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气势。 “豆腐再配上些牛肉就好了,我在聚仙斋吃到过他们做的豆腐,和今天这盘模样有些相似,味道就好多了。” 二伯娘嘴上说着,但下筷的动作却不慢。 旁边孙大花时时刻刻都能接上她娘的话头,道:“这饼我吃着他们家还夹了好几种肉馅,咬一口满嘴流油。” 说着勉为其难地把一个饼三两口吃了。 乡下人只听过聚仙斋的大名,就是路过门口闻闻味道都能吹嘘好久,何况现在孙家二房还进去吃过,瞧人家说的头头是道,错不了。 在另一桌的孙家阿公不乐意了,孙大树更不乐意,他在聚仙斋就从没见过他们一家来吃饭,别见她说得有模有样的,就是连菜名都说不上呢。 一直和二房尤其嫌隙的大伯娘撇撇嘴,瞧把自己能的。 但吃在嘴里的菜不知怎的突然就有些酸了。 而和他们坐在一桌的还有几个生面孔,其中一个中年女人,身材瘦小,面颊消瘦,嘴里吃了萝卜饼细细咽下,笑道:“我倒觉着味道正好,不拘什么都要荤菜搭配。” 二伯娘嘴角一勾,拿着筷子点着菜:“嗯,也是,大树在聚仙斋给师傅们打打下手还能学成这模样不错了。” 她一直以为孙大树在聚仙斋也就比招待小二强上一点。 不过,孙巧儿偷偷拉着阿娘问:“阿娘,和二伯娘说话的是哪家?” 孙家阿娘一看便道:“也难怪你不认得,那是你姑姑,她出嫁时我都没进门,也就是后来她回过来几遭。”所以算是断了联系? “你姑姑嫁到县城你姑父姜生家,原本日子还不错,后来我听说你姑父害了场大病,家里能变卖的都卖了。” 又是因病致穷。 那边大堂嫂也压低声音道:“我前些天倒是见到姑姑和二伯说话,后来二伯娘一通冷嘲热讽的,她红着眼睛就走了。”她说着语气很是不忿,想来是听到难听话又没好意思开口。 “是借钱罢?”孙巧儿不用猜都知道,不过她观察了姑姑和坐在阿公一桌的几个姜家表哥一会,发现他们穿着粗衣麻布,面有菜色,但下筷十分有分寸,只夹自己面前的几样菜,不逾越分毫,吃得虽快,但没有一般人狼吞虎咽的狼样,看得出很克制。 想来家教是不错的。 “我听你阿公说过,你姑父原是个童生,后来家里败了就学了手艺挑起一家的担子。” 难怪。 “那阿公也算给姑姑找了个好人家。” 孙家阿娘有些羡慕道:“谁说不是,可是造化弄人,天晓得你姑姑还没享几天福就......”她若有所叹,世事无常。 按照例,席间酒菜是能让人打包走的,二伯娘嘴巴那口还没咽下去,筷子一放,都不知从何处变出来一摞四个大海碗,率先撸起袖子端起菜碟往里头倒。 吃饭时恭维她的旁边人见了频频摇头,孙家准备的饭菜是充足可口,但哪家不是要面子的,几样装一碗也有个分寸,那边人还没放下筷子就动手,亏得还在县城做生意。 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体面人。 有妇人不客气道:“原以为是见过世面的,没想到那眼皮子比我这一辈子没出过几回村的老婆子还浅。” “就是,那恶像,几辈子没吃过饭似的。” “哪能呢?老鼠进了粮仓会没得吃?不过嘴馋贪新鲜罢了。” 二伯娘把碗一搁,指挥孙大花和儿媳妇:“你们收着。”那大金媳妇还有些脸红,动作慢吞吞的。 二伯娘嚯一起身,叉腰抻脖和旁边呛起来:“说谁呢?” 旁边人扭过脸不以为意道:“谁的碗最多最大就是谁喽。”说罢,提起筷子又夹了块腊肉细细嚼着。 二伯娘气急从位子上扯出条腿要和那几个妇人争辩,孙家阿公横了眼自己二儿子:“没吃过饭呐!” 孙家二伯脸上挂不住,酒也不喝了,两步把人扯回来训斥:“吃饱了就回去收拾屋子!” 他自当上店老板,越发注重颜面,每日衣着得体,家里还特别添了辆马车,每日车轮轱辘碾过必会引来村里人一阵观望。 不仅是他,孙大花母女也一样,必会在人多的交汇岔口半撩起帘子,尤其孙大花学了城里大户人家女儿,做个欲露还羞面巾遮脸状,引得好一阵稀奇。 此刻被当猴儿一般看耍,几人心里都十分憋闷。 二伯娘在主桌几个男人目光逼视下那扬起的下巴一寸寸落下来,最后叫上女儿儿媳,拿着三个装好的碗走了。 孙巧儿正摆上一小碟消食的腌萝卜,然后对着二伯娘招呼:“二伯娘,大堂姐,你们的海碗。” 二伯娘母女听到她的声音就浑身不得劲,孙巧儿那一嗓子也没个下数,最边上的人都听见有热闹瞧,都伸长了脖子。 “大堂姐,你手上空空的,你家这大海碗要不给你装些腌萝卜回去。” 孙大花原本加快的步子猛的顿下,接着回过头恶狠狠道:“谁稀罕你家萝卜!” 孙巧儿目光跳跃到二伯娘手上冒尖的碗中,很是纳闷:“那二伯娘手上拿的不是萝卜芋头饼么?原来你们不喜欢吃呀,那就应该给好这口的叔婶哥嫂们拿去呗。” 那饼虽是素的,但用了骨头汤和猪油煎烤,还特别加了蛋增加粘度,表面香酥脆口,金黄焦脆,内里香芋和萝卜的组合又是另一重松软口感,一点都不比肉菜逊色。 旁边一个早看不惯他们显摆的人道:“原来你们家不喜欢呐,那给我们罢。”说着伸手做要拿的模样。 二伯娘瞪了眼孙大花,她生的什么女儿!净拖后腿。 也有些馋得慌的见机伸出筷子,笑呵呵道:“我好这口,我吃我吃。” 孙巧儿就在边上看着,今天是大喜日子,就暂时给个小小教训好了。 但大堂嫂偷偷扯着她到角落里道:“巧儿,你听二伯的话怪么?” 怪? 孙巧儿寻思着,问:“你是说收拾屋子。” 她猛地想起来,以往一大家还在一起时,二伯住的屋子鲜少见二伯娘收拾,都是她叫着二堂嫂和自己阿娘干的。 “你知道什么了?”大堂嫂人勤快贤惠,也不是爱嘴碎的主,可不难看出她对二房很有成见。 “有几次我正巧遇见二房的在收拾东西,就是孙大花都很勤快动手,你知道那人的,大小姐做派,你见过她几时主动勤快了。” “他们要做什么?” 大堂嫂压低声音道:“后来大海和我提了一嘴,好像他们准备搬家。” “去县城。”不难猜,二房如今把自己当城里人,早就不屑一个小冲村,可你想搬有能耐搬也不必藏着掖着,喜事有什么见不得人? 大堂嫂也不明白,而且还扑哧一笑道:“我猜是不想请酒吧,瞧饭桌上说的话,指指点点,有能耐别吃,还好意思拿四个碗,叫花子呢。” 吃了没一句好话,话里话外这不行那不屑的,做出高人一等的样子,有本事别来。 孙巧儿默,也许有其中一个理由吧。 但孙巧儿估算着,他们的粮食铺子也不算大,能囤货不多,一部分还是囤放在家,看那架势,是准备做大了,估摸着他们得买下一个二进院子来。 问题是,就凭他们开了半年的店,怎么舍得? 好地段的至少三四十两,还要请工人刷大白、修葺,再重新打些家私。 所以他们真赚了不少。 但开店时二房来借钱他们也核算过,一切顺利,半年内能全部回本就是赚了。 所以他们其实瞒着人进了更多粮。 那笔钱从何而来? 二伯没坐多久也走了,孙巧儿想了想还是止不住想解决那个问号,偷偷跟了过去。 此时只有二房一家人在,村里大半热闹集中在孙家阿公新家中,里面的争吵也没有刻意压制。 “你说你丢不丢人,百双眼睛看着呢。” “丢人?孙石,你以为我想?你也不想想咱家最近为了那房子花了多少?你又学城里老爷子做派添这添那,哪不花钱?当铺得的那银子都快见底了!” “你还和人吵,怕人不知道吗?咱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呀!” 二伯娘听了拔高嗓门,语气讥讽:“有头有脸?要不是老娘我机灵拿出来,你哪来的脸面?还想开粮铺,等着和你爹一样一辈子在泥巴里刨吃的。” 二伯明显心虚:“你小声点!” 二伯娘不依不饶,恼火道:“你属耗子的!还有你那侄女孙巧儿,今天又故意和我作对,你呢,你老子眼睛一横,你就软蛋似的!你说说,要不是为这个家谋划,我至于捡那些残羹冷菜回来?老娘还不稀罕!你说我为了谁?啊?你说!” 两口子吵了一阵,直到人受不了才歇火。 但,当铺,钱,难道就是卖假粽时见到他们那会。 拿出来什么呢?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67章姑姑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巧儿来不及细想,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于是她赶忙回了去,送走客人,又特别给帮忙的人每人包了十个萝卜饼。 一番忙碌下来,她觉得脑子有些累。 不过,还有一家人留了下来。 是她从未见过面的姑姑。 姑姑和二伯娘一般年纪,但却因为常年操劳比她显老,今天来,还有两个堂哥,显然,热闹过后,这一家人略显局促。 孙家阿公很久没见过女儿,孙慧娘带着儿子在边上坐着,局促不安喊道:“爹。” 两个儿子也喊:“外公。” 孙家阿公微微笑了笑,首先打量女儿,虽然脸上没什么变化,但孙巧儿看出来,她阿公有些心疼。 老人又打量两个高大的外孙,模样似母亲一半,又带着男人的英气,就是人瘦黄些。 于是他问:“可吃饱了?人多顾及不到,自家人别客气。” 一句“自家人”孙巧儿就明白孙家阿公对女儿什么态度。 做闺女什么态度,如今她为人妻人母依旧不变。 孙慧娘眼眶一红,滚滚热泪簌簌而落,她再叫一声“爹”,其中有多少辛酸委屈想念不足为道。 “这是咋了,你多少年没回过一次家,还没说几句就哭上了。”又拉着孙巧儿道,“看看,这是巧儿。” 孙巧儿乖乖叫人:“慧娘姑姑,表哥。” 孙慧娘擦擦眼泪,语气仍旧哽咽难言。 “爹,女儿不孝。” 孙家阿公瞪起眼道:“你是不孝,近十年不回,我看是不是我蹬腿那天才舍得回来见一面?” 哎,孙巧儿又好气又好笑,自己阿公明明高兴得紧,怎么见到人就傲娇起来了。 孙慧娘惶恐不安,她一个出嫁女,已经是外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拿捏分寸。 孙家阿公叹了口气,这是他唯一的女儿,出嫁也算风光,十年不见,经历的风霜不比他少。 他语重心长道:“你早没了娘,好歹我还有口气呢,遇上事怎么不回家问问,你一个女儿家硬撑什么时候是个头?” 孙慧娘再也止不住,趴在椅子扶手上哭得感动伤心又委屈。 她不敢,以前想着嫁了好人家,好歹能让爹沾沾光,好景不长,家里败得迅速,爹没亏待她一丝一毫的,她哪还有脸回来借钱呢。 孙巧儿还不完全了解,孙家阿公还比较能看开:“你男人害了病要钱那是没法子,你自责个什么劲?好赖你们花的银子保住了他一条命不是。” 孙巧儿再看姑姑一家人身上穿的,就是粗布也有好几个补丁,浆洗发白。 脚下像样的鞋都没有,草鞋露出的脚趾头红彤彤流着脓浆,是冬天长的冻疮。 那滋味,冷时是痛,回暖了又痒又痛,真能让人死去活来在冰刀阵和油锅里走上几遭。 捡回来命,可家也快过不下去了,不比在村子里,实在饿得不行还能在山上刨口吃的。 孙家阿公在女儿携家带口上门就知道要不是万不得已,她那要强的倔脾气是万万不会诉苦的。 “飞儿和鹏儿接不到活计做,大多时候都给人打打零工。我和两个儿媳妇每天做些绣活也赚不来几个钱,还有几个孙儿嗷嗷待哺的。”办法都想尽,孙慧娘是见到自己二弟在城里开了粮铺,猜想家里日子好过了。 原先不想找娘家人,就是知道自己幺弟什么德行,把家拖累得够呛,她哪来的脸皮再去娘家割一块肉。 “姑姑,姑父身子如今到底如何?” 孙慧娘长叹口气,穷苦人家的命呀。 “元气大伤。” 明白了,元气受损,内里中空,人有一口气也不过是个虚架子,纸皮灯笼风吹吹就倒。 孙巧儿又问:“阿公,姑父一家原先是做什么的?” 孙家阿公道:“原先他们家落魄我寻思好歹也是能断文识字,后来为了营生做了花草匠人,又学了木匠手艺开了铺子,他一眼相中你姑姑,我也乐见其成的。” 花草匠人,木匠! 孙巧儿眼睛亮了,摇着孙家阿公手臂问:“那姑父岂不是很会侍弄花草!” 她正缺个在行人,就有人给自己送枕头来。 孙家阿公也明白过来,他们家虽是泥腿巴子,但那精细的护理果树育苗的活计就不太精通,眼下开的果园少不了要请人。 可是,对方身子骨就...... “飞儿、鹏儿可会你们爹的手艺?” 两人一听外公问,连忙诚实答:“我们最擅长木匠活,管理花草还不如爹爹。” 孙家阿公点头,也是,俩都大骨架子,一看就是大力气的后生。 心有灵犀的祖孙只消一个眼神就有了计较。 既然孙慧娘回来是为了借钱,可继续在城里营生,那几个钱哪经得住花,眼下他们家连铺子都卖了去救命,以后拿什么安身立命? 孙巧儿很贴替阿公开口:“阿公,咱家不正缺人种果育苗?还有咱们家的要养上万多只鸡鸭,恐怕管不过来呢。” 万多只鸡鸭! 孙慧娘一家已经被那数字压得喘不过气来,那是什么概念! 密密麻麻圈起来恐怕新屋子就放不下脚了。 孙家阿公摩挲了一下下巴道:“嗯,眼下新买的鸡崽鸭崽还小,家里人勉强支使得开,”随即他抬了一眼,“家里缺人,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把种树和养鸡鸭鹅的活计给你们。” 看看孙家开的荒地,十亩鱼塘、十亩田、剩下六十亩都是准备种果树的,光一项采办果树苗就要花费多少? 就是仅得一件事,他们分的钱能少了去? 孙慧娘脸都红了,而两个儿子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六十亩地要种多少?他们手脚勤快把活全都包了去,完全抵得上在县城给人没日没夜打一年工呢! 孙家阿公把他们的神色看在眼里,道:“怎么不说话?不愿意?” 孙慧娘拉着两个儿子“噗通”跪下,声音哽咽:“谢谢爹!谢谢爹!” “多谢外公,多谢外公!” 他们知道孙家阿公的许诺就意味着给人一条生路! 已经不堪重负的一家人,终于又看到了希望。 孙家阿公思考一会又道:“至于要采买的果树苗,我已经托人打听,我看你男人要还能捡起本事,就随人一块去给我把把关。”他托了潘老板是一回事,但下面的人要没个眼力半吊子的,送回来他还得发愁补苗。 孙慧娘立刻答应了:“爹,我和他一块去,定不会误事!” 孙家阿公满意了,孙巧儿又问:“那安排姑姑一家住哪呢?” 暂时住新屋是可以,可毕竟人家姓姜,两家人每天头碰头,短时间没什么,时间长了,就算她内心阴暗当小人吧,总之是个隐患。 孙家阿公早有想法:“咱那果园不正造了一处屋,虽不算大,也够住,你们可以搬去那,离鸡舍近,有个什么动静的还能及时看看。” 而且离他们家也不远,也不显分生。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68章果园大计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巧儿第一次见到姜家姑父时正赶上他和两个表哥一块来送种苗。 因为长期病痛,他形容消瘦,外表更有老于中年的年纪。眼底更有一抹消不去的青黑,可他的眼睛完全没有像前世普通病人一般的颓丧,目光清亮。 他从孙家马车上下来,到了孙家新宅,惊讶一闪而过,随之便是淡然。 虽然脚步有些虚浮,可他却挺直腰背,不疾不徐拜见了孙家阿公。 “小婿承蒙泰山大人厚爱了。”他郑重行礼,家道中落他放弃求学把担子挑了去,娶了心上人却没给她几天好日子。 姜家姑父内心惭愧,此时面对孙家阿公有些抬不起头。 若说孙家阿公一辈子看重有几何?恐怕姜家姑父是能算在列的。 虽然可惜女婿没能继续求学,但看他作为姜家唯一的读书人在家败后毅然承担重任,从不怨天尤人,一步一步把家当起来,他就知道这人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别多礼,”孙家阿公面色稍快,“慧娘和你说过了,你们就暂且安心做上几年,以后你们有什么打算,我老头子也不会扣住你们的。” 到底是城里来,孙家阿公顾忌到他们会抹不开面,谁料姜家姑父苦笑道:“能安生活命不比别的虚的强,我祖上也从村里来。” 没从城里来就高人一等的自得,反而不忘祖宗,很好。 最后那一点隐忧解开,孙巧儿看到两车果树苗已经有些急不可耐。 “姑父,能说说要来的树种吗?” 姜家姑父点点头,显然孙家姑姑回去着重提了孙巧儿。 “慧娘和我一说这事,我就问过你们家开的荒地,有一半坡地,日头好,不过我有句话想问,爹你们种葡萄,是为了酿酒罢。” 孙家阿公看了眼自家孙女,然后点头。 “我就说,所以采办时我多要了些赤霞珠。” 孙巧儿来了兴致:“听上去是个好名。”就不知道结出来的果子应不应景。 姜家姑父自然看出了祖孙俩的疑虑,于是道:“我问过慧娘,那坡地砂砾多,受热长,这个品种适宜在炎热的砂砾土质中生长,不过果粒小皮比较厚,所以成熟的时间比较晚。” “但春天发芽比较晚,故春寒霜冻也很难影响到它的生长,种植性和产量稳定性都很好。” 孙巧儿了然,看来让姑父和着一块儿采买很对呢。 姜家姑父继续道:“不过就是因着它果小皮厚,所以种苗价不高,全收上来也不过一千棵。” “无妨!”既然这女婿如此用心靠谱,孙家阿公也不会苛责,今年没有还有明年。 另外姜家姑父又道:“咱们还能在坡地陇间种些西瓜,包沙包甜!” 孙巧儿听得可谓兴致勃勃,这位姑父可真了不得,放到现代,没准能混个农业专家当当。 “还有一种长相思,慧娘说以前那荒地上长的树比别处瘦,我猜大概是石灰质多些,就适合长在温和的气候的石灰质土上。不过有个缺点就是酸味重些,但香味非常浓,还有一股青草味。” 姜家姑父没有隐瞒,条理清晰地陈述利弊让孙家祖孙极为满意。 孙巧儿还知道,要酿出好的葡萄酒,树龄都不能过低,如此长出的果实品质才最好。 “姑父,就咱山上的野葡萄能种些么?” 姜家姑父愣了下,还是道:“自然可以,不过野葡萄又小又酸的。” 孙巧儿摆摆手:“没关系,能种就成,就寻些树龄大的来。” “好。”姜家姑父答应下,又继续介绍起来。 姜家姑父一席话说下如同专业报告一般,就是孙巧儿这个两眼盲都能听出个道道来。 那些把一句俗话论证得让人听不懂的专家真应该反思! 不过葡萄园定要和果园隔开,否则等鸡鸭鹅大了就该祸害了。 孙巧儿在和阿公清点树苗时对这位你姑父发自由心钦佩,她不过说想在鱼堂边种几株树,姑父居然真的要来了! 梅子、柠檬、青桔......还有易生好养的百香果!在家里搭个棚子都能有的吃呢。 孙巧儿由开始津津有味讨论到后来直接甩手:“姑父你看着办。” 至于一些边边角角的地,就种些丝瓜、黄瓜、苦瓜四季豆、豆角的闲了就去撸一把吃。 农业,真是立国之本,博大精深! 孙家里果园那住处真不远,大声叫喊就能听见,晚饭间,孙巧儿特别下厨,用红枣、黄芪、党参炖了一只鸡。 “姑父多吃。” 孙巧儿给他盛了一大碗,他的身体亏空,肾气不足,实在脆得很,想好起来,还要经过很长时间调养。 姜家姑父看着面前的鸡汤,一时间有些难以下嘴。 孙家上下,给了他足够的尊重,尤其是孙巧儿给他十两银子他不肯接时的一番话。 “我们上哪不能找到卖力气的?看重的就是您家的技术!” 可又有几家看得起他们这些个工匠人? 所以姜家姑父从内心来的感激,感谢的话太苍白,第二天一早,姜家父子就开始规划动工,姜家姑父干不了重活就当总指挥,闲了还一块造鸡舍。 那边干得热火朝天,这边孙巧儿和阿公有些忧愁。 “咱最近花销太大了。” 败家如孙巧儿看到从手上哗哗流走的银钱,那心里被火蚁咬似的,揪疼揪疼的。 孙家阿公见自家小乖乖那肉疼的模样,原本为银子心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转而变成为孙女不开心而内疚了。 家里没个好使的人,让巧儿小小年纪操心劳力的。 单论孙巧儿,从买荒地到种果树,加上造房子人工等等,手头上就去了两千两银子。 广杏房和聚仙斋分的红利被捣光一半。 人要有忧患意识! 账一算下来,孙巧儿就产生了经济危机感,得再寻思什么活计赚钱! 而且还要挑大户人家下手。 不是她看不上平民百姓,实在是春耕刚过,离收获远着呢,普通人家自然是紧着过日子,哪舍得花钱? 想来想去,大头还是放在聚仙斋或者广杏房比较好。 小本生意也不能丢,小本有好处,容易上手,大家不愁没活儿干,再者说,如今姑姑家快把树种好,鸡鸭鹅还没长大,要两家合作,也能给他们多少添些进项。 如今春光正好,地里菜蔬长势极好,韭菜、包菜还有山里的蘑菇,想了想,可以做铁板烧和麻辣烫呀! 一个摊子只消出两个人就打理得过来。 铁板烧可以做油炸韭菜、包菜、还有莲藕丸子,芋头丸子,还有红薯! 它的好搭档自然是麻辣烫了。 孙家阿公看自己孙女乌黑的眼珠子转了又转,然后蓦的一停! “巧儿,有啥想法了?” 孙家的卤味方子也一并算给聚仙斋,如今春耕完,新得的上等水田按照孙巧儿的说法给养了稻香鱼,离收成还有三个多月,劳碌惯的人最怕日头空虚。 “阿公,咱继续出摊,这次就卖铁板烧和麻辣烫!” 对于没听过的新鲜词,孙家阿公向来是不耻下问:“啥是铁板烧,麻辣烫?麻烦不?” 孙巧儿解释起来:“很简单,铁板烧就是要一个油锅,里面放各种材料油炸,再撒上辣椒面、盐末、孜然粉,咱们能用的东西可多了,素的可以炸土豆、红薯、莲藕丸子、芋头丸子、香菇丸子、包菜、韭菜、菜花等等。肉呢可以用猪肺、猪心、贵些就炸里脊肉,可香了!” 这点好明白。 “那麻辣烫又是啥?” “简单说就是一个汤底,里面煮各种菜,可以给客人点,想吃啥就煮啥?每天架起一个锅,剩下的把生的材料带上就成!” 孙家阿公听得心动,听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于是有些馋道:“巧儿,先给阿公做来吃吃呗。” “成!” 和明白人做事就是痛快,更何况是不余遗力支持自己的阿公。 晚餐就是铁板烧和麻辣烫,两样东西味道都极为香浓,热汤热菜,里头有新鲜蘑菇,黄花菜,青菜,豆腐,莲藕片,吃上一口汤浓味美,咸香鲜辣!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69章出摊喽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自从回来小冲村,孙慧娘受到的惊喜就没断过,仅仅一个月,他们手头上拿到的钱就足足有了二十两之多! 而吃过了麻辣烫和铁板烧后,自己爹更是想让他们一家一块儿干,姜家姑父拿筷子的手都有些不稳,因为岳父说让他们家出四个人来,两个出摊,两个在家负责炸丸子和收菜蔬。 而开给他们的工钱从每天出摊的利润中抽出一成来。 也就是说得钱的多少完全取决于出摊得的多少,再说他们又不出钱买材料,一成不少了。 “田里插秧不是要捡螺蛳,那些大的螺蛳肉也能挑出来炸了,剩下的大锅煮熟捣碎,还能喂鱼虾和鸭鹅,能省不少,而且吃了还长得快呢!” 而且还是白得的东西,不赚白不赚! 孙慧娘红着脸道:“就让我们家那几个小子捡罢,横竖他们也干不了太多活儿!” 孙巧儿点头,继续把计划和大家说:“原先的一亩池塘里鱼儿也大了,把鱼剁蓉了做成鱼丸子,又能炸又能煮!咱们每天轮流来。” 孙家阿公极为满意的点头:“很好,那就公平了,那慧娘你们家每天出一摊,我们也出一摊,除了咱们县,还能去近的县,就不会冲突。” “都听爹的!”姜家已经慢慢从因病致穷的阴霾中走出来,一个月来,脸上的笑是越来越多,姜家两口子真觉得回来求助是找对了人。 “阿公,咱可以在要些腐竹回来,炸出泡的腐竹放进麻辣烫里味道可好了!” 孙家阿公拍板:“那就都去杨豆花家订,她一个妇道人家谋生怪不容易的。” 当晚,孙家姜家就开始热火朝天准备起来,而孙巧儿则去寡妇杨豆花家订了豆腐和腐竹,她自然感激不尽,自从得了孙巧儿做豆腐乳的改良方子,她们家已经好过不少,每个月固定卖豆腐乳的利润就有近二两银子。 杨豆花憋着眼泪拉着孙巧儿道:“巧儿,你们家的大恩大德让我说什么好?要是人手不够,只管叫我帮忙!” 那些钱看起来不少,可考虑到小壮和小强的未来,她能多挣一分就是一分。 “婶子,我知道你是想送俩孩子进学去,你只消每天做了好的来送就行。” 她看出了杨豆花的心思,寡妇就是每天闭不出户都会有那么几个拔舌妇唱些你难听话,所以她指望俩个孩子能有一番出息。 自己小弟呢,今年九岁,念过两年义务教育的书,荒废了一年多,要是有那个心思也该趁早捡起来了。 第二天早,两辆载着物器的牛车朝着不同方向出发,姜家由孙慧娘和大儿子姜飞去了临县,这边孙家阿公和孙家阿娘去了本县。 孙巧儿则交两个表嫂和如何做各种丸子,剁鱼肉泥榨鱼丸,干得是不亦乐乎! 孙小弟则和姜家几个孩子携手去捡螺蛳,按孙巧儿说的回来洗干净大锅煮了,把肉都挑出来,大的拿去卖,小的也不浪费,孙小弟干得格外卖力,他家阿姐可是说了,晚上要给他做好吃的! 挑出来的残壳烂肉,就给姜家捣碎喂了鱼虾和鸭鹅,还别说,一粪箕往塘里抛,鱼虾都冒头争先吃起来。 拌在糠里的给鸭鹅,嘎嘎咯咯的你踩我抢,吃得又快又急! 姜家姑父看了啧啧称奇:“巧儿的法子好哇,村里螺多着呢,不愁费粮食了!” 晚间两家人回来,孙巧儿已经把晚饭做好,挑出来的小肉螺蛳被孙巧儿用辣椒、蒜粒和姜以及薄荷和酸笋一块儿爆炒,薄荷完全掩盖住了螺蛳肉特别的腥味,二者组合别样鲜香。 有做了一碗盖浇豆腐鸡蛋,豆腐切成丁加入搅拌好的鸡蛋蒸熟,然后面上盖上一层浓重香味的爆香肉丁酱! 最后一碗天麻鱼头汤!汤色清淡鲜美。 齐活! 两家人吃得大呼过瘾,孙慧娘道:“爹可真是得了宝!”心灵手巧,可不应景。 吃过饭,大家凑在一起,要不是饭菜的香把他们急不可耐地心情按捺住,恐怕在饭桌上就要开始数钱呢。 孙家阿公在安阳县是老熟人了,卖的东西有口皆碑,以往知道的看见新鲜的摊点好奇之下忍不住就点了一串丸子,又来一串海带尝尝,一试可就不得了。 那炸藕丸也不是不会做,但刷上几样调料后香辣酥脆,那海带吃着也不觉得寡味,带了些汤汁一块嚼吧下肚,别提多美味了。 更别说摊子上的味道,简直十步必杀、十里飘香!不少楼上人家闻了为都忍不住伸出脑袋望望。 孙家阿公算了算,刨除成本二百文,他的这摊今天就净赚了四百文! 姜家出的摊也不遑多让,抽出一成利润,他们一天能赚四十文。 已经是不得了了,孙慧娘和姜家姑父脸上止不住激动,上哪能找那么高的工钱活来。 别忘了,他们负责看管果园和家禽每个月也有一两银子工钱呢! “阿公,咱还能放些土豆和猪血豆腐,看着量大也能饱人,觉着合算的自然愿意多点几样。” 孙家阿公深以为然:“都听巧儿的!” 索性土豆农家人哪家没种,猪血最不值钱了,但就了麻辣烫的汤水吃下去可就不一样。 最赚钱的还是鱼丸虾丸,既鲜爽又弹牙!而铁板烧,出乎意料的是螺蛳肉尝鲜的人多! 这直接就乐坏了两家人,那都是白得的呢! 孙家和姜家合作无间,孙巧儿也放下了心,于是索性再度钻进大风山里寻些好东西。 作为十万大山的首站,如果不是因为秋日红枫灼灼、冬天白雪皑皑,几乎让人怀疑山中是否有四季,永远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但仔细寻,还是能感受到春天拂面。 山上的野桃花,淡粉似花样少女,娇羞可人。 野梨开花,白的单薄透明而纯净,就如山里隐居的仙女般不染尘埃。 沿路花开,是地毯的点缀,更别说红色的树莓、野草莓、覆盆子红得招摇。 孙巧儿随意将带着刺的小灌木拉过来,任意平常大自然的恩赐! 果然纯天然无污染,酸酸甜甜,清清爽爽! 孙巧儿拿着阿娘绣的手帕兜了一小兜,一边遛一边吃,完全就是一幅少女踏春图。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70章陌生人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感觉到背上暖烘烘时,孙巧儿一头扎进了密林中,里面就好像是她的秘密基地,她不由回想起刚来孙家,她来找过药材,设过陷阱捕野猪,还有凉粉草。 可以说她能在异世立足,全靠大山给予的第一桶金。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斑驳洒下,耳朵里不算传来“刷刷――沙沙”小生命窜来走去的动静。 孙巧儿漆黑的眼珠子左右转转,拿着小药锄挑挑采采。 直到她看见了狭披针形的黄色花,花被管状,一小朵一小朵有些似小喇叭又下垂,一路往上组成了后宫娘娘手上爱戴的指套状。 这不是芦荟吗? 孙巧儿走过去,挖了起来,芦荟功效很多,不仅清凉解热,而且还能作为一种食材,只不过古代还没推广而已。 如果,用芦荟和仙人掌在加些辅助药物调和成一块面霜面膜呢? 想想夏天被暴晒后油腻腻的脸,敷上清凉的保湿面膜,淡淡的植物草本香味又让人精神放松! 多么绝妙的点子! 而且芦荟和仙人掌的功效不止如此,对烫伤烧伤的患者是很好的敷药贴剂! 于是孙巧儿很愉快地大挖特挖,而且芦荟和仙人掌繁殖快,只要水土保持好,那和水葫芦似的能疯长! 背篓里很快就有了重量,孙巧儿继续前行,一路走一路想还是女人的钱好赚,尤其是爱美的女人! 山上野百合也开了,配上桃花、梨花蒸馏出水,加入芦荟汁,可不是护肤的好东西? 孙巧儿走到一处山涧旁,飞越的水流打在长了青苔的石头上激起水花无数,洗过阳光,跳出无数道彩虹。 孙巧儿心情大好,哼着咏春的调调,清越的歌声在山间静静蔓延。 山涧汇出的水流可不正是孙巧儿家鱼塘的来源,经过一处乱石,转到了山体半阴半阳的转角。 哪里草木正汲取难得的阳光竞相疯长,有的比人还高,孙巧儿的目标则是背阴大凹陷处那几株草药。 她想也不想,看也不看淌过草堆,衣料和尖锐的长草叶摩擦发出的声音混合了另一种声音流畅走过。 就在孙巧儿一只脚要完全踏进阴面,整个身体一半沐浴阳光一半被打上阴影时。 “嚓”的一声,尖锐的金属利器没入她的脚下。 正哼着春光无限好的少女猛地已经,里地面还有一寸高的脚被定住了! 她低头一看,脚下一条腹白背黑,尾巴还不住左右甩动的春游蝮蛇被一把雪亮的匕首钉死在地上。 孙巧儿看到它在世上的最后一眼,是它伸出猩红的蛇信摆着脑袋扯着身子,最后死不瞑目! 春暖花开,蛇从洞中渐渐苏醒觅食,蛰伏在草丛密林,是她大意了! 可这把匕首的主人呢? 孙巧儿压下心中的惊慌,把脚先缩了回来,抻长脖子,随着转角也转了六十度,她看见了一角破烂的衣角。 似乎有人躺在地上。 但是,孙巧儿有些犹豫,刚才那一匕首,到底是要射杀蛇还是射杀自己这个陌生来客? 万一刚才是要对付自己的而对方手滑手抖,让倒霉蛋蝮蛇成了替死鬼可咋办? 所以要不要过去看看? 但万一人家是一番好意,自己扭头就走不就成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心中天人交战,孙巧儿最终锁着眉,蚊子哼哼似的问:“那个,你是谁?” 竖起耳朵,准备好见势不妙拔腿就跑的架势,但耳中除了鸟鸣虫跳声别无其他。 孙巧儿咳嗽一声,大声道:“那个,刚才谢谢你!” 等了等,还是没有回应! 孙巧儿终于勇敢地把身子整个埋进了阴暗中,而衣角主人的全貌让她眼底一阵闪动。 对方的身形是个人,还挺高大,但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一处好,尤其是一张脸,画师都不能想象的可怖,燎泡烂疮正在流浆,已经看不出主人的原貌。 他身上还有横七竖八的伤口,衣袍褴褛,手还保持刚才射出匕首的姿势,但身体就在地上躺着压过草蔓,人一动不动。 是被人追杀逃难吗? 很有可能,也就是说刚才他把自己当做敌人,只是力气耗尽击偏了。 孙巧儿觉得挺委屈,被人当做敌人,但却偏巧被救了一命,要是刚才被蝮蛇咬一口,古代可没急救血清! 好歹算是救命恩人,再说自己一个农家女,哪哪都不像杀手刺客吧。 于是孙巧儿不再迟疑,蹲在人面前检查一番。 这人是被下毒了,尤其表现在皮肤上,如果再不及时救治,皮肤溃烂继续加重,很快就会因为体液丢失和各种感染而死! 孙巧儿迅速检查了一遍他身上是否还残留毒药,把背篓里大片的芦荟叶片削了麻利地擦干净残余的药粉。 还好还好,有出气,也有进气。 正当她把用过的叶片甩开时,正巧碰上旁边草叶上未干的露珠,一阵微不可闻的呲呲声,那一片叶子已经枯黄。 好悬! 还好使用芦荟,要是刚才自己打来溪涧的水给人清理,恐怕此刻他人已经见阎王去了。 好歹毒的药! 这人到底是什么人? 结下了何方的仇家? 来不及脑补,孙巧儿仔细处理好以后迅速回家叫人帮忙抬人,那人还有一口气,自己是和死神赛跑呐。 此时孙家阿公和孙大树都在县里,孙巧儿只能求助姜家表哥。 “姜飞表哥,快来帮帮我!”孙巧儿几乎是憋着一股劲跑下山,姜飞正在剁鱼肉,看见她上气不接下气忙问:“表妹,出啥事了?” “来不及解释,快跟我来!” 说着孙巧儿又从家里拿了件棕树皮批衣,拎着表哥一路往山上赶。 饶是姜飞一个大男人都被躺在地上的人吓了一跳。 “表妹,这人还能活?”他强压制住剧烈的恐怖恶心感,战战兢兢问。 “别废话,他救了我,表哥你帮我把人背回去罢!” 一听是表妹的救命恩人,姜飞四舍五入也约等于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才劝服自己,孙巧儿把披衣盖在他背上,姜飞背着人一路往孙家赶。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71章药浴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家阿娘摘好了蔬菜听见动静,见孙巧儿和姜飞背着一个全身溃烂的人往家里赶被唬了一跳,手上的菜篮都掉了,颤抖着问:“巧儿,这人谁?” 孙巧儿来不及解释:“阿娘,你给我烧一大锅热水来。” 姜飞把人放下,非常不放心道:“巧儿,你确定能救吗?要不咱送县里去罢。” 孙巧儿想是那么想,但一个人中了毒浑身是伤出现在大山里,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为了躲避仇家,换你找不着人怎么做? 当然是知道对方深重剧毒需要医治必定要去医馆,直接来个守株待兔最方便。 如果没猜错,最近一定会有人在各大药铺追问谁家购买芒硝。 那是一种治疗皮肤病的良药。 要是顺藤摸瓜被牵出来,对上惹不起的人家...... 她孙巧儿是要答谢救命之恩,但也不是赌上一大家子的脑袋。 心思转了好几回,孙巧儿叮嘱姜飞道:“表哥,咱们今天救了个人的事可要低调,好在当时大部分人都干了活,这半个月咱把人藏好了。” 到时候借着送眼药水去广杏房打听打听,说不定是她想多了呢! 姜飞见自己小表妹面色严峻,他脑子也不笨,立刻点头称是,又问:“放心,巧儿,还要我帮啥忙么?” “要的!表哥你待会而帮我把人抬进浴桶里,给他泡个药浴发发毒。” 很快孙巧儿便将牡丹皮、白鲜皮、地肤子、黄柏、穿心莲、土茯苓、地榆按分量抓好丢进滚烫的水里,待得水还比较烫皮,孙巧儿便叫姜飞把人抬进去。 在姜飞把人衣服扯开时还是忍不住被恶心得全身毛孔都炸开,火红的燎泡密集成簇,一大排一大片完全看不出一处好皮,好些地方破溃流浆,那些皮肤就松松垮垮接着半干的浆液黏在身体上。 身上脓血混杂已经有了一股异味,手上几乎是血肉模糊,靠近点还能感受得到血里带出来的热气。 如此都不死,真是命大。 闭上眼把人往浴桶里一放,原本紧闭双眼的人发出一丝痛苦压抑的闷哼。 孙巧儿迅速地摘来了仙人掌在一边捣治调液,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还有意识呢。 “表哥,他要泡上至少一个时辰,到时辰了还得麻烦你帮他抹药。”招来个男人就不得了了,要是没点避讳,还指不定以后会传成什么样。 “哎。” 只是,这人皮肤溃烂伤,最好还是要用上些生肌膏才行,那玩意她知道,古代的秘方,效果是不错的,后世医院里用的重组人表皮因子更好,但在古代,别想了。 生肌膏要用到的至少有炉甘石、生地黄、象皮、当归、龟甲、生石膏、甘草、白芷、紫草、血竭,有很好的生肌、敛疮、杀菌效果。 除了生地黄、当归、甘草、紫草,哪一样都得买了来才行。 单说一味血竭,散瘀定痛、止血、生肌敛疮,报上去就漏了陷。 山里有,但要在深山中且光照足的潮湿处,难道真要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冒险? 孙巧儿坐在矮墩上托着腮有些苦恼,好像真的捡回来一个大麻烦呢。 “噗噜”的水声把出神的人惊醒,此时姜飞已经把人拉了起来,抱进房间准备上药。 他也在一旁密切关注着,一开始人刚碰水时简直是牛油入水,酱紫一片,身上的燎泡一个个跟山上的野地莓似的紫得发黑,就是嘴唇都乌紫一片。 这人面容虽毁,可从体魄看,应该就是个少年。 什么人下如此狠手? 他心里不禁又几分同情生出,也亏得遇到了表妹呀。 迅速地给人抹上药汁, 姜飞走出来就见一脸纠结的孙巧儿皱着一张脸,忙问:“巧儿,咋了?” 孙巧儿能说出心里转过的千百惆怅? 不能。 只得恹恹道:“表哥,今天多谢,你先回去干活吧。” 姜飞也不多言,点头道:“家里有人的,有事叫一声。” 傍晚,孙家和姜家收摊归来,孙巧儿一脸便秘地蹭到自己阿公面前。 “这是咋了我的乖乖?咋不高兴呐?”孙家阿公接收她小棉袄的天线格外长,登时就感觉不对劲,一个询问的眼神丢给了孙家阿娘。 “阿公,不关阿娘的事,你跟我来。”大事还是要阿公做主,今天阿娘看见人脸都吓白了,若不是说他救了自己,恐怕当场得被吓晕厥。 “他是――”孙家阿公拧着两道染白的眉,一个浑身每一块好肉的青年躺自己家,任谁心里都堵得慌。 孙巧儿压低声音把今天救下自己的事说了一遍,又道:“阿公,你今天出摊,有没有见县城里出现些不同寻常的人,或是来打听人的?” “我明白巧儿的意思。”孙家阿公老于世故,经历风雨,眼前还是个青年男子,又是伤又是毒落在深山,必定经历的诸多凶险。 “让我想想,好像这些天的确看见有几个生面孔,在几条街走了好几遍,”孙家阿公人老但脑子不糊涂,一点点把细节串联起来,突然一拍脑袋,“对了!昨天孙老哥那伙计来咱摊子上吃东西还抱怨几句说来了几个怪人,杵在他们柜台边凶神恶煞看门恶神似的,还问了他们这些天哪些药材紧俏,吓跑不少人。” 孙巧儿暗自心惊,果然如她猜测一般。 孙家阿公反应过来:“巧儿你怀疑这些人的目的就是来找他的。”他的目光落在躺在床上的青年男人身上。 “很有可能,咱们安阳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人流最多就是收获时来往船泊,可咱去年摆摊多多少少都见过些。”孙巧儿忧愁上心,可别真捡回来一个炸弹,她还没发家致富够呢,难不成两辈子都要做冤死鬼? 孙家阿公最见不得孙女挂心了,道:“巧儿莫恼,万事有阿公在,待明天我在自己探探风头。实在不行,索性人咱也救了,养上两天夜里弄个小筏子,他爱飘哪飘哪。” 孙巧儿眼角抽搐,自己阿公的想法,额,该说好吗? 但眼下也没更多好法子。 不过,阿公如此机敏过人,托阿公采买药自己还是能放心的。 “那阿公,咱就继续把人放着?” 孙家阿公刚才说的话虽开玩笑居多,但迫不得已可还真会那么干,开什么玩笑,救人又不是以命换命,他才不要宝贝孙女出一丁点事! 但现在――“先救着,我打听打听,要真是个要紧人,又不知是忠是奸,那也好办!” 这回轮到孙巧儿蒙圈了,她不耻下问:“阿公的意思是?” “要是个坏人,那说不得城里官老爷也好,或是几户有些门路的大户也好都是能请来帮忙的,可要一点动静也无,且瞒得紧,说不得是那个大户人家院里干的些个迫害人的勾当呢。” 孙巧儿是彻底拜服了,姜还是老的辣,她就没想到呢! “阿公英明!” 有了一颗定心丸,孙巧儿也不矫情,就把需要的药材给了阿公,她相信阿公自有忖度,一定能见机行事。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72章一碗粥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人要治,但赚钱大计不能废! 心情焦躁的时候就要干些激动人心的事转移注意力! 气沉丹田一声吼,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孙巧儿亲自拎着锄头跑到离家最近的一块地上翻了起来,索性人都没醒,要是对方醒来发现不是好货直接一扁担敲晕丢大街上得了! 还是把芦荟都种起来是正经! 孙大树一回来看见孙巧儿拿着锄头,边上泥土翻飞,时不时还有几块飞溅的土块。 乖乖,妹妹身上似乎憋了一股子不对劲的劲呀。 “妹,别干了,我来,仔细伤着!”孙大树二话不说夺过锄头开始翻地,看到孙巧儿背篓里的芦荟问到,“妹妹怎的想到要种芦荟?” 孙巧儿兴致不高但还是解释道:“芦荟不仅有药用价值,还能吃呢,最是滥生,以后我有大用。” 孙大树嘿嘿笑道:“那哥给你沤些肥才长得好呢。” 他现在坚持一个信念,只要自己妹子说的,必定错不了! 看着自己哥哥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他,还有阿公,是真的把自己当亲人呢。 “还有仙人掌,也种些!” 孙大树二话不说也不怕扎手,一片一片地把仙人掌利索地插了下地,干完拍拍手里的黄泥问:“妹妹,还要干啥?” 夕阳的残晖眷恋地抚摸过这张年轻而朝气蓬勃的脸,他一笑,原本就长相出挑的俊脸被纯净感染,昏黄中,孙巧儿已经陷入了昏暗,可他眼里却坚定地注视一个人影。 孙巧儿借由最后一点余晖看清了那双干净的眼眸中的情绪。 心脏在跳动,泵出来的是什么?是血脉的呼应。 于是她轻声道:“哥,咱们回家吧。” 如今姜家已经打点好一切,便不在孙家吃饭,饭桌上又剩下老少五人,孙家阿公发话了:“家里多出个人,谁都别声张,更别说是巧儿带回来的,若实在有人打听,只说是那人自己倒在咱家门口。” 拍板既定,那扯起来的心和着饭一块被咽下去,饭罢,孙家又开始准备起明天出摊的吃食,而孙巧儿则去房间里看看人情况。 油灯的光,黯淡,点亮不过寸许,即便那么暗,也蒙不住躺在床上人的身上那张扬而可怖疮伤。 他下颌轮廓干脆利落,鼻如悬胆,面颊上红燎一片的疮泡也遮掩不住颧骨的凌厉。 眉毛斜飞入鬓,浓密睫毛遮掩下,一双眼睛显得有些狭长。 你是什么人呢? 孙巧儿望着豆点儿的灯火怔怔出神,却不知此时,浓密睫毛的主人掀开了一丝眼帘。 简陋的房间,光线暗淡,但没有其他异味,反倒充斥了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还有陌生人的气息。 精神的弓弦一下绷到极致! 眼球转动,另一股气息的主人是谁? 不甚明亮的光把人影扯在墙上老长,模糊暗淡。 影子的主人正托着腮,她被笼罩在光影中,微阖的眼刷下一排剪影。 侧脸静谧美好,轮廓清晰而柔和。 仿佛能感觉到皮肤都在随主人宁静呼吸。 原来是个小少女。 孙巧儿反应也不慢,在被人打量几眼后就有意识得转过脸,正对上一双半睁的眼睛,阴影浓重,而那眼眸在和她对视后完全睁开,里面结的寒霜,几乎要挂在浓密的睫毛上。 接着就是一支冷箭朝自己射来,在和自己静静对峙后,对方的眉宇尽是一片冷漠。 他就那样静静躺着,也不说话,更不问自己是谁,身处何方。 那双有些上挑的眼睛里盛满了破碎的绝望。 陨石砸落满湖星辉,留下毁灭后的寂寥。 这大概是一个被打击到再也没有能力面对往后的人。 “你是谁?” 孙巧儿认为自己好歹连穿越重生都经历过,前世还死得冤枉,有几个人死得比自己惨的,于是调整好受到影响的心态开口问到。 对方不理不睬。 “那个,你之前撑着最后一口气还能杀一条蛇,怎么命捡回来了反倒生出死志来?” 尽管她觉得那一匕首是冲自己来的。 果然――“我想杀的人是你。” 就算有心理准备,孙巧儿还是被这实诚孩子的实诚话噎到了嗓子眼。 不上不下堵得慌。 “嗯,我果然自恋了,但你歪打正着恰好救了我,咱们扯平。” 很快接受事实,好在现在他们算是两清。 对方又开始装死。 “你是哪里人,我阿公说县城里来了几个生人,是为了找你罢?” 不说话咱就不问,要是你是什么高权大家的公子,身上背了一滩狗血,可不累人。 总之要好好试探一下。 但对方完全沉浸在自己营造的绝望悲伤氛围中,没有开口的打算。 “你中毒了,今天只能暂时给你把毒发一发,想要完全好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知道对方是不会理会自己,但孙巧儿还是要把话说清楚了:“你暂时安心养伤,我看你气质不凡,出身不俗,想来是有大抱负的贵人,荒野小地,不是你的立命之所。” 话说出口,孙巧儿自己都惊讶了,以前,不应该说前世,自己那看得别人如此痛楚,但如今不同,她融入了孙家,他们孙家,追求的不过是小富即安的和乐日子,最大的正义,不过留住一条人命,再多的,就不是他们所能承受了。 说她冷漠也好,自私也罢,小家尚且顾不过来,她现在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那来的大能耐? “你饿了罢,我煮了些粥菜放边上了,趁热吃。” 说完孙巧儿也没兴趣和人玩心理疏导,《红楼梦》里王熙凤说过富贵人家有富贵人家的难,穷苦人家呢? 更多苦寒,如果自己没有进来这具身体,孙家依旧分了家,还会有现在的光景吗? 不会了,说互相理解,恐怕这出换位有些难。 躺在床上的人原先一直对着屋顶面睁眼,那小少女的话他听见了,她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越,但此刻两人在一处空间内,又显得有些跨越了年龄的沧桑老成,话说得直白。 不是不经思考,而是实实在在经过深思熟虑。 是她家大人的意思? 一个农家女罢了。 身体火烧火燎的痛得到了缓解,他意识模糊中,只记得在要被焚烧殆尽时得来了一片清凉,而身上青青绿绿的痕迹,是那个女孩。 端起粗碗,一碗浓稠的蛋花粥上还有切得细碎的酸菜炒肉糜,撒上几粒葱,没有浓重的霸道香味,反而是一股清新的米香,还有一股鲜味,拌匀了,舀上一勺,是一片透薄的鱼片。 吃上去却极为脆嫩入味,而那粥中伴随了鱼鲜和恰到好处的调料香融合一处,味蕾开始爆炸。 吃过第一口后,咕咕直叫的胃和原本一片荒凉的意识显然产生了分歧。 根本没输过手动了几下,听到勺子刮击碗底的“刺啦”声,才惊觉一碗粥见底。 呆呆地捧着一个空碗,胃发出不满足的抗议,俞川自嘲地笑了起来。 这算什么,自己贪生怕死? 一碗粥就折腰。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73章出来了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当孙巧儿端着空碗出来时,还是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那人乍看上去一副心如死灰的厌世模样,让孙巧儿一度以为他要想不开绝食。 可是,转念一想,谁他妈一心求死要投匕首的,分明只是被仇恨拉打击把脑子的神经营养暂时阻断。 人本能的求生欲还是很强的! 第三天,孙家阿公果然不负孙巧儿所望,偷偷地把买回来的药塞给她。 “阿公,今天县里是个什么情况?” 孙家阿公警惕心不必她小,左右望了望,压低声音道:“我在县衙边上转悠了一圈打听了,官差们一切如常,压根就出动人力寻个什么人,我借着送咱的鱼丸虾饺的当和白二管事打听,也没见咱县城的大户接待啥人。” “所以我寻思着,咱家那人估计是被人算计了,那脸,忒惨了。”明显就是报复折磨的狠辣手段呐,要不是遇见他宝贝疙瘩,早蹬腿! “那估计最多再过上半个月风声就下去了。” 孙家阿公赞同地点头:“来的估计也是几个狗腿子,不过巧儿,那人身份是个大麻烦。” 为什么出现在大风山上,绝对不是从他们村子进来,大风山背靠十万大山,而除此之外,作为前哨山峰的还有几处,一路巍峨延绵至多个府县。 难不成那人是翻山越岭避难而来。 即使这样都有人追查,也实在是锲而不舍了。 祖孙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隐忧。 最后还是孙家阿公见惯大世面似的霸气一挥手:“好歹咱也是做了件善事,难不成还得被连累得天打雷劈?” “呸呸呸。”孙巧儿连忙捂住自己阿公的嘴,嗔怪道,“阿公不准乱说,菩萨保佑着咱呢!” 孙家阿公老脸乐开了褶子:“可不是,阿公的小乖乖就是菩萨送来的,巧儿你就放心大胆地治,万事阿公在。”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前世因为各种压力舆论顾忌,即使有良心,她都要小心埋起来一半,但阿公却看出来自己的纠结。 以大家长的身份,拍着胸脯让自己安心。 而孙家阿公想的很简单:他家巧儿人美心善,脑袋瓜子那是神仙点过的,她要做的事决计错不了。 再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好赖也念过两年书,如今日子好了,要他一个老人家睁睁看一个小年轻受罪,那心里其实也怪难受的。 房间里的人听力极好,窗外,春光正浓。 也亏得孙家在村尾,五天过去,村子里都不知道孙家多了一号人。 这天只有孙巧儿在家,孙小弟去了姜家,自从姜家姑父来到后,他似乎特别喜欢黏在他身边,孙巧儿暗中观察过好几次,原来是姑父教他习些诗书,算得上半个先生了,对此他们一家自然是乐见的。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在古代不是说说。 虽也有习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可你也得有那能耐不是。 孙巧儿正提着半桶水往锅里倒,旁边是一篓子捡好的药材,因为要每天给那人泡药浴,所以每天都得煮上新鲜的一锅。 于是药材也以光速见消。 手都酸了。 孙巧儿擦了擦鼻子,认命地把药材倒进锅里。 抡了抡手臂关节,一转头,冷不丁的孙巧儿后退一步,差点踩到飙溅出来的火星子,唐亮的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拍了拍胸口,孙巧儿整理好表情道:“你出来了,屋子里怪闷的,走走也好。” 那人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跳到了散着白气的大锅里。 孙巧儿解释:“给你烧了药呢。”然后毫不避讳地在来人身上打量,“看来效果不错。” 他身上的燎疮已经开始结痂,不过裸露出来的皮肤因为积毒是原因人就比一般人红,尤其是脸。 是个人看见鸡皮疙瘩都要尖叫爆炸,何止惨不忍睹! 昨天孙小弟耐不住好奇心偷偷瞧了一眼,结果晚上都不敢一个人睡,和孙大树挤一处愣还是被吓得做噩梦尿了裤子,可把孙大树一个实心小伙子气得够呛。 能面不改色的,也就孙巧儿祖孙还有姜飞表哥了。 “对不住,吓到你们了。” 孙小弟的哭闹声他一字不落都听进心里,眼眸顿时比之前更灰暗了。 孙巧儿很快想通了关节,便道:“不用在意,那小子似的鸭毛似的抖两下就忘的主。” “我看你还是找块布把我的脸蒙上好了。”他有自知之明。 “可别!”如今天气回暖,要是裹久了不透气,保准第二天红肿得更厉害,憋着不通风透气,还极易感染。 “你的伤口正在结痂,会有一阵子发痒难受的,忍忍就好,有异物容易影响愈合。”那时候就前功尽弃了。 “你――”俞川想问既然知道自己是麻烦为何不赶自己走,可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什么?”不知道是经历什么打击,但在孙巧儿看来,一个人从敢于踏出那屋子的第一步起,心里那向上的种子就已经开始顶开顽石发芽生长,所以她很有耐心地等待下文。 “我是说多谢你们,叨扰了。”然后又看着院子里锯下来的柴道:“要不我给你劈柴罢。” 他穿的是孙大树的旧衣裳,可人又比他高出半个头,露出来的手脚就更显手长腿长,可是,在孙巧儿的一贯印象中,富家少爷,无论古今,大概都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吧。 两辈子都不认识什么富二代官二代的,今天,就当多日辛苦的娱乐节目喽。 一点也不看好的孙巧儿首度被打脸。 只见人家把一截圆溜的木头立在桩子上,左手在前右手在后,两腿往后叉开些让重心变低保持平稳,手起斧落,一栋木头被从中劈开,接着人继续把一半立起,在眼看就要倒下时抡了一下,一半再度变一半。 洒满春光的院子里只响起一连串“噼噼啵啵”的劈柴声。 因着每天都要熬上一大锅汤底,所以孙家最近用的柴火格外快,春天山里能捡的柴也比较湿,所以孙家阿公就和孙大树挑些大的回来准备劈好趁着日头好晒晒就能用了。 孙巧儿正心疼自己阿公又要多干一门活,现在好了! 她亮晶晶的眸子闪着星光,劈好柴又将之整齐铺开的人回头一看,那灵动的眼眸正撞进眼底。 俞川突然觉得大概真的是脸上的伤在结痂,又热又痒的。 “怎么了?我劈得不好?” “不不不,很好很好!”她由衷感叹,“想不到你还真会干活!” 俞川,他有手有脚怎么就不能干活了?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自己澄清一下:“我力气很大的。” 孙巧儿点头:“对哦,吃得也多。” 她发誓,自己不过顺势接个话,完全没有暗指对方是饭桶的意思,可惜晚了――“你们家还有什么重活?我来!” 他是一个大男人,居然被一个小不点看不起! 感觉尊严受挫的人表示要继续做些什么事证明自己!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74章叫你阿丑好了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你叫什么?我总不能每次都‘喂喂喂’的叫吧?” 放好斧头的人愣了一下,语气有些黯然:“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这人有点拧,孙巧儿摇摇头道:“难不成我叫你阿猫阿狗你也应?” 没想到对方果断回了一句:“你不会。” 那么笃定? 孙巧儿恶作剧地想,反正也不愿意告诉自己真名,看你小子拧巴的:“那我就叫你阿丑吧。” 对方怔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地道:“你随意。” 哎,这人。 “我知道你本来面目不丑的,你不喜欢,好歹告诉我该如何称呼吧。” 俞川走到水池边,平静流淌的山泉清澈如镜,但却映照出了一张狰狞可怖的脸。 宛如一头恶兽般。 他的声音既低又悠长,里面不是感叹,而是烈火烧撩过后扬起了灰烬,低沉的音色苍辽孤寂。 “这名字,挺好。” 遭了,孙巧儿有些过意不去,人家好歹算个病人,还落了难,自己就是恶作剧,在人眼里也是奚落吧,病人最敏感了。 她歉意一笑解释:“我只是开玩笑的,你别放心上。” 对方反而抬起头来,郑重道:“你叫孙巧儿,好名字,我叫阿丑。” 孙巧儿拿不准他是放下了还是伪装,对方虽然容貌尽毁,但周身气度不凡使之,站在任何农家人身边总让人想到“泾渭分明”一词。 即使穿了身不合体的旧衣裳,就如那天身的衣架子,地摊货都能显出高端时尚。 阿丑笑了,即使嘴边一圈黄色燎泡结的痂在他弯出弧度时有崩裂的危险。 “好了,巧儿姑娘,这些天多谢你们,我也不会白吃白住,有什么活我能干的尽管吩咐。” 转移注意力当然是缓解情绪的好方法,孙巧儿指着果园方向道:“索性那药还得烧一个时辰,如果你还有体力,就帮姜家表哥挑水浇果树吧。” 几十亩地,几乎上万株果树苗,此时最是娇贵,何时下肥,还不能太多,怕烧心。 浇水频率几何,看天气,旱了涝了都不行。 孙巧儿带人来到果园时,姜飞正挑着一桶水给一株株果树苗浇上呢。 “表哥!” 正在干活的人听到呼喊一抬头,阿丑微眯着眼睛打量人。 姜飞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明显并没有被阿丑此刻尊容吓到,反而还远远朝他打了声招呼道:“这小子恢复不错呀!背回来那天我都以为快没气儿了。” 孙巧儿没有错过阿丑眼中的惊讶和不解,她声音轻轻柔柔地,如同天上飘过的白云。 “姜家姑父病得最重时的模样不比你好上哪,所以见怪不怪。”谁家没几件糟心事?世界不止一个人苦。 活着,大部分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挣扎过活,但人总会为了曾经的,眼前的,亦或未来的美好,继续在洪流中奋勇向前。 阿丑低下头正时,孙巧儿月牙儿般的眼正灼灼有光,里面闪动的光芒似乎将自己眼前的迷糊划开了一道口子。 他觉得心头有些温热。 姜飞已经走了过来,笑呵呵地看着自家小仙女似的表妹,道:“巧儿咋来了?回屋去罢,仔细地里蚊子出来咬人。” “表哥都不怕,我怕什么?” “快回去!”姜飞催促,“我皮糙肉厚蚊子不爱咬,仔细你一身细皮嫩肉的!” 他那么一说还真提醒了孙巧儿,日头暖了起来,蚊子也是不甘寂寞的主,嗡嗡叫着烦人,普通人家会割些艾草回去点了驱蚊,纯天然是挺不错的,就是烟大些。 好些人家则调些驱蚊香囊戴着,不过作用范围着实有限。 不如自己做些蚊香卖? 过了清明那蚊子成堆成簇,半年都不消停! 孙巧儿正想着出神,阿丑低沉地声线把她拉回了现实中:“我去了。” “哦哦。”孙巧儿胡乱点头,他喜欢干就干呗,反正也是个免费劳动力,然后迫不及待往家跑,准备她的蚊香大业! 其实做蚊香材料十分简单,只消鳖甲或者无麟鱼骨一份,苍术两份,艾叶三份,然后糅合充分,再做成小塔香即可! 鱼骨,他们家每天捶鱼丸多得是! 鳖甲也能从聚仙斋要来,方便得很。 不如再做些花露水! 清凉提神还能驱蚊,还能当做香水用,可比劣质的脂粉好闻得多呢! 不过花露水要用到高浓度酒,若是用市场上的烈酒做为原料,虽有些奢侈,可一旦打出了品牌效应,还愁没赚头? 还好如今花开正浓,玫瑰、蔷薇、百合、茉莉、玉兰、槐花还有麝香都能作为调制的香料。 马爸爸告诉我们,无论哪朝哪代,绝对是女人的钱最好赚,不过如果真能打开高端市场,还能兼顾一下男性品味,比如松香味的,几种代表了君子的香草香叶调合出来的也成呢! 想法一下太多,孙巧儿已经看到了巨大商机! 把自己关在房间,孙巧儿把能用的材料,这个时代能烧出来的设备都一一列出画出,最麻烦的是收集花瓣了,他们这里四季分明,但仅仅靠自家几个人手是远远不够,再说种花,即使有地也来不及。 不过也可以考虑考虑,今年不成可以明年嘛。 那就还得买些土地了,不过不急,看看收益如何。 山上的野花孙巧儿不准备动,毕竟此刻春回大地动植物都是需要繁衍的,不能因为自己要赚钱就误了这一代正常的交替轮回。 变相的断子绝孙的缺德事她还干不来。 想来想去,那还得找些人专门收花和香料才行。 而且对于制香,她不算在行,只学过基本原理,学徒都不算。 可他们这小地方,上哪找个调香师? 哎,她撑着脑袋有些苦恼,眼前就是金山银山,怎么能被一条坎绊住脚? 实在不行,托孙大爷爷打听打听呗。 在孙巧儿发呆的劲过了,外面传来了“哗哗”倒水声,还伴随一股药味。 孙巧儿出去一看,原来时辰到了,阿丑正自己拿着桶舀了水往大木桶里倒呢。 “哎,亏你记得。” 阿丑不在意道:“正好浇完了水看见了,以后你只管叫我自己来就成,你一个小姑娘又挑又提也累。” 等阿丑泡好了澡,已经是大中午,孙巧儿只随便做了些对付就开始把鱼骨收集起来准备打磨成粉,不过才碾了小半个时辰手就酸到不行,卖力气的活还真不适合她,她还是找阿公吧。 “你在做什么?” 阿丑见孙巧儿不住揉捏自己的手腕,而旁边的篮子有小半篮鱼骨头。 “我准备用鱼骨做驱蚊香。” 香? 阿丑问:“是一种能驱蚊的香料吗?” 孙巧儿想了想道:“可以算吧,不过比香料简单多了,主要是为了驱蚊。” 谁叫蚊子如此爱她,才冒头的几个先锋队认准她。 阿丑蹲下来,和孙巧儿离得很近,他道:“这样碾效率太低,还是先用锤子锤碎了在碾快些。” 她也想,可她细胳膊细腿的,抡几下手恐怕就要骨折了,家里的锤子,都是按照大力士标准打的,那锤杆都比她腿粗!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75章我来帮你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巧儿姑娘你拿锤子给我,我来!”看出孙巧儿的困窘,阿丑立刻准备上手。 “可你早上才挑了水,不累么?”少说也挑了一百担吧。 阿丑摇摇头:“那点活不算什么。” 既然有人愿意出力气,孙巧儿也不矫情,直接去工具房给人拿了锤子,阿丑拎起捶柄,手腕一甩,那比秤砣还结实的大家伙被甩着玩似的,石板上放了鱼骨头,一捶下去近乎粉碎。 孙巧儿在一旁暗自观察,似乎他对力道的掌控炉火纯青。 阿丑一边作业一边问:“还有么?我一块给你捶好。” “有的!” 既然阿丑愿意多干活,那家里就省的在匀出一份力,每天轮流换班出摊都累得不行。 “这还有一筐,你先捶好,我上山采些艾草。” 两人分工合作。 院子里不算发出“哐哐”锤击的闷响,孙巧儿背着背篓出门,阿丑的目光不自主在后追随,也不知为何。 除了艾草,槐树的干树皮也是能做蚊香的,另外像猪笼草,夜来香,薄荷也有一定的驱蚊功效。 薄荷好说,长在屋边野草似的,夜来香也好办。 加进去白天使,有提神功效。 晚上最好用薰衣草,不仅有淡雅馨香,还能安神助眠。 不过,他们县可没有人种植呢,好在薰衣草即使是干花也很香,即使买了来也方便保存。 当孙巧儿背着一背篓满载而归时,发现阿丑居然已经把东西碾好了大半,白色的鱼骨粉堆成小尖堆。 动作也太快了! 对方也很快反应,微点下巴,语气不轻不重:“回来了。”目光却已经跳到了孙巧儿手上的背篓。 “多谢!” 抱起鱼骨粉,又把之前打碎的一些苍木和艾草按照比例搓揉混合,做成小塔状,等到完全干燥,外出的人已经归家。 孙家阿公看到阿丑居然出屋了还有些讶异,不自然的还是阿丑,他此时的形象的确不堪入目,眼皮垂了垂又要到房间里。 孙家阿公叫住他:“老呆里头憋闷得慌,出来一道吃就成!” 阿丑有些踌躇不定,脸还是不自然的要扭到一边。 孙家阿娘一开始还有些心惊胆战,可孙家阿公都发话,她也压下心里那点抵触,试探地道:“没关系的。” 孙小弟大概天天生神经粗,又或者在姜家受到他们影响,完全就是对待病人极为耐心况宽容的心态,十分诚挚道:“大哥哥,我阿姐做饭可好吃了,人多吃了更香。” 孙巧儿正拿着蚊香准备献宝,由于今天阿丑出了大力气,她对他印象也大大改观,很大方邀请:“以后也别分了,按饭点来吃呗。” 单独盛出来,还得多洗两个碗。 孙家的圆饭桌是新打的,虽不是什么名贵木材,但胜在自然崭新,还有一股子木头的清香,边缘打磨得十分平整,一点倒木渣子都没有。 用的碗筷虽然没什么漂亮花色,但每一只都洁净如新。 孙巧儿把汤勺递给他时还,阿丑人还愣了愣。 “想喝汤自己盛哦。” 她以为是少爷习惯了饭来张口呢。 那是一个竹子削成的大勺,触手是仔细打磨后的光滑,一切都显得简朴自然,阿丑接着端在嘴边的碗喝汤的当口暗暗观察了一圈,饭桌上的人神色如此,没有半点因为一个外人上桌而生出的不自在。 不自在的人反而是他。 饭桌上三菜一汤,一道香煎小鱼仔,可里面有一种小小的红红的酸果子,配上辣椒和步葱,十分开胃下饭。 还有一碗凉拌蕨菜,虽是野菜,但拌料十足,浓香和野菜的清新混合,层次分明。 再来一碗炒菜花,一盆萝卜猪骨汤。 大口大口扒饭的永远是孙小弟,那筷子风卷残云,惹得孙家阿公埋怨:“匪子进村了!” 孙小弟舔舔嘴角下筷速度没有丝毫变慢:“还不是阿姐厨艺太好!”说着“嗷呜”一口,那鱼里的酱汁溅到了他的圆脸上。 阿丑才发觉自己下筷比往日多了,一碗饭很快见底。 孙巧儿离他最近,发现了便道:“锅里有饭自己添。” 不过他们家也不敢全吃米饭,做饭时总是放上三四个红薯,孙家阿公时刻都有一颗农人警惕之心。 接下来孙家照常开启一天的汇报模式,不外乎是今天出摊情况。 “阿公,巧儿今天又做了好东西,还多亏了阿丑帮忙呢!” “哦?”孙家阿公诧异地看了眼阿丑,对于家里住进来一个外人,他一直就当孙女半个救命恩人看,只要不给家里带来麻烦,其他都随意。 “咱们一起不是用艾草熏蚊子,我做了蚊香,既小巧又耐烧,一个晚上也不消起来两次添草了,烟味还少些,您也不会晚上被呛咳嗽呢。” 说着就把做成吊塔状的蚊香献宝似的送上:“如今蚊子刚出来可能还用不太着,咱可以多做些,再过一个月蚊子多起来,就能大把大把卖了。” 孙家阿公感动哟,摸着孙巧儿头顶乐得见牙不见眼:“我的乖巧儿,就是心疼阿公,都听乖乖的。” “赚了钱,咱又可以买地了!” “好好好!”不过孙家阿公又想,“那可不就累着巧儿了,要不叫你哥回来帮忙罢,也不知道他这榆木脑袋成天学了些啥?” 对于孙大树,孙家阿公总归有些不满,在他看来都过去小半年的功夫,做学徒就那几个子儿,咋还不能出师呢? “别,大哥学得好好的,在县里干活还能旁了学学人家怎么做生意和人打交道不挺好,等大哥磨砺个一年半载,兴许还能给您找个城里的孙媳妇呢。” 这话说得孙大树一阵脸红:“妹,说啥呢!” 孙家阿公板着脸呵斥:“说啥?就说你!你个算盘珠子似的,不说你还不会动,扒一下动一下,有本事能耐些,你妹妹都操心你对象了,看看你个不争气的!” 额,她没那意思,作为一个现代人,成年是十八岁那条线根深蒂固,所以她只想孙大树人学精明些,以后成家立业拎得清楚,不愧为一家之主就好。 孙家阿娘也插嘴一句:“大树呀,现在可以慢慢相着了,你有没有中意的?”作为母亲,最大的心愿莫过于看自己孩子成家立业,尤其大儿子,一定要有榜样作用。 孙大树急急把碗里饭一扒,囫囵吞下,含糊道:“阿娘,我去帮你打鱼丸。”说完瞪了眼孙巧儿,丢下完落荒而逃。 此情此景,如此熟悉,孙巧儿莫名想到千千万被花式催婚的男女们。 今天她居然做了一把万恶的推手。 不过,好像心里总有一股诡异的报复似的快感是咋回事? 把一切都看在眼中的阿丑眼中蒙上一股黑灰,他的家,他的过去,呵。 “那个,孙爷爷,如果您信得过,我可以帮忙,我在孙家白吃白住,就让我出把力气吧。” 孙家阿公自然想物尽其用,询问孙巧儿:“他的身体行不?” 孙巧儿也不想客气,长大个吃饭也多,出点力气全当伙食费不过分,于是愉快拍板:“自然是没问题,阿公你不知道今天阿丑一个时辰还挑了一百担水呢!” “哦,小伙子可以!比我家老牛还能耐!” 牛阿丑:要克制,乡下人把人比作牛,大概是一种夸奖,呵呵。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76章大老板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巧儿再次去县城里配药时,孙大掌柜精神矍铄,红光满面,仿佛被巨大的肉香包砸中一般。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长衫,头发胡子一眼看过去就经过精心打理,仿佛要接见国家元首般的郑重。 而那老人家一脸骄傲,时而扯扯自己的白胡子提醒自己要矜持,又巴不得人问一声的模样着实把自己憋得慌。 孙巧儿不负期望地问:“孙爷爷,有啥大喜事?” 孙大掌柜捋了捋胡子,无论如何也压不住嘴角,此刻还特别掩饰地端了一盏茶,开了茶盏吹了两吹,呷了一口才慢吞吞就着吐茶叶渣滓吐出来一句话:“是你们孙家的好事。” 我们家? 难道――“那不成你们大老板驾到?”孙巧儿只不过开个玩笑,可孙大掌柜脸色一变,见鬼似的道:“巧儿你未卜先知啊?” 哈? 还真猜对了。 本想着还给孙巧儿来的极大惊喜打算落了空,孙掌柜悻悻嘀咕:“就不能给我老人家留点成就感。” 孙巧儿彻底来了兴致,问:“孙爷爷,您见过你们大老板了?” “大东家那是我随便能见的,不过是有人传了个话,想见见你们祖孙。” “你们大东家哪路神仙?” 孙大掌柜以一股有荣辱焉的骄傲表情道:“那是京城都排的上号的大家族出来的神仙人物呢!” 那老脖子抻老长,孙巧儿真担心一下子把血管拉断。 孙巧儿悄咪咪凑过去道:“那孙爷爷是不是也要上前去了?” 这回那白胡子彻底翘起来:“一小步一小步,嘿嘿嘿。”本来有那么一点点仙风道骨的人彻底猥琐了。 “那可得恭喜您!”安阳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往上去府城借着大江的流域是个富庶繁华的大城市,孙掌柜的儿孙早就在府城安家,如今总算熬出头了。 “巧儿你就准备准备,我今天通知他们,明天就安排见面成不?” “成,都听您的!” 孙巧儿拿了药出来时,还是走进了当铺里。 “您慢走。”当铺伙计笑容可掬送她出来时,孙巧儿在那人的笑脸上体会不出一丝温度,活当,死当,里面的一排上锁的柜子里有多少人家的心头之爱? 一个笑,在很多人看来如同锯齿一般,在身上割得血肉淋漓。 深深吸了一口气,孙巧儿加快步子,在经过富贵粮铺时,远远就见孙家二伯娘和孙大花穿着上新的衣裳颇具气派地指挥几个人抬上抬下。 呵。 孙巧儿大而纯粹的眼眯了眯,弯成一个刻薄的弓形,最后头也不回,把那帧画甩在后头。 孙家阿公和阿娘摊子热闹非凡,孙巧儿特别让他们买上几张能折叠的小桌子,又摆上几张小竹凳,树荫下摆上两桌,三桌从来没空过。 孙家阿公乐呵呵地收了钱,吆喝一声:“快上一份血豆腐,一份腐竹,再来一碟香煎麻辣豆腐。” 孙家阿娘麻溜的把豆腐翻面,滋啦滋啦,小小的油锅里薄片豆腐爆了大泡,捞出来在铁盘子上敲两敲,撒上孜然辣椒和盐末,最后撒几粒葱,大功告成! 那边还没端上桌,又人有来点。 孙家阿公脸上的笑都没停过,捞勺熟练地往麻辣烫里加菜,孙巧儿静静地走到身边,自然而然接了过去道:“阿公,我来。” 天气微凉,孙家阿公忙活一早衣裳都有些湿了,一颗汗珠顺着那岁月深刻的沟壑脸颊一路跌跌滚滚,又在嘴角一个扬起的笑挂了片刻便滴落到地上。 孙巧儿觉得眼睛被汤底冲上来的热气烫了一下。 “巧儿,让阿公来!” 孙家阿公拿毛巾抹了一把脸,又要继续干活。 “阿公快歇歇罢,要不收钱也行。”压下心中那股酸涩,孙巧儿对着又要过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孙家阿公也不勉强,道:“成,累了就叫阿公啊!”然后乐呵呵端着小凳子叉开腿歇困收钱。 这一忙活,东西售罄回到家就看见了夕阳。 阿丑不出门,但早就把鱼骨和鳖骨捶散碾好,孙巧儿留下了午饭,他也不热,就着冷的也吃将起来。 他脑子里想了很多,每当一不注意晃过了水池,那倒映出来的一张狰狞可怖的脸,几乎要让他忘记自己曾经的模样。 可是随着结的痂一点点脱落,嫩红的肉交错剥出,他知道,人力恶毒的摧毁东西正在被另一重人力慢慢拼回。 “阿公,明天就看您的了!”远远的,属于少女的清越声音就已经传入耳朵,阿丑听到了心中莫名一松,这才发觉自己站在门边,手把在门闩上,只要人一靠近就能把大门拉开。 “巧儿就放心罢,不过你说那京城里的大人物来咱这小地方都几天了,要不是孙掌柜提,一点动静都不晓得呢。” “难不成京城里来的人都长三头六臂喜欢被围观,兴许还有别的事呢?” 孙家阿公道:“以前我就见过几户,还是从府城来呢,派头大得,还以为是天王老子过道,哦,那年你刚满三岁呢。” “哈哈哈,阿公,那是暴发户的做派,有底蕴涵养的高门哪干得出那么跌份的事?” 阿丑搭在门框边的手紧了紧,京城来人,一点风声都没走漏? 随即他嘴角冷笑,眼里再度凝出寒霜。 孙巧儿推门而入时还被吓了一跳,一个大活人站在门口一瞬不瞬发呆,身上还有未来得及收回了冷漠。 “阿丑,你一个人在啊?”孙巧儿往里头望了望,自家小弟肯定嫌和阿丑在一块闷溜到姜家去了。 阿丑不自然“嗯”了声,显然意识到自己的冷病又犯了。 不过孙巧儿因为明天有一笔大生意心情格外好,自动忽视阿丑那点抗拒,反而有些热情道:“你过来我看看。” 阿丑顺从地坐下,孙巧儿仔细地拿自制棉签沾了清水抹开伤口。 很好,结的痂快要掉了。 即使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女孩,靠得如此近,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阿丑总觉得屁股下生虫子似的不自主,于是问:“怎么样了?” “我给你配好了生肌膏,今天晚上我让哥哥帮你抹上,每天一次。” 孙巧儿收拾好工具,把一瓶生肌膏拿了出来打开,传来一股草本植物的清香,尤其难得的是看上去有些晶莹翠绿,且不油腻,比女子用的面霜还细腻几分。 “先用着一瓶,抹上以后别马上睡,等上半个时辰半干。” 阿丑呆愣着抓着这个小陶搪瓷罐,只不过是最最普通的一个容器,既没有精湛的烧窑手艺,也无典雅繁复的纹饰点缀。 但里面盛放的东西,早已胜出无数。 微弱的豆油灯,点亮了一盆水,一个精瘦男子上身,身上闪烁些光泽,此时,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挑着淡绿的膏药,小心翼翼地在脸上涂抹。 有些凉,但还不至于浸凉,原本因为伤口在慢慢愈合而刺痛的皮肤得到了极大舒缓,在孙大树给他背上抹药就有感觉。 原本,他想着,就当留下纪念。 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但当人真得了那一丝安慰时,本能就要留下。 当他将脸上的伤痕都抹上药时,阿丑忍不住舒出了长久以来都憋着的一股气。 生肌膏。 最终阿丑把灯吹灭,用作镜子的水一下暗了下来。 “卟噜”一声轻响,水纹过后了无痕。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77章第一次谈判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京城来的人,居然在一个小县城也有自己的产业。 在一处打点好的庄园中,孙巧儿祖孙见到了这位孙掌柜中的大人物。 竟是位妙龄女子。 淡青色的上等面料,靓丽柔滑,云鬓中没有过多金翠钗饰,一只点翠金步摇,再有就是一支上好的白玉玉兰花簪子。 长相艳丽的人这样一打扮,并没有素色多少,大概因为居于上位掌握实权,宫晴即使笑意盈盈,那不深不浅的笑总让人有一种被透穿的错觉。 那双明媚的杏眼里,绝不是良善。 “见过大当家的。” 孙家阿公一把年纪,虽然吃惊于见到如此年轻一位女老板,但很快平复,管她呢,只要能谈成一笔生意就成。 “请坐。” 秀气侍女端上茶果点心,宫晴不急着开口,孙巧儿安静的坐在阿公身边,双方都等待着。 宫晴早在端起茶盏那一刻就已经把人打量得通透。 要不是在府城看见那滋润膏和眼药水来点兴致,又正好有事要经过,她也懒得见些乡野人家。 不过,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 她手下好几个庄园要打理,农人是个什么脾性自然一清二楚,但孙家祖孙却不太相同。 首先是老人,格外淡定,刚才她一度以为那老者在暗中和自己交锋。 没错,她承认一开始自己是带了些轻视和傲慢,那又怎样? 孙家阿公对这位大老板到没有如同孙掌柜般,只不过见了个跑腿的就诚惶诚恐,女娃当家,那手段往往比男人还凌厉三分。 对孙巧儿,宫晴大概知道那些点子大部分出自于她,半大不小,起初还让她有些小吃惊。 而孙巧儿在她目光的打探下仍旧安之若素,不卑不亢,那不是一种刻意的镇定,好像这个人就是一副清清淡淡的恬淡个性。 挺有意思。 宫晴红润的嘴角勾了勾,也不在试探,开口道:“请二位来想必也是清楚的,眼下那滋润膏和眼药水,仅仅走到府城,未免可惜了些,广杏房,即使在京城都是有些名堂。” 孙家阿公也不着急接话,不咸不淡道:“也算双赢。” 宫晴拿起桌子上的滋润膏挑出了些抹在手背上,细腻清淡的膏体迅速化开,在皮肤上留下一点点亮泽。 “东西是不错,听说是您的小孙女做的,果然是巧人儿。” 孙巧儿抬起眼,波澜不惊:“谬赞。” 她也不算油盐不进,而是今天打定主意要把主动权交给阿公,她这具身体才多大,太招眼了不是好事。 孙家阿公道:“承蒙大老板抬爱。” 宫晴笑了笑,眼中笑意似乎真切了一分:“咱们还是谈谈合作,仅仅交给广杏房,渠道还是差些,若是有意,我可以将之推广。” 孙家阿公毫不意外道:“大老板您的意思小老儿明白,咱干脆些罢。” 孙家阿公很清楚自己在对方眼中什么地位,也不拿乔,说清楚都不耽误工夫。 “我查看账目,就说那滋润膏,产量确实少,供应一两个县城倒是勉强,到了府城就是紧俏货,这就是你们的局限了。”要做生意,她自然要看看市场潜力,“至于那眼药水,价格倒是亲民,产量也不低,可照你们的买卖法,走到府城也就到了头。” 全国,尤其是苏杭、京城,那得有多少绣娘,凭借他们祖孙此刻的难耐,完全没有开发两处最大的市场。 孙巧儿祖孙耐心听着,对方说的每一句话,无不点出他们最大的肘制。 “这样,我出两万两银子买下方子。” 呵。 祖孙俩都懒得掩饰,两万两就想把两只会下金蛋的母鸡买了,也是在把他们想得太过没见识。 孙家阿公一撩眼皮:“不可能。” 宫晴心中小小的遗憾很快释然,作为商人,要是能白捡便宜,十宗都不嫌多的,就是没人上当。 孙家阿公起身:“大老板是巾帼英雄,也忒看不起我们乡下人了,如此没有诚意,我看还是告辞好了。” 孙巧儿也很平静道:“宫老板,我能合作的,不仅仅是你们一家。” 一锤子就买断的生意,当谁傻子? 宫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巧儿你说说想如何?” “如果大老板的确有诚意,咱们的合作才能继续,不过今日,我看您似乎另有要事。” 宫晴在打量她,而她在还没踏进这处庄园时就注意到四周。 护卫、壮马、还有传递消息的人。 尤其是她还注意到一路上的马蹄印记,可并没有特别的的车辙印。 她听力极好,在谈着话时就听到远远的马嘶声,但人没进来。 她还不知道宫家底细,既然对方提出买断,索性就先借此拖上一拖。 “大老板,今日多谢款待,小女子告辞。” 孙家阿公没注意哪些,不过和孙女长期建立起来的心电感应让他知道孙巧儿此时并不想立刻谈妥,于是拉上人道:“今日多谢大老板款待,小老儿先告辞。” 等两人离开后,一旁侍立的侍女忍不住嘀咕:“好生不识趣,小姐都出了两万两还不满足,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宫晴没什么兴致的摆摆手道:“谁都不傻,你不是也用过了,的确是好东西,是我贪大了。” 上层人士,骨子里对平民有一种无上的优越感。 “叫外面的人进来罢。” 健瘦的仆人进来道:“回小姐,还是没有踪迹。” 宫晴揉揉眉心,恹恹地挥手让人下去,眉宇间终于有些烦躁。 那边已经离开的孙家阿公对孙巧儿道:“巧儿,你发现了什么?” 孙巧儿一针见血指出:“她心不在焉。” 孙家阿公仔细咂摸了下,还真那么回事,按理说这笔生意开刚起头,完全有得谈。 可他提出终止后,居然没有过多挽留的意思,说不重视,那白见他们两人不是多此一举? “阿公,你不觉得这位大老板带来的护卫有些多?” “你是说――” “咱们这天高皇帝远,也不知宫家立场如何,就怕是冲着阿丑来的,您看,既然是京城贵人,我都还没发现或是县衙,或是大户人家有什么拜礼来的。” 暗里,就他们说话的劲,都不知道下人要收多少拜帖,那说明什么? 这位大老板是秘密来访,不过不知道来多久了。 不过说想做成这笔生意也是真的,否则也不会专程见他们一面。 “咱们先回去谈谈阿丑口风,实在不行就让他山上避一避罢。” 出于对病人负责到底的态度,孙巧儿至少希望在他完全康复期间不要节外生枝。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78章合作达成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晚饭上孙巧儿和自己阿公还表现得十分平常,直到孙大树帮阿丑擦药,孙巧儿敲准这个时间点扣响了门。 刚抹好的药膏在微弱的灯光下格外亮泽,背上的燎泡疮已经有了软化淡化趋势,阿丑见孙巧儿进来还是十分不自主,想把被褥拉起,但又得老实医嘱,得晾上半个时辰呢。 毕竟是个女孩子,就那么大刺刺进来,也真是...... 还好,前面还没擦,阿丑心想。 “看来效果不错。” 孙巧儿装模作样检查一番,阿丑身材修长,裸露出的背部线条是创伤都无法掩盖的流畅,肌理分明,没有过分虬实,但薄薄的皮肤下蕴含力量。 阿丑也不好别过脸,只能半闷声道:“多谢。” “哥,你先出去帮阿娘罢。” 孙大树不疑有他,阿丑眼皮子都快抽筋了,心想你就心大得让自己妹妹和一个男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他的小动作显然被孙巧儿尽收眼底,真是。 嗤笑一声,难不成还怕自己吃人不成? 孙巧儿不喜欢拐弯抹角,一张口就道:“阿丑,你的来历不想说我们都不勉强,不过今天我们遇到了京城来的人,宫家的,你认识不?” 阿丑原本微微扬起来的头垂了下去,闷在枕头里的声音被压散似的:“京城的贵人,那轮的上我一个无名小卒知晓。” 就是认识了,不想见,不过也没有特别警惕的恶意。 故人? “你,是不是要躲躲?” 阿丑重新抬起头,那双有些狭长的凤眼似笑非笑:“怎么?担心我拖累你们?”他语气似有调侃,又似调笑:“好歹我算你半个救命恩人。” 呵。 “半个救命恩人大公子,我还算是你全个救命恩人呢。” 阿丑在孙家一段时间,话不多,但对其他人也了解了七七八八,唯独孙巧儿――的确是个聪慧女孩,时而狡黠,又有超脱年龄的冷静,甚至说难听了有时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两人都不是话多之人,目光对峙一番后,阿丑道:“我只不过是个孤魂野鬼,落在这片山头,好歹让我安息。” 这比喻。 不,并不是比喻,人有时候除了一副躯囊,可不就如那徘徊在荒冢的孤魂野魄吗? 阿丑掩去神色问:“宫家找你什么事?” “有一笔买卖,想合作。” “嗯。” 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她没那闲情撩人的伤疤看形状,正准备离开,阿丑低醇的声音又传到了耳边:“巧儿姑娘,能不能多宽容我些日子?” 孙巧儿挑挑眉:“你准备?” “你们村子里风土淳厚,如若,我在这安生了,还请帮周旋一二。” 这话她不能回答,他们一个单薄的小农村子,世世代代算起来和平安乐,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进来,别的不说,小农时代的人总归有些排外,更别说阿丑能把自己交代清楚? 他们孙家哪有那担保的能耐? “对不住,强人所难了。”他眼中刚点起的一点光亮落了下去,黑蒙蒙的,下巴又压在枕上,“麻烦出去一下,我前面还未上药。” 他的语气恢复平静,似深沉大海,海水拍打在礁边都没有多大声响。 可孙巧儿一时间也不知是被蛊惑还是怎么着,关上门的动作居然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脑子里居然冒出个诡异的念头:自己是不是铁石心肠,狠心拒绝了一个想摆脱过去重新开始的人。 尤其是那双天生适合带着傲气的眼睛,里面黑幽幽的一点光黯淡下去,就像是自己亲手倒了一杯水浇在那点点火星上,居然泛起了罪恶感。 阿丑的余光没落下一点,嘴角勾了勾,他撩来被子站起来,抻了抻,流畅的体型一览无余,把那小搪瓷罐的药放在鼻尖下闻了闻,然后缓慢而温柔的在身体上涂抹开来。 大概女强人都是行动派,第二天就派了人来再度谈合作事宜。 在商场上,宫晴就和叱咤风云的女将军似的寸步不让:“我宫家能提供的销售渠道绝对是无与伦比,所以我九你一并不过分。” 店大欺客,如果能利用宫家全渠道推广,那利润,即使是最平价的眼药水都海了去,才给他们一成,技术和方子都交了去,冤大头是他们能当的? “大老板,我想问,我们是和宫家合作还是和您的合作?” 京城那是什么地方,卧虎藏龙,风云诡谲,表面富丽堂皇,暗地波涛汹涌。 那些东西的确有价值,但能大到让一个大老板亲自来? 至少,会让他们这些个乡野村民知道不识好歹的下场,坐几天冷板凳在正常不过。 宫晴愣了一下,眼神微冷,之前一直谈判的人是孙家阿公,是个老成精,而孙女,她有些疑惑,大概是偶然罢。 “看来宫老板并不是真心实意想做买卖。” 宫家到底有多少面铺? 粗略估计还是有数的,一撒网,只有捞不尽的鱼。 但宫晴却不经意间露出了破绽――反复强调太多。 自己家族的实力摆那,他们又不是睁眼瞎,可宫晴的表现却像在人面前画了张大饼,不断催促你,过来吃过来咬。 “大老板,小女斗胆猜测,您大概是想放在您自己私人产业中。”这算不算截胡了自己家。 所以,宫家内部也不是一片太平,成功的商人的嗅觉往往最敏锐,宫晴,似乎另有打算。 宫晴拨弄起豆蔻的指甲,笑吟吟地对孙巧儿道:“小妹妹,真聪明。” “即使与我合作,你也不会亏。” 那要你有诚意才行,一开始不打算着空手套白狼,就给他们喝一口汤? “大老板,我对您的能力绝对信服,老实说,如果仅仅是和您,我们更愿意合作。” 宫晴彻底对孙巧儿改了观,真是个有魄力的小女子。 但孙巧儿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乖巧坐在自己阿公边上。 孙家阿公似笑非笑:“你一个小女娃儿,心不小。” “我宫晴今天倒是小瞧人了。”既然被看穿,她索性也不隐瞒,“的确,是我的私人合作。” “不过利润方面,三七。要知道,所有成本都是我负责,里面有你要的原材料,我还得请人工,各地运输也是一笔费用,哪里不花钱。” “成!”孙家阿公知道不能贪心,毕竟效率已经翻了无数倍。 “我总觉得还有些吃亏。” 孙巧儿撑着下颌,略微有些苦恼。 宫腔眼皮子忍不住跳了跳:“小妹妹,见好就收。” 她挺喜欢孙巧儿,聪明,安静,通透,但要命的是,年纪小小手上的刀不小,割肉是真会挑肥拣瘦,让她多说几句,指不定自己还要出点血。 逗逗小雀儿是有趣,可她不想被啄。 “大老板,我手上还有方子,成品也带了来。” 本来想送客的人及时把话咽了回去。 “哦?” 感觉自己又落了下风的宫晴也不恼,好一只漂亮的小狐狸。 狡猾得很! 孙巧儿吧样品都拿出来时,宫晴终于开始坐不住了,捡到宝了!赚大发了! 最简单的莫过于蚊香,小小一柄,点燃出来味道不尽相同。 “莫要小看了小东西,虽价钱便宜,但市场决定一切。”即使薄利多销,架不住受众广啊! 于是两个女子从一开始防备有敌意转变成旁若无人的开始大谈生意经。 比如,哪一种面向那一层受众? 高级货色当然重点销向大户人家,价钱嘛,便宜了能凸显地位?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79章再让一成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至于花露水,孙巧儿一来还没做出来,二来,虽然两人现在已经开始姐姐妹妹叫,可里面有多少水分估计只有自己知道。 宫晴不是那种何时何地都端着的人,适当亲民能增加不少好感。 但对于芯子是个现代人的孙巧儿而言,这种套路,从政客到明星数见不鲜,所以直接免疫。 再者若是合作得好,那交给她也无妨,反正自己也怕麻烦,如果宫晴再如今日耍心机,她是不介意自己单干。 临走,宫晴特意让人备下了重礼,各色上等布料,天南海北的特色吃食装了满满一马车,扯轱辘“哒哒哒”从村里晃过。 好不惹眼。 孙家也不是不懂礼数,送的东西贵重,孙巧儿也精心准备了些风味腊肠腊肉新鲜鱼丸虾饺装了两大食盒。 这期间,阿丑居然也来了,还主动帮忙。 在所有人都安然入梦时,孙家一条人影神不知鬼不觉蹿了出去。 第三天,在孙家阿公和人去签订契据回来时,脸上有些被馅饼砸中的喜乐感。 “巧儿,那宫老板居然愿意和我们四六分。” “怎么突然改主意了?”孙巧儿不着痕迹的看着帮忙搭百香果架子的阿丑,是他么? 可提起宫家,他明显不想多接触的模样。 “宫老板还给了我一个信印,以后咱有事可以直接托人告诉她。” 如此看来她是十分看重他们这群合作伙伴了。 “那阿公就好好收着,巧儿还有好点子,赚了钱,让阿公天天数银子玩!” 孙家阿公被逗得眉开眼笑,可算没白疼! 那边阿丑耳利听见,低下头,无声笑了。 桃花正盛,梨花渐凋,茶花正浓。 既然已经打算那花露水做成一个品牌,孙巧儿少不得要早早准备。 “阿丑,要不要去山上走走?”已经过了半月,他的脸上有些红红的新肉看起来虽有些可怖,但疮口已经以喜人的势头生长。 阿丑每天帮姜家打理果园,力气大能干三个人活,能把鱼肉捶得稀烂,好几次,孙家阿公都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捡了个富贵人家的护卫回来。 于是阿丑暂时在孙家安定下来。 干多话少,还能比这更满意的吗? 阿丑关在孙家半个月,逃命而来哪有时间看那山水风光,今天有人邀请,自然欣然应允,他面色虽淡,可孙巧儿看得出来,他周身的气氛轻快不少。 但,他还是摇头:“你自己去罢。”他背过身摸了摸不光滑的脸,声音有一种咬牙的倔强和屈辱。 按孙巧儿判断,这小伙子没残之前也是优质美男一枚,如今无论是自尊还是自信都受到重大打击,换了谁都不是一下能释然的。 “山上有一片野桃林,还有好些李子树,都开着花呢,还有不少山茶花,你帮忙采花,我去割艾草如何?”花开正密,掩映着人影都不甚分明,农人可没那闲情逸致踏花吟醉,不用担心有人围观。 “那,好吧。”早在房间里都挡不住春的来势汹汹,山中的清新活力潮汐般拍打在这间建于山脚下的宽间农舍,他一开始闷在屋里,不言不语,夜里,春天独有的湿气大举侵袭,有时候他会裹紧自己,但不久屋里就暖了起来。 一个偏远小村,居然有人家设计地龙。 “还劳烦引路了。”暖意阳光洒瘢突的脸,有些麻痒,他的脚步跟随前方的少女。 桃树成林,那是山中最原始的小毛桃,花色粉淡,没有特别栽种的艳红浓烈,那股子香更多偏于清清冷冷,孙巧儿指了指如今翠绿掩盖的小路:“我当时就是从那进山遇见的你。” 阿丑刚伸直准备摘花的手顿了顿,眼往上抬,落下一树纷纷的红,然后“嗯”了一声。 “我和阿公商量了一下,如果遇见人,就说你是远方亲戚投奔来的,家里没人了,准备在这边落个户。” 阿丑动作飞快,一个背篓里已经铺上一层粉嫩桃花,淡香悠远。 “如此很好,多谢费心。” 这人,孙巧儿拿不准,今天带他出来就是开始有意识试探他是不是下定决心告别过去,不过她感觉不行,除非失忆,否则,人拿什么和过去一刀两断? 但老捂着个人也不是个事,干脆见了人就大方见个光。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阿丑觉得这小姑娘心眼不坏,但真的多,可很奇怪,如果换做别人,他可能不会好脾气费言语,可孙巧儿越是试探,他就不自觉在心底升起一种小逗弄的情绪。 他道:“我给你们孙家干一辈子成不?你看我好歹身强力壮的。”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他说了什么? 跟要卖身似的,而且,还有些迫不及待的架势。 孙巧儿比他还没个反应的,半天组织不出语言,说是和否,都是个问题。 “咳,我是开玩笑的。” 阿丑急忙打圆场,“不过如果我在你们家干活卖力,你们管吃再管几个工钱我就很满足了,我看你们不正缺人手吗?” 遭了,阿丑揪了一枝桃花,好像越说自己越赶着上趟似的。 “先把你病治好再说罢。” 孙巧儿转过身去了艾草丛里,阿丑眼眸闪了闪,防备心真重。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乐,也不知为何。 孙巧儿带了好些布袋,采集好的花放进干净袋子中还能稍微压缩节省空间,二人各忙各的,孙巧儿脑子有些乱,似乎阿丑建议不错,但男儿总是壮志凌云,过个几年,厌了烦了,那一双长腿又要走四方。 都还是个孩子,能定得了性? 显然在她眼里未满十八岁都是未成年。 “啊――丑八怪你走开!” 孙大花一声尖叫把树上的桃花震了三震,接着就是凄厉谩骂:“丑鬼,你是谁!别过来!救命啊!” 这个孙大花不在家收拾东西也不去县里看店,来桃花林里游什么春! 当孙巧儿赶过去时,阿丑离她三十步开外远,可孙大花却是一副要被强奸的模样嗓子都扯破了不住尖叫:“有贼啊!快来人啊!” “你叫什么叫!”孙巧儿走到人面前不耐烦得捂住耳朵,头一撇,就看见阿丑仅仅攥住布袋口子,边沿上渗出了花的汁液。 那一双蕴藏暗火的凤目一片阴鸷,不久前才虽春风解冻的冰原此刻再度寒霜凛冽。 “孙巧儿,你眼瞎啊,没看咱村来了个怪物!” 孙大花又哭又气,还想接着叫。 孙巧儿白了她一眼,有力气叫,你倒是有力气跑啊! “别鬼叫了,阿丑是阿公的远房亲戚孩子,过来投奔的,不过年初害了场病,现在没好。” “谁跟他是亲戚!”孙大花眼睛鼓得青蛙似的,“我们家可没这般丑模怪样的穷亲戚!” 接着她觉得犹不解气,伸着手指着人道:“该不会是麻风?孙巧儿,你们可真是心大,想害死整个村子人!” 孙巧儿不耐烦呵斥:“你脑子里转的是浆糊还是石头?见过麻风病就乱嚷嚷?别来秀你那稀缺的智商,你的脸是扁的难道脑子也被门夹扁了!” 孙大花就像被雷劈傻的秃鸡一般,零星的几根毛还冒着烟,眼珠子也不会转了。 脑子嗡嗡乱叫,似乎极为艰难地在过滤刚才听见的话。 “啊――孙巧儿你这个贱人你说什么!你说谁脑袋浆糊?你说谁脸扁!” 孙巧儿淡然抱着手:“谁应就是谁喽。”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80章撕破脸1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大花脸都起得炸红,颤颤巍巍抖着道:“孙巧儿,你,你不要脸,勾搭一个丑八怪你还能耐了!” 阿丑长腿一跨,立在孙巧儿身前,那一双眼睛迸射出冷冽寒光:“嘴巴放干净点!明明是你自己鬼鬼祟祟。” 孙大花被呛了一口,怒目相向:“谁鬼鬼祟祟!你还偷偷摸摸!” “你眼瞎,该上眼药水了!” 孙巧儿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自从眼药水问世,就出来那么句骂人的新鲜话:谁谁眼瞎了该上眼药水! “哪来的野男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阿丑:“不知道。”他此时形容虽陋,但身材比例极佳,气场也绝佳,满满陈述一个我凭什么要知道你的残酷现实。 孙大花已经完全把自己当做高人一等的城里人,想也不想指责开来:“下贱的泥腿子,你以为巴上孙巧儿就成个人样了!丑鬼,走在路上都吓死个人!” “孙大花!”忍无可忍,看来她真的要点眼药水,摆明了人是受伤需要治疗,可无冤无仇一开口就扯人伤疤还不依不饶,没完没了了! 阿丑电一般闪烁的眼睛盯着孙大花道:“你也姓孙,可我看你就是个外来种吧,从头到脚我都看不吃你那点有个好人像。” “狗杂种你骂谁!” 阿丑拿过孙巧儿手中的镰刀,往面前挥了一下,“簌”的一声风响,一条小毛虫被斩成两段。 他似乎在检查刀锋不锋利,手指又在刀刃上弹了弹,这才好整以暇道:“你说呢。” 孙大花浑身发毛地盯着地上两截尸体,似乎自己就是一条毛虫,那雪亮的刀刃就在眼前一晃而过,她直接大叫:“啊,杀人了!”然后直接哭叫跑开了。 目瞪口呆的孙巧儿眼见人落荒而逃,实在是――唉,孙家二房越来越没有忌惮了,那件事,应该告诉阿公罢。 “阿丑,你别介意,她一直就那样。” 可如果自己被那样辱骂,估计也会控制不住撕了对方的破嘴。 “嗯,”阿丑头低了低,“我那么丑,当时你怎么愿意带我回来。” 这语气中,有些丧气自嘲,还略微有些委屈。 “相由心生,我觉得你刚才有句话说的不错的,那孙大花实在不像我们孙家人。我觉得她比你丑多了!” 阿丑原本阴鸷的目光散了散,不自主地在凹凸不平的脸上抚摸,然后越来越用力,有些自暴自弃的味道。 “哎,可别搓,你摘了花又折了树枝的,手脏抹脸上很容易感染。” 孙巧儿眼见他把一块脸皮搓红了急忙阻止,可那人偏执得要命,无奈她只能抓住他手:“相信我,会好的。” 相信。 阿丑魔怔似的任由人握着手,那手不似闺阁女子的细腻,但十分温暖,因为一直割艾草,还有一股爽人的香味。 我信你。 这是阿丑心底的话。 “我只不过觉得有些痒罢了。” 孙巧儿也不点破,把他手拉下来道:“咱们快回去,给你脸擦点药就不难受了。” 又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收获怎样?” 阿丑示意她看全部装满的布袋。 嘿,动作够快! 两人才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孙大花大吵大闹的声音:“阿公,你怎么让个外人进家门,今天他还拿到威胁我,险些杀了我!” 二伯娘不满的声音道:“爹,您怎的把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回村子?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孙家阿公哼了一声:“你是看见了?就知道不是好人,你自己是个什么货色?比几个人好呐?” 二伯娘更不满了:“爹您说的啥话?我能拿着刀对人?大花可是你的大孙女,为了一个外人让她受委屈,您也太偏心了?当心晚上他发了疯,把你们一家人脑袋割了。” “哐”!孙家阿公直接把喝茶的碗都摔了,“咒我早死,黑心烂肺的东西!” 阿丑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眼睛都开始红了。 “阿丑,我们从未如此想你。” 二伯娘听到声音走了出来,盛气凌人地指着人道:“就是你这个不知道那冒出来的瘪三对我大花无礼?” 阿丑扬起下巴,划出干脆的弧度:“到底是谁无礼?疯狗别乱咬人!” “你,我看你就是有娘生没娘养的王八羔子,伤了人还振振有词!” 孙巧儿听不下去了,怎么骂人就骂到别人母亲头上,恶妇一个! “你再说一遍!”阿丑把孙巧儿推开,他本来就生的高大,走进一步那迫人的气势就强了三分,浑身绷紧,宛若一柄即将刺出的长枪。 “你,你想做什么?告诉你这里是小冲村,是我家!” 孙家阿公呸了一声:“滚蛋,这是老子家!别来碍眼!” 阿丑再走进一步,明明步履轻盈,可那一步却如同千钧之重,砸在心里,他再次质问:“你刚才的话,敢不敢再说一遍?” “我,我......”二伯娘怂了,诺诺不敢吱声,可孙大花却从屋子里走出来嚷嚷:“你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王八羔子,我娘说得没错!” 她一步走出来,当看见阿丑极夜寒冰的地狱眼神时,原本想继续说的辱人话语顿时被冰箭射得粉碎,最后断气弱鸡似的缩起脖子,眼神闪躲。 阿丑脚尖一点,边上一根小木棍转了两圈稳稳飞到他手上。 孙巧儿看出他的意图,直到现在她终于知道,阿丑或许是个高手,这对口无遮拦的母女恐怕踩到人痛处,阿丑要动手了。 她有些急了,刚才阿丑在听到母亲受辱后情绪波动异常大,可别闹出人命来! “阿丑!” 阻止的话还没说完,阿丑手上的木棍标枪般朝那对母女飙射而去,在二人尖叫声中,那木棍长眼睛似的左右开弓给他们两人左右耳光。 “啊!” 两人感觉嘴巴一痛,咧开最吐出一颗带血的牙来。 孙巧儿都捂住嘴压住了惊吓,阿丑到底是什么人? “呜呜呜,你,你这个野蛮子!”孙大花眼泪滴答,心痛地看着地上那颗牙齿。 “杀人了!”二伯娘扯着破锣嗓子杀猪似的喊起,“来人呐!没天理了!” 孙家阿公不耐烦骂道:“叫个屁!你嚷嚷个啥,阿丑咋的她了,寻死觅活的。” 二伯娘自从升级当上老板娘自觉地位高人一等,就连一向有些怵的公爹也敢叫板几句,如今听了维护外人的话更是不得了了,唱着道:“要怎生地?爹,我好歹是您儿媳妇,你就容外人打自家人?” “嘴贱讨打!”听听开始说的啥混账话! “好嘛!”孙大花豁出去了,口不择言道,“阿公那是你认下的孙女婿是吧,我算看出来了,那孙巧儿和他在山上勾三搭四不检点,还不让人说了!” “你胡咧咧个啥!”孙家阿公气急,好嘛,自己怂蛋就拿他宝贝撒火。 “堂姐,我倒是想问问你在山上干嘛?你说我勾三搭四,那只眼睛看见了?” 孙大花找到突破口,登时扯起嘴角:“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阿丑冷冷道:“你说说我们在干嘛?” “你们,”孙大花说谎都不眨眼睛了,顺嘴就到,“拉扯不清的漆在一起,伤风败俗的,孙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81章撕破脸2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你再骂一句!” “你再骂一句!” 同一句话出自不同人之口。 孙大花母狮子似的受到挑衅,好哇,一个两个都偏帮那个小贱人,她孙巧儿有什么好,没皮没脸和男人勾勾搭搭。 “我再说咋了?她能做不能给人说啊?” 凭空污人清白又不要钱,孙大花开闸似的一连串咒骂甩出来,简直不堪入耳。 阿丑捂了一把拳头,关节“哔啵”作响,孙大花被唬得后退三步扒在堂屋门边,畏畏缩缩道:“我,我不怕你,你什么东西,别,别乱来啊!” 她刚被打下一颗牙齿,显然此刻嘴和牙还能能建立新的适应,囫囵不清含了石子似的,真担心一个不慎就掉出口水。 “我和巧儿清清白白,我收集花瓣,她在一射之地外割艾草,倒是我见你,鬼鬼祟祟拿着个香囊从里面到处些东西对着树丫杈透出的光看个不停,我倒是好奇你做什么?” “还有――”阿丑平日沉闷,此时调理清晰,“你说我要杀你,我不过是拿了镰刀把树上掉下来的一只毛虫斩成两段,怎么,难不成你承认自己是一条浑身长毛,喜欢扒人身上吸血的臭虫?” 孙大花再愚傻也听出来被人拐着弯骂了,本来嘴受伤唾液分泌就格外猖獗,此时气得跳脚大骂,声音还没出来,那一口血和唾沫就喷出来。 孙大花极为狼狈那手帕压住嘴角才堪堪止住,此时村长被好事人带了来要见外来人,十几个人正好瞧着,哄笑一片。 孙大花羞愤难当,真的难过起来,这些没见识的泥腿巴子看了自己笑话,岂有此理! “不许笑不许笑!统统给我闭嘴!” 早有人看不惯二伯娘母女得势以后的招摇,此时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 “哟,你还不是什么大小姐呐?怎地当谁都是你的奴仆,有本事,叫你阿爹阿娘买几个人来呗。” “就是,我们乡下人是没见过好东西,兴我们贪她似的,说句话鼻孔朝天,谁还不是个人?” 村长皱了皱眉,孙老二家的确是有些飘了,不过为了大局,村里多几个体面人也是件脸上有光的事,所以经常听见自己媳妇、儿媳妇那些个妇道人家说两句他全当是酸人。 可刚才在外头他是听见这对母女如何骂人的,太不像话!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店如何开起来,还不是孙老爹出了些钱? 更别说那妇人黑心得很,吸血扒皮似的哄抬粮价发黑心财,要不是村里有点公田存粮对付过去,她能逮着一家一家褥光了羊毛到秃噜! 不过今天也是有正事要解决,孙家何时藏了个外来人? 不声不响不知底,也不通声气,还把不把自己这个村长看在眼里了。 孙家阿公眼皮子一抬就知道村长心里膈应什么,立刻说:“村长,不是我不打声招呼,阿丑是我们远房亲戚家孩子,家里没人,年初又害了大病,你看他现在的模样不好,刚来时更骇人,我不是怕犯了大家忌讳,就寻思着等人好些再说。” 孙巧儿悄悄扯了扯阿丑衣角,想在村里立足,该软的时候就要圆和些。 阿丑有些沙哑地道:“村长,的确是孙舅公收留了我,我家大旱,地里长不出庄稼,娘给我指了这门亲戚就咽气了,我没法子就想来碰碰运气。” 他抬起头,脸上虽然可怖些,但眼神里似乎格外水亮,看上隐忍而倔强,十分像极流离失所抓住救命稻草的疲惫之人。 “孙舅公一家都是好人,我饿得全身泡肿,他们给我饭吃,还出钱给我看病,我没别的长处,就一身力气还使得,今天就想上山帮忙去,谁知――”阿丑有些嗫嚅不敢说话,又垂下了眼,那模样看起来就是一个小心讨生活还遭人白眼嫌弃的可怜人。 来看热闹的也有两家外来户,对此深有感触。 “一个小伙子也不容易,招谁惹谁了?就被咒自己娘亲。” “哎呦那可多心疼呢,家里头都没人了。” “可不是,要不是日子实在没法过,谁愿意背井离乡寄人篱下的。” 外头人七嘴八舌讨论起来,也有些是纯粹借机狠狠落一下二伯娘一家面子的,有些是的确看不惯他们为人的,一时间口德有损的母女还真愣愣地没法反击。 阿丑又道:“孙大花姑娘,你那香囊很好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金贵东西,可我阿丑人穷但不志短,在看见你时我就往后退走,你见我形容丑陋故意语言辱我,愣是说我要抢你东西。” 呵,扯谎谁不会,孙巧儿还真不知道什么香囊的,但阿丑敢拿这说事,那就肯定是有的。 “你胡说些什么?” 孙大花反射性地双手捂紧前胸,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阿丑无辜道:“我只不过翻译了姑娘你之前说的‘我的东西很值钱’的话罢了。没别的意思。” “你!”孙大花眼神飘忽,中气不足地吼,“你个丑八怪,给我闭嘴!” “哦――”孙巧儿拉长了声音道,“我听县城里说书的道什么‘手帕传情,香囊传意’的,莫不是我要多一个堂姐夫了? 然后有些责怪道:“阿丑,这就是你不对了,堂姐定是害羞了,叫你撞上能不恼?” 阿丑恍然大悟道:“原是如此,是我冒犯了。” 二伯娘懵了,什么香囊,她还在给她大花寻好人家呢,等搬到城里的大房子,又有铺子,不仅是她女儿,他儿子不定也能说上大户人家小姐,再有小儿子也能送学里去。 “孙大花!”二伯娘喷火的眼睛转向了她,“什么香囊的,你给老娘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女孩的名声最是要紧,传出去可还怎么嫁人? 孙家阿公沉了脸,呵斥:“在我家大呼小叫个啥?有事你们自己回家说去!” 他一句话才使得二伯娘醍醐灌顶,然后直接扯着孙大花几乎是跑着似的回了家。 “好了,让大家见笑了,我家煮了茶叶蛋,快到中午了,大伙拿去添个菜。”孙巧儿叫阿丑和她一块端出来,茶叶蛋是她煮的,阿公拿出来算是封口费,她不介意,孙大花口口声声说阿公偏心她,她承认,不过今日,她但凡有些良心以后就对老人尊重些,少弄出幺蛾子。 蛋分完,人也散。 孙巧儿有些犹豫,出到门口望着原来家的方向,那件事还是早些和阿公说罢。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82章搬走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左踌躇右徘徊,还是孙家阿公看出她的心不在焉,问:“巧儿,有啥事?还是今天孙大花胡扯那些话?都别放心上,就是个嘴巴子没数的。” “不,”孙巧儿郑重道,“阿公,有件事我想和您说。” “啥事?”自己宝贝孙女一副为难样,是碰上啥大事了。 “阿公,我想问您,你之前分家前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没拿出来的?” 孙家阿公脸色明显变了变道:“怎么提起分家钱的事?” “阿公,那东西对您很重要是不?” 孙家阿公拉着她到自己屋子,然后从木箱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道:“我和你说过你那早早离家的姑婆,这是她唯一一次回来留下的东西。” “是一只玉镯。” 孙家阿公诧异,随即眼神有些复杂,道:“你怎么知道?”那语气,算不上怀疑,但绝对算不得好了。 孙巧儿往怀里一掏,拿出来一个小盒子,看着阿公的眼睛道:“阿公,我这也有个玉镯。” 孙家阿公一听就不对了,立刻把两只盒子打开,但明显孙巧儿拿出来的玉镯,成色更足,孙家阿公无比熟悉:“你哪来的?” 这是毫无掩饰的质问,老人的声音还有些颤抖,短短一句话,翻江倒海。 “是县里的当铺。”孙巧儿一股脑说了,“我前不久拿了钱去当铺赎回来的。” 孙家阿公端着那只淡青色的玉镯小心翼翼抚摸,然后贴在心口,原本冰凉的触感被捂热了。 良久,他才道:“是你二伯家。” 孙巧儿艰难地点头。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孙巧儿犹豫了,最终还是说了实话:“阿公还记得咱们卖假粽那时,我正巧看见两个人从当铺出来,那会没想太多,也就是最近两个月,大堂嫂说二伯家忙收拾东西,后来咱家进火我偷偷随了去,听见了些话,二伯娘说什么‘偷偷藏了’我这才到当铺问,把东西赎了回来。” 孙家阿公张了张嘴,孙巧儿几乎要以为他得发泄性的大喊一声,但他没有,可人无声时又是更能听清心底的咆哮。 孙巧儿难过自责,是自己大意,如果能早些去看看,偷偷把东西放回去阿公就不会难过。 “阿公,对不起。”孙巧儿一开口,才惊觉鼻音浓重,几乎要哭了。 孙家阿公强笑了笑,可比哭还难看,颓然坐在凳子上,哆哆嗦嗦寻到只的水烟袋,好一番功夫才塞上了烟丝。 那火怎么对,都对不上。 孙巧儿安静地几乎不存在,把灯火拿起凑近了。 故人之物,阿公对此寄与的不仅仅是思念,还有更多是一种怀缅。 “我是没想到她胆子变得这般大了,那是我姐姐唯一留下的。” 孙家阿公看着那张当契,一百二十两银子,嘿,挺值钱的。 “阿公,您别伤心,您还有我啊!” 孙家阿公茫然的感觉到一双小手攀附在他肩膀上,源源不断传来温暖和力度,还有跳动的声音。 他张了张嘴,“哎”了一声,然后道:“夜深了,巧儿回去睡罢。” 孙巧儿只得依言,临走了看见黄色的光打在一张皱纹深刻的脸上,觉得十分残酷。 一夜无眠。 天还没黑,二伯就过了来,孙家阿公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听他说话。 “爹,我在城里盘了一处宅子,准备一家搬过去,您在村子里也是能说得上话的,就帮儿子注意些别给人口舌。” 孙家阿公面无表情道:“要搬走,不回来了。” 二伯道:“就是暂时搬了,也方便照顾生意不是,儿子还是会常回来看看的。” “几进的房子,要不少钱罢?有钱吗?” 二伯一怔,脸上露出些不可置信的喜色,试探问:“租还是租得起的,就是买下,现在还没那本钱。” 孙巧儿把早饭端了来,特别给做了个滑嫩的鸡蛋豆腐羹,引得人食指大动。 但孙家阿公恹恹地提不起劲,那勺子舀下去拿起,最终又放下了。 “石头,我几个孩子,你是最有出息的,脑子也灵光。” 二伯不明所以,他都到要当爷爷的年纪,还从没听过几回自己爹嘴里的夸奖。 “做了什么事心里要有数,别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说着,孙家阿公凌厉地眼神直直刺入对方眼中,孙家二伯顿时感觉自己从内到外都被看透透的。 孙家二伯讪讪道:“爹,您看您说的,什么事要鬼鬼祟祟的。” “哦,那房子看了挺久罢。是个好地段呢,二进。” 孙家二伯一听,顿时汗毛炸起,期期艾艾道:“爹,不就是看着合适,那主人家又是我们老主顾照顾些。” 孙巧儿在边上听着都摇头,自己阿公对孙女偏宠,但对儿子,最看得上的还是老大老二,几句话都给机会他坦白,可二伯鬼迷心窍了还妄图要遮掩过去。 孙家阿公语气十分平静甚至温和,他一向雷厉风行,除了对孙巧儿温言细语,对谁上了火都是一副要瞪眼吃人的模样。 他道:“很早些时候,还没过年,我看见你们两口子去当铺了。” 轰! 孙家二伯脑门上黄豆大的汗珠立时滚落下来,但想来按自己爹的脾气,要是真知道,当时就能活剐了自己,怎会现在才提,于是又一次道:“可不是,我和婆娘那是就想多屯些粮,她以前倒是有两样首饰,我们合计就去当了做本钱。” “哦,”孙家阿公松弛的眼皮撩了撩,“看来是借给你们的钱少了。” 孙家二伯赔笑:“不少不少,要不是爹,咱们店哪开得了?” “当了多少?我怎么不知道你婆娘嫁过来还有什么嫁妆首饰?” 孙家二伯越听越不对劲,太平静了,今天自己算是来告别,但自己爹一点也不意外,没问搬家事宜,却一直围着当铺和钱打转,莫不是要自己还钱? “那是她在家多年私藏了,您以前当家不是说能自己攒私房钱吗。” 孙家阿公恍然大悟似的说:“是呀,可不是私房。”然后他脖子似乎有些僵硬似的,缓缓地转过去彻底和儿子面对面,“那我的玉镯子,怎么就成了你们的私房?” 轰,轰轰,轰轰轰! 九天玄雷莫过于此,孙家二伯被这话炸得顿时面色清白,嘴唇毫无血色,爹知道了,他何时知晓的? 难怪,难怪他出奇冷静,所以,刚才的话,是一直等着自己坦白? “怎么?”孙家阿公从桌子拉出抽屉,里面一个打开的盒子,素色手帕包裹着一只淡青色的玉镯。 天色渐明,此刻它正透着温润的光,让人忍不住想握住把玩,即使知道它的本质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老二,”孙家阿公眼中透着浓浓失望,“我为啥借钱给你开铺子?你们觉着我没一碗水端平吗?给了老大卤水,他们能干些力气活,你们落下了?” 孙家二伯呆滞地摇着头,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新买的衣裳,让崭新的布料起了不少褶皱。 “知不知道,这玉镯是一条人命!是你姑姑的命!没她,你老爹我早死了!还会有你们这几个崽子?” 孙家阿公的愤怒终于爆发,一口没吃的早餐被扫落在地,听见动静的人都赶了过来,之见孙家阿公脸上电闪雷鸣,整个屋子瞬间风雨大作。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83章割裂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家二伯脸上一时青白交错,但想到已经准备好的一切,还是道:“爹,现在玉镯不是赎回来了。” 外面阿丑都听笑了,赎回来,一切就能当做没有发生? 在他看来那玉镯十分一般,但寄托的感情,是钱能衡量的? 孙家阿公阴恻恻地看着自己二儿子道:“你的意思,这事就揭过了?” “爹,我也是想多赚些钱,您看当时您生意做得好,可您又先给大哥分一份,我也是着急。” “所以那镯子是啥时候拿的!”孙家阿公狠狠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他为人虽严厉,可带几个孩子,除了最不成器的老四,其他儿女何时动过手? 若此刻手边有趁手的物件,他真恨不得把这混账脑袋开瓜! “阿公不气,阿公不气!”还敢上来的人也就只有孙巧儿了,他阿公是带着期盼,只要二伯认错,阿公也不想闹得难看,可二伯和二伯娘不愧是夫妻,已经准备耍赖,听听这狡辩之词! 孙家阿公脸都气红,喝了口递上来的茶水,顺了口气道:“我不说,你是不是准备瞒我到死?” 孙家二伯有些惶恐起来:“爹,你这啥话?” “啥话?我看你和你屋子里那个是巴不得我早些见阎王,嫌我碍眼了!”孙家阿公连珠炮似的开火,“我不当你们家了,好嘛,合起伙蒙骗我,我当你原有点脑子的,可脑筋都往歪里长!” “成,你能耐了,我今天话放这,你们借我的银子,并当镯子得的钱,统统交出来!” 孙家二伯终于忍不住变色:“爹,我哪来的钱?您这不是要逼死我?” 孙家阿公阴沉着脸道:“你是不打算还钱了?” 孙家二伯解释:“这不是手头没钱了吗,您缓缓不成?” 孙家阿公哼笑一声:“缓?你都发大财是个土财主了,全家里里外外衣裳都是成衣店的好衣裳,拔下来全卖了都值得十几两银子,怎的我让你还钱手头就紧?” 他逼视的眼睛格外犀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趁火打劫抬粮价狠捞了一笔,肠子都流油了!” 那也不能还钱! 一百多两呢! 孙家二伯也来了气性,事关自己荷包口袋,寸土必争! “爹,您说说这一年您赚了多少?分家前咱家啥光景,您都不愿拿出一分,那些好点子,都镶金的,您一个人捂着掖着的,您自己说说,公平吗?” “你!”孙家阿公直接被气得一个仰倒,“原来这就是你的心里话!我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闸口一旦打开,不满就如同洪水猛兽,只有吞噬的疯狂。 “爹,您要是早早让咱家做成那些生意,咱家也不会散,咱一家人还在一起。” 孙家二伯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一腔不满终于能发泄,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爹藏了私,说不定,老爹早就存了分家的念头,不过借了他们两兄弟口顺水推舟罢了。 “嘿嘿,好哇,真是好哇,原来一切都成了我的不是。” 孙家阿公是真的伤心,想来坚硬的面容坚固的面具破碎,就露出了里头柔软的细肉,轻轻一戳,鲜血滴淌,引动神经,痛得不能自已。 孙巧儿看不过去了,她来到孙家,最把她放心尖的人怎么轮得到别人指点! “二伯,那些点子都是我出的,阿公怎么对你们两房的,您心里有数,莫在东拉西扯,让人好生难看。” 孙家二伯不过一时之气,无论出于感情还是利益,现在都不是和自己爹彻底决裂的好时机,但孙巧儿自己站出来说一切都是她鼓捣的,他不信。 “我知晓您不信,的确,在我没被二伯娘害落水前的确没开灵窍。”孙巧儿一双墨黑的眼睛睁睁有神,沉静无波,照出一个人的影子来,格外透明。 孙家二伯被那样一看心里一突,无端感到有些难堪。 “您知不知道当初我为何落水?”她轻灵的声音很是平和,没有一丝愠怒,可就是如此,孙家二伯有一种想要低头就走的念头。 “您怎么会不知?但我活过来了,您和二伯娘又开始侥幸,最后又故态复萌,难不成我不说,就一点都不计较了?”她话落有声,不铿锵,但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心里。 “是不是没死没残,一切就都能原谅?” 阿丑在门外听到这一出,眼神复杂,他一直觉得孙巧儿有一种远超年龄的云淡风轻,却也不失灵动可爱,他还以为是出身农家早当家的缘故,原来内里也有许多曲折。 “可我敬您还是阿公的儿子我的二伯,我想着,阿公也是舍不得您一家落下,再来就是我爹也让您这当哥哥的负担不少,可原来是我们想多,早早就算计的人到底是谁?” 作为晚辈,孙巧儿不该掺和,但她摆出受害人的身份说话,孙家二伯顿时被堵得哑口无声。 孙家阿公彻底厌了倦了,道:“老二,今日你既然说出来了心里话,那也干脆,你觉着我分家藏了私,成!” “那当铺的字据你们两口子还签字摁了手印,一百二十两,你们四兄弟平分,每个人三十两,你拿了自己那份,剩下九十两并我借你的那四十两还我!” 孙家二伯还想挣扎,但孙家阿公彻底伤心了,一句话丢给他:“你那店若还想开下去就不闹得大家难看,字据在我这,还是你想我拿去告官?” “爹,您给缓缓,眼下我的确拿不出钱。” 孙家阿公一句话堵:“拿不出就别大手大脚显摆花用!” 有钱装点自己门面就是死拖死赖,亲儿子也不能! “爹,您不是逼我去死吗?我只能把店卖了!” 孙家阿公冷笑:“卖就卖,不够再把你那新房子也一并卖了,一凑就够了!” “怎么?”孙家阿公看自己儿子一副要上吊的样子嘲讽,“横竖我是千万般不是,虱子多了不怕咬,你就恨好了。” “爹,您就看着的儿子心血白流?” 孙家阿公翻白眼:“哼,我只看见我银子白流!” 噗! 阿公真是,比较实际呐。 外面阿丑都有些哭笑不得,这位老人,的确很有个性。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84章二房离开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家阿公下了最后通牒,限二房三天之内把银子还来,否则什么面子里子都不要,直接县衙说话,二伯娘知道后天塌一般,在家里好一通撒泼哭闹。 他们赚的钱,才存银庄里崽都没生一个就要被人掏了去,她大骂孙家阿公是个从儿子肚子里掏心肺的黑心肠。 至此,他们一房只当和孙家阿公彻底决裂。 二房的东西收拾齐备,给原先屋子落好了锁。 二伯娘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才堪堪掩盖了大出血以后的虚弱和苍白,那喝了血似的嘴唇一张,脖子一扬,眼睛一斜,对立在门前的大伯娘道:“大嫂,你也别得意,那老东西对自己儿子都那样狠心,他的大腿,你早晚抱不住!” 刚分得了三十两的大房此时还暗自窃喜,要不是二房闹,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老爹还藏了一手。 大伯娘反讥道:“算起来我还得多谢弟妹,平白天上掉下一笔钱财来。” 二伯娘气急大吼:“那都是我的!” 大伯娘才不怕,偏要戳一戳人痛脚:“什么你的?明明是贼脏!” 二伯娘磨牙:“你说谁是贼!” 大伯娘抱着手道:“谁偷的镯子就是谁咯?” “不过区区三十两,看把你得意的,真没见过世面,我城里有大宅子,有铺子,你有什么?还要等着别人施舍给点卤水赶巴巴的去码头给人打饭做生意,得了那几个铜板尾巴都藏不住了。” 二伯娘把手里抱紧的小盒子打开,面上一层是银票,还有几锭银子做压脚。 “看见了!” 啪。 在大伯娘脖子要断了那一下二伯娘又把盖子一盖。 “你捡的,不过是从我手指头漏出来的。” 大伯娘又羞又恼,气急败坏道:“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当我不知道怎么来的?奸商一样的尖嘴猴腮样,穿了龙袍都不像太子,能的你!” 眼里脑子里都是一沓银票和银光闪闪的银子,大伯娘气都不顺了,老二家闷声不响就攒了那么厚的家底,都在一个屋檐下从来都不通声气的,早没把他们当自家人。 大堂嫂挺着个大肚子把早饭摆好在屋外喊:“娘,出来吃饭了。” “吃吃吃,一个两个吃了就拉的饭桶!倒是给我下几个金疙瘩!” 大堂嫂苦笑,刚才她也瞧见了,那些银票二十两一张才凑成一小沓,顶天也就三百两,自己这个婆母就眼红得斗鸡似的。 阿公新给那三十两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一条缝都不让人瞧见,想发财,倒是有点魄力拿出本钱大干一场啊! 自己大着肚子还不是一样要下地干活,男人倒是心疼她,婆母就恨得什么似的。 大堂嫂翻了个白眼就走了。 正吃着,大伯娘出来一瞧,桌子上已经不剩什么,立刻火冒三丈:“说是饭桶还真没亏这名头,怎么,饿死我想掌家?” 她一屁股做下来,大堂嫂撑着腰要起身:“娘,灶台里给您留着呢,我怕凉没给端出来。” 孙大海按住媳妇忙道:“我来拿。” 大伯娘彻底被点爆炸了,看也不看是谁放下的筷子狠狠往外头摔:“拿什么拿?是个男人吗?去灶屋给女人端茶递水的!我养活你大,你老娘还不如你媳妇是不是!” “闹闹闹,一早上你闹闹个啥!” 正巧,那筷子是大伯的,他才喝了口水回来,脚下就踩到了碎片差点打滑,他脸顿时拉下来:“你爱吃不吃,别耽误出工干活!” 而在孙家,早上气氛格外沉闷。 孙家阿公草草吃了几口就拿起锄头在自家地里卖力气,把字握得紧紧地,地锄得又深又快。 “孙爷爷很难过。”阿丑道。 “那毕竟是他一向看重的儿子,我爹就不说了,烂泥扶不上墙的,现在二伯捅的一刀可真狠。” 阿丑道:“这就叫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孙巧儿失笑:“没想到你居然来宽慰起我了。我还担心你自卑自闭呢。” 自从村子里知道他的存在后,阿丑能正大光明走在乡间小道,可还是免不了受到些指指点点。 可阿丑居然没事人似的,趁还没过花期每天都给孙巧儿装上好几袋桃花梨花的。 自我调节能力真强。 阿丑笑道:“又不是那些人救我收留我,我也没吃着他们家饭,为何要在意。” 心态不错。 “对了,什么是自闭?”对于现代词汇,古人表示不懂。 还挺有求知欲。 “自闭呢就是说你受到某些伤害以后心里产生一种孤独,拒绝和外界交流,情感有碍等等表现。” 阿丑顺手把用过的布袋洗了,抬起眼,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你看我现在像吗?” “不像不像,给我好好干活吧!” 阿丑和孙巧儿说话话就不自觉多了:“你真把我当长工了?” “不然嘞?” 孙巧儿起了捉弄的心思,脑子一转就想到了现代房奴的苦逼,开始算账:“来来,我们算算,你要在村子里落户,首先得买一块地,就是最便宜的一亩地,也要七八两银子,你现在有钱吗?” 孙巧儿自顾自摇着脑袋:“身无分文是吧。” 阿丑被她认真的模样逗得闷笑,很配合道:“那还请出个主意,在下该如何是好?” “所以咯,你当长工也不亏,一个三无人士,好歹还有三餐饱饭,干个三五年,我家横看竖看也不是会剥削的地主,到时候你攒够老婆本了,造个房子,买几亩田,说个媳妇。” 阿丑抿笑道:“我这副尊荣,恐怕没人敢嫁。” 孙巧儿拍着胸脯道,拇指和小拇指竖起:“对我没信心?你这张脸吧,我不敢保证恢复十成十,但六分还是成的。” 阿丑原本调笑的脸有点僵:“六分。” 孙巧儿吐吐舌头:“好吧是我托大。”她默默伸出五根手指,“五分。” “五,五分。” 孙巧儿惭愧低头。 阿丑直愣愣的竖起一双眼睛,水盆里的水透如明镜,光线正好,倒映出一张红肉交错的脸。 他蓦的被吓了一跳,手上的袋子“啪”的一声搅乱水镜。 当他再次抬起头,就看到孙巧儿抖动的小肩膀。 “你,你骗我!” 孙巧儿抬起头,在晨光中那张脸瓷白净透,宝石般的眼睛闪耀点缀,整个个人蒙上一层光晕,温暖照人。 阿丑发不出火,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用余光打量人。 “我不过想看看你是不是已经超脱了,不在乎一具皮相。” 阿丑反问:“难不成你愿意天天对着一张丑脸?” 孙巧儿几乎不用想就本能道:“当然不愿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所以,你也喜欢看长得俊俏的人,还有没有点女孩家样。” 孙巧儿也不甘示弱:“难不成你想以后娶个丑媳妇?” 人,都是视觉动物。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85章阿丑的新技能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二房的离开就像大海发怒时涌起来的波浪,当时惊险波荡,过后,一切还是会抚平。 但其中有段小插曲。 那就是在“劳改”的孙老四。 银子平分,他应该也有份,五年的时间估计要把一个人折磨疯掉。 孙大树正好去茂县送货,经过那赌坊意动了一下,看见自己父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于心不忍,于是就回来和家里说了。 最后孙家阿公叹了口气,他只希望人能改好,并不想害儿子性命,于是那钱就给他填了窟窿。 孙老四最多再干两年就放人。 ...... “麝香不宜过多,否则喧宾夺主。” 孙巧儿正忙着赶制花露水,清明快到,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她又是个招蚊子的新鲜血站,别提多恼人。 除了从广杏房买来的蛇胆、麝香、冰片、牛黄,其他材料如金银花、野菊花孙巧儿早就在去年采集晒干,反正在村里野花似的,没事泡茶喝还能败火。 “山上倒是有好些药材,但人手不足啊!”孙巧儿看着归拢起来的一包包原料发愁。 “阿姐!”孙小弟今天没去姜家,他最近有些小忧伤,每天看姜家姑父一家子忙进忙出得工钱,如今他没活干就没收入,于是又打起了采药的主意。 他嫩嘟嘟的小脸水晶包子似的软糯可爱,蹭着孙巧儿道:“阿姐,咱家今年都不上山采药卖了?” “你认得几味药?” “阿姐,你再教我呗,我给阿姐干活,你给我开工钱成不?” 孙巧儿看他漆黑水亮的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着,问:“阿公阿娘和我都给你零花钱,怎么,不够?” 孙小弟不好意思道:“都存好呢,可是阿姐,我想买些纸笔来。”每天泡在姑父家看他保存的旧书,姑父得空也教他断文识字,纸笔金贵,他只能用树枝在沙盘上写。 孙巧儿听得心里一阵空落,她真的不是个好姐姐,之前看出小弟的上进求学心,可事情一茬一茬来,小弟不想添麻烦,她居然抛诸脑后只顾挣钱去。 她立刻愧疚道:“阿姐给你买,你好好学去。” 乞料孙小弟摇摇头拒绝了:“阿姐,家里如今有些钱,我也没出上一分力气,我就想用自己的手赚的钱,想和阿姐一般能干!” 孙巧儿听得一阵感触,一个九岁小娃,在古代在农家,懂事明理,独立的意识早早就养成,她是该为这样一个弟弟欣慰,可总有一股子的酸楚堵在嗓子眼。 她疼惜地摸摸自己弟弟脑袋:“大材,对不起,最近姐姐忽略你了。” “阿姐,”孙小弟一声撒娇扑到她怀里,扭着脑袋道,“我知阿姐。”他紧紧环着孙巧儿的腰,贪婪地呼吸她身上清新的气味,混合了几种花香,格外舒畅爽神。 “那正好,阿姐最近需要很多药材,我教你认了,你采了来我给你算工钱。”工钱,自然要高于市场价格,可不能亏了自己小弟。 “好!”孙小弟一听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阿丑不知何时出来,完完整整看完了姐弟相依的一幕,心里有些羡慕,面上毫无波澜。 “阿丑,你通药理么?” 她不能打击弟弟的积极性,可如今万物复苏,小弟在山上钻来钻去,就怕遇上毒虫毒蛇,阿丑,至少武力值是够的。 阿丑没直接答,问:“你要寻那些药材?” 三人到了山里,孙巧儿找了几种药材道:“地黄、黄连、苦参、天门冬根、黄树皮。” 孙巧儿一一指了给孙小弟认,又将其中容易和别些混淆的找出来。 “暂时就需这几样,每一斤,我给一两银子。” 阿丑有些诧异,这几味药材在山里不难寻,根本值不了这些钱。 孙小弟不明白,他只知道去年他们家靠药材小赚了一笔,所以在心里觉着药就是贵的。 孙巧儿在阿丑身边低语:“阿丑,你眼厉耳聪的,我想请你帮忙看着些我弟弟,拉着他些。” 直到夕阳西下,孙小弟才拉着阿丑从山头下跑回家,看他白净的脸上还有不少木叶的灰和泥土,但却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孙巧儿当然是很给面子道:“收获不少!小弟越发能干了。” 阿丑阿丑手上拿一个,背上背一个,孙小弟的也是满满当当。 孙巧儿连泥土都没清就直接上称称重。 “八斤!” 还差一点,孙巧儿直接四舍五入。 “阿姐,其实大半都是阿丑哥哥帮我找的。” “那是你挖的吗?” “嗯,很多都是阿丑哥哥找到以后做了记号让我直接挖。” 孙巧儿放下称,直起身,正和阿丑那双极为有神的眼睛对上。 “最后出力的还是大材。” 虽然八两银子诱惑很大,但孙小弟觉得要是真全拿了银子很烫手。 孙巧儿也不多说,直接拿出八两银子给孙小弟:“既然是你挖的,那银子就该是你的。”然后就没下文。 阿丑也不恼,反而,嘴角有一种飘散开的笑,极轻极轻。 果然孙小弟没让人失望,他拿出一半银子递给阿丑:“阿丑哥,你是和我合作的,理当分你一半。” 阿丑似乎故意的,手不伸出来反而看孙巧儿。 “看我作甚?银子给了小弟,自由他处置。” 孙小弟嘿嘿笑道:“阿丑哥,阿姐没意见呢,明天你还和我上山罢。” 阿丑趁机提要求:“陪你去可以,不过要听我的,我说不准确的地方,你一眼也别多瞧。” 孙小弟乐得露出他的大白牙:“好哟!”然后就跳开钻进自己屋里,小松鼠似的藏过冬粮。 孙巧儿一直是若有似无的笑着,然后对阿丑道:“我小弟野猴子似的,多谢。” 阿丑似乎心情也不错,扬了扬手中的碎银子道:“不谢,就当你给我开了雇佣工钱。” “那你可真够贵的,几家人用得起。” 阿丑道:“我看你不用得挺顺手的。” 这人,居然和她贫上了。 阿丑在她磨牙前轻笑着两只手提的把新鲜药材提到水池边上,一瓢又一瓢开始冲洗。然后坐在小木桩子上挑拣起来。 “阿丑,你挺懂医理罢。”孙巧儿动作比他慢,又一次问。 阿丑动作没停,只道:“怎么?我懂又如何,不懂又如何。” “我没别的意思,不过如果你懂,我想请你帮些忙。” 阿丑终于停下来,好笑地道:“你还真准备雇佣我?” 孙巧儿丢下手中的黄连,小嘴噘起:“就说你干不干?” 阿丑来孙家快一个月,还从来没见孙巧儿今日一番可爱模样,有些小耍赖似的,一张没长开的漂亮脸蛋那层淡漠的纱被吹开,狡黠可爱。 阿丑咳嗽一声,道:“成,雇主小姐。” 打趣她。 “好了,你也看见了我要制些调和的药,看你表现,干得好,工钱不会比小弟少。”毕竟花露水她是很看好的,这点人工的投资钱,她还出得起。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86章能干的雇佣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这是?”阿丑眼中掩饰不住的惊异,孙巧儿的院子里,敞亮的工作室有许多奇形怪状的物器。 “这是漏斗。”孙巧儿看他手里拿的东西随意介绍。 “这个,是我根据酿酒的那套改造的蒸馏装备。”当然,其实是现代实验室设备的简化版。 “我要把药材提炼一下,你看着。” 只见她把切好的药材放入装了豆油的加热器皿中,下面点上火,然后接上长管。 阿丑观察了一会道:“用油溶解提炼。” “没错!”一开始她仍旧打算叫上阿公,可惜,阿公实在没那化学根子,尤其是看她着点火,那咕噜得,老担心爆炸,无奈,为了不刺激他老人家的小心脏,孙巧儿只得自个儿慢慢磨功夫。 “每种药材需要的油比例我都写了下来。” “我试试。” 阿丑仿照刚才孙巧儿的做法,但没有立刻点火,而是整套装备都观察一遍,孙巧儿也由着他。 阿丑有些诧异:“你就不担心我学了倒卖去?” 孙巧儿浑不在意:“你是聪明,不过,想来你也看出来,每一套设备组合尺寸都有讲究,没有具体数据丈量,想造出来就要花大工夫,若不嫌麻烦,炸上个百十来次成功的我也认了。” 阿丑就喜欢孙巧儿有些小傲气的模样,人小小的,可骨子里透出一种不同于人的自信风采,让她格外有辨识。 阿丑点燃了蜡烛道:“你阿公也真舍得,素日里你们家都点豆油灯呢。”感情蜡烛都被她一个人糟蹋了。 她也不想,可是蜡烛是最好控温的,那些粗制的不打紧,有炉火就成,要紧的几味药材可不能有闪失。 阿丑提出来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做成粉状再溶解。” 孙巧儿反应过来:“你是指化用制香的工艺?” “你会。” 阿丑谦虚表示:“你用的大部分材料不算贵重,只需粗浅的办法即可。” “深藏不露哇!”她对古代制香术并不了解,那是有钱人才玩得起的高端玩意,她很庸俗,看东西,实用第一。 “那好,这一部分交给你负责,如果忙不过来你教教我也成,我给你算工钱。” 阿丑拒绝了:“这一个月来我的吃穿用度皆有你们出,更解了我棘手的毒,就当是回报吧。” 孙巧儿却算得很清楚:“我说了是为了还你救我那半条命的恩情,你不必计较。” “你也说了,半条命。” 孙巧儿也不想嗦,想着反正不是特稀罕的保密祖传技术,也就随了他。 于是她的工作室里又添了两座小丹炉,阿丑上午和孙小弟上山找药材,下午就和孙巧儿 丹术士似的,搞得神神秘秘,就是夜里那几个炉子也忽明忽暗闪烁不停,整的孙家出了个半仙似的。 阿丑不仅教会她粗浅的技术,自从有了他加入,那些药材都不消孙巧儿过二道手,那刀工,甩了孙大树砍了半年的才练出来的技术十条街。 孙巧儿很满意,白捡了个多项全能! 两人就那么夜以继日赶工,虽然累得够呛,但,效果是很明显的! 终于在清明前,第一批花露水成品完工! 当第一批花露水做出时,作为小半个参与者的阿丑都掩不住内心的波澜。 最有发言权的自然是女性。 孙家阿娘拿起那一小瓶倒出一滴抹在手上顿时爱不释手。 她虽是个村妇人,可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好生保养完全能担得起风韵犹存四字,不过前半生都蹉跎罢了。 “这就是花露水,味道实在好闻!”孙家阿娘忍不住把鼻子凑近闻闻。 “阿娘,它味道虽好,但因为最重要的作用是防蚊,所以抹多了气味就过了呢。”孙巧儿听见她打了声喷嚏提醒。 “哎哎。”孙家阿娘舍不得松手,脸上却发着光,不好意思恳求道:“巧儿,能送一瓶给娘吗?”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孙巧儿爽快道:“哪有什么不能的,还有好几种味道的,都给你一样。” “使不得使不得,娘就钟爱这一个味道,别的你都收起来。”她自然知道,手上拿的是能下金蛋的好东西,可花了多少女儿心血,要不是实在喜欢得不得了,她也不想厚脸皮讨了来。 “往后还有的是。您先用着,其他的我给您留。” 然后她又拿出一款简约型的给屋子里四个男人:“这一款就简单些,就添了些香草、紫苏、薄荷调制,天热蚊子多,用了格外清凉。” 孙家阿公抹了一滴在蚊子包上,原本热痒难耐的地方顿觉一阵清凉舒爽,就是他把皮抓破了,现在觉得有些刺痛,可是,真酸爽到不行! 孙家阿公舒坦得长叹一口气:“有了巧儿的花露水,以后也不怕招蚊了!” 阿丑攥着那小瓷瓶的手有些紧,孙巧儿便道:“这里也有你的一半功劳,试试满不满意。” 她知道阿丑深藏不漏,比如在教她炮香时言简意赅直击要害,有时候把她郁闷到不行,你一个古代人咋那么聪明? 最可恶的是他若有似无,可却无处不在的装逼气场,什么东西信手捏来举重若轻。 于是她只能不断琢磨,反复试验,绝对不能在一个古代人面前露了怯! 其实孙巧儿真的想多了,他不过觉得孙巧儿极为聪明,很多事几乎不消多说,就静静地做都能自己琢磨出门道,所以效率上去,自然就教的又多又快。 他甚至觉得孙巧儿是求知若渴。 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而在误会中诞生的花露水宝宝正被阿丑珍而重之地滴在手上。 最重要的溶解原料是烈酒,但经过完美比例调和,完全没有了它原本的冲,但那本性中的香醇却又和别的香草结合。 新鲜的青青艾草被蒸馏祛除那股青腥味,又有薄荷、冰片、麝香一道,槐树皮的味道沉稳老到。 调和成品,体面人家喜欢给衣服熏香,如今,就是在衣物上随意点上几滴,也十分可行。 清新却不张扬,沉静稳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君子端方。 “喜欢吗?” 阿丑从香味世界回神,很诚实道:“妙极!” 孙巧儿翘了翘嘴角,眼睛笑眯成了弯月,眼尾却天然有些上扬,带着些眸中水色潋滟,天然桃色。 阿丑呆了呆,直到孙小弟惊叫起来才被拉回神。 “阿姐,以后我多多给你采药,快多做些罢!”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87章清明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清明时节雨纷纷。 做成第一批成品后,孙巧儿让阿丑先把自己负责的一部分做了,她要和阿公准备清明祭祖事宜。 “能借我些钱吗?” 孙巧儿敏感地察觉到阿丑情绪比原先低,没想到一开口会叫自己借钱。 “早说给你工钱,你要多少。” 阿丑沉吟了下,道:“一百文罢。” 孙巧儿再次道:“这不是借你的,第一批花露水出来你出了大力,往后还要你帮忙也不能白使唤你,这么着,以第一批的量为基准,我开给你十两银子工钱,多产多得。” 看着孙巧儿递过来的十两银子,这次他没再拒绝了,孙巧儿自然也不会问阿丑突然要钱做什么。 虽有些奇怪,小弟不是分过银子给他吗? 哎哎,别人的钱袋子,她管不着。 只是她不知道,那些银子,都悄悄被寄到远方。 清明扫墓,分了家的儿子也得回来,二房才出去半个月,但做生意的也得顾及名声,发了财就不认祖宗的话一传出去,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清明节一到,孙巧儿做了白切鸡,白水煮肉,又有新鲜水果给孙大树带着,她是不要去的。 阿丑安静如同不存在,只是在人都走后才钻进厨房。 厨房中兵乓哐啷的声音很快引起了孙巧儿的注意,她跑进来一看,原来阿丑正准备杀一只鸡。 战况颇为惨烈,那鸡脖子悬悬吊吊,全靠它鸡皮油厚多才勉强没分家,而鸡血正汩汩冒出来,沾在阿丑拎着翅膀的手上,鸡身糊了大半。 孙巧儿头皮都炸了。 看到一地狼藉,阿丑低声道:“对不住,我马上收拾。” “别忙了,好好的,你杀鸡做什么?等阿公供完了祖宗那鸡就能吃了。” 阿丑出神地盯着满手的血道:“是呀,今天是清明。” 他语气中说不出的落寞还有压抑的哀恸。 清明,祭奠亡灵,告慰祖宗。 “你,要供谁?” 阿丑略带讽刺一笑道:“一个傻女人。” “是你的亲人?” 他扯扯嘴角,“嗯。” “是你母亲?” 阿丑终于抬起头,原本细长而锐利的冷眼看上去比平日里更静了,他的脸好了大半,即使还有些许疮疤也不影响原本英俊无匹的出色相貌,反而多添了几丝桀骜野性。 但也正因如此,外头坚硬的外壳猝不及防裂开一条缝,让人感到脆弱如此猝不及防。 孙巧儿的心似乎被撞击了一下,也不知怎么就开口了:“我来帮你吧。” 阿丑被那双澄净的水晶眸子注视,总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原本保持的距离,却怎么也迈步回去。 孙巧儿麻利地把鸡浇上热水退了毛,又从鸡屁股把下水掏干净。 转身问:“要不做脆皮烤鸡?”这鸡都油到骨头去了,烤出油皮才香脆。 阿丑没意见:“都成。” 在调好了酱料腌制的功夫,孙巧儿又问:“猪肉果脯,钱纸蜡烛香,你都准备了么?” 阿丑有些赧然道:“果子和香倒是买了。” 孙巧儿就奇怪:“你问我借钱就是为了祭奠你母亲吧,怎么又不把东西买齐了?” 半晌,阿丑才低低说一声:“这对你们家不好,不吉利。” “嗨,都有你这孝子了,难不成还能找我们要东西?” 孙巧儿从孙家阿公院子里摸出几炷香和一对蜡烛还有钱纸。 “拿着罢,等我把鸡烤了,你去后院那颗老桂花树下烧罢。” 阿丑看孙巧儿把鸡架在灶里烤,又准备收拾那一地狼藉,一把上前把扫帚夺下来:“剩下的我来,你歇着。” 孙巧儿还持怀疑态度,毕竟杀一只鸡就弄得刽子手砍头似的,打扫这种粗活,他能行? 不过显然她再一次估算错了,阿丑来了孙家自己住一间屋子没人帮洒扫,自己动了几次手也算熟门熟路。 血迹被冲了几遍,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开来,原是有些恶心的味道,奈何此时被几把铁钳夹架在火星上的鸡皮开始冒油,那调料香味十足混合浓浓的鸡油香味一块爆炸,偏偏又有几种草料味道格外清甜,使其味重而不腻。 他不禁侧颈望去,原本被厚重酱料涂抹得似泥巴里拎出来的大肥鸡已经变了样。 金黄色的焦油一滴滴点着火星,“滋滋啪啪”作响,香味更绝了。 而鸡皮已经开始金黄,丑鸡大变样! 闻香而来的孙巧儿暗中吸了一口口水:“快好了,我去拿盘子!” 阿丑看着风一样的少女,低头的动作更认真。 清风吹得老桂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据说是她太爷爷成亲时种下的,所以重新造房子时,孙巧儿强烈要求把树围了去。 祖宗要保佑呀! 孙巧儿点了一炷香朝着树拜了拜。 “你这是做什么?” “这棵树可是我太爷爷种的,就当是我祭奠他老人家喽。” 树下整齐摆放了一盘鲜果,还冒着热气的烤鸡,一条腊肉,三个底层装了米饭的碗。 阿丑寻了个空竹节装了沙子在上面插上香和蜡烛。 最后慢悠悠的点起了钱纸。 地上掉满了桂花果,两人合抱的老树越发精神。 他神色幽幽,斟上酒,最后屈腿而坐,却慢悠悠地自己喝上了。 他喉结滚动,闷了一大口酒道:“知道吗,这是一个傻女人。” “太软弱了。” “为了一个背叛她的男人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孙巧儿眼睛一跳,难不成,是为爱而疯? 阿丑没有解释过多,继续自顾自道:“好好一个大小姐,最后竟这般不堪。” 这般的不体面。 突然,他眼神冷冽得像头孤狼,转头盯着孙巧儿:“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孙巧儿没有被这凶横的眼神震退,而是平静陈述一个事实:“但你忘不了她,因为你深爱她。” 她的声音如同山里沿着古树掩映的古老滑石中流淌的清涧,不激不昂,却能一直流向远方。 阿丑眼中射出凶光,但却陷入一片温和的沼泽中,最后张了张嘴,无奈承认:“曾经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她。” “那你为何还留下?” “知道吗?在我在你们家睁开眼的那一刻,我就想怎么还没死?最痛苦的时候,我看见我娘了,我追她跑,最后她把我推入深渊。” 一瓶酒见底,空空的大肚子在地上转悠,他咧嘴一笑:“然后我就醒了。” “我娘生前来过安阳县,她带着我来的,也许是天意。” 话题有些沉重,孙巧儿很想转过去,阿丑虽然悲痛,但他的母亲好歹和他处在一个时空,但她那阻隔了一个异时空的母亲呢? 时间是不是同样转到了清明? 她是不是给自己点了香? “你,别想那么多,阿丑,你是聪明人,我知道你心里自有规划,等你以后功成名就,你母亲会在天上为你骄傲!” 阿丑察觉到她的低落,以为是因自己的事而伤心,在孙家,和他说话最多的就是她。 他也听闻过孙巧儿对上二房和父亲的厉害,可其实剥开外壳,她是那么晶莹剔透,柔软易碎。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88章开铺子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伤感的气氛最终消灭在了两人大口的吃鸡声中。 没办法,她不顾及,但老人总有些讲究,于是孙巧儿和阿丑开始毁尸灭迹。 用嘴。 “你到底是真难过还是假难过?”孙巧儿一个鸡腿还没吃完,那边阿丑已经开始撕下鸡翅膀。 阿丑有些,但这脆皮烤鸡实在是出乎意料的好吃,难怪有些人心情不好就会大吃一顿。 孙巧儿看他吃的虽快,倒没有满嘴流油的邋遢不堪也就作罢,两人好不容易把塞得满满的嘴瘪下去,同时抬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同时扑哧大笑。 “明天我就要去广杏房把花露水送去,你有什么想法吗?” 阿丑有些诧异:“你怎么问我?” 孙巧儿切了一声:“难道你不想做些什么?” 阿丑第一次感到有些紧张,她到底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你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害你和害你娘的人统统扔进地狱去。” 阿丑彻底呆了,这,一点也不像一个农家女会说的话。 “怎么?难不成让那些妖艳贱货快活的在世上无染空气?”孙巧儿做出一个被恶心吐的表情,阿丑却觉得可爱极了。 “妖艳贱货,”阿丑深以为然,“这词用的极妙!” “你要是无动于衷我还看不起你,受了欺负忍气吞声那是属王八的!” 不就是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那档子事,好在古人还不知道精制硫酸,否则阿丑真真得彻底毁容,差点白瞎了他的好皮相。 都那么明显,当她傻?那些穿越小说白看的? “你,不需要为我涉险。” 孙巧儿一个大白眼丢过去:“我说大哥可别自恋了,我对你家那些破事不感兴趣,更不会傻不拉几拉上全家去玩火。” 阿丑“哦”了一声,好不失望。 “你念过书吗?” “念过。” “以后想考功名罢?要当大官才能给你娘伸冤吧。” 那当然。 “我看好你!”孙巧儿又给人一个大大的笑。 阿丑被整的有些晕头转向:“谢谢。” “你需要帮助。” 的确。 “你想帮我?” 然后孙巧儿就出下文:“听说当官也要银子打点,你有吗?” 阿丑终于从汤里抬起来脑袋,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我可以帮你,所以我们可以合伙做生意!一起赚钱!”我当老板你打工! 呃! 阿丑已经被震惊的不敢说话,原来是在给自己下套啊!亏他刚才还感动的! 孙巧儿一看他神色就知道这人脑子清醒着呢,立刻软下来以退为进:“也是,像你都念过书,人又聪明,以后状元及第,有的是人巴结。” 话外之音就是自己看不上她。 虽然明知道孙巧儿演戏成分居多,可是看她眨巴着那双大眼睛,似乎欲泣不泣,居然有一种可怜的控诉。 老天,她有什么可控诉的? “算了,当我没说。” 真是块臭石头,要不是大哥太老实,阿公年纪又大了,她也不会先考虑和外人合作呀。 就在孙巧儿准备放弃招安时,阿丑突然道:“我娘有个香脂铺子叫‘群香坊’,曾经颇负盛名,后来她死了,继母进门,她的百香坊把我娘的几个人挖了去,套出方子。” 之后不用说,百香坊蒸蒸日上,群香坊却日渐没落。 “那铺子如今还在吗?” “铺子在,可却开不起来了。” 也是,那继母定是千方百计打击生意,占了男人,还要从方方面面打击曾经的情敌,心里就会有一种变态般的满足和自傲。 就像把人踩在脚底还不够,还要在脸上狠狠搓上几脚。 “我会制香就是犹自她,可曾经我总觉着身为男子,沾些香香粉粉的十分不好。”他有些悔恨,但更多是怀念,“可那时候念书累了和娘学制香也觉得十分悠闲快乐。” 孙巧儿想起前世的母亲,她总是做些黑暗料理,但如果能重新来过,她一定会面不改色把盘子都吃光。 人总是失去了才各格外怀念。 “别说这些伤心事了,还是想想如何做成这笔大买卖。” 阿丑调整好心情,欣然接受,如今的他势单力孤,人就要能屈能伸,何况看孙巧儿的样子,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和她一个小女子合作而看低自己。 这种感觉好极了,这丫头虽刺了些,可就如玫瑰一样,芳香引人。 “巧儿,我能这么叫你吗?”阿丑不知怎么特别给自己强调了一遍。 “那有什么不能?” “我倒是有个想法。” 脑子转得够快哈! “说来听听。” “我想让你把花露水放在群香坊卖,不过我不占你便宜,”阿丑怕她误会赶忙解释,“从此以后,你作为第一大股东。” “你――”孙巧儿呆了呆,群香坊对阿丑意义非凡,且不说虽然此时群香坊败落,可根子还在,以前的老顾客冲那名字,听见有新品总会有一种怀旧情怀,既然彼此都对花露水有信心,即使靠口碑发酵,广而告之带来的利润和自己开新店对比都不可同日而语。 阿丑几乎是送出了一个牌子,自己已经算占便宜,要是再当第一大股东,那不就等于阿丑彻彻底底把母亲留下的产业卖了。 “巧儿,你不用觉得你占便宜,没有老手艺人,即使我全权握住群香坊也不可能在让它翻身,可你给了我希望,与其留在手上看着母亲的心血枯败,那我宁可将它交到另一个有能力给它新鲜血液的人手中。” 他考虑得很清楚了,没能继承母亲的制香手艺已经是一种遗憾,如今,他要用另一种方式证明母亲的存在。 “那好吧。”孙巧儿也知道阿丑的坚决,便不在推脱。 “那群香坊有几家铺子?” “府城有一家,生意寥寥,省城也有,不过早关门了,其他的分店也就剩个店面空架子。” 孙巧儿揉了揉太阳穴,她是很看重群香坊的老字号,但对手显然不是善茬。 “那你家里人,知道你还,”她本想说还活着吗,话转到嘴边又改口,“知道你在这么?” 阿丑冷笑了一下:“知道与否,重要吗?” 看来是彻底对家死心了。 “不过我觉着我们应该换一个方式经营。” “怎么个经营法?” “树大招风,如果直接表明花露水是群香坊制造,恐怕会引起激烈反扑。” 阿丑淡淡瞥了那眼珠子咕噜转的女孩一眼,也不说破,耐心听着。 “我们可以给群香坊代理权!而且不仅仅给一家。” 阿丑是聪明人,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你是想偏拉些帮手。” “没错!单打独斗咱们恐怕连盘菜都算不上,可要是和别人整合利益捆绑呢?我就不信你那恶毒继母通天了,想对群香坊出手,嘿嘿......”就等她出错捅几个马蜂窝! 孙巧儿奸笑几声,可在阿丑看来格外狡黠可爱。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89章代理经销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当孙巧儿说出第一个合作人选时,阿丑愣了一下,但很快释然,意料之中。 “宫晴大老板你别看是个女子,可在我看来比之男子不遑多让,手段干脆凌厉,我寻思商场上那些老狐狸恨不得她快些生崽子回家带娃。” “噗――”阿丑正喝着茶,听到这句话直接笑岔气。 孙巧儿疑惑地看着他,他举手表示:“你说的对极,估计不少人都想她一个接一个生,永远不得闲。” 一个接一个,猪吗? “呵呵,要是生下来一桌麻将桌,又继承母亲的性子手段,天南海北坐镇,嘿嘿......” 阿丑想到一个个算盘脸的孩子,一个比一个精明,放出去还真可能让人闻风丧胆。 真是,莫名的挺有喜感的。 “最重要的,我觉得这人信得过。” 阿丑眼珠子都要掉下来,那个女人,信得过? 被她坑过的人该上吊了! 孙巧儿显然没感觉到旁边人的诧异和脸抽筋,继续幻想发财大计:“也不知道能不能请得动这尊大神。” 阿丑只得笑笑:“祝你心想事成。” “哎,怎么是我一个人?你也得益好不。” 孙巧儿送信到广杏房的第五天,就有人通知她去宫晴的庄园。 “阿丑,你不去吗?” “你去好了,我在家多干些活,你阿公不是说剁鱼肉肩膀酸,今天我替他剁,你和你阿公好好谈判。” “那辛苦了!”孙巧儿把和阿丑合作的事同阿公说了,孙家阿公也感叹阿丑身世可怜,就说,咱家就当积德了,不过就是有一点,量力而行。 阿丑还以为孙家阿公这一关很难过,毕竟他对孙巧儿的疼宠也是看在眼里。 “放心,我一定谈成大买卖!” 被人引入香气袅袅的内阁,孙巧儿再次见到宫晴。 此刻她一双素手正拨弄着一把金算盘,算盘珠子都是白玉打造,每拨弄一下,孙巧儿听到那“卡塔”声,都想大叫一声“住手!它们会疼的!” 土豪土豪,她原本小富即安的心房彻底崩塌,仇富,不是没有理由! 宫晴穿的极为是素雅,可盖不住那雍容的气度,谁说商家女庸俗? 宫晴显然在大家闺秀中还多了一味旁人不曾有的孤绝和霸气。 “巧儿妹妹,孙老爹,来了,快坐。” 面前精致茶点,可口香茗,宫晴此次待他们祖孙的规格显然比上次高出不少。 呵呵,这点糖衣炮弹就想把我打趴下! 看她怎么把糖衣吃掉,炮弹打回去。 “多谢。”孙家阿公没有特别表现出受宠若惊,拉着孙巧儿坐了下来。 “巧儿捎来的花露水我看了,老实说实在让我震惊,我预感此次合作,一定会名声大噪!”就事论事,有价值的好东西,谁都不会刻意贬低,那实在显得没有格调。 她要吃,就要吃得正大光明。 “还有那滋润膏,如今已经不仅仅在府城,就是几个富庶之地都颇具名声。” 还不知,就连如今京城都风靡一时,她等着花露水上市,那些贵妇抢购一空的盛景。 孙家阿公道:“还多亏了大老板运作有方。” “哈哈,还得是你们的东西好。” 一来二去寒暄几句,终于进入正题。 宫晴问:“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合作,还以原先的方式?” 虽然她不抱希望。 “自然不成,这次找宫老板来,是因为我们想多方合作。” 宫晴柳眉微蹙,字面上的意思,合作方就不仅是她。 但她完全没有波澜的继续听:“哦,听起来挺有意思,能具体说说吗?” “群香坊。”孙巧儿说出这个老字号的名字,明显看到宫晴面带浅笑的脸有了波动。 孙家阿公也一直留意,道:“怎么,宫老板知道。” “嗯,那铺子开了有些年头,可惜最后败了。”她说话有一种淡淡感伤,甚至有些难以掩饰的味道。 “以前我家的人都爱在那买东西。”她果断收拾好情绪,问,“怎么突然提到这个名字?” “事实上,这份生意,也有群香坊一份。” 宫晴支着脑袋,认真听着。 “不过出方子的是我,我想给宫老板和群香坊代理经销权,也就是说,东西由你们卖。” 宫晴没有马上问利润分成,反而道:“你知不知道群香坊已经半死不活,让一个空有招牌却十不存一的铺子代理,你少赚的那笔银子算过吗?” “老树发新枝不好吗?而且既然连宫老板都说好的铺子,那它就不会轻易死去。” 宫晴再度摇头:“小妹妹,你怕是不知道群香坊是被人恶意打压,可别被人糊弄了,到时候被拖下水,可没人帮你。” “可宫老板不想赌一把?” 宫晴做苦恼状:“从生意人的角度,我是不该冒险,可是,”她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尖锐,但不刺耳,隐隐有些雀跃。 “可是听起来挺刺激,我都觉得生活太无聊,偶尔冒冒险的感觉也不赖。” 骗鬼呢。 不过看破不说破。 “宫老板,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孙巧儿的话有些挑衅的味道,孙家阿公悄悄掐了她一把,今天他乖乖怎么变得如此奇怪? “怎么,怀疑我的能力?” “不,”孙巧儿笑得和偷吃蜂蜜的狐狸似的,“就想干票大的!” 宫晴有些妩媚的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问:“还有什么点子。” 孙巧儿笑眯眯道:“那就需要宫老板帮忙了!” 从庄园饱餐一顿才出来,宫晴一直送到门口,一辆马车送人,一辆马车送物。 直到她看不见,脸上微笑面具才卸下,露出有些感伤但又欣慰的纯净笑容来。 马车上,孙家阿公还是有些忧心,不可否认,他是极为心动,尤其是宫晴那么一个人物居然会同意做经销代理,最大利润是他们拿,他都忍不住掀起车帘看看外头是不是下金子雨了,还净砸他们家去。 “阿公,您就放心,咱们是没权,可如此一来,以后咱但凡还有啥好的生意不也有了人脉?” 虽然是靠了宫晴的面子,可人脉不也是要自己一点一点积累经营,现在就已经有一个突破口在,无论如何都要把握住。 孙家阿公是个释然的主,孙女都有那胆子,他一只脚都进棺材了还怕个球?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90章孙小弟上学记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白纸黑字的字据在前,签了它,自己就会是群香坊的第一大股东。 孙巧儿再次确认:“你确定?那是你母亲的心血。” 阿丑提起笔,首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俞川”,接着摁下手印。 “我要的是它继续留名,如同它的名字,群芳绽放。” 孙巧儿也不嗦,那显得自己没胆气,大笔一挥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似乎总觉得有些趁人之危似的,她又道:“以后等你有钱有权,收回去也是件简单事。” 阿丑看得很开:“谁知道呢?是我的,谁都拿不走。” 不久,一家老字号铺子却引起了不小轰动。 “你用什么味道的花露水?” “你在哪买的,我叫人排队,下人等了两个时辰,居然断货了!” “广杏房也有呢,可还是轮不到。” “我倒是买了一瓶,听说还有别的味,不过得预约。” 精明的商人总是看见最高的价值,花露水被重新包装,由孙巧儿设计的图纸送到了宫晴 面前,特别打造了一批专用白瓷瓶,就是没时拿出个空瓶子晃两晃,也是一种身份象征。 人,总是喜欢显摆显摆。 在县城的广杏房自然近水楼台先得月,作为唯一一个能卖花露水的地,自然引来不少人流。 宫晴精通饥饿营销,贵精不贵多,生生把最普通的一种花露水都炒成五两银子,还有价无市。 每个瓷瓶的量其实不多,也就两盅酒,嗯,稍微比现代的香水多十几毫升。 孙巧儿自然不会把所有味道的一次性都拿出来,否则没了新奇的噱头,很快生意就会回落。 此次推出了四款。 基础款,成分简单,其实最大功效就是驱蚊。 剩下的直接贵了一倍,十两一瓶。 男子用的经典款。 女子用的一种叫做“桃醉”,另一种则是“春飞”。 桃醉清淡而冷香,又保留了桃花的娇媚。 春飞则是用白色野山茶花做基,若有似无的茶清气,更显气质端庄优雅。 总之没几个人记得它的最初功能是驱蚊止痒,一个个都当熏香用去。 果然,最了解女人的还是女人,看宫晴把人心里把握的,要是谁跳出来说花露水那玩意不过是给人止痒痒蚊子包的,相信一定有一大批富太小姐拿着臭鸡蛋扔他满头满脸满身。 夜晚,阿丑将最后一点生肌膏抹掉。 背部和前胸已经看不出伤痕,最严重的脸,仅仅在眼角有两道新月般白亮的纹痕,笑起来,那两条痕迹就如同延伸的眼尾,使得他原本就俊美不凡的脸平添了一丝邪魅。 简陋的四方桌上有一封信,阿丑拿起来再看了一遍。 一字一句咀嚼,昏黄的灯打在脸上,让他的侧面轮廓深刻而冷漠。 他,死而复生了。 与此同时孙巧儿也松了一口气,总算看到一笔大进项能填造房子买地种树的亏空。 但有一件事她时时记在心上了。 那就是孙小弟求学问题。 “让大材去上学?”孙家阿娘既惊又喜,她早有此打算,小儿子聪明伶俐,她觉着也算有孙家阿公一般的好。 孙家阿公也极为赞成:“咱家也要有个文曲星才好。” “姑父老夸他好学求知,比他们家那几个小子还好学呢。” 孙小弟很不好意思,但又十分激动,阿姐没骗他,他是真的十分崇敬圣贤。 “如今进县学还得考试呢,根据成绩分几个班,说什么因材施教,学得快的在一处,慢些的就慢慢教,谁都不耽误。去私塾也成,还离得近些。” 孙巧儿看着自己小弟有些发苦的脸,问:“怎么,才第一关就没信心?” 孙小弟低下头,蚊子声大小道:“我,怕夫子不喜欢。” 孙巧儿顿时有些明白了,就像刚上小学一年级,比上幼稚园强些,新环境中难免敏感害怕。身份一转, 还会怵老师,更别说古代“天地君亲师”,对夫子,学生的尊敬不啻于父母。 “这有什么好担心?相信阿姐,你是一块璞玉,就该去打磨打磨,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价值!” 虽是自家小弟,她向来是鼓励引导,黑脸,就让夫子们当吧哈哈哈! 要说小冲村,实在算不得人杰地灵,秀才都没出过几个,最最年轻的那位谢秀才也已经快到天命之年,而且为了某生计特别搬到县里开私塾,靠些个束过活。 “谢明渊谢秀才是我曾经同窗友人,虽不苟言笑,但极为负责,大材交给他,岳丈您大可放心。” 孙家阿公有些激动,家中有一个孩子能填补曾经没能实现的心愿,总归让他心里的遗憾少了些,他斜着这个小孙子。 嗯,模样是不错,人也算机灵,也写得几笔字。 读书人地位总是超然些,原本眼里只有孙巧儿的孙家阿公一连好几次敲问:束要多少才显尊重,谢秀才家中尚有何人等等。 这些事孙巧儿是真不懂,束就相当于学费了,不过是些腊肉、米一类,有钱的在给一笔修金。 为表郑重,孙家阿公特别停了一天摊子生意,亲自带着人来谢秀才的私塾。 私塾中传来郎朗读书时让孙家阿公一阵感怀,叮嘱孙小弟:“大材,阿公以前是求而不得,如今你有了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定要好好用功,你如今九岁,多读几年学些道理是正经,我不图你考取功名,但求你明辨事理,不负圣贤所教。” 孙小弟用力点头:“阿公您放心,以后我会努力考个功名,做一个一心为百姓的好官!” 正巧他们说话间,又遇到熟人。 孙家二伯和二伯娘也带着十一岁的孙大贵也来了。 一家人都穿上了一簇崭新衣裳,走起路来目不斜视器宇轩昂,很有派头。 孙家阿公牵着孙大材的手,孙石见了自己老爹,还是点点头打招呼:“爹,您这是要送大材上学呢。” “嗯。” 父子有了隔阂,两句话都觉尴尬,谢秀才命五六个学生自己念书,谢夫人沏了茶,孙家阿公让孙小弟在旁站着,小家伙笔挺的松树般的站姿对比出旁边面圆、身材滚胖的孙大贵不知精神多少。 看得孙家阿公恨不得把人的那根脊柱骨扯直了。 谢秀才也不说虚的,直接开始考校。 “读过哪些书?” “回夫子,只念过《三字经》、《千字文》。” 孙大贵不甘示弱,也道:“三百千都念过。” 孙家阿公眼皮子一跳,这小兔崽子,瞎说大话,真考校起牛皮立马就破。 “哦?”谢秀才指了指孙大贵,“你念念千字文。” 孙大贵张了张嘴,磕磕巴巴念了一百字,便如何也想不起来,二伯和二伯娘在一旁看着干着急,明明在家听着挺顺郎的。 谢秀才没有任何表示,示意孙小弟接着。 “吊民伐罪,周发殷汤 坐朝问道,垂拱平章 ......交友投分,切磨箴规......” 孙小弟能背下近四百字,最后“切磨箴规”也死活没了下文。 “何谓‘吊民伐罪’?” 孙小弟抬起头,自己的堂哥不回答,他才弱弱地道:“安抚百姓讨伐暴君,有周武王姬发和商君成汤。” “嗯。都是念过义务学的,还能记得些,不错了。”他说的不错,目光落在孙小弟身上。 二伯娘面色难看又不敢发作,面对村里人,又或者如今在县城里,打嘴仗她是不怕,可见了秀才,她男人和公爹尚且矮上一头,她好歹还残留点自知之明,知晓人家是看不上自己的。 不过没关系,为了大贵,她就是从牙缝里抠省下银子也要自己儿子体面。 当奉上束时,里面是十两银子,还有十条腊肉,一石米。 的确是不错了。 私塾不仅他一个,那几个孩子家里也就一般。 孙家阿公也拿了出来,十二两银子,上好的风味腊肉在添上十斤腊肠,一百枚鸡蛋,还有一石米。 还是孙巧儿说,鸡蛋是好东西,最容易补身体。 二伯娘嘴角抽了抽,一个老农汉,穷大方。 拜见完,谢秀才就让他们领着人去书店买书等学习用具。 “大贵,读书人是要穿长衫的,娘给你买两身。” 孙家阿公知道,正想拉着小孙子一块去,但孙小弟止住了:“阿公,我如今在长个,买了也不划算,我看夫子那些学生也不是都穿长衫,不照样念书。” 孙家阿公道:“真不要?” 孙小弟断然拒绝:“阿公,我的衣服小了旧了可就没人穿,白浪费,等我以后考了秀才再穿也不迟。” “嗤――” 这句话还刚好让二伯娘听到了,她放慢步子,对着孙大贵道:“大贵,咱读书人就要有读书人的样子,娘是送你去做学问,可不是让你和泥腿子搅和一窝。” 二伯重重地扯了扯她,二伯娘不管不顾,反正没点名,还不能让她出口气! 家都分了,糟老头子还想管谁! 孙小弟也不高兴,拉着孙家阿公往书店去:“阿公,咱们还是去买书罢!今天回去我就让姑父教剩下的字,明天背给夫子听!” 孙小弟的还处于声音尖嫩的童声期,大点声话就能传挺远,说得二房三人脸上无光。 二伯娘再牙尖嘴利也知道自己儿子今天表现不好,不禁埋怨:“你就不能给老娘争口气!” 孙小弟翘翘嘴角拉着阿公买书去,哼,让你们再欺负阿公阿姐! 孙大树又多了一项任务,负责接送孙小弟,不过正好顺路,且孙大树虽话不多,但没有丝毫嫉妒,反而满满犹荣与焉的自豪。 “小弟,今天夫子教了什么?” 孙小弟感觉有些牙疼,他最最亲爱的姐姐,每天跟个监工似的,回来吃过晚饭必定要让他复述今日所学。 美其名曰共同学习! “今天念了哪一段?” “什么意思?” “那你教教阿姐这几个字如何写。”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91章进学考虑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呜呜呜,他想向哥哥求救,可哥哥那求知若渴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盯着他手中笔,到了最后姐姐坐下来他直接就站在自己背后。 他阿姐道:咱们哥哥仅仅上过那两年的义务教学,如今年纪大了错过好时机,你作为弟弟,就不能满足我们的遗憾? 于是到了最后,孙小弟感觉自己变成小夫子,讲起来磕磕巴巴,最后她阿姐好可恶! 故意模仿他结巴的样子,气得孙小弟第二天耳朵竖得直直的,把夫子说的话在心里嚼上三五遍,回去以后他那条舌头才算捋直来。 呜呜呜,阿姐坏死了! 闹脾气的孙小弟也极为好哄。 “明天还想不想带饭?” 私塾有吃有喝,但吃惯了孙巧儿的手艺,最次也是拜了大厨的孙大树的手艺,孙小弟那张嘴难免养刁,中午那顿饭是他最不想吃的。 “要要要!阿姐,明天再来一个煎茄子酿呗!” “那几个字――”对付一开始坐不住的孩子她有经验,小样,还收拾不了你。 一听有好吃的,孙小弟屁股也不长疮了,眼睛也不花了,手也利索了,口水滴答在粗纸上一笔一划写大字。 “你原先就学过吧?”阿丑趁没人时问。 孙大树以为自己妹妹是天生的聪明无比过目不忘,孙小弟在甜蜜和痛苦中煎熬,脑子里反复问好――为什么阿姐听一遍就记住了? 只有阿丑看出端倪,孙巧儿实在太不正常,一个女子,靠那两年义务教学,那不过是早上两个时辰基本背诵和辨识字的最简单不过课程,进度慢,全是为了让人使得几个数字以免吃亏,用的书还是最简陋的粗纸手抄,一个女子,空窗期也四五年还能记得如此清楚吗? 孙巧儿一看阿丑的脸色就知道遭了。 她的确学过,前世的背诵文,已经给她刻在骨子里一同带来。 她不过是想让孙小弟有些危机意识。 看吧,我一个好几年没上过学的人都比你强,你还好意思不发愤图强,可阿丑就不同,人家蒙学早,有真才实学。若不是被人陷害出了意外恐怕今年都能赶上考秀才呢。 “阿丑,你要不要去书院?如今你也有了一笔积蓄,可以去府城的广博书院呢,我听小弟说那里也算是我朝读书人的圣地!” 阿丑知道孙巧儿故意岔开话题,也不揭穿,总有人会有自己的秘密,她愿意说的时候,自己再听,至于进学事项―― “我可以自己温书。” “难不成你打算自学?”她话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那些经典著作晦涩难懂,阿丑不过十五岁年纪,即使在家中有好先生,如今颠簸流离,又受重伤,学业已经荒废好一段时间。 “我去书院,那花露水生意可怎么办?”还有孙家的果园,有时候他也能帮一把手,请人,总归有些不放心。 孙巧儿本想说她一个人也能做,可对上阿丑那双眼睛,那里面有一丝不易察觉地关切,她就有些心软。 “你担心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阿丑轻轻嗯了声。 花露水的确好卖,但配比调和是问题,没有经验老到的人把关,那极有可能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会将辛苦打响的名声毁于一旦,两人都把这笔生意看的很重,万万不能有所闪失。 何况,如果方子在自己手上,虽然麻烦辛苦些,但极大的避免有人在中间环节从中作梗。 这不是没可能,而是极有可能。 “你总不能为了一笔生意耽误前程。”士农工商,阿丑想出人头地,想报仇,必须走仕途。 再来从生意伙伴的角度考量,她也希望阿丑能早些有个功名,那她好歹有个靠山,以后若是生意越做越大,接触的人鱼龙混杂,没几个官面,恐怕有些人就不老实。 孙巧儿搜肠刮肚想了又想道:“阿丑,要不然你去县学!我们安阳县的县学十分有名奇特你知道吗?” 安阳县县学,因为风景地理好,那广博书院的太傅有时会来此讲学,县学在安阳县北,背靠风景秀丽的玄鸟峰,遥望十万大山,一来二去,又有些广博书院出来的人来此当夫子,于是就有人戏称安阳县县学是广博书院的小分院。 阿丑还是摇头,道:“我自然知晓,只是去了县学每日来回耽误不少功夫。”他向来平淡的眼神只要落在孙巧儿身上,总是不由自主软上三分。 “那有什么打紧,花露水又不是天天配,你在县里找一处住处,隔个十天半月回来一次不就成了。” 十天半月! 阿丑听见这个数字眼睛都睁大了,那和去书院有何两样。于是他淡淡道:“你放心,等生意稳定我自然会好好考虑,我的事你无需操心,夜深了,早些睡吧。” 孙巧儿等着他的背影有些气恼地摸不着头脑,不都是为他前程着想嘛,怎么一下就变脸,男人心,海底针! 关上门,阿丑点起了灯,得了的钱他拿来买了蜡烛,光线总算亮了些,然后翻看一本有些破损的书籍。 那暖而亮的烛光把他整个人笼近了一圈不可思议的温柔中。 和孙家长时间相处下来,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务农虽苦,但更多时候他看见的是孙家阿公老道的安排,忙而不乱,每天都喜气洋洋。 而孙巧儿居然会为他想到日后的仕途功名。 那是除了家人,就是结发妻子会为丈夫考虑的事。 乍一听,说不感动是假。 县学小分院,可还是地处偏僻,每天来回十分费事,孙巧儿的意思让自己十天半月回来一次就成。 可他意思都如此明确,不就是怕她一个人辛苦,想多留下时间帮她,怎么一副恨不得把他推开的迫不及待。 照她的说法,那和去府城书院有什么两样? 还不是一样,不能每天看到人。 脑子里胡思乱想一阵,直到烛光跳动一下,阿丑才察觉自己出神已久,他刚才都想了些什么? 他惊觉自己已经孙家当做了最安心的落脚点,阿丑有些心惊胆战,才多久,为何自己会 受影响如此之深。 于是他连忙敛下心神,聚精会神开始默读把脑子里纷繁的念头驱散。 直到外面透出风声,感觉眼中干涩,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旁边一个盒子,那盒子里盛放了一个小瓷瓶,他拔开塞子,昂起头,清凉的药液滴入眼球的瞬间缓解了他的疲惫。 深怕有一丝漏出,阿丑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直到药水充分滋润眼球每一个部位。 他把玩着那普通的瓶子怔怔出神。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92章热闹事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安阳县安逸的日子,最近突然被一件大事打破。 县里的朱府,要去府城来的大小姐做长房媳妇。 说起朱家,那可是县里公认的富贵豪门,果然能耐! 街坊酒肆,茶余饭后最近都议论纷纷,朱家,莫不是种了颗梧桐树? 府城新娘未见其人,倒是先闻其名,着实火了一把。 而朱家为显郑重,早早开始采买。 作为富贵粮铺的老板娘的二伯娘脸上终于乐开了花。 对着来采办的朱家管事一通溜须拍马:“你们真是大户人家,指甲缝里流出来的都够我们吃上一年。”一边笑脸相迎,一边还亲自下场帮忙装袋。 孙大花看着父母哥哥为了这单大生意忙进忙出,又看到几个小厮手上提的各色采办物,沉甸甸的,还得小心翼翼捧着,心里有些说不上的滋味。 她娘那句话倒是说对了,这些富贵人家指甲缝都流油。 “大花,你和你嫂嫂好生看店,我们先送货去。” 二伯娘叮嘱一声就随着朱家人走了。 “驾!”马车离开,可车屁股后面却掉出个东西来。 孙大花捡起来端详,好像是对牌。 但当她想叫住人时,影子都不见了。 回到店里,恍然发现米面铺子里的米面少了大半,空空的,倒是让他们家赚得满满的。 可也不知怎么的,孙大花摩挲着手上的对牌,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脑子里不断闪过那些沉甸甸的采办物,最招眼的莫过于喜庆的大红色绸布,朱家那么大,到时候一定处处张红挂彩,气派非凡。 在自家买的米面,也会做成各色点心。 还有一圈又一圈的鞭炮,到时候不得响出整条街。 孙大花突然站起来对大嫂曹氏道:“嫂嫂,我有事出去一会。” 曹氏也不多问,反正孙大花在店里就是个稍微好看些的摆设。 朱府很容易找,气派的四进院子在县里可不多见,几乎占据小半条街。 正门两座威严石狮,朱漆明瓦,外头两个守卫都格外精神抖擞,目不斜视。 孙大花直接上去被两人拦住:“找谁?” 孙大花被吓了一跳,小小声,头都有些抬不起道:“你们府上在我们店落下了东西,是块对牌,我特意过来还的。”然后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 孙大花本以为能够就此通行,乞料两个守卫油盐不进:“你想要进府里是吧?没拜帖,一律不能从这大门进!”看的人多了,守卫顿时知道孙大花有什么小心思,可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随随便便进府,那不得让人说成什么。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里钻。 更别说他们守卫不力要被打发走。 孙大花眼中闪过一丝羞恼,但一门之隔里仿佛有一股巨大吸力,她耐着性子问:“我没撒谎,你们家丢了东西那个环节出了岔子,到时候可别找我们麻烦!” 这,守卫虽不管内宅的事,但如今全府大张旗鼓的节骨眼,出了问题寻上他们也不好。 思量来,他们道:“这位姑娘,正门是不会有人见你,你可从那偏门叫人,如若属实,自然有人寻对。” 于是孙大花只能绕了小半个圈子来到朱府转折处的偏门,而此时她正想着要如何同人说话才显得端庄有理,不留神斜侧冲出来一辆马车,马夫看到人已经极力拉住缰绳,但高扬的两只大马蹄子一撂,仍然把孙大花吓得不清。 她面无血色闭眼尖叫一声,惊恐的眼睛里只剩下两只即将踏过来的马蹄,腿一软,直接倒在地上。 “出什么事了?” 那辆模样普通的马车中探出来一个人,他一眼就看见倒在地上的孙大花:“姑娘何人?” 听见声音,孙大花涣散的眼神缓缓聚起,那男人看上去三十上下,模样颇为耐看,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浑然的成熟风度,眼尾有些上挑。 对方看孙大花还有些惊魂未定,便下了马车,华顺的面料光泽均匀且柔和,他站在孙大花身边道:“让姑娘受惊了。” 孙大花想站起来,只听“呲”的一声,原来那马蹄子虽没落在她身上,却压在她裙角上,此时一站,小半片布料被扯了下来。 孙大花顿时满面羞红不知所措,急得直掩面似乎要哭了一般,她出来还特别换了新裙! 对方意识到孙大花的窘境立刻道:“姑娘还是先上车?” 孙大花半推半就上了车,对方再次道歉,然后吩咐:“去府上寻一套新的衣裙送来。” 马夫心领神会从偏门进去,就剩下独处的男女。 对方再问:“姑娘为何会在朱府外,可是要寻人?” 孙大花的脸滚烫的,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今日朱府在我家铺子采买,落下了对牌,我寻思府上有大喜事,唯恐出了纰漏,所以送来了。” 说着,孙大花再次从怀里掏出对牌。 那人接过对牌,手中感受木头上残留的温度,然后笑道:“姑娘大义,还不知是哪家姑娘?” “我是富贵粮铺老板的女儿。” “哦,是年前新开的粮铺。” 孙大花有些吃惊地看向对方,很难相信自己家一个小铺子会被朱府的人记得。 “您是府上的人吗?” 对方点头:“和府上有亲。” 孙大花想了想道:“莫不是特意来吃喜酒的。” 对方点头:“这喜酒我是一定要吃的。” 马夫行动迅速,两人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就在外面道:“爷,衣服拿来了。” 对方果脆地下了车,把衣服递给孙大花道:“委屈姑娘在马车上换衣服。” 孙大花捧着对方递过来的面料柔软轻盈的衣服,两人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一起,孙大花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拉上车帘,一阵换好了衣服。 她换上了水红色绣花罗衫,下着珍珠白湖绉裙,上面还绣上了几簇繁花,当她从马车下来,对方倒是大大方方地打量她,夸赞:“人比花娇。” 孙大花羞涩地低下头道:“多谢公子,如此贵重的衣裙,小女受之不起。” 只是她没看见对方在听见“公子”二字时面色有些古怪,然后又放松地笑了,道:“本是我有错在先惊扰姑娘,姑娘无需介怀,改日另当谢罪。” 好在此时孙大花穿上新衣已经心满意足,东西也送到,不虚此行,两人告了别,直到孙大花的身影完全消失,那人才把对牌凑到鼻下吸一口。 孙大花一直用滋润膏,已经不满足于脸,有是身上都抹一抹,对方眼睛眯起,意味深长地对着孙大花离开的方向,然后才和下人进了门。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93章进朱府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事实上,朱家的婚事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紧锣密鼓筹备,不过在最近才开始大张旗鼓热络起来。 孙大花在县里又逛了逛,在她还没回去前店里就来了几个模样刁横的奴仆。 “东西就是在你们这丢的,交出来!” 二伯低声赔不是:“诸位,我们店面就那么大,东西丢了一眼就看到,真没见着,许是路上掉了也没准。” 那说话的正是负责采买的小管事,他听得孙石的话眼皮子一跳,也不是没可能,他一直以来只管三少爷身边的事,不过此次大少爷娶亲夫人怕人手不够就暂时抽调他们几个人,才刚办一件事就把对牌丢了,回去如何交代? 以后别说好活,恐怕在少爷身边都不能够了。 那小管事眼珠子转了转,铁了心要把事赖在富贵粮铺。 “别不识好歹,告诉你们 ,耽误了我们朱府大少爷娶亲的事,就是十个粮铺都赔不起!” 二伯娘早就被唬得涕泪连连告饶:“您就饶了我们小门小户的罢,再者说你们大户人家的对牌啥样我们都没见过,藏来有何用呢?” 然后又恨恨地对自己大儿媳妇吼:“你眼珠子长哪去了,到底见没见到东西!” 曹氏被吓又被吼,只能委屈落泪,她实在没见过什么对牌。 这时外头传来“吧嗒吧嗒”的马车声,一辆装潢精美的马车挺了下来,里头传来一声有些略微尖细的男声:“那罗二怎么在一家小铺子闹起来了?” 那小管事如同见到佛祖般的立刻迎了出去:“三少爷,您怎么来了?” 二伯一家本来就已经六神无主,此刻人家家里头正经少爷都来了,立刻血色全无,牙齿打架,二伯娘拉着自己男人哀哀叫唤,怎么那么倒霉哟! 管事的把前因后果添油加醋对着人说一遍,此时那人也不下车,只吩咐一句:“拿回去问!” 得了圣旨的罗二嘿嘿奸笑,身边几个小厮就来拿人,里头哭天抢地,外头那马车上的人极为不耐烦:“吵死了,堵上他们的嘴!” 于是二伯一家被压着出来,外头已经有不少人围着指指点点,二伯娘“呜呜呜”求救叫唤,可谁都不敢触权贵霉头。 “你们这是做什么!” 孙大花提着裙子挤进人堆,就看见自己一家大小都被人绑了起来,光天化日,还有没有王法! “干什么!”罗二那胸挺得阉了的公鸡似的,指着孙大花道,“你是何人,我们拿几个偷盗小贼,你一个小娘子插什么话!” 那罗二见孙大花穿得簇新,容貌清秀,一双小眼睛眯起,打量一番,最终挺在孙大花胸前。 再大点,就好了。 “你们凭什么说我爹娘是偷盗贼?偷了什么?” “我朱家的对牌!那对牌是用来点对取物办事用的,你说你爹娘是不是想趁大喜那天浑水摸鱼?” 孙大花虽然想进朱家,可被一个下人一通污蔑,又想起朱家守卫的冷淡顿时冒火:“放屁!那对牌是我捡到的,我追你们不上又特别去了一趟朱府,已经交还!” 马车里的人听见还有落网之鱼,又是个女子,还有些泼辣劲,于是掀开车帘看看。 孙大花也直视过去,她也不算太笨,正主在那呢。 不过等这位朱家三少爷露出尊荣,孙大花真是有一种一脚踩到泥水沟被溅了一身的感觉。 这位三少爷身材虽算不得出色但也没出什么大错,不高不矮,也没有暴发户子弟的脑满肠肥,还算匀称。 只是那张还算正确的脸型上,五官也没有特别缺陷,如果不是大半张芝麻蕉皮破坏了一众平衡,那本应算是个模样周正的少爷。 孙大花不由自主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位公子,虽然年纪大了一轮,两相对比,瞬间觉得人家无论容貌气度都胜过十成。 “哦?”那人踩着一个仆人的背下了车,走近几步,手上把玩的扇子“刷”的一声,上面大书“风流倜傥”四字。 有几个识字的人忍不住憋笑得脸都红了。 好在孙大花不认识后面俩字。 “那你说说倒是给了谁?” 孙大花顿时语塞:“你们朱府的守卫叫我从偏门敲门,后来正好遇见你们家亲戚坐马车回来,我就把对牌给了他。” “亲戚?”那朱三少芝麻蕉脸牙疼似的扯了扯,“我们家如今可还没来亲戚入住。” 又问那罗二:“咱家进来接待了谁?” “回三少爷,除了钟家的几个婆子就没听说过。” 孙大花一听,紧张的握住了手帕,那遇见那人到底是谁? “我说的是真的!你们不信,只管回府上查问!” 朱三少爷收了扇子,在下巴下点了点,道:“既然如此,请这位姑娘随我走一遭,其他人暂且放了。” 于是孙大花一天两次上了马车,二伯娘哭喊:“大花呀!” 车夫却已经架着马车走远。 车上,孙大花闻到了对方身上酒和脂粉混合的气味,地方就那么大,对方居然说:“姑娘用的可是广杏房的滋润膏?” 孙大花觉得一路煎熬,感叹马车太慢路太长,可又不敢太过敷衍这位少爷,等到了地方,背上都已经出了汗。 头顶灿阳,守卫依旧是那两个,看到和三少爷一同折返的孙大花均有些吃惊,孙大花气不顺,挺直了腰杆跟着人从正门进了深宅。 事情没有解决,她可没心情欣赏朱府的气派辉煌,更像是任人宰割的鱼,她被带入朱三少的院子里,里头的丫头很是识趣奉上茶点就在外头候着,孙大花才惊觉自己已经羊落虎口。 端着茶,面上一阵晃动。 好在――“少爷,那对牌的确被人送回来了。”罗二陪着小心的声音把孙大花打回神。 孙大花立刻道:“三少爷,事情已经清楚,我们家的确是清白的,可以让我走了吗?” 她实在不想面对这张脸了。 朱三少酒劲上头,今天又胡闹一通人有些困乏,心里虽有些遗憾。 “是在下管教下人不利,得罪了。” 孙大花哪敢当真:“事情查清楚就好,我爹娘担心呢,能让人送我回家吗?” “好!那朱某改日登门道歉。” 虚惊一场的孙大花是被人扶着下马车,二伯娘见女儿毫发无伤,那颗心终于落地。 母女两人又把事情说了一通。 “真的?那朱三少爷真会来?”女儿已经回来,还进了朱府,什么时候她也能进去享受一把。 孙大花给她娘泼了一瓢冷水:“不过是几句客套话,人家朱门大户的,能到咱们这小门小院来?” 二伯娘刚起的苗头被浇灭,大起大落的一天后,总觉得不得劲。 可第二天他们一家正准备出门,外头就有人呼喊:“是孙石家么?” 二伯娘一个机灵:“孩子他爹,这声音,不是昨日那管事么?” 于是一家再次惶恐,弯腰低头开了门,而对方的腰更弯,头更低,手里还拎着几个包好的东西。 “这是少爷让小人送来的,说是昨日唐突了,一点小礼,还请收下。中午,少爷在聚仙斋请孙小姐吃饭。” 直到关上门,二伯娘整个人都觉得还踩在天上云端。 然后紧紧把房间门一关,把那些东西逐一拆了,晃着孙石的肩膀一阵压抑的咆哮:“看见了吗?看见了吗?这是朱家送来的!” 孙大花得了两匹颜色鲜艳的好布料还有一根金簪子,就是不待见那张脸,可,她拿起簪子,小心翼翼地插在头上,铜镜里的人乌发上顿时金光璀璨。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94章你是阿丑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二伯娘最近面上有光,因为,大后日朱家娶亲,他们也被邀请在列! 真是烧了高香修来的福分。 她就说,要是和那老鬼继续窝在山沟下,太阳都见不到头,更别说能得朱家三少爷青眼。 孙大花最近喜半参忧,那日遇见的自称朱家亲戚的人也来找过她,还特别邀请她到一处别院中相聚,那是极为欢喜的。 一来二去,她很明白自己的心思。 可朱家三少爷又是开罪不得,自己娘整天念叨要她对人脸色好些,这会得了请帖,又在烦该送什么礼物才得体。 “送啥?朱家什么没有,贵的又送不起。”孙大花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自己母亲。 二伯娘瞪了她一眼,又语重心长道:“大花,难打你没看出来那三少爷对你有意思,不是娘说的,要不是那张脸,还有你什么事?” 孙大花不服气,那朱家那位亲戚不照样看上自己了。 “送送送,你倒是钻山里头弄些野货野味来。” 她不过赌气说句话,二伯娘眼睛都亮了,拍着大腿道:“说得对呢!现在寻些来送进朱府,没准那开宴那会用得上!” 二伯娘已经想到那时候朱家家主夫人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诚心特别招见她,那大花的事,不就十有了。 说干就干,二伯娘立刻就要回去,又问:“你去不去?” 孙大花一想到自己家是如何被赶出来的,立刻整了整衣服,眼中闪过恨毒的光:“去!” 二伯娘一回到村子,一进家门就和大伯娘对上。 “弟妹,怎的得空回来?”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二伯娘回来一是为了寻些土货,二来,就是要狠狠压一压大房和孙家阿公。 她皱着眉,但嘴角不由自主往上翘,故意做出一副苦恼状:“这不为了朱家娶亲的事奔忙吗。” 大伯娘脸上的笑僵住,朱家娶亲,和他们有啥关系? 然后又看一向和自己不对付的女人一脸春风得意,莫不是,攀上了大树? “朱家,那是大户人家,弟妹要忙些什么呢?” 二伯娘矜持地笑了笑:“这不得了喜帖要去吃喜酒,我呀就发愁送什么贺礼好?” 然后她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人家家里金银财宝啥都不缺,就是进来随便送我们家的几匹布都是县里难买的,我要是出个三四十两卖贺礼人家都不待看上的,我就寻思还是送些山里的土货,既新鲜,又有诚意。” 说着她极为为难道:“我这小门小户,实在没个法子,可送到手里那张喜帖又退不得。” 大伯娘这才肯定二弟一家是真抱上大腿了,不然她这个弟妹是绝对不会特意回来说道一通的。 不就是想狠狠出口气。 但那完全是她自作自受,如今得了势,尾巴又开始翘。 可心里又有些发酸,前不久她又去求了公爹,央他们把卤味方子给自己,好不容易到手,以为能比得过开铺子的二房,如今又让他们踩头上。 不服气归不服气,可面子要做到,而且还得忍忍,暂时给人低个头。 大伯娘笑道:“那二弟和弟妹真是好福气,我们就是想沾一沾光都不能够呢,可想好了要送啥?” 显摆完了,二伯娘才道:“不正发愁吗。”是真的愁,要想抱紧朱家,她势必要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来。 大伯娘小心建议:“弟妹,要不你去爹那问问,他们时不时总能鼓捣些新鲜玩意,没准就有你满意的。” 二伯娘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也罢,回来也是要去看老人一眼,不然指不定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呢。” 大伯娘讪讪道:“哪能。” 孙大花小心地走在路上,不停皱眉,只顾提着裙子,直到看见地上有条人影才蓦的吓了一跳,摔在地上。 孙大花拍拍裙子头都不抬,站起来就骂:“哪条狗走路不看路!”她的裙子都脏了! “好狗不挡道!”冷漠而低醇的声音让孙大花不由自主抬起头来,却在那一刻觉得太阳似乎打在冰块上,刺目而耀眼。 这是谁家男子,从未见过,他身长玉立,猿背蜂腰,偏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每一寸都似乎在发光,五官深刻,凤目中凝着一座冰原,可又极为深邃寥远,即使着一身布衣依旧俊美逼人。 面前的人,比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更年轻,更英俊,更有力量,就是看出身差远了。 “你是?”孙大花声音降下八度,脸有些烧红。 “孙大花。” 孙大花面色一喜,语气中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娇羞:“你知道我。” “呵,上次不是你说我非礼你吗?” 上次? 孙大花绞尽脑汁地想,在那片桃林里,吓自己的是孙家收留的那个丑八怪呀! 一股难以置信涌进眼里,孙大花艰难地最后几乎惊叫出声:“你,你是阿丑?!” 阿丑长腿一跨侧过她,理都不理继续往家走,手上拎着小半背篓从田边捡的紫苏。 孙大花脚步不听使唤地坠在后头,心乱繁杂,一直在想这人怎么会是阿丑! 阿丑停下脚步,孙大花心不在焉,鼻子差点撞在阿丑结实宽阔的背上。 阿丑只觉得厌烦不耐:“你跟着我干嘛?” 孙大花红着脸,心里头又突然有些说不出的委屈,没好气道:“我去找我阿公,怎么就跟着你了?” 阿丑头都没回:“离我远点。”说着长腿加快速度,直接把孙大花甩在十步之外。 孙大花红了眼睛,你一个靠给孙家打工的穷光蛋,神气什么! 阿丑一路甩垃圾似的,到了家后,孙巧儿就看见他阴沉的脸。 “阿丑,怎么不高兴?” 阿丑回头扬了扬下巴,孙巧儿就看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人影。 “孙大花,她不是去县里不回来了吗?”才过了多久。 “怎么,她又骂你了。” 阿丑冷哼道:“自己走路不看路,跳起来就骂人,狗改不了吃屎。” 孙巧儿噗呲一声乐了,阿丑还挺记仇,不过孙大花一有问题就赖别人的毛病的确是找人嫌恶。 孙大花施施然走了进来,就看见上一刻还和孙巧儿有说有笑的人立刻冰下脸。 喜欢孙巧儿一个黄毛丫头,什么眼光! 还有那孙巧儿,这辈子也就配和这样一个不知哪来的野人混一处。 她扬起下巴,颇为倨傲的问:“阿公在吗?我来看看他。” 这话就新鲜了,人还在村里离得也不远也不见孙大花有这份孝心,何况她会不知道阿公这个时辰是出摊的,如今穿戴考究回来,不就是想炫耀一番。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95章竹鼠出道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阿公这时间在哪,难不成你还不知道?”明知故问,不过孙巧儿估摸时间,阿公也快回来了。 孙大花一点都不见外地往里走:“那我就等等罢。”这句话说得,恩赐一般。 孙巧儿端了一小碟小碗糕和一杯茶给她,结果孙大花极为明显地皱了皱眉眉头,然后别过脸笑。 土不拉几的东西,也是能端出来待客的? 而那杯茶水,她更是碰一下都显脏。 阿丑看见了,脸上结的寒霜更甚,整个人虽然如同雕塑般俊美无匹,但就是过于冻人。 那茶是新茶,还是巧儿带着他一块趁着露水未收时摘下的,简单的热水一冲,醇香甘美,农家的杯碗虽谈不上精致,但他来了孙家之后是知道的,孙巧儿每天一大早都要烧一锅热水,把所有碗具烫过,甚至那放碗的柜子,半个月都会清洗晾晒,最干净不过。 而那小碗糕,弹牙香甜,老少皆宜,孙大花在城里派头学了一大堆,可一点眼力都没练出来。 这种人居然还敢堂而皇之在孙家摆起谱! “阿丑,快来帮忙啊!太多了,我抬不动。”孙巧儿觉得和孙大花话不投机半句多,放下东西就去鼠舍喂竹鼠去了,如今竹鼠规模已经突破了一千,还得多亏了阿丑的耐心。 野生竹鼠贼精得很,大概鼠类也会互通消息,她的捕兽夹也不是无往不利,它们会打很深的洞,两个通道口,打得深了,就要去挖,一个人堵另一个出口,自己几次拎着空夹子回来后阿丑就注意到了,二话不说请教阿公如何捕鼠。 尤其春天,竹子长势最猛,竹鼠大洞最热闹,阿丑亲自上阵,结合夹子,有一天直接拎回来八只肥嘟嘟! 加上些怀孕带崽的,一个月下来,规模能不大吗? 他们得了实惠,也方便了村里人,往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挖点新鲜竹笋换几个钱,可都被这些家伙先败霍,还专吃最好的! 今年可好,勤快的人往山跑,还真得了一笔小财。 阿丑极为熟稔地帮孙巧儿把一粪箕竹鼠粪便提出来,孙大花见没人搭理,擦了脂粉的脸下面已经铁青一片。 真没教养! 于是她起身,就看见孙巧儿正拎着一只肥头小耳,正试图卖萌的竹鼠,顿时吓得尖叫:“啊――老鼠!老鼠!” 傻兮兮的竹鼠被人拎着后背后颈,听到孙大花的魔音顿时完全懵逼,试图装死。 “这是竹鼠呀,你不是吃过吗?还说好吃的。” 照原主记忆,孙家阿公有一次山上就得了野货,家里开了荤,孙大花吃得不比任何人少,好几次缠着阿公要再抓呢。 “它,”孙大花终于看清了,但还是厌恶道,“孙巧儿你怎么抓着它,多脏!” 我去! 孙巧儿白眼一翻,那边阿丑已经把鼠粪倒进了攒肥料的小屋处理回来,听见声音凤眼一瞪,里面的凶光直接把人镇住了。 二伯娘为了送朱家贺礼的事还是过来了,一进门,看见那硕大的竹鼠眼睛就亮了! 人家朱家吃喝不愁,自己花银子也出不了彩头,可要是喜宴上有一道地道野味呢? 二伯娘心思转了两转,笑呵呵地对孙巧儿打招呼道:“巧儿,出落得越发出挑了!” 孙巧儿抬头望天,莫不是今天要下红雨了? 孙大花可不干了,她娘是被哪门子歪风吹了,张口就说胡话! 傻了吧唧的竹鼠四足投降状也不敢反抗,和孙巧儿一道望着二伯娘。 “哟,好肥的竹鼠呢!” 孙巧儿疑惑,难不成,二伯娘想要一只?她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这对母女手上也没见拿什么东西。 礼尚往来,如果按照礼数,她们只要有五分真心,回一只竹鼠也不是不可。 孙巧儿把竹鼠放进鼠舍,二伯娘伸长了脖子朝里张望,有左顾右盼见孙家几个人都不在,于是原本热络的笑中露出了贪婪。 “巧儿,我想跟你说个事,想让你帮个小忙。” 新鲜了,自己一个小晚辈,她几辈子都不会把自己当角儿看。 “什么事?”孙巧儿答得敷衍,坚持一个方针不动摇,即:一概不答应。 二伯娘搓了搓手,颇为不好意思道:“家里养了好些竹鼠呢,我想要些。” 要些? 些? 孙巧儿挑挑眉道:“都是阿公和阿丑去山上抓的,我可做不了主。” 狗屁! 二伯娘心里大骂,谁不知道你孙巧儿年前天天兽夹子的放,他们家想打打野味开开荤都没地处下套子了! 但她忍下来了,可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巧儿,伯娘知道你个明事理的体贴孩子,之前的小矛盾,大家都有不妥帖的,咱们好歹都是孙家人就别计较伯娘了。” 这么一说,反倒成了她气量狭小? 她很忙的,忙着赚钱,哪有时间捡些陈芝麻烂谷子。 “你是不知道在城里营生艰难的,咱们家虽有个粮铺子,可也就能讨讨生活,在别人眼里,还是那下贱的人。” 孙巧儿正色道:“二伯娘,各有各的安好处,既然您去了城里,就好好做本分生意过安生日子,觉得艰难了,村里也有你们一家落脚处,巧儿觉得和阿公阿娘,哥哥弟弟在一处就很好,别的什么,我没见识,二伯娘说的,我听不懂。” 脚跟还没站稳就想往上爬,当心下面的万丈深渊呐。 油盐不进的死丫头! 二伯娘心里翻了白眼,知道孙巧儿是难缠的二号人物,可眼下一号人物不在,她若是不能让孙巧儿松口,那下面的算盘也别想了。 于是她只能半真半假的道:“巧儿,伯娘就和你说实话,我们家,得了朱家请帖,可你也知道,咱们什么出身,能上门的莫不是有家有底的人物,所以我觉寻思,还是送些土货好,咱比不了人,可那份心意倒是真的。” 她明白了,不就是送礼,贵的舍不得,又想博个彩头。 不过如果不是立场问题,她还真有点佩服了,竹鼠,的确是一道难得的野味。 那就成全她好了――“二伯娘你要多少?” 二伯娘面上一喜,张口道:“不多,朱家估计要摆上五十桌的,两桌一只,二十五只就够了。” 孙巧儿这时候对阿丑道:“阿丑,你看?” 阿丑声音有些冷:“朱家?可是要娶府城钟家的那个朱家?” 二伯娘和孙大花同时一脸荣光:“想不到你也知道,嗬嗬嗬。” “五百文一斤。” 啥! 二伯娘母女有些傻眼,转而愤怒――“五百文!你怎么不去抢!” “巧儿,你看看,你看看,家里捡回来个什么白眼狼!居然敢朝我们要钱来了。” 孙巧儿一脸理所当然:“难不成二伯娘你要白拿?” 竹鼠那么难捉鬼精的玩意,五百文,吃得起的都不会嫌贵。 阿丑道:“朱家不是大户人家?难不成还舍不得给钟家花上点小钱?” 这话听着,怎么觉得听着透着古怪和嘲弄呢?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96章争辩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二伯娘强笑道:“阿丑,你恐怕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要送人的。” 阿丑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二伯娘转变策略:“巧儿,你看。” 孙巧儿摊手:“二伯娘,竹鼠是阿丑和阿公的,我真做不了主,还是阿公回来你问他,估计看在您是儿媳妇的份上给打个折。” 说到这孙巧儿笑靥如花:“好歹是孙家出去的,阿公肯定算便宜点。” 便宜! 一只竹鼠大约四斤,一只就二两银子,二十五只五十两! 吃龙肉呐! 她有五十两银子,可以再开一个铺子都有余! “巧儿,你是个明白人,孙家什么情况?你二伯好不容易找到了路子,难不成要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咱们和朱家亲近,也是抱住一棵大树。” 她话里话外都是展望美好未来,孙巧儿反问:“伯娘,我们见识浅,眼皮子也浅的,您就说说,送了东西以后朱家能给阿公啥好处罢?” 孙大花讽刺的冷冷一笑:“什么好处?朱家知道有你们孙家那就是天大的光荣了,多少人走后门成千上万的好东西都没门道往里塞呢。”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简直要受不了了! 能不吹吗? 《红楼梦》里头的四大家族口气都没那么狂的,等下嘴皮子一翻,是不是要接御驾了? 阿丑道:“那更好办了,既然人家都不缺这几个钱,你们只消把消息带到,到时候自然有管事下人来采购,你们也得了脸。” 送不起就别打肿脸充胖子,可这对母女明显是要慷他人之慨,莫不是他们长得很有冤大头相? 孙巧儿憋笑,阿丑要价的时候好可爱! 二伯娘脸上青紫一片,那成什么了!孙巧儿又是油嘴滑舌的,保不准几句话诓骗了人,她才不傻,要给他们牵线搭桥白做工。 阿丑脸上不屑明晃晃的,朱家,算个什么东西。 “巧儿,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你可要想好。” “什么村什么店?”在孙巧儿丢出一个关爱智障患者的眼神过去后,孙家阿公中气十足的声音也到来了。 二伯娘讪讪笑着:“爹,你回来了。”可那张脸,怎么也不自主。 老不死的,早回来干啥! “阿公,堂姐特意来看你呢。” 孙家阿公老油条了,一进堂屋,看到那分毫未动的茶和小碗糕,斜眼一,哼了一声:“怕是我这座小庙装不下大佛了。” 然后又裂开嘴对自己的宝贝孙女道:“巧儿,可快给阿公倒些茶水来。” 阿公真是,当孙巧儿看着他一仰脖子把茶水喝得涓滴不剩,心里还是感动的。 孙家阿公想得很简单,两手空空说来看老人,招待你又不给面子,给你脸了! 喘了口气,孙家阿公也不废话了:“无事不登三宝殿,啥事痛快说。” 二伯娘知道老头子回来,事情就更不好办,可害死打出了苦情牌:“爹,你是不知道您儿子多不容易,孩子爹愁呢,送啥好,这不看爹您养了竹鼠,就想要些去。” “哼,你们的意思是要我老头子出钱?” 二伯娘心下腹诽,你个铁公鸡舍得拔下一根毛? 但要她出钱,也是万万不可的。 二伯娘心思还没转够,孙家阿公就不耐烦了,脸都撕破,他又不是那绣娘,想缝就缝回来。 “要就出钱,不想出钱,眼下还有几天,自个想法子上山抓去,我老鬼一个,一只脚都进棺材的人,死了也是要埋在大风山的,什么朱家、牛家、马家、羊家的,我糟老头没那份心。” 他话里话外都很明确表示,不想攀什么高枝大树的。 再说,就是宫家的宫大老板,他都见过几会,还做了两笔生意,一个八竿子打不倒一块地朱家娶媳妇,他就眼巴巴赶趟似的送礼送人情,哼,让长了狗腿的人去罢! “爹,实话告诉你,朱家三少爷看上大花了,大花十六,好歹也是您亲孙女,这个节骨眼上,您就不能帮上一把手?” 孙家阿公冷呵了一声,把孙大花从头到脚一通打量:“那朱麻子啊?” 孙大花努力让自己的胸脯有存在感,可“麻子”两个字,就勾起她对一张脸的厌恶,尤其还有阿丑这个丰神俊朗的男子做强烈对照版,心中生出一股变态又自虐的诡谲情绪,阿公眼中那裸的轻视让她脑子里烧了一般。 她不禁道:“没错,阿公,以后我就是朱家三少奶奶了。” 孙巧儿感觉自己脸上几块肌肉有些不服管教,而孙家阿公直言:“人贵有自知之明,孙大花,就你这脑子,就是以后生的孩子脸上没麻子,可脑子里都是坑坑点点的,你若听句劝,就在城里找个老实本分点的,日子过得也殷实。” 母女两感觉就是被扇了一耳光,哪有这样当爷爷的!居然说自己孙女蠢! 孙大花不服气了:“阿公,我知道在你心里我比不得孙巧儿,但朱家看上我看不上你宝贝孙女,那就是命!你也眼珠子似的疼的人,在人眼里,就是死鱼眼睛。”然后刀子似的在孙巧儿身上剐,“孙巧儿,你就只配和不知道哪来的野男人厮混!” 她说了这话心中感觉畅快不少,原本很是动摇的心已经有所倾斜,打定主意,如果朱老三要娶她,就是为了一口气,她也嫁了! 野男人阿丑眉头一皱:“不知所谓。”孙家阿公说的没错,就孙大花的智商,放在小小的朱家也应付不过来里头的明枪暗箭,简直是赶着趟要送死。 孙大花彻底被激怒,指着阿丑的鼻子道:“一个吃软饭的男人!你赖在孙家干嘛!” 孙巧儿不高兴了,如今阿丑可以算是她的合伙人,轮得到她评头论足、挥斥方遒的。 “孙大花,你说要是朱三的脸好了,他还能要你吗?” 孙大花极为自信,她认为朱三已经完全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难不成还看得上你,一个乡下土丫头?” 突然,阿丑扭了一下头,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几颗小石子,然后一声微不可闻的风声过后,孙大花惨叫响起――“别过来,臭老鼠!” 孙巧儿完全懵了,这不是刚才她拎出来的那只傻东西吗? 怎么,它似乎受到点刺激,一头扎到孙大花脚下,两颗长牙直接把她的裙子咬了,而那裙子上又有太重的脂粉味,它很无辜地打着喷嚏。 “我,我的裙子啊!”孙大花脸都气白了,回过神也顾不得害怕,顺手抄起一条小棍子作势要打。 “哐哐、咚咚!” 孙家阿公看着这个大孙女疯婆子似的满院子乱跑,心中一阵烦闷,还想嫁大户人家,进去是个人,出来都不知道还有几块骨头。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97章小小出血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意料之中的不欢而散。 但是――“阿丑,你别介意,他们母女就那样,逮着个人恨不得就踩到泥底下显高贵。” 阿丑无所谓道:“我还不至于要把她们放在眼里。” 他话锋一转――“看来咱们可以做一笔小生意。” 如果是自己想到赚钱的法子,那一定是兴奋得和松鼠存了丰足的过冬粮一般,但阿丑,总让人觉得,赚钱都带点煞气。 “什么生意?” 阿丑敛了敛神色,对孙巧儿又不同,他忍不住想亲近这个救自己的女孩,但两人间却依旧有若有似无的屏障。 都是透着一层薄雾看人。 “朱家要娶亲,为了面子一定得请最好的大厨。” 她明白了,阿丑是要在酒菜里做文章。 “五百文一斤嫌贵,可总有人为了凸显身份,只要贵的不选对的。” 孙巧儿糊涂了,总觉得阿丑意有所指。 她提醒:“阿丑,我哥算是聚仙斋的人。”所以,有什么主意,最好别打他身上。 阿丑深深地看着孙巧儿,这一刻居然有些失落,她在警告他。 两人眼神交锋片刻,最终阿丑退步:“钟家也会来些管事核对流程,重中之重的宴席菜品一定是要提前过目的。” 他嘴角轻轻勾了勾:“毕竟,总有一两个来撑场的老人要照顾。” 不知道为什么 ,孙巧儿有点不在状态:“我倒是有做竹鼠的好方子,毕竟那东西身上还带有一种奇怪的膻,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可,老人估计不能多吃吧。” 阿丑忍不住伸出手,可刚抬起来又忍住了,视线往堂屋那走:“那小碗糕不是很好,清爽弹牙,软硬适中,又不似一般糯米糕点容易积食。” “啊,原来是要借他们做推广啊!阿丑你脑子真好使!” 有钱不赚王八蛋!她二话不说就要去一趟县里聚仙斋,赶在朱家点菜前让老板推销出去,想想那天宾客云集,也许还有不少府城的人来,竹鼠不说,就是小碗糕,给了方子他们分成都能赚上不少。 周大厨和老板一见孙巧儿简直是看菩萨似的,为了美观,他们还临时打了几个模子做成五花瓣形,材料主要是紫色大板薯、红豆、芝麻粉、白糖、水牛奶、淀粉、澄粉...... 将淀粉、澄粉等比例加入水牛奶和少量白糖揣匀了,蒸好的大板薯、红豆都先加入三分之一混匀,再来剩下的馅料加糖炒一炒,使其干些水分,然后面团包陷,还能单独做芝麻馅的,最后倒进模子里,上锅蒸熟! 是个一盘,寓意大红大紫,芝麻开花! 孙巧儿觉得自己真良心真善良!毕竟喜宴嘛,不就是图个好彩头。 而竹鼠,则是选择近似川味的麻辣爆炒,风味绝佳,还能完美掩盖鼠本身的一股膻味,浓油赤酱,一看就流口水。 “这订多少好呢?” 孙巧儿看到那摆盘的小碗糕,想起之前问阿丑定价。 他毫不犹豫道:“一百文一碟。” 老实说,材料也不值几个钱,但阿丑第一时间要这道菜上朱家喜宴的桌,背后还有想帮自己出气的样子。 孙大花不是嫌弃? 好哇,以后火起来,想吃还得排队买。 想到此间,孙巧儿整张脸都放松了,阿丑,还真是闷骚得可爱,还说什么不计较。 至于竹鼠,额,二两银子一盘,一盘也就半只,直接把价钱提了一番。 就是她都有些咋舌了,五十桌就是一百两,一百两,朱家三个少爷娶亲都足够摆宴了。 “朱家不想出钱,但有人是定要他们出的。” 阿丑斩钉截铁,既然大家是利益共同体,就是一万个不信,可谁和钱过不去? 仔细想来,似乎阿丑实在针对两家人呢。 真是比狠人多一点,直接从人嘴巴里敲金牙。 当然,她的良心是一点都不会痛的。 她人还没走,聚仙斋大门外就停了两辆颇为气派的马车。此时孙巧儿待在小单间里,从窗外看,正见到两个衣着考究的人下了来。 年纪都约莫四十岁上下,抬着下巴看人。 真是巧了。 阿丑算得真准。 潘老板是个人精,他算是安阳县里颇有门道的人,朱家是陪着钟家人来的,钟家的管事和嬷嬷一进来就开始评头论足:“毕竟比不得府城,这就是你们的第一酒楼,也太没档次了。” 潘老板心里骂娘,府城里一只草鸡也就敢在县里撅屁股充凤凰,他呸,家底里不知道多少草充数呢。 但面上他更显热络了,十分热衷推销菜品。 招牌黄金松皮扣肉、多彩汤圆、蒜蓉粉丝蒸虾、小碗糕、麻辣竹鼠...... 就给你们上最贵的! “你们看这小碗糕和麻辣竹鼠,是最新开的菜品,可赶巧了!”潘老板殷勤劝吃,就不信你们能管得住舌头! 每样都是一小碟,几个人吃过后口水分泌正旺,尤其是钟家的,哪晓得一个县城能有如此美味,再者说,别看他们趾高气昂的,但依旧是个下人,辈分高些,在钟家一辈子见过的山珍海味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潘老板细眼一眯:到底谁土,装什么大半蒜! “这竹鼠可狡猾了,我们新得几十只,府上可要做宴用?那可是顶好的野味!” 孙巧儿贴着耳朵暗笑,潘老板已经开始给人下套了。 朱家陪着来的是大管家,夫人吩咐的,喜宴上菜色必须多,让府城的人也知道他们虽在县城,但也是有好货的! 他做管家多年,自然明白主子的意思,好不容易巴结来的亲事,自然是要竭诚尽力。 只是――“二两银子一碟!”土匪下山呢。 潘老板脸上肥肉纠结成一团:“几位是不知道,那些竹鼠金贵着呢,离了竹林地就需要好生喂养,否则很快就精神不济瘦条,在不小心就死了,摊下来到活的身上,回本就不错了。” 城里人可不懂,孙巧儿憋笑,他们家竹鼠哪有那么脆弱,当然,也不算暴利。 这时一个声音低哑中透着点破音的老嬷嬷道:“我们姑娘在家金枝玉叶,可是要风光大嫁的,一辈子一回的事,难不成朱家就觉得破费了。” 朱家大管家心里不忿,不是你们掏钱,自然不觉得破费了! 潘老板又继续道:“那这小碗糕一百文一碟,大红大紫,芝麻开花,老少皆宜。”潜台词就是你可以点便宜的。 钟家人很满意:“这东西倒不错,寓意也好。” 朱家大管家觉得牙疼,一个都没巴掌大就卖十文,天底下的生意都那么好做了! 可事情不能办砸了,最后他只得硬着头皮点上十二道菜,一桌,就得四两银子。 到时候还得算工钱,大管家只能合计合计,让家里厨房的干活麻利点。 走出去,他回头都觉得这聚仙斋长了一张饕餮的嘴,张口就吃金吞银的。 孙巧儿一直看着钟家几个人志得意满的走了,然后问:“潘老板,这钟家,我怎么看都不觉得哪里像大户人家。”就那几个人,占便宜的心思昭然若揭。 潘老板嗤了一声道:“钟家在府城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嫌弃我聚仙斋?自己府里头办个宴席都恨不得把园子里的草当盘菜。” 啊?那么“节俭朴素”。 那朱家好歹有些产业,眼睛不至于瞎吧,扣扣索索的亲家,谁乐意要? 潘老板给她解惑:“主要是钟家和俞家有些关系。” 所以,朱府就是想借助一个跳板而已。 她摇摇头,今天这一遭就看出来,以后这位钟家小姐和朱家主母,又得斗法。 还没过门就为了彰显身份败家的。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98章迎亲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大早上,迎亲的爆竹就哔哔叭叭响不停,孙大树学了大半年,终于能跟着周大师傅进一回大户人家,显得有些拘谨。 “大树,咱甭管外头,就像平时在后厨一样。”周大师傅对孙大树算格外关照了,但进了后厨,也不禁皱眉。 什么人家,他们想多叫几个人来都推脱府里有厨子厨娘,够用。 不就是心疼几个工钱。 好在扣肉、小碗糕、汤圆都提前做好,师徒两个合作无间,至于一只只肥嘟嘟的萌物,那就交给朱府人褪毛去。 孙大花今天穿了一身水红色的新衣,她皮肤偏白,又正是花儿一样年纪,仔细打扮还是有几分颜色的。 二伯和二伯娘脸上进来难免紧张,仔细看,脸上总是笑得勉强,尤其二伯娘,脸上脂粉抹得厚了些,就怕面部表情大些那些粉就往席桌上落。 可不是嘛,没好东西送,夫妻两合计,还是要多送礼金,整整十五两! 二伯娘一夜都觉得心口发闷,都是孙家那个短命鬼和孙巧儿! 几十只竹鼠,山上有的是也舍不得。 二伯娘嘀咕了半宿,最后孙石也渐渐觉得自己父亲看不清形势,小气吧啦不愿意给儿子孙女铺条路。 也不想想,以后他发达了,也是光宗耀祖,老的脸上也有光。 朱家三少朱篷一见到孙大花眼睛都直了,蹭蹭挨挨过来,要请人坐前头。 孙大花一见那张芝麻蕉脸就有点反胃,可桌子下二伯娘狠狠踩了她一脚,警告她别不识好歹。 然后又殷勤热络地道:“那我家大花就麻烦三少照看了。” 他们总算有点眼色,知道目前的身份能有个地坐就是恩德。 但怕什么! 等她大花嫁过来,他们也能坐主桌上谈笑风生! 孙大花被安排坐到了主桌下首的女眷桌上,远远看着新人行了拜堂礼,只是目之未及,端坐高堂的朱家家主主母都未看真切。 “送入洞房――”司仪一声高唱,耳朵里是不住的“恭喜”的恭维声,红色的和绸缎让朱家四处都是一片火红的海,灼伤人眼。 她不禁想到自己的婚礼,也是在一家大宅院里,但牵着自己手的人,绝对不是朱篷。 孙大花压下心头千万烦絮,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她知道同桌的人无不好奇,当然,也有人道出了她的身份,话里话外都高深而鄙夷,就等着看她出丑。 她偏不! 孙大花桌子底下的指甲都掐进肉里,脸上保持不露齿的微笑。 直到桌上端上来两道菜,她终于变了色。 “这竹鼠好香,皮儿有嚼劲却又不硬,肉也十分香辣入味呢!” “还有这小碗糕,做的也精致,味道更好,不似有些点心,吃一口都腻心。” 同样难看的还有孙家二房夫妇。 听着一句又一句的夸赞,在做宾客对一桌酒席无不赞美,说得最多的就是野味竹鼠还有小碗糕。 好,真是好样的! 孙石味同嚼蜡,他的爹,在他转过身就巴结上朱家了,自己媳妇闺女上门求却甩脸。 二伯娘觉得心口又疼了,因为――“都是聚仙斋的招牌菜呢,我可是听说了,光一盘竹鼠,都要二两银子,一桌菜,都要四两呢!” “哟,朱家是真舍得下血本。” “那当然,不能让新娘家看轻了不是。” ...... 什么! 竹鼠明明才五百文一斤!怎么就在锅上捞两捞,就翻了几番呢! 最关键的,这钱,都进了那老不死和野男人口袋里头喽! 然后夫妻两又想到随的礼金,当下眼神会意。 吃! 一定要吃个够本回去! 孙大花离主桌不过隔了两桌,在言笑晏晏见,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魂牵梦萦的声音。 只听得那声音中有说不出的欢愉爽朗:“哈哈哈,同喜,同喜,多谢!” “我也想早些抱上哇!” “两口子要和睦恩爱。” ...... 那个人,真的是朱家的亲戚,而且身份还很高,否则怎么有资格坐在主桌上。 孙大花如是想。 她忍不住伸长脖子看看那日思夜想的人,奈何有两个体型肥硕的人挡住视线。 万公子。 她一直称他万公子。 在他的别院,他们...... 她按捺下心中激动,准备喜宴过后悄悄寻他。 于是孙大花羞涩低声问旁边:“刚才说话的人是谁?” 旁边一个绿衣夫人鄙弃的嗤笑一声:“你都坐在这了,还不知道人是谁?” 她早就看孙大花不爽了,一身水红色,只要压新娘子准备当姨娘吗? 孙大花忍住心中难堪,抿着嘴。 “能坐主位的除了新娘新郎官两家还能是谁?”话里都是为孙大花智商的担忧。 难不成是新郎! 一个可怕的猜想让孙大花脸瞬时煞白。 今天人很多,朱三又一直缠着自己,她的确没有见到新郎官。 万公子是朱家大少朱光吗?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突然悲从中来。 因为新娘不是她啊! 她被骗了,和一个要成婚的男人勾搭在一处,在想想,县城里的别院可不是有钱人家金屋藏娇处,她怎么那么傻! 羞耻、自责、悔恨、怨愤灌顶一般让她几乎窒息,她的灵魂都被天雷劈散了,很快身体就要灰飞烟灭。 她双眼涣散,眼前的红色喜庆都变成来自地狱的血口张着嘴,桀桀桀嘲笑吞没她。 浑身僵硬如死尸,就连新郎官过来敬酒都不知道。 旁边绿衣夫人不耐烦地推了推她,压低声道:“新郎官敬酒来了!” 孙大花浑浑噩噩,机械般站起来,目中空洞悲戚,敬酒的人一袭红衣几乎刺瞎了她,她感觉眼里要流出滚烫的热血。 “多谢赏光。” 那人声音不高不扬,大喜日子,兴致不能说不高。 孙大花眼前混沌的世界被刺破了,景象开始还原,面前的新郎官年轻英俊,嘴角噙着一抹笑,带点轻佻,但不是他! 可,仔细看,又和心里的人影有些重合。 孙大花傻傻愣愣盯着人眼睛都不眨,直到旁边人低声笑起来,直到新郎主动问:“这位姑娘,我似乎从未见过。” 孙大花才惊觉失态,脑子里一团水和面便道:“是,是朱三少邀我。” “哦。”新郎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一声哦也不知道里面有和深意,不等孙大花琢磨回来,人已经到了下一桌敬酒去了。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99章确认身份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大花心里松了口气,但同桌的人可不放过她。 挖苦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被抛弃的小情儿呢。” “姑娘,原来你是朱三少的客人呐。”那声“客人”,怎么听怎么像“可人”。 孙大花被激出了一股子拧劲:“没错,这朱府,我也来过几回了。” 意思就是我光明正大而来,你们酸个什么劲。 旁边人有了计较,朱三少因为那张芝麻脸不受待见,门当户对的姑娘是看不上的,孙大花今天一身衣饰看起来家底还算殷实,估计也就是那个中户人家女儿,也许会是朱家三少奶奶也不一定。 话还是不要说满得罪死人。 于是她们默契的转了话题,问孙大花些不痛不痒的问题,说不上热络,但总归不是句句带刺,条条扎人了。 而挡着主桌的其中一具肥硕身体因为夹菜稍微起来些流出条缝隙,孙大花眼一看。 这一看简直比九霄霹雳还让人心惊肉跳。 正主位上一袭喜庆黑底红衣,满面春风的与人谈笑风生的人,一张脸因为有些醉酒有些 跎红,眼睛直熟悉的风流带点轻佻,但周身又具有成熟风度。 他旁边,是同样盛装的妇人,脸上虽精心化妆,但也掩饰不了岁月苍老,和旁边男人一比,更像长姐。 是他,那人似乎有所感,一眼望来眼中有掩饰不住地惊讶。 而旁边的妇人侧过头,很敏感地发现异常:“万归,怎么了?” 厚实的肥肉人墙很适时的坐下,再次堵得严丝缝合。 孙大花低下头,浑身颤抖不已。 正是暖阳当头,可她却觉得是在冰窖里,隔着厚厚的,透明的冰层看着那永远都不可能融化寒冷的日光。 她不知道怎么结束的,浑浑噩噩没头苍蝇似的乱转。 孙大树伸了伸胳膊,今天总算忙中无错,一天就得了五百文工钱,小私库里头又能存下一笔。 他也不敢乱走动,只记得前头是一个小花园子,离后厨也不远,心里对这些大户人家的布置也好奇得紧,想着就远远看看就成。 只是女子的呜咽和男人的劝慰声响起,他知道该避嫌,可那声音,不是孙大花吗! 他远远看着,只知道男人衣着华丽,声音低沉,孙大花不住哭,两人说些什么他也听不太真切。 孙大树人虽木,可也知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这个堂姐,对象不是朱家三少吗?怎么与别的男人拉扯不清了? 他灰溜溜做贼似的回到后厨,那边周大师傅拿了工钱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一看他便道:“我还说你小子去哪了?走了走了,可累死老子咯!” 孙大树变脸的功夫显然精进得十分龟速,周大师傅一眼就察觉不对:“你是看到啥,个怂样的!” 随即又八卦兮兮凑着那张胖圆脸猥琐道:“难不成看见野鸳鸯了?” 孙大树是如此不经吓,磕磕巴巴道:“师,师傅,你看见了。” 周大师傅也算精明,立刻觉得事情不妙,是谁大了个胆子,大喜之日冲新人的头,于是扯着他到角落里叮嘱:“不管你看见啥都烂到肚里,大家族里头龌龊腌外人是不清楚,咱们也别惹那一身骚。” 孙大树点了点头。 但八卦和酒虫差不多,周大师傅咂摸咂摸又忍不住好奇道:“你看见了谁?” 孙大树嘴巴蚌壳似的,脑袋咕噜摇:“我不认得。” “也是,你小子能认得几个人。” 孙大树几乎被折磨得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妹妹大概睡了罢,如果是她,会怎么做呢? 数钱数得不亦乐乎的人并没有发现自己哥哥的小忧伤,炎暑气已经上来,田里的第一茬稻子沉着脑袋,里头已经开始孕育农人几个月以来的辛勤收获。 孙家阿公一天要去地里看上一遭才能安心出摊,手上银子虽然多了,可他仍不忘记自己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人。 阿丑看到那铺散开来的水田稻穗密而厚实,青中带黄的稻壳开始鼓包,微风一过,波浪似的层层叠涌蔓延,碧绿的水纹就在太阳底下一荡一荡。 “你没见过罢。” 孙巧儿和他一同站在自己家田垄上,其实她也感到震撼,农人或许粗俗,但对土地的爱是绝不掺假,他们家三十多亩水田,阿公带着自己哥哥和阿娘都对付了小半。 种田虽苦,但骨子里舍不得呀。 阿丑深深地吸了一口来自田间的香甜道:“这一季会是大丰收吧。” 远处几个孩子正在田里捉蚂蚱,捡田螺,赤着脚嬉笑追逐,直到听到了母亲的呼喊。 “对呀,开春那会粮价多贵,不过几个月,又跌了。” 阿丑听出少女语气中对劳作人的同情,于是道:“小冲村就没有别的产业吗?” 孙巧儿一愣,产业? 小农经济大都是自给自足,平时关系好的就帮衬帮衬,要他们干出个名堂来,恐怕做梦都不敢想的。 “你有什么好想法?”孙巧儿觉得阿丑思维非常前卫灵活,作为古人,还真难得。 “没有。” 因为各地大部分地方都如此,靠山吃山,有田的一家就全指望那点收成,如今还算太平日子,要是乱世,那天不多几个饿死冤死的鬼魂。 “我看小冲村田地在附近村子中不算最多的,但大多数人手脚勤快,日子还勉强过得去。” “也只是过得去而已啊!” 老人的声音让两人回头,原来是村长和里长! “村长爷爷,里长爷爷,你们也来看田吗?” 村长家就不必说,因为家里头还有走出去的儿子,早些年添了好些田,如果单论水田,还比孙家多上几亩呢。 而里长,家里人丁不算多,十几亩田摊下来不多也不少。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两个老人笑着走过来,然后感叹:“阿丑刚才的话我们何尝不知,谁不想过有余粮有余钱的好日子,可是咱这地方,说好听了山清水秀,说差了,想多开些地就只能刨山根了,要是遇上天灾,日子,苦哟!”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100章收粮风波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一路上,阿丑都见孙巧儿心里头甸甸的,于是道:“你一个小女孩,怎么就有那么多操不完的心?” “阿丑,那你读那么些圣贤书又是为何?” 她前世不过是个小小的医生,半道又做了厨子,微不足道,重生,就相当于有了主角光环。 “你想报仇,那如果以后你真当官了,会不会想到现在,还能否回想起农家的生活?”她一双眼睛清亮干净,看起来如此纯洁无暇。 如果有一天掉入一点污秽,那将是一种玷污吧。 “我们家刚分家就只有几亩地,全家一起上阵,得的粮也就刚能糊口,但很幸运我们还能卖些药材补贴。” 她白皙的脸迎向了远处巍峨的大风山:“山上的确有很多好药材,可我不能把人一一教会了,否则不出十年山都得秃。” 为了自己家,谁能管那一直被当做靠背的沉默的大山呢? “就算在进到深里别的山,那也危险不是。” 一旦出了人命,转过来,她就要面对无数诘责。 “孙巧儿。”似乎两人对话,阿丑很少叫她全名。 他眼里一向是冷的,但谁说薄冰之下没有流动的温柔呢? “就算我如今不是官,力之所及,我也愿意做些什么。” 女孩抬头,就对上一双轮廓极为好看的凤眼,上挑的眼尾原本是加重了整个人的气势,但此刻,孙巧儿在那双眼中看见了自己。 不是倒映出来,而是心底刻出的模样。 “还有多久就能收成了?”阿丑问。 “阿公说如果日头足,二十天左右就能收。” 阿丑淡淡地笑了笑,孙巧儿额前几丝发丝散乱,他忍不住伸手拨了拨,恍然惊觉失态,于是咳嗽一声:“咱们可以和你阿公一块商量,如果真能拿出个章程,在和村长里长说说,我想,如果对村子好,那他们估计能鼓动全村出力。” 等至晚间,孙巧儿果真和阿公提了,孙家阿公喝了一口茶,水烟袋在桌子上点了点。 看上去有些神色纠结。 “巧儿,你还小呢,不知道人心。” 她只是单纯想帮一把人而已。 孙家阿公道:“从前大灾年,朝廷里拨下赈灾粮,你知道老百姓吃什么吗?” 吃什么? “掺了糠的稀米汤。” 孙巧儿不理解,她只知道在前世抗震救灾物资供应都是尽量满足的。 阿丑替她答了:“因为人,性本恶。” 人性本恶。 真想不到这句话会出自一个要读书考功名的学子口中。 但想想不正如此,一味地帮助会变成理所应当,二房家何尝不是,如今都结了仇。 “不过,想做就照着心做去吧,阿公任何时候都是支持你的!”孙家阿公皱纹深刻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舐犊情深。 他最中意这个机灵的孙女,谁不喜欢内里柔软善良的人呢? 阿丑看着这位老人,他穿着最普通样式的棉布衣,皮肤黝黑,一辈子做不完的活让他原本挺直的背脊有些弯,看一双眼睛,雪亮似的。 就是这样一双眼睛,却盛满了宠溺和安慰。 他突然觉得有些鼻酸,但却感觉被一种温暖包裹。 话分两头。 那边孙巧儿还寻思如何带一带村里人,这边孙家二房因为搭上了朱家,生意越做越大,前不久摘了一家老铺子的牌子,换上了富贵粮杂的新牌子。 “咱们今年可得多收些粮屯着,索性地方够大!” 如今谁不给他们铺子几分薄面,销的粮食明显比以前翻了一番,是要早早规划才好。 二伯道:“回村子里看能收多少。” 二伯娘怪笑:“怎么,你还打算连你老子的一块儿要了去?那老东西看得上吗?” 去年陈年糯米事件让二伯娘和她娘家村里闹得有些不愉快,今年她打算亲自去,好好出一口恶气。 而小冲村,他们被赶出来多少人看笑话,他们今年还愿意来收米,她自己都觉得该给她供个长生牌坊了。 二伯娘从娘家村子回来,那叫一个志得意满,胸脯挺得公鸡似的,看吧,那么一大笔生意,他们还能不感恩戴德。 曾经坑了她的人,就是跪在地上求她,都别想有一粒米进她的铺子。 至于小冲村,毕竟那还有自己家几亩地,再来也有不少人问收粮的事,左右也是粮食,索性就卖个人情。 于是夫妻两就来到村里和村长商量。 “这,一石米要低十文钱。”村长眉毛跳了跳,心下不悦,都是村里头出去的人,怎么还杀熟。 “村长,如今我们家铺子大了,这粮,哪不能收,大伙收上来的米要是放久了,就是我们开的价都不能有呢,也不看看这一季多少人丰收,粮呀,不值钱。” 丰收是好事,能留下口粮,可就是便宜了那些粮贩子,低价屯粮,等年景不好了,就是发霉的陈米都能一路炒高。 村长没见拧出三条深深的褶子,哎,作为底层的农人无奈呀。 要是人人手里头有几个钱支使就好了。 “这事我会和村里人提,愿不愿意全在个人。” 二伯娘捅捅自己男人,孙石自打摘了别家牌子后自觉身份都提了一个档次,已经如此优惠,这老村长居然不给面子。 于是放下话来:“村长,若是零散些的我也不耐烦收了,至少要过半。” 村长也不敢把话说死得罪人,毕竟有些人家只要能把粮食卖了就成,其他的,哪里比得上到手的钱实在。 孙二奶奶老远就看到了孙家二房的马车,等到人出来后,腆着一张残菊脸低眉顺眼恭维道:“我当今日喜鹊咋叫唤个不停,原来是咱们村的大贵人来了!” 她在三步之外围着两人转了转,一脸沾光喜气道:“瞧瞧,这通身气派,还有谁能比。” 孙二伯打了声招呼:“婶子,进来身体可好。” 孙二奶奶如蒙打赏般道:“劳石头你惦记,人老了,都是老毛病,你们做生意的,比我们农人忙呢,都是大钱的进进出出!” 在她眼里,这对夫妻俨然成了大财主。 二伯娘笑道:“婶子可别胡说,我们也就赚几个小差价,你是不知道那城里朱家,人家那才叫生意,哎呀,我们就是靠着人家指甲缝那丁点,日子勉强能过了。” 她说着能过,手又扶了扶头上的金钗子,又摸摸手腕上的玉镯子,然后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孙二奶奶最好八卦,心里头顿时有了计较,看来孙石头真攀上朱家这颗大树咯! “你们都是贵人了,今天回来有啥事?” 二伯娘看着面前一脸讨好的老妇人,心里头顿时有了计较,问:“哎,我也知道村里头人怎么想我们夫妻的,这不想着快到收成季节,给乡亲们行个方便,村里头的粮有多少收多少,刚才和村长说,他似乎不太乐意。” 至于为什么,她认为没必要告诉。 孙二奶奶顿时气了:“好个不识好赖的老货!”她还记恨着村长下令打她板子的事,义愤填膺道,“这不是大好事,还有啥犹豫的,哦,他家田地多不愁,也不想想别家一年到头就指望那几袋收成!” 发泄了一通,孙二奶奶又神秘兮兮道:“我早些天发现,村长和里长去你们爹那串了好几回门,也不知道商量些啥,只是每回出来,心情都不错。” 然后又鬼鬼祟祟张望,悄声道:“我还听我小儿子说,他有一回听醉酒的王家人说了粮食的事,今年好像不打算卖到镇上去了,说孙大哥要订下来,有用。” 被摆过好几道的二伯娘顿时就警觉了:“一定是想到了啥赚钱的好法子!” 早些喜宴端上来的菜,如今在府城都有些名头呢! 她暗暗咬着牙根道:“婶子,别怪我不提醒你,他们家就是有好法子也轮不上你,恨不得一个人占十个坑,那两个人八成想着一块合伙,你看今天收粮那么大的事,村长都不怎么放心上了。” 孙二奶奶深以为然,反正横竖她都没讨过一回好的。 二伯娘道:“婶子,要是你不想吃亏,就悄悄和村子里的人说了,想卖粮食的我都收,价钱绝对比他们的高一成!” 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孙老头那一家上下都没一个好心眼的,还想收粮,怎么,本钱攒够了,难不成也想开个铺子,和他们打擂台,没门!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101章谣言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孙巧儿总觉得最近走在道上总有那么几个人指指点点。 她极少串门,难道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件? 这一天,村长又来了孙家,一见到孙巧儿就问:“巧儿,阿丑一直和你们一块住?” 她觉得这话就问得奇怪了,他不一直和他们一块住吗? 联想到了这几天的诡异,孙巧儿问:“村长爷爷,可是村里头说什么?” 村长有些为难,还是道:“等你阿公来了一块说。” 但今天他来,似乎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你知道你那儿子原先来找过我要收粮食,不过每石要压压价,我原想十文钱日子紧的人定是舍不得的,所以有些婉拒的意思,后来也不知怎么传的歪风,眼下都说成了是我和你们合起伙来坑大家伙儿,压低粮价牟利。” 孙家阿公顿时黑了脸:“是哪个臭嘴巴子造老子的谣!” “我不明白,咱家收粮都是自愿的,最重要的,是要粮食做米粉需要的工人可以从咱们村里招人,总比到外头做零工强。” 村长道:“巧儿,老实说你说的这个米粉生意,我还真不看好,你想,大伙不都是图吃饱那碗饭,你收了米,又重新造一遭的,不折腾呢。” 孙家阿公道:“村长,你看看我们卖的假粽,那不也是几袋子糯米造的,现在多少人学了去,虽然价钱没一开始高,可能也没见几个亏本的。” 这个道理村长如何不知,但是――“你们说要用几十个人呢。” 一开始听到孙家愿意出主意带村里人他心里自然愿意,又同村里比如屠夫王二家,但具体章程还没公布呢。 怎么就传的有鼻子有眼,最后成了他伙同孙家阿公谋村子里的财了? “这件事还得早些澄清才行。” 他当了多少年村长,怎么能平白被污了清白? 孙家阿公赞同:“这粮估摸还有十天就能收了,说清楚也好。” “另外。”村长面有难色,眼睛已经飘向孙巧儿。 “咋?” “那阿丑,毕竟不是咱本村人,现在已经有人说闲话了。” “说什么!我们不过救了个人,之前就说清楚的事,怎么又扯出来了!” 孙家阿公勃然大怒,用屁股想都知道,定是又借口抹黑他的巧儿! “谁说不是呢。”村长对那些乱嚼舌头的人也厌烦得紧,但无奈三人成虎啊! “原先他的确是阿丑,可你瞅瞅,人如今和丑那点沾边了?” 祖孙两人恍然大悟,还是那张俊脸惹得祸。 家里头住了一个血气方刚的俊俏男人,又有一个未出阁的女儿,还经常能见到两人一道上山的,有些看不过眼的,嫉妒的多多少少就说些酸话来了。 孙巧儿可是记得好几回他们上山采药,有些大姑娘都偷偷打量阿丑。 阿丑自然不屑一顾,想当初他容貌尽毁被村里当怪物嫌弃,看到他的人都恨不得立马洗洗眼睛。 这样的人多了去,他自然不能一一放在心上,但也给不出好脸色。 是以孙巧儿提出要帮村上人一把时,他是持怀疑态度的,人总是不知足,得寸进尺往往还理直气壮。 果不其然,如今就有人不安分了。 孙二奶奶早就自己做主联系好了村子里部分人说孙家二房粮食铺子要收粮,比原先村长透出市场收购价口风的还多一成。 再加上孙家阿公这一年的确赚了不少,原先大伙都一般过,没人会说啥,但如今眼看着还在一处,他们几个鳏寡老小的先发达了,心下那点不对付的苗头就越发滋长了。 当村长将村民聚集在一处说出打算时,事态已经开始往不可控的方向走。 阿丑和孙巧儿在一旁看着,十几道隐晦的目光打在彼此身上,两人只当不知道。 阿丑压低声音道:“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你觉得呢?” “阿丑,我知道你见过人性的卑劣,我也不否认,人有时候就是那样没底线,”孙巧儿还很有心情的问,“阿丑,你是不是很看不起这里的人?” 是吗? 阿丑对上那干净的双眼时嘴里的话都散了,不知怎么就道:“我只在意我想在乎的。”其他,都是漂浮的尘埃罢了。 意料之外。 但孙巧儿很看得开道:“对农人而言,什么天下大事都比不得米缸里的满满当当,哪个朝代,换了几个皇帝,估计都没几个人刻意记得,你看他们为了蝇头小利争得面红耳赤甚至要抄家伙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而愚昧。” 这回阿丑诚实点头。 “但这就是我们千百年来的生活。” 孙巧儿没有说“他们”,因为,她已经是孙家的巧儿姑娘。 “我们比未开化的野蛮人强多了,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蒙学,就是满腹经纶的人,最后也能成贪官不是?他们不过遵循自己的罢了。” 阿丑的视线胶着在孙巧儿脸上,这一刻,他觉得熟悉的女孩子遥远而悲情。 “可人终归要活着吃那几口饭不是。” 她道出无奈:“你们读书人有句话‘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你知道被误解 造谣时,我为了阿公而不甘,甚至怨恨,转念一想,那可是我阿公,他年轻时一心向学,虽没能如愿,可你看他行事,何时不是堂堂正正。” 她脸上露出极为光荣骄傲的表情。 “我阿公,愿意为了村子里添砖加瓦,那是他心中存有谨记的那几条道理,所以我也不能向原先对付针对我们家的人一样对付误会阿公的人。”她俏皮的吐吐舌头,“虽然我很想。” 阿丑不自觉就笑了笑:“我有时候觉得,你是不是你阿公的小情人。” 孙巧儿翘起白而光洁的下巴,眼睛里星芒闪耀,一脸得意:“是又怎样!” 阿丑敛住眼中的艳慕,是,那很好。 胸膛里一直存在的恶龙咆哮,让他有时在夜深人静冒出来的毁灭念头,奇迹般的被一种温凉抹平。 他觉得胸膛里被注入了一股热流,看着这个骄傲的小人,还有她视线所及的老人,虽然涓细,可延绵不绝。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102章村中大会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作为晚辈有很多不好,眼下,孙巧儿就是很想上去帮忙,也只能眼看着阿公和村长被越来越多带动情绪的村民包围。 “我已经和大伙说清楚,粮食,我们就按今年市价收,把粮卖给我们家,还能给你们一个做工的名额,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孙老爹,我不是我们不愿卖,而是你儿子都说了,愿意比市场价高出一成收。” 有些认为揪住了孙家阿公要害的人道:“说得好听,你那生意要是没米也做不成罢,不就是普通收价,怎么听起来倒像恩赐一般。” 米粉生意如果做大,的确需要很多米做原料,孙家三十多亩地的产出还不够,如果直接从村里抽,也是互惠互利,都不用大老远再跑城里交易。 “除非你们愿意再加上一成利!还得保证我们都能给你们做工!” 孙家阿公也不是泥捏的,眼看今年粮食价提不上去,多一成他也出得起,但另一个要求。 哼,他带了闪电的眼睛扫过去,说话的人平时也就快到收成才卖把力气,他看每年村里头人双抢后就得和别村人一道抢着干些码头工辛苦,工钱还被压有些于心不忍,但他也不是非得当个菩萨! 你实在干,我实在给,要找了些偷奸耍滑的老鼠屎混进来,那他这新生意还做不做的起来都成问题。 “价钱多一成没问题,但我做工人选,我得自己挑!另外,有三天试用期,不过关,自己滚蛋!” 笨手笨脚的也不能要。 “嚯――”众人一听就开始议论纷纷了。 “孙老头说的啥话呢,分明是嫌弃大伙儿。” “怎么才算手脚利索还不是他一句话。” “多一成利罢了,你什么时候见他们家大生意要外人帮忙做了。” ...... 孙家阿公张张嘴想辩解几句,那一张一合的嘴,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下都化作了噬人的利刃,他想起孙巧儿说的一句话:人在一个群体中,脑袋瓜子就不太好使。 眼下,还真是那么个理。 当然也有好几家没开口的,比如杨豆花家,屠夫家。 这时候孙二奶奶开始急于表功,反正和孙家阿公关系不见多少,倒是之前还和那两口子说上话,人家现在可是有朱家照拂的,站这队,总没错。 “大伙听我说,咱村开粮铺的孙石头早些天就说要收粮,如今还给高一成的价,这一茬大伙愿意给他,下一茬他接着收,价钱不变!” 好些人都心动了,他们可是受够了每回去县城里看人的脸色,那孙石,好歹还记得乡里乡亲。 接着孙二奶奶又道:“谁家若是愿意的,我那侄儿保证,都收他家粮!” 嚯,那可不得了,有一个稳定去处不比什么强,他们是受够了店大欺客的鸟气,每年都有两会夹着尾巴低声下气求人收粮,遇到黑心的,最后关头联手压价也不是没有。 农人思想很简单,只要稳稳当当过日子。 一家人,饿不死。 阿丑道:“你看,不过几句话,多少人动摇了。” 孙巧儿眼眸深沉,能说什么呢? 他们是好意,但也要人有那胆子受。 有道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在前世她的家乡,米粉做得好,绝对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哥哥今年就十五了,在聚仙斋学的也快出师,她早就和阿公在县里秘密盘下城北两间铺子准备开店。 眼下差的,就是靠谱的人手。 孙二奶奶再接再厉:“谁家想给孙大老板提供粮食的,现在就赶紧的去他们铺子立个契,以后保管什么时候都优先收你们的!” 话都到这份上,果然有一半人觉得这件事牢靠,纷纷做鸟兽散转而要去县里找孙二伯孙石去。 而孙二奶奶,走了一半的人,感觉自己似乎给圣上办了件了不得的差事似的,绿豆眼睛不住地左右乱转,里面尽是精光。 当然,还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就当面拆台,就要撬你们墙角,你不是看不上我们家,好,我就给你添些堵! 而她看孙家阿公的眼神已经由原本夹杂的情愫又多了怨毒。 阿丑好笑地揶揄孙巧儿:“喂,你阿公年纪大,可桃花依旧旺。” 乞料孙巧儿直接变脸警告:“那老虔婆是个什么玩意,也配让我阿公放眼里?” 古人造词就是精准,什么臭味相投、一丘之貉。 二房记吃不记打,又推出个代言人来要凸显自己在村里的影响力! 但孙巧儿又觉得好笑,既然都已经搬出去,口口声声要洗去身上的泥巴,怎么就不干脆点,总有人喜欢刷存在感。 经过那么一闹,村长和孙家阿公点了点,还剩下三十户人家,其中就包括了村长和里长和屠夫家算大头。 村长有些无奈,劝慰孙家阿公:“孙老弟,你别恼,以后生意做成了,让他们后悔去罢!” 他自觉十分没面子,仿佛做村长几十年的颜面一朝扫尽,他自认为是个尽职尽责的村长,否则也不会绞尽脑汁帮大伙想法子,靠地饿不死,但人总有更高追求。 “村长,您别自责,剩下三十户人的粮,我照样每户比市场价高一成收,另外,每户人出一个两个不等来给我帮工。” 寡妇杨豆花带头响应:“孙老爹,别人我不信,就信你!” 屠夫王二家很是爽朗道:“孙老爹,我家就人多,你看哪几个顺眼的就给他们个活干!” 等他们登记好人,孙巧儿就带着寡妇杨豆花来到家里头,做米粉,最重要的是卤水方子,这个绝对不能随便外传,但她准备做大的,他们家那点人光做米粉都不够。 做米粉是她一早就想好的,原本老屋空着,她就改成了一间作坊。 里面有几个石磨,托人打好的细孔筛子,几个特别改造的水洗池子,还有晾晒间。 孙大树带着失落的心情一回家看到大张旗鼓的架势被吓了一跳。 他近乎本能地寻找孙巧儿,他很郁闷,今天他师傅说他可以出师了。 可他才学了一年不到! 是不是哪做得不对了? 孙巧儿和孙家阿公颇有赶鸭子上架的味道,一早就和聚仙斋潘老板和周大厨通了气,周大师傅有些不舍,孙大树人勤快肯干话不多,可说实话,有孙巧儿时不时出几个鬼点子,孙大树真的不必同一般学徒从师三五年的。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103章赶鸭子上架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哥,你回来了!” 孙大树看着老屋里多了许多村民,在孙巧儿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忙活着,便问:“巧儿,你又鼓捣啥?” 孙巧儿一把把人摁在竹凳上,冒出一句让孙大树傻眼的话:“看,这些都是给你招来的短工。” 孙大树磕磕巴巴,脑子完全不知道向那边转:“啥?给我招工?” 孙巧儿理所应当点头:“你要当老板,手下能没几个人?” 被当做鸭子赶的孙大树持续懵逼:“我什么时候成老板了?” 孙家阿公走过来,看着十几个分工明确忙碌的村民道:“你都学成出师了,难不成要荒废一身厨艺继续在家里刨泥巴?” 孙家阿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那干啥送你去跟大厨?” 孙大树继续结巴:“可,可是咱没店,我也不知道要做些啥菜。” 孙家阿公大手一挥:“这用不着你操心,都准备好了,城北盘下了店铺,都装修好了,就等你掌勺。” 孙大树哭丧脸:“我?”一句话就透露出没底气。 孙家阿公手上的烟袋子顺手给他一记脑瓜崩,瞪眼骂道:“不是你难不成还是我这把老骨头?还是你要让你妹妹天天抛头露面?” 阿丑将一本厚厚的花名册拿过来,空白的纸上被画上了表格,用来记录每日进出、每个人做工时长,该按揭工钱等等,一目了然。 他在看到孙巧儿做账时也吃了一惊,上面的数字十分简略易懂,加之横行数列的模式,无论单个人,总账都能对得一清二楚,就是请个外头的账房先生都难搞猫腻。 孙巧儿献宝似的把账本递到孙家阿公手上:“阿公,往后您就干一件事,每天数钱!” 她笑得和北极的白狐狸似的,又灵动,又古怪,偏生招人得紧。 孙家阿公笑眯眯的接了过去,翻开一页抖了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还是我家巧儿知道孝敬。” 随即又开始敲打自己孙子:“让你在外头跟人学你倒是给我长进点!” 孙巧儿把早就写好的方子丢给自己哥哥,半点也没有指导的意思。 孙大树如获至宝般双手捧着,然后用和那憨实的脸极为不协调的动作迅速藏好,最后保证似的拍拍胸口,就迫不及待地回家研究了。 “哥你好好琢磨,等忙完这边咱们一块做了。” 三十户人,最终他们要了四十个人,并且保证至少能让他们干两个月,其中留在老宅做米粉的就有二十个,另外的,等开业了,才能细说。 阿丑觉得十分新奇,看着被分成的几拨人道:“你的脑子到底什么变的?” “人变的呗。” 一堆人忙而不乱,只见在孙巧儿的安排下,最先开始是润米,是否达到要求,其方法很简单,只见她用拇指与食指研磨米粒。 能磨碎且无颗粒感觉,她道:“就这样才能用磨子磨粉。” 而磨好的粉也是有标准的,她拿出定制的细筛子,磨好的粉能通过筛子才算合格,还要停放一段时间,使粉中的水分达到平衡,以如今的天气,一个时辰足矣。 然后在进行蒸熟,且要注意一定要七成熟即可。 再来是挤压,使疏松多孔的米稞压实和排除米稞的空气,同时提高米稞的韧性,出条时不断条。 ...... 最后就是把成型的米粉放在晾晒间里烘干。 忙活了一天,第一批干米粉出来时可以说是均匀、平直、整齐、无结疤、无并条、无酥脆,色泽光洁有透明感。 而阿丑,则在另一本账目上一一登记做工时间,并且他道:“如此一来也就能估计每个人做工最低限度,以后若是扩大规模,你也好估计产量。” 可不是,毕竟是第一次做,按理说以后熟能生巧,若其中有人的效率还低于这第一次,那就对不起,她可不是渡苦难的活菩萨。 “阿丑,听起来你好像挺有信心啊?”孙巧儿突然回头,正对上阿丑那微挑的凤眼,也不知道看了自己背后多久。 “别忘了你我好歹算是合伙做了单生意,我不该对你有信心吗?” 孙巧儿得意得扬起骄傲的小下巴,一副‘你很有眼光’的表情,阿丑那向来有些冷瘫的脸绷不住了,总觉得那动作,眼神,表情挠人得不行。 可孙巧儿没注意到,满脑子想的是各种美味米粉。 她感叹:“等收获了新米,就能做生榨米粉,到时候配上卤水配菜,我保证就是皇帝也吃到流口水!” 新鲜米粉就要先将上好大米磨成浆,装袋滤干,揣成粉团煮熟后压榨成圆根或片状即成。圆的称米粉或榨粉,片状的称切粉,没切的还能做更多小吃,成品洁白、细嫩、软滑、爽口。 阿丑轻轻“嗯”了一声:“我信你。” 盘下店铺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孙家阿公阿娘每天出摊实在太累,在店里就能直接放麻辣烫锅,谁想吃还能当做加菜,日头渐渐热了,人在外头站上半天回来都腰酸背痛,眼睛发黑。 总的说是又费力又没效率。 孙大树拿着孙巧儿给的方子琢磨了一天,已经开始跃跃欲试。 孙巧儿在灶屋只看不语,弄得人还有些紧张,孙家阿公扯了条长凳门神似的,在一旁道:“孙大树,就看看你学了啥本事?路子我和你妹妹都给铺好了,若是其他的都做不好,你赶紧麻溜滚蛋!” 以前的孙大憨子估计会诚惶诚恐,脑门冒汗,但现在,他只是回过头,笑容中还有些羞涩,露出一口白牙,古铜色的皮肤年轻而光泽,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力量和前所未有的自信。 此刻他正在处理的是一块五花肉,要做成香脆的锅烧,其实步骤比炸扣肉皮简单些,因为不必抹上很多调料。 已经扎满了洞眼表皮放油锅中炸至金黄响脆,捞出锅,等待冷却。 另一个罐子里头煮的是卤水,比卤猪耳下水的卤水需要调料更多。 桂皮、八角、茴香、草果、陈皮、香叶、丁香、姜、盐、生抽......还需加上少许冰糖。 统共二十多味料。 最重要的,还要有一味肉提味,孙家用的,是一只鸡。 做好的卤水就可以卤猪耳朵,或者联贴,还可以是牛肉,酱香浓厚,十里飘香! 泡好的干米粉又再次经滚水烫过,加上一勺卤水,几粒油炸花生米,配上新鲜出炉的金黄锅烧。 那锅烧在刀下发出“咔呲”清脆的声响,脆皮哔啵在砧板上碎了些弹开,里头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露出红和反光的透白,油香味把人直馋得口水都难吸回来。 七八片锅烧,七八片联贴铺开,最后配上酸笋、酸豆角、葱、辣子。 外头做工的村民原本还剩那二两肚此刻全都唱起了大戏,不少垂涎欲滴的人心急火燎,问:“哎哟孙老爹,你家到底是要鼓捣些啥?也太香了!” 孙大树把做好的米粉端出来,只见原本莹白的粉条上红红绿绿,金黄的锅烧和黑色的联贴静静地等待人夹取,散发出不同的有人味道!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104章美味大爆发1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家阿公大嗓门一喊:“来来,都来尝嘞!” 他自己也端起一碗,把料都拌匀,大大方方嗦了一口粉,任凭味觉爆炸! 辛苦了一天的工人纷纷捧着碗大快朵颐,大伙都顾不上说话,只有那不断的筷子打碗声传来。 “阿丑,试试。” 孙巧儿端起一碗,拌匀后,夹起一块锅烧放在嘴里细细嚼了起来。 脆皮和松软的肉香而不腻,在腮帮子边,还能听到细脆的声音。 那一口粉,浓香的卤水味充斥鼻尖,干米粉爽滑清香又有韧劲。 真熟悉哇! 阿丑也吃了,老实说的确被那味道惊艳,连嗦了几大口粉,正想问孙巧儿是如何想到这样的绝味,然后就见到对方一副神游又感怀的模样。 一个十四岁都不到的丫头片子,真不知道身体里头住的人是不是二十四。 “你――”阿丑磁性而醇厚的声音拉得有些长,他不知道是该问孙巧儿此刻的心情,又或说,他其实更想知道,自己能问到什么程度。 “怎么一副怀念追思的模样。” 孙巧儿把盖住自己半张脸的碗放下,晶透的眼睛中似乎蒙上了一层亮而脆弱的光,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却放弃了,转而问:“好吃吗?” 她没说实话。 阿丑很确定,但又感觉很复杂,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是要说出口的。 遗憾未能听到,但他又不禁想,今天换了别人,孙巧儿恐怕连刚才的张口也无。 “这是我吃过的第二好吃的东西。” 阿丑看着已经见底的碗道。 孙巧儿没去探究那第一是什么,而是走到了一个冒着热气的锅旁,打开盖,蒸腾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脸,只有声音传来道:“最后加点汤,这米粉才算吃完整。” 锅里炖了汤色淡白的大骨汤,味道浓厚,大伙每人一勺,碗里和酸料融合的卤水再次被冲出了味,迸发出第二轮绝妙滋味。 庄稼人饭量大,孙巧儿每人都下了三两粉,尽管油水十足,但显然美味当前,那点分量都打了折扣似的,众人一脸意犹未尽。 “要是每天都能吃到就好了!” “孙老爹,你这米粉怎么卖呢?”显然,老实汉子为了一口吃的已经开始纠结,若不是太贵,偶尔还是要吃上一遭的。 孙家阿公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也开始计较,一碗价钱到底怎么算才好? 毕竟大伙都吃到了实打实的肉呢。 “阿公,这么着。这米粉是按两计算的。二两四文钱,每多一两就多一文,二两素粉呢则少一文,要加菜的,看加什么,一文到三文不等如何。” 简单的算术,大伙心里头一合计,也就是素粉三文钱,除了没肉,却有料还有汤,算下来也是一大碗。 他们饭量大,叫个三两再来半碗大骨汤也能有七八分饱。 关键是,老美味了! 而更大的惊喜还在后头,孙巧儿道:“在我们家干活的叔伯婶子们,每天包早中两餐,要米粉要饭都成!” 欢笑和喜悦声中,缘来米粉店在安阳县正式开张,店铺挺大,一溜儿排开三十张桌子。 奇异的香味让走过路过的人都好奇张望。 “又是啥新奇玩意?” “闻着好香,咱去试试?” “好像是卤肉孙家鼓捣的,他们家东西不错呢。” 得益于曾经的好口碑,不少老顾客都来捧了场,开业第一天,孙家也是打出了足够噱头,吃米粉送卤蛋! 原本还嫌四文钱卖个和面条差不多玩意有些黑心的人也心痒难耐,冲着那卤蛋,好像花得也不亏。 铺子里一排隔开,里头两个桶锅热气腾腾,两个健硕的农妇人麻溜地焯着干米粉,手一刻没得闲。 累! 但是值! 两人痛并快乐着,她们家的粮已经预订了给孙家,就得了一份活干,要做的事也简单,两餐时间最忙就帮焯粉,中间时间就帮洗碗切酸菜。临走前再负责打扫,从辰时开始干,申时就能回家,工钱每天结算二十文一天,干得好每月还能有红包拿! 姜家则出了个人暂时干起了小二活计,也跑得不亦乐乎。 就是家里头实在抽不出人的也不打紧,店里头需要大量酸笋、酸豆角、酸萝卜干和葱、蒜头,只要质量过得去,孙家都收! 无论是店里干活还是在村子里做米粉的人都觉得赚大了,粮能卖不说,每家每户至少还能多得一份工钱,还没大热天跑码头搬运辗转的累。 孙家阿公精神矍铄的在门口收钱,孙大树每天做好卤水叉烧锅烧联贴等配菜,焯好的粉他就负责加料。 旁边还有一个热腾腾的麻辣烫锅,能另外加菜。 只听得孙家阿公中气十足一声喊:“三个二两,要五香叉烧和锅烧!” 孙家米粉铺子连带后院,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孙大树和姜家一个兄弟则留宿在县里,晚上对账,早上起早准备配菜。 半个月过去,第一茬粮要收了上来了,孙家阿公退位给孙家阿娘收钱,自己则回了村子监督收粮事宜。 “阿公,这半个月数钱开心不?” 孙家阿公半个月来每天耳朵里听得最多的就是铜钱过手“哗啦哗啦”的声音,坐着数钱的感觉,实在妙不可言! 心情一好,他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仿佛年轻十岁! “还是丫头点子多。”他踱步到老宅,看着熟悉的乡亲们忙碌。 他看着忙中有乐的乡亲,不由自主对着孙巧儿和阿丑说出心里话:“去年咱码头摆卤味饭摊我就看见,村里头但凡有些力气的人勤恳的起早贪黑去码头搬运,识得些字的又好些,能做个对账管事。” 然后他有些自嘲:“阿公年轻时也一样,还记得有一回日头大,背上皮肉都烤焦似的,一袋货压上来,等卸货时那一片皮都搓到麻袋上了。” 回想起那时候几个孩子嗷嗷待哺,啥活啥苦不能吃,还生怕别人抢了活去。 “阿公。”孙巧儿牵住了那粗粝的手,“现在不一样了。” 阿丑不禁有些动容,他看到的,终究还是太少了吗。 这一刻,他心底由衷佩服老人的心怀。 “可不是,”孙家阿公缓缓情绪道,“我不想咱家吃苦,可看到村里的后生呀,也一样,咱要是能帮的,搭把手。” 然后又对仰这花般脸蛋看着自己的乖宝贝道:“当然,要是有人不知好赖的,咱也甭鸟他!” 嘿嘿,孙巧儿和阿丑同时笑了,阿公还是那个阿公,在外头人面前常以雷公面示人,怪可爱的! 孙巧儿和阿丑留在家,暑气上头,花露水本来的功效凸显,他们不得不加班加点赶制,抽空,就去老宅监督米粉加工。 收粮打谷子是一年的重中之重,今年有姜家在,两家人合力在田垄上挥洒汗水,米粉店也歇业两天赶农忙,就是孙小弟也得了五天假。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105章美味大爆发2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家最特别,因为收稻子前,还得忙活把先前放的稻香鱼给收了。 一桶桶鱼儿活蹦乱跳,不少村里人直道:“哟,好法子呢,肥田里头养鱼,看一条条肥嫩的!” 来做干米粉的农人帮把鱼儿抬回家。 “阿丑,你会割稻子吗?” 孙家阿娘给女儿编了个草帽,又按照孙巧儿的说法,把帽檐做得宽广些,让日头能尽量不晒到她娇嫩的皮肤。 阿丑看着在田里不停抢收劳作的人,孙家阿公老当益壮一马当先,收割速度丝毫不逊色年轻人。 老人若有所感,突然抬起头举着镰刀对着阿丑吆喝:“阿丑,是男人就要会下地,不然以后咋养活老婆孩子!” 阿丑那面瘫的俊脸上涌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然后他又不知为何悄悄瞧了瞧身边的人,而身边的人注意力早不在此,说不上是松口气还是怎么的,他二话不说抄起一旁的镰刀下了田。 孙家阿公和姜家两个人还有几个来帮忙的村里人嘿嘿笑着他动作生疏,但聪慧的人从来都是举一反五,不过一刻钟就学得有模有样,干了小半天,谁都别想超过他。 有人打趣:“嘿,孙老爹,你们家倒是捡到个好后生呐,干脆招来给巧儿做相公得了!” 前头的人耳朵尖,手上镰刀一顿,差点割到了自己的手。 然后割稻子的动作却慢下来,耳朵已经不知何时竖起。 孙家阿公牛气一哼哼,道:“想拐走我巧儿,先过我这关!” 作为打趣对象之一的人孙巧儿早就回了家,家里头姜家两位表嫂、孙家阿娘已经严阵以待。 孙大树动作熟练地在大锅里炒糯米,妇女们则将红辣椒、生姜、小涧边野生野长的山奈切细碎,加上木姜子和盐,搅拌均匀。 刀工最好的孙巧儿和孙大树则把一条条鱼从尾巴剖开成两半,但背脊上还连着,处理好内脏洗净了,在鱼肚子里放上拌好的香辣风味酱,把另一半盖上,再把一条条鱼放在木桶里,里头在撒上些许盐和成个辣椒,层层密放,加压盖紧。 孙小弟负责一块装鱼,白生生的脸,肥猫似的馋。 “阿姐,啥时候能吃?现在就做一条吧,肯定也好吃了!” “要有等待美味的心情!”孙巧儿伸出手指头把他的脑袋点开,“一个月以后吧!” 几千斤的鱼足足装了四百桶,每桶少说一百五十斤起,把两个房间都堆满了,抽空孙巧儿还做了土豆馅饼、豆豉鱼,又打了一大壶凉茶给田里忙活的人送去。 孙家阿公老高兴,远远看见个影子就开始喊:“哎呀,我叫巧儿手艺最好!给我送饭喽!” 那苍老的声音带了些回响,骄傲而满足,盘旋在一片金灿灿的农田上,阿丑抬起头,那一瞬间腰脊“卡啦”轻响,连续几个时辰不间断地劳作,其实并不比原先习武轻松,耳边镰刀收割稻杆的刀身混着清甜香味。 旁边同样是弓背弯腰的抢收人,汗水滴落,流在嘴里是咸苦的,身上被暴晒再被汗水一腌,刺痒刺痒。 他回忆起自己一路奔逃,那痛楚比之远甚,但今天心情格外不同。 “阿丑,别忙了,快过来喝口凉茶!”清越的女声宛如透明的钓线,即使知道会勾到嘴,也愿意被人一挑,跳出那重水之中。 他听见自己和别家男人一样的回答:“哎,来了!” 孙家阿公当真按比市价高一成的价钱收了米,而新收上来的米做的生榨米粉透白晶莹,且带着的米香格外新鲜浓厚,孙家老宅俨然成了一个小作坊,招了二十个人,没办法,因为没有现代机器只能人工弥补,再排上班,工钱月结。 而现如今,在安阳想县内“早上吃啥?”成了流行的问候。 原本随便几个包子馒头对付的人,口袋里只要有几个闲钱就乐意到缘来米粉店嗦一碗粉。 一个县里头独此一家,可以想象生意有多火爆。 新鲜的榨粉、切粉几乎是寅时就得准备,一直忙到巳时,两波粉,第一波得赶早随孙家阿娘送去,第二波出来就快敢上要吃中饭的点,加上干榨米粉也要做些,所以一天三四个时辰的工作量还是比较忙碌紧张。 可对比早出晚归去码头,同是每月六百文工钱已经好太多,可人有时候就不能给解开那条紧绳子,尤其知道现做米粉不够还有泡的干米粉凑后,或多或少,里头就有人懈懒起来,这种风气助涨下去,很快大伙都变老油条。 阿丑被称作“玉面监工”,因为孙巧儿作为女子,实在不好天天混在男人堆里。 但他不是本村人,说是孙家远方亲戚,那点关系太单薄,尤其有两次他出手教训两个偷懒的人后,有些排外的人更是对他没好脸色。 “看来得了月钱保障,有些人就想混混过了。” 孙巧儿看着身上不断冒黑气的人,打趣道:“怎么样,搞不定吧?” 阿丑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刁民。” 在他看来,这些人完全就是不识好歹。 “你看你把人揍了,回头他们就告到村长和我阿公那,他们拿准了我们要优先用他们五个月,有恃无恐呢。” 里头有几个人一开始纯粹是懒得把粮运进县城,所以就近了卖给他们,也得了一个干活名额,一开始干劲十足,但过了半个月,身上懒筋一跳一跳冒出来,就难以收回去了。 “知道这些人若是在别处该如何处理吗?”阿丑神色不虞,“直接被东家打一顿丢出去。” 所以阿丑如今栖身于此,骨子里还是个大少爷,虽然体验了一把农家生活,但骨子里的教育,如何让他平等看人? 更何况,人生来就不平等。 他想到的,只是默认的处理规矩。 孙巧儿抿着嘴笑,阿丑觉得被落了面子,剑眉凌厉,问:“看我吃瘪很好笑?” 他嘴上说着,可语气中却不由听出那么一丝委屈。 “是挺有趣的。”孙巧儿大方承认,“看你们这些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子们还呆不呆。” “好哇,难不成在你眼里,我和那些臭儒酸一样?” 臭儒酸? 好个大逆不道的人。 仔细看阿丑,高挺健硕的体格,长相一等一俊美,面部刚毅,轮廓深邃,一身普通灰布衣,通身又带着读书人的清气和贵公子的高洁清贵。 所以一想想和几个粗俗农家汉子干架的场面,就是那么有想喜感! 额,好像有些恶趣味。 好在阿丑没有一丝文弱书生的蔫气,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弱鸡似的。 第106章奖惩制度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听起来你好像已经想到法子了。” “有时候,暴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打蛇还得打七寸呢。” 孙巧儿顶着一张嫩生生的脸,一副说教的语气让人忍俊不禁。 神奇的,阿丑心情就好了起来:“愿闻高见。” 孙巧儿清咳两声:“附耳过来。” 阿丑侧过耳,看见对方白如凝脂的脸上,细微的绒毛都一清二楚,每天调制花露水,让她自然而然沾上了混合的花草香,宁静、恬美、怡人。 而主人却不自知的眉飞色舞,眼睛弯成了月芽,整个人神采飞扬。 等她讲完,孙巧儿见人还没回过神,拍了拍他肩膀,道:“明白了吗?督工头!” 第二天,阿丑在众人做完一天工准备收拾东西打道回府后道:“且慢,今天有事要讲。” 挨了打的人叫吴大同最先叫唤:“什么事?家里还一大堆事等着我做主呢。” 随即几个和他一边的人也纷纷附和。 他们人不傻,知道最近闹出矛盾,阿丑定会寻个由头报复,他们觉得阿丑实在小题大做,不就是偷会懒,那一堆的干米粉完全能对付过去,天天抹黑干活,牛也得闭眼。 还想和媳妇多亲热会呢。 哎,没媳妇的大小伙子是不会懂的。 “确定不听?”阿丑似笑非笑,丹凤眼眯起,强烈的气势对比一下就上来了。 吴大同磕磕巴巴,未语先怂。 “阿丑,啥事呐?” “这不因为生意太好,县城里头还有人抱怨只开一家店离得远的难走,所以阿公就琢磨着推几个推着去离店稍远的摆小摊子。” “那就意味着需要更多现做米粉。”干米粉要泡水,不方便。 “阿丑,你的意思就是要多产呗!” “不错。” “意思就是我们得多干活咯!”吴大同撇撇嘴,还以为啥好事。 “也对,也不对。” 大伙摸不准了。 “店里头是不可能再抽调人手,大树走不开,阿公年纪大了,所以我们就想了个法子。” 他吊着一半话,大家也不傻,既然叫大伙留下,那肯定是关系他们了! “阿丑,你就别卖关子,是不是让我们上呢?” 阿丑看着这二十双眼冒着绿油油的光,暗赞孙巧儿算得真准。 “是,也不是。” 这胃口被吊半天,眼看是好事,就是不说出来,真让人恨不得把阿丑倒着摇三摇再晃三晃,到底怎么地倒是说呀! “选的人,必须手脚勤快利索。” 那几个和阿丑有过矛盾的人一听就知道坏菜,那不是摆明了要撇除他们。 “谁勤快不勤快的,还不是你一张嘴!”他们不服气道。 阿丑扫过一眼,想想自己什么时候沦落到和几个乡野村服计较的份。 “我说也不算,我们已经制定了一项考核标准,当然,也算一种奖惩制度。做的好,每月有三百到五十文不等的红包拿,做不好,没到基本要求的那是要扣钱的。” “啥?扣钱!不是说好了每个月六百文!” 果然是针对他们的! 那可不成,必须闹! “大伙听听,现在就开始拆台变脸了,孙老爹和村长一开始是怎么答应咱,咱才愿意把粮卖给他们的!现在生意好了,就像踢人了是吧!” 吴大同恶狠狠威胁:“没门!” 自不量力。 阿丑危险地眯起眼睛,整个人仿佛力量在蓄积,随时随地都能爆发,他轻轻握了握拳,关节发出“咔呲”响,冷冷道:“我话没说完,轮得到你插嘴!” 被他凶悍的眼神杀吓到,阿丑之前都没下几分力气,不过是不想给孙家招来麻烦,这样的人,十个加一块都不够他放翻的。 “这半个月,账本出入我都对过,原先分开的两组人,我看了看,每天新鲜米粉大概能出六百斤,干米粉工序多些,则是两百斤。” “如今大伙流程都熟悉了,又有五个磨子,就分成五组,每组一个磨,每天登记每组产量,当月最高的那组,小组能额外得三百文奖励,第二的则得两百文,其余不得。” “均摊下来,如果哪个组每天产量,新鲜粉少于一百五十斤,干米粉少于五十斤的,每少十斤扣一百文。”阿丑直言不讳,“只要觉得自己有钱扣得起,那随意。” 简单的计算还是会的,多干多赚,但碰到底线就不好意思。 “现在分组,公平起见,就抓阄吧。”原本孙巧儿是建议自由组合,但阿丑临时改了主意,他已经看出来孙巧儿的奖惩制度能调动的干活人极大的积极性,自由组合那几个惫懒人定是会被踢皮球。 孙巧儿想的很简单,你们不是觉着有保底钱拿就无所谓,好,那现在你们几个在一块,基本业绩那么多,干不了,别人的奖金就是你来出了。 不服? 难不成请你干活是让你当大爷的?爱干干,不干滚! 而阿丑的法子,是另一种诛心。 一抓阄,三人被分到了不同组,知道他们德行的人登时就掩饰不住的嫌弃。 自己组里有个拖后腿的万一连累自己连基本任务都没完成自己不得倒扣工钱?阿丑对这些人谈不上有好感,因为一开始这几个人和他闹,他们不也是作壁上观,既然如此,现在人和你们一处,不想管,那就自己多干活。 可事到临头关乎自己,那可能吗? 他不消动手,自然有人敲打警告那几人。 吴大同等人立刻尝到被有色眼神孤立的滋味。 原先他们也是鼓动大伙孤立不是本村的阿丑的。 如今,阿丑不过换个法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你――”吴大同咬咬牙,但阿丑继续:“还不止,我们决定,哪个组第一,就从那组抽前两名去摆摊,两人工钱,就是那一月利润的一成。” 嘶―― 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他们早听说了,店里头的凳子都没空过,每天送六七百斤的米粉从来没剩下过。 就按一碗二两四文钱算,一天是多少? 一天至少十二两,就是扣除成本工钱对半砍了,一天就是六两。 还不算加菜的,且多数男人都得三两管饱! 这个数字,可是大大的保守了。 事实上,阿丑算过,扣除杂七杂八,一天其实能净赚十两,一个月下来就是三百两! 这还是因为有些人觉得远,要是再开一个铺子,南北通吃,赚得还要恐怖。 所以,一个摊子能吃下的利润,可想而知。 干得好,当月至少能得一两半两银子。 听完后,绝大多数人都是――心 头 火 热! 所以,想赚银子,得先拿第一! 拿了小组第一,还得拿组内前二! 没分到三个懒人的两组暗自庆幸,两队人眼中都跃跃欲试,势要一争高下。 剩下三组,个中滋味自己体会。 第107章宫晴造访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一辆低调的马车在夜里驶入了一处幽静别苑中。 “怎么,你真当农夫当上了瘾?”女子蔻丹纤手,轻啜香茗,颇具风情的眼波流转,打量着面前的高大青年。 “是挺有意思的。” 本是想小小挖苦一番,乞料对方坦然接受。 “你说的那丫头,的确是有些本事,打那么大,从未见你嘴里说一个女子如此多话呢。”这话中有试探,也有调笑,女子一瞬不瞬注视对方的表情动作。 “嗯,她的确与众不同。” “喂喂喂!”女子不满了,“你怎么待了几个月就和上门似的,你说说,因着你的关系,我可给你们让了不少利。” 商人天性逐利,阿丑道:“你要懂得适可而止。” 宫晴怏怏地叹了口气:“好好,不过那孙巧儿提出的奖惩制度的确不错,效率都翻了一番,你们那米粉生意......” “这我做不了主。”阿丑飞快打断她,暗含警告。 宫晴娇柔一笑:“那我只能找能做主的谈喽。” ...... 分流倜傥的白衣公子打着翩翩折扇,在小冲村是前所未有的风景,驻足观望,切切低语的村民在公子一个挑眉中又不好意思低下头。 原本走在路上的少女们不由自主整理衣裳,只恨自己没有把花儿插上。 “适可而止。”走在旁边的阿丑看着这个大刺刺的,学着男人龙行虎步的人低声警告。 “你说,那孙巧儿会不会喜欢我这一款的?” 阿丑闻言猛的一顿:“她眼睛不瞎。”这点伪装她一眼就能识破。 “那你说她会不会吓一跳?”宫晴似乎十分喜欢在这个人名面前反复。 “你们第一次见面她被吓到了吗?” 宫晴“唰”的一声,收回了那“风流倜傥”的扇子,略微有些失望:“好像是耶。” 来到老宅三十步开外,阿丑叫住了人:“你先等等。”然后也不管宫晴在背后的视线绞杀, 宫晴在背后嘀咕:“当长工有瘾了。” 孙巧儿和孙家阿公出来,看到男扮女装的宫晴还真吓了一跳。 男扮女装,那不是小说和电视剧里的桥段? 不过宫晴身材高挑,模样标致,如今发冠高束,倒真的是有一股别样俊美。 “秦公子!您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孙家阿公脑筋转得快,立刻谐音称呼。 宫晴只一下便反应过来:“孙老爹,别来无恙。未经通告就叨扰了,见谅!” 二人寒暄吹捧一番后,就马不停蹄说起了正事。 宫晴轻呷了一口今年的新茶,清新甘香在唇齿间流转,不由感叹:“想不到你们农家也有雅人。” 孙家阿公哈哈笑道:“是我那孙女鼓捣的,秦公子若是不嫌弃,带一包回去尝尝。” 宫晴温和地看了旁边安静的孙巧儿一眼,然后又十分有意味地盯了盯靠在孙巧儿边上坐的阿丑,笑里怎么就有些狭促。 “的确是好茶。” 宫晴也就不客气大方手下,然后转而道:“孙老爹,我见你们的米粉生意做得十分红火,我也尝过,味道堪称一绝,仅在一县之中未免可惜,如果孙老爹愿意,咱们不妨把生意推广到各大州县。” 米粉生意平价,普通人家就能吃得起,市场更为可观,他们的花露水的确算是大进项,但为了保持高端,有一定程度限产。 大肥肉不能“嗷呜”一口吞吃,让把生意当人生事业的宫晴心里好不畅快。 “嗯,宫老板,不瞒你说,我原先就有这个想法,可你看见了,米粉生意最重要的卤水配方,不能随意传人,而来,则是做米粉这第一项,您今个儿也见着了,二十来个工人是本村信得过的,米粉质量不差才能出好味。” 他何尝不想,谁会嫌钱多? 可后来孙巧儿一样一样和他说开清楚了,他也就暂时歇了歇心。 他们家人手不够,找几个人在外头看管不到,干些偷工减料或者监守自盗的事,平白还把自家的招牌砸了。 他家巧儿可是说了,好口碑用钱可买不着呢。 不过,宫晴显然是不想放弃眼前这一大宗生意。 孙巧儿倒是知道他们的生意会惹来人,不过没想到那么快。 在前世米粉店在她家乡可谓遍地开花,因为出名,每年还搞比赛,评比出最好吃的一家店,可好景不长,当那家店得了奖后,链锁店大热,可却凭借名气干着自掘坟墓的蠢事,最后销声匿迹。 “巧儿姑娘,你还有什么顾虑?” 看孙巧儿若有所想,宫晴便问她,这个丫头,年纪不大,点子不少,主意更多,也是个能担当的人。 “宫老板。” “叫我姐姐吧,不然显得我很老似的。” 阿丑一个白眼:呵呵,难不成还年轻? “呃,秦公子。”那人上的人,可不是随便就让你客套的。 “首先,必须要保证方子在我们自己人手中。” 宫晴却笑了笑转到阿丑身上:“如果这样,你看让阿丑去如何?” 阿丑冷冷一句:“不如何!” 孙巧儿没想到她会点名阿丑,但这一问出来,她就不禁想,如果是阿丑,她怎么没想过? 阿丑有些紧张地用眼角余光头瞄孙巧儿,她为什么一副考虑的样子,更不不消考虑,他是绝对不会去的! 见孙巧儿还不出声,阿丑道:“我做的东西,宫老板你是否想尝上一尝?” 他的话提醒了孙巧儿,好像没见过阿丑下厨的,但是之前他不是说简单的东西能自理吗? 宫晴抽了抽嘴角,死小子心眼比针小,她敢答应,他绝对敢让自己终身难忘。 “咳咳,那个,阿丑是信得过的,不过一来他还得帮我做花露水,二来,阿丑平日里还得温书,他去,恐怕会耽误功课。” 宫晴不依不饶:“他还需做什么功课?我看在此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 孙家阿公是个坚定信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忠实信徒,那样一说,他也摆摆手:“之前我们还想让阿丑去县学,不过阿丑为了帮我们已经耽搁好些日子,还是读书要紧,读书要紧。” 阿丑悄悄舒了口气,只要在一处,去哪不成。 “要不,阿公,咱们在村里在找些人,姜家表哥在县城里头帮忙,要不,咱让姑姑和表哥单独开一处。或者,他们在县城里顶哥哥,让哥哥去别处?” 宫晴闻言道:“就让你们家大树去见识见识也好!”她惯会察言观色,孙家阿公意动一下,就一丝不落被看在眼中,孙家阿公的确不同普通农夫,如果能让子孙出去锻炼一番,他倒是赞同的。 “这件事,还需问问大树和他娘的主意,他人也大了,我不想给他做太多主。” “成。”宫晴已经很满意,听出有那意思就好。 “至于做米粉,这也是项手艺活,米粉若是不好,焯过水一夹就断。” 阿丑道:“真要做,也不难。” “巧儿,你的奖励机制很好,最优秀的一组我看还能拨出去做领头监工。” 孙巧儿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不够完美。” “怎么说?”宫晴来小冲村,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出于好奇,奖惩制度下的人会有何改变,她想亲眼看看。 “有些人,天生做不了头头,老实干活还成,有些权利反倒出乱子。” 几人都没想到孙巧儿会出这样一番言论,但却又不得不承认,会当其位才是最合适的。 “不过,阿丑的建议也有可取之处。” 原本目光有些黯淡的人认真听了起来。 “阿丑,那五组人本来就是你来监管,底子为人你最清楚不过。不过,咱们可以稍微再改改,比如,前两名的都抽调人去,第一名那组为主,第二名组监督,发现有问题可以举报,如果属实,那就两族轮换,如果故意勾害,则取消那组资格如何?” “那得有个能镇得住的人。”宫晴一针见血指出。 “那就得看哥哥学了几分本事,再说了,不是有宫姐姐你吗?难不成几个小角色,你还能让他们翻天?” 有事相求就叫宫姐姐。 小狐狸,居然算计起自己来了。 不过宫晴到毫无愠色,如此妙人,有趣有趣。 孙家阿公道:“嗯,那咱们在村里还得在找些人,要是有人愿意跟了去的也成,多少都能给家里头多个添补。” 宫晴不禁问:“我听说,最开始孙老爹您开店还是为了多帮衬村里。” 孙家阿公浑不在意道:“也就是顺道手罢了。” 宫晴看着老人那沟壑纵横的脸,心中一股敬意油然而生。 第108章孙大树的打算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宫晴留下来吃了顿午饭,先是看见那菜色新奇不已,再然后下了筷,味觉终于被征服。 粉蒸肉软糯、梅子猪脚酸甜、油炸茄子煲脆香、酸笋老鸭汤浓厚、再来两样地里头刚摘的时令蔬菜,吃的宫晴直呼过瘾!恨不得天天蹭吃。 送走了人,孙巧儿也不问二人关系,而是和阿公商量如何同孙大树说道。 “咱得去趟县里头。” 而在缘来米粉店,忙活了一天的孙大树长长舒了口气,下午人陆续归家,宽敞的店里头显得有些冷清。 正准备回家的孙家阿娘和孙小弟看到孙家阿公来赶忙迎上去:“爹,你咋来了?” 孙家阿公道:“正好你也在,叫上大树,有事和他商量。” 孙小弟原本有些欲言又止,最后懂事的在后院里百~万\小!说等人回家。 “阿公,你是想让我去府城开店?”孙大树原本中性的嗓音大了起来,里头满是震惊。 “大树呀,你也大了,阿公不逼你,你自己想想。” 孙大树有些六神无主,左望望右瞅瞅,他自己知道斤两,在县城里开业,别看他老板当得风光,可背后要不是有阿公和妹妹的筹划,他如今最多也就留在酒楼当个厨子。 荷包那是甭想鼓起来。 “你都十五了,原先家里头穷,没法送你们兄弟上学,转眼你大了,过个两三年,你还得娶妻生子,阿公老了,帮衬不了多少,可你得知道自己的路。” 这是孙家阿公第一次如此语重心长的对孙大树说话,以前,他这孙子木头,他急,三两句话就忍不住夹枪带棒,好在孙大树不计较。 现在他人一天比一天精神,大小伙子,能干、顾家、孝顺,长得也不赖! 他内心里不说,其实已经满意得不行,这大树呀,是他最得意的孙子。 “去府城?离家太远,家里头有事都顾不上呢。” 孙家阿公道:“你阿公还提得动刀,没到那要你背要你侍奉的年纪呢!” 要是以前,孙大树想也不敢想,但在一次次打磨锻炼,尤其是当上店老板后,他的眼界也开阔了。 一个县城生意就能红火成那样,要是到了府城呢? 他长那么大,去过最远的地就是县里,一个男人,不该多去见识见识? 他有些意动,但骨子里老实巴交农人的思想又开始作祟。 去,府城里头人生地不熟,出了事都没个照应? 再说,开店第一要紧的还得有个米粉作坊才成,县里头阿公、妹妹都安排得当,他几乎是被捧着上来,可到了府城,难道还要两人一道跟了去,那自己真太不是个东西! 他想证明自己,可对和遥远的未来一样遥远的府城,又带着天然的惧怕。 孙家阿娘道:“大树,要不,你回一趟家,咱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商量?” 晚上,孙家一家子坐在一块。 “阿公,娘,妹,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想去,但又怕自己能力不够,咱家米粉店能开张,我都没出啥力就捡现成,我......”他说着说着就羞愧地低下了头。 孙巧儿理解,劝他道:“哥,有道是‘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咱一家人都知道你能干什么,什么干不好,不过就是让你在合适的位置罢了,再说了,咱一家子,是能那样计较的?” 她的话温和有理,孙大树一直以来的难以启齿终于有了一个泄口。 知子莫若母,孙家阿娘在店里头帮唱粉、收账,儿子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一丝不苟准备得当,知道他是个性子闷又要强的,孩子就怕干不好辜负家里头心意,那天不是兢兢业业? 一个多月,孙大树这老板当得逢人三分笑,和各种人都能聊上几句拉拉近乎,乍一看,她几乎怀疑儿子掉了包! “好男儿志在四方,哥,别说你,就是以后小弟中了秀才继续进学,我都想让他游历一番呢。” 突然被点名的孙小弟害羞地低下头:“那阿姐,我能带着你一块儿去吗?” 孙家阿公呵斥:“等你中秀才你姐都嫁人了,轮得上你掺和!” 无意中把自己绕进去的孙巧儿表示:俺恐婚! 但这句话让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阿丑手紧了紧。 胸口似被重锤击中一般,他抬起头不动声色,目光在孙巧儿祖孙之间逡巡。 孙巧儿最先难为情:“阿公,不是说了不嫁不嫁,这辈子就陪你吗!” “哈哈哈,巧儿还害羞了,哈哈哈。” 取笑自己孙女,很好玩! 为了防止歪到天边,阿丑把话题扭回来道:“大树兄如果真想帮上家里忙,我看去府城是个好的选择。” 孙大树知道阿丑有见识,连忙请教:“怎生说法?” “一来,能磨砺你,我知道你如今还不明白今后该如何,何不去大地方闯闯,见识一番总没坏处。二来,小弟是个读书的料子,以后少不得赴考,如果你能站稳脚跟,在府城还能有个落脚地。再则,你们孙家又不仅仅是这一项买卖,以后若是再有好点子,你还能做中间人牵牵线。” 无论是孙家阿公还是孙大树都觉着阿丑说得十分有道理。 “再说,府城里头,还有宫老板帮忙打点,你最要紧的是保证孙家米粉的味道正宗。”他以一种激将的方式道,“难不成你连这一点都没信心做到?” “自然不是!”孙大树原本缩回去的声音有大声了起来,妹妹把方子一应都交给他,若他连一个厨子的本分都做不来,那他还是跳江自尽得了! “如此,这事,大树你是定下来了?”孙家阿公尽量让自己口气温和些,否则听着都像他逼良为娼似的。 “嗯!”孙大树目光灼灼地点头,他想出人头地,想让自己一家人都过上更好的日子。 孙巧儿有些不放心:“哥哥,你是个老实本分的,受了委屈也别一个劲往心里头拧巴憋坏了,咱不求发展有多快,但求稳健。” 就怕孙大树被府城的繁华迷花了眼睛。 孙大树认真记着:“哎!” 时间已到了七月,阿丑手下监管的五组人,不出意外是没分到三个懒汉子的两组胜出,他遵守承诺,每组给了应得的奖金,而第一组,迫不及待等抽调了的两个人被告知有另一种方法。 “跟大树去府城开店?” 五组二十人都在,听到新的打算都愣住了,咋就想去府城了? 都是些庄稼汉子,一年到头走得最远的就是到县里码头,望得最远,也就是在江边登船望。 “阿丑,你这话,啥意思?” 一时间脑筋转不过来的两组人问。 “简单,要是和大树去府城一道开店,以后你们也能和我一样,活不消干很多,关键是要带会人,还有监督手下的人好好做米粉,你们知道,府城多少人,一天要是仅仅那六百斤完全不够的。” “那,那得多少?”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问。 “少说都得千二百斤,还是最开始,要是府城里头多开几家,指不定得翻倍。” 翻倍! 最少得两千斤呢! 那得多少人? “那,是不是到时候还得招人?” “没错,但愿意跟着一道的就是骨干,给的工钱不同。”骨干一词,他还是听了孙巧儿说的。 “那,”立刻有人坐不住了,“工钱多少?” 没这机会的人耳朵也竖直了。 “至少是现在的三倍吧。” 三倍! 若是按基本工钱每月六百文,那三倍岂不是快二两银子了! “说好的,第一名的一组可以抽两人去县里头摆摊也作数,当然,如果你们不愿去,我就另找他人。” 刚才的黑汉子又问了:“府城,是不是有个很有名的书院呐?” 阿丑奇怪:“没错。” 黑汉子是第一组中人,于是第一个报名:“阿丑,算我一个,我想去。” 有人开口:“田三黑,你家有婆娘,还有俩娃娃才两岁,你舍得走?” 田三黑道:“家里婆娘和我爹娘处得来,地里也没多少活计。”他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趁这几年多赚点,以后没准我的孩子也能像大材那样到谢先生那上学呢!” “你可是小组第二,去县里头照样能赚。” 田三黑拒绝了,问阿丑:“阿丑,那原本我这个名额,是不是可以转给别人?” 他那样一说,没资格的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可以。”阿丑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田老五。”被叫的人是田三黑的堂弟,但却是第三名的那组人,“我想让他顶我名额成不,阿丑,我着堂弟家田比我还薄,都快二十了,他爹近来摔断腿,他娘身子也差的,他一个人忙活不停......” 阿丑看了你田老五一眼,瘦瘦高高,他那组能得第三,他功不可没。 “你愿意吗?出摊也得早。” 被天降馅饼砸懵的人猛然醒来,对着二人便下跪,阿丑眼疾手快拦住了,他只能不住道:“谢谢,谢谢!” 本来每个月有那六百文还每天管两餐就很满足的他,真的不知道说啥,只能道:“我一定好好干!” 阿丑看着相互扶持的两兄弟,若有所思。 第109章招人风波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既然已经决定要两组人,那老屋里的作坊就得再招人。 尝到了甜头的人都悄悄告诉亲近的人,不少人开始走门路。 恰逢孙家二房接了大单,也缺几个搬运的人,二伯和二伯娘想到之前收粮时那孙二奶奶胡乱帮他们许的承诺,于是也往村子里头来。 “石头,如今是越发气派了,嘿嘿嘿。”孙二奶奶也不知道是不是比别人多长了一对耳朵,老远就听到风声。 “二婶子,村里头最近可还好?”这对夫妻对她恭维的话颇为受用,他们马车一路进村,多少人艳慕呢。 “哎呦,还是你们心眼好,都是城里头人还惦记我们呐。” “我听说我爹家也招不少人。” 缘来米粉的大名早就传开,二伯娘心中不忿,他们开店就开店,偏生和自己儿子媳妇摆擂台,害得他们多跑几个村收粮。 孙二奶奶你面色不自然道:“可不是,孙大哥家在村子里是越发高贵,看不上你二叔这个同宗兄弟呢。” 找谁不是找,他们本家几个姓孙的愣是一个看不上! 看那几个猴崽子得意的,尤其是隔壁那破落户田家,如今都能去支个摊了,可把那老娼妇能的,有本事别端他们孙家这碗饭! 显然,她认为自己在孙家这个姓里头还是说得上话的。 “那米粉作坊里头如今还要招十个人呢,你们说说,我都一把年纪豁出去老脸求了,再则都是一大家的亲戚,不比别人好使?”孙二奶奶连连叹气,“真是想不到孙大哥如今变得如此模样。” 孙家二伯隐晦地撇撇嘴:就你们家小儿子孙发财那出了名的惫懒,在外头当搬工都抵不得一个女人呢。 去孙家是无门,但如今孙二奶奶是拿出破皮赖脸外加宗族大义软硬兼施压人了。 “石头,你爹嫌我们是穷亲戚,可他是大哥我们也不敢说啥,我知道你们夫妻心眼好,要是还认我这婶子,就发发菩萨心帮帮你那几个堂兄弟罢。” “我在外头呀,是一定说你们富贵不忘本的,在家也天天给菩萨念好呢。” 两夫妻哪能听不出话外之音,要是不要他们家人,是不是连带他们一道骂。 无奈,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先说好,也就是做一个月工,做好了以后有活自然是先请他们,工钱按每天做工多少按结,多做多得。” 二伯娘把话先撂下,他们可没什么保底工钱,端着长辈架子就想拿捏我,呵! 晚间,孙二奶奶把话和三个儿子说了,孙发财最先不满意:“还不如去大伯家干呢,村里干活的每天包两餐,每个月最少都还能拿上六百文!” 想想隔壁一贯被看不上的田老五家,他更加不是滋味:“那田老五现在还出摊了,爹娘你们去说说,咱们也出个摊!” 孙二奶奶气得直接喷了这不长眼的儿子一脸唾沫:“你要是手脚勤快点,你老子老娘至于被他孙老头看不起!” “去码头你又嫌热嫌累,你当自己是皇子,我今天都要把人得罪了才给你们几个求了个工,你不去,村里卖了粮给那对夫妻的人赶着要去!” 原本她是最宠小儿子的,可自从旁边田家日子起来以后,她少了个打嘴巴的对象,看着人家脸上天天笑容满面,那老娼妇还说等儿子干个半年估计就能娶个媳妇了。 她儿子和田老五同岁,也是村里有名的光棍条,人家都开始有着落,她儿子倒好,就那几分地都伺候不来,眼睛还长头顶上。 不是漂亮的十五六姑娘不要! 那隔壁老娼妇怎么说的:也不去粪坑里照照。 她呸!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孙家要去府城开店的消息不胫而走,还要招一批信得过的人。 看看,在作坊里干得最好的可不是那什么“开国功臣”,村子里不少人心思活络起来了,就是不去府城,但能谋个差也不错,那什么前两名的奖励就是不拿,只要每天做够了,两顿管饱还能拿不少工钱够使得。 明眼人都看出来,县里头那生意红火着呢,没个两三年熄不下来,只要招进去了,不就抱住了一只金饭碗? 原本把粮卖给了孙家二房的人悔呀,于是就有人偷偷问起来:“那第二季的粮折价卖给孙家阿公,能不能收他们一个人呢?” 这话就被某些有心人传到了二伯娘耳朵里,一群不识好歹有奶便是娘的土鳖货! 心里头憋了口气的二伯娘,又仗着最近和朱家走得近,二话不说就堵在了孙家老宅门口。 一看不打紧,里头除了在干活的,还有二十来个壮汉子。 个个都围着抽空来监工的阿丑。 “哟,真热闹呢,阿丑,你这长工头干得不错呢。” 二伯娘皮笑肉不笑地出言讥讽:“爹心真大,成天让一个外人和宝贝孙女搅和在一块,果然,乡下里头的人,不知道避讳呀。” 她也是真的眼睛都气红了,围着阿丑的人里头,有一半就是当初卖粮给她的村民,亏得当时她大发善心把价钱提了提,居然养出一群白眼狼! 阿丑根本不想和这种人缠搅,横竖她都有一通歪理。 “有何贵干?” “就是想看看吃里扒外是个什么模样。” 她眼神怨毒地扫了一眼那些人:“某些人可别忘了,当初可是摁了手印有张纸的!” 找活儿干她不反对,可偏偏还敢推了他们之前的承诺,当然,在她眼里,找上孙家阿公就等同于打她脸面。 不少人脸红了,但想到去孙家干活的福利,还是壮起胆子道:“孙石家的,这不你们家才找几个人,我们比不得你们在城里扎根,日子可闲不得,就来问问嘛。” 阿丑冷眼旁观,他和村民交情不深,再说有一半人和孙家二房当初有契约,他一个不太被认可的外头人的确不好说话。 可他不说,有人要他说。 “阿丑,我看这你最大了,嘿,别傻愣着,二十几个人头,人家眼巴巴地看着你呢。” 二伯娘抱着手臂,看好戏似的等着。 “是呀,阿丑,要我要我!” 一个个头发有些遭乱的农家大汉你挤我我推你的要往阿丑跟前挤,个个一副谄媚的表情,说着让人误会的话,可把阿丑吓了一跳。 恶寒呀! 好好好,这帮人,两头都想拿好处! 二伯娘心里计较着。 “我说,你们是不是还忘记一件事了?”二伯娘提起嗓子道。 正为了名额争得不可开交的人都没空搭理她。 阿丑站在安全范围,冷眼看着一场闹剧。 “我现在要招人,你你你,还有你!” 她一口气点了十个人,都是叫喊得最起劲的,然后道:“当初咱可是立了契据,我要用人,你们不能因为别的原因推辞,更不能先给别人家干活,否则,你们就返还收粮款!” 第110章孙大树的忧虑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经她一提醒,众人才反应过来,当初是读过来着,就是记不清,那时深怕自家的粮不被收,且以后还能稳定供给他们粮店,怎么算怎么划算。 如今可毁了! 大金碗在自己面前等着摆着,可脖子上偏偏被一条绳子套得死死的! 还偏生,是自己把绳子递上去的! 悔呀! 二伯娘看到一个个肠子悔青的脸色,脸上却不完全是痛快,都搬出去了,可看架势,孙家还想踩她们一头,那可不成! 得赶紧把大花的亲事说定。 阿丑并不阻止,从他的角度看,这些人是典型的墙头草,孙家一开始没看见好苗头,望一眼的功夫都觉得费尽,拼了命讨好二伯娘,眼下他们辛辛苦苦干下来,又想得份轻松又来钱的差事。 就是二伯娘不出手整治,他也不会轻易放这些人进来。 他们,比爱躲懒的吴大通等还可恶。 于是他借势便道:“既如此,你们十个人也算得了活干,就别堵着了。” 立刻有人道:“是呀,啥活不是活呢。” “回去罢,石头是好人,给的活不会差。” 不差?那你们咋不去干! 不都是和自己一样手上别拿捏把柄的,现在跳起来好像人家就要了你似的! 果然,还有一批杂草呢。 阿丑说起了福利来:“码头工人干得好,一个月就六百到八百文,还不包两餐,嗯,还是阿公厚道,你们不消走远就能得好处。” “可不是,孙老爹仗义。” “当初孙老爹和村长说要帮衬咱村一道富起来我还不信,早知道我打死都要抱上孙家这颗大树呀!” “现在也不晚,咱好好干一样赚!” 阿丑听在耳里,嘴角勾出一抹笑,看得人恍惚不已,带着嘲讽和冷漠。 他,可没答应。 “还有你们!” 二伯娘一听就炸,还有十几个没收拾呢! “哎,孙石家的,不是说好你们就要十个人吗?” 二伯娘笑了笑,很好心情解释:“我一开始点的是给我们做长工的人,可短工也要人手不是,放心,也不消让你们天天做,轻松得很。” 不过让你们没机会再在那老不死面前头! 阿丑嘴角那笑渐渐明朗,他就知道二伯娘会气不过。 孙家的米粉作坊,吴大通等人被教训后手脚都开始勤快,他可不想再来一批水草似的没骨气的人。 人一吆喝就闹散伙。 二伯娘还不知道自己正中阿丑下怀,还特意解释:“乡亲们也别急,你们得闲还不照样能给我爹打打碎活?” 呵,她会给这个机会就怪了,非得搅黄不可! 不知其中猫腻的人点点头,只能无奈接受了。 二伯娘对孙家大概是出自骨子里的厌恶,心中定下计谋再也也没兴趣踏进去一步。 直到阿丑走进去,孙家阿公神色不明地在那,也不知站了多久。 “孙爷爷,外头的事我来盯着就成。”阿丑对人冷淡,但对孙家阿公绝对尊重。 孙家阿公先叹了口气,然后才道:“阿丑,让你看笑话了,有些村里人心眼小些,但大恶却不敢犯的。” 阿丑有些不明白,孙家阿公继续道:“我那儿媳妇啥脾性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你这样处理也不错,省的以后还闹腾。” 阿丑心下大震,原来,孙家阿公早把自己打算看在眼里,刚才他没有出面阻止,此时单独点出来,他一时间有些琢磨不透老人的想法。 “阿丑,哪都有些龌龊的人和事,咱看人也别盯着一处看,要不然天天都是脏的黑的。” 孙家阿公转过身背起手,似唱似叹,声音透出一股苍凉和勘破出尘:“俺是这里的一株树哇,从苗苗勒,到老土生土长的人勒,从生到死” 阿丑呆呆地站在原地,知道耳边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最后他的目光盯着远走的背影,透着一股由心而生的尊重。 孙大树已经把县城里的事和姜家表哥交接得差不多,宫晴可谓雷厉风行,事情一拍板,半个月时间就已经在府城收拾好了一间大铺子,又叫人在临不远处给从小冲村来的工人收拾出住处,临走的日子越来越近,孙大树脚都还没离开安阳地界,心中就开始充满了思乡之情。 好男儿志在四方,他知道。 但临到头了,他对家里是一万个放心不下。 最最让他牵挂的是孙巧儿,虽然他知道妹妹的聪明远胜自己。 “哎,家里头没个当家的男人呐!”孙大树回家住了些日子,不由叹道。 “这话可不能让你阿公听到。”阿丑看孙大树抱头筑鸟窝已经有好一会了,对这憨实的人,两人素日话不多,但从那天孙家阿公那话,那歌中,阿丑自己都不知道心里有怎样的转变。 于是他居然破天荒开始调笑起孙大树来。 “哎,阿丑,吓我一跳。”回应阿丑的仍旧是这位实心小伙憨厚的笑容。 “还在担心家里。” 阿丑走到他身边坐下来。 “嗯,我知道家里头都安排好了,可是,你看我们家里人少,就怕遇上事没几个人能出来撑腰。” 这可能是农村人普遍会有的想法,看当初寡妇杨豆花处境就知道。 “村子里不少人都受了孙爷爷恩惠,再说如今他身子骨硬朗得很,你那样说,他还不痛快呢。” 不得不说阿丑的确了解这位倔强的老人,刚才孙大树要是敢在他面前发这牢骚,早就被喷得满头包。 “是,”孙大树情绪低落,“所以我有时候觉着自己真没用,你看我一身手艺大半还是妹妹教的,她,她那么小,我还记得当初为了条鱼,她差点就被淹死的情景,想想都后怕!” 阿丑瞳孔一缩,声音不由紧了:“什么被淹死?怎么回事?” 孙大树开始缓缓道来。 “......就是因着那件事,我们家彻底分家,后来妹妹出了不少点子,这一年咱家真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你确定是你二伯娘害的。”阿丑继续问。 “嗯,以前我们兄妹都怕她。” “大树,如果觉得愧对巧儿,就在府城让你所学大放异彩,毕竟,那也是巧儿的一番心血。” 孙大树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注意阿丑的称呼。 他有些不确定道:“可是,府城里大师傅那么多,哪轮得到我出头。” 他明白,他们家的米粉店不过是低档次的消费,入不得眼。 “难道你怀疑自己妹妹吗?”阿丑盯着他的眼睛道,“你去了府城,相信自己就等同于相信她,再说以后你真想开酒楼,难道你手头她教的菜,你还觉着比不上别人?” 阿丑的话让孙大树一愣,原本低着挡着的脸被阳光一打,年轻而富有朝气的蓬勃力量迸发出来。 “对,我妹妹是最好的,我不信自己,难不成还能不信她!”孙大树想通了这一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笑道,“阿丑,你怎么对巧儿这般相信?” 为何? 轮到阿丑愣住了,对比信任的人,仔细排位,孙巧儿似乎分量不低。 第111章商议买房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哎,大树走了,平日里他在,好歹知道有木头杵着。”孙家阿公怪舍不得的。 “阿公,不是还有大材吗?” 孙家阿公笑说道:“那想小子兔子似的,也不知道谢先生怎么就说好。” “活泼点好,每天早晚来回这小子精力好那么旺盛。” 虽然孙小弟能搭送米粉的顺风车,但回来每天功课不敢放松,上了两个多月学,原本那圆嘟嘟的包子脸如今也有些尖了。 孙巧儿也在考虑,是不是在县城住下比较方便。 生意能看管到,最重要的孙小弟以后可是要去县学的,可离正经县里头远着呢,那号称广博书院的分院脚下也有不少人置办房产,有点学区房的味道。 而阿丑,作坊已经能正常运转,难道他打算窝在他们家天天和自己做花露水? 存货一大堆,最近她都有些闲得泡药酒了。 “我打算去书院念书。” 阿丑也看出来自己在孙家作用不太大,他手上有了一定积蓄,的确应该考虑进学事宜。 “我支持!” 阿丑内心苦笑,孙巧儿就差没立刻拿鞭子赶自己去,她记不记得自己说过,去县学可就十天半个月没法回来。 阿丑道:“那就不能经常回村里了。” “你本来就不是我们村的人呐。” 孙巧儿如此痛快说话,让阿丑莫名觉得委屈起来。 那,好歹他算半个孙家人吧。 “要不就搬到县城住,原来不是看中一处?”米粉生意火起来后,他们的确萌生了置房产的念头,不过事情一茬接一茬,这不算很打紧的事就暂时搁浅了。 “阿丑,你看中了哪处?” 什么叫他看中哪处? 他的意思难道还不够清楚吗?是要孙家一起呀。 孙巧儿这么说也有故意的成分,毕竟曾经她提议过念书的事,还说过以后阿丑有身家可以自己去找房子,如今阿丑把事情提起,是不是意味着,他快要离开了。 她轻轻别开脸道:“阿丑,玄鸟峰下挺多好宅子,虽然贵些,如今你完全拿得出那笔钱。” 阿丑心里突了一下,似乎被一根翠色的松针扎了一般,痒痒疼的。 然后他语气冷了下来,道:“我一个人,就是一间破庙宇都够容身了。” “这话说得有些赌气了。”孙巧儿听闻,反倒有些想笑,“读书仕子最受人尊敬,哪能让你挤破庙。” “那要没遇见你,我如今都不知道在那片黄土下睡觉呢。” 他声音闷闷的,显然心情不太好。 “那你到底想怎样,别忘了,你还有大仇没报。” 她知道不该提出来,那等于戳人伤口,可很多时候,一个人如果沉溺在温情里,恐怕会丢失很多血性的内容。 她不主张以暴制暴,但绝对不是人打左脸还得伸出右脸继续挨打的圣母。 阿丑眼中闪过寒光,他怎么可能忘记! “生意上的事村里头也有信得过调得来的人,外面有宫老板,我和你说,要天天干一种活计,我觉着太无趣了。” 在古代虽然受到技术限制,但奈何资源多! 她还能开发很多奇思妙想。 “巧儿,咱们就在县城找一处房子,也许明年你弟弟考过童生也得去县学,一家就近多好。” 那小鬼头,还算是块读书的料呢。 “还是得阿公拿主意。” 阿丑听了这话,一直抿紧的薄唇骤然放松,如玉的面庞被心中快活的情绪一带,好看的让人目眩神迷。 他是孙巧儿两辈子见过最好看的异性,二人靠得不算远,她突然觉得心跳加速。 “既然决定了,我现在就和阿公说说。”她飞快站起来,步子比平时大了,生怕多待一秒自己的脸会烧起来。 背后阿丑的笑容更大,只要她开口,孙家阿公极少有不应的时候。 孙家阿公在听到自己乖孙女提议后皱起了眉:“去县里?巧儿你想去吗?” 她想吗? 这时候孙巧儿才觉得头顶有些凉,阿公是个对故土有极深厚眷恋的老人,事实上农村里很多人以能在“进一步”为荣。 可孙家阿公就很是在,村子里有田有地有风光,自己也在这片土地上刨了一辈子土,熟悉的人景物都在此处,要真换了地,还真不太舒服。 “呵呵,巧儿你倒是该去的。” “阿公,你在哪,巧儿就在哪的。” 她偎依过去,脑袋轻轻蹭着,孙家阿公还和曾经一样,粗糙的手抚摸孙女脑袋,孙巧儿感受着对方胸腔中因为话语传来的震动。 “有道是故土难离,阿公大半辈子在村里头,临老了还能赚几个钱已经满足啦,可是巧儿,你给家里头已经铺了路,以后大树呀,恐怕会想找个城里媳妇,要是大材运气好能读出个名堂,我也不想他走我的老路。” 他的手轻轻的顺过孙巧儿柔亮顺滑的发丝,继续道:“还有巧儿你,你说呀,我的好乖乖聪明伶俐又漂亮的,多招人,阿公可舍不得让你嫁给不懂疼人的庄稼糙汉子哟!” 孙巧儿感到眼眶发酸,阿公那权权爱重之情无需言表,刚开始来到孙家正是艰难的日子,才过多久,日子好了,她自认为带上阿公是为老人好,可并不是每个人都向往繁华。 “不过阿公虽不长住,但也能小住,要是你那木头哥哥争点气在府城能买下一处大院子,老头子我也要住上两遭!” 耶,阿公这话啥意思?刚才是死不挪窝的。 孙巧儿起来,一脸迷茫。 “傻东西,你阿公就不能沾沾你们的光?” 孙巧儿回过神,猛点头:“自然能,把光都给阿公,阿公最光最亮!” 孙家阿公嘿嘿直笑:“阿公发光了,那成了啥!” 祖孙二人笑开颜,其实孙巧儿刚才扑在老人怀里没看到,阿丑不知何时在外面,与老人眼神骤然相遇。 “我不管,反正我到哪都要阿公陪!”她真的难以想象,没有这位老人在身边的日子。 “好了,以后你嫁人阿公当你陪嫁得了!”都说娘家舍不得孩子,想到以后,孙家阿公心头繁杂,他是舍不得呀! “明天咱就去县里打听打听,在县里也有县里的好,可以让你阿娘先过去,大材每天来回跑,他一个小孩子长此以往也累得慌。” 孙家阿公对能读书的孩子,还是挺待见的。 “成,阿公喜欢什么样的,巧儿给您买!” 咱手上有钱心里不慌! 第112章两处宅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也不知是赶上好运还是怎的,第二天祖孙俩还有阿丑转悠一圈还真就有两处连着的二进院子出售。 房子也不旧,原主人在别处的大城落了脚,自然看不上一个县的小户,前后院加起来有十几间房,就是她想把自己的实验室搬过来也够用。 阿丑难得道:“此处远离闹市,还能望见玄鸟峰,离书院只有五里路,算不得远,就是要去店里头也不过二三里,很是方便。” 最吸引他的是两处院子都种了桂花树,枝繁叶茂,炎炎夏日,树荫萌庇,就是晚间摆上小桌置上小酒对月小酌一番也十分怡情。 前后院都栽种不少花草,虽不名贵,但也给院子添了五分雅致。 “阿公,你喜欢哪处?” 孙家阿公前前后后转了转,道:“巧儿喜欢哪就是哪。” 其实都不错,而且家什什么的都是成新,不需另做,只自己再添些想要的即可。 “那咱们要那处后院有池塘的。” 有池塘,且边上还有几株桃树,也是纳凉的好去处。 “成,阿公给你买!” “不成,这是给阿公的,房契也得给您,否则我就不住了。” 阿丑道:“孙爷爷,承蒙你们家关照,这钱,还是我来出。” 孙家阿公怫然不悦道:“那咋像话!” “孙爷爷,若不是遇上巧儿心地善良,后又有你们顶住压力,哪里还有今天的我,滴水之恩尚且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是实实在在的救命恩德,再说,我这钱,还亏得巧儿愿意同我合作,于情于理,如今我有能力都该孝敬您!” 孙家阿公自然不愿意,凭白受人恩惠怕那些酸人又得说道。 “孙爷爷,我可是真心实意把您当爷爷对待,难不成您是嫌弃我无身份。” “自是没有!” 孙家阿公不傻,阿丑自然流露出的尊重,爱戴那是实打实,虽然这小子不说自己身份,但他也不会挟恩索报,更不想占便宜。 “其实,这两处宅子我已经偷偷买下了。”阿丑在祖孙诧然的目光下如实说道。 “当时那人急于脱手,我见价钱便宜,就想盘下来便是自己不用,以后若是别人打听买,也能赚上些小钱。” “你小子。”孙家阿公哭笑不得。 孙巧儿则想起一个词――炒房客! 没看出来,阿丑居然有那潜质,只不过安阳县虽有水利交通还算富庶,但毕竟一县之地,升值空间不大。 要是给他在繁华大城市鼓捣鼓捣,没准还真有大赚头。 “但现在你们也看到了,这两处院子就是高价些也比不得咱们如今生意,索性就自己住下。” “若是两处打通了,院子更宽敞,就是想圈养些鸡鸭也是够的。” 打通才是最要紧的,不然他盯着这两处地那么久是为什么。 阿丑打起感情牌道:“不瞒你们说,我家里头乱的很,这小半年我早就把孙家当自己家,若是孙爷爷巧儿你们不接受,那,那岂不是从未把我当家里一份子看。”他原本含星的眸子黯淡,加之人高马大,看上去真是如同被抛弃的大孩子般,有那么一丝丝可怜。 “这。”孙家阿公真有些为难,只是阿丑真没太多做戏成分。 阿丑心意已决,有人催促他又如何,他就是喜欢孙家。 “阿公,咱先接下这院子,就是咱们不住,阿娘和小弟也能先住下,也省的两人两头跑。” 阿丑道:“你们可听过于太傅于老先生?” 孙巧儿虽知县学有名,但对这位太傅还真不是太了解,不过孙家阿公听闻这位人物时立时露出高山仰止的表情。 于是她也好奇了。 阿丑给她解释:“你们也知道安阳县最有名的怕莫过于县学,说是县学,但后来于太傅游历至此,又猎喜玄鸟峰风景秀丽,县学原本就里玄鸟峰不远,后来他和他的门生以及一些乡绅们就重新修葺,于是如今安阳县学更多的被称之为广博书院分院,它背靠风景秀丽的玄鸟峰,遥望十万大山,于太傅十分钟爱,辞官后常来讲学,连带好些有名夫子慕名而来。” 孙家阿公脸上有容光,颔首道:“不错,虽说是咱县县学,却有好多别处学子慕名求学,为的就是能得到于太傅指点。” 阿丑道:“于太傅两年前来过安阳县,我猜想指不定明年他就来,是以我才建议大材抓紧时间明年考过童生直接能进分院,那就再好不过。” 小辈们读书,在孙家阿公眼里那是件紧要的事,就说他不在县里,可那小孙子来回在路上每天都费不少功夫,多耽误事! 有那功夫,还真如孙巧儿说的,多睡会子精神劲头还足些! “那成,这宅子就要了,也别给我,就给巧儿罢,反正也是你们合伙的钱。” 搞定老人,孙巧儿就是想拒绝,那话到嘴边也难说出口了。 阿丑几乎是有些殷勤道:“你看看哪些需要改动的,我早早叫人来。” 怎么感觉这人迫不及待? 这里环境不错,但村子里自己家新房子还没住够半年呢,哪能说搬就搬呢。 “一切照旧罢,你去书院的事准备妥当了?” 孙巧儿不想提,就转而问阿丑书院的事。 “嗯,不过去书院,十天半月也下不来山。” 嗨,这人多新鲜! 不就是寄宿制吗? 她从初中开始就住校,有啥好想家的。 “成,那回去你就好好收拾收拾,学业不可荒废!” 孙巧儿几乎是赶人的态度,阿丑在背后又幽幽道:“不过因为外地求学人多,书院一直存在住宿紧张的情况,若是本地,家离得不远,还是能天天回家。” 额! 还能如此! 孙巧儿转过头就看见阿丑那张有些忐忑又期待的俊脸,他走进一步,说话也不敢太大声:“巧儿,我知道你舍不得家,但是,能不能,经常来此小住一番。” 他如何不明白孙家阿公和孙巧儿祖孙情深,他所求不多,不需日日相见,但隔日总不过分吧? “你这人。” 她骨子里算是个中年人,如何还不懂阿丑一步步试探,就是阿公,昨天口风一松,答应来看房,也是值得琢磨的。 还有几个月她这具身体就十四,在古代女子而言不算小孩了。 她只能蚊子声应着:“阿丑,有空我定会来的。” 阿丑英俊的脸在孙巧儿别过脸跑开后彻底笑开了,那是阳光都不及的闪耀。 第113章孙大花亲事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小弟知道家里为了他特意在县里置办房产,可把他牛逼坏了,在私塾谢先生那没少翘尾巴,而同在一处的堂哥二房家的孙大贵则嗤之以鼻。 “不就是一处二进院子,我姐就要当朱家三少奶奶了,住的可是朱府!” 孙大贵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言语间已经从一开始来私塾的拘谨到如今颇有颐指气使的少爷派头,看得谢先生直摇头。 朱家那麻子少爷可是出了名,再说深宅大院,一个村里来的姑娘即使家里有钱,也玩不过里面的女人。 就是地位高的大丫鬟恐怕都看不上她。 以为是进富贵乡,里头的龌龊多了去。 “堂姐要成亲了?什么时候?” 孙小弟想起那位堂姐,印象不算太好,和她娘一般厉害。 孙大贵扬起下巴,无不得意道:“这个月十五。” “十五,那不就是还有五天。” 孙小弟傻傻又问了句:“怎么阿公不告诉我?” “戚,谁想你们来。” 他话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贬低带了耳朵的都听得出来,孙小弟脸红道:“怎么说阿公也该请的。” 孙大贵瞪了他一眼大声道:“阿公从来没正眼瞧过我们,叫他来干嘛!” 孙小弟心里很不是滋味,很想辩解两句,可谢先生看着十几个学生眼巴巴等着看戏及时喝止了。 但对这个素日不用功脑子还不怎么知道转的孙大贵是彻底死心。 说句不好听的,教了几个月,忠孝礼仪悌都成了他的肥肚子的油! 住进县城房子第一天,孙家阿公原本挺不错的心情就直接给破坏了。 孙小弟本来觉得不该说,可想起朱家大公子娶亲的阵仗那也是瞒不过,索性还是交代。 “读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 对孙大贵这个孙子,孙家阿公不想计较,但早就看死了,读书绝对不是他的出路。 他更多的不是恼怒,而是失望还有些痛心,孩子最大的模仿对象就是双亲,俗话说的好,上梁不正下梁歪,孙大贵原本的小毛病没好好整治,如今日子过得好了,越发蛮横无理。 “阿公,要不,还是备一份礼托人送去。” 人家不请,自己自然不会赶着去,否则就有人说巴结。 但不去,要不送份礼,背后又有人说三道四,毕竟是亲孙女的大婚礼呢。 孙家阿公闷了两口烟,最后无奈摆手道:“你们决定罢,那俩糊涂蛋不知道自己女儿什么底,送进去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哟!” 说实话,孙家阿公是真的不喜欢孙大花那德行,但终身大事,他还是希望淌有自己血脉的孩子能找到一个合适归宿。 孙大花把自己关在房里,二伯娘叫了好几声都不想应,这几个月他们家借了朱家的势,生意好了不知多少倍,天上哪有掉馅饼的,朱家三少爷的亲事被提上日程,自己爹娘喜不自胜。 可想到那坑坑洼洼麻子的脸,每次去聚仙斋对着那张脸,即使再贵的菜孙大花都觉得食不下咽。 再想想以后,朝夕相对! 那简直就是噩梦! 更别说,朱家还有一个认得的人,早就在她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大花!朱家送喜服来了!快出来看看呐!” 外面二伯娘正兴致高昂招待人,早些那一抬抬的彩礼箱子她恨不得收到自己房里,今天成亲的凤冠霞帔还是请了从府城来的绣娘做的,从布料到做工无一不精,他们家出了只金凤凰呢! “大花,你在里面做什么呢,快出来!”二伯娘敲了敲门,“人家还等着看你试试,哪不合身还能改!” “不想去!” 最近家里几乎被踏破门,乡下里十里八亲有那么点关系的都来奉承起来,搅得她烦不胜烦,今天种种情绪交织,她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二伯娘被她徒然的大嗓门吓了一跳,紧接着带着警告又带有讨好的对她道:“大花,我的好闺女,外头朱家人可不能一直候着,咱们家可别被人看了笑话。” 孙大花口不择言道:“我嫁给朱三不就是许多人眼里的笑话!” “哎呦,小声点我的姑奶奶!” 二伯娘四下看了没人,可脑门上不知是被热的还是吓的,串珠似的流着汗。 “大花,你开门,咱进去说。” 孙大花吼出来几句心里略微松了些,于是开了门。 二伯娘拉着她的手扯到床边坐下,满脸纠结:“你是怎么了?过几天就是大喜日子,发什么脾气?” 要发,也得等成了朱家三少奶奶嘛。 “我早就想发了!” 孙大花几乎被逼出了眼泪,道:“娘,我压根不喜欢那人,我不想嫁!” 二伯娘抽回了手道:“你不嫁,咱们可是收了彩礼的,还有,为了让你风光大嫁,你老娘我私下还得给你填多少嫁妆!” 被,新衣,金银首饰,还有银子,二伯娘心疼得直滴血呀。 孙大花冷笑道:“你从朱家得的也不少吧。” “怎么说话的!” 这女儿突然抽风,可不能让她坏了要紧事! “好,你不嫁,那咱把彩礼退回去,那彩礼你看过的,里头绫罗绸缎,各色珍玩,还有珠宝首饰,对了,还有五百两银子。” 二伯娘如数家珍,她才不傻,到手的东西,能吐回去? 但她继续道:“嗯,朱家之前还送我和你爹你兄弟不少东西,好在爱惜,齐一齐,还是能送回去的。” 然后她扫视孙大花的房间,妆台前打开的首饰盒正放了一支金丝掐花珍珠金钗,上好的胭脂水粉,还有如今抢手的花露水,架子上一袭新做的长裙,道:“至于送你的,你自己收拾收拾,一并给人送回去。” 孙大花环视自己已经大变样的闺房,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腕上,她手腕上戴着水头十足的玉手镯。 二伯娘瞥了自己女儿一眼,知女莫若女,当然,孙家阿公还有孙巧儿也知得底透。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借着朱家,他们家过上了十年都奋斗不来的日子,如今家里还多了丫鬟小厮伺候,吃用都上了几个档次,俨然是富贵人家的派头。 让她放弃穿金戴银锦衣玉食的生活,可能吗? 二伯娘对把握人心还是晓得一二,否则光给他们路子,生意也发展不起来那么快。 最后她撂下话:“想清楚了你再决定要不要出去。” 孙大花看着自己母亲离开的背影,十分不甘的咬着牙,可触摸到手上的镯子,还有桌子上那泛着温润白光的簪子,她整了整衣饰鬓发,最终还是出了去。 第114章于太傅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而在广博书院分院安阳县学,此刻阿丑正在一位须白老人下手垂手听教。 “我还以为你这孩子真出了意外。”老人看阿丑虽着布衣,但整个人都焕发出不一样的精神,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下。 “先生常说,祸兮福所倚,学生一切都好,倒是让您老人家担心了。” 这位儒雅中又透着几分仙风道骨的老人就是两任帝师,于清和于老太傅,辞官后人称于师,他目中有神,即使大半白头,也让人觉得从内而外透出一股老而弥坚的劲头来。 于老将阿丑打量个遍,还是忍不住道:“川儿,你不回府城吗?” “老师,我在此处很好,不想节外生枝。” 老人并未强求,而是道:“也好,我也想清静一阵子,如今你住哪?” “原先在一处村中,早几天才在县里置了一处房产,地虽不大,但也有花有树,老师不妨小住一番。” 老人精神矍铄,眼里闪着孩童般的光道:“得了,要呆在书院,保准没两天就被搅得不得安生,你可得把我藏好!” 阿丑无奈,老师仍旧保持孩童心性,谁能想到这老顽童似的人居然是两任帝师。 和老人随行的还有一位孟姓老管家,他们都换上质朴衣着,大摇大摆走在热闹街道上,也不怕日头毒辣,可见是平日里在书院憋坏了。 “好香!”突然,老人停下了脚,鼻子不住耸动,想探明香味来源。 阿丑在一旁道:“是县里一家有名的米粉铺子,老师还有孟伯都没听过吧,里面有不少小吃呢。” “你都吃过?” 阿丑露出点小得意:“嗯。” “行,我倒想看看有什么新鲜的。” 走进店里,正上粉的姜家表哥姜飞乐了,热情打招呼道:“阿丑,你今天咋有空来店里?吃过没?” “姜飞哥,上两碗二两米粉,要叉烧锅烧和金花肉,再加一个卤蛋。” “好咧!” 姜飞也不废话,要粉的是阿丑,那米粉面上几乎都被肉料铺满。 等阿丑放好了酸料端到两位老人面前,于老和孟管家看到色香味俱全的米粉,不由食指大动。 “阿丑,这店老板和你什么关系?” 刚才那一幕老人都看见了。 “姜飞兄不算老板,真正的老板是我现在住的小冲村里头孙家孙爷爷和他的孙女孙巧儿以及孙子孙大树。这米粉铺子要用的米粉作坊在村子里,我做过一段时间监工。” 两位老人一听就乐了,于太傅调侃:“你放着少爷不做,给人打工去还挺得劲呢。” 阿丑神色认真道:“老师,我想那是我长久以来难得快活的日子。”说完,他嘴角不自觉抿笑,让两位老人啧啧称奇,打定主意想要看看孙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 不过在吃了第一口米粉后,两人均露出惊讶,然后马不停蹄吃第二口,加上配菜,满脑子只有香!香!香! “啊――”喝完最后一口汤,原本修身养性的老人都有些不顾形象地拍着肚子,要不是岁数大怕吃多积食,真还想再来一碗! “嗯,我决定了,以后早上要天天吃米粉!” 噗―― 不仅仅是阿丑忍不住,就是店里头的客人还有姜飞也笑了起来,不过并无恶意,要知道起价虽然四文钱,但实实在在油水和料足,多少人心里都一个想法呢。 “行,老师,米粉还有好几种花样吃法,明天再来。” “还有!” 姜飞见是阿丑带来的人,便走过来十分客气介绍道:“老人家,店里米粉吃法多样,比如如今日头辣,嫌热的可以吃凉拌米粉,就是不焯水,加上砂糖、米醋、卤水还有配菜拌来吃。” 然后又指着一个架着锅的灶道:“还有炒粉,里面除了酸料还有猪肝小肠和肉,或者是鸡蛋,再加上青菜,味道更香。” 于太傅环顾了一圈,还真发现不少人碗里的粉各不相同,顿时感到刚填的肚子又有空地。 “老师,大中午还是先到我那避避暑,明天带您来。” 阿丑看着两个老头放光的眼,还真担心一个忍不住再来一碗。 姜飞很识趣不多问,笑眯眯道了别。 “你这,也不错呀!” 阿丑速度极快,似乎早计划好,孙巧儿刚答应下来就把两处宅子打通,一半墙院都拆了,如此一来空间大了,空气更流通,加上有水池树荫,还真比别处凉快透风。 “阿丑,你带了谁来?” 孙巧儿正把一处小院架上小棚子种百香果,有一面靠墙,听见动静便问了一句。 “巧儿,快来见见我老师还有孟伯。” 阿丑的老师? 而于太傅似乎后知后觉,刚才在店里有些吵杂,还真没听清姜飞也是“阿丑、阿丑”叫的。 他惊讶地看着阿丑:“你,这女娃儿叫你什么?” 他有些想掏掏耳朵,确定是不是耳道堵塞。 “阿丑,这两位老人家是?”孙巧儿走到厅前,刚好看到两位老人吞鸡蛋的滑稽模样。 “巧儿,我给你介绍,这位便是广博书院院长,于老于夫子,也是我的授业恩师,这位是老师的管家先生,孟伯。” 这下轮到孙巧儿受到惊吓,太傅耶,皇帝老子的老师,还当过两个,大人物,大人物呀! “见过于老先生,孟伯。” 她并未称呼老人于太傅,因为她感觉,老人既然辞官做教育,便是不想听那些虚头巴脑的恭维,还是朴实的称谓好。 于老愣了下,孟伯也吃了一惊,然后老人笑得更开怀了,连说三声“好好好。” 阿丑道:“老师,您知道今天吃的米粉是谁的手艺吗?” “你不说是孙家老板?”然后想想不对,自己学生想来不会说没油没盐的话,难不成――“姑娘,莫不是你做的米粉?了不得!” 孙巧儿摇头:“老先生谬赞,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 “不不不,民以食为天,我见你们店价钱公道,普通人家也能吃上美味,这便是利民的好事!值得学习。” “不过是为了生计想出来的点子罢了。” 说话间,于太傅已经把孙巧儿打量了七七八八,孙巧儿又把自己晒的茶泡了招待,老人一向清廉,名贵好茶也只有赏赐才能品,而山里新茶,也别有滋味。 “对了川儿,这明明是两处院子,为何打通了?”到底是谁的家?老人有些糊涂了。 “是――” “是阿丑买下的,不过阿丑总是说我们家对他有恩,便叫我们一道来住。” 不是的! 阿丑对孙巧儿有些撇清关系的说法不满意,道:“老师,孙家于我的确是救命之恩,而我从当初身无分文到现在小有积蓄也全靠孙家,这宅子,本来就是送孙家的。” 他怕老师觉得孙巧儿在此是占便宜,很快解释。 第115章送礼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行了,和我个糟老头子解释作甚?”于太傅为官数十载,宦海沉浮,自然有识人本事,他第一眼见孙巧儿就觉得目光清澈纯净,却多了一份沉静从容气度,面无奸色,笑起来明媚可人,模样气质并不逊于名门闺秀。 于老十分感兴趣,要知道他也尝过不少珍馐,那碗看似简单的米粉中,却独具匠心。 于是他问:“巧儿姑娘慧质心兰,想来还有更多手艺。” “于老先生若是想尝,今晚巧儿就献丑了。” 她并未多待,而是把时间空间留给他们,接着做自己的事去。 “这姑娘眉眼端正无暇,不错。” 一边的孟伯倒是有些吃惊,这评价不低。 然后又问阿丑来此经过,听着那一路惊险,几次命悬一线,最终感叹:“你小子,命大哟!” 孙家阿公只打算住几天便回,哪知道家里居然来了这么一位贵客,向来号称泰山崩于前不改色的他都有些拘谨,弄得于太傅哭笑不得。 偶像呀! 孙家阿公最大的遗憾莫过于不能继续进学,能不激动吗? 而孙小弟,大概是耳濡目染,已经有那么几分学子样子,而面对的又是全国鼎鼎大名的夫子,最开始见到夫子时那弱鸡怂又冒出来。 感受到大学者的气质,直接紧张得要断了气。 孙巧儿大概是最能感同身受的,以前老师冷不丁要家访,她也怂成狗。 可怜的孙小弟少不得要被考校,好在脑子还没糊。 “这孩子蒙学虽晚,但也算聪颖,而且也舍得下苦工,长此以往,未必不是可造之材。” 孙家阿娘听到后热泪盈眶,桌上她都拘拘谨谨,恨不得直接在厨房吃,她一个和离的乡下妇人,觉得自己十分上不得台面。 阿丑难得没有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劲,这两天尽职尽责做起了向导,孙巧儿随孙家阿公回了村子,因为她感觉自己阿公还有心事。 “阿公,你是不是在担心堂姐?” 孙家阿公没好气道:“担心个鬼,她自己爱咋咋!她想做少奶奶就让她做去,我们高攀不上!” 自己阿公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分明就是担心。 其实想想,在前世,多少明星挤破头要进豪门,但只能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明星在娱乐圈乃至上流社会摸爬滚打哪个不是人精? 但进了豪门多少身不由己?还有不少一把年纪还得复出。 而孙大花,显然连女明星那脑力都不如,自家生意虽做大,可她可完全就是两眼黑,半点人情世故都不想琢磨。 想到此,她倒是越发佩服起宫晴来。 妥妥的商界女强人巾帼英豪。 “那,咱们是不是得送份礼,毕竟是知道的。” 孙巧儿顺着话头继续,阿公为何生气? 一来是绝对朱三不是良配,孙大花是往火坑里跳;二来就是气二房居然都不知会一声,二伯娘早前来村里,那时想必已经定下婚期。 “送个屁!横竖他们一家子恨毒了我,你信不信孙大花出嫁那天我两脚一蹬,他们还乐得多放两响炮!” “呸呸呸,阿公你胡说什么!能咒自己死吗?” 看来真是被气得不清了。 “阿公你不去,那就我去好了,咱们绝对不能让人落下口舌。” “听那些拔舌妇胡咧咧!他们想去沾光,那也得人家给进门。” 还真有人有这想法,孙二奶奶家三个儿子都在给孙家二房做事,连带村里十几个人,一个月下来都叫苦不迭。 和搬运工没啥两样,每天赶车马早早送货连顿早饭都不管,日落西山才能回家,十几个人还不是天天做,两组人每天倒班,就弄得工钱仅有三百文,又因为第二天得赶早,所以闲下来的一天除了在家帮点忙,啥事都不能干。 原本村长还和孙家阿公说让他们闲暇时一道做米粉,被这样一搅,他也算明白,二房是成心要整治些人。 孙二奶奶可不干了,怎么都是亲戚,我还帮过你们,居然连她都算计,她憋足劲想在婚礼前讨个说法,又怯于朱家家大业大,于是转而便想去捞些好处。 她可是知道的,孙大花成亲,压根就没叫孙家阿公,那她若是去成了,岂不是孙家这边唯一的亲戚? 当然,她知道绝对不能成亲那天去,那可是要礼金的。 但她实在想多,她在县里转悠了几天,二伯娘愣是连个面都没露过,铺子里的生意还是她娘家兄弟暂时看的。 呵,二伯娘心里门清得很,让你们连面都见不着,还找她要说法? 还不想卖粮? 要挟谁呢!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觉得乡下的人来让朱家人看见会笑话。 大婚前两天,孙巧儿还是带了个礼盒来了。 才到门口,二伯娘便捏着手帕捂嘴笑着:“稀客呀,多久都没见到你了巧儿,来来,家里乱,进来坐。” 这恐怕是二伯娘最心甘情愿请孙巧儿到自己家,往常是嫌他们踩到的那块地都脏。 “听说堂姐要成亲了,家里让送来一份贺礼。” 二伯娘嘴角翘起来,下垂的胸挺得高高的,好像被充了气,缓缓道:“你看看我都忙忘记了,朱家人来来去去把我搞得晕头转向,巧儿呀,不是伯娘故意不叫,实在是和朱家商量请客时,他们估摸忘了。” “你也知道吧,之前朱家大少爷请的客人们都是有头有脸的。” 她特别咬重“有头有脸”,面上的笑更灿烂了。 孙巧儿不接这茬,直接问:“伯娘,东西送到了,是交给您还是让堂姐收?” 哼,二伯娘穿戴的她一瞧就知道是朱家手笔,孙大花的彩礼,估计都被她拿了不少。 “你们姐妹也许久不见了,去看看她罢,哎呀,以后大花嫁为人妇,别说你了,就是我这当娘亲的都难见面。” 说难见面,可她脸上没有一丝难过,那声音拉得老长了。 “好,我去看看堂姐。” 但当孙巧儿看到人时,还是敏感地发现孙大花状态不好,她瘦了,虽化了妆,但还是难掩憔悴。 听说朱三的脸带火了他这个人,孙大花一向是个颜控,嫁给一个麻子脸夫婿,她自愿才怪。 “堂姐,我代阿公给你送些东西来。” 孙大花眼神有些恍,二伯娘关上门前,孙巧儿周身被外面的光笼罩,精神气越发出挑,让孙大花感到一阵难受,她恶声恶气道:“你来做什么?” 然后看着孙巧儿手上的盒子,讽刺道:“怎么,知道我要嫁朱家,就来示好了?告诉你们,门都没有,我压根就不想在他们家面前提你们这几号人!” 如此还看不出孙大花精神状态不对,她两辈子都白活了。 孙巧儿没被激怒,人在困窘时,往往会下意识从语言动作上做出防卫攻击以显示自己的强大。 “你可想好了?”她的声音一成不变的清越,孙大花听到后先是愤怒,眼中十几把剑想把面前的人扎成刺猬。 但,孙巧儿戳中她,她不想嫁那人。 “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女人比不得男人,轻易就能宽恕。”一脚踏进去,想出来机会渺茫。 “哼,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你看到了吗?”孙大花扬了扬手上的镯子,“可比你家那老头宝贝的玉镯金贵!” 孙巧儿只觉得无奈,都这时候了,还扯老事件,那玉镯对阿公意义非凡,而孙大花手上的呢,不过是一个仅仅套住她的美丽陷阱。 哪有可比性。 “你不后悔就好。” 话不投机半句多,孙巧儿放下盒子,头也不回就走了。 “怎么不多坐会?陪伯娘说说话。” 二伯娘屁股都没抬一下,好整以暇地想看孙巧儿嫉妒得发狂的样子。 “二伯娘,您还是多陪陪堂姐吧。” 他们喜欢的路不是自己要的,再多的荣华富贵,也比不得能填满温暖自己的感情。 一如阿公对她无私疼宠,阿娘为了孩子的改变,哥哥为了自己勇敢出头,弟弟对自己的撒娇。 还有,还有一个人,阿丑,对自己不言于口却与众不同。 第116章各怀心事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大花坐在桌前,上面是一个朴素的盒子,共两层。 不后悔就好。 那还轮得到她选择。 她揉了揉干涩的眼,望着盒子出神。 良久,她才把盒子打开。 第一层,是一支根须保存完好的野山参还有一株灵芝。 上面留有字条――送高堂。 可惜孙巧儿白瞎功夫,孙大花不识几个字。 随着朱三和那个人不断邀约,她也有些见识,这山参灵芝都是好东西,拿去送长辈很是体面。 真是想不到居然会送来如此重礼。 第二层,是一字排开不同花色瓷瓶,四种味道每样两瓶,孙大花认得,正是供不应求的花露水。 上面依旧有字条――送妯娌。 她妆台上用的,还是朱三好不容易订了等一个月才拿到的货。 孙巧儿,孙家哪来的门道? 最下压着的则是一百两散银票。 二伯娘几乎是吐了血才勉强扣出一百五十两便直呼心疼,这钱,是阿公给的。 不过孙大花虽然不识字,但那总是冲动怼人的脑袋开了回窍,知道阿公和孙巧儿的用意。 二伯娘为这件事也愁过,最后就备了些土货干货。 理由是,朱家缺啥? 即使不算银票,这些东西加起来都值个两三百两。 除了银票是孙家阿公给的,其余的,花露水自己造,孙巧儿也不心疼。 山参和灵芝山上采的,好几株,大方点匀出一份也不心疼。 她和孙大花母女斗过几次,回想起来,除了为原主狠狠报仇一次,其实真没太大意思。 大家彼此讨厌就别再出现在彼此面前,既然看不上他们家,那最后做一次好人,以后见到都是陌生人。 硬是把自己的脚挤进一双不合适的鞋里,是紧了要削还是松了要垫她管不着。 有人喜有人愁,日子照旧,十五当天,孙大花终于嫁进了朱家。 那厚重的高墙里不知道会发生何事,而阿丑终于要到书院专心学问。 其实孙巧儿很奇怪,于太傅对阿丑可谓十分看重,阿丑还是亲传弟子,为何还是童生? 以他的水平,中个秀才简直就是探囊取物。 “也是川儿不走运。”于太傅倒给她解惑,“川儿早在十岁就是童生,正要准备考秀才,没想到他母亲就走了,守孝三年。” “所以阿丑刚守完孝不久,又有人害他,迫使他远走逃命。” 十岁的童生并不罕见,但秀才呢? 她直觉这件事不简单。 “丫头,你也别和他提,他这人扭得很。” “于先生,阿丑的家族为何不来寻人?”她指的可不是要人命的找。 于太傅冷笑了下道:“不来还好,乌烟瘴气。” 老先生修养极高,孙巧儿没想到他居然也有如此辛辣讽刺人的时候。 “他来此,也算是另一种福报,我看他比从前打心里开心多了,丫头,谢谢你。” 孙巧儿不好意思道:“阿丑到哪都很受人待见的。” “嘿嘿,你冰雪聪明,不会看不出那小子对你的意思吧?” !!! 被如此大刺刺说出来,芯子是现代人的她也会害臊呀! 孙巧儿脸“蹭”的红烧起来,慌慌忙忙道:“您是饱学之士,又是万众敬仰的太傅,怎么能如此!” 她捂着烫熟的脸跺了跺脚:“老爷子,这话我不想听,以后可别说了!” 说着逃命似的走了。 躲在一旁的阿丑目光一直随着,知道看不见人。 “臭小子,眼睛收回来了!” 于太傅没好气地拿小石头丢了丢他,地上“啪嗒”一声响,阿丑才回过神。 “出息的,还要我这老头探口风!”于太傅十分鄙视得撇撇嘴。 阿丑闷闷地在旁坐下,有些神游。 “啪!” 一个炒板栗,阿丑都没想过躲。 “我看那丫头也是有意的,怎么你扭扭捏捏不像样,你那虎劲呢?” “老师,以后还是少提,我相信水到渠成。”阿丑看着远方,坚定地道。 “臭小子,皇帝不急太监急是吧,巧儿现在还不算长开,等过个两年,惦记她的人一把抓,你要不抓紧喽,到时候有你哭的。”于太傅感觉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有些不是滋味奚落起来。 阿丑觉得有些头疼,自己的老师哪都好,就是人越老性子越恶劣。 不过他还是很有信心,巧儿不是那些随便能被迷了眼的人。 “得得得,我真是造了孽,你小子也赶紧收拾收拾跟我上书院。” 业精于勤荒于嬉,于太傅虽然挺看好两人,但也难免担心阿丑太过沉溺于此道荒废课业。 而他的到来,也把阿丑原本的算盘打碎,老太傅美其名曰督促学习,顺理成章把阿丑留在山上,几间空房还是腾得出来的,其实他就是有点小恶劣,你不是不着急,那成,好好读书去。 于太傅来到分院的消息长翅膀似的,不光安阳县,就是隔壁临县还有府城都接到了消息,一时间想要拜访的人络绎不绝,向来安静清幽的玄鸟峰天天都能见到络绎不绝的车马,其中不乏名士清流,高门巨贾。 朱家也不例外,一年中迎了两门亲,朱家家主和夫人不仅仅是为了儿子终身大事,更重要的古人普遍认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家得齐,有个贤内助能照管内务,督促儿子上进。 被给予厚望的自然是大儿子朱光,名字中就有光宗耀祖之意。 且说他娶的是府城钟家钟玉莹,虽算不得大家族,但也算有些头脸,最得看重。 “光儿也十七了,在家请先生教,我看既然于太傅来了,莫不如寻个机会拜入门下。”朱母想得美好,“玉莹,你在府城可见过这位老先生?” 晚饭间,朱母就迫不及待表示想交好老人,直接把主意打到自己大儿媳妇身上。 朱大少奶奶想了想,道:“我倒是知道老先生到我表姐夫家做过几次客。”她说这话,一起中无不得意,好像老太傅是去了她家似的。 “哦!” 这下不仅仅朱母,就是朱家家主都不由多问了:“玉莹,你说的可是真的?” “爹,这事哪能骗人,说起来,我那表哥也得过于太傅的指点呢。” 这下朱家人彻底信了,朱父道:“玉莹,有什么法子能引荐一下这位太傅吗?” “这,”嘴上是痛快,可他们家就没人在那位面前露过脸的,即使在府城书院,太傅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她也不能丢了面子,于是道,“爹,娘,于太傅高风亮节,咱们首先礼数做足,最重要是诚心实意前去拜访,再则相公学业上进,想来他老人家也会被诚心打动。” 两个人觉得还真是那么个道理。 钟氏又瞟了一眼旁边的孙大花和朱三,道:“三弟功课进来如何?我看索性一道去。” 吃喝嫖赌,额,嫖,一那副尊荣可能有点难,但其余都在行的朱三冷不丁被点名,还是有点怵,他觉得书本和他这辈子有仇,文字和他上辈子有仇,纠集在一起故意折磨他似的。 “额,额......” 第117章拜访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是不是又躲懒!”知子莫若母,一看儿子支支吾吾就知道功课又荒废不少,朱母内心心疼儿子,对他多有亏欠,于是把矛头对准孙大花,“孙大花,你也是,别一味纵容他,要做好娘子的本分!” 对这个农村出身的丫头,她一向看不上,可拗不过儿子喜欢,而且,门当户对的姑娘只要没残疾,都不想和她小儿子结亲家。 这才便宜了孙大花。 “三儿什么德行你不知道?”看孙大花被训斥得瑟缩了一下,朱父插嘴了,“你这当娘的十几年管住了吗?” 孙大花低着头,听到熟悉的声音,内心苦涩,她不敢抬头,只好道:“爹娘,哥哥嫂嫂,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她真怕继续下去会控制不住哭出来。 “真是没家教的,一点礼数都不懂。”那边朱母还在嘀嘀咕咕,显然有大儿媳这珠玉在前,其余的都是死鱼眼睛。 朱父又道:“怎么不懂礼数?大花送的野山参和花露水,你不是收得好好地!” 看上去比夫人年轻十岁不止的朱父面露不耐,没给这位结发妻子面子。 朱母面色一难,孙大花的母亲她是见过的,抠门得很,想不到还能给女儿置办下重礼,以她的眼光,自然知道野山参的价钱不低,市面上也值一二百两。 而花露水,大多时候都被炒到无处可买。 钟氏又道:“三弟妹初来,打小生活环境和我们不同,还有诸多不懂,娘您慢慢调教便是,何必置气。” 当然,她眼中的轻蔑出卖了她,和一个乡下丫头做妯娌,她也觉得丢分。 ...... “川儿,该你走了。” 闲暇时,老爷子这个棋篓子就喜欢抓住徒弟杀两盘,此时战况正胶着,两人一盘棋已经下了一个时辰。 “老师棋艺不减当年。” 阿丑落子,和之前连成一片,在老头目瞪口呆下吃了几子。 “你小子。” 下去讲究的是个心境,太傅纵观棋局,自己已经被对方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围得密不透风,想破局,又是一场厮杀。 “以前你小子锐气太重,锋芒太露,现在我观你棋路平和不少却暗藏杀机,”他捋了两下胡子,“藏得好,藏得好。” 年轻要敢拼,如果多些稳重,那更能让自己处于不败之地。 这局虽输,不过他心情很好,旁边孟伯把一沓拜帖递上,老头抽了抽嘴角,显得有些不耐。 “朱家。” 最上一张熨金拜帖正好是朱家人送来的,引起阿丑注意。 “嗯,怎么?”于太傅可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听说朱家娶了钟家一个女儿。” 孟伯道:“听说娶亲排场挺大。” 阿丑嗤之以鼻。 “怎么,其中有事?”人老成精,于太傅人虽老,眼睛却越发犀利。 “就是些想占便宜的人让人厌烦罢了。”见老人还要探究,阿丑只好道,“还记得您吃的那竹鼠吗?” 阿丑只能把当时情况说了说。 话说孙家率先养了竹鼠,每个月都能稳定给聚仙斋提供一定货源,其他人一看原来这祸害老值钱,也纷纷上山下套,运气好的,倒是能赚下一笔不小外快,倒是给了人一条发财路。 于太傅听后连连摇头:“那钟家不说门第如何,在书院读书那几个子弟就是纨绔典型,迟早得把家产败霍一空。”在他看来,这就是一家狐假虎威仗着和俞家有些关系往脸上贴金的不入流家族。 而今天孙巧儿要上山来,因为她答应了太傅经常给他做些吃食,老人在县城住了几天吃过孙巧儿手艺后,即使一向不注重口腹之欲,每天换着花样的菜也把他胃口养刁。 书院上也有厨子,做的饭菜虽不至于难以下咽,但吃过孙巧儿的菜,老人心里痒痒的,有些食不下咽,才几天就有些清减了。 “这巧儿怎么还没来?” 太傅早上没多吃,就想多腾出些肚子美餐一顿。 “要不把那丫头招来做厨娘吧。” 阿丑虽也想得紧,可一听这话便泼冷水:“巧儿拿出几个方子给聚仙斋每年就有千多两分红,您确定请得起?” 额,被噎了一下,于太傅不满地嘟哝:“我还不是为了你,她来,你们不就能天天见面,你还占大便宜了。” 他很快给自己找了极为正当的理由。 “那巧儿也不会来。” “为啥?难不成给我这老头没那面子请她做饭。”虽然他为官两袖清风,但人的影树的名,只要他一发话,恐怕朝堂上那位都会特意从家里送个人来。 阿丑直白地道:“在巧儿眼里天大地大阿公最大,您好歹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意思就是,自己要有逼数。 于太傅勃然大怒,这臭小子大半年没见怎么换个人似的,一点都不尊老爱幼! 而孙巧儿提了两个篮子,一个坛子罐。 里面是些做好的肉酱,食堂大锅饭都一样,阿丑如果吃不惯,添些香辣的或者麻辣的肉酱也好下饭。 还有特别给老人做的黄豆牛肉酱,里面的肉糜被软烂和浓香的黄豆酱浸渍入味,切上几块五花肉和咸鱼再添上两勺酱一蒸,绝对能令人食指大动。 另外她还带了些酱板鸭、风味腊肠、还有就是腌鱼已经做好,她特别装上一坛子,让他们师徒都尝尝鲜。 不过,路上却遇到了一行人。 朱三是被硬逼着来的,有时间他在家睡睡觉造造人不好?非得来拜见什么于太傅,不是他不知道老人家的大名,而是在求学这点他极有自知之明,人家铁定看不上自己。 什么时候他对自己外貌也有这等觉悟就好了。 “孙巧儿,你怎么在此处?” 孙巧儿两手都拿了东西,分量不轻自然走不快,于是和后面朱家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这位是?” 钟玉莹打量衣着素雅的孙巧儿,对方头上无一饰物,但一头浓密顺滑的青丝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莹润闪亮。 洁如凝脂的皮肤吹弹可破,在一块山岩边上婷婷而立,颇有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之姿。 “这是我堂妹,孙巧儿。” 听到孙大花介绍,钟玉莹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又是一个乡下丫头,不过和孙大花比起来真是天上地下。 而她身边的朱光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目光不由就在孙巧儿身上停得久了些。 “堂姐,真巧。” “原来是弟妹的堂妹,那也就是我们的妹子了,巧儿妹妹,不知上山为何?”朱光不等几人寒暄便开始问,惹得自己夫人蹙了眉。 “送些东西罢了,有些乏便在此歇歇脚,你们有要紧事先上罢。” 落在自己身上的几道目光都让她极为不舒服,于是她找了个借口,不想和他们有交集。 “正好我们也走了一阵,大家都歇歇吧,小六,送些果子糕点给巧儿妹妹吃。” 你夫人还在边上就对别的女人大献殷勤,要换做她,早让跪榴莲了! 孙巧儿没接东西,道:“还是别耽误时辰快些走吧。” 第118章遇见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巧儿不想节外生枝,但钟氏明显不会善罢甘休,自己丈夫盯着别的女人多看几眼她就感觉浑身被毒火烧似的,尤其还是个乡下丫头! 这朱家人都什么口味? “哟,巧儿姑娘还是个厨娘呀,看样子年纪不大,姑娘家在外头做事可得小心些。”她的话看似好意,不过是暗讽孙巧儿抛头露面和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处。 靠。 都不想和你们扯什么关系,你非得扒拉自己开炮呢。 “那倒没有,说起来大少奶奶喜宴我家哥哥作为周大师傅的徒弟也去了,你们席间的竹鼠肉还是我们家卖的。” 一想到一盘肉就一两银子,那场婚宴花费可不小,她婆婆可没少怨念。 嘿,你不是恶心我看不惯我,都吃了我家东西,有本事吐出来。 钟氏似乎较上了劲,又道:“你们孙家的人果然会做生意,人家于太傅才到几天就要把生意做上山来,不过老太傅向来不重口腹,想再像我们家一样照单全收可不容易,想来也不算什么好东西,以后还是得告诉采买的人,别什么阿猫阿狗的东西都要。” 还不要,你要是真有那家底才行。 “朱家生意向来做大,我们不过有样学样,不过还是不及万一,我听说盘下别家的店不过点头之间。” 朱家生意比他们多多了,无奸不商,某些方面,朱家黑心多了,二伯娘那铺子怎么扩大的,完全就是朱家势力逼迫。 钟氏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被打回来而且还打了夫家的脸,没好气地斜射一眼孙巧儿,然后又偷看自己相公的脸色,似乎也不太好看。 只能道:“相公,咱们快走罢。巧儿姑娘,这上书院可是有讲究的,你送了拜帖吗?” 她就不信孙巧儿能进的了那个门。 一个乡下丫头,估计连拜帖两个字都不认识,孙大花不就是个例子。 她高傲地挺着脑袋挽着朱光的手臂走了,孙大花落在背后,面色不善压低声音警告:“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孙巧儿反问:“我如何来不得?” “孙巧儿,你故意的是吧,尽让我丢脸!”孙大花气急败坏低吼,才进门多久,她已经感受到上自婆母下到丫鬟小厮的有意无意挤兑,以前和孙巧儿斗气还能发泄,眼下她终于知道,有些气,忍不下也得和血吞。 本能的,就要把一切情绪嫁接到孙巧儿头上。 “真奇怪,我是算准了你们要来故意候着?” 孙大花比她更不耐烦:“那你来干嘛!赶紧回去别丢人现眼。” “我坐得端行的正哪里来丢人,阿丑在书院,他的老师我也见过,叫我来看看难不成我该拒绝!” 孙巧儿继续坐着,实在不想和这家人同路,等看不见人才慢悠悠往上走。 她这一磨蹭,足足比预定时间晚了半个时辰,于老太傅有些不是滋味了,还等着丫头做饭呢! “难不成还迷路了?” 也不可能,上山的路只有一条,除非想不开跳崖,但书院不过在半山腰,往下都不算陡峭,跳下去树枝挂着也死不了。 “我去看看吧。” 不过阿丑正要出去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孟伯。 “老爷,朱家大少爷三少爷挟夫人造访。”他是极为不屑的,朱家不过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有些能量罢了,要来也没个长辈,难不成就让老爷亲自接待?太不懂礼数。 “打发走吧。”于老爷子显然兴致也不高,直接挥了挥手。 但总有意外,在阿丑穿过中廊,要从后门下山找人时,正撞见了出来方便的孙大花。 “阿丑,你真的在此处。” 阿丑敏感的抓住话中之意:“你如何知道?” 不等孙大花回答,他就猜出来原委:“你遇到巧儿了,她怎么还不上来,你又针对她。” 一连三句话,最后一句控告让孙大花本来就难以压下的火气蹭的往上蹿,她轻讽道:“哟,孙巧儿待你不错,你都能上书院了,当长工不够要当孙家上门女婿了,也是,孙家如今也能供得了几个人进学。” 言语中就是嘲讽阿丑是个靠女人吃软饭的。 “孙大花,别不知好歹,巧儿从没主动惹你,你大婚她还送你东西免得你们家不懂规矩给孙家丢人。” 他也毫不客气踩对方痛脚,有本事就把孙巧儿送的东西还回来。 “你!” 孙大花底气不足,但还是不甘示弱:“与你何干!” “是与我无关,不过我觉得‘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这句话挺适合你们一家。” 好处攥在手上,转过来就和人撕破脸,也是没谁的。 “哼,孙巧儿那个狐狸精勾引我大哥被大嫂教训了,她还有脸上来。” “你说谁是狐狸精!”阿丑凤眼一眯,周身都是煞,阴沉沉地气息迎面扑来,孙大花被吓得差点腿软倒地。 孙大花嘀咕:“本来就是,大嫂现在还生气。” “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狗舔破落家族出来的人,到这倒敢充大王。” 孙大花呆了,她是不喜欢那个女人,可人家在府城可是有头有脸的,怎么在阿丑嘴里就如此低下不堪,随即又好笑的摇摇头,这阿丑,不过一时意气,这话传到那小心眼的女人耳朵里,又是一阵天翻地覆,不过是孙家远亲,等着被收拾。 可她看到阿丑为了孙巧儿无所畏惧的模样,心里的酸楚又涌了出来,在家,被婆母和那女人挤兑,自己那相公可没吱过几声,倒是他,现在的公公维护得多些。 在她出神时,浑然不知道阿丑已经着急去找孙巧儿。 他是真的怕钟氏说些难听的话,孙巧儿一怒之下就走了。 云雾早就退散,在半山上的建筑群露出分明的轮廓,背后苍翠一片,时而飞鹤盘旋,倒是一处清幽雅致的好去处。 转角处闪过一个人,他着一声白衣,头上只一直桃木簪子束发,面如冠玉,灼灼生辉。 对方脸上紧绷得近似冷漠的神态,在看见孙巧儿后如同云雾般散开了。 阿丑三步并一步,再加速度朝孙巧儿迎来,长手一伸就把沉甸甸的两个篮子提溜过来。 “还以为你不来。”他语气又轻又低,醇厚的声线听在耳朵里过电似的酥麻,他原本坚毅而精致的面庞不言不语时总是隔人千里之外,但此时却露出点点委屈。 反差萌。 孙巧儿看着面前高大的人想到这个词。 “我不想来了。”她赌气般地别过脸,看样子就想下山。 风一样的影子晃过,孙巧儿觉得是自己眼花,但面前又对上了那张熟悉的脸。 哥们,你学凌波微步的? “跟我上去,那家人欺负你,我给你讨个说法。” 他以为孙巧儿当真钟氏侮辱心中不快,一只手提起篮子,一只手攥住人就要往上走。 “哎,别拉我。” 这可是书院里人多眼杂,她可不想再被人说闲话,到时候那些酸儒说什么有辱斯文、成何体统,世风日下的,想想就酸得难受。 “那你跟我走。”阿丑不放手,就是要人答应。 “好,你放手吧。” 阿丑见她答应了才恋恋不舍放开,不过手却轻轻摩挲,回味刚才细滑滋味。 “老先生等久了吧,对了,见了他们吗?” 阿丑不屑道:“老师可不想接客。” 接客! 孙巧儿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你这样说老太傅,他老人家知道吗? “阿嚏!” 于老太傅摸摸鼻子,这天不冷呀。 然后又摸摸空瘪的肚子,怨念丛生,这川儿接个人怎么还不回来! 第119章食堂猫腻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为了不引人注目,两人从小门进去,孙巧儿在老人面前告了声罪,立刻戴罪立功地钻到小厨房开始准备。 今天的主菜是湘西腌鱼,把腌上一个月的稻香鱼取出,小火慢煎,两面焦黄上盘,充分吸收了各种香料的鱼鲜中爆发出碰撞般的绝妙浓香。 同时还有有天麻鲤鱼鱼头汤,煲盅密封如蒸笼,出来汤色清淡,鲜香味美。 适合天气炎热吃的怪味拍黄瓜,红辣椒、蒜末、辣椒粉、花椒、陈醋、生抽和少许盐铺洒在面,高温油一爆,香辣麻爽中陈醋的香被提出来,搅拌均匀即可上桌。 照顾老人牙口的丝瓜丁鸡蛋煎饼,其中又有葱末和少许胡萝卜丁,煎至淡黄再切成小块。 最后炒一个蒜蓉油麦菜。 孙巧儿做得多,因为刚才钟氏那么一说,自己家的鱼没准还能卖点给书院。 咱就要和书院做生意,气死你。 厨房里头的香气大半个书院都闻到,学子看着自己手中清白的饭菜,肚子里感觉被掏空似的,纷纷议论哪来的香味呀? 孟伯笑容可掬地走进来,四菜一汤都准备好,他感觉口水分泌加速。 不过――“巧儿,你怎么煎那么多鱼,咱们吃不完呢。” “孟伯,这剩下的一大盘给辛苦读书的学生们补补吧。” 然后她又把饭锅掀开,饭面上有十几根风味腊肠,手起刀落一排排整齐薄片铺摊开来。 “给大家加菜。” 孟伯叫人把两样菜端去食堂,每个人都分得七八片腊肠和一块鱼,顾不得斯文,一个个狼吞虎咽,有些人清苦惯了,乍一见饭里多了两道肉菜,吃得是热泪盈眶。 喂饱了肚里馋虫,于太傅心里那小小的不满也随之被消灭,乐呵呵地对孙巧儿道:“我真有想请你做厨娘的想法了,巧儿,要不要来?” 他瞟了一眼阿丑,意思是要小姑娘愿意你也不能拦着。 阿丑哪会拦着,估计心里正巴不得呢。 “老先生,我在此处不合适,您要想吃些好吃的饭菜也不难。” 她随即把带来的肉香酱料拿出,并且一一叮嘱孟伯。 “我看学子们吃得也清苦,您老就不想给他们改善改善伙食?” 事实上于太傅也曾经想过,不过此处本质上还是县学,并不是他在府城的广博书院,再来就是他并不长居于此,他地位虽高,可有些事也不好过多发号施令。 但吃过那味道,上瘾似的,孙巧儿的建议的确不错。 “咱们去食堂看看罢。” 要是学子一直要求,他自然不会拂了民意。 把碗盆都舔了个精光的学子们此时正堵这他们学院的厨子,一个劲打听是不是新来了厨子,一出手就是硬菜。 那厨子是在此干了五六年,送走一批迎来一批,食堂里的脸孔换了又换,唯独他的菜一成不变。 稀少的油水,长年不见几粒碎肉,带着一股变味呛味的酸菜就是他们的伙食,倒是那杨厨子白胖的能出几桶油。 此时学子大闹,不仅仅是于太傅要过来看,就是朱家一行人也来凑热闹。 太傅两年未露面,此时一来,四五十个人顿时拱手让开,当下安静不少。 最高兴的莫过于朱家,原本没机会见上一面的人,此时不就过来了! 闹得好,闹得好! 但孙巧儿居然站在老人旁边,顿时就让某些人心情不爽。 “你们闹什么呢?” 老人家有些不悦,都是读书人,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一位胆子较大的学子站出来,瞪了一眼杨厨子道:“于先生,我们正问新来的厨子是何人,可杨师傅说没有,那今天的加菜难不成是他做的?” 他早看出来这厨子仗着没人管制,中饱私囊把自己养得脑满肠肥。 “哦?你们都喜欢今天的加菜?平日你们都吃些什么?” “回太傅,平日里荤素都有。”还不等人答,杨师傅就先开口了。 老人家眼睛都没抬,那么点猫腻看不出来,他把活一把年纪。 “是么――”他苍老的声音拉长,久在上位者身边自然也受到感染,无形中流露出的气势就让人心生惧意。 “于先生,我的饭菜还没吃呢,您瞧瞧。” 这哥们也倒霉,早上吃坏肚子,看着加了的肉只能一个劲掉口水,加上肚子闹得慌,提筷子的劲都没了。 杨师傅眼眶一跳,顿觉大事不妙。 饭菜被拿过来,只见那米饭并不是饱满洁白,而是白中透灰,而且米粒极碎,完全没有米饭的清香,明显的陈米。 再说上面的菜,没有油水,菜叶发黄,不知道是本身叶子坏了还是用水过多,看上去十分糊,而那下饭的大头菜,大概是直接从坛子夹出来洗都没洗,胡乱剁碎就上来。 安阳县学虽仿照他们书院,但县学毕竟还是属于官方置办机构,早有管事战战兢兢站立在侧。 于老先生拿起筷子,每一样都尝了遍,青菜混水,头菜变味,陈米有些霉味,全都让舌头尝个遍,孟伯想阻止,却被他制止了。 他吃过后,又拿了双筷子递给管事:“你尝尝。” 那毛管事只能拿着筷子,小心地挑着沫吃,可吃惯大鱼大肉的舌头哪受得了这番苦,直接干呕起来。 相比于老的面色不改,学子们都被深深折服了。 他问:“吃到肉了吗?” 不等对方答话,老人再抽出一双筷子,那碗在杨师傅面前:“你尝尝。” 杨师傅只能硬着头皮每样吃了一小口。 “吃完!” 于太傅是真的恼了,他不在,夫子们又没有实权,不说安阳县,别的地冲着广博书院分院名头,也可以说冲着他的名声前来求学,交了束,却连像样的饭菜都吃不上,全被几个钻营小人中饱私囊! “谁管采买的?” 杨师傅好不容易把饭菜吃下,克制呕吐的冲动,一听这话顿时脑门冒汗。 “是他!” “是他!” 两人互相推诿起来。 于老问管事:“你原来在何处做事?” “小人,原是安阳县县令的师爷。” 这话提醒了孙巧儿,不对呀,之前谢县令给他们断案,旁边的师爷可不是这位,而且两人配合极为默契。 “嗯?” “是,是前任县令的。” 前任县令在位十年,暗中捞了不少好处,只是有些事过了,他深怕自己被推出来当挡箭牌,所以在他出事前两年就求了这份清闲差事躲过一劫。 本来当师爷时好处没少拿,到一个县学中看着学生叫的束就像一条狗看见肉骨头望得见吃不着的,而夫子每月供奉都有订制,所以就打起了厨房的主意来。 二人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第120章账本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你们倒是说说每天采买些什么菜,价钱几何?” 那杨师傅觉得于老一介书生哪知柴米,于是开始虚报:“青菜十文一斤,肉五十文一斤,五花肉贵些,六十文;草鱼六十文一斤;油五百文银子一斤......” 还真敢说! 一旁的孙巧儿目瞪口呆了。 别的不说,如今正是蔬菜旺季,十文一斤的叶子菜就是大户人家都不会要,早上新鲜两文钱一斤,下午叶子蔫了一文钱就卖。 还有米,今年第一季丰收,此时粮最便宜,十文钱就能买到好大米。 就这些陈米,他好意思说十文钱! 怎么不去抢! 孙巧儿看不过了,对他道:“胡说,我们家就种了好些田,一石早米都不过二百文。” 杨师傅显然不知道里面有懂行的,不过一看是个女子,顿时不屑:“姑娘,你那是收粮价,粮铺里卖的可要翻番!” 可就是翻番在当季也卖不上十文一斤。 杨师傅也是靠关系进来的,不过他是个粗人,不知道于老到底有何能量,充其量不过是个地位高的读书人罢了,张口扯谎毫无压力。 一旁的毛管事知道坏了菜,只想如何把自己摘干净。 “这米是哪家粮铺送的?” 于老心中怒气难当,连饭都有霉味,学子如何有体力学习! “原先是陈记粮铺,后来他们铺子被收了,就是现在的富贵粮铺。” 啊! 绕来绕去,居然绕到了孙家二房身上。 而孙大花原本站得远远的,此时只觉得头晕目眩,当真一个晴天霹雳。 阿丑准确地锁定要逃走的人,不紧不慢道:“富贵粮铺,那不就是朱家三少奶奶娘家。” 所有人目光顺着他齐齐打在孙大花身上,让她被施了定身术似的无法动弹。 “老师,如今店老板女儿都在此,问问粮价不就知晓了。” 孙大花被迫站出来,她对家里生意一概不知,只知道生意越做越大,至于和谁做就不清楚了。 即使这样,她也在店里呆过不短时间,十文一斤的价,就是今年开春那一阵有。 可她要是承认了,不就是打了自己家脸。 阿丑继续逼问:“怎么,你也帮家里卖过米,收过粮,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孙大花只能硬着头皮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我记得孙大贵明年想考童生,若是过了,也会来此,到那时就能和各位吃一样的米了。” 在场没几个傻的,你一家以次冲好还卖高价的粮铺老板儿子还想来读书,脸不臊得慌吗? 再说,如果死不承认,那对粮铺信誉也是极大打击。 孙大花很快想通关节,于是老实道:“我家铺子还有些陈米,如今市价一文钱一斤,十文一斤的米也有,那是产量少的黑米。” 杨师傅一拍大腿指着孙大花道:“好哇,你们家居然把陈米当新米卖,于老,是我疏忽,想着都熟悉了,就没检查,让他们家钻空子。” 他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一股脑把脏水就往孙大花身上泼去,孙大花也不是吃素的,叉腰便骂:“少血口喷人!我是不知道家里和你们做了生意,但我家每一笔都有账本记录清楚,你们有吗?” 孙巧儿道:“堂姐如此一说,这件事不就简单了,书院总不能一个账房先生都没有,哦,毛管事就是师爷出身,用不着。” 一直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毛管事还是没能躲过。 “拿账本来。” “这,这,于老您不知道,倒春寒那阵,小人在房里生火,一不小心把账本烧了。” 他那账本能见人吗?他打定主意,等没人立刻全烧了。 于老冷哼一声:“五六年的账都烧了?” “是,是。” “阿丑,咱们家的账本,好像一个月一本,五六年,补得六七十本,一下烧起来,书院没走水?” 阿丑对那“咱们家”的表述极为满意,道:“是呀,今年走水了吗?” 原本被狡猾的杨师傅和管事气得满脸通红的学子立刻响应:“哪走水?倒春寒那阵我们连个火盆都没见着。” 哦,天气冷,就是炭火也是需要采办的,看来这里还被黑了一笔款项。 “给你个人去账房找找,”于老发话,“找不到,就去管事房里找!”一锤定音。 没一会,几个人就抱着几沓厚厚的账本回来,还有几个人提着一个箱子,毛管事看见了,腿都软了。 于老把面上一本翻开,上面的记账一塌糊涂。 显然他们没想到有人来查,所以越是新账,表面功夫越是懒得做。 “哼!” 于老手中账本被重重一摔,无不失望地盯着毛管事道:“你原就是县里师爷,也是个秀才,和这个杨师傅沆瀣一气,往上糊弄县里,往下坑蒙学子。” 于老门徒众多,不少都是地方好官,品行高洁,而在朝期间更是大力提倡清廉,自己以身作则,最是见不得如此腌。 “枉费你聆听过圣人教诲!” 他立刻下令:“都交给县衙,我不想看到这些人侮辱脏了这片地!” “你!” 杨师傅慌了,而于老背着手就离开,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这六年,昧下千两银子,有置办田产房产,少不得要吃官司蹲大狱,都是这老头子多事,一把老骨头了在家逗孙子玩不行,非要回来掺一脚,他可不管对方是什么帝师,反正也不懂。 老东西,让你断我财路! 他红了眼睛,从案板上抽出菜刀就朝于老后脑勺砍去。 “小心!” “啊――” 都是想象牙塔中人,有叫喊的,有吓破胆的,也有逃命的,朱家一行人跑得最快。 电光火石间,孙巧儿本能移步到老人跟前,张开手挡在了于老面前。 那白晃晃的大菜刀带着破风声朝前劈下,孙巧儿闭上眼,阿丑眼疾手快,长臂一展,两手稳稳夹住了下劈的刀,脚下一撂,两百来斤的人下盘不稳下巴砸地。 接着他长腿一勾,人又被翻了个身。 “哐啷。” 大菜刀被踢得三丈远。 阿丑心头狂跳,嗜血般的眸子喷射出地狱的焰火,他直接把死狗一样的人拎起来,一拳直击最软的胃部,杨师傅立刻把内容物吐个精光。 接连几拳,阿丑毫不留情,直接往死里打,那怒发冲冠的修罗模样看傻了众人。 “阿丑,快住手,你会打死他的!” 还是孙巧儿反应最快,那杨师傅不知悔改死不足惜,可别白搭上阿丑的前程。 “川儿,住手!” 于老也被吓得不清,在孟伯搀扶下喝止阿丑。 阿丑终于回归理智,但十分紧张地站在孙巧儿人身边,对她吼:“你冲上去干什么!” 要是他慢一点,那大刀绝对能把孙巧儿劈成两半,他的脸因为愤怒后怕还有心脏加速通红不已,可眼里却是脆弱的惊恐不安。 “阿丑,冷静,我知道你的本事,你一定能阻止的。” 孙巧儿只能借口信任他,但说实话,谁愿意把小命交到别人手里。 但这句话却安抚了阿丑,脑子从嗡嗡一片乱叫中得到些清明,如果不是有人看着,他真的想抱紧眼前人。 第121章处理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终于回过神的人朝着杨师傅一拥而上,摁人的摁人,拿绳子的拿绳子,把他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 “还有那毛管事,别让他跑了。”孙巧儿眼尖的看出已经趁乱开溜的人。 一旁的孟伯被吓得魂不附体。 要是老爷真出了什么事,那遭殃的人可就多了。 于是面色不善地盯着死狗一样的两人:“立刻送官,谋害于老,罪加一等。” 县令还是那位县令,早些天他还特意拜会老人,在读书人眼中,于太傅可以称之为天下人之师。 但凡出了丁点意外,不说圣上,就是于老的门生都能让他喝一壶。 作为当事人的孙巧儿和阿丑同样被带到县衙,于老则被恭恭敬敬请坐下。 “啪”! “杨大虎,毛高,你们可知罪!” 跪下的两人面露苦色,那毛高管事,也是县衙前师爷立刻一把鼻涕一把泪告饶求情:“大人,小人也是受了这杨大虎的鼓动,一时财迷心窍,愿意把贪没的财物如数奉还,求大人开恩,求于老开恩呐。” 求饶的话刚说出口,那边被绑得死紧身上剧痛的杨大虎就不干了:“放你娘的屁!这事还不是你先出的主意!” 他已经有一条蓄意谋杀的罪洗不了,要再背上一口大锅,牢饭都不用吃直接上菜市斩首了。 “大人,我原本就是县学那书院厨房的小厨子,这毛高来了以后找到我,挤走了原来的大厨子,然后他在采买账本上虚报数,得到的钱我们四六分!” 两人都不是心志坚定的人一个人服软另一个人就立刻为了脱罪攀咬,恨不得对方一人受过。 “我先问你们在富贵粮铺以陈米充新米的事,可是事实。” “大人,于老,那富贵粮铺也不是干净的,我们买他们家陈米还得按中档米价钱算。” 一旁孙大花脸色白了,立刻反驳:“你胡说!” “肃静!何人喧哗!” 孙大花被捕快架出来,表明了身份。 “去把富贵粮铺的店老板带来!” 孙家二伯和二伯娘还不知道风声,正在对账目时就被两个捕快提了出来。 二伯娘气得大声嚷嚷:“哎哎,你们做什么,光天化日当官匪是吧!” “闭嘴。” 这二伯娘也是膨胀了,仗着女儿嫁了好人家从来都拿鼻孔看人,在她看来,县令也得给朱家三分薄面。 可当看见跪在堂前的两人,她心虚了。 孙二伯却十分不解,他对官老爷还是本能地畏惧,十分恭敬道:“不知大人找小人前来所为何事?” “你就是富贵粮铺店老板孙石?” “正是。” “这二人说你们店陈米按中米价卖给县学书院可有此事?” 孙石一听被唬了一跳,立刻喊冤:“大人,冤枉,小人店铺一向明码标价,怎么能干出以次充好的糊涂事来!” 经历过陈糯米事件的口碑打击,他在每次进货都会好好检查,心里也有条底线。 谢县令也算审案无数,孙石的神情不似作伪,于是转而问:“你们是诬陷了?” “大人,冤枉,小人还有一本小账,我们从他家买米不过三个月的事,清楚得很,大人若信,可以查查他们的账目。” 孙石道:“查就查,我孙某人没做过的事,你就是嘴上说开了花也不怕!” 孙巧儿在外面看着,自己二伯和自家虽然有心结,不过却是个知道教训的人,但书院两人言之凿凿,恐怕还真和他们家有干系。 而二伯娘一直低着头不言不语,恨不得做个隐形人似的。 难不成是她和人私下交易。 那可真有好戏看了。 他们账目做得并不高明,尤其后院的库房中少了几十石陈米,可因为卖不上价钱,极容易被忽略,而记账的人,夫妻俩没请外人,直接交给还在私塾的孙大贵。 孙家二伯能怀疑自己儿子吗? 当账目被捋调顺后,孙家二伯简直要吃了自己这个婆娘:“好,好,好,我真是娶了个好媳妇,生了个好儿子!” 他又羞又臊,又忿又怒,在公堂上大喝道:“你究竟还有什么瞒着老子!” 二伯娘哭哭啼啼,看见孙大花还有自己女婿,立刻见到救星似的道:“大花,女婿,你们救救我呀,我都一把年纪了,受不得大牢的苦。” 如果孙巧儿没记错,这二伯娘还有两年才四十,这就算一把年纪了! 再说,这些钱只要主动交出,另再交一倍罚款,最多判半年。 县衙没事养着些人好玩吗? 当然,如果再私下走走关系疏通疏通,可能当晚就能回去。 至于二伯,完全不知情,估计警告一番。 “你个丢人玩意!” 二伯不顾旁边还有捕头,上去就是一巴掌。 就是孙巧儿都被那狠劲吓一跳,虽说打女人不提倡,可对二伯娘这种贪婪成性的人,还是给些教训的好。 孙大花默默无言,对自己母亲的哀求无动于衷,甚至隐隐的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既然孙石不知情,那责令王氏如数归还财物与县学书院,责罚双倍,关押三月以示警戒。” “不不不,我不蹲大牢,大人开恩,民妇知错了知错了。” 谢县令不耐烦一挥手,有了于老的名声他们县学才在一州之中当起了广博书院分院的名头,可县学里居然藏有如此多猫腻,最先打的就是他的脸! 一个小小的粮铺都把书院当肥肉咬,他能开恩就怪了! “大花,你不能见死不救,我这都是为了你,那钱可都是你的陪嫁啊!” 二伯娘被拖拽着,可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拉这孙大花的手坠在地上死活不撒手,涕泪横流央求:“女婿呀,我把大花嫁给你,怎么也算你半个娘,救救我,我真的不想蹲大狱。” 一旁的钟氏早就看不过眼了,拿出大少奶奶的气派道:“胡言乱语,还不赶紧拉下去!” 她一开始不过想看看这弟媳的热闹,结果火一烧,就要烧到朱府来,那她岂不跟着丢脸! 当下重重哼了一声,一甩袖子,拽着自家相公离开。 孙大花惨白着脸,她感觉身上裸地被人扒光了,什么陪嫁钱! 那不是爹娘应该给她准备的,加上些喜被衣服二百两都不到,首饰都是早前朱家两父子送的充门面。 还没孙巧儿送来的东西值钱! 她越想越气,最后捂着脸哭着跑了。 第122章案中案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这孙大花,唉,可恨之处多,可怜之处也不少。 这一闹,本来在夫家地位就不高的她,恐怕回去都要被人踩扁了。 还有二伯娘,也不看看情势,于老在此,要是县令大人私下和了,恐怕第二天就要上耻辱柱了,当然,仕途也到了头。 就在谢县令要继续宣判时,一旁师爷在他耳边耳语。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原来,一开始搜账本学子们发现一个没装满的箱子,为了方便手脚,他们便把账本塞进去送来县衙,可后来点到最后几本,发现了惊天秘密。 “毛高,你在安阳县担任师爷期间,贪赃枉法,可有此事!” 完了! 毛高本来还想快点判,哪怕坐坐牢,赔些钱,旧事不被翻起,那一切都好说。 毕竟他早就有了不菲家底,出来以后一样滋润。 如今――“于老,我们从他的账本中还发现他与前任县令同流合与谋财害命,强占田产的证据,您请过目。” 还有。 看着谢县令凝重的脸色,于太傅知道事情不简单了,此时,毛高溺水似的,喘不上气,浑身湿透。 当于老看过账目后,那凌厉的视线几乎要把低着头的人洞穿的窟窿。 而他的手也在细微颤抖着,眼中是酷吏般的神色。 “小小师爷,居然能干出草菅人命,枉顾人冤情,逼良为娼的丑事,谁给你的胆子!”老人被气得不轻。 这前师爷早在六年前就极为又先见之明的另谋差事,同时手握把柄的他在前任县令下马时保全自己。 如果他没打书院主意,恐怕他这辈子还真就安稳过去。 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又或者说性格决定命运,眼看是块肉,甭管大小都要吃上一口的贪婪让他把自己暴露了。 但转过来想,谁会想到不过一顿加餐的菜,就拔出一个天大的瓜? 账面上涉及的银两令人为之心惊! 一个小小的县官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 “此案关系重大,还有众多苦主,先把毛高收押,严密看管,至于杨大虎,贪污银钱在前,蓄意谋杀在后,本官县判决如下――” “没收杨大虎一切非法所得财产交与县学,判十五年劳役,打入奴籍!” “不不,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稚儿。” 不过他已经算命大,于老不想弄出人命,但他遇险的事也瞒不住,到时候进了监牢杨大虎会面临什么,谁都不知道。 还有一个人,县令自然要和于老商议,于是孙巧儿便先走了。 “于老,如果不嫌弃,书院此刻还没有厨子,我可以顶几天,我还认识聚仙斋老板,看看他们有没有厨子愿意来干活可好?” 于老对此十分满意:“那就麻烦巧儿了。” 但意外的,于老让阿丑也留了下来,第二天回到书院,对于其中之事他闭口不言,只是神色中多了一丝笃定。 毛高不过是个小喽,可账目上居然涉及到了十万两的巨款。 找寻苦主就花了三天,其中有些已经亡故,有些背井离乡,还有更惨的被卖身为奴......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桩大案持续了半个月才算了结。 不过很有意思的是,朱家也牵涉在内,为了打压对手而买通官府给对方胡乱扣了个不大不小罪名使得对方家道自此中落。 朱家,当然出了一次血,不过也缓解了孙大花的压力,自己爹娘不过贪了点小便宜,可朱家就差点没让人家破人亡,天下乌鸦一般黑,谁也别说谁。 孙巧儿给书院掌了两天勺,大概是学子过得最舒心的日子,每日菜不重样,荤素搭配得当,鸡鸭鱼肉每日都能尝鲜,可把他们 一个个滋润的。 而最有意思的是,她去聚仙斋和潘老板谈湘西腌鱼的生意竟然发现,原来被挤走的大厨,就是现在聚仙斋大厨子周师傅! 这歪打正着可正给他出了口恶气。 有人不解,为何学子都不知道此事。 事情过去六年,学子一批来又一批走,故人离开,谁记往事。 不过如今他过的滋润,工钱翻了十倍不止,已经没兴趣再回来,倒是推荐了带着的一个徒弟及孙大树的师兄前来。 不过孙巧儿在这两天中还真觉得可以和书院合作一番。 如今于老来了,书院学子猛增到一百二十人,而杂使的、粗使婆子,还有夫子们加在一块一共有一百六十人。 每天吃喝算下来也得三两银子,一个月整算吧就是九十两。 她已经看不上,但可以给村子,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县里派了个新管事,和于老等商议过后,孙巧儿在阿丑不舍的目光中和阿公回到村子。 “村长爷爷。” “哟,是巧儿呀,快来坐坐,好些日子没见了,还以为你在县城里不回来呢。”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孙巧儿也很乐呵道:“我可舍不得阿公,也舍不得村长爷爷呀!” 孙巧儿遵循大事基本阿公出面做主原则,给书院供给的事,还是让他来说比较合适。 “孙老头,有事吧。” 孙家阿公也不藏着掖着:“是村里的好事!” “村里最近没啥事呀?你们家那作坊又增产了?”他也只能想到这点和村民有关的事上来。 “阿丑不是去书院了,那书院最近发生的大事您不会不知道吧。” “嗨,都出了名了,一个前师爷和一个大厨居然昧下学子的口粮钱,黑心肝的,不怕天打雷劈!这和咱们有啥关系呢?” “大有关系!”孙家阿公拍着他的手道,“阿丑记得咱村,就和那夫子提了,以后学院的菜蔬肉蛋的,能不能让咱们村送,你说是不是笔好生意?” “真的!”村长眼睛都亮了。 “我还能拿这事寻你开心?” “那感情好,要每天都送,村子里不少人都能得实惠呢!” “所以就来告诉你,赶紧和里长拿出个章程,不过我可强调,咱不能以次充好缺斤少两,一定得好的新鲜的,咱们村可不丢这个人!” 村长一口答应:“你就放心吧,要是我发现谁浑水摸鱼败坏咱村名声的,老子叫上人拿大棒子把他一家都赶出去!” 匆匆告了别,村长那双老腿彻底坐不住了,急急拉上孙家阿公找里长一块商量起来。 阿公特别把功劳推给了阿丑,但也没错,如果不是他去书院,自己也不会上去吧,那就不会有这笔生意了。 第123章欣欣向荣小冲村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第二天早,铛铛铛的铜锣声让小冲村热闹了起来,他们村子不算小,有足足九十户人家,村中祠堂此时人挤人,脚踩脚,村长召大伙来,又有什么事呢? 菜市场似的吵吵嚷嚷,碰了头的熟悉人自然要拉拉家常说些八卦,直到村长站出来,大声道:“大伙静一静,静一静!” “村长,啥事呀,我家娃还在家等着喂奶呢!” “噗――” 能那么裸说出来的,也只有村妇人。 “耽误不了大伙多久,是件好事。” “啥好事能轮的上咱们?” 嘀咕的正是被二伯娘叫去帮工的,干了一个多月,钱没弄来几个,每天腰酸背痛,他心里早就怨气冲天。 和他同样情形的还有十几号人,一开始他们堵在孙家,想让孙家阿公说说情,再给个活,但两家早不对路,孙家阿公去了县城也正好躲上一躲。 村长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道:“告诉大伙一个好消息,县学,也就是广博书院分院要从咱们村采购菜蔬鱼肉鸡鸭等,咱们有生意做了!” “嘿,村长,莫不是骗咱吧?”有些人首先质疑。 “书院每天要多少?价钱怎么个算法?”有的人更关心能赚几个钱。 “啥时候开始送呀?”更多人迫不及待了。 “咳嗯,大伙听我说――”村长看着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他的村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此刻均期待而忐忑。 “昨天我和里长还有你们孙老爹一块拟了个章程,上面是具体每样菜的菜价,现在我来念个大伙听听。” “鸡蛋,鸭蛋十五文一斤;鱼,二十文一斤;鸡、鸭,三十文一斤;猪肉,瘦肉二十文,五花肉二十五文;青菜,两文一斤;丝瓜、苦瓜、南瓜三文一斤......” 他们几个老人昨天几乎把地里产的,村子里有的菜和肉都列了一遍,为的就是保证尽量每家每户都能受益,当然,多种多养就多得,地少的少得,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实在不行,勤快点上山寻些野货野味如葛根、山药、蘑菇一类的也能捎带上。 尤其此时夏季,河里的鱼又肥又大还好捉,能不能多挣钱,全凭自己本事。 不过对于那些要拉屎都懒得撅一下屁股的懒汉,他们都没兴趣再管了。 “我家种了好多四季豆和豆角,那藤上都结满了。”一听那单子上有自家种多的菜,一个妇人甭提多高兴了,虽然每斤只得两文钱,但这一个月内能保证每天收十斤,可比男人去外头干活省事多了! “我家南瓜藤已经结了小南瓜,加点醋炒炒最爽口不过!”有一个汉子满脸笑容发现自家好几种菜都能收。 “我家葱长得才是好呢,还有茄子,紫油油的,包好吃!” ...... 大多数村民们一年到头舍不得吃几回肉,虽然家里都养了些鸡鸭,多是下蛋用的,但价钱好,偶尔卖上一两只也不是不可以。 大家伙忙着算计家中能出的菜,计算一个月下来能得的钱,村长铛铛铛又敲起了锣。 “大伙肃静,听我说。” 村民乖乖地巴巴望着,难不成还有啥好事? “咱们村能接了这笔生意,还多亏了去了书院的阿丑,我知道,阿丑是孙家远亲,不算咱村里人,我更知道,阿丑刚来那会身上起癞疮,形容丑陋,你们给他不少白眼,还暗暗赶人走!” 他松弛的眼眶中那双眼睛并不浑浊,说的是谁,一扫就知道。 那些触碰到村长目光的人都惭愧的地下了头。 “还有阿丑在孙家米粉作坊监工,有些不忿的人背后胡乱嚼舌根的,但阿丑都既往不咎,给咱村一大笔生意,就是那些不能去米粉作坊干活的人都得了实惠,咱们也得记得他的好,以后莫要再议人是非!” “村长说的对,想不到阿丑还是个读书人呢!” “阿丑早就是咱村里人,看那小伙下地干活的勤快劲,多少人拍马都赶不上呢。” “说不定咱村以后能出个状元呢!” 最后村长强调了:“咱们能拿下这笔大生意,切记不可干那些缺金短两,以次充好的缺德事,这不仅会坏了咱全村人的财路,也败坏咱名声!” 说道最后严厉警告:“一旦被发现了,那以后那家人永远也别想再有合伙的机会!” “明白了吗!” “村长您就放心吧,咱每天送货前都检查一遍,保证送最好最新鲜的!” ...... 村子有一定排外性,小冲村也有几户外来户,住了几十年,和村里算不得热络,阿丑在时,除了作坊里干活的说上几句,路上遇见村民,总显得有些隔阂和尴尬,但阿丑自己是不在乎的。 当然,人的固有观念根深蒂固,想要改变排外思想并非一朝一夕,不过现在已经是一个良好开端。 而商定好后,第二天天不亮,小冲村两个壮小伙就赶着装载满档的牛车往分院赶。 新来的厨子出自聚仙斋,早餐做了方便快捷的米粉,孙家每天提供一小桶卤水,再捎带上五十斤米粉,厨子厨娘们只要把酸料炒好,肉汤煮好就成,虽然没有店里花样多,但一早上能闻到肉香味,吃饱喝足心情也好。 大伙攒劲地在河里捞上来十几条大肥鱼就做了中午主菜,为了方便切成块清蒸,最后浇上葱姜香四溢的豆豉汁即可,再来一个酸炒小南瓜,一份提炼了肥肉爆炒的四季豆。 每样分量十足,菜又新鲜,鱼肉细腻鲜美,蔬菜清脆可口,可把一向清苦的学子馋坏了。 而孙巧儿还特别以卖给聚仙斋半价的湘西腌鱼的价给书院送来两百斤。 权当是结个善缘。 说到腌鱼,那可就把书院学子得意的,因为县里除了聚仙斋别处哪还能吃上,而聚仙斋以每斤一百文的价钱一次就要了五百斤,每十天送一次,孙家每个月又多了一笔进账。 聚仙斋又多了一样招牌菜! 三千多斤的腌鱼,算下来还真经不起捣腾的。 好在孙家有十亩大的鱼塘,再加上花溪鱼儿正肥,一连又屯了五千斤才保证往后供货充足。 小冲村的八月,可谓丰收喜悦不断,以往大清早趁新鲜挑去县里都愁卖的菜,如今有了销路后,人们侍弄土地就更尽心尽力了。 大风山上每天除了打猪草的,还不乏寻些野兔,蘑菇,挖些菜竹笋的人,更别提花溪里提着网兜,或者脱了上衣就往水里钻的捕鱼人。 谁家凑上三五斤蛋就小心装到木屑篮子里,叮嘱赶车的两个小伙千万别磕碰。 一个月下来,最少的人家都能分到四百文,地多手脚又勤快的就更别说了,足足赚了一两银子! 山坳里的小冲村,一片欣欣向荣。 第124章孙家的第一个重孙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且说到了九月,孙家大房迎来喜讯。 孙大海的娘子,李翠花李氏生了个小子! 孙家阿公自然是高兴的,一大早就带上六只鸡,十斤鸡蛋,还有五斤肉赶来看孩子。 “哟,这小子还睡呢。” 孙大海把摇篮里的儿子抱来,孙家阿公接着,看着孩子熟睡的模样眉开眼笑。 但接过来后,孙家阿公就不满意了。 “咋和只猫似的,轻飘飘的没几斤肉!” 孙巧儿也在一旁看了,孩子的确不大,估摸五斤不到,小小的,还没人半臂长。 而靠在床头的大堂嫂李氏,人比以前瘦,脸色更是苍白中微微泛黄,气息轻而不均,可见从怀到生没少吃苦头。 “嫂子,我在家炖了母鸡汤,都撇开油了,大堂哥,你拿去热热,在放个蛋。” 李氏嘴唇有些干裂,想说话,经过一夜体力消耗,实在虚弱得很。 孙大海提着鸡汤应了一声,很快就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进来,上面卧着个荷包蛋。 “媳妇辛苦了,快吃。” 闻着浓香的鸡汤,里面还放了黄芪、党参,发出淡淡药香,冲淡了油腥味。 李氏只能对着祖孙两点点头,就由孙大海喂着吃慢慢地把汤和料都吃了。 此时大伯娘也进来了,看了一眼已经空了的碗,咽了咽口水,然后立刻换上笑脸,邀功似的道:“爹,你看这小子长得多神气,这可是咱孙家第一重孙呢!” 孙家阿公不置可否,淡淡道:“嗯,这也是你们两口子的长孙。” 神气? 孩子的娘都瘦成啥样,没点好东西进补都下不了奶,还能长得好? 孙家阿公和颜悦色地对李氏道:“翠花,你要多吃些,孩子要吃奶,你也得好生补补,辛苦了。” 他的一番话让李氏鼻酸,她昨日真是在鬼门关晃荡,好不容易生出个儿子,一醒来就是婆母的抱怨,说她怎么当的娘,孩子都饿哭了。 可是她也饿呀,婆母就端来一碗稀饭,还是自己男人看不过在里头打个蛋,婆母就叨唠个半天。 下奶也是一番痛,她上面下面都砂石磨似的痛,婆母又不待见:我都生了三个娃,也没你矫情的。 当时,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除了自己男人含着眼泪说了句辛苦了,今天就是孙家阿公和孙巧儿体恤,她难过又感动。 “爹,孩子给我抱罢,这房间也不适合您和巧儿呆,咱先出去。” 的确,毕竟见了血,还是避讳的。 李氏吃过东西感觉缓了缓,再也抵不住疲惫昏昏沉沉的睡下了。 而外面,孙家大房两口子有一句每一句抱着孩子闲扯,当然,最重要的自然是打孙家阿公赏钱的主意。 早知道他们什么德行,孙家阿公从身上掏出来五两银子交给孙大海道:“这是给孩子和孩子娘的,她给你生儿育女不容易,买些补品给她。” 他粗粝的大手一扣,五两碎银子就稳稳展在孙大海手上。 银光闪闪的色泽看得大伯娘眼红不已,要不是孙家阿公在场,估计这会都要上手抢了。 “大山也是,你媳妇刚进门没多久,以后有了娃,阿公一样封红包。” 这华氏今年才进门,一看孙家阿公出手,羡慕得脸都有些红了,有了这句话,心里就琢磨这晚上要和男人努力些。 “你们两个,让翠花好好做月子,大海你也好好陪陪媳妇,走吧,家里打上来几条鱼,你过来拿。” 眼看着自己儿子和公爹走了,大伯娘嘟哝:“不就是生个孩子,至于金贵小姐似的。” 她站起来一把把李氏房门推开,李氏听见动静迷迷糊糊醒来,问:“娘,啥事?” 大伯娘看着那碗被喝光的鸡汤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道:“睡睡睡,我孙子都饿得嗷嗷叫了,有你这么当娘的,想饿死我乖孙!” 李氏只能撑起身,低着头撩起衣服再次喂奶。 大伯娘蹬蹬蹬地走了,满室只有婴儿吮吸母乳的生声音。 来到孙家,孙家阿公道:“大海,你先坐。” 孙大海乖乖坐下,心里却牵挂着家里的媳妇。 孙家阿公抬起眼皮,道:“你娘对翠花不好是吧。” “嗯。”不是他不孝敬娘,实在是他娘逮着劲似的糟践他媳妇,他十分看不过眼了,自己媳妇身子重了每天杂七杂八的活要她干,更不给些好的吃,好在孙家阿公之前给的钱还存着,工钱上又攒下不少,他时不时偷买些肉给媳妇补身子。 孙家阿公听着孙大海的讲述,气得一拍桌子:“不像话!” 孙巧儿抱着一沓衣服出来,就看见孙家阿公黑着脸骂人。 “阿公,别气着自己身子。” 他们也不好管太多,只能多在物质上帮些忙。 “大堂哥,这里是我阿娘给你们一家三口做的衣服。” 孙巧儿一一摆开介绍:“一开始不知是男孩女孩,阿娘都做三身,你拿去,以后兴许还有女孩。” “这是给大堂嫂的,也是三身,有一件厚的,天凉了好穿。”九月暑气退下,产妇要当心变天的。 “还有给你的。” 他们不敢用宫晴送的上好料子,就怕穿在身上惹得大伯娘更恼,不过孙家阿娘另挑了些看起来不惹眼的细棉布料好好裁制一番,至于孩子皮肤细嫩,孙巧儿觉得用几块好的也无妨,那大伯娘总不能连自己孙子的都眼热吧。 孙大海接了衣裳,抚摸着细腻的布料感觉沉甸甸的,声音有些沙哑道:“妹子,替我谢谢婶子。” “行了,都是当爹的人哭哭啼啼能当家?你要是能耐的立起来,你老娘也不敢揪着你媳妇一个劲撒气。” “对了,你们家不是又去摆摊吗?你就没得一个子?” 孙大海虽然也在米粉作坊干活,但每天也得帮家里准备去码头卖的饭菜,一个子都不给,说不过去。 “现在生意没去年好了,主要是也有些人吃过几回自己照着琢磨出方子,咱家就赚些辛苦钱,娘把钱都收了去,说是要给大河娶媳妇的。” 孙家阿公没说什么,今年给孙大山娶媳妇他就随了份子钱,不然那两口子真把他当钱庄了。 孙大海怯怯地问:“阿公,您说我们该怎么办?”不是他不孝顺,而是他太孝顺,爹娘尽欺负他们两口子老实。 孙家阿公皱着眉,也不知是想管还是不想管。 孙巧儿想了想道:“我倒有个法子。” 今天一看大伯娘对大堂嫂那态度她就不舒服了,凭什么别人家女儿嫁进门就要给你要来喝去当牛做马的,大堂嫂多贤惠持家的一个人,都给折磨成什么样。 “妹子,有啥法子?” “巧儿,说说罢。” “阿公,要不等堂嫂出月子,就让他们两口子去县城米粉铺子干得了,作坊缺的一个人头,就从店里调个人回来嘛,铺子后院还有两间空房,足够他们住下。” 第125章生日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大海小心翼翼看自己阿公脸色,满是希冀。 孙家阿公想了想道:“嗯,可以,你们两口子若是能干,攒下些家产在县里头置办个小宅子做些生意或者等分了家在村子造一处都成。” 不过说到分家――“你那娘有那意思吗?” “阿公,我看就是分了家,恐怕大伯他们也会跟大堂哥一块过。”老实人,好欺负呀,还能继续当家掌威风。 孙大海又苦着脸了,不是他不愿侍奉父母,可摊上那么一个会来事的娘,谁心里舒服。 “算了,大山都还没成家,这件事怎么也还有好几年,先不想远,眼下照顾好你媳妇儿子是正经。” 孙大海想想也释然,手头上十几两银子要另起炉灶还差得远呢。 孙家阿公有了第一个重孙,又或许是为了震慑大房两口子,一个月都待在村子里,三不五时去他们家溜两圈,而阿公在哪自己就在哪的孙巧儿自己也不想出村,新生命的到来让她充满了惊奇,浑然忘了玄鸟峰上还有人翘首以盼。 有时候孙巧儿直接做好饭菜让孙大海拿回去,两口子每天都能吃上肉和汤,总算慢慢补了回来。 那边分书院里,阿丑在一群学子中格外显眼,一来是英勇夺刀救下于太傅使他的名声大噪,而来实在是出挑的容貌和出众的气质,让一众学子如何都无法相信阿丑是逃难到小冲村的村里汉子。 另有一点,细心的人发现不太出来露面的于老对阿丑格外关照,这自然引起了一些心高气傲的人的不满。 于老悠闲且无良地享受自己徒弟亲手沏茶,那人动作虽依旧行云流水,高雅可观,但也瞒不过那洞穿人心的眼,阿丑心不在焉。 “怎么,还有两天就放假,迫不及待了?”书院每月也放三天假,免得学子家中担忧,当然,家里条件好的,则可以给读书辛苦的孩子进补进补。 孙巧儿的日子过得十分悠闲,自从阿丑走了,孙大海就暂时做了监工,工钱也比原先翻了番,媳妇气色一日比一日好起来,他心里乐得高兴,不过就在今早装备菜蔬准备上书院时,送货的一个小伙却因为昨天吃了些半生不熟的东西肚子闹腾得厉害,于是孙大海主动帮送一天货。 当然,其中有另一重特别原因。 “大海兄?” 大概能得点安慰的就是早上那一餐,卤水大概是巧儿亲手熬制的,但见到孙大海他倒有些意外。 孙大海一向觉得自己和阿丑又一股看不见的距离,所以即使做工时也不会刻意套近乎,两人大多时候仅平淡点头而过。 “孙爷爷和巧儿还好吗?” 没想到阿丑主动问他话,孙大海一脸灿烂地道:“好着呢,巧儿每天还给我家做些吃的。” 什么! 凭什么给他一家做? 阿丑按捺下心中酸味道:“和他们一道吃饭呀。” “不是,这不我媳妇生了个儿子,阿公和巧儿喜欢得紧。” 额,大概孙大海是误会了,孙巧儿绝对没有特别喜欢孩子,尤其哭闹和尿裤子时,对她而言绝对是灾难。 “巧儿去照顾你娘子?”阿丑对大房家没太多好感,几口人干什么吃的? “嗯。”孙大海很老实点头,照他看来每天管两顿好饭好菜还不叫照顾? 所以她忙着逗自己小侄子,一点都没想起自己吗? 阿丑垂下眼,自己每天早上眼巴巴等着有她味道的早饭,可她倒好,给别人开小灶去,于是对着让人胃口打开的早餐,他再也没有之前的期盼了。 但孙大海可不会读心术,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低声问:“阿丑,你们读书人讲究些,我想问你,送女孩子东西什么合适?” !? 阿丑凌厉地凤眸闪出危险的火花,自己媳妇月子都没出,心里就想纳妾? 你口袋里有几个钱了? 于是阿丑冷冰冰道:“我从未送过女子东西。”没经验,不知道。 这可把孙大海极坏了,他口中喃喃:“贵的我又买不起,便宜的会不会看不上呀?” 哼,阿丑冷笑。 结发妻子尚在育子,襁褓稚儿嗷嗷待哺,这个男人,为了别的女人倒是上心。 果然,男人完成了传宗接代的任务,那的野兽就再也不掩饰了。 阿丑没兴趣打理他转头就走,他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会当场把人撂倒,再朝着 心口狠狠来上几拳。 他转过身时,眼中已经冰冷到结出了霜。 孙大海无奈地拍着自己脑袋,自言自语道:“算了,买个小人,巧儿知道心意就成。”说着就急匆匆要收拾箩筐赶车下上。 等等,他没听错吧,是送巧儿的? “大海兄,你刚才说什么,送谁?”阿丑转过脸,眼神闪动着。 “哦,”孙大海顿了一下,“二十三巧儿生日,巧儿这两年帮我们两口子还有我们家多少忙,我寻思今年她十四岁生日给她买个礼物呢。” 然后怕没时间选东西,孙大海急急道:“阿丑兄弟,我不和你说了,得赶紧去县里头看看呢!” 九月二十三。 那岂不是后天。 她从来没说过。 为什么呢? 阿丑觉得自己被生分了,但他还真的冤枉了孙巧儿,恐怕她自己都不记得原主生日是哪天。 果不其然,当孙家阿公问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时,孙巧儿呆了半晌。 原来自己十四岁! 记得刚穿越,她看自己,瘦了吧唧个头矮矮,还以为十岁呢。 不但她,就是孙大树和孙小弟看起来也比同龄人小上一两岁。 后来日子好起来营养跟上,他们兄妹三个发育才赶了上来。 “巧儿十四了,长大了,不知道多少小伙子惦记呢。”孙家阿公说得又欣慰又有一股子拈酸的味道。 孙巧儿已经被震惊到冷汗直冒,听这口气,好像自己明天就要出嫁似的。 不不不! 狠狠地甩了甩头,未成年啊! 辣个,过早婚育影响发育! 古代女人寿命短,估计这也是主要原因。 十四看亲,十五六嫁人,过一年就揣上崽抱个娃...... 前世的恐婚深深依旧根深蒂固支配她。 十四五岁,谈个恋爱不算啥,现代人早熟,也算积累经验了,但那是有底线的,至少没成年前,那啥,必须保持! 心里万帆倒海,孙巧儿最怕孙家阿公继续深入话题,于是立刻抱住老人的手撒娇道:“阿公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和阿公阿娘你们一块吃顿饭,咱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嗬嗬嗬!” 果然一听自己被摆在最前面,孙家阿公老脸笑出一朵菊花,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孙巧儿的手道:“我的巧儿呀,时时刻刻都想着阿公呢!走,咱去县里,给你买两身漂亮衣服去。” “算了,咱们家不是还有好些料子,阿娘手艺不差,我猜她一定早就备下了,咱不花冤枉钱。” 不过说到生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个蛋糕出来。 第126章生日蛋糕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二十三当天,孙巧儿准备好了水牛奶,鸡蛋,砂糖,面粉,蜂蜜,还有些新鲜水果等等,不过在古代由于技术有限,虑出来的奶油不够浓,但胜在天然无添加。 而厨房中早就特别砌了一个方形的灶,结构类似于烤箱,厚厚一层下能充分高温加热,还能放些铁丝网分屉,十分方便。 其实就是在她前世小时候,山里村子给孩子过生日就是包上红鸡蛋,长一岁,也叫钻狗洞或者长尾巴。 今天孙家阿公挑了新鲜又大个的鸡蛋用红纸裹上色,又挑了只老母鸡,一只肥鸭,还有两条五六斤重的鱼,再去割了几斤肉,孙家阿娘早早带着孙小弟回来帮忙,姜家知道了,姑姑孙慧娘也准备大展身手。 看着孙家阿公一个个仔仔细细抹匀了红,孙巧儿感叹,以前没有条件,生日能吃上个鸡蛋就是极为幸福的事。 但最重要的,还是有人陪伴。 一个人,就算顶级大餐在面前,也是食之无味。 至于阿丑,她压根就没想过特别告诉,原本县里买的宅子也没住机会,于老看重他,自然要留在身边教导。 自己一个生日,孰轻孰重,怎好弄得人尽皆知打扰了他。 当然,孙巧儿也完全不记得书院每月放假一事,毕竟她不读书许多年。 李氏不好出来见风,孙大海伺候了媳妇,怀里揣着买好的小礼物正准备赶过来,大伯娘奇了怪,便问:“什么时辰不在家好好呆着,不吃饭呢?” “今儿是巧儿妹子生日,我过去看看。” “嗯?”大伯娘自然不会记得,当然,没分家前的孙家也没几个人记得一个丫头片子生日,而眼下不同了――“哎呀,看我忙忘记的!” 大伯娘一拍大腿,看上去还真像因为忘记一件重大事情而懊恼。 其实她心里打着小算盘,孙巧儿生日,以他们家如今的条件,一定要做一顿大餐,他们家鸡鸭鱼都有,肯定吃不完,自己去,人多也热闹。 “大海,那你等等,我叫上你爹你弟弟弟妹一道去给她贺个生辰罢。” 孙大海面露不悦,自己娘想占便宜的心思不要太明显,哎,可谁叫自己多嘴。 于是他怀里的东西变得沉甸甸的,让他踏不出步子。 大伯娘拎着个篮子,里面放了十个鸡蛋,推了孙大海一下,不满叫道:“还愣着干啥?待会都要吃饭了!” 他们家虽然也有些小钱赚,但大房夫妇一来节俭惯了,二来,还有一个儿子娶亲没落下,银子都攥得死死的,加上就是煮熟了能吃的手艺,吃过最好吃的,莫过于过年去孙家的那顿年夜饭。 回想起来就流口水。 “阿公。” 孙大海底气不足地在门外喊。 而大伯娘则热情道:“爹,都怪我忙忘记,好在大海提醒了一句今儿巧儿生日,哎呀,巧儿,又长一岁,可俊了。” 她笑眯眯地夸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说自己女儿,听得孙巧儿一阵肉麻。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知道他们是来蹭饭,但今天是个好日子,自己又是寿星,来者是客,别坏了好运。 “多谢了,大伯,大伯娘,堂哥堂嫂,快进屋坐吧。” 桌子上摆了花生瓜子还有自己做的山药红枣糕,孙大海看自己娘没吃过饭的样子感觉一阵厌烦,于是偷偷的,十分惭愧的钻到厨房里对孙巧儿道:“妹子,对不住。” 孙巧儿压根没放在心上,转而道:“大堂哥别想多了,我和阿公都知道她什么脾气,一年又没几遭,来就来了,人多也喜庆,你也去吃,我做了好多,你给堂嫂包些去。” 孙大海见她眼神清澈,毫无半点恼怒这才放下心来。 姜家、大房加一块,十几个人挤挤当当得摆上两桌。 厨房里,孙巧儿和孙慧娘姑姑各掌一勺,孙巧儿做了油焖大虾,她姑姑就做个五香酱鸭;她做个玻璃扣,她姑姑就来个酸甜油炸鱼;她做个蚂蚁上树,姑姑就炒上两盘金玉满堂...... 孙巧儿是真佩服自己姑姑,嫁了人家,自己还琢磨出一手好手艺。 天上最灿烂的晚霞已过了风景,此刻天色渐渐暗沉,准备好的菜也被女眷们摆上桌,而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我去看看。”孙大海往门缝一瞧,以为自己花了眼。 “阿丑,你怎么会来了?” 孙巧儿听到名字,也赶了出去。 “阿丑,你怎么弄得灰头土脸的?快去洗把脸换身衣服吧。” 她可是知道,阿丑还是一个十分要干净的人。 由于光线不太亮,自己又背光,孙巧儿没看见阿丑手背着护着一个东西。 孙家阿公见到换好衣服又一身翩翩风度的阿丑很是高兴地招呼:“阿丑,过来坐。” 于是孙巧儿和他一左一右在老人身边。 “你老师知道吗?”孙巧儿还以为阿丑私自跑回来的。 阿丑有些疲惫,且听孙巧儿的意思就是压根不知道书院放假的事。 心中不免有点淡淡的失落。 孙巧儿很不好意思道:“还麻烦你特地赶来。” 阿丑道:“正好书院有三天假,闲着也是闲着,没想到今天是你生辰。”他语气十分不在意,好像回来就是为了吃一顿饭似的。 原来是凑巧呀。 说不上什么感觉,孙巧儿摆出笑脸对两桌人道:“感谢诸位长辈、兄长、嫂子们给我庆生,来来来,菜凉了,快尝尝罢。” 阿丑很自然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不过余光却一直看人。 那有些气闷的小模样,他肯定孙巧儿在生闷气。 孙巧儿还真如他猜测一般,当然也以为阿丑不知此事,但内心却总有些忿忿然。 人没回来,是她不想打扰,可如今却撞上放假,心里总觉得好像他就应该知道似的。 有些别扭。 那刚进门没多久的华氏没见过阿丑,而阿丑容貌英俊,气度非凡,自然在任何时候都夺人眼球,刚才从她身边走过,强大的气场让她呼吸都不自然起来,她低低问旁边姜家表嫂:“这位是?” “这是孙阿公的远方亲戚,在此住过半年,如今在书院念书呢。” 华氏把头埋得更低了,只闷头吃菜。 今天晚上的一顿饭可比年夜饭和谐多了,女人们说笑几句,完全没有什么针锋相对的犀利。 毕竟那相比较二伯娘,大伯娘不过就是个占小便宜的妇人。 酒菜吃得差不多,大伙都很尽兴,孙巧儿起身道:“今天我还准备了一样糕点,请大家尝尝。” 脸盆大的生日蛋糕被端了出来,众人都没见过此物,但远远都闻到了一股混合了奶香的香甜。 “巧儿,你又鼓捣出啥好玩意了?” “这叫生日蛋糕,过生日吃的。” 之间蛋糕上被均匀涂抹了一层白色奶油,上面用焦糖写了“生日快乐”四字,有打了简单的花边,奶油上还摆了开扇形的苹果片,在外面是串珠状的葡萄粒,十分别致好看。 孙巧儿把融好的红烛插在上面。 孙家阿公不解道:“咋还插蜡烛了上面了,掉进去可别糟蹋好东西?” 第127章生日礼物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不碍事,点了以后许个愿就吹了。” 夜幕笼罩,弯月当空,再远边璀璨明星,带来一万年前的光。 红烛被点亮,孙巧儿闭眼合十,心中默默许愿。 微弱的烛火朦朦胧胧贴在脸上,孙巧儿原本就精致的小脸柔和得不可思议。 “呼。”轻微的气流把烛火吹灭。 阿丑从未见过蛋糕,但心中希冀,明年有个人能共渡烛光。 “好了,我要切蛋糕了!” 桌子上碟子一字摆开,早就准备好的长刀把蛋糕切成均匀小块,蛋糕胚分两层,中间还抹上了薄奶油有夹了香瓜片。 “阿公,给您!”最大一块给孙家阿公,她又把另一块递给阿丑,“试试吧。” 其余人都自己动起了手,瓷勺子挖一口,满口醇香! “好吃,真好吃!” 大伯娘吃了一口眼睛都瞪直了,怕是皇帝皇后都没吃过吧!然后顾不得人多,紧接着又一大勺挖下去,狼吞虎咽起来。 其他人都差不多,唯独阿丑,以一种十分优雅,但那碟子中减少速度并不慢的姿态一勺一勺吃着,的确,浓郁奶香气是最大亮点,而奶油因为是水牛奶做的,虽然稀了些,但却带着一股独特的清甜,加之口感绵密醇滑,让人回味无穷。 而中间的奶油和甜瓜以及蛋糕一块进去,三重不同口感袭来,层层分明,令人流连忘返。 最开心的莫过于姜家的孩子,四五岁真是喜欢吃甜食的岁数,嘴巴上沾的奶油被小舌头撩上一圈,碟子都被舔干净了。 至于大伯娘,感觉今天真的没白来,原本心里那些小心思,似乎都被奶油融化了,看孙巧儿的眼神也柔和了些。 “大海表叔,你怎么不吃完呢?” 小孩子眼巴巴看着桌子上剩下的一块,谁都不敢开口索要,于是只能把目标转向留着一大半蛋糕的孙大海身上。 “这是要留给你们表嫂吃的。” 孙巧儿笑了,她猜就是如此。 “大堂哥,你吃罢,桌上这块你拿回去给嫂嫂吃。” 孙大海咽了咽口水,终究还是抵不住美味诱惑,痛快把剩下的吃光。 “对了,”孙大海往怀里一掏,摸出个包好的东西来,“巧儿,这个小玩意,送你的。” 他显得极为不好意思,不知道是因为觉得礼物寒酸还是怕选的东西不合孙巧儿心意。 孙巧儿大大方方接过,好在他们的礼节不同西方,要当面打开,送什么都过后才看。 “大堂哥你记得我生日就足够了,往后只要我在,生日一定请你!” 有的人总是默默记住,即便不起眼,那也足够让人心中熨帖。 送走了人,收拾好碗筷,夜已经深了,孙家阿公这才把孙巧儿拉过去,珍而重之地把一个熟悉的木盒交给她。 那是孙家阿公的姐姐留下的玉镯。 孙巧儿立刻推了回去:“阿公,这可是您的念想,我不能要。”为了这镯子,父子都快决裂,可见意义重大。 “你姑奶奶早就不再了,可这镯子是要传下去的,不给你给谁?难道给孙大花!” “可以给您孙媳妇嘛。” 孙家阿公佯装生气道:“孙大树都去府城,开个店都能让他焦头烂额,啥时候能给我娶个孙媳妇回来!难不成我还得等大材呀,还是个屁娃娃呢。” 他不由分说地把盒子砸在孙巧儿手上:“阿公叫你拿着就拿着!” 说着就转过身回屋歇息去了。 这真是分沉重的心意。 小心收藏妥当,孙巧儿又听见了外头的动静。 披着星辉的阿丑站在院子外头,手上抱着个东西。 孙巧儿没走出去,隔了十几步问他:“阿丑,你怎么还不睡?” 阿丑已经成熟的低调声音在黑夜中响起:“我还没有对你说,生日快乐。” 孙巧儿不出去,那他就进来。 看着走近的人影,孙巧儿 有些为难,他们彼此有好感,放在她的年代也不算逾矩,但古代可就不同了,尤其她已经十四,以后一举一动都会被人当做大闺女看待。 虽然,她应该归到老妖婆一类。 “你拿了什么?” 走近了她才看清,阿丑手上捧着的是一个陶瓷花盆,其中栽种了一株植物。 阿丑已经在她面前,把分量不轻的花盆递给她:“送给你的生辰礼物。” 还带着对方体温的盆身被自己接过,孙巧儿好奇的问:“是什么花?” “金花茶。” “你说什么?金花茶!”孙巧儿怀疑自己听错了,原本压低的声音提高了两度。 “喜欢吗?”淡淡的一句话飘在耳边,带着些期待和忐忑。 孙巧儿爱不释手的捧着只有枝干和绿叶的花盆道:“喜欢呀!可现在还不是开花季节,你怎么笃定的?” 阿丑并不解开谜底:“我就是知道。” 不说就不说! “谢谢你!” 知道这件礼物送得十分合心意后,阿丑也不多呆。 关上门,孙巧儿 仔细打量着这不算高大的植株。 金花茶,极为罕见,乃茶花中皇后,堪称“植物界的大熊猫”。 花萼有腊质光泽,花开时繁花满树,灿若黄金,是冬季难得的观花树种。 而由于它分布地极少,且是山茶家族中惟一开金黄花朵的品种,在品种繁多的山茶科植物中尤显珍贵。在现代,它也是国家一级保护植物之一,国外称之为神奇的“东方魔茶”。 而那些名门贵族若办些花卉赏,此花一出,绝对能夺目全场! 阿丑回来是身上沾了好些泥土,衣服都被带刺荆棘扎破了,原来他早知道自己生日,特别跑到山上给寻来的。 那这份礼物实在过于贵重。 所以饭桌上是故意激自己的! 孙巧儿反应过来,不知道是该羞还是该恼,小手撑着下巴低声自语:“他应该没注意吧,自己当时好像没什么表现。” 嗯嗯,自我安慰一番,孙巧儿又打开了孙大树送的礼物。 油纸包裹的是一尊彩色陶瓷小人偶,做工虽说不得精致,但小女娃的面部表情还是拿捏得有五分活气。 噗,拿自己当娃娃吗? 哎,让一个已经当爹的大男人去选礼物,能想到此,可见是十分上心了。 而这纯手工品,过年赶集她见过,估摸也得七八十文吧。 拿出个小盒子装上放好,总之,这个生日过的不错。 阿丑第二天下午就离开了,走前倒是带了好一坛竹鼠肉一坛香辣木瓜丝。 第128章二伯娘出狱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转眼便到了十月,孙家阿公做主让孙大海夫妻到县城铺子帮忙,尚不知夫妇两打算的大伯一家自然喜不自胜。 生孩子奖励的五两银子毫无疑问又被刮走三两,但孙大海看开了,等到县里干上几年又些身家再谋个别的营生。 而被判入狱的二伯娘每日哀求,加之私吞的钱也如数补齐,居然提起一个月放了。 她又够不上大罪,每日哀嚎的也着实令人心烦。 但当她满心欢喜回到家,看到一个身材窈窕衣着艳丽的女人时,当堂被浇了一桶冰水。 “好你个孙石头!居然背着老娘纳起小妾来了,出息了你!” 二伯娘连衣裳都未来得及换,一脚踹开了房门撸起袖子就要收拾那年轻的妾氏。 小妾林氏立刻娇滴滴地躲到孙石身后,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 孙石皱着眉,一脸不耐地呵斥道:“你干什么!一回家吵吵嚷嚷,丢脸丢得还不够吗!” “我干什么?你娶个狐媚子回来我才要问你想干什么!”二伯娘也是不怕的,在狱中受到诸多委屈,回来丈夫不安慰一番,居然还搂着一个狐狸精卿卿我我的! 呸,都四十的老男人了,谁看得上,那女人进门为了啥? “大老爷们纳个妾怎么了?县城里三妻四妾的人多了去,如今几个儿女都大了,你老实在家安生些!” 他对自己这个结发妻子可谓十分不满,背着自己和外头人勾结谋私,东窗事发为了店里的声誉,他捏着鼻子又送出去一笔钱,足足六十两! 他没落个好不说,店里生意也因为这件事冷清了一个月,那可都是钱呀,他的富贵粮铺做成今天这番模样容易吗! 家里他是不想呆了,和结识的一些店老板出去喝酒,就遇到了唱戏的林小红,身段模样没得挑,又温柔体贴,做的一手好羹汤,比这个尖嘴猴腮的黄脸婆强上十倍不止。 孙石大半辈子在小冲村当庄稼人,哪尝过如此的温柔乡,两人一来二去,眉来眼去,你有情她有意,二伯娘进去还没一个月,孙石就把人抬了进来。 “夫人别生气,您受苦了,喝口茶歇歇。” 林氏娇娇柔柔的语调听得孙石耳朵都酥了,十分满意她的大方得体,于是道:“小红敬你茶呢。” 二伯娘气炸了,这个贱货分明是讽刺她蹲了大牢,故意挑刺打她脸,那狐媚眼里正得意挑衅呢! “哐!” 心里头愤怒委屈一起冲上天灵盖,二伯娘当场翻脸,手一掀,一盏茶就被打翻。 “啊。” 那是一盏热茶,林氏受惊缩回手,委屈的用手帕捂着,柳眉紧蹙,低声不语。 “小红,烫着了?”孙石心揪疼地拉着过爱妾的手,看到虎口上红灼一片。 孙石二话不说把人扯到身后保护起来,指着二伯娘便骂:“王芳!小红恭恭敬敬给你敬茶你不喝就算了,居然还故意烫她,你的心肠何时如此歹毒了!” 二伯娘愣了,刚才她的确撒气,但不过往旁边拍开罢了,那就能烫伤人! 分明是那狐狸精故意陷害装可怜! 但在家强惯的她压根就懒得分辨,因为她今天伤心透了,男人不体贴安慰她居然公然在她面前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于是她不服气吼道:“是又怎样!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她是妾,什么是妾你懂吗?就是一个家奴!我爱打就打,想骂就骂,咋的!” 她真是被冲昏了头,背后林氏勾了勾嘴角,正中下怀。 林氏立刻哭噎起来,抽抽噎噎扯着要发作的孙石道:“老爷,可别和夫人置气,是我不小心,笨手笨脚没端稳,刚才夫人真的只是往旁边打。” 她不说还好,帮忙辩解的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孙石哪还忍得住,摇头失望地对二伯娘道:“你听听,你听听,小红和你才见面如此维护你,你却故意刁难她,和乡野村妇没两样!” “呵,我就是个村妇人出身,你孙石又比我高贵到哪去?” “呵,别以为有家店,有个狐狸精就真当自己是老爷了,这店如何开起来的?又是怎么做大的,你不会忘了吧!” 二伯娘扬起下巴,手一指,对着林小红道:“现在,你给我滚出去!这是主屋,没规矩的东西!” 的确,两人在主屋嬉闹,林氏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慢慢踱了出去。 “那你就自个呆着去!”孙石不管二伯娘铁青的脸,追着那道身影出了去。 二伯娘被石化般,良久,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孙石,你这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杀千刀的王八蛋!” “呜呜呜――” 哭过一阵,她又对着外头喊:“孙大金,孙大富,孙大贵,你们都给我过来!” 自己老子纳妾,几个当儿子的居然不阻止,更没个人告诉自己! 三个儿子金富贵并排而立,孙大金的媳妇曹氏小心翼翼给她揉着太阳穴,二伯娘此时和炸起的刺猬似的,令人十分害怕。 “你们几个都是死的,让个狐狸精进家门,是不是嫌家里日子好过了,想败霍干净!” 三个儿子一个儿媳十分委屈,当爹的要找女人,他们怎么拦? 明眼人都看出来,自从定居在县城里,自己爹的心思就再也没有在自己娘身上,孙大金可是好几次都发现了,爹和别家老板谈生意,最后都谈到了花楼里。 可,他不敢说呀。 二伯娘把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瞪着眼睛骂道:“哑巴了,怎么,嫌弃你们这个娘,想叫那个比你们大不了几岁的狐媚子娘?啊!” 兄弟三人你推推我,我扯扯你,都不敢先说话挨枪头,二伯娘越想越不气顺,喝道:“孙大金,你来说!” 孙大金一脸便秘的站出来,闪躲着:“娘,您让我说啥?”总不能让自己去赶人吧?就凭现在那林氏受宠程度,保不定自己先被爹赶出去。 “你,你还是当大哥的,你爹要纳妾不拦着,怎么,想以后多一个娘孝敬还是等娘死了你好侍奉叫别人!” 孙大金冤枉死了:“娘,你这说啥话嘛!” “我不管,她怎么来的就怎么给我送出去,明天你找牙行的人来了,老娘我就要把她发卖了去!” 不可能成功的。 三兄弟同时想。 而一直在一旁的曹氏可不愿自己男人点这个爆仗,于是道:“娘,有爹在,就是咱今天把人卖了,明天爹照样赎回来,还让他对您更生气,多划不来。” “他敢!”但二伯娘还就知道自己男人恐怕真敢,而且今天她也是冲动了,眼下男人就睡在狐狸窝里,那贱人可不逮着机会给自己上眼药。 失策,失策呀! “那你说还有什么法子!” 气一泄出来,二伯娘心中就有些惶恐了,可不能白便宜了狐狸精! 曹氏道:“咱们做儿女的管不了,您出面反而是把爹往人怀里推,咱们该找个能让爹听话的人呀。” 二伯娘沉思:“就你们爹那狗脾气,现在手头有两个闲钱,还能听得进谁的话?” 孙大金明白了媳妇的意思,道:“找阿公呀,咱们虽分家,但阿公难不成就不是咱爹的爹吗?” “对呀!”二伯娘眼睛一亮,一拍大腿,“怎么把那老东西给忘了?” 第129章求助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无事不登三宝殿,而当一项对他们看不上眼的人换上一副可怜憔悴的面孔还提礼物上门时,孙巧儿就知道事情不好打发。 “爹,您可得管管,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可您不能眼看咱家家业给一个狐狸精做了嫁衣呀,您是不知道,那个女人身上穿的戴的,把自己当大户人家夫人似的,咱家哪里经得起折腾。” 二伯娘抹着眼泪继续哭诉:“可石头鬼迷心窍了怎么劝都不听,一个劲糟践的哟,大贵还得上学,我别的不求,等到明年,那狐媚子挑唆我家大贵去不了书院,呜呜呜,那我真的不活了!”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也说了不少话,此番还真是到了伤心处,她知道目前唯一能压一压自己男人的就是孙家阿公,姿态低到不能再低,客气得不行。 孙家阿公丧妻未娶,做了多年鳏夫,家里有孩子,他是不主张男人三心二意,有个人好好过日子就成,别整天心花花。 “这是你们夫妻的事,我一个半截身子都进土的人那还有力气瞎折腾,你好生劝劝,都是而是多年的夫妻,他心里头也是有你的。” “爹,您是不知道多日他骂我的狠劲,我是有错,可为了一个才进门两个月的女人就对我这个给他生儿育女原配鼻子不是鼻子叫骂,我,我,我不甘心呀!” 若是为了银子的门路,二伯娘定是舌灿莲花,但孙巧儿听出来了,她这个人人品的确不咋的,但二十多年相濡以沫,放在平时没感觉,真有一天对方背叛了,也是会疼会流血的。 不过,孙家阿公说的没错,怎么都是夫妻间的事,他不鼓励儿子三妻四妾已经很厚道了。 要是换了家人,又看不顺眼二伯娘这人,女人早就一个又一个的塞,就是气死你。 孙家阿公不待见这儿媳,不过如今她真的受了委屈也不会落井下石,劝了句:“你都是有三子一女的人,两个成了亲,以后也是跟儿子过日子的,那孙石对你有情也好无情也罢,好好和自己儿子媳妇处了才最要紧,以后养老孝敬得看他们的。” “爹,您这说的啥话,我和孙石赤手空拳打拼出来的家业,一个卖弄风骚的贱女人平白就像沾光占便宜,想得美!” 额,不得不说,二伯娘说的这句话,孙巧儿是比较同意的。 累死累活半辈子,突然杀出个程咬金,半路摘桃子,想想都噎得慌。 “那你就把钱管好了!”孙家阿公不耐烦随便打发说话。 “那,那,还不是出那档子事,他再也不给我看账了。”二伯娘说话没底气了,那孙石头就是揪着她这点不放。 “你不会让大金看着?”孙家阿公记得这个孙子也在店里头干活呀。 “别提那个怂货,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他都不知道通知我!天天跟在他爹屁股尾都不拦着。” 孙巧儿对此说法嗤之以鼻,要不是你自己贪心和男人离了心,至于给别的女人逮着机会钻空子? 要是阿公出面就为了说教儿子别纳妾,传出去都能让人笑话死。 又不是一家之主,管人家裤头的事。 于是孙巧儿道:“二伯娘,您这不是为难阿公吗?况且阿公的辈分去和一个妾计较,您不觉得丢人,我都觉得丢份。” 是呀,妾是个什么玩意?以为自己是高门贵妾吗? “巧儿,我知道你主意多,你倒说该咋办?” 她还真不客气,以前见面都往死里嘲。 二伯娘还真是有一种伸缩自如的美好品质。 “二伯娘,您也看到了,咱们小冲村过日子就是过日子,谁都没那花花心思一个一个女人娶进门,但,您可以问问堂姐呀。朱家这样的大户人家,三妻四妾的,让堂姐学学主内宅之道不就成了?” 这球,还是提给你们自家人,否则出了任何变故,自己好话没一句,还平白惹了一身骚。 “这,这能成吗?” 二伯娘想了想,孙巧儿说的不无道理。 “二伯娘,我一个未出嫁的女儿家,阿公又多年一人,谁去处理都不合适呀。” 孙巧儿再接再厉鼓动:“您呢,寻个由头进一趟朱府,让堂姐回一趟家,好歹她是朱家三少奶奶,那林氏敢把您不放在眼里,难不成还敢反了朱家?” 她暗暗捧高了孙大花如今代表的身份地位,二伯娘醍醐灌顶:“对呀,就不信那贱女人敢对我大花怎样,回头我叫我女婿叫人来把她扔出去!” 孙巧儿抽了抽嘴角,二伯娘那怨毒的神色正落在祖孙眼前,两人对视一眼,摇摇头。 “行了,就是大花能治她,你们也别把人往死里逼,回头闹出事来,谁面上都不好看。”孙家阿公提醒她做人做事要有个度,否则,今天除了林小红,明天又来个张小翠的,总之男人不会喜欢一个歹毒女人在身边。 而对有些身家的人,外头新鲜女人多得是。 “我省得。” 二伯娘敷衍的道,不过屁股已经坐不住,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进朱府找女儿拿主意。 孙家阿公叹气:“都四十岁的人,有几个钱日子就不安生起来。” 孙巧儿不以为然,就是没钱男人都想着娇妻美妾,在家红旗不倒,在外彩旗飘飘的,这和有钱没钱没关系。 “阿公,咱们操那闲心作什么?您看刚才二伯娘的样子,恨不得把人往死里整的,就知道这次坐牢没吸取教训,看她那恨恨劲,咱们还是远着些好。” “也只能如此了。” 于是两人就把这事丢开。 孙大花的少奶奶日子过得并没有二伯娘想象中光鲜。 大户人家人情往来可不同村子里随便提几个鸡蛋,那是十分有讲究的,虽然这些事都由钟氏和朱家夫人在打点,但她好歹也担了个少奶奶名头,总得出去见人。 相比于在人前显得落落大方,谈吐不俗的钟氏,对孙大花的明朝暗讽从没歇过。 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过是个有享着锦衣玉食的犯人,原本有多少人奉承和羡慕嫉妒,如今暗地里,她就觉得有多嘲讽。 她脑子里越来越多想起孙巧儿在她大婚前说的那句:别后悔就好。 那时候自己这个娘是怎么说的? 那孙巧儿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自己是金凤凰,就应该嫁到那金窝里。 这哪是金窝?分明就是充斥着无数张恶嘴的蛇窝。 笑语盈盈间就给自己捅刀子下绊子,稍有不慎婆母便横眉竖眼。 她现在甚至都想问问孙巧儿,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是这种境况? 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眼睁睁看着自己往火坑跳? 她在报复,对,她一定是想毁了自己! 如果孙巧儿知道一定会一口血给气吐,真是比窦娥还冤呐,人又不是她找的,亲事又不是她定的,这姐们是在朱家受到打击太多,得被害妄想症了吧。 第130章早寒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二伯娘一通哭诉后,却发现女儿眼睛空洞洞得可怕,不由摇了摇她,问:“大花,我说的你听到了吗?赶紧跟我回家治治那个小贱蹄子!” 孙大花不耐地皱着眉道:“娘,你当这朱府是随便进出的?” “啊?你可是三少奶奶,要出个门,谁敢拦你?” 哼,是不拦,不过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道婆母那上眼药去。 自己这个娘,当真吸血鬼一般,把她害得如此田地,还好意思哭? 照她说,就是该有个人治治! 孙大花也没把话说死,而是打发道:“娘,今天你先回去,等哪天有空,我叫相公一道回家看你们二老。” 具体是哪天,就不是她定了。 如今朱家两个少爷都上了书院,家里为了让他们好好进学,愣是让他们和别的学子同吃同住。 回来,还得等上十来天。 二伯娘不知其中门道,得了尚方宝剑回家就能立刻斩了妖媚一般大笑而归。 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两位少爷在书院中着实吃了不少苦头,平日奴仆成群,如今万事都要自己动手,心中叫苦连天但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平静模样。 可惜于老愣是没高看一眼,甚至还觉得两人占住地碍事还浪费两碗饭菜。 在他老人家看来不过是些表面功夫,眼睛都懒得眨。 不知怎的,才十月初天气却突然跳了个水,阿丑在县城购置的房子因为时间匆忙,家什都照旧,更别说置办衣服,这冷突如其来,孙家阿娘凭借一手好绣活已经算个小有名气的绣娘,可惜她最先想着的当然是自己儿女,于是孙巧儿只能去店里买了几身衣服托孙大海送去。 “巧儿,怎么不来。”阿丑轻抚着柔软的衣料问。 孙大海毕竟过来人,哪能不明白阿丑的心思,他自从来了县里干活,没了家中拘束性子也放开许多,这会子有些戏弄心思:“巧儿哪得闲,一开始还叫我去买,我说我一个大老粗怕选的不和你身份,她没办法才自己去的。” 阿丑捏紧衣角声音又低又透着些凉:“她不想给我买有什么好勉强的。” 孙大海听到话里那股子幽怨劲,脸一下没绷住笑出了声。 “你骗我。”阿丑冷冷道。 孙大海连忙告饶:“哎哎哎,兄弟我错了还不成,跟你说实话巧儿一开始还央婶子给你做衣服呢,可来不及,她又赶忙去成衣店给你挑衣裳了。” 他压低声音凑近道:“我这妹子,除了对阿公,就没见对谁这般上心了。”说着还拿肩膀顶了一下人。 “嗯,替我谢谢她。”说话间,已经不复冰冷,还有十天,才可以见面呢。 而那朱家恰巧也差了下人来,朱光见到孙大海,又听到提起了孙巧儿,脑子里不禁浮现出那天她站在崖边,山风拂面,清冷动人的风情来。 心里,猫爪子挠痒痒似的活动着。 居然特地给一个穷小子送衣服。 说起来在众多学子眼中独得夫子青眼的阿丑不是没被人排挤孤立。 不过他本就是孤僻冷漠之人,没人搭理更好。 而在小冲村的孙家祖孙日子悠闲中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降温心情多了些隐忧。 “天气不对劲,好了那么些年,老天爷今年心情不好了吗。” 孙家阿公穿上一件厚实秋衣抬头看着顶上惨淡的日头道。 孙巧儿同样心情不放松,学过些历史的就知道,在古代,很多社会大动乱往往伴随着自然气候剧烈变化,阿公曾说前朝末年天灾不断,加之执政昏聩,民不聊生,易子而食绝非夸大。 “阿公,这一季收成怕是得少了吧。” “可不是,不过咱家还好,地多,而且早早有人帮着抢种,那些懒几天的,稻壳里不知道还有多少货。” 好在最近没下雨的征兆,否则临收在即,那他们家地多粮多亏得也多。 “等太阳一出来,就是不做生意也得先把谷子全收回来。” “嗯,就是请些人也无妨。” 孙家阿公突然道:“阿丑会不会回来?那是个种地的好后生呢。” 显然他是想起夏收时候阿丑收割那速度,一骑绝尘呀。 “听说抢收时节都会给学子放假的。” ...... 正所谓饱暖思淫欲,孙家二房的孙石和二伯娘关系缓和了些,原因无他,两人一道开的粮铺,此时粮食减产,大眼看下去都知道粮价得涨,但收购价钱也在涨,二伯娘在事业上还是孙石的主要助力,因此就是他心里如何不痛快,这些天来也都和颜悦色甚至主动求和。 吃了不小亏的二伯娘哪能不明白,但也没再傻到干些再惹男人发怒主动往外推人的傻事来,这可把林氏气得牙痒痒。 当然,二伯娘有这等觉悟,亏得是三五天到朱家取经的结果。 夫妻俩先去她娘家村子把粮收了,然后又马不停蹄赶去小冲村。 因为粮食减产比他们预估的还要严重。 阿丑早在得了假当天过中午些就干了回来,来不及和孙巧儿说上几句话,就立刻拿起镰刀和孙家阿公还有姜家两兄弟以及几个帮工下地去。 回来的路上,孙家阿公一行人遇到了同样在抢收的村长。 “村长,你家这茬收成咋样呀?” 村长沉着脸叹气道:“甭提了,比今年第一季少了三成!嗨!” 孙家阿公心中估计没错,大概普遍都是一样情况。 孙家稍微比他们好些,但也足足少了两成。 “村长,我看打下去这天恐怕是要早寒呐。” “谁说不是呢。”村长也是极为有经验之人,反常的动静让他心生警惕。 “那你家粮还卖吗?” 村长愣了愣,最后想了想才道:“粮价会涨呢,我昨日打听收粮的价比今夏足足提了五成。” 孙家阿公笑说道:“你家如今还看得上?” 村长翻了个白眼道:“你家不也一样。” “可是别家可就指不定了。” 村长这才回味过来,可不是吗?眼看粮能卖上几个钱,恨不得掏家底似的往外刨。 “这可不成!”村长急的拍了下脑袋,“你看这天,晚上冷飕飕早冬似的,不多存点救急粮冬天死人的哟!” “不成,明天我得召集大伙好好说说。”说完村长就急急往家里赶。 孙巧儿听孙家阿公回来提起此事,思索了一番道:“阿公,那咱家米粉恐怕得涨价了。” 即使囤了不少干米粉,可架不住原材料涨价,而且冷了越涨,继续原价出售那肯定亏本。 第131章螺蛳粉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家阿公也想着了,吸了一口水烟道:“就是涨一文,咱家生意都能掉一成呢。”到时候是赚是亏还真不好说。 “生意要是还能有得做那咱就做,人少了,咱就多做干米粉囤上,反正这一阵子赚的也不少。” 这算是坏的打算,三文起步价变四文,铁定会流失一部分客源。 但你想想,他们的叉烧、锅烧、金花肉哪样不是真材实料,往下这些肉料也得涨价,他们一天做下来刨除人工钱,还就真的只能赚几个辛苦费了。 要知道,天冷粮价涨,普通人家也得紧着过日子。 “那要不咱再做一个月不做了?” 说得容易,刚开始她就有了想法,可是:“阿公,您说给咱家干活的人能答应吗?” 孙家阿公道:“让他们再做一个月,咱村每月给书院送菜每家都多赚了几个钱,也不算完全绝了进项。” 的确,每到十一月,县里也很少能干的活儿,大伙不也习惯了。 “我再想想办法吧。” 孙巧儿沿着自家的鱼塘转圈,今年种了不少莲藕,此刻荷叶枯败,藕却还留在塘里没挖出来。 “你怎么总有操不完的心?” 阿丑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后,吓得孙巧儿差点栽水里。 “小心。” 阿丑长臂一张,有力的双手把她拽住往回带,孙巧儿手肘撑在那健壮的胸膛上,有力的震动感传来,阿丑低声道:“当心。” 触电一样跳开,孙巧儿转过脸用后背对着他道:“你干嘛突然出现。” 阿丑纠正:“我不是突然出现,是一直都在。” 然后十分不赞同道:“如今水冷,掉下去铁定生病,村子又不是你的,你哪来那么多心思浪费。” “村子的确不是我的,”孙巧儿在石头边上坐下来,仰起头对阿丑道,“但这个村子让我有归属感。” 她喜欢村子里的人看见她时热情的招呼声,孩子们在田垄间捉蚂蚱,就和她小时候放学归家一样,还有山上无尽的宝藏,宁静祥和,恬淡温馨,就像去年农忙,阿公阿娘哥哥回来,粗茶淡饭,你一句话,我一筷子,一家人合合乐乐向往明天。 让一个漂泊的灵魂安心,你是不会懂的。孙巧儿心里说。 “我也不是烂好人。”孙巧儿还是耐烦解释,“再过一个月,那作坊里的工人肯定是要放弃一批的,我们家又不是地主。” “如果世间的地主都如你们一般,那多少人偷着乐。” 阿丑冷不丁一句话,让孙巧儿小小得意地笑起来:“说的也是。” 无聊的踢了几块石头,池塘里一圈又一圈涟漪走远,几个交叠的小螺受惊般把软头缩回去,看得一阵有趣。 等等,螺! 她怎么没想到呢! 之前摆摊铁板烧还串螺肉卖来着。 孙巧儿突然蹦了起来,正好撞在背后人的下巴上。 “又怎么了?”他懒懒而无奈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问。 揉揉下巴,倒也不太疼。 下巴什么材质的,疼死了。 孙巧儿眼泪都给逼出来,捂着头,泪眼巴巴似乎控诉般瞪着对方。 好想,揉一揉。 可还不等阿丑伸出手,孙巧儿再次跑去塘边,几乎要趴下去。 “你,危险的。”阿丑有些不耐,真掉水里是好受的吗? “没事,我抓着呢。”她语气中掩不住兴奋,“阿丑,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兴许店里生意还能红火一阵。” 阿丑无奈:“你能过来说话吗?” “哦哦哦。” 孙巧儿应了,可又在阿丑眼皮子下溜去拿捞网和小桶去。 “给你,帮我把塘里的螺蛳捞上来。” 看到递到面前的网杆,阿丑只能照做了。 小半桶螺蛳被两人捞了上来,孙巧儿兴冲冲道:“阿丑,明天给你做新花样!” 阿丑盯着手上的螺,就是这小玩意吗? 把螺搓干净,又放淘米水泡过夜,等吐干净泥沙后把大些的螺蛳屁股给夹了。 再洗一次,上锅炒干水,然后放油、盐,在螺蛳表面又一层白色盐晶析出后又和葱、姜、蒜、干辣椒、八角、沙姜一块爆香翻炒,在放入大块酸笋。 等出了香味再放点生抽又有薄荷、紫苏,可以去除螺蛳特有的腥味。 最后加入大骨汤熬制,同时在汤里放几个剥了壳的鸡蛋。 在熬螺蛳汤的同时,孙巧儿还准备了酸笋、木耳、酸豆角和炒花生米,油炸锅的泡腐竹,又泡了干米粉。 大概熬上一个时辰,浓浓的汤味再也盖不住,那味道有些奇怪,闻起来似乎不太好闻,而且有些重,阿丑在一旁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巧儿,你又是做啥呢?”孙家阿公寻味而来,就看见孙巧儿正热火朝天忙活着。 “阿公,我特意给您做的,咱晚饭就吃螺丝粉了。” 阿丑的视线在这祖孙两中徘徊,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烫好粉,加入配料,孙巧儿把锅掀开,浓重的螺蛳汤上有小半层漂浮着红色辣椒油,近褐色的汤正翻滚着,香料和螺蛳组合,一勺热汤浇入碗里,红色顿时扩散,与之相随的还有一股特殊的臭味。 孙家阿公皱了下脸:“巧儿,这咋闻着还是臭的,你是不是煮错东西了?” 他家巧儿,向来手艺高绝,端出来的东西样样精巧可口。 这次,好像感觉大失水准呢。 “就是这味,没错。”孙巧儿搓搓手,“这螺蛳粉,闻着臭,吃起来香,不信你们尝尝。” 秉承一切以孙女为中心的孙家阿公十分给面子,立刻换上笑脸道:“我乖乖特别给我做的,定错不了!” 然后他用筷子挑起一根粉,送了小半截进嘴里,咬了两口就往肚了吞。 是给特地给孙爷爷做的吗? 明明昨天说给自己做的新花样。 阿丑带着怨念地端起碗,夹起一大筷子的粉往嘴里嗦。 可是――孙家阿公砸吧嘴,味道好像不太对,他得再尝尝。 咦?吃进嘴里那臭味居然不见了!阿丑又夹了一筷子。 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吃了三口又喝了一口汤后,顿时满意点头。 心中道:果然是特意为自己做的! 孙家阿公翘起大拇指道:“绝了绝了,吃到嘴里香辣鲜爽,那螺一点不带泥腥,味道全在汤里了!” 阿丑也道:“果真好吃。” “没骗你们吧,咱们店要想不提价,就得出些成本低廉的新菜式,你们看这螺,光自己家鱼塘都能捞上来千多斤,更别说山涧水洼里还有咱村边花溪,压根不花钱!” 孙家阿公年纪大了,吃过一碗粉后感觉全身热乎乎的,一张老脸笑开花了。 “好东西呀,天气冷了,一碗汤粉一下肚手脚都暖了起来!” 第132章再次热销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阿公,哥哥日前写信回来说府城生意极好,我看就把这新方子一并写了给他,叫哥哥找些人收螺蛳也不难。” “嗯嗯,还是巧儿想得周到,那傻东西,恐怕还不知道原料要涨呢。” 不过孙巧儿不担心,哥哥不知道,但幕后老板之一的宫晴哪能没察觉呢。 做螺蛳粉,最好用泡的干米粉,韧性更好,弹性更佳。 孙家阿公当即叫作坊多做干米粉,囤着,等最冷那几个月,不请人,至少能保证基本材料够。 第二天,孙巧儿和阿丑天还不亮就送了一大桶洗好的螺蛳到店里忙活起来,街上行人渐多,缘来米粉店门口上贴上了红色封纸,上面俊逸浑厚的笔墨大书“新品螺蛳粉”! 又是啥好玩意? 不少人都好奇得紧。 同样三文钱二两,有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叫上一碗。 “哎哟,啥味,咋是臭臭的!” “老板你不是生意做大了,店大欺客了!” 孙巧儿早在一旁防着客人不满,笑着解释:“哪能呢,你们都是老顾客,这螺蛳粉闻起来臭,吃起来可香了,都是最新鲜的螺熬出来的好汤,不信你们先喝口汤试试。” 那些人也是半开玩笑,毕竟缘来米粉店从孙家阿公开始那都是认得的熟人,卖的吃食向来不错。 加上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冲你笑,于是―― “嚯。” 有人端起碗喝了一小口。 “嗯!?” “怎样呀?” 再来一口! “嗯,还真是,进了嘴巴里味道就全变了。” 最开始吃螃蟹的人都知道好吃,于是来过早的人也抱着换换口味的心思叫上一碗,价钱都一样嘛! “嗯,这油炸腐竹吸了汤水以后真好吃!” 螺蛳汤锅里早就准备好了蛋和腐竹,就等着人加菜呢。 “我要加一条腐竹!” “给我来个卤蛋!” 姜飞那紧张的心在看到一个个递到他面前加菜的碗后也放松了下来,早在降温那两天他 就担心起来,收粮不归他管,可每天用的肉料他是清楚的,往下只涨不跌,成本价上去,不提价,店里就得少赚。 提价,那自己首先吓跑顾客。 进退两难之际,孙巧儿提出新做法,吃螺蛳粉的人多了,米粉用的实料就少,客人还吃得满意。 虽然到十二月一月最冷那阵生意肯定冷清,但试想下,在物价全涨,唯独这家米粉店不涨价情况下,至少口碑是妥妥稳住,等人们手头一缓过来,肯定愿意照顾生意! 真是两全其美的好法子呀! 孙巧儿和阿丑一道在店里帮忙,他们暗中数了数,过了中午,吃螺蛳粉的人占了三分之一,而且是在总人数增长的情况下。 那就意味着目前客人不减反增。 这势头要能保持一个月,那就是额外赚了! “表哥,以后我每天让村子给书院送菜时给你送螺,可以拿大桶养在后院,这天气不会死。” “成!” 姜飞也是满脸红光,店里生意好,他们家也能沾光,想到如今阿丑都去了书院,而老爹则把希望压在自己儿子身上,他心头火热,等攒够了钱,也让孩子聆听圣贤! “对了,大海堂哥最近如何?” 姜飞隐晦道:“表弟弟妹为人都勤快,可是后来婶子来了几趟,说是舍不得孙子,但明里暗里没少问工钱。”他撇撇嘴有些不悦,“两口子如今躲瘟神似的。” 哈,能不能别逮着一个儿子喝血吃肉呀! “我还想着是不是让他去府城大树表弟那避避。” “那不成,孩子太小路还远,经不起折腾。” 这时阿丑道:“若不然,让大海兄去书院帮忙吧。” “之前关了杨师傅,厨房里也有几个人同流合污,如今被赶走了,书院正想找几个手脚勤快的。” “堂哥能舍得下孩子吗?” “我去!” 这时孙大海夫妻抱着孩子从后院出来。 孙大海认真道:“阿丑,如果有这机会,我想去。”他不舍地看着抱孩子的媳妇一眼,道,“我想以后孩子有出息,还想给自己女人孩子一个家。” “我看让堂嫂和我阿娘住,还能学些绣活,我看堂嫂针线就不错。” 一直惴惴不安的大堂嫂李氏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巧儿,阿丑,真的谢谢你们。”她明白,这真是莫大的关照。 “没事,阿娘如今在县城晚上看着小弟,白天一个人刺绣也寂寞,你们正好有伴。” 孙巧儿每过一季都会提供些时兴图案交给孙家阿娘,还别说,绣娘的女儿就是不一般,那些她画出来都头疼的样板图,孙家阿娘一针一线绣在锦帕上,往远了看,几乎就要以假乱真。 当然,花费时间也长,但成品已经能称之为艺术品,价钱也从原来手帕的几十几百文算到如今的几两,几十两。 每次孙巧儿去见阿娘,她都滔滔不绝给自己讲哪一出用何种针法,哪儿又用什么颜色的线,哪里觉得不够完美要她参考参考。 总之,孙家阿娘已经从兴趣事业上找到了一个女人的自信,这让孙巧儿感慨不已。 就在去年以前,她还是个话都不敢大声说,被赖了银子只能靠儿女出头的怯懦女人。 每次看到她幸福而自信的笑,孙巧儿就觉得尽了两分孝,一份寄给遥远的异时空。 “要是娘上门找翠花呢?”在孙大海眼里,自己这前四婶还吃比较怵自己娘的。 “你放心,我阿娘会处理好的,就是她来说要孩子堂嫂你都别怕,直接给她就是。” 夫妻俩同时抱紧孩子:“那可不成。” “别紧张,你当大伯娘真有那耐烦照顾孩子,她不过吃定你们舍不得,你要是一副欢天喜地感恩戴德巴不得她带孩子的样,你看她还来不来。” 阿丑小声在她耳边道:“你真了解。” 难道不是? 奶奶,就是负责观赏的嘛。 果不其然,在孙大海刚去书院第二天,大伯娘一路寻到孙家县城里住处。 大堂嫂按孙巧儿教授的一番话和大伯娘说,她惊得兔子似的,那娃娃要交给她带走,被吓得逃命似的跑了。 第133章心思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朱家主母体恤两位少爷在书院读书辛苦,趁几天假,闲不住的朱家大少静极思动,又听闻孙家米粉铺子推出新花样,索性就到店里走一遭。 谁曾想如此巧合,他和孙巧儿迎头一个照面,心里乐开了花。 “巧儿妹妹。”他客气拱了拱手,眼珠子却要黏在孙巧儿身上。 孙巧儿感到一阵恶寒,怎么说,朱光的目光不算特别下流露骨,但光天化日有人就不顾场合给你行注目礼,你不尴尬我尴尬。 孙巧儿和姜飞打了个招呼就一头扎进后院清点账目,而朱光连何时给他上的粉都不察觉。 姜飞在案上警惕的打量朱光,心想以后还是让表妹少来才行。 但朱光不放过他呀。 “巧儿妹妹常来店里吗?” “不常来。”姜飞犹自补充,“表妹平日连村都少出。”所以你就别惦记了。 朱光轻声地“哦”了一声,语气里有种可惜,但更多的是捕捉猎物时的兴趣。 他不是傻子,姜飞显然不待见他,他也懒得计较,心想,家里不是有个孙家人吗。 快速吃掉东西,他又大方地留下一两银子,姜飞左右为难,见孙巧儿对完了账问:“那个人给的。” “咱看门做生意,只要钱来路正道都收了。”难不成一两银子就能成了自己的卖身钱? 看完账本,她对米粉店的表现十分满意,从开业之间收入稳定,最开始只有卤菜汤菜粉,后来又出了三鲜粉、酸辣粉、炒粉等等,上门的食客络绎不绝,每个月赚的比她预期的还多。 扣除发的工钱和原料费,他们家每月净赚快二百两了。 一个县城市场不大不小,可想而知一个府城,而且还是比较富庶的府城,那真是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没跑了! 富有的人到了一定程度,那银子钱只不过是个数字,那她就努力向数字看齐! 二伯娘又一次来到朱府,软磨硬泡逼着孙大花拿主意整治小妾,人一闲下来事精就冒。 正巧遇到了心情极好的朱光。 大概真的鸿运当头,钟氏在朱光回来前半个月被诊出喜脉,本来嫁进门地位就不低的她此时越发被看中。 容光满面的她遇上春风满面相公,自然是要体贴的问:“相公,今日出去遇上什么好事了?” 朱光打量自己的夫人,容貌身段都还过得去,但他知道,当着长辈面她柔顺恭敬,可没几个人时,那股子瞧不起人的盛气就冒出来,甚至有些看不上自己。 是以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可谓天作之合的璧人,其实感情并没有太甜腻。 要不是看重钟家背后的...... 朱光眼神暗了暗,笑着道:“就是在书院有些闷了,今天出门散了散心舒坦不少。” 钟氏关切道:“相公用功进学,是该好好放松,我顿了老鸡汤,相公趁热喝吧。” “夫人如今怀有身孕切莫操劳。” 夫人怀了孕,他被明令禁止不许乱来,可人他憋坏了。 面前挂着得体笑容的人,不自觉就换成了另一张还有些稚嫩,但已经初见风情的脸,尤其是眨眼间闪过的精灵似的灵动,远着看,又似冷香的花,可把朱光撩得心火难耐。 找了个借口,朱光就溜到自己三弟的院子。 “大少爷。” 正在和孙大花说话的二伯娘眼尖,见到人狗腿地打招呼,在外头她总说自己是朱家姻亲,可进了来,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原来是王婶子,来看弟妹。” “大哥。” 孙大花也不明所以,他们大房向来看不上自己。 朱光似真的在寻人般问了问:“三弟不在?” “相公早上出去了,大哥你找他何事?” “哦,今天我出去逛逛,到了缘来米粉吃了他们家特色粉,觉着新鲜,三弟也爱吃,我来告诉他。” 他说这话,但已经紧盯母女二人反应。 二伯娘母女脸上有些不自然,朱光才恍然大悟似的拍拍脑门道:“看我给忘的,弟妹,这店是你爷爷的产业吧,生意不错呢。” 二伯娘一听脸上更挂不住了,她虽回村子里求了人,但心里铁定不乐意孙家阿公生意好。 “都是些粗人吃食,大哥你偶尔尝尝觉得新鲜罢了。” “哎,民以食为天,更何况我去那一瞧,将精华简单平民化,实在是难能可贵的心意,我听说还是你那堂妹想出来的。” 孙大花一听孙巧儿就过敏,咬着一边后牙根强笑道:“在家她就成天喜欢鼓捣稀奇古怪的食物,还总跟着阿公出街头叫卖。” “嗯,她厨艺了得,书院厨子出事那几天,她还掌了两天勺,我们这些学子都对那味道念念不忘。” 孙大花徒然醒悟,那“念念不忘”别有他指。 于是她很有默契的,先对二伯娘道:“娘,你先回去,过些天我亲自去看你。” “好好。” 得了保证的二伯娘笑呵呵地走了,只剩下孙大花和朱光。 她明知故问道:“大哥为何突然提到巧儿了?” 朱光也不避讳道:“自然是巧儿姑娘慧质心兰,令人过目难忘。” “我这堂妹,家里宝贝得紧呢。”所以想下手,可有些难度。 “我听说,弟妹家里不太平,你老爹新娶的小妾整天在他耳边吹风,等她肚子有动静,弟妹,你说你爹娘辛苦打拼出来的基业便宜谁?” 孙大花不在意道:“我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哪还能管得了娘家事,再说我还有几个哥哥呢。” “弟妹,你知道我们朱家三兄弟都是嫡出吗?” 孙大花不解:“难道不应该?” “是应该,那是因为我母亲的缘故,我父亲风流一世,多少女人,可孩子我们三兄弟,即使兄弟阋墙,那也是自己人斗。” “大哥的意思,我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吗?比如说我爹娘,你看上去虽貌合神离,可我娘大房地位何时动摇过,她娘家兄弟也不是吃素的。” 孙大花道:“大哥的意思是要我提防我爹的小妾?” “不,我是提醒你,被人趁虚而入,你在朱家也没几个好日子。” 孙大花心里冷笑,趁机而入的人是谁还不好说呢。 “我观你几个兄弟,都不是有城府之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卖笑女人就令内宅鸡飞狗跳。”他摇摇头,自己可是亲眼见识过娘收拾人的手段的。 “父母事,做儿女的不好插手。” 朱光的眼神洞穿一个人似的,不紧不慢道:“希望你不要后悔。”然后笃定地走了。 二伯娘进朱府也来来回回几趟,下人看热闹当笑话的也传到他们耳朵,一个没有根基的女人想靠男人在大户中立足? 那她可得又妲己的狐媚本事才行,孙大花,自己都是个糊涂且善妒之人。 直到人离开,孙大花才搅紧手帕,朱光的话如同耳光一般,把她贬得一文不值,她是朱家三少奶奶又如何,一个卖弄风骚离间她家族的女人都奈何不了。 第134章合作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朱光的心思她明白了,不就是想得到孙巧儿。 好呀,他朱光可是有明媒正娶的夫人,孙巧儿你就是进门也不过是个妾,况且以钟氏表面恭顺背后善妒的性子,你孙巧儿还能有好日子过? 等朱光新鲜劲一过,孙巧儿就等着破鞋一般被人扔在地上踩。 到时候,谁能救? 她就是要让她尝尝,在高门大户中千人踩的滋味,她就是要让孙家掌心的宝贝,就是一个杂使下人都能吐一口唾沫! 孙巧儿,你等着! 只过了半天,孙大花就叫人传信。 朱光嘴角挑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钟氏不是没有察觉,自从有了身孕,她不便服侍,也在考虑是否要找个人拴住这个风流相公,当然,一定是要自己掌握得住的人。 或许怀孕的人都敏感多疑,钟氏觉得相公似乎有事瞒着自己进行。 “好端端的,找那乡下妇人作甚?” 钟氏不动声色,只叫心腹丫鬟盯着。 而孙大花在决定帮朱光后,作为交换条件,朱光则要帮她处理娘家那个作妖的小妾。 “不会有事吧?”二伯娘拿到一包绝子药后心神不定,她是恨毒了夺走她男人宠爱的女人,但给她下药,扪心自问,如果自己年轻个二十岁,被人弄得不能生育,那简直比死更痛苦。 孙大花倒是很淡定了:“娘,你来来回回也多少回了,你以为我在朱家就很风光吗?还不是照样得仰人鼻息,我们家那出身,注定被人瞧不上,如果你和哥哥连家业都守不住了,往后我的日子还能指望谁?” 孙大花说得真假掺半,二伯娘一想到临老的还要给个小娘皮或者以后从他肚子里蹦出来的小子踩在她和儿女头上,心中那点不安恐慌也被压了下去。 又没要她命,男人心不在自己身上,那还不准她把钱攥紧! 当二伯娘回到家中,毫无意外的,又看见那林氏明里暗里挑衅自己,而自己跟了二十多年的男人,被人捏肩捶背伺候得好不舒服。 好,好,好,那就怪不得她了。 二伯娘特意借口把儿子儿媳留在店里处理事情,小儿子也让他去同学家玩,又给他钱随便逛逛。 晚上,一碗甲鱼汤被端了上来。 “孩子他爹,这是新鲜的甲鱼,最近一阵子为了店里存货的事你也奔忙累了,趁热喝,补补。” 二伯娘盛了一大碗汤端到孙石面前,令他有些受宠若惊。 自己这婆娘他是知道的,受不得委屈,今天怎么转性了? 随即他想到一定是自己宠幸林氏给了她危机感,所以态度也软下来,讨好自己。 自己的小妾说的果真没错,男人就是女人的一片天,自己是一家之主,谁不要听他的。 归咎起来,还是自己御妻有方。 他尝了一口,汤味清甜,十分可口。 “嗯,你也喝。” 二伯娘脸上展现出这辈子最温婉得体的笑,道:“特意给你炖的。” 她自己伸出筷子夹了别的菜吃,又才看见人似的,亲热招呼:“小红,你也喝一碗?” 林氏还是有眼力见的,大房都不喝,自己要是喝了那不是没规矩,虽然她暗中老惹火二伯娘这人,但明面上,总要做到尊重。 “夫人难得有心给老爷炖一盅汤,我那能喝,老爷,您多喝,我看平日里夫人不太下厨,今儿一见,原来是真人不露相,我常炖汤,手艺也比不上。” 逮着劲给自己上眼药是吧。 二伯娘视线落在一碗空了的汤碗上,想生儿子,你最好祈祷。 孙大花自然是不知道原本计划给小妾喝的药全落在自己爹肚子里,但知道也无妨,反正他都有三子一女,还想抱个老来子? ...... “孙......你们家三少奶奶请我小叙?” 孙巧儿近几日住在县城,孙大花的丫鬟居然找上了门。 “是,少奶奶说有重要事要请巧儿姑娘商量。” “她找我,能有什么好事?”她可是没忘在书院遇到时孙大花仇视自己的眼神。 送的好东西当真喂了狗。 “这,奴婢也不知,不过少奶奶说了一定会等到巧儿姑娘来。” “她让我去我就要去?”孙巧儿不想和这个人有瓜葛,不耐烦地挥挥手道,“有事就叫她来我家,莫非是她瞧不起我们小门小户的,那就更没必要见面了。” 她们母女两人想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过后翻脸比翻书还快,横竖都得沾上臊气,她才不要干吃力不讨好的事。 “少奶奶说了你一定要来。” “可笑,你家少奶奶是全世界的少奶奶,是皇后,她说什么就要听什么?”一个小婢女也敢在她面前吆五喝六,真当他们都属蘑菇的,想踩就踩? “我很忙,没事赶紧走,我家不招待不礼貌的人。” 小婢女哪知道孙巧儿脾气,见任务完成不了,想到回去后少不了一通责罚,立刻开始可怜哭诉起来:“巧儿姑娘,您行行好,要是不去,回去后我少不得又要给少奶奶打骂,您就随我去吧。” “嘁,”孙巧儿压根正眼都没看一眼哀求的人,“那是你们朱府的事,谁让她是你主子呢?怎么,你可怜,就要全世界都卖你和她面子,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然后她还很好心情劝解:“不想被打骂也简单,你能在我这卖好,去你们朱府别的主子那讨好就很难吗?” 孙大花进门本就因为出身低被明里暗里贬低,要是在做出苛责下人的事,只要她还剩点脑子,就该知道要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身边丫头小厮,用好了,也是关键时刻也是一股助力。 “巧儿姑娘,求求您。” “有什么好求的,她若真心有事,来我家有那么困难?如今看来,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要是什么姐妹叙旧那更是不必,我同她,从来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怎会,三少奶奶还时常念叨您。” “念我早死吧。” 那丫鬟缩了一下脖子。 “还被我说中了?”孙巧儿觉得可笑至极,你都如愿到了高门中,还不想想如何巩固地位,天天咒个不在身边的人算个什么道理? 铩羽而归的丫鬟回去还真担心孙大花一个不忿就拿自己撒气,不过孙大花倒是平静异常。 “她不来,我亲自上门也无妨。” 第135章女人家的事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巧儿还真不知道孙大花能拉下脸上门,她想如果自己回了小冲村,她是不是还肯屈尊降贵? 只是孙大花来时脸色不好,这道让孙巧儿有些吃惊。 “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一脸蜡白,精神不济,活脱脱失血过多的模样。 孙大花惨然道:“我若不来,你如何能信。” 感情是想求医问药。 “你,你先坐着吧。” 哎,她这人毛病,看到重病缠身的人,心里那点火总是被先压一压。 孙巧儿给她煮了红糖大枣姜茶,等着孙大花说话。 “谢谢。” 孙巧儿一脸惊恐的表情来不及掩饰,这还是孙大花第一次对人说谢谢吧。 搞得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孙大花惨白着脸,虚弱地笑了:“你也看见我如今的样子,朱家的大少奶奶如今已经怀有身孕,而我,到如今都没有动静。” 哈? 你怀不上孩子找我? 我又不是妇科圣手。 孙巧儿心里撇撇嘴,但还是耐心听下去。 “我知道你会医术,杨寡妇家的孩子,还有阿丑,都是你治好的,我的毛病 ,可不能被朱家人发现,所以巧儿,我想请你帮帮我。” 孙巧儿想也不想拒绝了:“你该找个好大夫看,我就是个半吊子,半桶水哐啷响的货色,你的问题关乎也一生,我可负不了责。” 开玩笑,在古代,女子若是不能给夫家延续香火,在绝大部分人眼里可是重罪,再说妇科可是单独的一门专科,她懂地仅限于实习时了解到的皮毛都不算的几个小病,要是胡乱给人治才是害人。 做不到的事,还是早早拒绝。 “巧儿,我知道让你为难,以前我也有诸多针对你的不当之处,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吧。” 孙巧儿苦笑:“堂姐,你说我一个女孩家,能懂多少妇科事,你的问题还是早早看了,想要什么,也得有个好身体不是?” 她知道孙大花也是个要强的气性,不过得病的人,性子越强,越不利于养病。 孙大花低头不语,好半晌才道:“巧儿,你说的话我明白,这样吧,我今天是偷偷出来的,不能久待,等过些日子我会再叫人请你,到时候你给我看看,你若实在没别的办法,那我就认命了。” 她眼中似有泪光闪烁,哀求着:“巧儿,我不逼你,但我真希望把命交到自家人手里。” 孙巧儿迟疑一下道:“再说吧。” 等孙大花走后,孙巧儿左思右想,白色小人道:她好像真病了,要不就给她看看? 黑色小人道:要是她又想出法子来害你呢? 白色小人道:要是她真的为此而丢了性命呢? 黑色小人道:生死有命,她自己干挺着,忌疾诲医找死你能拦得住? ...... 哎呀呀,烦死了! 孙巧儿把自己滚进被子里:她还是个宝宝,为什么要承受如此多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呀! 心里虽然不爽,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孙巧儿还是起来好好梳理了一番脑子里的妇科常见病。 当然,孙大花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只要不是特别倒霉,癌症应该是不会得的。 妇科炎症、子宫肌瘤、子宫内膜异位、功血...... 今天她来的匆忙,正经病情也没交代呀。 明天还是去广杏房请教请教那的老大夫吧,就当是学习了。 阿丑的假期提前结束,因为于老还有事要他办,临走时,阿丑依旧强调:“有空上来看看。” 孙巧儿依旧敷衍:“嗯,会的。” 孙大花那丫鬟是在天色蒙蒙亮时找上的门,在广杏房了解了许多妇女疾病后,孙巧儿没有推脱,且自己准备好了简单的消毒工具后,她提着小箱子跟随丫鬟上了马车。 “巧儿,你可来了,这是朱家一处小别院,平日只有些人打理,就是偏远些,麻烦你了。” 孙大花脸色未见好转,孙巧儿也不想客套,直接进入正题道:“好了,你有哪不舒服想告诉我,我在强调,我的医术就是半吊子,情况严重的,你必须找其他大夫看。” 孙大花拉着她进入内室,丫鬟端了一盏茶上来,孙大花道:“巧儿,来,先喝口茶。” 孙巧儿就奇怪了,她什么心理? 按正常的病人心态,恨不得看见大夫就开始事无巨细滔滔不绝,甚至夸大其词说明自己病情严重,怎么前两天孙大花急得要给自己下跪,今天她人来了,反倒是自己显得比正主还着急呢? 有句话怎么说的: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看我,天才亮就把你叫来,巧儿你一定还没吃早饭吧,所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你人都来了,我这不就安心了,来,咱们姐妹好好吃顿饭吧,就当是为我以前可以刁难你赔不是。” 孙巧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见鬼了,面前的孙大花,难道是被和自已一样的穿越人士附身了? 如果是,请继续保持! “来,尝尝这个,是我特意叫家里大师傅准备的糕点,甜而不腻,我想你会喜欢。”孙大花殷勤地给孙巧儿夹了一道精致糕点,然后又成了一碗八宝粥。 孙巧儿看着金黄的薄脆点心,不禁欣喜,朱家的厨子还是有两下子的嘛。 孙大花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看着 孙巧儿吃了下去。 “味道如何,多吃些,再试试这个。”孙大花又夹了些精致小菜,自己也吃了几口,“配上几样更好吃呢。” 于是孙巧儿又咬了第二个点心。 孙大花,应该不会下毒吧? 她也吃了不少呢。 管他呢,今天阿娘也是知道见谁,就不信她有这个胆。 早饭两人各怀心事,气氛古怪,等下人收拾好了,孙大花才拉着孙巧儿坐在床边,道:“巧儿,现在你给我看吧,慢慢看,不着急。” 还别说,打从同广杏房做第一笔买卖起,原来的孙掌柜就算她半个师傅,这一年来,把脉也把得像模像样,当她给孙大花左右手都细细把过一次后,果然发现问题。 最明显的是血气不足,但仅仅流于表面,似乎是因为服食一些虎狼猛药造成身体亏空虚弱。 于是她问:“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些药?” 孙大花观察她的神色,淡淡道:“说是什么调理身体的药,我也不懂,给我我就喝了。”但她心中却恨得咬牙切齿,要不是为了引她出来,她至于吃那些东西,让自己疼得死去活来。 孙巧儿立刻叫她:“停药,那药不是好东西,伤身。” “这不是最重要的,你还有......”孙巧儿刚想继续说话,但冷不丁感觉 脑子一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好困呀! 还有? “还有什么?”孙大花虽然厌恶孙巧儿,但她也知道,这个堂妹还真有几把刷子,莫不是她的身体真的还有别的毛病?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可这时孙巧儿眼睛已经开始眯起来,意识混沌,但凭借仅剩下的一点意志力,她知道自己有被坑了! 尼玛,果然好人做不得! 孙大花,你给我等着! “到底还有什么!孙巧儿,你给我说话!”孙大花摇了摇她,不死心继续问,无奈孙巧儿意识全失,没法做任何回应,就算能醒来,估计只能骂得孙大花灵魂出窍。 第136章诡计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事成了,去通知你们少爷。” 孙大花忍住狠狠扇孙巧儿几巴掌的手,冷漠地对着门外道。 早就等候多时的人一溜烟没了影。 在书院的朱光心不在焉,直到得了通知,又借口家中有事告了个假,匆匆往别院而来。 正巧于老太傅突然玩性大发,想要爬上玄鸟峰顶来个一览众山小,结果十分悲剧地把自己摔断了腿,毫无疑问遭到一路把他被下山来的阿丑一通白眼。 “老师,您先在家中等等,我去广杏房给你找大夫来。” 然后阿丑又见到孙家阿娘问:“巧儿回村子去了吗?” 孙家阿娘道:“那倒没有,前几日大花找她,今天天没亮,就派了车接她走,也不知去了哪?” 阿丑皱皱眉,不知是否是因为没见到人而不悦:“没说干嘛?” “没,不过大花来地时候遮遮掩掩神神秘秘的,怕是不好让人知道吧。” 阿丑却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 “她出去多久了?” 孙家阿娘想了想:“哟,快一上午了。” “我先去趟广杏房找大夫。”阿丑加快脚步去到了广杏房请来大夫,正巧,孙家阿娘认得,可不就是之前给赵家老爹治风湿老寒腿的马大夫。 “哟,你们家原来搬这了,离我们铺子不算远,那巧儿咋不常来看看。” 那马大夫一边给于太傅看伤腿一边说道。 阿丑听这话觉着不对,便问:“马大夫,你见过巧儿了?” “这不前天她还去了我们店里头请教些问题。” “她,请教什么问题?” 马大夫摇摇头道:“不是问我的,好像是些女子事,我不擅长,还以为她觉着哪不舒服呢。” 孙家阿娘“啊呀”一声捂着嘴,阿丑立刻问:“大娘,您想起什么了?” 她自然是想到孙大花来家中那惨白的脸,虚浮的步子,难不成就是为这事找的女儿。而阿丑,还有这于老,毕竟是男人家,女人的私密事不好说。 “没,没事。” 这明显是有事瞒着他,阿丑道:“大娘,巧儿就没说何时回?” 孙家阿娘摇头:“她走时我和大材刚起身呢。” 于老看阿丑有些似无头苍蝇的模样,有些气结,为了一个女儿家,这弟子越发不能镇定了。 “好了,她又不是三岁小孩,而且鬼主意多着呢,只有算计别人的分,出去吃不了亏,我老头子痛得要死也不见你着急上火。” 阿丑听出那调侃的调调,没好气道:“不着急我能背你下山,多大人,还偷跑去爬山,您要有本事往十万大山里钻那才叫真本事。” “嘿――你小子!”于老就差把一只鞋子踢到他脑袋上,“懂不懂尊师重道了!” 阿丑懒得理他,心中不安越发加重,因为他知道孙巧儿是个极为恋家顾家之人,以前看他温书,她十分动情地念了一句“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所以他敢肯定,若是需要出门长的事,孙巧儿绝对不会不交代下一句话。 “我出门看看,马大夫,我老师就麻烦您了。” 不留下任何一点不安的因素,阿丑急急出了门,于老在后面一个劲唉声叹气。 两人一向不对付,孙大花到底因为何事让孙巧儿不计前嫌? 联系到马大夫和孙家阿娘的表现,阿丑猜测,也许孙大花遇到了难以启齿的事,也许就是不孕不育之类,当然不能让朱家人知晓,否则她少奶奶地位不保,于是想到孙巧儿。 这个人,在面对被病痛折磨的人时,总会不计前嫌暂时软下心肠。 还是先到朱家打听打听。 阿丑来到朱家大门前,守卫拦下来,面无表情道:“找谁?” “我是朱光少爷和朱篷少爷书院同窗,这有封书信托我亲自转交给朱三少奶奶,劳烦通报。” 阿丑拿出一分有署名的信在守卫面前一晃而过,守卫只认得上面有少爷的大名,更何况阿丑气度不凡,也不疑有他,便进去通传。 不过――“对不住,三少奶奶不在家,要不我替您交给她屋里的丫鬟?” “可否劳烦请她出来或者我进去?” “那在小门等等。” 不一会,来见阿丑的人正是那天去找孙巧儿的丫鬟,阿丑举止文雅,十分客气做了揖问:“姑娘请借步说话。” 那丫鬟见阿丑一表人才,脸上一红就随了他走远几步。 阿丑问:“敢问你们家三少奶奶何在?” 一听这问题,那丫鬟脸色大变,连推说:“我不知道。” 她的谎话如何能瞒住阿丑的眼,当下阿丑声音充满危险,逼迫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丫鬟见势不妙拔腿就跑,阿丑速度更快,直接单手反手剪,另一只手捂住她嘴,淡漠而冰冷道:“说不说?” 丫鬟被吓哭了,又发不出声来,“呜呜呜”求饶。 阿丑把人拉远,威胁道:“你试试在你叫了人来前,我能不能拧断你的脖子。”他的话似一把杀气凝成的刀子,那丫鬟彻底安静下来,连连点头。 阿丑松了下手,死神般审判一个人道:“现在,说。” “我,我只知道今天少奶奶一早出门找孙巧儿去了。” “你不老实。” 阿丑掐住人的脖子,幽深的眸子中似乎有一双从地狱伸出来的手。 那丫鬟脸一下就憋红了,她被提了起来,如何挣扎反抗都无济于事。 在肺都要爆炸时,一丝新鲜空气让她濒死回生。 那恶魔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现在,你要不要说呢?” 丫鬟瑟瑟发抖道:“我,我早前听大少爷似乎对孙巧儿有意,想纳她为妾......” “哼!”阿丑的一声冷哼,让丫鬟哭哭噎噎倒豆子似的一股脑说出来。 “然后三少奶奶就答应他约孙巧儿出来,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就是她不同意,为了名声也只能进门。” 遭了! 心中的担忧和暴怒两股火焰同时席卷了阿丑,但理智告诉他,一定要在事情不可挽救之前把人救出来! “他们人在哪?” “这,我就不知道了,朱家有好几处别院。”看到阿丑噬人的表情,丫鬟又大着胆道,“城西那处别院最小,素日仅派几个人打理,主子们极少过问,若是,若是......我猜极有可能在那处。” 阿丑提起她:“带路!” 第137章危急关头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在路上,阿丑直接走进一家店铺,掏出一两银子对里头老板道:“去缘来米粉店通知姜飞,叫他回孙家叫上孟伯去这个地址找我!要快!” 老板一看天降横财,立刻跑断腿似的冲了出去。 阿丑带着丫鬟拦下一辆马车,甩出银子加速前进。 孙大花一直在守着,等到朱光从书院下来,见到朝思暮想的人,他连连夸赞:“做的好呀弟妹,以后你在家,也有妹妹谈心了,哈哈哈。” “我这妹妹恐怕得恨死我呢,大哥,你说我这笔买卖是不是吃亏了?” “怎么,你想要补偿?” 孙大花理所当然道:“难道不应该?” 朱光讥讽道:“你这是卖人?” 孙大花不以为意:“就当是,大哥,就看孙巧儿在你心里有几分分量了?” “行!” 想到能一亲芳泽,朱光也是痛快人,提笔写了一封信,有那印信盖下朱章道:“拿着它,你可以道朱家铺子提五百两银子。” 孙大花显然不满意:“大哥,为了钓出她,我可是拼了自己身子亏空,这么些银子,刚够我买些补品吧。” 朱光有些阴毒地看了眼孙大花,那眼中满是不屑和鄙夷,手一挥:“一千两,别得寸进尺,我能让你在朱家待不下去。” 满意的人拿了信施施然走了。 没了闲杂人,朱光像是要品尝绝顶美味似的,极为虔诚并且有仪式感地一步一步轻轻地走到昏迷的人面前,仔仔细细打量她的清丽的眉眼。 然后有走到一旁,洗脸净手,把身上有些灰尘的衣服换下,这才坐在床头...... 在看到城西别院时,阿丑带着人下了马车,踏进门后一记手刀把人敲晕。 给放风的小厮认得阿丑,警告道:“少管闲事!” 阿丑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拎了过来左右开弓,然后一脚踹得老远。 终于到手的美味摆在眼前,朱光再也顾不得君子的伪装,急切地先把自己的衣服脱了,由于太过用力,还把里衣给撕裂了。 当阿丑听到裂帛的声响时,头脑的弦都要断了,飞奔而入,“哐”的一声冲进了里间,光着白花花身子的人正伸出手,要解孙巧儿的衣带,听到动静,朱光回过头怒斥:“谁!” 却只见到一个人影,上来就是一记重拳。 朱光只看见黑晃晃一个影子,然后鼻子喷血,他伸出手接住了黏哒哒的液体,接着脑袋彻底白了,直接脖子一歪,晕了过去。 “巧儿!” 阿丑直接从这人身上一脚踩了过去,扑到床前,万分心惊的呼唤了一句。 但人依旧没醒。 要赶紧离开! 但人也要处理。 阿丑找来绳子,把朱光、小厮和丫鬟分开绑在柱子上,塞住嘴,又灌了孙巧儿一碗水,此时姜飞早赶了车带上人顺着地址找了来,当阿丑抱着人出来时,他结结巴巴道:“阿,阿丑,这是怎么回事?” 车子里的孟伯钻出来,一见孙巧儿被抱着,忍不住惊叫一声,而又看到一个赤身的人后差点没闭过气去。 “小川,巧儿她......”他人老眼不瞎,稍稍一想便知道发生何事,这对一个已经成婚的男子或者说风流,难听点说色急,可对一个女子而言,那名声就彻底毁了! “孟伯,先回家去。” 留下来多一个人看见就会落人口舌,哪怕没发生任何事。 “好好好,快上来!” 当务之急要把事情严密封锁,最重要的是要让朱光这个当事人一个子都不说。 一瞬间,阿丑想到死人才能永远闭嘴。 “川儿,别做傻事!”孟伯算看着他长大,他身上气息一变孟伯便敏感地察觉,要是真干了出来,多少人等着他犯错呢。 阿丑绝对会万劫不复。 压抑下心中杀意,阿丑艰难点头:“我明白!”但也不会轻易饶了他们! 马车一路疾驰,赶车的姜飞和孟伯面色沉重,姜飞握着马鞭的手都白了,孙巧儿,不仅仅是他表妹,她和外公一般,都是他们姜家的救命恩人。 朱家,还有孙大花,如果不能得到应有的惩罚,那他就是拼上这条性命,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到了家,阿丑把人抱了进去,孙家阿娘一脸茫然:“这是出啥事了?巧儿怎么了?” 还被一个男人抱着,实在是...... 她摇摇头想提醒一下阿丑,而已经经过治疗的于老听见动静,老远问:“出了何事?” 阿丑来不及解释,先把人送进房,孙家阿娘警惕地盯着。 阿丑立在她床前,那边姜飞愤愤不平吼道:“朱家那个畜生和孙大花设计的好计划!” “什么?小飞,什么意思?” 姜飞泄愤过后,抬头看孙家阿娘,话到嘴边又不忍说出口。 于老已经能感觉到自己学生身上可怕的暴怒波动,此刻的他显得异常平静:“别让愤怒左右你的判断,人,我已经让人控制住了,如今得先想法子,让知道的人都不敢提!” 孙家阿娘咽了咽口水,半晌没反应过来:“啥,巧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都给我说清楚呀!为什么阿丑你抱着她回来?”她抓着阿丑的手,用力摇晃着。 “孙大花借口邀巧儿出门,结果给她下药,朱光想趁机强占了她。”阿丑的话听上去完全没有一点起伏,甚至比他一贯的声音还轻,但那轻飘飘的却带着毛骨悚然的味道,如果那几个人在他面前,他会毫不犹豫把人撕成碎片。 “天,天呀!”孙家阿娘听了后天塌似的,五雷轰顶,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川儿,你切记冷静,别院的人已经被控制,我看巧儿也快醒来,那朱光做出此等下作之事,书院也是留不得的。” 简直有辱斯文禽兽不如! 于老觉得让这样的人进了书院,无异于在他脸上扇了两耳光,当下便决定开除此人! “还有一个,孙大花躲了起来。”什么好男不跟女斗,孙巧儿和孙家阿公已经心慈人善帮过她们不少,他们却都是属蛇的,捂暖了回过头就反咬一口! 姜飞道:“这事,要不要告诉外公?” 于老道:“你外公年纪也大了,恐怕受不得惊吓。” “不,孙爷爷必须知道,他是巧儿最重要的亲人。”也是无时无刻不站在她身边给她遮风挡雨的人。 “好,我去接外公来,有他在,好歹那二房的人也不敢太过放肆。” ...... 孙家阿公听到姜飞带来的消息时,直接把珍藏多年的水烟袋砸了,当下跑去灶屋抽出一把菜刀嚷嚷:“我要杀了这些个天杀的作孽的玩意!” 他力气本就不小,如今一冲动,蹬蹬蹬红眼的模样,险些让姜飞都拉不住。 “外公,巧儿如今受到惊吓,您可别再冲动吓着她,等她醒来了,最想看见的不就是您吗?” 还好姜飞机智,一下就戳中自己外公的软肋,孙家阿公这才裹了刀拎在手上,连连催促:“快快快,快给我赶车!” 第138章原来真有影卫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巧儿醒来时首先开骂:“孙大花我饶不了你!” 接着,她脑袋上就围了一圈人头。 “巧儿,我的心肝,你可醒了!” 孙家阿公心疼地抱着孙巧儿,一副珍宝失而复得的模样。 “巧儿,都怪娘,你出门前我就该拦着多问一句。”孙家阿娘也陷入了无限自责中,一开始她居然还不当回事,如今,如今都酿成大祸可怎么是好? 她越想越气自己,眼里噼里啪啦开始掉。 “娘,这事他们早早谋划好的,能怪您头上?再说也是我傻,怎么就信狗改得了吃屎呢?” 此时对于孙大花,她已经从无感上升道仇恨第一人,甚至比之朱光更甚。 她们好歹流着相同血脉,可她居然千方百计陷害自己,对于一个良家女而言,谁好端端愿意被人强,然后憋屈地给人做小妾抬不起头来。 一个女孩家一生差点就让她给毁了,她真想把孙大花的心掏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黑色的! 于老经过大风大浪,但也委实被如此下作卑劣的手段恶心道,他十分气愤道:“巧儿丫头你放心,有我在,那朱光这辈子都别想考功名!” 一个人品如此低劣者,让他为官,也只会鱼肉乡里,戕害百姓。 他一句话,就已经堵死了朱家最光明的一条后路。 孙家阿公万分感谢,近乎哽咽道:“老先生,多谢您为巧儿做主。”他的宝贝哟,怎舍得让她下半辈子进那吃人窝里受苦。 就是嫁个平凡人家,夫妻和睦,安安乐乐一辈子也是好的。 “孙老弟,别谢我,巧儿聪明伶俐,人善心美我很是喜欢,再则只要我没闭眼,断容不得朱光此辈继续玷污学堂。” “另外,我身边可靠的人也把人看管住了,下一步,你们打算如何处理?” 如何处理? 孙巧儿第一个念头就是让他做公公! 打主意到他身上来,好,那就要有承受她怒火的觉悟! 阿丑十分心有灵犀和孙巧儿想到一处,这事还得做的隐蔽,最好,还能让他帮别人养个儿子女儿啥的。 至于孙大花,不能一刀砍死便宜她,要从精神上慢慢的,像钝刀割肉一般来。 “老师,您说的可靠的人是指?” 于老点了点头。 原来于老太傅上次被刺杀的事情没两天就传到上面的耳朵里,于是平日里他身边多了两个影子,奈何老人太能跳动,爬个山摔下来的过程着实太快,那两影子失了职,又不能出现在人前,好在阿丑还算可堪大用。 阿丑把人扶道另一间屋子道:“那能不能帮我把人抓来?” 于老瞪圆了眼睛胡子都吹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阿丑无所谓道:“就是他们不去,我也有办法让人出来。朱家不见了大少爷,她能躲得了?” 不把人放出去,透出点风声先给那钟氏知晓,一个弟媳居然瞒着自己想给丈夫添一房小妾,如果还能忍那就不配做正房。 “算了,老师您也别为难,您已帮了我们良多。” 什么 时候成“我们”,于老气闷,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以为自己就是孙家的女婿了? “还是让这位少爷出个名才能稍稍解一口恶气呢。” 叫影子去朱家提人不行,那把朱光提到妓院里,总算不得难事吧。 分院的人在朱光告假第三天找上了朱府,而阿丑作为同学,也十分“关切”在其中,他们十分失望的责备语气道:“那你们家朱光少爷前日说家中有急事便告了一天假,可时间也到了,我问那朱篷家中出了何事可收到手信,他说没有。” “今日特来问问,你们家大少爷既然无心向学,何必多寻借口,早早离开绝对无人多言。”书院夫子一口咬定朱光那是有意欺瞒,一顶帽子先稳稳扣在朱家门上。 “什么,咱们家明明好好的。”朱夫人不干了,立刻寻了钟氏问,“光儿可曾回来?” 钟氏摇头:“未曾见过。” 阿丑上前一步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他似有为难,好像要说的事并不光彩。 “有何讲不得的?” 阿丑更为难了:“我怕是谣传,会损了朱府清誉。” 那边朱老爷“哼”了一声:“遮遮掩掩才是故意陷我朱府于不义,你只管说,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造谣生事!” “这,好吧,也就是前天,在粉店里有活计看见了朱大少爷身旁小厮,不过也许晃眼了。” “你如何得知?” “小子原在那做过帮工,和里头人很熟悉,这不上次放假朱大少爷还特别光临店里,多少人都记住了这对主仆。” 阿丑说话的内容虽表明自己身份普通,但他说话语速不紧不慢,且身姿挺拔,一脸正相,还真没几个人会怀疑他。 孙大花早就借口身体不适推脱不出,她原以为朱光得了手已经把孙巧儿好生藏起来,哪知道书院的人会来。 而且,阿丑也来了,所以,不管孙巧儿是否真的,他估计都已经知道此事和自己有关。 可是离书院放假的时间远得很,他是如何得到消息的? 不管孙大花如何百思不得其解,朱家自然要派人寻那证人,既然阿丑一口咬定有人看见,那就是没人看见也会说有。 “朱老爷,那小厮我的确见过,前日还让我送几人份的早饭呢。” “这么说他是真的下山来了!” “这,我没见着你们家大少爷,也不知道呀。” “送到哪了?” “呃。”说话的人脸红了,低着头不言不语。 “快说!” “送到县里头花翠楼。” 朱家主母一听就来气,啪的一声拍了桌,显然是被污了耳朵:“哼,他到大胆,不好好照顾少爷,还跑去喝花酒!带回来就给我好好罚!” “夫人别生气,兴许此刻人早不在了。” 这人,你越是阻止他越是要轴,所以不出所料,那花翠楼,有人是上定了。 话说孙巧儿醒来后知道阿丑要把人不声不响废了丢花楼里丢人现眼,那是举双手加双脚赞成的,当然,于老面上不太好看,他清廉一辈子,在朝为官炙手可热时也没去过那等污垢之地,不过此次算为了学生破了戒,但总不是滋味。 孙巧儿可不管你是不是滋味,我只管我过的有没有滋味,废话,她可是实打实的受害者,要他们的计谋真的成功了,她只能选择再穿越一次。 而问题是知情的人比如孙大花会轻易放过自己? 不会,铁定鼓足劲污蔑自己清白,所以,那就别怪她。 她已经许久没有配药,以前做的,都是些救命药,但这次,就别怪她。 她立刻叫阿丑暗中收购打量麻黄,然后当天夜里就告诉阿丑要做些什么,两人一同钻进她的实验室里...... 在古代,虽然提炼出来纯度不够,但原料不受管制呀。 所以,朱光你最好祈祷自己自制力强一点。 第139章丢脸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花翠楼妈妈得了笔巨额款子,虽然认得那人是朱家大少爷,可有人付钱,难不成还把生意往外推? 而那朱大公子来此两天了,也真奇了,虽说他们这酒水中掺了些助兴药,可,没见谁用过后如此“神勇”的。 一个姑娘,压根顶不住。 且他还不太吃喝睡的,精神过了头! 书院中人自然自持身份不会踏足烟花之地,只远远的在外头等候,当朱父命令得力管家寻去时,朱光仍旧不知疲倦。 房间里歪七倒八一片令人咋舌。 “大少爷!” “啊――”就是吃这口饭的人也没兴趣被人参观,于是这位大少爷很自然被踢下了床。 坏菜了,男人逛逛花楼顶多说一句风流,可问题是后面还有书院夫子呢,你那书读着读着就到了花楼里来,管家已经知道,这是处理不好,公子想走仕途的路就断了。 朱家上下,大公子是被寄予厚望的。 好不容易把人分开,管家叫来老鸨:“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懂规矩吗?”说着,一锭分量不轻的银子放入老鸨手心。 “大爷放心,奴家使得。”说着,老鸨的脸抹的厚厚脂粉因为抛媚笑簌簌落下。 这时候他可没心思管人是不是风韵犹存,先对付外头大爷是正经。 阿丑一行人见真从花楼找到人,夫子脸色黑如锅底,袖子甩的哗哗响:“世风日下,殴辱斯文!” 但为了保全最后一点颜面,他还是极有分寸地来到朱府。 “这,这,这!”钟氏一看自己相公狼狈的模样当场被气得肚子疼,吓得朱家二老赶忙支使人请大夫,深怕肚子里胎儿出现意外。 于是又一阵兵荒马乱。 但朱光“操劳”过度,一时半会没醒过来,书院夫子只能道:“书院还有学子等着,好在于老如今在县里,我过去汇报一声,看他老人家如何处理。” “这,”朱父平日也是个喜欢寻花问柳的,“稍后鄙人定会带犬子亲自致歉。” 夫子不咸不淡嗯了一声,然后道:“夫子如今就在这位学子家中养病。”他指了指阿丑,然后便离开。 夫子能走阿丑可不能走,早就听说于老太傅十分器重以为学生,于是他十分客气道:“想必这位相公就是俞凌冬学子吧,果然品貌非凡,之前朱某失敬。” 阿丑在外都用自己的字,不少人都以为这是他的名。 自己儿子的事捂不住,那只能找人托关系在老人面前美言几句,还有比阿丑更适合的吗? “朱老爷不必客气,我同朱少爷有同窗之谊,如今最紧要的还是弄明白发生何事。” 巧儿和他说过,她下的药有令人近期思维错乱之效,至于那小厮,说来也巧,同那丫鬟早就暗结连理,知道回到朱府必定受到迁怒,少则打骂责罚受贬,重则性命不保,于是阿丑给了两人两个选择,回去揭发他们还是拿了银子远走高飞。 深知回去没好果子吃的两人二话不说果断拿了银子连夜逃走。 那小厮自是知道,少爷出的这档子事,最后铁定自己当了替罪羊,定会被扣上个挑唆罪名给朱府遮羞。 就算他揭发又如何? 在书院他好歹知道了一个太傅的能量,何况,这件事本就是少爷和三少奶奶设计,他还帮放风,一样是帮凶,抖出来,少爷有人保,他和丫鬟自然是弃卒。 “真是奇怪,常见的那小厮居然不见,贵府是有下人失踪吗?” 他一句话提醒了朱父,于是朱府上上下下来了个大彻查。 “老爷,夫人,除了少爷身边那小厮不见,还有三少奶奶身边的丫鬟也不见了。” “嗯?” 主母立刻拧紧了眉头:“自己身边服侍丫头不见都不当回事吗!叫她过来!” 孙大花素颜扑面,因为那吃的那几副伤身药,此刻看上去倒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娇弱模样,乍一看,还真就不忍心苛责。 那朱父眼神暗了暗,可朱母此时正气头上,可不管你是什么病娇美人,何况在她眼里孙大花就一路边小野花水平。 而孙大花看到阿丑好整以暇的被请为座上宾,心中顿时警觉丛生。 “孙大花,我问你,你身边服侍的丫鬟小娥哪去了?” “娘,我也不知道。”孙大花偷偷瞥了一眼阿丑,阿丑眼里,满是猫戏耍老鼠的戏谑。 他知道了,他一切都知道了! “不知道!”朱母强忍住不在外人面前丢面子没摔茶盏,“她不见几天你也不知道?你这少奶奶当的可以去庙里做尼姑了,两耳不闻窗外事,可你也没读圣贤书呀。” 孙大花只能继续解释:“这,娘,实在是这几日身子不太爽利,所以疏忽了。” 对于一向看不上眼的儿媳,朱母向来刻薄些,而此刻理由正当,你一个少奶奶连身边几个人都管不好,她还不能发作了:“哦,看来是我朱家亏待你了,你身子不好身边连个服侍人都没了。” “不,娘,都是我一时疏忽,自从嫁入府中,爹娘待我如亲女,夫君体贴,妯娌和睦,我都不知几世修来的福气。”说到此处,孙大花已经泣不成声,她掩着面,闭上眼,深怕一睁眼就暴露想杀了这个老虔婆的杀意。 统统给我等着吧。 这是阿丑听到外面有女人声,于是起身道:“朱老爷、朱夫人,老师还在家中恕不能久留,先告辞。” 然后在走到孙大花身边时又道:“前几日你找巧儿看病,巧儿还没说完话你就急急走了,她说你对自己身子也太不负责了,有空再上门吧。” 这句话,完完整整让外面的钟氏听见。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维持面色的端庄对阿丑行礼道:“还望凌冬仕子念着同窗友谊为我家夫君说些好话。” 阿丑回了个意味深长的笑:“自然会的。” 等他人走后,朱母拉着钟氏的手心疼道:“才受了惊吓怎么又出来了,如今你可不是一个人呐。” 钟氏摇摇头道:“已经好了,倒是弟妹,你身子哪不舒服,为何还偷偷出门请你堂妹看诊?我倒不知道原来你家还有个杏林高手呢。” 孙巧儿,果然是为了你。 孙大花脸色更白了,讷讷道:“就是在家闷了些,正好我堂妹在,想找她说说话。” “哦,看来是我这做姐姐的不是了,有什么话,不能同我说呢?再不济,也能和娘说说,”她笑得一脸温柔,“对吧,娘。” “嗯,玉莹说的对,你还私自跑出去,孙大花,你知不知道自己代表的是朱家的颜面,到外头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哎,娘别气,索性家里刚请了大夫,弟妹身子不适顺道一块儿瞧了。” 她的话到提醒了朱父主母。 “这混账,大夫怎么说?” 钟氏难掩辛酸:“大夫说夫君吃了些虎狼之药伤了元气,需要静养,而夫君醒来后,似乎有些......”她有些迟疑,但她肯定和孙大花脱不了干系。 “有些什么?” “就是有些记不太清这两天发生的事,大夫说是气血逆行不供天灵所致,要,要好好补补脑子。” “哼!” 那不是变相说儿子有些傻了! 朱父朱母铁青了脸道:“我去看看!” 第140章钟氏和孙大花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两位高堂走后,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钟氏和她身边的仆人以及孙大花。 钟氏被人扶起来,居高临下对孙大花道:“把三弟妹带到我院子里,让大夫好好瞧瞧!” “你,钟玉莹你要做什么,放开我!”孙大花感觉到恐惧,她对这位大嫂捅软刀子的手段最有体会,更何况她和朱光有交易,她只能祈祷朱光真的傻了。 “三少奶奶,我家奶奶可是好心关系你,可别不识好歹!”挟着孙大花的人是钟玉莹从娘家带来的心腹丫鬟,二话不说拉着人就往内院走。 无论孙大花如何反抗,两个丫鬟死死压住她,何况此时她气虚体弱,哪里挣得开来。 “不想看,是要我请娘亲自给你瞧?” 一句话,就让孙大花认命了。 “咦,啧。”这位大夫好巧不巧还是广杏房的人,也是孙巧儿临时抱佛脚请教的老大夫。 钟氏在一旁和了一盏养生茶道:“如何?” “敢问三少奶奶近段时间是否服用过药物?” “没,没有。” 老大夫胸有成竹,对于隐瞒病因的人他见得多了。 “喝,少奶奶也心想停了药过段日子便没事了对吧。”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钟氏问:“你好端端吃什么药?” 孙大花干脆不说话。 “那药不是好东西,伤身,可不是最重要的,少奶奶您......” 老大夫露出怜悯之色,看孙大花初为人妻,可女人呀,糊涂哟。 孙大花想起孙巧儿昏迷前的“你还有......”那句 未完结的话来,顿时紧张了。 “大夫,您说。” “对了,刚才老朽听少奶奶您之前堂妹看过,您姓孙,那您堂妹可是孙巧儿?” 钟氏特别不耐烦听到这个名字:“怎么又提到她?” 老大夫笑笑道:“早些日子,巧儿姑娘找了我,请教了些妇科事,她实在是位灵气十足的好苗子,触类旁通,甚至她提出了一些看法,让老朽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她从去年便常到店里研习医术,且本身有底子,我和原来的老掌柜都认为若是她走这条路,假以时日,巧儿姑娘定能成为一代名医。” 称赞完孙巧儿,老人捋了捋胡子道:“少奶奶的毛病,我不信她没有看出来,何须我多此一举,想来您心中有数吧。” 她有哪门子的数! 此时孙大花是真的急了,孙巧儿一个劲推说自己半吊子,自己打心眼里也不信她个黄毛丫头能有几分本事,好巧不巧,在最关键那一脚,她就昏倒了,所以最后诊断,她也不知道! 在性命攸关时刻,人总能爆发出意料之外的机智,孙大花道:“老先生,我堂妹的确给我诊过,可后来她说自己经验浅薄不太敢确定,所以让我找几个经验丰富的妇科大夫仔细瞧瞧。” “这不这几日没精神,人也昏沉,就把这事给忘了。” 老大夫不疑有他,道:“这倒是,巧儿姑娘想来谦虚谨慎,你又是她堂姐,要说错了,恐怕惹你伤心。” 这下钟氏明白了,恐怕孙大花害了个不得了的毛病,于是她关切问:“我弟妹毛病要不要紧?” “这,”他犹豫片刻,看孙大花脸色。 “大嫂,您能出去让大夫给我单独说吗?” 钟氏直接拒绝:“那可不成,要是问题大,少不得娘也要知道,何况有病就治,倘若弟妹你要买药配药,我还得知会一声,免得下人弄些次等的糊弄人,老大夫,您说是不是这理?” 然后她感叹:“哎呀,这大家也有大家的麻烦,若是眼睛不睁亮点,少不得有人钻空子呢。” 老大夫人老成精,哪能看不出妯娌间暗潮汹涌,不过他管不着,只能实话实说道:“三少奶奶您原本服食的药最先伤了女人家的气血,导致身体气血两虚,停了药还得好好养几个月,原不算什么大问题。”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您估计自己也没太过注意,敢问这半年来,是否常觉得小腹闷胀,尔后胀痛,可持续又不长久。” “的确有过。” 孙大花想起孙巧儿给自己做的什么触诊,她说自己左右腹股沟摸到附件,似乎有粘连,可她完全听不懂。 “您原本只不过是普通带下病,但因为未曾重视,宫内受外邪侵过长,原本好好服上一个月药便可无恙,可您身子却突然亏空眼中,外邪更是猖獗,逆行而上,已至如今恐怕受孕困哪。” 受孕困难! 那不就是说难怀子嗣! 钟氏感觉今日终于有了一丝畅快,孙大花呀孙大花,给我男人找你妹妹做小妾,姐妹想联手吗? 可惜,不能生养的你,注定今后都无法在朱府立足了。 她温柔地抚摸还未显怀的肚子,一脸幸福的样子正好刺激了孙大花。 “不,不可能的,只不过是小毛病,我吃那药也没多久,不过三天而已啊!” 老大夫摇摇头:“夫人,您用的东西量多呀。” 所以孙巧儿还真是因此差点以为孙大花在朱家遭暗算了,叫她赶紧停药,看来,这就叫做自作自受。 “大夫,您救救我吧,我想做母亲,救救我。” 这一刻她真的无比惨痛地哭了出来,她虽不喜欢朱三,但她没有钟氏背景,如果一个孩子都没有,往后,等待她的,只有无尽的冷眼嘲讽虐待。 更有甚者,朱母会毫不犹豫把她扫地出门。 “夫人稍安勿躁,您如今最大的问题还是调理身子,身子强健了,再用别法子治下焦虚冷、脐腹痛疼的问题会事半功倍。” 他说话也十分有艺术,孙大花活活把自己作的,实际情况如何在她身体未好转前还不能肯定,所以先揪出几个能解决的问题安抚安抚。 “那,多谢大夫。” 送走了人,孙大花两眼放空,钟氏施施然走到床前道:“有句话说的好,自作孽不可活,你说老祖宗怎么就那么有智慧呢?” “大嫂,求求你,替我瞒着娘,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啊,求您了。” 很快明白形式的她立刻选择阵营,没办法,钟氏只要一宣扬,她在家的地位摇摇欲坠。 “孙大花,光凭一张嘴,我可看不到你的诚意。” “大嫂,我什么都交代,我说!”所以原本寄希望于朱光傻了什么都说不出来的算盘也落空了,现在,她要自己把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 钟氏听完,耐着性子才没把滚烫的茶水泼在孙大花脸上。 “孙巧儿那丫头,要不是招了不该招的人,还挺让人喜欢的。”她也知道,孙巧儿完全当了一次东郭先生,奈何自己相公对她魂牵梦萦如今还落到这不田地,她连带孙巧儿是恨到骨子去的。 第141章对话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可等到孙大花和盘托出后,钟氏掸了掸指甲:“孙大花,你觉得你还有哪里值得我利用的?” 一句话,让孙大花如坠冰窟。 “你!” “我什么?”钟氏上去就给了她一巴掌,“我的房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不管你是想羞辱孙巧儿还是找个同盟,但在我眼皮子下动手脚,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出身低下的农家女就敢算计到自己头上,如果阴沟翻船了,那自己岂不成了个笑话。 “不过孙大花,我暂时也不会动你,杀你都觉得脏手,我呢,就像看看你如何挣扎的小丑样,你好好享受吧!” 说完,钟氏就让丫鬟扶着到自己夫君那。 而当阿丑回去后,于老脸色并不好看。 “你和那丫头还给朱光下了什么药?” 他答应阿丑把人丢妓院中,不过是想踢掉个麻烦,至于下药,事前他就警告过,小惩大诫,让一个男人暂时雄风不振,于老觉得是该给这登徒子一个教训,但孙巧儿无恙,如今听说人有些神志不清,于老自然怀疑两人还动了别的手脚。 但阿丑标枪似的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抿着嘴不说话。 “怎么,”于老也沉下脸,“我这老头子的话不管用了?” “老师,若是巧儿真出了事,就是他死了也难赎其罪。” “我当然知道,但你们两个孩子的手段,哎――”于老拍了拍桌子,有些失望,更有些恨铁不成钢,“我素日怎教你的?” “老师您教我忠孝仁义,但用在这些人身上,您觉得,值得吗?如今我不会再像小时候一般天真的以为只要做个好人,只要一心向善,只要真心付出,那对方就能给我十成的回报。” 他闭上眼睛,遮住里面的冷雨。 当再睁开眼时,他道:“但很奇怪,我又遇到这样一个人,知道吗?一开始我是要杀了她的,可,却意外算救了她。她把我带回家,很可笑的说要报恩所以给我治病。” 阿丑吐露出许久以前的心思。 “怎会有人比我还傻?” “但她又是不一样的,看人门清,与人相处游刃有余可不显得世故,因为你总能发现,透过她眼睛看到,内心留下的一片净土。” “你――”于老没想到,孙巧儿已经能让自己的弟子发出肺腑之言,他一度以为,面前的人心都冰封了,只为几个人留下缝隙。 “老师,我简直不敢想,不能想象有一天有个人占有她,玷污她,她灰蒙绝望的眼神。”阿丑终于在他冷漠坚硬的外壳中露出了脆弱的缝,他的声音都因为后怕而出现颤音。 “哎,不得了,”于老突然笑了起来,那沟壑纵横的脸上是久违了的欣慰,“如今的你,也有血有肉喽。” “或许吧,所以我不能容忍她受到半点伤害,老师,当日若是换个人,你我未必知道,就算知晓,难道会出手相救?” 于老愣了愣,随即释然:“是我着相了。” 是呀,凭借朱家在本地权势,强迫的若不是孙巧儿,别家女子恐怕此时已经被迫抬进了府,等人新鲜劲一过,在深宅大院中,恐怕不多时又多了一具枯骨。 “巧儿同我说过,她下的的确算一味毒药,不过浓度不纯,但一个人若是自制力不强,则会难以自拔成瘾,不过她只做了一点,那朱光只要熬过半个月就能彻底戒了。” 当然,阿丑给他下的阳痿药分量不算大,可遇到了那东西,兴奋剂似的上头看不出来,如今肾水流失过多,照孙巧儿猜测,以后朱光会弱精。 要是肯清心寡欲个一年半载,然后固本培元,也许,还能抢救抢救。 至于说到内疚,可别了。 孙巧儿那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好端端没招惹你,居然联合自己堂姐给自个儿下套,利用自己的善心差点让姐,她还未成年! 要是老天有眼,直接下一道天雷劈死他们得了! 天打五雷轰的禽兽玩意! “老师,您好好休息。” 事情交代清楚,阿丑退了出去,于老有些不满的哼哼:“还记不记得我老头子也是伤患呀?天都快黑了还跑村子里,人家让你进门吗!” 调整了心态,老人家开始打趣。 但阿丑已经大踏步赶上马车出门,远远的,风中传来了他的话――“我可以翻墙进去,总能见到人。” “嗨!臭小子!” 于老被他有些无赖的语气到,可随即又忍不住笑了,这才是少年人呀,爱情哟,让冰疙瘩都变春水。 而在小冲村的孙巧儿好阿公此时正在院子里支起小桌子,坐着小凳子吃着刚挖出来的凉薯和已经成熟的香蕉。 孙家阿公后怕得很,当时被姜飞接来县城一听那事,要不是人多拉住,他都能直接打上门,孙大花当了阔太奶奶又如何,要收拾你,那刀子还是够亮的。 好在孙巧儿醒来是第一时间制止住了。 “巧儿,阿公种的凉薯好吃吧。” 孙女回家,孙家阿公是想方设法让她开心,但其实她没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过去就好,该得到惩罚的人一个也逃不掉。 只是――“阿公,要是孙大花出事了,您会不会怪我?” 孙家阿公摩挲着她的头道:“孙大花就不是个能好好过日子的人,你看她干的一桩桩一件件的,脑子被牛蹬了,那两口子整日整日觉着自己精明,自己个闺女傻成啥样?” “阿公,有件事我还得跟你说。”孙巧儿想了想,还是应该把孙大花身体问题告诉阿公。 “啥呀?” “其实那天我给她看病,孙大花的身体的确有毛病,可能会影响生育。” 孙家阿公听后顿了半晌,随后叹了口气道:“个人自有个人的造化,巧儿你已经帮过她,可惜自己不懂珍惜感恩,剩下的,咱管不了,横竖现在她是朱家的人。” 他不喜欢这个歪心眼太多的大孙女,但也没能说出诅咒的话。 “何苦来――” 已经近十一月,廊檐下的竹风铃一阵脆响,孙巧儿咬了一口又嫩又脆又甜的凉薯,满口生津。 又吃了一根香蕉,鱼塘边上几簇大大的香蕉树都挂上了果。 孙家新建的宅院只有两人,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半年多前,自己从老屋危房中醒来每日心心念念想要住的大房子,如今住上了,但人却越来越少。 她想到自己离开的日子,阿公一个人做饭,在大宅子中转悠几圈,早上则去田里地里锄上几锄头,人老而孤寂。 “阿公,答应巧儿,以后巧儿在哪您都在好吗?” 孙家阿公不明白自己孙女怎么一下悲春伤秋起来,难道是有了心理阴影? 他连忙抚慰道:“阿公不是在吗?别怕,以后谁欺负你了,阿公打他去。” 孙巧儿把脸埋在阿公膝盖上也不说话,不忍至亲分离,生老病死人生常态,在这个异世时空,她又多少牵挂。 第142章闹小脾气了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哆哆哆”。 祖孙两还沉浸在有些伤感的氛围中,大门却被敲响了。 “好像是马车的声音?” “孙爷爷,巧儿,你们在家吗?” “阿丑?” 孙巧儿给他开了门,问:“天黑了,还过来。” 阿丑熟稔地插上门闩道:“你们两人在家不放心。” 孙家阿公道:“来就来呗,这是自己家。” 原本对阿丑是极为欣赏的孙家阿公,在他救下孙巧儿之后,几乎已经把他当孙子看,一见了来人,亲热得不行。 “孙爷爷,这是我给你新买的水烟袋,你试试。” 他一来,首先拿出了礼物。 吸烟有害健康,这是孙巧儿从能记事起就被深深地刻在心里的,可惜,古代人不知道。 于是阿丑明显感觉到孙巧儿的怨念。 为什么? 孙巧儿把水烟袋直接没收道:“阿公,眼看这些天天天翻风,您都有些咳嗽了,再抽几袋烟,赶明儿我就拉你到广杏房去,在吃上一个月的药。” “哎哎哎,我不吃药,我没毛病!” 孙家阿公一听吃药小孩似的闹起来,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但眼睛还是眼巴巴盯着孙巧儿手上的水烟袋。 古代人不知道烟的危害,所以阿丑为了讨好孙家阿公自然是――“老人家就好这口,抽抽也无妨。” 什么! 孙家阿公裂开嘴笑:“对嘛。” 孙巧儿直接给了他一横眼并坚决拒绝:“不成!今年天冷得早,阿公您以为自己还是年轻小伙子,再说您没水烟袋这几天日子不是过得好好的。” 原本寒冷因子对老人家呼吸道心血管影响尤其大,再加上个肺杀手,还没忘记自己本职的孙巧儿态度强硬,直接把东西在自己屋里上了锁。 可怜的孙家阿公砸吧嘴,说来也奇怪,没见到东西,心里好似忘了,这会子见着了,摸不着,心里就痒痒大发了。 “阿公乖!巧儿给您炖了冰糖雪梨银耳盅,最是清喉润肺,来一碗?” 说着一溜烟进了灶屋盛出两碗来。 一碗摆在孙家阿公面前,一碗,孙巧儿摆在自己面前。 孙家阿公拿起勺子觉得不对劲:“嗯,巧儿,给阿丑也来一碗呀。” 阿丑也觉得有些委屈,明明是三个人的对饮,为何独留他一人? “没了,我哪知道他大老远还跑来。” 这口气听起来,有些小小的不善。 意思是,嫌弃了? “咳,没事,我喝水。” “巧儿――” 孙女今天咋了? “阿丑,喝我的。”孙家阿公要把碗推过去,阿丑赶忙拒绝。 开玩笑,要是自己真喝下去,巧儿就真生气了。 阿丑自忖,自己在她心里地位离孙家阿公还有一段不远的距离。 “好了,到底谁才是你乖孙呀。”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有些闹小脾气无理取闹。 “给你,里头还有。” 阿丑起来自己动手。 孙家阿公戳了一下孙女鼻尖,嗔怪道:“闹啥呢?” 还不是担心你老人家,孙巧儿心里嘀咕。 等孙家阿公睡下,两人又坐了会,阿丑道:“不生气了吧?” “生什么气?谢谢你想着阿公,但他年纪大,最好戒烟,对身体不好。” 阿丑很认真地对上那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睛道:“巧儿,你我之间,以后都不要说谢。” 她点点头:“嗯。” “今天老师还问了我给朱光下药的事。” “于老该生气了吧。” 老爷子在朝堂大半辈子,却一直宅心仁厚,深得帝心,不是没有原因。 “不过都说清楚了厉害了,没事。” “没骂你?” “没。” “没怪我?” 阿丑奇怪:“为何怪你?” 还能为什么,自己带坏了他的宝贝学生呗。 “对了,你曾经给我的生肌膏,对脸上因为天花麻疹留下的疤痕有没有用处?” “能呀,不过和你的稍有不同,因为那些都是些陈旧性疤痕,所以使用前要配合软化的药物才能更好吸收。” 她不明白阿丑怎么突然提起这档子事了。 “你身上哪还没好吗?” “是有些地方,之前不好意思,所以......” 孙巧儿笑着表示理解,当时阿丑防备心太重,有些敏感部位她也看不着不是。 “你等等,正好我重新配了些打算囤起来让宫晴找找市场卖呢,我拿给你。” 孙巧儿把两个瓷罐拿给他。 “大的是软化药,每次舀上两瓷勺开三碗水化了在伤患处湿敷一刻钟,然后再抹上生肌膏。” 孙巧儿不放心问:“你到底还有哪伤了?要不我看看?” 阿丑眼睛往下,到了大腿的位置。 孙巧儿盯住片刻随即脸色涨红:“咳,当我没说。” 但她脑子里诡异地冒出一个念头:“不会是那里也有疤吧?” 在头脑里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孙巧儿,你是不是越活越老,所以废料越积越多! 阿丑回到自己房里,桌子上摆着孙巧儿拿给他的药,惨淡的月光打在他深刻而清晰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银霜。 巧儿觉得你已经罪有应得不再理会,可他的报复,才开始呢。 第二天一早,孙巧儿就去牛棚里挤了水牛奶,收了很多香蕉,阿丑又要去书院了,除了让他带些去,还能做香蕉曲奇饼。 她发现古代人似乎都不知道水牛奶的价值,于是她低价收购了许多水牛奶,将奶中的稀奶油和脱脂乳分离后,使稀奶油成熟并经搅拌而成了黄油,脱脂乳也不浪费,自己和阿公还有姜家老少一起喝了,起初他们还很抗拒,认为牛的奶如何喝得,但在她把其中的门道说清楚后,他们虽不太喜,但也勉强接受了。 另外还需鸡蛋、面粉,奶也不能少。 孙巧儿把十斤香蕉捣成泥,又加入二十斤面粉,以及水牛奶和两斤鸡蛋,砂糖,她不喜欢太甜,按照西饼屋一半量放,最后在小模具上一个个倒出小圆,用大拇指从中间点下一个空心的洞。 今年种下的葡萄只有少许的树挂了果,于是除了两家人吃,孙巧儿把剩下的都收了挂成葡萄干,加些进去,酸甜可口。 灶屋里特别改造的烤箱放上了两层,花了一个时辰,三十斤饼干才做好。 “阿公,阿丑,进来尝尝新做的饼。” 西式饼干因为奶油和黄油总是能将甜香味传到老远,闻起来让总人有一种情不自禁的甜蜜感,即使对于两个男人亦如此。 “好香呢!” 满灶屋的焦甜奶香让人大清早食欲大振。 “这是啥?从没见过巧儿做过咧。”孙家阿公伸出手,拿起还有余热的曲奇饼。 一口下去,酥脆中浓郁的香蕉和奶香绝妙组合,鸡蛋是天然的上色剂,让曲奇饼更金黄好看。 完全不用担心牙口问题,松脆的饼屑沿着第一口裂隙掉下少许,又露出里面被烤出焦酱的葡萄干。 甜中夹杂了丝丝天然果味酸。 “好吃!”阿丑两口解决一个,还想继续拿。 “等等。” 孙巧儿虚压住他的手道:“煮了些新米粥,端出去吃。” 这一餐可谓中西合璧不伦不类,但现在除了她,谁知道? 三个人吃得有滋有味,孙家阿公和阿丑赞不绝口。 摆满了新鲜出炉的香蕉曲奇的长案板上,孙巧儿用牛皮纸叠成长筒状的包装,又把饼干一个个叠放起来。 阿丑又长高了,灶屋门显得低矮,他一站在门口就能遮住大半光线。 但黯淡的环境也掩盖不了此时的宁静美好,有个人如此耐心细致给你包好别出心裁制作的食物,她手中包叠的心意都要不自主溢满。 这是他尝过最好的美味。 丝丝入甜,甜入心尖。 这一刻阿丑觉得,真的要感谢上天让他倒在了大风山上,遇到了眼前人。 第143章和大神在一起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阿丑,这里的饼除了留给阿公的,剩下的我分了四份,一份你帮我拿去给小弟阿娘堂嫂他们,一份送给于老让他做茶点,一份你可以分同学,剩下一份你自己留着吃。” 听到安排,阿丑道:“不是全给我的吗?” 啥? 三十斤呢,你小子拿上书院被人发现护得过来吗? 不得被抢光? 可是她听出了里面想独占的小情绪,也不恼,只道:“下次给你做别的口味,乖。” 哄小孩呢。 阿丑暗搓搓决定把送同学的那份匀一点给自己,一人一块尝尝味道就成! 至于老师那份,暂时――算了。 否则那老头指不定要搜刮自己呢。 “等等,还有昨天忘了。” 孙巧儿又冲到房里把一瓶药酒和一盒药膏拿来。 “这是给于老的,他不是摔伤了,每天药酒搓至有发热感再贴上药膏,好得快。” 阿丑手上又多了俩东西,瞅道:“老师昨天还觉得我们有些歹毒呢,你不计较?” 孙巧儿完全没放心上:“他要对我们所作所为完全无动于衷我觉着你才该走呢。”阿丑有心结,暂时还不想告诉她,没关系。 “他是为达者仁师,你可不要惹他老人家生气。” 依依不舍也要有小离别,阿丑架着马车拿上东西去了县里接人回了书院。 车上,于老一看那包裹禁实的牛皮纸就乐了。 “巧儿又给我老人家做了好东西呀!” 孟伯十分善解人意把一包饼干打开来,香蕉和奶的组合顿时充斥小小的空间。 “老师,我发现您越发不讲究了。”他人在赶车,里面两个老顽童让他感觉分外无奈。 “嗯,好吃呢!” 两位老人家人手一个,本来还顾忌牙口不好不敢多吃,没想到如此酥松爽口,忍不住“咔呲”又来一个。 “这一提才多少?” “好像五六斤?” “是不是少点?” “那还有两包。” 阿丑听着车内的议论眉毛都要跳起来,忍不住道:“巧儿说送一包给学子们尝尝,一包给您做茶点,剩下的您就别想了。” “啥?你在孙家还没吃够,不行,这包也是我的!”俩老人一人抱紧一提,一副谁抢都不给的耍赖样。 “老师您可想好了,巧儿说下次做新口味,您还想不想吃了?”阿丑一个将军,于老只能不甘心地把东西放下。 “那可说好了,下次两种口味都给我带!” 阿丑无奈地摇摇头,但脸上却露出点点笑,那一刻,他觉得人是如此真实而富有血肉。 到了书院,把一包饼交给厨房,中午,每位学子都吃到了四块,可每个人都只有一个念头,真不解馋! 甚至有人知道孙大海和孙巧儿关系的,怂恿他,叫你妹妹当厨娘嘛,不做饭,每日做些糕点饼干也满足呀。 然后自然被孙大海拿大捞勺追着脑袋敲。 他妹子做的东西,自己都没吃上几回呢,你们是哪冒出来的葱? 然后又偷偷摸摸回了房,媳妇托村子送菜的捎来一包,他,偷着吃。 真香! 朱家硕果仅存的朱篷在书院的日子不太好过。 他出过天花的脸本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即使在安阳县算不错人家,前有朱大公子,攀附结交的他的人也少。 自打大哥出事,他总觉得书院的夫子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潜伏的色中饿鬼一般,似乎书院中只要性别为母的生物都避讳自己。 其实这仅仅是朱篷的自我感觉,想想他大哥的事,无论朱家还是书院恨不得捂得密不透风,当然,安阳县也不是朱家一家独大,妓院又是消息流通的最佳场所,暗中看笑话的人自然也不少。 原本书院中他和大哥的住处如今仅剩自己,朱篷突然觉得天更冷了。 书院的一部分学子寝居在寒潮提前来袭前显然没有做足准备修缮,一宿脑门上冷风打转,第二天不少人头疼脑热咳嗽,于是夫子们请医延药的,从新安排住所的,后厨里煮姜茶的,一时间忙得是热火朝天。 而阿丑,好巧不巧就分来同朱篷暂住。 分书院于老太傅的弟子红人,居然跟自己一处? 等阿丑把东西都搬来后他还觉得有些梦幻。 “朱篷少爷您好,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不是不知道这位高冷,他在学院并不是因为功课好,得夫子赏识而高高在上,但阿丑给人的感觉就是隔膜太重难以亲近。 走在他身边倚仗开外,人自然而然脚下的轨迹会弯,等人回过神来,算了,静静看看人就好。 “凌冬兄,你好,也别叫我什么少爷了,在书院大家都一样。” 居然主动和自己打招呼? 要不是知道这是自己的场子,朱篷就要挥起手给自己一巴掌。 “叨扰了。” 阿丑收拾好自己的铺盖,把书桌整理放上了书,天黑的早,点起油灯,打开有些卷折的书开始研读。 被学神气势生生忘了原来此处是朱家地盘的朱篷,手听从求学的召唤,也同样点上灯,打开了他干干净净的书页,从扉页看起。 朱篷最开始是很努力认识书页上的文字,并且有一种强迫力让他把文字成行成段,在他不甚深广的脑子里留下了浅浅的印记。 奈何,老夫老妻久了相看两厌,一个时辰大概就是半辈子,朱篷开始坐卧难安。 原本比较跋扈的他在家中严厉告诫少惹事后也知晓厉害,来了书院当不了明星当空气,不犯事,走个过场,就等夫子主动上家门退了他。 而如今有个绝佳室友,他忖度着,家里人别又看见希望才好。 左思右想胡思乱想又过了一个时辰,阿丑给自己滴了舒缓眼疲劳的眼药水,接着打了一盆温水,将一味药膏化开,接着撩起了流畅分明肌肉上,可以看出一条不浅的疤,温水没过,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是?” 朱篷远远看着,那疤在昏暗中狰狞得触目惊心。 阿丑淡淡道:“旧伤。” 没想到居然回自己话,朱篷接下去道:“哦,天冷了又伤腿上不好受吧?” 这回阿丑没说话,只是专注地感觉疤痕上的软化作用,待得水有些凉,他擦了脚,取出另一盒淡绿色的膏药,用扁竹签挑了,细细地摸在伤口上。 朱篷还就在一旁睁大眼睛瞧着。 第144章脸能治吗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等阿丑放下裤腿,朱篷才发觉自己刚才盯着个男热腿看了许久。 健美修长有力,昏暗中也泛着温润的光。 可再美也是男人啊!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朱篷咳嗽一声问:“这膏药什么用途?” “去腐生肌,除疤焕新。” 嗯? 朱篷怀疑自己耳朵有毛病,刚才对方好像是说了除疤两个字吧? 带这些期许,他轻轻又凑近一个头问:“你这老伤疤了,还能除?” 似乎不满朱篷的怀疑,阿丑语气转淡:“也就普通药,我用着好。” 朱篷摸摸鼻子,讪讪上了床。 可一连几天,阿丑都坚持睡前两步,而那原本狰狞可怖的疤,在朱篷眼里有了肉眼可见的改变。 似乎,变平了。 又似乎,变淡了。 直到七天后,他厚着脸皮热心给阿丑打来一盆热水,甚至于想伸手给他放药,可被阿丑拒绝了。 但距离近了,他看得更清了! 那疤真的真的淡了不少! 而且并不是因为长肉而出现嫩红的难看颜色! 于是他心中生起了一揪火苗。 自己的脸,能不能用呢? 可无论如何,好歹要试试。 “凌冬兄,像你的情况,这些药够吗?” “足够了,其实我在开春时得了恶疮,全城上下每一块好皮。尤其是脸,最后还是靠这药好的。” 朱篷心头开始火热起来,人没必要拿毁容的事骗自己吧? “那,”他有些热切地问,“你看我这脸有救吗?” 他伸长脖子,让阿丑看他的芝麻蕉脸。 “这,不好说,你那脸疤因为天花留下,时间比我的伤长多了。” 但如今奇迹摆在眼前,多年来因为容貌欠佳,就是连府里下人都背地嘲笑他麻子脸。 想风流一把姑娘都因为自己的尊容而拒客! 他的人生,因为脸,因为女人,害得他一直抬不起头! “凌冬兄,那你的药哪买的,可否告知?” 阿丑神秘地道:“神医还不想透露姓名,而且她的药配制难得,这一盒还是她手上仅存的。” “那,”朱篷紧张了,“何时才有药呢?” “说不准,天冷,新鲜药材不好收,你看这成色,都是用顶好材料入药。” 朱篷哀求道:“凌冬兄,我,你,兄弟呀,就帮帮我吧,不管有用无用,我都有重谢!” “这,”阿丑迟疑道,“眼下也不能下山呀,我也看出你的症结,要不你我先合用,看看是否有效果,等下次放假我联系联系。” 朱篷一听,大喜过望,连道:“好好好!” 然后给自己打了温水,阿丑把药挖了一勺化开,盯着一盆能淹过耳朵的水叮嘱:“朱篷兄,你伤在脸上,要想起效恐怕要吃些苦头,把脸全浸进去吧。” “哎哎哎。”朱篷不疑有他,很听话地把脑袋扎进盆里。 “咕嘟咕嘟”。 一息时间,盆里冒泡。 再一次,朱篷想换口气,可一双大手毫不费力地把他稳稳地按在水中,“时间一定要够长。” “咕嘟咕嘟,噗噜噗噜。” 被压制的人好一阵挣扎,阿丑才松了手,朱篷闭着眼喘大气,还没完全缓过来,阿丑在后面道:“水凉了效果可要打折扣。” 于是朱篷少爷只能苦着脸再次入水。 而阿丑,看着他可笑的模样,冷冷地笑了。 一来二去,却又过了七天,阿丑腿上那道疤却已经只能看出个浅色印子,朱篷也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噗――”把脸憋红的朱篷抬起头,喘了几口粗气,深怕浪费一丁点药效大吸口气又把脑袋往盆里埋。 擦干脸,他捧若珍宝似的拿扁竹签将生肌膏挑了一坨,细细匀匀地抹在脸上,脸下颏角都不放过。 七天,他每日照镜子,初始软化药泡着脸有些刺痛,但抹药后清凉舒爽,他恨不得第二天醒来,镜子里是一张干净的脸。 当然孙巧儿的药效果显著也难以一下把生了根的陈年老芝麻剔除,但淡化的效果还是看得出来的。 见了面不太打招呼的人,有时突然看到朱篷,眼里那丝惊异倒是让他明白了脸的变化。 对苦陷毁容而自卑十几年的朱三少爷而言无异于神音。 真是,神药啊! 可就在他当面膜似的用了十天后,药,终于告罄。 当然,阿丑已经不需要了,所以每日依旧挑灯夜战,可他不行呀。 “凌冬兄,这,能否为我引荐神医?” 他急的抓耳挠腮,如今是个人都能看出他脸上的疤痕淡了不少,加之遗传了双亲不错的五官,脸继续好下去,还真有当风流公子的行情。 阿丑按下书,无奈道:“这药的珍贵我想不必赘述,就是我还是因为有些交情才使得。” “钱不是问题!” 自己娘亲在他小时候没少花功夫,可收效甚微,于是他母子才彻底死心,眼下已经不是希望,而是亲眼见证了奇迹,绝对不能放手! “凌冬兄,我这有五十两银票,你先收着。”朱篷从自己盒子里拿出银票,比起曾经的花费,真正有效的神药这点钱算什么。 “不。”阿丑推拒了,“同窗一场,也算帮忙,何况这药也是送我的,我收了钱,不应当。” 他绝辞不受,让自己的形象在朱篷眼里又拔高了。 多好的同窗! 那些背后说他恃才傲物目中无人的人,真是眼瞎,五十两对书院中绝大多数学子而言都是巨款,可他眼睛都不眨地拒绝了! 当真高风亮节! 如今朱篷把他当救星般祈求:“请定为我引荐神医呀!” “她不喜见生人,若勉强带你去反倒不美。” 不喜见人,神医都是有脾气的。 高人嘛。 “再说,这药你是看见效果的,说句万金难求也不为过。” 朱篷点头如捣蒜,眼巴巴希冀:“那可怎么办?凌冬兄,帮帮我,一定得帮帮我呀!要多少银子,都好说,都好说!” 阿丑不悦道:“她可是那等贪恋富贵的俗人?” 朱篷掌了自己几个嘴巴子:“是我失言,如此珍贵的神药无偿赠与你,是我狭隘了。” “不过也是求医问药也得有诚意。” “是极是极。那――” 阿丑做出一副为难状:“也罢,你我倒是有同病相怜之处,等过两天放假,我替你问问。” 这句话听在朱篷耳朵里简直如同仙乐。 一迭声应:“好好好。” “但不能保证。”他泼了盆冷水。 朱篷对阿丑一拜:“凌冬兄,朱某感激不尽!” 第145章过冬的准备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十一月的日子才冒尖,地处南方的安阳县居然罕见的飘起了一场小雪。 “这冬来得早哇。” 孙家阿公穿上一件薄棉衣面露忧色。 “咱家柴火够吗?早些天阿公你托送菜的乡亲买了五车炭够吗?” 孙家阿公摇摇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预备下总错不了。” “那阿公,米粉作坊这个月也不开了,咱就让他们帮打几天柴吧,姑姑和姑父看家也没时间砍柴,咱送些给他们。” “嗯,很好,巧儿你去说一声,待会我去县里头买炭。” “阿公我同你一块。”说着 孙巧儿就让准备散伙的乡亲留下,原先就计划好米粉作坊开到十一月,天气冷干活也慢了,让乡亲们多些时间给家里准备过冬年物。 不过能多赚上三天 ,谁也不会嫌少。 祖孙二人赶着牛车到了县里,炭买好了,又去店里走了一遭。 “外公,巧儿,你们咋来了?” 店里浓重的汤粉味出的热气让人暖和不少。 下午头只剩店里伙计和姜飞,两人扯条凳子坐了下来。 “我来看看,最近生意如何?” 姜飞估摸了下道:“来的人少了三成吧。” 果然。 眼下粮价已经开涨,不少人心疼钱,常客也勒紧裤腰带。 “咱这生意做完这月也该歇歇,今年恐怕是个寒冬,我看明天歇业一天,你爹娘在村子里我虽叫了村里人照顾些,眼下谁家不勤快补漏修房,过一阵子要来大雪可不会轻易停。” 这说法正中姜飞下怀,他也正为了还在村里的爹娘、媳妇孩子担心呢。 “那成,待会咱就关门收工,伙计也是村子里人,咱采买了一并赶车回去。” 好在今年他们姜家不缺钱,从一家子开始打理果园开始进项就没断过,外公家鸡鸭竹鼠,眼看人手不够还交给弟弟姜鹏和媳妇和弟媳管,自己来县里干那更是赚得多,大半年里,家里前前后后攒下来少说也有一百两银子! 他手头上的钱,趁如今方便赶紧把要紧的粮、面、棉、炭买了,冬天他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爹身体反复。 “巧儿,孙爷爷!” 他们三个还在说话,店外却传来了熟悉的男声。 “阿丑!我忘了,今天能放假呢。” 阿丑拍了拍身上掉落的冰渣子进来,问:“怎么今天都在?” 于是孙巧儿把孙家阿公对今年恶劣天气的猜测对他说了一遍。 “作坊里还存了不少米吧,这些都别动了,留下过冬。” “早打算好了,前些日子地里的红薯都挖了出来,南瓜、土豆、玉米也囤着呢。” 孙家买下大片土地,鸡鸭鹅、鱼虾、猪那都不少,就是牛都多养了几头,甚至孙巧儿兴致来了还弄了二十来头羊,在她留下的十几亩草地里放。 他们人又不多,要是不外卖了,吃到明年过年都足够。 “阿丑,你们书院何时放大假?” “腊月,到时候老师恐怕要回府城。” 孙巧儿默默记下,寻思着要给老人家带些什么回家合适。 “要不这样,巧儿你和孙爷爷先带东西回去,还需的东西,我和姜飞兄还有店里伙计一道买了,等天快黑了回去,也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阿丑的话让孙家阿公赞同地点头,这小子也懂藏拙了,要知道他们孙家已经是村里出了名的富贵,那东西一批批再往里搬,村里你借点我匀点,有钱也不能当冤大头哇! 孙巧儿明白,也没点破,大家知道就成。 今天和作坊工人说停产时她就说了,如今只剩下他们自家地里产的粮,不能动。 毕竟点数的大事还是阿公亲自过目,加之第二季粮的确收得少了些,大家也不怀疑了,十几个人给他们打三天柴也有两千斤了。 等两人回了家卸下货,有把晚饭准备好时,外面传来牛哞马嘶声,一开门,令孙巧儿想不到的是姜家姑父居然来了,而且后面牛车还包裹了大物件。 “大家都进来,飞儿,把家里人都叫上,今晚在外公家吃。” 姜家老少加阿丑,孙家新大宅子里又热闹了起来。 一大锅温补的山药炖老鸡,块块的红烧鱼,再来蒜蓉蒸茄子,一盘牛肉炒萝卜,素炒白菜。 大伙吃的热火朝天,酒饱饭足,孙巧儿按捺不住心里好奇问姜家姑父:“姑父,您今天怎么也去县里?” 姜家姑父道:“这天坏得很,我担心天要继续冷会把今年种的葡萄苗子冻坏了。” 遭了! 孙巧儿露出惊慌之色,她把种果树想得太过简单,并没有考虑过古代与现状气候环境有很大不同。 所以很多防护措施她从来没过过脑子。 更别说她想破脑袋也不曾料到今年冬早! “那可怎么办?” 她是真急了,投了两千多两银子,要全被冻死了,她可就亏大发了! “别急,今天我已经买了好些油布,好在如今树苗不大,盖在顶上还不消太多料子。” 哎呀呀,小树也要穿衣过冬呢。 松了一口气的孙巧儿由衷感谢:“亏得姑父考虑周到,花了多少银子,我给您。”她知道姑父一定不好意思开口,便直接说了。 “不了巧儿,你给我配的药从没问我们要一副药的钱,你看我如今身子可好许多了,再要你们的钱,我拿了都烫手。” 的确,之前孙巧儿采到的山参,她特别留下些给切薄片,配上黄芪、生姜、黑枣、枸杞、五味子......做成茶包嘱他每日泡水饮用,小半年下来,他气色好了不少。 姜飞也在一旁道:“巧儿你就别推辞,家里挣得够用。”老父身子骨被折腾成空壳子,他作为人子只能干着急,孙巧儿的调理,不啻于再造之恩。 “那好吧,往后常来吃饭。” 她也懒得推,都是真心实意,继续算反而不美。 也亏得男丁都回了来,第二天孙家阿公和姜家两个外孙再次把能想到的需要的都采买一遍以防万一,而阿丑在姜家姑父指导下很快便掌握护树要领,早上下午不停歇帮树苗们都穿上了“冬衣”。 姜家住在果园里,一行人并作坊伙计又招来木板栓钉统统加固一番,柴房堆满柴和炭,有在外头见垒上柴垛,这才觉得保险。 “阿丑,明天你又要走吗?” “对,再过一个月就放年假,到时候我会回来的。” 原来,他们十天半月才能见上一面。 忙碌的生活会把人的脑子填满,但见着人,所有的填堵都气泡一般破开,脑子里会不舍,会觉得时间漫长。 “你可以随时上山,老师和学子都喜欢你的手艺。” “想得美,他们可请不起。” 不过厨艺受到肯定,那还是十分让人心情愉快的,于是孙巧儿已经计划明天要多做些菜能不有负夸赞。 “对了,你那些药,我还想要,这次我帮你卖。” 哈? 你念书就念书,还想做买卖? 大哥你生意不是有人打理吗? “卖给谁?” 阿丑悄悄说出两个字:“朱篷。” 第146章价钱几何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大花的男人!” 有没有搞错? 孙大花害她,她没继续找麻烦让她自生自灭已经算是菩萨心肠,还要她治她男人,窗都没有! “你听我说,朱篷此人骨子里和他大哥一样,完全是其乃父之风,好色风流,若是他脸好了,你以为还能看得上一个孙大花?” “所以你是想让孙大花尝尝被人撬墙角的滋味。” 她琢磨着,好像这主意不赖嘛。 事情过去半个月,她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是该好好收拾收拾。 只不过当时家里因为她心惊胆战,阿公更是如临大敌死活不让她出门,所以她脑子万千毒计都没处使。 但是阿丑,等等,之前他问自己拿药,就已经在下圈套等人上钩了! “你,你早想好了?” 阿丑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因为孙巧儿实在聪颖,他不过开了个头,她就能把后续猜个全。 没有成就感。 “你从不惹事,但那个女几次三番针对你。”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果不把她打入地狱,今后难免找到机会还会兴风作浪,他知道孙巧儿底线,一定不能出人命,但有时候,人活着却能比死了更痛苦。 反正之前也探过阿公口风,他是不想管孙大花死活,既然阿丑想出口恶气,难不成她还装佛祖拦着,她又不信佛。 她丛生到死都不会有割肉喂鹰的大觉悟! “你看着办,正好,我记得他那张芝麻蕉脸也是安阳县的大风景,要是真治好了,可是绝佳的活广告!” 她仿佛看见新的金矿在朝自己挥手。 “那药一定要限量,少量,是我给你的四分之一,价钱嘛,你看多少合适?一盒二十两怎么样?” 四分之一,二十两,她觉得已经很暴利了,毕竟有两种原料芦荟和仙人掌,几乎都是白得的。 阿丑摇头 :“二十两太少,你不知道朱府这等在安阳县的地头蛇人家比较具有暴发户派头。” 很简单,只买贵的,不买对的! “你看他的脸需要多久才能好?” “这个嘛,其实他的脸想完全好,那是不可能的。”乖乖,那可是天花后遗症,你看看人家康熙皇帝,天下第一大,手握巅峰资源,把自己脸饬好了吗? 没有。 也就是碰到她学了现代科技穿越,加之古代天然药物丰富,才把古今结合的新药方子做出来。 当然,要真在现代,完全可以激光美容。 这点阿丑还真不知道。 “那小子可是把希望全寄托在你的神药上。” “不过即使不能全好,但也能极大淡化,留下的痕迹不仔细近瞧,也不明显。” 绝对比青春的足迹浅。 “有效便好,我看一小盒至少卖五十两。”毕竟当时他用了一半量都给了五十两银票。 当然,这只是最低价位,等他这张广告彻底打了出去,价钱的事就两说了。 “你看着办吧,事成了你也有份,你要几成利?” 她的话让阿丑有些不悦。 “我不需要你的钱。”一提到钱,她会和自己算得格外清楚,不是算计,而是划分明确,不占人一点便宜。 说她聪明,因为赚钱点子多,说她傻,因为商人爱占便宜的特点在她身上全然没有。 “行了,你那群芳坊如今最大卖点就是花露水,如果我的药能打出去,最先想考虑的代卖点还是你那处,那不一样要给抽成。” “今后的事今后再说。”阿丑一句话不容拒绝就给事情盖了章,越谈道后面,越脱离本意。 有生意大家一起发财都不愿,毛病。 小小在心里吐槽一番,两人都回了自己的房间睡下,第二天大伙还蜷在暖被窝里孙巧儿就起来了。 上次做的曲奇饼反响很好,今天她打算再做多做葱香的和抹茶口味的曲奇。 再来就是烤面包。 面粉五斤、鸡蛋一斤、再来些酵母、少许盐、砂糖半斤、奶两斤、黄油少许、最后她又加了一块黄糖。 揉好面团搁温水里发酵,在揉出气,然后她分成了二十份,五份为一组,分别作出葡萄干、红豆沙、南瓜馅,剩下一份则是纯面包。 在表皮上又涂上蛋黄蜂蜜液增加甜度和香脆口感。 足足忙活了两个时辰。 出了烤炉,浓郁的甜香喂让冬天本就走得快的胃更加激动了,孙家阿公耸动鼻子就摸进灶屋里。 “乖乖呀,又做好吃的!” “阿公、阿丑坐下吃吧,我送些给姑姑他们。” 也就是因为两天采购让她有一种好东西使不完的错觉,但绝对不会常吃了,毕竟面粉可比米贵多了。 当然,这次她也没那么慷慨大方让阿丑送学子,送些给于老,剩下的他自己留着。 朱篷发誓这辈子绝对没那么早回到书院。 此刻他的心情只能用四个字形容――望眼欲穿! 在书院,人和人天天见也许还没觉什么,但近一个月不见一面的亲人,尤其是疼宠他的娘乍一看他可不得了。 “儿哇!你的脸咋了?” 他娘亲捧着他的脸左瞧右瞅,左摸又拍,确定自己不是换了张脸。 “娘,我用神药了,这还是用了半个月没药了的效果,看看,儿子脸上的疤是不是淡了?” 他终于有勇气抬起脸来,那一刻别提多得意! “是呢,我就觉着淡了不少,儿子,哪来的神医?怎么才用半个月?” 于是朱篷把事情说了一遍。 “哎呦,你居然和俞公子同住了!” 朱家被提出一个最有希望的少爷,于是他再也不对三子抱有希望,可如今身边住了个于老看重的学子,那情况可就大大不同。 甚至,二老还想着,是不是于老的一点弥补呢。 呵呵,这当然想多,老人家可是听教授的夫子反映,这朱三也是个不学无术的朽木。 可早些滚蛋吧! “篷儿,你可要和人好好相处!”朱府算计的眼珠子一转,瞬间就想让儿子通过阿丑作为跳板和于老搭上关系。 即使老人家不搭理也无妨,总之他几乎提着三儿子的耳朵好好叮嘱了一番。 “脸也是要治的!”朱母还是更关心儿子相貌问题,在她看来,那三儿媳妇完全上不了台面,就是因为儿子毁容便宜了孙大花,以后儿子好了,什么好姑娘不愁? 她果断掏出五百两银子对儿子道:“钱咱家有,若是神医缺药,咱也给他找来!” 朱篷接过钱欢天喜地回了院子,而且还难得的自己打包好包裹。 “相公,娘怎么突然给你银票?” 孙大花躺在床上,脸色不太好,桌子上还有一个空药碗。 钱,如今她最缺的就是银子。 “那是娘给我买治脸药的。” 孙巧儿靠了过去,手在朱篷胸前摩挲:“什么药那么贵?你都要带走?多不安全。给我收着些吧。” 她把头埋在朱篷胸前,脑子里却算计着。 那朱光经过半个月的煎熬,每日针灸药浴调理,身子已经有些起色,于是钟氏做主先给他纳了房小妾,得了个大度贤良的好名声。 她呸! 第147章望眼欲穿的人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那点心思她还不明白,还不是怕朱光不死心再打孙巧儿主意,所以先纳个人堵住众人的嘴。 反正朱光如今精气大损,也有心无力。 但朱光清醒以后,原先那一千两的承诺可就不作数了,几次孙大花都想找他理论,但钟氏知道这件事以后又是一通冷嘲热讽。 “你不去当牙子可惜了,把自己妹子卖了个好价钱呢。” 在金钱问题上,大房夫妻奇异的和谐统一,孙大花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亏了自己身子。 而钟氏,不把孙大花病情告诉朱母,并非仁慈。 孙大花知道她的目的。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自己放行出去求医问药的目的并非良善,而是她知道自己手里没几个钱。 等着掏空底子。 最开始,她拿出了孙家阿公给的一百两,每日两副药,还要配上药丸。 那些钱半个月就造完。 陪嫁银两那是她傍身的,朱家送的珠宝首饰她不敢卖,怕被人看出端倪,于是她把剩下的两瓶花露水给偷偷卖了,有换得一百两。 但也不过够她半个月开销。 今天朱母居然眼睛不眨地给了她男人一笔巨款,孙大花如何不心动。 强压下对朱篷的不耐和厌恶,她使出浑身解数,一定要把银票留下! “什么神医?相公都没见过人,可别被人蒙骗去。” “你看我的脸就是证据,凌冬兄的陈年老伤疤,半个月全好了。” “凌冬兄,怎么没听相公你说起过这人?” “他不是原先在你阿公家住着的人吗?” 朱篷有些奇怪,算起来这位室友和他也能扯上几道关系呢。 “是他!阿丑!” 孙大花激动地抬起头来,她不知道阿丑的伤是如何好的,但绝对和孙巧儿有关!不过她还是不会猜就是孙巧儿治好的,毕竟当时阿丑恐怖的容貌实在太过骇人,她更倾向于孙巧儿是拜得了名师。 “什么阿丑?人家正正经经的叫俞凌冬,哪里丑了?” 他的模样若还有人说丑,那天底下的美男恐怕都死绝了。 “相公,那药绝对不是同他说得那般稀少,不过是为了抬价囤积罢了,很常见的手段,听我的,留下一半银子在家。” 她的确是说了实话,你想阿丑全身尽毁,那得用多少? 眼下不过一张脸,省料多了。 但是朱篷就不高兴了:“难道你相公的一张脸不值钱!” 孙大花没想到会惹恼他,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娘为了治我的脸也不知道花费几何,眼下真的奇迹在望,多花几个钱怎么使不得,难道银票放你手里就能生出崽来?” 当然不能,还能把老娘都给丢掉。 孙大花只能软语道:“相公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即是同窗,如今你俩还是室友,总有那么几分情面在,用不了多少钱,相公呀,防人之心不可无,那俞凌冬,是我阿公的远房亲戚家逃难来的,你若是一下让他见着那么多钱,就不怕他见钱眼开,瞒着两头自己拿了大头?” “若是果真有奇效,倒是相公你也不会赖他账不是?” 她又把手伸到衣襟里,蹭着人道:“咱家可不是不讲信用的人家。” 温香软玉在怀,朱篷又因为脸上的变化心情大好,脑子一浆糊,觉得孙大花说的也算在理,于是抽出三百两银票交给她,便搂着媳妇美美睡觉去。 孙大花睁瞪着眼看着面前的黑暗,身旁的男人荒唐过后呼呼大睡,自己小腹却传来不适,她的轻声起床把银票藏好,眼角流下冰冷的泪。 “凌冬兄,你可算来了!” 阿丑大包小包提着东西,朱篷跌破下巴的赶去帮忙拿东西,令人啧啧称奇。 “那个,不知道药......”他拎东西的目的也不纯,恨不得有透视眼能看看包袱里带了多少神药。 可惜包袱里就是几身厚衣裳。 “不急,我先拿些东西给老师。” “好好好!”朱篷舔着脸笑,一副“你忙吧,我不着急”的样子。 同样翘首以盼的还有于老,自打上次吃了那曲奇饼,他就念想着是不是该让他这学生走读得了,那指不定三五天就能给自己捎好吃的。 “老师,这是巧儿新做的曲奇饼,还有一大早烤的面包。” 他人还没进门,于老似乎就已经闻到了浓浓的麦香喂,很难保持风度得咽了咽口水。 “咳,川儿呀,快进来烤烤火,天怪冷的。” 他早上吃得半饱,特别留着肚子等午餐呢。 “老师,早上得吃好。” 似乎是受到孙巧儿的影响,阿丑也逐渐注意一个人的饮食结构,一下便看出自己老师为了中午多塞下食物早上不好好吃饭。 真是老小孩了。 “哎哎哎,轮到你小子管了是吧。” “孟伯,我去给你们打个汤,就着汤喝才舒服。” 切好面包片,又端了两碗紫菜蛋花汤,两位老人毫无形象地大吃特吃。 “那小丫头花样真多!” 连带两个影子也沾了光,在看不见的角落吃得津津有味。 南瓜馅里掺了少许猪油砂糖,非常香甜软糯。 “天冷了,你看百姓生活如何呀?” 吃到半饱,老人开始慢条斯理品尝,同时抛出问题,其中也不乏考校。 “今年第一季粮食收成不错,粮商囤积齐货,不过也因为价低,也有部分人留在手里,而第二季受到早来寒流影响,价钱高,许多人盲目抛货,但眼前往下看天只会越来越冷,卖出去的粮钱恐怕还换不回本。” 以一倍半价卖出了高价又如何,如今粮价早翻了三番,等到十二月,今年指定是个天寒地冻年,粮价估计还要涨五六番,此时后知后觉的人不乏后悔贪图那点银子只留下过冬粮的。 要知道,这场寒,恐怕春耕都难化。 “若是农人不能按时春耕,往小了说,百姓生计难维,往大了说,时日长久国库需要开仓赈灾,若不给予足够重视,恐民生凋敝。”天灾难测,但人心可量,哪朝哪代没遇到几个旱涝天冬,那就要看朝纲如何,上位者是否体恤民情,措施得当。 “嗯,我也正忧心呢,我想写折子,就怕灾荒以后盗匪四起引起民变,且彼时往往诸多中饱私囊私吞国库米钱者。” “川儿,这些日子你陪我几处县走走,安阳和邻近几县算比较富足,如果此刻都出现粮价飞涨,那更贫瘠的县、城,只怕此刻已经被那些黑心粮商把控得苦不堪言。” 阿丑还有些担心:“老师,您的腿。” 于老拍拍自己的老腿大笑道:“那丫头的药还真好使,每天用着我道觉着天冷那脚也不似原来冻得冷呢,替我好好谢她。” 孟伯也道:“我也沾了光,你看我腿脚轻便多了。” 话已至此,阿丑也不再多言,回到屋子也要好好准备。 早等得心焦的朱篷只见人回来只差点没扑上去,一脸热切地对阿丑道:“凌冬兄,你可算回了。” “那个,不知道那神药......”终于憋不住的问出来,眼巴巴地,那些密密麻麻的芝麻都要开爆花。 “这,”阿丑迟疑的模样把朱篷的心都揪了起来,“难道没有吗?” 不要让他看见希望又继续绝望啊! “倒不是没有,只是,药太少了,她有些不愿意。” 不是没有啊! 朱篷松了口气,只要还有那一切好说。 “这,还有多少呢?” 他搓着手,万分期待的问。 “也就是上次的半盒量,再多她也拿不出来了。” 第148章第一波销售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半盒? 那不就只够半个月? “什么,什么叫拿不出来?” 可不能半路撂担子呀!朱篷心里求神拜佛保佑。 “你也知道,天冷,采药不易,更有些地方去不得,所以少不得要花费大笔银子买些原料,神医也不想到处跑,直接猫冻了。” 啥? 猫冬! 嗯,可以理解,毕竟年纪大的人不耐严寒,可,可不做了,那自己也就用不上救命药哇! “那,神医有说何时再制药?” 阿丑想了想估摸个时间:“总得开春以后吧。” 朱篷期期艾艾问:“不能提早吗?” “那也得看老天爷,神医说了,那些攥着原药的药材商讨厌得紧,不想求人。” 别呀! 他还得跪求呢! “那凌冬兄弟,这药能先给我吗?”其他甭管,眼下半瓶成药,那是一定要到手的! “给你?” “嗯。” 然后朱篷被阿丑似笑非笑的眼睛盯着猛然醒悟:“嗨,看我!我出钱买,绝对不会让神医吃亏!你开个价吧。” “这事我哪能做主?再说,上次那半瓶算是我助人一场不算钱。”阿丑推辞,看上去十分不好意思。 “神医能把药交给兄弟你那就是信任你,兄弟你放心,价钱上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 阿丑道:“我又不是卖药的,只要神医能回本就成,神医对我照顾颇多,要是在从中间拿钱,岂不寒了心!” “这,凌冬兄弟――”朱篷又感动又羞愧,实在是一开始他也和大部分学子一般认为他得了于老赏识周身总有那么高人一等,目中无尘的恼人劲,可几经接触,这品貌绝佳的学子不但把好吃的东西分享大伙,还送了珍贵的药给自己使用...... “兄弟,以前我心中对你多有不虞,以后,以后谁胆敢背后说道,我朱篷,第一个不放过他!” “如此,多谢了。我看这药对朱篷兄你还是有大用处,但今年岁久,要好也不是一朝一夕,恐怕至少小半年药不能断呢。” “是是,是是!” “既然你如此诚心,我就先把我的看法说说,首先是原药欠缺,最快的办法就是让神医收药,但这钱嘛,你懂的,难不成让人出工出力出腰包?” 朱篷一听深以为然,自己凭什么白拿白使唤人。 “这我省得!要不我去信家里,缺哪几样,我让家里人帮忙。” “你家有人精通医理吗?要是到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如此神药,半点差错都影响成效。” 朱篷一听还真是这理,关系到自己面子工程往后人生! 要收上些残次品,第一个受害的就是他! 随即后怕地抹抹汗:“还是兄弟你想得周到。” “那个,我今带了二百两银票,不知,够吗?”原以为足够,但他自然想收了一大批原药多多益善,于是他也拿不准了。 “这,二百两我就当是眼下两种药的定价喽?” “成成成!”朱篷还觉得自己赚大了,原本有五百两呢。 “只是我不保证往后还能出多少药呢,你自己切身体会了神奇。” 朱篷拍着胸脯保证:“凌冬兄你放心,我娘另给了三百两没带来,不够,我还能添些私房,我现在立刻叫人回家取银子来!再拿一千两,够不够?” 阿丑一听还有点悔,看来定价低了。 不过足足比孙巧儿的预计高出十倍来,可以说光这一个冤大头,就是果树冻死了,她也能回本。 “如此我后日正好要随老师下山,到时候帮你拜托神医制药如何。” 朱篷高兴得都变了河马,连连道:“使得使得!” 没想到那么快又见到阿丑,而且――“一千二百两?”你到底敲了有多狠? “朱家也算小富之家,这点钱还不至于伤筋动骨,再说他完全自愿,我可半边没逼迫他。” 但是暗示没少下吧,孙巧儿汗颜。 “他那脸至少还得再用上四个月的药,后续巩固的再说好了。” 反正有人给她送银子,又不咬人,干嘛不收?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孙大花拿了银票的第二天,立刻就拿出二百两去药房预订下一个月的药和药丸,她前脚刚回家,后脚要钱的就来了,不是朱篷打发来的小厮,是朱母亲自来。 她只能把压箱底的银票拿出来填上窟窿,深怕被看出端倪。 是以,她点了点自己嫁妆,悲哀的发现只剩下十几两碎银子,府里每个月例份不过五两银子,若是这钱花完病还没有起色,那她就彻底鸡飞蛋打。 思来想去,她觉着还是要出府去爹娘那处要些银子撑一撑。 最近铺子生意实在好,二伯娘夫妻两几乎吃住在店里,没办法,粮价涨,有些眼立劲的咬咬牙狠狠心趁还没涨上十来倍以前给家里囤上。 两口子忙得整日脚不沾地,至于要想插一脚的小妾林小红,哼,账本都看不明白,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在店里挡地方。 她是看开了,男人的心不在,那钱和生意要攥紧在手上。 当然,以前她用的中等的滋润膏,眼下她是什么好给自己买什么,什么贵给自己脸上抹什么。 赚钱她有出力,让那骚狐狸拿了她赚的银子把自己弄得花枝招展的,她干嘛白便宜那只会卖弄风扇的贱人? 横竖她再也怀不上那男人的种。 二伯娘对孙石不冷不热一阵,还让他突然不太习惯了。 “大花,我的女儿,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快让娘瞧瞧。” 那边孙石刚想和二伯娘说几句话,她便看见了独自出门的孙大花,眼里只剩下女儿。 “爹、娘,我看最近生意挺不错呢。” 二伯娘脸上笑出一朵花来道:“还多亏姑爷家照顾呢。” 不过他们运气是真好,虽然吃了官司,但老天爷给面子。 “大花,咱们到里屋坐坐。” 二伯娘现在恨不得女儿只和自己亲,直接拉起手就进了屋子。 “大花,你最近怎么了?起色不太好。” 二伯娘是从孙大花身上捞了不少好处,但作娘,还是合格的,那份关心也不假。 “呵,还没被人害死,能喘口气。” 没人的时候,孙大花也懒得伪装,一股子怨气通通发泄出来。 “这,朱三对你不好?” “哼,成亲前一个样,成亲后又是一个样。” “怎会?那会你要星星他不给你摘月亮呢。” “他在家全听他娘的,我能说上什么话,他娘早看我不顺眼,觉得我高嫁,大嫂又是个面慈心狠的,我都不知道还能活到几时。” 第149章孙大花的演技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呸呸呸!说什么傻话!” 二伯娘一听心都炸了,好端端的少奶奶,什么死不死的。 孙大花是真的被煎熬得快要崩溃,丧气哭道:“早知道里面是个虎狼窝,我就是上吊做姑子都不会进那家门!呜呜呜。” 二伯娘从未见女儿有过此态,终于知道高门内女儿生活的也许并没有自己想象的荣耀光辉,但现在想出来,也不可能呀。 她只能劝解道:“好歹朱三对你是有几分真心的,你把男人心抓住了,再生他几个大胖小子,我就不信他们还敢为难你?” “大花呀,你嫁进去都半年了,肚子里怎么还没动静?” 二伯娘正问到孙大花症结处,于是她哭得更伤心了。 “娘,让我死了算了,我这辈子恐怕是怀不上了。” “什么!”刚才是心炸,此时二伯娘感觉脑子要炸。 “你,你胡说些什么!”她压低声音急切中还有些暴躁,“什么不能怀?我记着你身子没啥毛病呀。” 孙大花只是哭,二伯娘在一旁好说歹说,好一阵子,她才收住哭声。 “我的乖女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呀,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你要急死娘啊!” “娘,女儿不孝,以后你就当没这个女儿,以后朱府把我抬出去,也别找了。” 这话可不得了,哪有自己给自己判死刑的。 二伯娘铁了心要穷究到底:“你不说,不说我现在就上朱府去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作践你了,再不然我上书院去找那朱三!” 说着她撸起袖子一副要拼命的架势,一屁股蹬了起来。 “娘,这都是命,你找他们,以后生意还做得下去?” 生意果然是她的软肋,一想到撕破脸他们家会失去倚仗,二伯娘怂了。 但眼睁睁看着女儿备受折磨,她这当娘的心里也过意不去。 “大花,那你身子有毛病,咱悄悄请人给你瞧着?” 然后一想生育可是件大事,她有些慌张道:“那,亲家母知道了吗?” “除了那大嫂,其他人暂时还不知道呢,”一提到钟氏,她也是恨得牙痒,“否则我早被赶出门了。” “那她为啥不说?”照理不是应该大肆宣扬,让孙大花难以立足吗? “她一肚子阴谋诡计,保不定那天就给我一记重击,眼下,她每天不过看我笑话取乐罢了。” 二伯娘愤愤不平骂道:“这这这,还是大户人家女儿,心肠咋比蛇还歹毒呢?” “娘,算了,咱哪能斗得过人家,眼下她还怀有身子,往后更是了不得。” “不行!”二伯娘也是要强的,女儿被欺负不能无动于衷,“大花,娘这就带你看病去!一定能治好你,包你明年抱上大胖儿子!” 说着就扯着孙大花要走。 “娘,”孙大花挣开了,“我也治了一个月,可是,这病,我看不起呀。” “你是说没银子?那朱府,朱三,不给你银子花吗?” “每个月五两银子例钱,这病不光得吃药,还得配了药丸温补调理,您给我的陪嫁钱都搭上,也就够我一个月。” “啥!给你现银可有差不多二百两,都没了?” 孙大花又开始哭了:“所以娘,我这就是穷命,享不了富贵,银子花了,吃了一个月,也看不见什么起色,那大夫说要养好少说得半年,我现在就是个无底洞,没必要继续花心思,今天就来看看你们二老还有哥哥嫂嫂,以后,就让我在那宅子里自生自灭罢,女儿不孝了!” 二伯娘被她的话唬得要魂飞魄散,急得眼泪也直掉:“傻孩子,还没到那一步呢,说什么死呀死,不孝的,这不是要挖娘的心肝吗?” “大花,你放心,娘是不会让你出事的,你跟娘回家,娘给你拿银子去。”在如何他们粮铺能有今天的规模也是因为女儿搭上朱家,二伯娘的确重利,但眼下女儿的命无疑最重要,说句难听的,孙大花真的死了,以后他们和朱家的关系也就断了。 孙大花不走:“娘,你好不容易攒的银子,留着给哥哥弟弟成家去或是傍身都比给我个死人强。” “大花,娘,娘是真的不知道哇,以为你进了朱家就是阔少奶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姑爷模样差点打什么紧,给你过上好日子就成,早知道,早知道我怎么舍得哟,是娘错了,娘对不住你。” 二伯娘说道伤心处简直痛哭流涕,但世上没有如果,孙大花知道,再来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母女两回到家,二伯娘是铁了心要救女,毫不犹豫就拿出了二百两银票来:“大花,这钱你先拿好,等晚上我同你爹说,他手里也有些钱,你放心,过两天娘就去看你。” 要是以前,孙大花还真会感动一二,而此时她拿了心里毫无负担,自己卖身求得的家业,补偿点难道不应该? 安抚了一顿,二伯娘问:“大花,我听坊间传闻,说是朱家大公子在妓院荒唐被逐出书院,那是怎么一回事?” “说起来,这事也怨我。” “和你有啥关系?” “怎么没关系,大哥看上了孙巧儿,想纳她为妾,逼我帮他设局,我没法子,孙巧儿精得泥鳅似的,只能真喝猛药装病骗她出来,结果被大嫂知道,人是没抬进来,我倒落了两头不是人。” “又是孙巧儿那死丫头!”二伯娘咬牙切齿骂,“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让她做妾那是抬举她,我说大花你咋那么傻?这好好的,把自己折腾病了,那贱丫头肯定看笑话呢。” 孙大花抹抹眼泪道:“我哪有办法,在朱家我无依无靠,我原想着,虽然是妾,但好歹进门以后姐妹有个照应,何况大哥对她是真上了心,定不会委屈她,反正他们那天也处在一处了,后来大哥为什么去了妓院闹出丑事,想来和孙巧儿逃不了干系,大嫂自然先对付我了。” 二伯娘不疑有他,气愤道:“好生不讲理!那孙巧儿也是不识抬举,做他们家小妾,不比做个乡下野丫头体面?多少人都挣不来的福分。” 孙大花心中冷笑,但面上却道:“我也这么想,可如今巧儿和阿公都恨我入骨呢。” “怕个球!那老东西眼里心里把烂石头当珠宝,哼,既然你都说朱大少有意,孤男寡女还处了一段时间,那孙巧儿眼下,不就是破鞋一个,还宝贝个什么劲!” 想到失了贞洁的孙巧儿,二伯娘又觉得心头爽快,忍不住笑出来:“我看她以后怎么做人。”她已经想好了,要去给添把火,最好让她活不下去,谁叫她害自己女儿不好过。 “娘,你可千万别!”孙大花可是知道自己娘的德行,事情是她添油加醋说的,经不起推敲,要是被揭穿了,往后她还想要银子可就没门了,“娘,咱别掺和那家人的事了,好生过好自己的日子是正经。” 二伯娘虽心有不甘,但想想以后孙巧儿要出嫁才被发现,那时候才有热闹可看呢,于是便按捺下来。 孙大花拿了银票没做多久便告了辞,林氏还是有些怵她的身份,老鼠似的不敢见人。 第150章寒冬百态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北风呼啸,夜里的呜咽声不知道愁坏多少人家。 到了十二月,于老裹着厚厚的棉袄上了回府城的马车,而他和阿丑视察后写的折子也已经在路上。 粮和炭两样冬天刚需半个月一涨,弄得百姓苦不堪言,本应热闹的腊月,萧条至极,好在书院放了假,于老带着孙巧儿送的一坛药酒、三盒滋润膏、还有三盒脆饼也走了,再多时他们也送不上菜供。 菜地里都结了冻土,就是耐寒的菜花都打折了一半,且长得极慢,硕果仅存的就是能经冻的萝卜、大蒜还有大白菜了。 孙家阿公十分有先见之明,比大部分人家早半个月撒下了生菜、韭菜、芹菜种子,虽长势不喜,可好歹能活。 孙巧儿在院子搭的荷包豆棚子结了百来斤豆子,他们家菜品总算不显得太过寒酸。 部分人家包菜撒种晚了包不回来,直接被冻死。 在田地上随处可见在痛惜菜秧的农人,趁着菜没全冻死赶忙除去冻冰,大冷天不少人手脚都长了红彤彤的冻疮。 “今年的年,怕是过不好哟!” 村长见孙家阿公也在,不知不觉就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口。 “可不是,早先我让您说让大伙少卖粮,也不知道他们听进去吗?” 村长的脸皱纹纵横深刻,此时深深皱在一处,透出浓浓忧虑。 “总有那么几户贪心的人家,孙老弟,外头粮价疯长,不少人家没钱都开始卖女儿咯,咱村现在还没乱,说起来还多亏了你。” 孙家阿公没有因此而感到高兴,反而对听到卖女儿之事十分反感。 “造孽呀!” “可不是,要说起来,咱村亏得你家米粉作坊和店,小半人家都有赚,再有全村送的几个月菜,多少都得了几个钱,否则就轮到咱村大祸临头喽。” 孙家阿公没有因此放松,而是转过身远眺被云雾遮盖的大风山道:“才是开始呢,村长,大雪封山,我看长此以往,山里野兽找不着吃的,打头就得盯上咱村。” “嗯?” 他的话让村长一个机灵,大风山作为十万大山的第一哨站,的确给了他们不少丰富产出,但同样的也预示危险。 老虎、豹子、野猪都不算最可怕,就担心狼哇! “老弟你有啥想法?” “村长,你也是有经验的老人了,不消我多说,我就怕村里伙子们仗着气胜,见着老虎豹子野猪打了就算了,可见着狼把它打死,那咱村可就麻烦大喽!” 狼,是一种极为聪明狡猾的群居动物,有头狼,捕猎时还有自己的一套战术,同样也极为忠诚,报复心极重,小冲村壮年劳动力不少,三五个人对付条狼没问题,但被狼群盯上可不是好玩的。 “我可得召集大伙说道说道。” “这是得好好合计,我看家家户户有斧头、大砍刀、锤子的都磨亮了,村里好像还有几面锣,要是猛兽来,就敲响它,要是遇见狼,咱宁可损失些鸡鸭,拿出武器吓唬它走,再不济伤了就成,可别意气用事真把它杀了。” 一头狼死了,那可真就要不死不休。 狼还擅长偷袭,一跳近两丈高,村里人家的围墙篱笆在它们眼里和平底一般,那家人挡得住。 “孙老弟你考虑得周全,我这就召人去。” “铛铛铛――” 下午头,锣声再次响彻小冲村,大伙哈着气跺着脚捂着耳朵听村长里长说话,有些人家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罗里吧嗦,家里的屋子还没捡开呢。 当说到猛兽下山时,居然还有不少人露出不以为然之色,为什么? 因为孙家就在大风山脚下,他们在那起家,又有选那块地旁边开了新宅,要找,也是第一个找他们麻烦,何况他们家牲畜多,足够喂饱野兽了。 “......大伙一定要齐心协力......” 等村长讲完,倒是有好几户人家往孙家阿公那凑:“孙老爹,你家有锣吧,要是有大虫啥的来你们只管敲锣,我拿着斧子肯定上!” “我也是我也是,老爹你敲大声些,就是在被窝里我也给爬起来,您老可别硬拼。” 这样的场合孙巧儿向来是插不上话,但依旧觉得十分温暖,大多数人其实还是知恩图报的。 倒是回去路上孙家阿公见孙巧儿不说话以为是害怕了,安慰他道:“巧儿别怕,阿公叫了你姑姑一家一道过来,你大哥还没回,但人也不少了。” 孙巧儿哭笑不得,说的好像明天那些猛兽就会到家门口似的。 但一路上,每家每户都没闲着。 屋子上挂的冰得砍了,然后哪块瓦,哪捆稻草要捡要添,趁还来得及全家一起遮盖严实了,狂风一来吹出大窟窿可不是好玩的。 山上虽冰,有些却粮的人家则去挖些野板薯、山药、葛根洋芋充充。 再冷,就不好挖了。 河边也热闹,不少男人家顾不得溪水冻骨,拿着竹兜篓网几尾鱼放家里灶前挂上,没菜时可以割上两刀煮个汤也能对付。 总之在严寒考验下的人,会竭尽自己的智慧让家人平安过冬。 有勤快的自然也有懒散的,谁家日子谁家过,孙巧儿觉得自己阿公为村里考虑良多,他们家的确地主有粮,但绝对还没有到济世救民的高尚情怀。 “天真冷呀!” 今天是十五,眼看还有半月有就要过年,但年的喜气都让寒风刮走,也让漫天冰雪死死冻住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孙巧儿在做了生肌膏后让阿丑拿给朱篷,又得了一千两银子,加之聚仙斋、群芳坊和宫晴那的分红,存在钱庄的积蓄竟然达到了十份可观的数目。 而孙家阿娘和孙小弟、孙大海夫妇也在十二月便回了来,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孙家阿娘,她的绣活精细奇巧,不声不响一年来竟然攒下了一百多两的积蓄。 孙大树和着一众帮工村民也在这天回了家,府城不同于别处,米粉店生意受到影响算小的,十一月来临也只少了两成,他们一直营业到初八才赶忙收拾行李回村过个年。 别看开业只有小半年,但盈利却是县里四倍有余,和宫晴分了红,孙家阿公拿了大头,足足七千两,真是在家闲着都能数钱了。 孙大树作为台面上的老板,自然也不能亏待,而孙巧儿早说过米粉生意属于自家,于是她和孙大树一样分别拿到了五百两。 而跟着一块干的十位村民也捞了肉汤喝,至少每个人都大包小包往家里提东西,可羡煞旁人。 已经有人开始琢磨,是不是等过了年去老孙家问问,府城店里还缺人手吗? 孙大树久不回家,最想的还是宝贝妹妹。 “娘,早同你说过不用给我们做衣裳,我在府城给你们每人都买了两身呢!还有姑父姑姑表哥表嫂表侄子的,我也买了一身,明天我就给送去。” 姜家人虽然手头上有几个钱,到底没舍得一下买太好的,他们的标准也就比凑合用上去一点点。 孙家阿公眼中流露出满意之色,看来让孙子出去,锻炼得不错了。 孙大树大概第一次有了人生中财大气粗的经历,手上有钱滚烫滚烫的,还有新弹的被子每人一床,鞋子每人两双。 宫晴也送来了好布料子、皮子、以及上好火腿和干货。 第151章冬衣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阿丑兄弟,这是你的冬衣。” 此外,她还让孙大树给家里人每人捎带的从头到脚的冬装备,送给谁的都打包好,有两个人的格外厚实,那便是孙巧儿和阿丑,孙大树也没多想,一股脑塞上马车。 只是孙家阿娘有些不好意思,刚才那包袱露出了个角正好给她瞧见,黑色的光滑绸缎面料,还有水纹般的皮草料子,都是顶好的,自己咬牙去裁的料,顿时显得黯然如尘。 “加上阿娘给我做的新衣,今年我都有四身能换呢。” 臭屁的孙小弟迫不及待试穿上,他正是抽条年纪,松绿色的大棉袄穿上身到有些像长款棉衣,手往兜里一揣,再往外挣两挣,显得有些空。 好在他人精神,没有让衣服衬垮。 孙巧儿想了想道:“小弟的衣服长了些,阿姐给你改改。” “好呀!” 她想的是给他腰上用厚布料缝上几个腰带襻,再用黑白两色的饰物吊绳打成腰带,穿几颗珠子,腰上一串再一束,时尚又显身材。 她早看出来了,这弟弟,到了臭美的年纪。 “对了,阿娘,你们给阿丑准备衣裳?” 每个人都得了,但留下阿丑可不好。 孙家阿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道:“做是做了,就是不太好。” 阿丑放下手中的包裹,佯装不悦道:“赵姨,该不会漏了我的所以故意说做不好?” “不不不。” “那有什么见不得人,我很想穿上您亲手做的衣裳,巧儿穿的就很好。” 给自己唯一女儿做衣服,她一向用心。 “那阿丑你就试试合身吗?” 孙家阿娘给把布包解开,里面却有两样。 那蓝色和土布用的却大为不同。 “好看呀!” 孙巧儿第一个惊叹,阿丑穿的第一件是蓝色薄棉衣,但那蓝色和他人极为搭配。 她脑子里顿时冒出一个词贝加尔湖蓝。 深邃又泛着亮光,美得像静谧的湖水,阿丑身上透着不符合年龄的一点沧桑,可本人却正是少时年华,有些矛盾的组合却恰恰让一件衣服完美结合浑然一体。 要是换个他年纪大小的人,会有一种过分装深沉反却滑稽。 年纪大了穿上,那就是装嫩。 阿丑又是天生的衣架子,宽肩瘦腰窄臀,挺拔的脊背完美的上身加上笔直的长腿,让衣服的魅力加倍。 不说什么人靠衣装,衣也靠人点呢。 “阿娘,你怎么能挑出那么好的颜色来!” 孙巧儿竖起大拇指,不得不给自己阿娘可以说是时尚的眼光点赞了! 孙家阿娘有些羞涩道:“也不是,我在布行挑了许久,灰色怕把他一个小伙显老气了,看到这块料子,在脑子里简单想想,就买回来做了试试。” 满屋子都颔首的样子让阿丑的虚荣心小小冒了个泡,他很是满意道:“赵姨,衣服我很喜欢,辛苦了。” 得到肯定,孙家阿娘也大了胆道:“这是披风,专门给你配衣服的,快试试。” 黑色羊毛披风边缘都缝上了灰兔毛,这些还是他们放兽夹子捉了兔子剥下的皮做的,孙巧儿没注意,原来全给自己娘收了,边缘都缝上了灰兔毛皮草,风一吹,边一滚。 孙巧儿想象着阿丑身长而立在风雪中的冷峻表情,脸上居然有些发烫。 哎呀,实在是这一身穿搭把原本就九点五分的人硬生生加高了一分。 “不得了,真俊呀!” 就连孙家阿公羡慕起来,口中连连夸赞。 “好看吗?” 阿丑站在孙巧儿身边低声问。 美色加上低音炮等于重击,孙巧儿那小心脏很不争气漏跳一拍。 只能僵着脖子点头:“嗯,没白费阿娘好手艺。” 阿丑装没听出她话中意思道:“和你那身天青蓝也好,像天空般清冷干净,最衬你。” 如此费心也是因为孙家阿娘对阿丑的由衷感谢,见他人是真心实意喜欢,她终于放下心来。 又看见女儿和他站一起,两个蓝色系,意外和谐。 得了新衣的喜悦还没过,深夜里又是一场冰暴风雪,紧闭的门窗被打得“哐哐”直响,鬼哭似的呜咽声勾起人心中那对恶劣天气的天然恐惧。 孙家还好,添置充足,早上起来每个人被窝都是暖烘烘的。 早餐也摆在灶屋就着灶火,热乎乎的一碗杂粮粥就玉米杂什饼下肚,除了孙巧儿,其余人拿着棍子棒子把廊檐的冰锥冰吊条子都敲了,冰屑碎了一地。 猪牛羊舍又加了几捆稻草,清洗过几个鸡舍鸭舍后,孙家阿公和姜家合作,把鸡鸭鹅分散些一部分仍留在果园鸡舍中,另一部分让他转到新宅子里特别空出来的两间空屋子去。 而孙家阿娘却望着村口处面带忧愁,好几次魂不守舍叹气了气。 “阿娘,想什么呢?” 孙巧儿从火堆里扒出个红薯递给她,早上就见阿娘吃得少了,冬天人更容易饿。 “我是担心你外公外婆呀。” 外公外婆? 她不提,自己还真就不孝的要给忘了。 往年都是要过了年省亲后阿娘才回去一趟。 可如今不同了,她早和孙老四和离,可还是落户在小冲村的人。 “阿娘想他们,就回去看看呗!” “春花,这风雪厉害得紧,你同大树一道回去看看吧。” 孙家阿公正巧听见,思量一番道:“你那弟弟弟媳妇靠不住,老爹老娘病虽治好了,但人老了,身子不比从前,这样,要是他们家屋子要修的,回头让大树叫上几个人赶紧补补,嗯,那两个年轻的就别管了。” 他对赵家那对小夫妇没有半点好感。 “还要带些什么你自己做主吧,早些去,免得天黑还路滑难走。” 听得孙家阿公同意,孙家阿娘自然大喜过望,叫上儿子,自己又收拾了早准备好的衣服被褥。 “哥,我也好久没见外公外婆了,我跟你们一起去。” “巧儿你去作甚?好像舅舅舅母还有两个表弟妹都不喜欢你呢。” “你说他们喜欢我们孙家谁?” 啊不对!她可是记得赵小舞对自己哥哥有几分心思呢。 且他去府城做生意的事附近几个村子谁不知晓,十六岁的儿郎,正是婚配的好选择,走出去,简直就是块滴油的肥肉,谁都想上去咬一口! 不行不行,那她更得去! 可不能让哥哥被占便宜! “也算我一个吧,松花村我也没去过,如果要帮忙,大树兄你一个人干不过来吧。” 阿丑完全不知道孙巧儿是为了帮自家哥哥防女狼,他只想着既然孙巧儿都开口想探望的人,自己应该认识认识。 “那好吧。” 阿丑力气大,上手快他是知道的,于是四个人赶了两辆马车,带了东西一路往松花村进发。 第152章再去赵家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赵家老两口在县城住了三个月,把老毛病彻底治好后回到村子日子却并没有因为身子骨好而轻松。 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家里两个人打理的田地一塌糊涂。 少了他们在耳边交代,谁家第一季不大丰收,就他们的庄稼有不少瘪谷。 甭说卖,能留足自己吃就阿弥陀佛。 亏得在县城里剩的两斗米还有孙家阿娘留下的几百文零用,不然,就是七八月他们都得挨上饿。 等第二季粮价大涨,家里又没几个子,儿子儿媳就动了心思想多挣几个钱,鼓动他们多卖些粮食换几个手头钱。 结果就遇到眼前的彻骨寒天气,那快见底的粮如何挨得过? 从十二月开始,他们家只能每日两餐菜粥节俭吃。 所以孙巧儿再次见到两位老人时可以说他们面有菜色。 她还记得二老在县城修养那段日子,脸虽说不上多红润富态,但将养着也是光彩的。 “爹、娘。” “外公、外婆。” 老两口正愁眉苦脸叹着气,那边赵家小夫妇俩却喜出望外。 孙家阿娘从未见过他们两人如此热切热诚的欢迎。 “三姐,没想到你会来。”赵家舅母最是跑得快,手一提溜,就要把孙家阿娘手上拎的大包袱接过。 孙家阿娘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手上的包袱却换了个手,人继续往前走。 赵家舅母眼中飞快地闪过不虞,但看到后面孙大树两手提着分量不轻的麻袋,立刻又眉开眼笑招呼后面的男人道:“孩子他爹,还不快来帮帮大外甥,多沉呐。” 孙大树随手把两袋粮食交给赵家舅舅,转过头回了马车有提了另两个麻袋。 至于孙巧儿,面上还要装过得去。 自从上次看到孙家阿公霸气护体后,赵家舅母心下虽恼怒万分,但没必要也不想再招惹这个难缠的外甥女。 以至于明知道她手里提的盒子还有篮子里装了最好的东西,她也只能眼馋地道:“要舅母帮你拿吗?” 但孙巧儿没说话,她手也不敢乱伸。 而阿丑力气最大,走在她身边拿的最多最重,而他容姿不凡、气宇轩昂,又带了读书人有的文质彬彬,本人似与生俱来的冷淡,这明显区别于乡下人的气质,让赵家舅母一时间僵着脸不敢多问一句。 孙巧儿自然不会主动介绍,直接招呼他随自己去二老的屋子。 赵家人丁不旺,在村里也说不上几句话,偏生赵家舅母嚣张惯了,以至于想请几个人修缮漏屋别人都不见搭理。 “春花,大树,巧儿,还有这位......”赵家外公看到来人还是十分高兴的。 “外公,叫他阿丑就成。” 赵家外公嗔怪道:“你这丫头,这后生长得贼俊呢,咋给人取那么个浑名。” 阿丑并不介意:“老人家,您就如此叫,她一向叫习惯了。” 孙巧儿嘴角抽了抽,埋汰她呢。 孙家阿娘见家里如此光景情绪很难高起来,又心痛二老瘦得颧骨突出,身上就剩干巴巴的皱皮了,于是问:“爹娘,咱家地虽不多,可还不至于腊月出,过冬粮就要见底呀?” “哎,也怪我们,一把年纪还没几个眼力,见了粮价高就,家里一年到头都听不到几个铜板响的,贪心了,结果,哎!” “那外公,你们卖得的钱,怎么不给家里添置添置?”二老此时穿的衣裳、盖的被褥还是孙家阿娘带到县里的那两套。 老人被问得有些尴尬,支支吾吾道:“没想到东西涨得飞快,钱也不经花呀。” 算了,当她没问,铁定又让那两口子捋去不少。 孙家阿娘也知道自己爹娘,耳根子软,身边只得一个儿子,顺着些是难免的,横竖她回来也是尽了孝道。 于是她对孙大树道:“大树,要不你叫上几个人,把你外公屋子和仓房的漏缝的大致补补。” “哎,好。” 阿丑主动道:“我也来帮忙。” 老人屋子里堆了几个麻袋,还有孙巧儿带来的食盒和篮子。 母女俩给他们一一清点。 “外公,外婆,这是我自己做的曲奇饼,拿了两斤你们尝尝。” 二老接过咬了一口,原本就饿得饥肠辘辘的肠胃顿时欢天喜地起来,一连又吃了两个才恋恋不舍挺了手,孙家阿娘给他们倒了杯热水,那奶香十足的饼才彻底在胃里散开。 剩下的她让俩人收了,也不用拿出去,反正等他们一走,老人铁定要拿出来哄孙子孙女。 赵家舅母学精明了,儿女看孙巧儿不顺眼,但冲着他们送来的东西,她厉声警告今天不准闹事。 开玩笑,他们还要指望从孙家阿娘身上多敲些好东西。 “爹娘,我给你们要了两身衣裳,一床被子,天冷,仔细又害病。” 孙家阿娘直接买全套,里衣、中衣、棉袄、棉裤、长袍统统都有,她给孙家的都是亲手做的,这边自然赶不及。 至于那两口子和小的,她一进来就看到他们一家四口身上的新料子,不用说,钱使在他们身上一分不剩。 “外公、外婆,”孙巧儿指着墙角一个最小的布袋道,“那是哥哥特意给你们带的一斗小米,你们自己收着,那东西养胃。” 又指着一个小粗瓷坛子道:“还有那一坛子,是腌鱼,切小块小火煎香就成。” 篮子里又放了些干辣椒、花椒、姜、蒜、盐等调料,一并交给赵家外婆收了。 孙家阿娘接着道:“那两袋是六十斤白面,还有一石米,里头收了巧儿做的腊鱼和腊肠,还有干鱼丸、元子,都用油纸包好了,这些你们都留自己屋子,那年也好过了。” “大树拿了红薯、南瓜、土豆还有些粮都放在仓房里。” “哦,还有巧儿做的芋头萝卜饼,也放一块了。” 她话不说完,二老也明白她言下之意,脸上有些尴尬。 “哦,还有两筐炭,你们二老受不得冻,在屋子生个炭火屋子暖些,可要主意透透风。”孙家阿娘不放心叮嘱一番。 她刚才看了,这一个炭头都没有,家里的柴都勉强够用。 赵家外公又有些担心的问:“孙老哥知道吗?” “放心吧,阿公还让我们多拿些呢。” 孙家阿公当天离开的冷淡态度一直让老两口如鲠在喉,而他如此大度,让自己孙子孙女都来,送的东西,更是雪中送炭,一时间赵家外公羞惭难当。 外面传来孙大树的指挥声,原来他临时找松花村几个人,每人给五文钱,又寻了些木板,捆了稻草,五六个人敲敲打打,先把厚冰敲开,该钉的用木板钉上,又用几根长柱子把屋梁加固,最后在其上又重新串上结实的干禾草,防风遮寒。 赵家舅舅见状也赶忙去帮忙。 孙巧儿则同自己阿娘把早准备的食材拿进灶屋,准备开火做饭。 孙家阿娘煮了浓稠的杂粮粥,孙巧儿则把买的十斤板油先切细细条炼了油,另外那三斤猪肉,她就不单独处理了。 油锅里小声的滋响丝毫没有掩下浓重热油香的飘散,干活的村里人耸动鼻子,肚子里早就开始唱空城计。 这天气干半天活能得五文钱是极好难道的,可要是能喝上一口油渣碎捞粥,那就是神仙享受了! 第153章吃饭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大树特别去鱼塘捞了鱼,十条鲫鱼,个头不算大,早被处理才带来,反正到处都是冰箱,坏不了。 一条活鲤鱼就让他们自己养着,爱怎么吃何时吃他们就不管了。 鲫鱼肉质鲜美但个小刺多,孙巧儿就把它们就这油锅里那些油先煎得有些金黄,然后放入姜丝、葱白、几滴酒和白醋,舀了一勺水,白滚滚的热气冲上来,带着一股鱼鲜气。 等汤开了,又从一格豆腐里划了三块,分成小块丁,放入汤锅里,盖上盖,等豆腐彻底吸收鱼汤滋味,待白嫩的豆腐出现几个小孔撒上盐和葱粒即可。 等汤的过程她也没闲着,让阿娘和面,自己则刀工飞快地切下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剁成肉碎,在另一个小锅里下油快速翻炒,迅速搁下一勺豆瓣酱,一些蒜泥,爆香后用碗盛出来。 孙家阿娘的面也揉好了,她接手,又分成一个个均匀的小面团,压平,在表面涂上还未凝固的猪油,撒上韭菜和葱,把刚才的爆香猪肉均匀搁上,再搓揉成圆饼状,一个个贴在锅里。 而碗里还剩小半肉糜。 铺的满满当当的锅不一会就传出葱韭香,随着和酱肉的不断结合,香味也在变化,由淡到浓,由寡变众。 趁此空档,孙巧儿又拿大碗敲了八枚鸡蛋,加水打散,面上放一薄层葱粒,又滴上几滴油,瞥去浮沫,待会蒸鸡蛋羹。 而锅里的煎包在两面翻转,底面金黄焦脆后,孙巧儿就用打海碗把它们装上搁灶台边,如此就不易冷。 鸡蛋羹蒸上,那边鲫鱼豆腐汤的鲜美已经迫不及待随着汤泡冒头。 加盐,洒葱,完成! 带来的腌萝卜干是她特质的,除了咸,还有一丝甜,那是因为腌制时放了冰糖,泡软的腐竹切成小条,萝卜干炒干水,起油锅,加入些辣椒和一粒蒜,和萝卜干翻炒一会放腐竹,再来把剩下的肉酱麋放下,加些水,炒匀加盖一焖! 下饭菜喷香出锅! 最后锅里还有些油水,孙巧儿拿出十个芋头萝卜饼,这东西简单,芋头丁加萝卜丝并面粉一块调成糊,加些五香粉,胡椒粉和盐,最后用捞勺捞起来在油锅炸个定型。 她在家做了许多,反正这天气放不坏,虽然没有刚出锅的香脆,但放火边烤烤,或贴锅上热热就能吃,十分方便。 灶灰里埋了红薯,也早熟了。 “可以开饭了!” 赵家几口人早就咽不下口水,两个孩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盛在桌上的菜。 香浓鲫鱼豆腐汤、煎包、鸡蛋羹还有腐竹碎肉萝卜干。 “那个饼怎么不端过来?”赵小舞拿起筷子就指着孙巧儿的后背问。 赵家外公没好气呵斥:“你的筷子戳谁!” 和孙大树一道进门的阿丑冷冰冰的一记眼神杀就射向了赵小舞。 阴冷的神色直接让她手一个打颤,筷子“达啦”掉在地上。 而孙巧儿正在孙家阿娘耳语,叫她另收拾了一张小桌,给五个帮忙干活的人吃饭。 孙家阿娘回过头同样冷冷地瞥了一眼坐在桌上的两孩子,那股子厌恶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赵家老小面前。 在他们印象中一向老实巴交的女人露出如此神色,无异于狠狠抽了赵家一耳光。 可孙巧儿忙前忙后,用的油都是孙家出的,你个最小辈人居然大刺刺坐桌上那筷子指人发问。 就是没念过书的人家也不会如此失礼呀。 “给我老实坐好!” 赵家舅母在桌子下掐了女儿一下,眼里满是恶狠狠的警告。 孙家阿娘已经把另一个小桌摆好,上面放了一碟腐竹碎肉萝卜干、一碗红薯、一碟煎包和那些热好的饼。 最后大碗舀上大半碗粥。 东西摆齐了,孙家阿娘对着儿子后面的人招呼:“大伙都辛苦了,天冷,吃过饭再走罢!” 这? 五人明显有些迟疑,毕竟孙大树已经付过工钱。 再则,这是赵家,那赵家夫妇实在不讨喜,尤其赵家舅母那张嘴,今天吃她家东西,明天她能全村唱三回。 五人还是迟疑,孙家阿娘看出原因,便道:“都是我们从家带的,新鲜着呢,尝尝我女儿的手艺,就是书院学子夫子吃过都夸不停呢。” 孙家阿娘笑眯眯地说,完全不在乎有谁脸色难看。 呵,还有脸了,乡里乡亲,就那张臭嘴让全村上下都烦遍透透的,这五个人家她有印象,家里不比赵家好过,所以才让儿子请了来。 否则,谁家愿出力干活拿的工钱转过头还要给阴阳怪气编排一通? 人家,不稀罕受那闲气! 赵家外公终于意识到自己儿子儿媳在村里人缘有多差,刚才女儿的话让他听了也一通不舒服,可看几个同村人表现,他,羞哟,臊得慌! 为了最后一点颜面,他站起来对五个人招呼道:“快坐下吃,你们赵叔一年到头也没啥好东西招待的,门都不好意思走,今天就给我个面子,家里好久没热闹过了,啊,哈哈哈。” 他故作轻松的大笑了几声,可回过头,垂下眼看坐着木头似的儿子,鼻子酸痛得快要掉下来。 孙巧儿靠门边坐,正对着自己外公,老人的心情全落入眼底,可她能说什么? 说到底都是他们老两口纵容的,那说同女儿住或者除了舅舅的狠话,能撑住几天? 要是他们真有魄力立刻收拾东西跟他们走,那一家子还敢来他们村叫嚣要人? 他们放不下面子,但此情此境,不一样丢人? 帮工的人终于落了座,孙家阿娘这才拉了老爹劝道:“爹,娘,快吃罢,冷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主动给二老盛了汤。 那边二老刚端起碗,两个小的直接伸出手,一人一个把煎的葱韭香包抓在手上,“嗷呜”就是一大口。 就是另一桌上的人都隐晦地撇撇嘴。 不过五人很快便没那心思看这边桌上唱什么戏,因为,那葱韭香实在太美味了! 外皮还有些焦脆,咬一口,里面葱油香混合韭菜肉汁,吃在口中,浓郁馥香,细细咀嚼,里面还有油渣的硬香呢。 而豆瓣酱或多或少有些难以祛除的豆腥味,可如此一调和,除了香,真说不出话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吃过如此好吃的食物呢! 不过可惜每人只分得一个,完全没过瘾。 但他们也知足了,眼下谁家不紧张过? 一餐啃俩红薯吃个半饱就偷笑了。 再说桌上一碟菜,还有芋头香饼,加一大碗浓粥。 过年都没那么丰盛过。 不过五人却不约而同都留下了烤红薯和饼,每人都能分两个。 家里人都吃不到有油水的好东西,他们都吃上了肉了,不能馋! 赵家人也不遑多让,实在是肠子素太久都要打结了,顾不得什么脸面,赶紧把一桌子菜干光是正事! 作为现代人,孙巧儿也穷苦过,不过总能吃上一碗饭,所以面对如此狼吞虎咽之势,尤其那表弟表妹手和筷子齐上,多多少少让人倒胃口。 阿丑也一般,再落魄,孙巧儿那碗粥他都是一口一口舀了喝,因为他记得,任何时候,都要保持最基本的冷静自持。 第154章香饽饽孙大树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饭后,赵家舅母在赵家外公冷脸逼迫下把两桌碗筷都收拾了,孙巧儿和孙家阿娘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而孙巧儿觉得自己阿娘今天表现给外强势,比明晃晃和人干一架还痛快。 看来,阿娘是真觉悟了! 觉不觉悟孙家阿娘不懂,只是一个娘家小后辈居然几次三番对女儿不尊不重的,泥捏的还有三分土性呢,当她赵春花,永远是那朵蘑菇! 只是,说到爹娘,这辈子是不会改了,她也不能常回来,大儿子女儿不消操心,眼下还有个读书的小儿子要看。 孙巧儿把她拉到一边道:“阿娘,你是担心外公外婆?” 孙家阿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爹娘对这女儿实在一般,比之孙家阿公,哦,哪里是能比的? 孙巧儿毫不介意地笑了笑:“阿公最疼我,我知道,我敬他爱他,没有阿公护着,早就没我这个人。” “外公外婆爱谁,或者爱我,也比不得阿公来得真情实意,所以我真不介意。” 她这话说得既直白又重。 但这就是事实呀。 在她眼里是这样定义两边老人的。 阿公就是阿公。 而外公外婆,那是因为是自己娘的爹娘。 当然,她也没权利要求阿娘不尽孝不是。 于是她道:“阿娘,我看今天来的几个人家里光景都不太好,咱们不妨给些粮帮人一把,您自己去或者让大哥去,拜托人家以后在老人有困难时搭把手,额,舅舅舅母年轻力壮的就算了。” 省得以为是自己的恩德,使唤牛马似的膈应人。 “往后还能让他们帮盯着些,有什么事也好让咱知晓。” 孙家阿娘十分赞同,于是过了两天孙大树便偷偷给五家人送了些过冬粮和几块腊肉还有他们兄妹的几套旧衣裳,此处也无需再提。 且说饱餐过后,那一直对孙大树有念想的赵小舞又闲不住了,赵家舅母存了同样心思,所以今天脸上的笑大半都招呼在孙大树身上。 孙巧儿一阵恶寒! 好歹是亲表兄妹,就是现代来讲,携带的隐性遗传病基因组合概率更大,不怕后代是傻子! 就是哥哥眼瞎看上,她也要叫上阿公棒打鸳鸯! 不过她相信自己哥哥眼清目明,当然,更相信阿公抡起扁担的威力! “大树,在府城做生意辛苦吧?” 赵家外公不过一提嘴,那边赵家舅母就说笑道:“爹,我可听人说了,大树在县里头都是出了名的好老板,生意红火得不得了呢。” “哎呀,想想这十里八村,还有谁比您这外孙更出挑能干的。” 孙巧儿撇撇嘴,以前说自己哥哥就是根泡烂的死木头的人还不知道谁呢。 阿丑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让人不敢多问,孙大树便成了金灿灿的元宝,让人哈达子直流的香饽饽。 赵小舞把凳子扯了扯,想靠近些人,孙大树一屁股把凳子挪后些,他可不想和这位表妹靠得太近。 赵小舞十分有锲而不舍的精神,面带羞涩也问:“大树表哥,府城里很好玩吧,能给大伙说说开开眼界吗?” 她眨着眼睛,极力想做出扑闪扑闪的纯真模样,只是孙大树半点也不感冒,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敬而远之”。 “我每日要同伙计检查米粉质量,接着就呆在店里上粉,没啥时间逛府城。” 他说得也的确实话,府城开了两家店,虽然自己阿公说过那位女老板的厉害,但他在聚仙斋和县里锻炼久了,知道做何事都得心里有数,开业伊始,大多亲力亲为,任何细节都不敢疏忽。 阿公妹妹让自己出来,那他孙大树也有男人当起一个家的觉悟! 所以慢慢摸索,他虽不是什么经商天才,但中规中矩总归能做到了。 “那么忙,那生意好哇,表哥是不是过了年又要走呢?” “还不定,眼下粮价太高,做米粉会亏本。” 一说粮价,没几家人不头疼的。 赵家舅母转了转眼珠子道:“爹,你看小文都十三了,咱村咱县也没个好谋生,要不然他跟大树出去闯闯?表兄弟嘛,信得过。” 呸! 不要脸! 孙家阿娘脸色尤为难看。 赵家孙子辈就赵小文一个男丁,自己爹娘那是疼到骨子里,望子成龙是不假,但也不看看每日泡在一个狭隘又嘴碎的娘身边,好苗子都能歪。 何况,她从不认为这俩孩子是好根苗。 而赵家二老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他们是没本事,以后赵家还得靠赵小文延续香火呢。 这也是他们老立不起威严来的原因,从小就把一个毛孩子当祖宗供,他能不嚣张? 当娘的能不上天? 孙巧儿也不说,这店明面上老板是哥哥,背后却是宫晴和自己阿公,一个小小的舅母就想靠亲戚关系揩油水? 到了府城被收拾可别跑回来叫爷爷奶奶和爹妈。 孙大树没立刻把话说死,转而问:“表弟在家能干什么活?” 这―― 赵家舅母一听有戏,立刻道:“挑水、劈柴、造饭样样行!”她一本正经说得连自己都信了。 扑哧! 孙巧儿差点没憋住笑,但也忍得辛苦,脸都红了。 赵家二老张张嘴想说话,但毕竟关系孙子以后营生,想着好歹表兄弟,孙大树一向老实诚恳心善,说不定就拉上一把呢。 他们所求不多,能有份稳定工,攒下几个银子成个家,再生几个娃娃他们就能安心闭眼咯。 “表弟你想干吗?提前告诉你每日至少卯时起来干活,要一直忙到申时才得歇。” 赵小文知道是个机会,立刻狂点头应道:“能能能!” “那我给你讲讲如今店里几项活计。” 孙巧儿也仔细听起来,自己的哥哥如今真能独当一面,对店铺运作各项细节都了如指掌,可见是真下了一番苦功。 “米粉作坊如今不开工,当然,作坊里工人拿的工钱是最高的,还包食宿,因为都是请的同乡,主要分小组干活,有奖惩制度,大伙都仔细听听......” 孙巧儿弄出来的制度,不意外也被带到了府城里。 而赵家人对赵小文那是知根知底,日日要睡到日上三竿,卯时能从被窝里提起个人来就阿弥陀佛,那可是关系一组人业绩的活,有他这么个拖后腿的在,同组人估计撑不了几天就得造反。 好在他还算有自知之明,怕去了犯众怒,于是问:“还有别的活吗?” 第155章成长的人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大树极为耐心道:“有。” 赵家人眼睛又亮了。 “可以帮焯粉。工序很简单,把米粉装在捞子里,再放滚水里烫软,滤一滤水装碗里给我上菜就成。” 赵小文听罢一喜:“这简单,我能干!” 哈,简单? 一早上一个焯粉工人至少要上一千碗,如县里店里有两个人,孙大树手脚更快,除了上菜还能算半个,可开始半个月都一直说手酸痛得要抬不起。 还是她每天给搓药酒缓过来的。 那捞勺是竹篾编了特制的,细细密密的捞肚,一个长柄,合起来就有一斤半,米粉捞起来那两下带了水最重,相当于每天有两个时辰都一只手都在拿三斤重物掂上掂下。 赵小文,那白斩鸡似的身板,手上看不出一条肌肉,能干上两天算她输。 孙大树似乎也挺高兴,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去了外头,赵家舅母脑袋左右晃着想看他干嘛。 结果他拿了好两块半大拳头的石头进来,然后在灶台上拿起勺子,孙巧儿立刻明白,差点当场笑出声。 自己家傻哥哥变精明了! 该那小子出洋相喽。 只听他招呼赵小文道:“表弟,你过来。” 赵小文更是一头雾水,但还是老实过去:“表哥,啥事?” “你既想做焯粉工,那我就先考校考校你,这两块石头,你先看我如何做。” 之见他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掂勺子,两块石头一直交替着在勺子里,过渡得十分顺畅稳当,孙大树的肩背手臂带动手腕运力,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那石子似乎就同过油锅般被甩得流畅异常。 “哗铛――哗啷――”的声音极富节奏感。 孙巧儿满眼欣喜地看着自己哥哥挺拔的背影,犹记得他曾经进厨房手忙脚乱的好笑模样,而如今,一年半的苦练,他正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已经初具大厨风范。 孙家的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着,就是贪吃的孙大材,学业也刻苦用功,完全不需人督促。 一刻钟过后,孙大树手腕一转,两块石头稳稳当当地叠在勺上,他平举勺子,没有丝毫颤抖。 赵家人都围了过去,赵家外公一脸不解问:“大树,你为何在锅里捞石头呀?” 孙大树解释道:“外公,这不过是项考验人臂力的基本功,让小文表弟试试,一个人经常掌勺,同我一般掂上一刻钟绝对不成问题。” 赵家舅母撇撇嘴道:“都是花架把式,你表弟诚心诚意想做,何苦为难他。” 在她看来,自家人还要考验,不地道。 “这话就不对了,哪家店找人不想要能干熟手的,府城里的工人,个个都经过考试,就是我从村里带去的人都无一例外,他们还是最先的一批老人呢。” 你一个关系户空降就要打破规则,那以后他的威信何在? 孙巧儿道:“外公,舅母,这真不难,你们看我。” 她顺手就拿起勺子,那石头轮转的轨迹比孙大树做的更流畅,不见丝毫迟滞,两块土坷垃都要在锅里跳舞了。 孙家兄妹两人都露了手,赵小文只能接过勺子,接过原本叠好的两块石头一个不稳,直接“当啷”,敲在锅里好大一声响。 这就尴尬了。 他不过比孙巧儿小一个月,不至于力气还比不上一个女孩子吧。 然后他不信邪地开始挥舞勺子,舀了一块石头,另一块滑梯似的直接从锅沿滑进锅底,又惯性地往上冲一道。 他管得了这块顾不上那块,最重要的,连勺带石头加起来足足两斤半,他手还掂几下,就被压得有些不灵活。 嘘。 一刻钟,远着呢。 那勺子已经没有章法在锅里胡乱划拉,看得孙大树直摇头。 “表弟手上力气不行,恐怕干一天手就要肿起来。”这就是拒绝了。 可事实摆在眼前,赵家舅母频频使眼色给自己男人,让他让老人说说情,赵家外公心里明白,这是最温和的戳穿谎言的方式。 宝贝宠的孙子,在家真没干活什么重活累活,强去了,只怕以后外孙们都懒得再走动。 “哎呦,手酸死了。” 赵小文嫌勺子烫手似的甩开了,揉着手腕,一脸委屈。 孙巧儿适时补刀:“表弟这手要仔细些,去外头捡些冰来敷一敷吧。” 阿丑望了眼外面冰天雪地,很想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更好。 “还,还有啥其他活干?”沉默了片刻,但赵家人终究不愿放过如此良机,最后不死心问。 “要不,表弟干我的活,也很简单,就是负责切卤肉上菜,只消把叉烧等等切成均匀薄厚,放在面上,浇上卤水即可。” 切菜而已! 赵家小夫妻又看到希望,赵家二老惭愧地低下头,自己孙子不成器呀,想扶一把都扶不起来。 于是孙大树拿出一个萝卜切一半放在案板上,抽出菜刀,手起刀落间,“哆哆哆”一串刀磕响,那萝卜被他手一摊,每片都透明工整。 “那卤肉叉、锅烧的也同切萝卜差不多,你若是切太厚,店里多填钱,切薄些,放多几片,铺开也好看,表弟,你试试。” 平时他们做菜哪讲究? 大刀一剁再下锅完事,刀工,就是赵家外婆做了一辈子饭菜也没有过。 案板上大小不一,厚薄不均的萝卜充分证明这点。 孙大树十分为难地看着孙家阿娘,孙家阿娘再十分为难看着自己老父。 赵家舅母沉不住气了,有些怪腔怪调嘀咕:“这不故意整人吗?” “闭嘴!” 赵家外公呵斥一声,大伙再次围坐在火边,他道:“小文还是别去府城了,老老实实在县城找份工做做,家里我和老太婆还能动,你们两口子不放心他,出了正月,一个人也可随他一道去。” 赵小文彻底歇菜,赵小舞又冒出头:“表哥,我也能做事,我跟你去府城吧,我可以洗衣洗碗,买菜洗菜。” 赵家舅母帮腔道:“是呀,她一个女孩子,总比你请那些粗使婆子细致些。” 可别。 第一次来赵家,那衣服还是外婆给洗的呢。 孙家阿娘道:“小舞一个年轻女娃,洗几个碗筷可以,但做事的多是男人,让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洗十几个男人的臭衣裳,你这当娘的心也太大了。” 洗几个碗筷用得着大老远从村子找个人? 府城里多的是想做工的婆子。 第156章不请自来1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不说她,就是赵家二老也十分不满,他们是看出孙女的心思,当爷爷奶奶的,自然想孙女嫁个衣食无忧的好人家,可也不能如此糟践名节。 于是他呵斥:“胡闹!那人多口杂,你就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 孙巧儿一行人趁天没黑走了,回到家,孙巧儿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完全没有添油加醋说了给阿公听。 孙家阿公听罢道:“嗯,大树长进了,咱们也算给他们留了面子,至于那女娃,想进我孙家的门,除非我死了!” 孙大树有些不好意思,阿公难得夸奖他。 “已经有老二媳妇那样的,我可不想在冒出一个气死我。” “嗯,巧儿说的办法也好,大树你明天就悄悄送些东西给那几户人家,老赵人不坏,就是心太软,被一个小子拿捏死,连个儿媳妇都治不住!” 夜里,赵家舅母拍醒了睡在身边的男人,没好气埋怨:“你那姐姐,如今日子好了就回来耀武扬威,你今天听见她怎么埋汰小舞了吗?还有那孙巧儿,嘴脸和孙家那老不死一个德行,嘴毒心黑的短命鬼!” “那母女以为自己是谁呀,用了我家灶台,居然摆阔请几个闲人,和着他们家是地主不愁米粮,尽知道糟践我们家里头粮油!” 她现在想想那五个人喝的大碗粥,吃的饼,还有肉,哎呦呦,她脸上的皮肉都皱到一块,可心疼死她了。 赵春城道:“那东西本来就是他们拿的。仓房修了,里面有米面粗粮,有饼,还有腊鱼腊肉的,哦,还有炭,还不够呢。” “哼,那点指甲缝的东西算什么,打发叫花子呢!别以为我没看见,好东西都让你爹娘收自己屋子了?” “我告诉你,今天我就闻到一股子奶香,你爹娘把最好偷藏了自己吃,咱不吃不惦记,可俩孩子他们也没给呀!” 不行,明天要叫小文小舞要了来。 赵家舅舅听了心里也不痛快,不耐烦地翻了个身道:“大半夜的,睡吧。” 可赵家舅母更来气了:“睡睡睡,冷冰冰的你睡得着!你姐今天,就给你老爹老娘衣服被褥,还有那几个人,狗眼看人低,咱们和俩孩子的屋装没看见破缝似的,她都这样打你脸,你还睡得着?” 赵家舅舅捂紧被子,这被子也是新的呀。 她仍旧不停:“还有你这当爹的,没看出来小舞对孙大树有意思?” “看出来了,可那外甥压根没正眼瞧过那丫头。” 自己女儿的心思,早在春天见过人就表露无遗。 “那是你姐姐背后嚼舌根!你听听她今天说的啥?好像巴不得小舞污了清白似的,哪像个姑姑?小舞是为了孙大树去府城的,真想拿她当粗使丫鬟呢?” “你说你姐手上有几个银子,怎么变得那么冷心冷血了?还拿你当弟弟吗?” 她不耐烦地踢了一脚:“说话呀!” “她有银子那是她的事。”他声音憋在被子里,闷闷的。 “你们不是一家人?你也不看看别家几个兄弟帮衬的,哎!就我和你两个人管两个老的,还有小文小舞,咱家情况一样吗?” “你想怎么着呀,三姐如今在小冲村落户呢,上次你要她回来,结果呢,一个孙老爹你不就怂回去了。”他不甘示弱,也回了句嘴。 “你,那老东西出了名的厉害,你还不一样鹌鹑似的缩在一边。”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孙家阿娘手头那些银子,孙大树又做了大买卖,于是怂恿道:“哎,我说,让你姐你外甥出些银子,给小文备十几亩田如何?” 她强调:“他可是你们老赵家的独苗苗了!” “你疯了吧!”赵春城被火烧似的弹起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三姐跟儿子过,买田也只会给自己儿子买呀。” 赵家舅母就是看着孙家母子这块大肥肉吃不下喉咙痒得慌,思来想去,心生一计。 赵春城以为她消停了,心里虽然也不满三姐,但也钻进被窝里睡下了。 第二天,赵家舅母一大早就把赵小舞叫来,好好的梳了个头,换了干净的花衣裳。 照着镜子时,她道:“你姑姑昨天给你爷爷奶奶送了好吃的,都藏他们屋子了。” 好吃的? 想到昨天那顿丰盛的饭菜,赵小舞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拉着哥哥一溜烟往二老房间里钻。 一通翻箱倒柜,两人连粒米都翻出来。 洗漱回来的赵家外公不悦道:“找什么呢?” 两人撒娇道:“爷爷,昨天姑姑给你送什么好吃的?给我们尝尝!” 赵家外公从怀里掏出一小包油纸包的曲奇饼给他们,二人伸手就拿,三两口下肚。 “还要!” 那手伸得理直气壮。 “没了。” “骗人,就是想藏了吃独食!” “每天只能吃两块。” “爷爷,给我们嘛!”这辈子都没吃过如此好吃的饼干,两人摇着老人手臂叫嚷。 “就是每天给你们两块也吃不到过年,省着些!” 赵小舞一听就怒了:“哼!孙巧儿这个小气鬼!才拿那么一点,好意思上门!” “你说的什么话!” 自己孙女,真的被那儿媳妇教唆得不识好歹到无可救药。 他知道无论是孙大树还是孙巧儿对他们不过是看在女儿面上才孝敬,昨天他就看出来,那俩故做聪明的还想因着赵小文一个赵家人要挟他们几个姓孙的。 外孙给了他们面子,不当面戳穿。 至于孙女,还做梦想嫁到孙家。 好,就当是真喜欢,可如此眼皮子浅,连心思都遮掩不住。 讨厌巧儿,那是孙家的心尖尖。 在孙大树眼里心里也是宝。 再再说,嫁去孙家,那孙巧儿不就成她小姑子了,有那么得罪人的吗? 当然,赵家外公实在想多,打死也没有那么一天。 且说今日已经腊月十八,那赵家舅母铁了心要把女儿送到孙家,于是吃了早饭,就同女儿去串门了。 越近年关风雪越大。 每天早早的,孙家都要敲一遍冰。 赵家舅母一进村,就明显感觉到小冲村和别处的与众不同。 许多人家依旧忙碌在地里,小心呵护在大雪中好不容易活下来的菜,花溪上结了一层薄冰,但依旧能看见一溜人提着竹篓子捞鱼。 不少人脚边放的桶里,多多少少有些收获。 第157章不请自来2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事实上原先小冲村的良田好地是比不过松花村的。 但打从今年起,孙家一下发达了,虽不少人酸,但不少人更暗搓搓攒劲向孙家看齐。 尤其在孙家阿公牵头下,村子里不少人家进项比往年多了几番,一家人凑凑挤挤,田买不了,可旱地是能买上一二亩的。 村长也统计了下,孙家不算,今年村子里又新开了六十亩地。 田地可是庄稼人的命根子,一家人攒了劲的沤肥,买早的能赶上多种一亩玉米,迟些的,也能种上红薯。 而实在没钱添地的,此刻就在别家地上翻找漏网之鱼,总之大部分人都有了严峻的意识。 “小舞,看见没,那一大片,都是你姑姑和表哥的。”赵家舅母手一比划,孙家阿娘和孙大树那一片地上还有几个捡漏的人。 赵小舞羡慕极了。 “我告诉你,那孙巧儿就是孙家宝贝疙瘩,你真想嫁给你表哥,就好好跟她处关系,只要她一张嘴,没啥办不成。” 二人一路走走看看,孙家大门紧闭,远处却传来了一阵惊喜的热闹吆喝。 “哎呀,阿丑兄弟了不得了,能文能武呢!”一阵锣铛铛铛的响,看热闹的男人们都围了过来,只见孙大树、姜飞两人抬着一头淌着血的大块头,阿丑单独推着车,上面却是一击毙命的另一头野猪。 大门打开,孙巧儿看见站在门外的赵家母女,点了点头便看出了何事。 “山里头冻上了,不好找吃的,这俩货就来拱山脚下的萝卜地,亏得发现早,要不然菜都被糟蹋了!” “阿丑厉害呀!你们当时没看见,那野猪疯了似的冲过来,阿丑手上的柴刀,就那么‘咻’的一声,直接扎脖子上。” “假的吧,野猪皮厚实着呢。” “骗你干啥,没眼睛看吗?” 孙巧儿听得议论纷纷,果然,他推着的板车上,柴刀深深的扎进野猪的动脉,板车都被被血染红了,阿丑倒是一身干净,眼眸一转,对上关切的人,里面的寒意和煞气变烟消云散。 “两个都是你打的?” 她还记得去年设陷阱捕野猪的惊险,还差点被人截了糊。 “嗯,你不是说那地是你们分家得的,好不容易才沤好。” 对呀,想想那时接手近老宅的两亩荒地,一家人起早贪黑指望地里能出产呢。 如今虽买下许多,可那两块,早就刻下了当初一家人的血汗,意义非凡。 孙家阿公也出来,甩都懒得甩赵家母女一眼,对阿丑倒是眉开眼笑:“我看阿丑你去考个武状元得了!” 可不是,这身手,旁边孙大树才抬起脚,那雪亮的刀子飞镖似的命中。 阿丑谦虚道:“是这两头畜生太饿没力气,要等吃饱,我和大树兄三个人也只有逃跑的分。” “孙爷爷,这两头野猪如何处理?” 几十双眼睛巴巴看着呢,吃独食,明天他们就能臭出村子。 孙家阿公推辞:“既是你杀的,你做主罢。” 阿丑也不客气,对围着的人喊一声:“劳烦叫声王二叔,两头野猪我们留一头的一半,剩下的大伙都分了吧,也快过年了,我大半年叨扰大伙,就借此提前送份年礼了。” 哇! 众村民爆发出一阵欢呼。 心里那对外头人的排斥也淡了些,一头半的野猪,少说也有四百斤,每户人家都能分两斤多呢。 还有十二天过年,那桌上好歹能摆出碗肉来。 加上必备的鱼,这年也不用过得太寒碜。 赵家母女看着屠夫王二磨刀霍霍,笑呵呵地给大伙分猪肉眼睛都红了,这怎么着也是见者有份吧? 此时,屠夫和姜飞已经把下水都装在盆子里。 孙巧儿知道她们不死心,眼珠子转了转问:“舅母,你们今天怎么过来了?真是太赶巧了,你们一来,我们就猎到野猪。” “哎呀,你们昨日走得匆忙,你看看都没来得及道谢呢,巧儿真是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话要挑好的说,如今孙家人都站在门口,等她进去了自然就能让女儿留下。 道谢你带女儿来,是道歉吗? 用脚指头想都不可能。 “也是阿娘想给外公外婆尽尽孝,送的东西吃食可还好,二老今天吃的多不多?”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早知道你们家米缸见底,就该叫哥哥再担一石米去的。” 大伙都听清楚了,感情孙家小子女娃昨日都去献爱心呐。 这母女俩可真行,来就带了两张嘴。 周围有些鄙夷的目光完全没有穿透赵家舅母天生的厚装备。 她锲而不舍地说了一通感谢的话,但随着越来越多分肉的村民到来,那双眼睛就管不住了。 下刀的王二刀锋一抬,惨淡的日光却正好从刀口上反射到赵家舅母眼睛上,唬得她大冷天一通冷汗。 新鲜了,他们小冲村的野猪,你个外人惦记啥? 孙家阿公正想招呼大孙子把自己那份抬进屋。 孙巧儿便道:“大哥、阿娘,你们看这两块猪肝,顺带连肉一块给大堂哥堂嫂他们送去吧,堂嫂辛苦带孩子,猪肝正好补补。堂嫂不是还有绣活要给阿娘看吗?” 孙家阿娘立刻反应过来,然后对着两人抱歉道:“昨儿回来就说好过去的,你看我都忘了,要不一道过去坐坐?” 怎么去? 都分家了,大房和他们亲戚都算不上。 一句话,就把主要人物支走了。 “阿丑,你把猪肉抬进去,反正你力气大。” 她就不信这两母女对个陌生男子也能说“我帮你抬”。 “阿公,村长和里长爷爷昨日不是说有重要事找您,那四个猪腰子也给他们家送去呗。” “嗯,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于是孙家阿公拎了两块肉往村长里长家去。 “小弟,你不是很久没和小强小壮玩,阿姐和你去,带一副猪肺和猪心给他们炖心肺汤喝。” 一听阿姐要露一手,孙小弟兔子似的蹦起来,也不嫌血腥,稻草穿好了一手一提,和孙巧儿一块往杨豆花家走了。 于是母女俩被尴尬地晾在原地。 孙家屋子只有阿丑在里头。 叫他也当听不见。 她本来准备好一通说辞,比方说小舞喜欢你这表姐,你们姐妹联络感情。 小舞也该学学针线,你这姑姑手艺最好,就拜托调教几天等等。 可人家完全不接招! 进门的第一步都被堵死。 晦气! 没个做主人,屠夫王二可就不客气了,他婆娘和孙家一向交好,孙家阿娘有什么事往往也说道一二。 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那大树要找姑娘,府城里头都挑不过来,也不撒泡年自己照照! 于是她道:“是孙家送的粮多了,你们要送回些么?” 王二家的眼睛朝她们扫了扫。 空手来。 送啥送! 俩老不死的还藏好多呢! 赵家舅母脸红道:“就是昨日她们走得急,爹娘叫我过来好生道个谢。” “哦,谢也谢了,大伙都忙呢,你们家很闲吗?” 第158章不舒服的心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这是下逐客令了。 可除了孙家,小冲村也没人会邀她们到家做客,最后她十分不甘心,肉是分不到了,好歹那盆下水要拿点。 “哎呀,正巧了,昨天爹娘还说巧儿做的心肺汤好喝来着,恁合适,我就做主拿了这一副去,省的两老人总念叨。” 说着她飞快的穿了猪心,又提起那粗大的喉管。 立刻就有人不服了:“你谁呀,凭啥拿我们村东西!” 又有村民一手把东西夺过去,赵家舅母死活不想给叫到:“嘿,孙家是我们亲家,我怎么不能拿了!又不是你们打的野猪!” “臭不要脸的,那是人家阿丑给村子里的,你是阿丑的谁?好大脸,别以为人家叫你一声弟妹、舅母的,我们就要端着你,哪来的打哪滚回去!” “就是,上门还空手,空手还要白拿,亏得春花没回去,这老赵家的,会做个人!” 那猪肺猪心也是荤,叫她们拿了,自己村子不就少分了! “就是,带女儿来干啥?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人大树看,那点小心思谁不知晓?” 赵小舞被戳破心思,毕竟刚十四的女孩,你一言我一语的,心里面上都受不住,哭着跑了,远远的哭声中还传来她的叫骂:“你们欺负人,我找爷爷说理去!” 赵家舅母也呆不住了,但她横惯了,哪能如此轻易认输,回骂道:“你们小冲村合起伙,看我娘俩好欺负是吧,我我我,我告诉别人去!” 只可惜她实在被众人的气势压得没底气,在别家主场,嘴巴上也没占便宜。 她带着女儿一路走,手上血水渐渐冻结,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冷,对自己女儿道:“看看都是什么势力人!” “狗舔似的,一条野猪肉就恨不得巴在孙家大腿根上!” “呜呜呜。”赵小舞一路哭不停,出了小冲村,母女俩就开始卖惨。 “哎哟喂!欺负人呀,走个亲戚还被人看衰,小冲村可了不得了!呜呜呜。” 没事看热闹的村妇们当然要问两嘴。 赵家舅母哭哭啼啼地把村民们怎么排挤她的添油加醋说一通。 今年的小冲村可不同以往,在临几个村子里过得最好,自然也就惹人眼热,被她一煽动,不少人原本心里酸的也跟着一块指着起来。 好像小冲村人跑到他们村口骂过街似的。 有人一块骂,赵家舅母才感觉找回些面子,搓了搓手上的血水,回到家,又是一通编排上眼药。 “爹,你是不知道,那小冲村的都说您养儿子养孙子还不如养女生外孙呢。” 这话把赵家老人刺伤心了,他一辈子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也没指望从女儿身上捞好处呀,说得也太难听了。 他自然有七分信,因为自打昨儿孙家来人,村子里都在传他们得了多少米粮,还拎了大块肥肉。 做了一顿过年都吃不着的好饭菜,还请帮忙的村里人在家吃饭呢。 他知道自己女儿是好心,可,等拿了东西,吃饱饭,面子上又觉得挂不住。 就有点应了那句话:要饭的嫌饭馊。 要换了孙家阿公,他铁定怼回去:我女儿孝顺我,你管得着吗?有本事你也生个! 人的性格不同,他钻的角度就不一样。 很明显,赵家老儿是被这碗香饭噎到了。 “既如此,你和春成把送来的东西都给送回去罢。” 赵家舅母弄巧成拙,她不过是想让老人知道那女儿外孙没安好心,可不是要把嘴里的肉吐出去! 于是她道:“爹你糊涂了,昨送来,今送回,不是摆明了让人看笑话!三姐昨天不都说了是孙老爹让拿来的,要是我们去,不是打人脸?” 完了她还补充:“您要送就和娘送,我可不敢。” 赵家老人怔了怔,还真是那道理。 赵小舞哭花脸又来告状,赵家外公不耐烦了道:“想嫁人,你先把自己女工做好,你奶奶以前要教你你学过一天?还天天说巧儿这个不是那个不好,她不好,全家能把她当宝?” “就她那一手好手艺你一辈子都学不来,嫁到孙家你能干啥?” 赵家外婆心疼孙女,想劝上两句,也被他吼了:“自己补个衣裳都不会,你还宠她作甚,嫁不出去难不成要养她一辈子老!” 他“哐”的一声把自己关了门闷在屋子。 心气火气轮番交替,他看着藏好的粮食,眼神复杂。 赵家舅妈担心老人再受刺激真的把东西扛回给孙家,心中再是恼怒嫉恨,也只能强行吞下不敢太过作妖,好歹等过了冬再打算。 而分了野猪肉的小冲村则过年似的。 对于村子里和赵家母女发生的摩擦,孙家阿公压根连眼皮子都懒得抬。 和他们计较,抬举他们呢。 倒是孙家阿娘十分不自主,孙巧儿劝解道:“那舅母什么样的人,你和她置气不就顺了她心意,再有她想往咱家塞人,我看出了年,让哥哥赶紧避避。” 然后又打趣自家哥哥:“哥,相中人没有,有的话赶紧办了,省的人总惦记。” 这一岔岔到自己身上,孙大树窘迫道:“妹,怎么说上我了。” 孙家阿娘被逗笑了,她如今图什么,还不就想看儿女成家幸福,于是也催了两句:“你别心气高想大户人家姑娘,要个体贴持家的比什么都强。” 孙大树不说话,直接落荒而逃,逗得背后母女乐不可支。 开解了娘,孙巧儿又腻在阿公身边,不过孙家阿公却在处理剩下的半盆下水,也就剩几条肠子,野猪也被剔了骨,大锅里已经把猪骨汤熬好,他正把大骨捞出来,一道放在了装肠子的盆里。 “阿公,您这是要做什么?” 只见老人提着桶往屋后,山脚方向走。 “嘿,你看看野猪都饿得下山了,估计再过不久猛兽也要来,我把这些东西先浅浅埋在下山的路上,要是狼来了准能闻到味。” “这样狼就不会进村叼活物吃了?”孙巧儿有些天真的问。 “想得美呢,狼饿极了腐肉腐烂皮毛都吃,这些东西放着,它们觉着没危险,吃到一顿也能减少些损失。” 原来如此。 她以前百~万\小!说时知道在牧区,牧民搬家留下很多牛羊骨,那些狼就会寻了来吃呢。 “阿公,我帮你。” 孙巧儿拿着铁揪把冰铲开,露出下面潮湿的泥土,接着两人把东西倒了一层,又盖住,这才下了山。 第159章汤包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一大锅高汤一下是吃不完的,孙巧儿想了想,便叫孙大树和阿娘帮和面揉面,又剁了野猪肉,加上香菇木耳沫,和冷了的汤冻一块打算做汤包。 想想天冷也有冷的好,她可以一次性做上百来个,吃不完的生包子直接搁外头冻着,哪时候想吃哪时候取了来。 她擀的面皮大小均匀且透薄,把一个个汤包都包出了至少十八道褶子,看上去如同一朵冬日盛开的花一般。 送些给姜家,第一屉出笼时,那薄薄的面皮下几乎可以看到滚动的汤汁,有烧了辣子油浇陈醋,筷子点蘸用一个瓷勺送嘴边。 轻轻咬开一颗口,香浓鲜美的汤汁流进嘴里。 大冬天喝一口热汤,真是再舒坦痛快不过了! “好吃,真好吃!” 孙家阿公吃得红光满面,孙小弟顾不上说话,一个劲埋头猛吃,满嘴都是汤汁,他生怕浪费,小舌头舔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没味了,才恋恋不舍地把舌头收回去。 “还有呢,看你那馋相!” 孙小弟“嗷呜”一声,又得了几个,吃得一脸满足。 “阿丑,你打的野猪,多吃些!” 孙巧儿给他添上五个汤包,又盛了碗萝卜猪骨汤。 “好。” 从头到尾孙巧儿都没让他动手,又一次品尝了新的美味,他感到无比满足。 外面冰天雪地,都阻挡不了一个屋子的热情。 想想以前这些日子,阿丑掩去眸中的回忆神思,活在当下最要紧。 野猪肉还剩很多,虽说可以冰起来,不过既然都得到一致好评,在孙巧儿看来,不如顺手多做些汤包去卖了,去年他们的假粽不就热卖? 今年舍不得糯米粉,也做不了这单生意了。 “阿丑,你说剩下的野猪肉咱们做汤包卖好吗?” “卖汤包吗?”其实有了几宗稳定生意后,他们并不缺银子,那些汤包就算再好吃,也卖不了几个钱。 倒是孙家阿公怀念起去年摆摊数铜钱的日子,有些心动道:“那挺好呀,咱县里都有铺子了,关着也是闲置,还不如就摆几天摊,咱家老顾客多,还怕没回头客?” 孙巧儿计算了下,擀面皮是关键,太厚不仅浪费面粉,做出来的品相还不好看,自己哥哥手艺不错,两个人应该能忙得过来。 “家里还剩几十只猪呢,不够杀上几头,太多了地里菜叶子不够,打猪草还危险,索性多宰几头省些菜。” 他们如今喂猪的料,就是白菜的老叶子,老萝卜和老萝卜叶,猪草山上多,太冷了,人摔伤一跤还得遭罪呢。 孙巧儿想想也是,他们家的猪早杀了一批做了腊肠腊肉,剩下的这种天气养就不值了。 拍板决定后,孙巧儿道:“我去叫上姑姑他们一起帮忙,人多好做事!” 年味越来越浓,腊月二十一这天,已经关了半个月的缘来米粉店居然又开张了。 不少回忆起那好滋味的人纷纷踏进店里,可却惊讶地发现店里多了好几摞小蒸笼。 “汤包,尝尝不?两文一个,实实在在的肉包呢!” 那汤包做的精致小巧,打开蒸笼盖,里头汤汁滚动令包子皮上的褶子如同花一般似要绽开,十分新颖,不少老客人觉着既然都来了,何妨点了两个尝尝鲜。 蘸料碟上倒一层醋,再一点。 “嗷哟!烫烫烫!” 一个不小心被烫了嘴的人哈着气,可等缓过来,又迫不急大一口吞了,里头汤汁出来就剩下一小口肉团,可那实实在在的肉香滋味老美味了! 于是当下大喊一声:“再给我上一笼!” 后厨里孙家阿娘姜家姑姑和面,孙大树、孙巧儿手一刻不停擀面皮包着,阿丑看着火并架蒸笼,孙小弟充当一回小二给上包子,孙家阿公做在前台收铜钱,哗哗哗的声响,比听唱戏的还好听! 第一天虽来的大都是老客人,可也足足卖出了五百笼,一笼四个八文钱,也赚了四两银子。 当然,钱在如今孙家看来是少,这也是因为一来口碑没打出去,二来普通点人家不太舍得。 “咱们还是找聚仙斋让他们帮代卖些吧,做好的冰冻包子也可以直接卖的。” 包了一天,孙巧儿最近半年养娇气了,有些不想干。 于是孙家阿公出马,又和潘掌柜一番谈判。 说来也巧。那朱篷知道米粉店开张,便顺着找了来。 他一来,正看见阿丑,立刻笑嘻嘻地讨好上前道:“凌冬兄,还愁找不到你人呢,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看我的脸。” 他很是瑟的把脸往人面前一伸。 还别说,用了一个半月后,他面皮上的芝麻蕉真是淡化不少,甚至有些原本不太重的印子如今只剩淡淡的痕迹。 他爹娘相貌不丑,几个兄弟底子都是好的,如今脸上光彩些,他人也自信些,整个人不说脱胎换骨,但离改头换面也挺相近了。 “嗯,看来效果不错,不过神医之前跟我说了,越是后面的越顽固,那药少不得还得三个月。” “我省得,不过兄弟你送的药只够一个月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效果实在看得见,他为求快,便每日多抹了些,因此本来算计好的分量让他多支了一个月来。 阿丑装不悦地道:“眼下都快过年了,你总不能麻烦人家年都没过好给你四处寻药吧。” 朱篷十分不好意思,但也真是这理,谁大过年不想好好吃顿年夜饭,然后走亲访友热闹热闹。 “那......”朱篷带着希冀小心地看阿丑脸色。 阿丑做出一副豁出去的为难样子道:“如此,待得去拜年,少不得要再麻烦神医了。” “哎,只怕要惹神医恼了。” 朱篷大喜过望,连连拜谢,又掏出银票往阿丑手上塞:“凌冬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多多费心!” 阿丑推辞不受,朱篷求着道:“哎哟,兄弟你就收下吧,给神医买些年礼也成呀。” 然后闻到浓郁的汤包香味,扯了凳子一坐:“给我上五笼!” 孙小弟上了来,认得此人,特别不喜欢和孙大花有关系的人,偷偷扯着阿丑道后面问:“阿丑哥哥,干嘛要这人的银子,什么神医呀?” 他印象中阿丑哥哥向来少言寡语,难不成为了银钱,就要变得对人曲意逢迎了。 古人云“不为五斗米折腰”,在他看来,阿丑哥哥明明是个极有气节之人。 阿丑不想和人解释太多,只道:“你姐知道。” 有时候他觉得孙巧儿说的话挺有道理。 要是能从自己看不爽的人身上赚得衣钵满盆偏偏人还心甘情愿那才叫解气,他看不上那些银子,可不妨碍他想帮人放放血呀! 趁着孙巧儿歇的空档,阿丑把银票交给她。 也有二百两了。 “看来朱篷脸好之后在朱家也受重视起来了。”孙巧儿只拿了一半,银子,又是人赶着趟送的,还不是贪赃枉法,干嘛嫌咬人! 阿丑看着手里头剩下的一张银票有些不是滋味道:“本就是你的药好,干嘛还和我分生。” 他执意要全给,孙巧儿灵机一动道:“给你的私房钱还不收好!” 第160章几家欢喜几家愁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私房钱。 细细咀嚼这个词。 比外头的灌汤包还香。 于是喜意在他眉眼化开。 他珍而重之地把银票装在荷包里。 “要是我多赚钱,你是不是多给我私房钱?” 啥? 这都哪跟哪? “喂!” 孙巧儿还来不及问他思维又跳到哪个国度,阿丑就出去了,盯着朱篷似看上头肥羊。 “朱篷兄,这汤包味道如何?” “嗝。” 刚吃完最后一个包子的朱篷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揉着肚子一脸满足:“人间美味,人间美味呀,是哪位大师傅做的!” 阿丑有意隐瞒道:“是孙大树,你娘子的堂弟,在聚仙斋跟周大师傅学过手艺。” “名师出高徒!” “天冷,店里还能卖生包子,谁家想吃回去蒸上即可,不如你府上采买些,宴客请客或者打赏下人都合适,也算照顾生意了。” 朱篷拍着胸脯保证:“成,我回去就和娘说说,她也一定爱吃呢!” 朱篷办事效率极快,回府时特意带了一百个生汤包让厨房蒸了,果然一家人尝过后赞不绝口。 朱母吃得意犹未尽:“怎么不多买些回,又不差那几个钱。” 自打儿子脸大好后,朱母心情也舒畅了,心病也祛除了。 有道是心广体胖,胃口上来,天冷又猫冬,人富态了不少,和一旁健瘦的朱父成了强烈对比。 朱父不是太过注重口腹之欲的人,也忍不住多吃了一笼。 “这是谁家做的?看包的褶子花,咱家厨子一个都比不了呢。” “是县里米粉店卖的。” 钟氏脸色不好看:“莫不是孙家。” 孙巧儿那根刺还如鲠在喉呢。 那目光有意无意打探相公脸色。 朱光失意了一阵,经过一个月的延医求药,那瘾头才渐渐止住,钟氏怕他再打别的主意,便买了个同孙巧儿大小的姑娘放在房里头。 朱光见了小妾自是开心,可结果,当天晚上却出了丑,满脑子想这那人,可是下面兄弟恹恹的没精神。 他以为是身子亏太厉害了,悄悄出去请了大夫来,大夫也不过说是肾气不足,精气外泄,要好生保养,清心寡欲,至此,那新人还是完璧身。 而他,自从雄风不振,人也一天比一天暴躁。 阿丑没说孙巧儿,他自然也不知道。 “是他们家孙大树的人包的,哦,他还是娘子的堂弟呢,以前都没听讲过他有如此好手艺。” 孙大花解释道:“早分了家,后来知晓他学了厨艺,那里想到不过一年半,手艺竟这般好了。” 她自然不想听到孙家任何好人好事,每一次听得他们又做出新花样,开了作坊请了人赚了大笔银子,这些都似嘲笑他们当初有眼无珠当初闹分家。 “嗯,那吩咐采买的每日订个三五两银子的。” 儿子知道带好东西回来孝敬,朱母心里极为高兴,于是道:“篷儿到知道体贴人了。” 朱光目光闪烁,自己的弟弟自从得了劳什子的神药,那张脸倒是勉强能见人了。 可他从谁那得的药? 俞凌冬!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天下手的人就是他,自己的蠢弟弟居然还和人家称兄道弟! 一个穷酸小子,以为得到一个早就失势的前太傅赏识就能平步青云? 于老两任元老,至当今圣上,不过在朝为官三载便辞官开起了书院,不少人冲着于老的人脉求学,又出了不少秀才及进士,书院名声大噪。 桃李满园,门生遍布。 朱光自知从于老处走不了仕途,曾经有为了婚事在府城走,在钟家不过认得几个门第不显的公子,凑在一块高谈阔论,于是心里便有了如此印象。 而朱家常年在外跑生意的二子也快要归家,一朝不慎,老二、老三便有了上位的苗头。 对于自己的三弟,他一向是家中的边缘人,以后分家也不过保证能养老,眼下只他一人读书,还和那俞凌冬共处一室,家里居然想把宝押在他身上。 那脑子装了十几年稻草了,指望一个同室就能给他开光? 他完全不看好,但心中那嫉妒的种子却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 要是,他的视线飞快闪过那张麻子脸上――这张脸永远好不成呢? 灌汤包仅仅两天便名声大噪,在聚仙斋、还有朱篷可以交代采买管事也同别家交好的下人私下交流后,孙家在第三天就接到了好几单大单。 都是大户人家一次要订下的五两十两的生包子。 好在她加上孙大树、姑姑三人手脚快,戌时起便开始赶工,她揉着酸痛的手腕,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指挥机械执行动作的废人了。 呜呜呜。 心好累呀! 不过看着阿公心情极好的数银子,点铜钱。 好吧,为了阿公,她就辛苦辛苦咯,就当是给来年攒下好兆头! 孙家这边银钱虽不说海海的进,可小溪似的淌是有的。 对比起来,二伯娘家的富贵粮铺过得似乎不是太好。 照理说粮价都涨了十番,他们该赚翻了不是。 可是孙大花第一次送自己娘手里拿了二百两后,二伯娘好说歹说陈述利害关系,孙石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掏了二百两。 他们家,说白了就是靠裙带关系才能在一年之内发展壮大,孙大花在朱家过得如何,有无地位,未来子嗣,都关乎他以后的生意前景。 自从生意做大,他已经不满足于一个小小的安阳县。 看到自己爹让孙大树去府城开业,他内心说不嫉妒是假的,孙家如今的光景正狠狠打了他们脸。 他做生意久了,心里头也有一笔账。 粮食铺子是比较风光,他暗中观察过几天米粉店生意,心里头一计算。 他们一个月少说一百两纯利进账,更别说市场更大的府城。 昨日晚饭上的汤包,又让他想起去年自己爹摆的摊子,不也大捞一笔! 所以单在县里,自己爹开的店这半年来赚的就不比他辛苦一年来的少。 还有竹鼠,只有孙家养出了规模,一个聚仙斋消化不了,经常还有别县采办收,每一只可都是按银子算的! 做多生意,角度不同,人的思维也有转变。 孙石面上不表,可心里已经开始算计,是不是该回家修复修复关系。 不说别的,米粉最主要的大米如果由他的店提供,那绝对是比不小的单子! 第161章欢声余岁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什么?去找那老不死的,你不知道他家那死丫头把咱女儿害的!”二伯娘正在房里,孙石和他说过年要回村,她的脸顿时拉长了。 “你听我说,爹如今生意做得好,咱要是能让爹松口从咱家进米,每月都不消跑远都能得一大笔单子。” 他借了朱家的渠道,有几笔固定生意却在外县,挣是能挣些银子,毕竟远了些,运输、人工也是算工钱的。 能赚银子的好事二伯娘何尝不想,只是想到女儿和孙大花结怨之事,心里那口怨气就是咽不下。 她赌气道:“要说你说,要去你去。” “都说父子哪有隔夜仇的,咱家有过多少不对付,那清明还不一样要祭祖。” 二伯娘冷笑嘲讽道:“有仇你这怂包也早早低头了!” 二伯生气道:“摆在眼前的银子你不要,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大花从咱家拿了四百两银子,你以为咱这铺子一年能赚几个四百两?家底都要掏给她了,你还一直嚷嚷过完年要给大富张罗媳妇,待大金考了童生还要送书院去,你自己算算,这是几两银子能办成的吗?” 二伯娘无言以对,她也知道自己男人说的极对,不过心里头别扭得很,浑然忘了当初抬小妾自己赶忙跑回村让老人出手那会子的死皮赖脸。 二伯想了想又缓和语气道:“说道巧儿那事,也不能全怨她,也怪咱不知晓大花处境,在朱家那大少可谓说一不二,大花迫于无奈帮他设计,结果落了病根,最可恨的明明是那色中饿鬼朱光嘛!” 他压低声音,左右扫了扫,似乎说出这番话来会有外人听见似的。 二伯娘更为自己女儿抱不平了:“我可怜的大花哟。” “照我说,倒不如趁这次机会回去和爹好好解释,爹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到时候一松口,就给了咱一笔生意,毕竟都是姓孙的,你还想我背个不孝的骂名不成?” 他嘴上说着,心里已经想到了孙家阿公释然的样子,也许一开心,就是府城那笔也给自己,就算路途远些也无妨,毕竟消耗大,只要一个月送上一趟,抵得上去给外县送一个月呢! 二伯娘做生意也算精明人,心里略微一算计,那笔账不由得不心动,二伯见她软下来了,走上前搂住肩,夫妻夜话就不表了。 这对夫妻似乎把自己想得太过重要,在孙家阿公眼里,分了家出去的就是亲儿子也只当亲戚看,他没糊涂,没指望靠他们养老。 于是孙石去店里和他说一块过年时,孙家阿公一脸“你没毛病”的眼神。 “过年不待你自己家好好过,串什么门子。” 孙石万万没想到他的好心居然会被拒绝,但面子功夫修炼小有所成,又解释道:“爹,咱虽分了家,去年不还一道过年吗?” 孙家阿公更奇怪了:“去年是我求你拖家带口来的?” 还不是为了省顿年夜饭跑来蹭吃蹭喝。 那点小九九,能瞒谁呢。 这二房无事不登三宝殿,求不到的事必定背后怎么难听怎么骂。 他是老子,犯不着给他当孙子! “我说你都是县城里人,有空去你亲家走动走动,在给大富寻们好亲事,不消在我这糟老头子身上浪费时间。” 他这句话是想和儿子撇撇关系。 但听在孙石耳朵里又不同了:爹一定是埋怨自己疏忽他老人家,看来有戏! 如果孙家阿公知道他的内心戏,估计要跳起来大骂傻帽了。 于是孙石决定等初三就回村子里好好拜个年。 ...... 年是最神奇的节日,从古至今,管他好天烂地,都无法撼动它在人们心中的神圣地位。 此时,做完了最后一笔单子的孙巧儿总算得了闲,为了这不到十天的生意,他们也没空好好采买,而县里头的两处连通的宅子,虽然不在此处过年,但也要沾沾年的喜气。 “门神、对联是要买的。” 孙巧儿盯着大门默默计算着。 “是要写春联吗?” 要说年前,话门神、桃符、些春联的可是好生意。 孙巧儿点点头:“村里和县里的家,今年都能贴上大对联呢,阿丑,你替我看看街上哪位先生写的字好吧。” “如果,”阿丑也将脸对着大门,一向冷淡的声音中有些羞赧,“要不还是我来写几个字吧。” 孙巧儿没反应过来,阿丑又迅速道:“还是去看看吧。” 哎,孙巧儿勾了勾嘴角,其实冰冷的外表下也挺纯情听容易害羞的。 阿丑率先迈开步子:“走,走吧。” “你来写。”温柔如春风的声音传入耳朵,在阿丑耳中,如同仙子呢喃。 “你说什么?” 孙巧儿几步追上去重复道:“今年我们家的春联、福字,都交给你来写如何。” 这时阿丑缩了缩好看的下颌道:“不嫌弃的话。” 也是二人首先挑了笔墨,又买了一沓红纸。 而在街上,却看见孙小弟的夫子谢秀才正摆摊给人写春联呢,好歹是个秀才,生意还不赖。 “谢先生,给您拜个早年!” 孙巧儿见了人便打招呼。 “哎哟,巧儿呀!出落得越发漂亮了。” 谢秀才收了最后一笔,红色的春联纸上,未干的墨迹,清隽的字上一副: 春风入喜财入户,岁月更新福满门,横批:新春大吉;的春联便跃然纸上。 对于能把字写清楚的孙巧儿而言,那几个字自然算好看,但阿丑眼神却淡淡的。 谢秀才道:“这位就是于老的弟子,俞凌冬学子罢,怎么,要来试试吗?” 每年他春节前他都会摆上三五天摊子,小尺寸的一副两文,每大一个规格便多一文,运气好能挣上一二两。 而他注意到阿丑眼中的那丝不易察觉的不以为然,便有了争一争的心思。 也不是生气争口气,不过是想见识见识这被于老看重的人有几分能耐。 孙巧儿不好意思道:“先生,我们还要赶紧采买呢,您先忙,到时候我让小弟给您拜年。” 阿丑却没让孙巧儿拉动,反而兴致勃勃,道了句:“献丑了。” 便挽袖、提笔、蘸墨,在一条红纸上一运力。 行云流水的字便跃然纸上。 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横批:五福临门。 相比谢夫子那清秀中却略显清瘦的字,阿丑的笔墨则浑厚中带着一股刚劲,笔力饱满,铮铮风骨。 不显张狂,撇横折勾中,已独具风格。 “好好好!极有大家风范呀!” 谢夫子早在他写出第一个字以后便收起了轻视之心,他这笔字写了三十多年,可如今看来,后生可畏呀! 阿丑收了笔,抬起头,谢秀才心悦诚服,反倒让他刚才觉得不太好意思。 “我看你不出几年定能高中呢!” 本来围观的人便多,如今一听谢秀才所言,觉得怎么也是个喜兆头,于是纷纷道:“哎呀,书生你给我写一幅嘛。” “我要我要!” “我多出两文钱,先给我写!” ...... 二人尴尬对视,他们真没想抢熟人生意。 倒是谢夫子,他并不介怀,反而道:“乡亲们如此热情,俞学子你也别吝啬呀,来来来,咱一块写。” 阿丑难得有些不知所措,只是谢秀才是真心邀请自己,而围上来的人也热情洋溢,家里贴上好看的字,好似也提升了自己的品味一般。 第162章迎春接福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最后,阿丑还是花了一个时辰帮谢秀才招揽不少生意,多得的钱他没要,反而是孙巧儿建议:“要不剩下的你给多写几个‘福’字,送乡亲们?” 村里人对阿丑一向不冷不热,自从早前分些猪肉后,心里的隔阂防备才渐消,倒不是要讨好人,只是她觉得让阿丑更有归属感,也是美事一桩。 “他们会要吗?” 只要不交恶,他对村们们的态度倒也无所谓。 “除非眼瞎了,如此好字,等你以后高中恐怕万金难求呢。”说是夸张了,但她相信以阿丑的能力,金榜题名不过时间而已。 花生、瓜子、苹果、雪梨...... 又买了红枣、橘饼、冬瓜糖、白莲、葡萄干、枸杞、桂圆干、红丝、绿丝等等,今年阿公叫上姜家两家人一块过,这不正是大团圆,所以她打算做八宝饭。 年三十当天,家里早早打扫个遍,阿丑人高,孙巧儿负责看正不正,他来贴上自己写喜庆春联,又挂上红彤彤的灯笼。 每个人的屋子大门上都贴上写得饱满虬劲的“福”字,孙家阿公见了,别提多欢喜。 此外剩下的红纸他还多写了三十个“福”,于是便由孙家阿公送到村长家,谁运气好就先得,不少人看了那字羡慕的,大中午的都上门求字。 看见热情的村民,虽然也就拿几枚鸡蛋,可那质朴的笑,让阿丑又一次不知所措,多久没有感受到的年味把他包裹起来。 那是人的情。 在呼啸的风雪中,都灌进了一丝温热。 值得一提的是,大房和孙二爷爷家本想着又同他们一道过年,不过孙家阿公不耐烦地拒绝了:“都是当爷爷奶奶的人不在家里坐镇跑我家干啥?” 实在是他看到他们想占小便宜的心思不太痛快,过个年,都想来这打秋风。 再则就是关于孙大树,在府城做生意招人眼,这两家过来少不得要套近乎又要央他给几个活干。 一兜子的惫懒货,不过同一个姓就天天想钻空子,索性大门一关,清净。 天太冷,孙巧儿早早告诉阿公把灶屋打扫干净,在里头摆上两桌,如此灶里留的火足够取暖,酒菜都不容易冷。 他们家养了羊,不过是孙巧儿不想浪费那几块没开好的地,又想留几只挤羊奶,索性宰了两头做烤全羊。 孙家阿公表示赞同,还别有深意地道:“咱不吃就可惜了。” 架子上翻转的两只羊被刷上秘制酱料,带烤至金黄滴油后,又洒上胡椒粉、孜然粉。 让人吃惊的是阿丑,他极为熟练的顺着羊的肌理将羊肉剔骨片片,除了骨架,再摆盘时却又是一只整羊的形状,这刀工,不比自己差呀! 孙巧儿还特别挤了七八斤羊奶,做成了杏仁羊奶豆腐。 因为羊奶的膻腥味很多人受不住,但它营养价值极高,用杏仁煮过后可以很好去腥,又同一定比例豆浆混合,点上卤水,压出些水分。 把它们片成片,里面有杏仁片,稍稍煎香,大盘分两边,一半是浇上桂花蜂蜜水的,甜甜蜜蜜;另一半则是咸香辣酱,格外滋味。 鸡鸭鱼必不可少,孙巧儿也懒得动手统统交给自己哥哥,希望他今年能处理好各种禽类的屁股。 然后她又蒸上八宝饭。 “上饭喽!” 透着甜丝丝气味的八宝饭一上桌就引起大伙注意,阿丑眼中闪过讶异。 “巧儿,这啥?” 他们家从没做过八宝饭,实在是材料繁琐,以前哪有那些讲究。 “孙爷爷,这是八宝饭,吃了吉祥着呢?” “嗯,这名字好,但确实哪八宝呢?” 阿丑给大伙解释道:“八宝饭中的莲子象征婚姻和谐。桂圆象征团圆,金橘象征吉利,红枣象征早生贵子,蜜樱桃、蜜冬瓜象征甜甜蜜蜜,薏仁米象征长寿、高雅、纯洁。瓜子仁象征生活有规律,平安无灾祸。” “红梅丝与龙门同色,含鼓励进取、祝福顺利之意。绿梅丝也寓意长寿。同时,“八宝饭”好似一只“聚宝盆”,祝愿在新的一年里,全家能够财源滚滚。” 然后他指着人一一道:“咱们在座的,也都能一一应景,孙爷爷你长命百岁,大树新的一年财源广进,大材学业进取......” 他难得一次说那么多话,又甚是吉祥,大家听得入味。 孙巧儿道:“那我呢?” “你?” 她一不读书,二未成婚的。 “你是做饭的人,八宝盆又叫聚宝盆,自然是心想事成,左右逢源,恭喜发财呀!” 孙巧儿乐得眼睛都眯成月牙,这话爱听,她这辈子就想发家致富躺着数钱! 阿丑的心扉似乎因为被大家伙的喜庆又撬开了一角,于是又讲到了桌上的十二道菜,四凉八热,象征是四平八稳。 姜家姑父也念了好几年书,也加入到大年夜话中。 欢声笑语中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一声爆竹响,新的一年,来了! 姜家的孩子们欢天喜地地接过了压岁钱,孙小弟人小鬼大,在自己阿娘逗弄他替要保管时往兜里放好那一串铜钱,道:“我存了长大娶媳妇用的!” 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新年吉祥。” “新年吉祥!” 没有约定的两人在屋檐边上同时说出了同样的祝福语,并且同时递上了礼物。 “打开看看。” 孙巧儿送的是一个中国结,她不好意思道:“在县里没有合适的玉,所以只能送个结了。” 那些看上去成色太差的玉佩,完全没必要戴。 不过那就显得寒酸些。 而阿丑送的,却是一卷红封纸包好的卷轴,看模样,似乎是画卷。 “咳,这也是我自己画的,也不值钱。” 打开画轴,上面居然是她的丹青画! 古人画画重意境,画上穿了一袭淡绿的她坐在盆上摘摘荷花的场景。 她记得,那时正是要用荷花荷叶调制新的香味的花露水,所以在荷叶上还盛着露珠时,她就要挑选起来。 话中的她恬静可人,那双月儿般的眼睛极为认真地注视一朵粉荷花,那花将她半张脸掩去了,却有一种“人面荷花相映红”的比对。 寥寥数笔的勾勒,脑海中本要淡却的记忆却被画笔加深了。 她不由道:“画上的人好看。” “我画的是你。”所以眼前的人比画中美。 孙巧儿装没听懂似的道了声谢,接着夜色藏起了荷花色的粉脸。 但随着“噼里啪啦”的震天响,天上鹅毛大雪也被震落下来。 新年第一天并没有因为人们心头的热乎劲而回暖,反而大雪掩埋下刚许下的期盼。 早早的,孙家阿公就叫上孙大树拎着昨日的两副羊骨架子远远的扔在了山路的雪地里。 第163章危险处境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家阿公没敢走太远,两人合力拽这骨架子掷远了,他又往原先埋下水的地方看,神情凝重。 “阿公,咋了?” 孙大树只看见那处地和别处没两样,为什么阿公要盯着看呢? “回去说。” 大家看见一进门的孙家阿公脸色不太好,不禁奇怪,大年初一谁犯着他老人家了。 喝了碗热茶,孙家阿公严肃地道:“有猛兽下过山来了。” 什么! 孙家阿娘被吓得一哆嗦,这些动物凶残的印象实在是深入人心。 “是大虫还是豹子还是狼呀?” “雪太大了早把脚印盖住,看不出来,不过原先我倒的那些下水都被吃掉了。” 事实上猛兽,例如豹子、狼,都是最喜欢先吃掉猎物的内脏,因为内脏脂肪胆固醇高,能极大的补充体力。 孙大树问:“咱家可就在上脚下不远,要是它们来,不会冲到家里吧?” “这我哪知?” 孙家阿公脸色也不好看:“大材,你去叫了你姑父姑姑一家全都搬过来住,他们一家子住在果园里就同羊羔似的,太危险了。” “好好。”孙小弟乍一听到腿有些软,可一想人命关天,咬咬牙就冲进了风雪中。 “爹,听说您发现猛兽了!” 收拾好东西过来的姜家姑父率先问。 “可还有一半鸡鸭在果园里呢。” 那都是他们辛苦喂养的,早前孙家已经把一半转移到他们的大宅子里,剩下的依旧他们喂养。 “我知道,你们去村上问问谁家还有鸡舍的,要了来往家里放放,巧儿、春花,你们的院子里还有地腾的腾出一间来。” “果园里头留下几十只鸡鸭,它们有了猎物,自然不会轻易涉险找咱们人的麻烦。” 孙家阿公想了想又吩咐:“你们找鸡舍的时候顺带告诉村长里长一声,是些虎豹还不怕,他们大多时候单独行动,就怕遇上群狼,到时候朝了咱家往村子里进没个防范。” “好,我这就去。” 阿丑问:“孙爷爷,村里有弓吗?” “嗯?阿丑,你会弓箭?” 阿丑没有隐瞒:“我能拉强弓。” “村长家有,是以前一个老猎户腿脚废了,后来留下的,如此你也一道去。” 几人分头行动。 过了一个时辰,村子里说孙家阿公看见猛兽大虫就传开了。 有不少人家直接上门问那大虫有多大,他遇见了如何虎口脱身等等,闹得他们还要解释一遍,但也因此弄得人心惶惶。 阿丑在村子家拿到了弓,但却没有箭,大年初一也没奈何,他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匆匆骑了马往县城里赶,直接敲开了铁匠家的门,就是加钱也要打出而是支箭来。 金钱的刺激果然是最有效的,原本一脸不耐的铁匠一听有加三倍价生意可做,夯呲夯呲卖起了力气。 直至天黑,在孙巧儿的忧心中,黑暗中才露出了熟悉的人影。 不过孙巧儿也没闲着,以前猎野猪用的麻药还有,她给那些箭头都抹上了药。 “从今天起咱们要安排人守夜了,男人们一人守半夜!一有动静立刻敲锣!大伙都别慌,男的拿上斧头,巧儿你们女眷那有镰刀,睡觉都放旁边傍身!” 此刻的孙家阿公就如同以为经验丰富的将军般颁发命令,有条不紊,原本有些慌乱的人心也镇定下来。 “孙爷爷,今天我来守吧。” “阿公,我也守。” 孙家阿公点点头:“你们一人守上半夜一人守下半夜,火可以烧得旺些,畜生怕火,再不济你们拿火棍扔它,它们也有三分害怕。” 然后他又叮嘱道:“你们当娘的看好孩子,别被吓得到处跑。” 安排已定,大伙早早吃过了饭,便回房休息了。 但孙巧儿忧心忡忡,野兽呀,可不是动物园里能观赏的物种,一爪子或者一口下去,人能立刻脑浆迸裂。 阿丑安慰道:“别怕,有我呢。” “你。”在她眼里,阿丑始终是个十六岁少年,半大不小的人装什么老成,没准心里也害怕。 “反正有事叫我,对了,箭头上的药我又提炼一次,只要擦破皮见了血就算没麻翻,也能限制它们的行动速度。” 说完她,留下还没消化的人,自己便走了。 她是觉得自己在假装坚强?逞强? 阿丑哭笑不得地摇着头。 随后目光顺到那把弓上,箭羽簇新,放心吧,有他在,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出事。 孙大树守上半夜,阿丑也只是靠在竹椅上眯眼养神,到下半夜,神经高度紧张的孙大树一有人接班,脑袋一歪不就便睡着了。 火盆里偶尔的“哔啵”声,外面只得看出模糊的屋檐围墙轮廓,但也不难发现它们在夜间无声无息长高。 片片落雪似乎都能听见。 突然果园中传来的鸡鸭的哀鸣。 “咯咯咯――嘎嘎嘎!” 惨叫没有持续太久,阿丑踢了一脚孙大树。 “叫人!” 孙大树一个机灵,困意全跑了,阿丑提了弓箭开了条门缝,只见远远的,一个高大威猛的四足野兽,黑暗中眼睛黄亮发光,凶残嗜血。 它嘴里叼了死去的家禽,远远看了一眼阿丑迅速闪身不见。 “如何,是什么?” 孙家阿公拿了斧头,姜家兄弟也冲在前。 “是条大虫!咬死了鸡鸭走了。” 孙家阿公道:“还好还好,尚且应付得过来,明日告诉村里,那畜生知道咱发现它,恐怕下次不一定往那走,也许会去别家。” 他口中虽叫众人放心,但孙巧儿心中依旧蒙上一层阴云。 可怕的雪,这才过了初一,往下只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打从下,山上下来的猛兽只会更多。 “巧儿,想啥呢?衣服都不多穿几件。” 阿丑也担心地望着人。 “没事,阿公睡吧,阿丑,哥哥,辛苦了。” “别怕。”阿丑在她身边低声道,“那些畜生我见一个杀一个。” “我真没事。” 她从阿丑认真的语气中听出了决心,就怕他下次遇到真的冲上去拼命。 第二天早,他们就去果园的鸡鸭舍里清点损失。 “吃了一只,又咬走两只。” 那大虫也是真的猛,阿丑听到声音那会估计一只鸡已经被迅速咬死下肚,等他冲出去看,它已经要转身回山。 “这点损失不碍事,只要不围上咱家都不怕。” 呀嗬,才大年初二! 外嫁媳妇省亲的日子,把事一说,大伙都感觉阴沉沉的,纷纷叮嘱回娘家的早去早回。 孙家阿娘没回去了,毕竟年前才上过门,且往年都叫上孙大树,自从知道他们的心思后,真是唯恐避之不及。 第164章进退两难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那边松花村翘首以盼的赵家人,主要是赵家一早等着人来,可过了中午都不见个人影,你道那赵家舅母干了啥,她想着反正老两口藏的粮食只多不少,于是直接把仓里大半粮还有所有肉统统提回了娘家。 她犹自嫌东西不够好:“怕什么,你三个姐回来谁手里不捎点东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只和你三姐说家里饿坏了,粮食吃得快,说不定还能给你几两银子呢。” 乞料今年他们不来了! 赵家出嫁的另两个姐姐家里算不得很好,不过象征性拿了些口粮,也就够三五天吃吃。 浑然不知娘家情况的孙家阿娘在看过鸡舍后心有余悸,于是建议道:“爹,即是害怕,咱不如搬到县城里住一阵子吧。” 孙巧儿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孙家阿公叹气道:“你们当我没想过,要是一早决定也就没事了,如今已经出了苗头,咱们去城里避难,首先要把粮食运走。” 他回看了眼后院粮仓。 “那得多招人眼。” 到时候村里求救济的,你给是不给? 如今有几家人余粮有剩? “咱家走了,那鸡鸭鹅、牛羊的,就是不成猛兽猎物,那也是保不住的呀。” 他说得隐晦,但大家都明白了,一个留下满是家禽的大宅子,难保,不,是一定有人动心思的。 当然和人命比起来其他的都微不足道,可你想想回来后,你明明知道就是村里头人下的手,以后相处起来,能不膈应么? 再来他是真舍不得丢下大好的宅子被人霍霍。 人心是经不起试探的,如今看来小冲村村民是敬着孙家,那是因为他们家给大伙提供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等饿肚子时,别变暴民才好呢。 “也别太担心,咱两家人凑起来也不少,只要咱们气势不弱,那些畜生原本五分怕人都变七分。” 听到孙家阿公的话,阿丑眼神冷了冷,最难测的便是人心,上一刻你感觉到温情,后面牵扯到利益,现实得不能再现实。 他只要好好守护这家人,其余的,都不在乎。 “阿丑,你是不是觉得人很可恶?” 在阿丑默默给屋檐除雪时,孙巧儿跟了上去问他。 “我――”一开始的确被质朴的人家感动过,可是孙家阿公的话又极为现实。 “想想如果换做我们,我们挨饿受冻呢,会不会想方设法填饱肚子?古人云‘衣食足而知荣辱’,不过我倒觉得眼下担心多余了些。” 今年是铁定要歉收的,她远远望着池塘方向。 阿丑阴鸷的性子被激出来,有些质问道:“有强盗跑到你家里,难道你不生气?” “如果是真的,那我会亲手拿起刀子和他们拼命。” 但如果没有发生,她不想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大概算一种逃避,但一旦思维陷于此,那么人很长时间都会陷入摇摆的天枰。 如果有时间,她更愿意和在乎的人一起,享受美好时光。 “我傻是不是?” 阿丑刚才难以理解的眼神她没看错。 “可是我觉得呀,人的精力本就有限,要我天天为了些作恶的人伤心伤肺,多不值当!和家人待在一块的时候还嫌少呢。” 家人,阿丑的手臂用力一捣,烧火棍粗的冰柱被打断,摔在地上粉碎。 他的家人呢? “如果你不想看,看不惯,忍不了,那就走吧。” “当啷。” 长棍带着冰屑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到孙巧儿脚下。 “你叫我走?就因为我对那些不相干的人露出些不满吗?孙巧儿,我在你眼里,就麻痒无足轻重?比那些曾经骂过你,传过你不少闲话的人还不如?” 孙巧儿很想敲他脑袋,小子你是有多偏激呀! 她那句话那他和其他村民比了? “阿丑,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你若觉得处在现在的环境里不痛快,你县城里又宅子,大可在里头避一避。” “你也不喜欢不是吗?你会跟我走吗?” 孙巧儿站着没动,她当然不会。 阿丑想,她的眼神一向如此清亮,一透见底,有时候他宁可希望里面深沉些,复杂点。如此便可留下许多可能,如果。 可是她不会,那一双眼睛只会告诉你她内心的选择。 原本阴鸷而偏执的眸子中,渐渐渗出了些哀戚,他不是她重要的人吗? 最终心里的不舍依恋从压抑的禁地膨出,慢慢汇做带着伤心的湖。 他道:“你不走,让我去哪呢?” 或许有一天,你还会让我一个人走。 压抑、戚惶、无奈的气氛将孙巧儿笼罩了,原来阿丑一直没有安全感。 但他挺直腰背,孤独而倔强。 “阿丑,我们现在。”她觉得有些话想说出口,可话到嘴边,咀嚼起来又不太对味,但面对他闪烁的眼睛,那样裸的剖析自己,就如同高傲的猛兽王者露出自己的脆弱在你眼前。 “我们现在,不就是让不相干的人,还没发生的事介入我们之间么?” 所以――“难道你对我的信任就是如此?” “我不是随便抛弃的人。” 你是终有一天要展翅的大鹏,终有一天翱翔于九天之上,那时,我会是芸芸众生中仰望的一份子。 阿丑回味她的话,一遍又一遍,有些不敢相信自判断的,放缓放轻了声音问:“你,你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他不敢自作聪明自以为是,但心里过滤出来的话,却十分期待。 “就是,就是我,我们家没把你当外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她说得极快,明明知道对自己很重要,还要强调。 阿丑仍不满足,继续问:“你说我们。” “现在就你和我,我当然说‘我们’了!” 坏人,干嘛逼得那么紧,还有,他什么时候靠自己那么近了? 原来不知不觉,阿丑离她已经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阴霾一扫,目光灼灼。 “巧儿,我很高兴!很快活!” 他不管不顾拥住了孙巧儿,他身上的味道和刚才的阴鸷不同,没有日头,却也因为火热的体温蒸出淡淡的日光香。 仿佛冬日里的一轮暖阳。 “咳嗯!” 拐角处一声咳嗽,孙巧儿被吓得慌忙挣开,一看,却是孙家阿公面色不善地盯着阿丑。 “阿,阿公,你怎么出来了?”孙巧儿有些结巴道。 “嗯,出来看看风景呀。” 他睁着眼就说瞎话,到处白皑皑一片冷的要命,上哪看不好偏要在这走穿堂风的地儿看。 “我,我去做饭。” 丢人呀! 怎么好像学生早爱被抓包似的! 孙巧儿崩溃地捂住自己的脸逃走了,只剩下一老一少。 “你小子――”孙家阿公没好气道,“早看出你没安好心!” 他半是气愤,好像自己的宝贝孙女明天就要被人拐了,可是又有些欣慰,巧儿成熟懂事能干不输男人,可心气也大,他有时候都担心找不着合适人家。 虽然早就暗中注意到两人是对眼的,可他看了大半年,两人一直原地踏步! 总之就是纠结得不行,孙女嘛,还想留身边多几年。 他心里酸溜溜想:要是这小子要求娶,宝贝答应了怎么办? 第165章暴乱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他是该祝福呢还是祝福呢? “孙爷爷。”阿丑放低姿态,面对孙家大家长,他没有一点拿乔。 “哼,喜欢巧儿吧。”他鼻音冲得老长,总有那么几丝不乐意。 “今生唯此一人!” 孙家阿公两条白眉毛挑起来:“诓谁呢,以后你高中了,还不得左拥右抱,年轻人,话别说满!” 他虽是男人,曾经也想过三妻四妾,可大半辈子活下来,能得一人心不容易呀。 “孙爷爷,时间会证明一切,如若以后我另娶,让我永不入仕,天打雷劈。” 孙家阿公有些吃惊,这话说的就有些重了,随后摆摆手道:“巧儿还小呢,你甭以为她对你有好感就能立刻骗到手!” 他傲娇的抬起脖子:“这个家,我还是说了算的!” 不过经此一次,阿丑也吃了颗定心丸。 白日里用功念书,晚上都和孙大树一组守夜。 一连三天,倒也相安无事。 话说原打算来拜年的孙家二房却在听闻村子里出了猛兽后打了退堂鼓。 粮价疯长他们也有大笔油水捞,何苦冒那险,说句不好听的,孙家就在那山脚下,给村里头打头阵,他们怵得慌。 日子转眼到了十五,三天两头的鹅毛大雪,把人的心都冻住了。 片雪夹着冰渣子打在雪地上,屋背顶。河水结冻,一头牛都能在上面行走,即使农人已经每日食两餐,但家中粮食也频频告急。 “撑不了多久了!” 这是普通百姓的呼喊。 也就在此时,村子里出了大事。 偏巧还和孙家有关。 原来外头粮价翻十几番后引得不少人意动心动,小冲村中有些人就动了心思,就在家里装了些陈米烂苞谷的,想要拿去倒卖赚上一笔。 心里想得挺美的,往年粮好都卖不出好价呢。 他们倒也忌惮外头,怕出现暴乱,于是几家人联合一块,赶上两辆牛车,五个壮汉两个壮妇,提了棒条一大清早往县里赶。 可谁想到外头情况已经严峻至此,刚出了村口没过三里,被大雪盖得只剩下半截树冠的地里头猛的窜出来一群衣不蔽体的人。 个个蓬头垢面,就是知道里头有邻村的人也辨不出来。 牛车上装的几家人凑的几袋陈米、苞米、粗面、地瓜转眼被瓜分一空。 五男二女被围,手上棒条哪里敌得过饿红了眼没了理智的暴民,就是八个人身上穿的衣服都差点被扒光! 等有个腿脚利索的跑回村里求救,剩下七个人都躲起来瑟瑟发抖。 就连牛车都被拉走了,等人来救,黄花菜都凉了! 里面有两个,一个是孙家大伯娘,一个是孙二奶奶和他小儿子孙发财。 三人没缺胳膊,但断了腿。 只剩下一身里衣在抱成团哆哆嗦嗦瘟鸡似的,哭都没力气。 等回了村缓过劲来,哭天喊地。 “蠢材,也不看看什么日子了,留着粮少说要挨到六月,为了那几个银子,不要命了!” 安阳县一向算个富庶县,如今大雪灾荒,不少逃难灾民流窜,又或者别的几个村的纠集一块,这大伯娘孙二奶奶图眼前几个利益。 没被饿急眼的人活活吞了都走运。 只是出此一事后,大伙都知道,村子暂时是出不去了。 受了伤的人,自然请不了郎中,损失最大的还是还是两头牛,偏生一头是孙家大房的,一头是孙二奶奶家的! 孙家阿公骂道:“活该!一把年纪的人,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贪心里没个谱!” 牛可是农民最重要的生产生活工具,家家户户都当祖宗似的伺候,他们到好,甭想了,两头牛铁定被宰了吃。 要知道一头牛就是家中极为有分量的财产,即使一头老牛,拉市场卖了也值个六七两,都可以买下一亩旱地了。 糊涂,真糊涂! 贪,都是贪! 孙家阿公恨铁不成钢,但还是问了孙大海句:“伤得如何了?” “娘她左腿断了,又去不得县里,在家里叫嚷着呢。” “你就让她叫!痛死活该!她今天捡回来一条命你们全家都该烧柱香了!” 孙大海承受了一波怒火,但完全无法反驳。 “这事你爹也同意,还有大山大河,也不劝着些?” “劝了,一开始咱家都反对,后来,后来二奶奶说叫上了人保准没事,爹,爹就随他去了。” 孙家阿公气得脸都紫了:“蠢货、蠢货呀!我告诉你孙大海,要是外头人知道咱们村子还撑得下去,逼急了,你信不信大晚上睡着觉一窝匪子能冲进来把咱村给劫个精光!” “还想着倒卖些粮发财,那是咱们老百姓能碰得的?” “碰,就得死!” 孙大海被阿公说得惊出一身冷汗,自己娘被抬回来那狼狈样,差点就光滋滋了。 “腿断了就在家里头好生养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什么光景了,没被饿死就不错了!” “哎,哥你等等。”孙巧儿转进自己屋子拿了一小瓶药酒和两贴膏药来,“喏,大伯娘大概是请了咱村那村医接骨吧,我这还有哥哥用剩的一小瓶药酒和膏药,你给她敷上。” 孙大海急忙解释:“妹,我来并不是为了要东西。” “我知道,只是大伯娘伤了,还不是要支使大堂嫂,我是替你心疼媳妇呢。” 的确,如果这两口子还在县里,今天的事她全当没听见。 孙大海沉默了会道:“巧儿,你真是个知心人,谢谢了!” 孙家阿公望着已经到门槛的雪,叹气道:“今年还让不让人活哟!” 阿丑拿了铲子铲出了一条道,也不知道那折子有没有直达圣听。 又是一夜,果园鸡舍鸭棚里再次传来惨叫声,阿丑一个一挺腰杆箭一般地冲倒门口,夜里传来野兽的咆哮。 他借了个力跳上围墙,北风将他的披风吹得翻滚,他如同一尊战神雕塑似的伫立在墙头。 那边,两双绿油油的眼睛带着冰冷和狡佞,里面的光穿过黑夜和他对撞在一起。 是狼来了! 而那两头野兽舔了舔还流着鲜血的嘴,一步一步,弓着身子往孙家宅子走来。 “大树,快拿武器,狼来了!” 阿丑大喝一声,睡得有些昏沉的人听到那“狼”子一个激灵,手边锣鼓“铛铛铛”敲了起来,然后提起一把斧头也跟着冲了出来。 姜家两兄弟,孙家阿公紧随其后,女眷们手拿镰刀也陆续出来,孩子们被留在屋子里让两个表嫂看着。 “铛铛铛――” 孙家第一个哨站吹响后,村子里接替的人家也敲响警锣,一时间孙家气势如虹,那两头狼已经到了墙角准备翻墙而入,也震慑于众人拧成一股绳的气势往来路逃走了。 当然,它们真是一种成精的动物,而咬死的鸡鸭也一道被顺走。 第166章狼祸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老弟,咋的了!” 大早上,村子里壮汉组成了小队,手上提着斧子大砍刀护着村长一路走来。 “狼,下半夜来来了两头狼探路,已经走了!” 嗬! 狼终于饿不住了! “那十万大山里还不知道藏了几群狼呢,咱们村危险呐。” 这话不是危言耸听,靠山有靠山吃山的好,要是村里有猎手还能猎上大物件。 可绝对没人会主动招惹狼群。 它们记仇得很。 “这可咋办?”别说是村长,就是如今来的七八条大汉心里都怕得发麻。 孙家阿公道:“我在那边留了十几只鸡鸭的,要是它们盯上吃个半饱的那也相安无事,可狼的心思谁猜得准?要是它们还去别处探路,那就要万分上心了。” 村长道:“那还得委屈你些。” 孙家阿公道:“只要不出人命,失掉些鸡鸭怕啥?” 不过也只有孙家阿公有家底的才敢如此说,眼下谁家日子不紧,被吃了一只鸡那都是在挖心肝的疼。 孙家阿公又安慰道:“但既然已经知道狼潜伏在附近,咱们一定得提高警惕,昨日那两头狼还想翻墙过来,我们一家老小提着斧子棍棒的,它们也顾忌,咱气势上别露怯!” 村长叮嘱:“都听清楚了,你们辛苦些,大伙盯紧些,熬过了这道坎,往后才能有好日子呢。” 孙大树和阿丑白天睡下,因为他们决定晚上要和姜家兄弟一块守,夜里,孙巧儿也睡得不安宁。 她看过纪录片,狼的作战方式还特别被人类编写成书,以前看了觉得鸡血。 如今,她搓了搓脸,狼来了真的不是故事! 闭上眼睛眯一会,但一声破风声却传过风雪传入耳朵。 她极为顺手地抄起了镰刀,外头“铛铛铛”的锣再次响起。 敲锣的人是孙大树,而阿丑正在院子台阶上弯弓搭箭。 “嗷呜――”一声惨叫,她看见那身姿矫健的狼跳上来足足有一丈高,黑夜中鬼火似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他们每一个人。 就在它即将得逞时,寒光飕飕的箭将那头飞跃而上的狼前足射穿,它惨叫一声后跌入雪地里,外面的狼“嗷――呜――嗷呜――”的长嚎起来。 以阿丑为首,孙大树姜家两兄弟、孙家阿公把他拱卫在中间,早就磨得雪亮的斧子散发出比雪更冷的寒气。 阿丑的一支箭已经稳稳搭在弦上,一张弓已经拉得半满。 “该死的畜生,胃口还真大!” 那边鸡舍鸭棚留下的肯定被吃个精光,这些狼犹不满足,还想来它们家打秋风呢! “嗖!” 又是一箭破空而出,在狼跳出来冒出个脑袋时已经稳穿入骨。 嗷呜! 哒。 那头狼也落入雪地中。 “这些狼疯了吗!” 这是所有人的疑问! 当你看到三头狼同时跳起时是什么感觉? 当你知道它跳过来下一秒就要咬断你的脖子,你大概不会想什么保护动物,人人有责。 一连倒下两头狼后它们居然没有放弃,反而有一股一定要拿下孙家的决心。 要命! 孙巧儿惶恐惊骇的眼睛睁得老大,如果不是脑子谨记阿公说的任何时候不要发出慌乱 叫喊在狼面前露怯,她此刻可能已经飙起了海豚音。 但“完蛋了”的念头已经在脑子里产生。 而那已经跳出半个身体的三头狼体型更大,看来在狼群中已经有一定地位,属于中流砥柱。 “嗖嗖嗖!” 阿丑临危不乱,冷酷的眼如同长空的飞鹰一般,三箭齐发。 明明是两股气场在搅动,漩涡中应该是听不见任何声音的,可似乎错觉般,那箭穿透皮肉的声音却如此清晰。 “嗷――” “呜呜――” 三头狼前足中箭再也没法保持平衡,厚厚的雪也被砸出沉闷的落地声。 他们看不见,可外面头狼却仰天长嚎。 “嗷呜――” “嗷呜――嗷呜――” 十几声来自不同狼的响应想起,穿透力极强,将村子里一道有一道敲的锣鼓声都压了下去。 但那似乎是撤退指令,中了箭的五只狼半个身子都是麻木的,挣扎着站起来了,掉在狼群后面也走了。 “当啷!” 也不知道是谁手上的家伙先掉下来的,一声接一声,一道风刮来,身上似乎都要起冰渣子,然后孙家姜家的男人们抖了抖腿脚想要掩盖心脏狂跳后的后怕劲。 “去堂屋去!” 孙家阿公一声令下,所有人才回过神,把堂屋的火生得旺旺的,孙巧儿去厨房煮了糖水煮蛋,一人一碗下肚,这才感觉回暖。 “好了,今天多亏了阿丑!” 此刻孙家阿公看他的样子简直不能再满意,要知道一旦狼进了来,那他们只有生死一战,孙家今夜必定死伤惨重。 “是呀,阿丑你简直是神射手!恐怕传说中的后羿就是这般!” 孙大树经过了一阵惊魂后,想到阿丑弯弓搭箭的英姿又一阵热血,喝的糖水变成了酒,让他的脸一阵通红。 “学过几年,好在还没荒废。” 他使的那把弓不算好,但当时真是精气神都凝在了一处,他不能出错,否则,他偏头,孙巧儿温和沉静的眸子正撞在他心中最柔软一处。 孙巧儿郑重地道:“阿丑,谢谢你!” 他摇摇头,眼神却说:你知道我永远不要你的谢。 就在那么一大家子面前,他目光灼灼好不避讳,孙巧儿感到十分难为情。 好在孙家阿公知道眼前要紧事,道:“想来那些狼吃了大亏,咱也没害它们性命,以后是不会来咱家了。” 你想想,孙家几处院子里的家禽牲畜,要是十几条狼跳进来,简直就是进了天堂。 姜飞却震惊于阿丑的高超技艺,道:“阿丑,我看你改明往山里钻都能猎一条大虫呢。” 孙巧儿气结:“去去去,要去你自己去!”语气中满是不赞同的担忧。 “放心,我不乱走,就待家里。” 第二天阿丑英勇射狼的事都传遍了。 “咋还留下那些祸害呢?射死了扒了皮做狼毛褥子多好!” 居然有人如此说,对此孙家阿公冷冷道:“让我们全家和狼结仇,等狼吃饱喝足就不找你们麻烦了是吧。” 还别说,在狼祸面前,还真有不少人想就让孙家顶上,舍一家保全村嘛。 “想要狼毛褥子,等狼来了你倒是敢打呀!” 孙家阿公简直要被气吐血,真是不知所谓! 还有些人还想让他们家再放些鸡鸭去果园鸡舍,如此,狼有的吃就不会再进村里打探了。 危机面前,各种人都有,也让孙家趁机看清了各种嘴脸。 第167章挖莲藕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在狼偷袭孙家失败后的第三天,又有探狼绕过孙家进了村子。 不过那狼不好彩,正好被人发现,那家人也不知道发什么屁眼风不把村长和孙家阿公的警告当回事。 一群狼对付不了,那一只狼难不成他们家五六个男人还奈何不得。 于是把狼敲死,剥了皮做成褥子,也不嫌狼肉酸,当夜架着一口锅煮了吃。 狼的鼻子比狗还灵,隔天晚上,那家人就被十几条狼包围了,全家上下无一幸免全成了野兽口粮。 连人带鸡鸭猪牛都只剩下骨架子。 “知道狼的报复心有多重了吧。” 所以孙家阿公一再强调,除非能把那狼群全歼灭,否则千万别伤其性命。 惨死的一家人院子里空落落的,有人还想混水摸鱼捞些个干粮大米的。结果夜里北风一起,卷起残破的门窗“哒哒――”的声音。 又有“唔――呼”的窜流风声,听起来似冤魂盘恒,直接把人吓得尿了裤子,后来回了家发了三天高烧整日说胡话,差点也和那家人作伴。 不过孙家的日子并不太平,因为已经有不少人家来讨要些粮食。 都已经二十了,眼看就要立春,雪虽停了,可天气依旧寒冷彻骨,说是借,可哪有得还。 村里的公粮早早发过,要说家里头一颗粮食都不剩那是骗人的,可人嘛,在那要紧时谁不想着把自己的留着,从别家手里头抠些个出来应应抵抵的。 所以,他们就是拼了被人骂,把去年攒下的好名声都败了,也不能开这个头呀。 好人难做,做惯了好事的好人有一天没给你打水就要挨人骂,孙家阿公明白,所以一直没松口。 已经有不少人私下说他们吝啬,囤了多少仓的粮食,每日好吃好喝的,就是不愿意接济乡里。 孙巧儿发誓,他们为了低调,早早就烙了饼,再有就是挤些羊奶,都不敢吃香味重的食物,可惜还是有人说。 村里也有真的难的人家,有道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帮了他不帮他,恐怕村子里都会有暴民三更半夜摸来。 “阿公,咱犯不着为了那些净想捞别家好处的人置气。” 孙巧儿拍拍他的背哄着。 “我生个啥气,就让他们饿死活该!” “阿公,巧儿倒是有个办法让人说不出闲话来。” 阿丑也正气闷着呢,这几天每天都有人道门口指桑骂槐,他恨不得一箭一个窟窿。 听了孙巧儿的话,他问:“难道真给他们粮?” “不就是口吃的,给他们便是。” 嗯? 这可不想孙巧儿的作风,她几时如此轻易妥协了? “不行不行,凭啥要养着一批白眼狼!” 阿丑也不赞成:“谁再说闲话,我打他们去。” 孙巧儿俏皮的吐了下舌头道:“你可是个读书人,能和那些人一般见识吗?” “那也不能咱们白吃亏呀!” “好了好了,我告诉你们如此......” 过来一天,孙家阿公就召集了村里人宣布一向事:“最近村里头不少人找我要粮的,我没给,知道大伙心中有怨言了,说抠门吝啬冷血的。” 他毫不客气把骂过的话说出来,不少人把头钻下去,好像没说过似的。“但是眼下谁家是好过的,我家每天也吃两顿,干饼子和南瓜稀饭,鸡鸭,都喂了狼。” “孙老爹,咱没那么厚脸皮的,你家粮多些也是你们早早预备的,去年你就说了有大寒让少卖米多囤粮。” 好歹又人有点记性,孙巧儿想。 “嗯,谢谢您老还记得。” 孙家阿公精明的眼睛扫过众人,是人是鬼,他都门清呢。 “我也知道大伙是看我们家光景好了,上门求个助,我一而再再而三拒绝也不合适,那不是不给全村面子吗。” 他还真就不想给呢。 不少人讪笑着。 “嗯,我也是挨过饿的人,深有感触,所以我想了个法子,也许能帮到大家伙。” 众人一听有戏,但想着近两百户人呢,就是孙家把粮全分了,也不够几天呀。 “孙老爹?啥办法呀?” 有人迫不及待问了。 “我家虽然没有余粮,但是我想着那几亩池塘里的莲藕还没挖完呀,要是大伙实在饿,那我做主,大伙都可以去挖,挖出来的我们要五成,剩下的你们拿走!” 你知道为什么? 池塘里的冰渐渐解冻,如今还有薄薄一层。 真的需要的人家也顾不得水冷,莲藕那可是和土豆一样能饱人的! 至于那些想占孙家便宜的也不怕,说白了歪心思一大堆可就是好吃懒做,都要命了还顾忌着嫌弃那的,就是跟风去挖藕,那也受不得苦,干不了几个时辰就会打退堂鼓。 那莲藕种的不深不浅,一个高大的人下去冰水也至少过了膝盖。 那手还要不停劳作的挖。 反正目前那几亩莲藕对孙家可有可无,划出一半留种,剩下一半让人挖又如何。 反正他们家加起来几个人也挖不完,就相当于拿出一半请工人了。 至于上不上岗,全凭自愿。 “多谢孙老爹了!” “可真是及时雨呀!” 有些人酸溜溜嘀咕:“做什么好人,还不是把我们当苦力,便宜都让他赚了。” 孙家阿公耳清目明的,对着那话方向道:“哟,怎地,还要我摆上酒菜好吃好吃招待是吧?” 马上有人怕孙家阿公反悔主动跳出来回呛:“就是,人家孙老爹都让了一半,就是做佃农也得不到如此多利,不想干,别碍事!” 家里是真难真要挣一口吃食的人自然由衷感激,什么都不多说,在老爷子发话后回家拿箩筐的,簸箕的,然后换了些烂衣裳,顾不得冻手脚利索地下了池塘。 那热火朝天的劲让孙巧儿牙齿打架。 但不一会就有人欢呼起来,挖出手臂长的莲藕了! 于是孙家在村里的口碑再次上升,至于那些酸的骂的都闭了嘴,眼热的也想挖两下,奈何实在受不得冻,一沾水抖得秃毛鸡似的,最终败兴而归。 “巧儿这法子好,还给咱家省事了。” 清点了三大箩筐的新鲜莲藕,孙家阿公一扫阴霾笑不拢嘴。 第168章妙计赈灾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这期间,县里得了好消息。 在还没有饿殍遍野产生民沸时,朝廷的赈灾粮终于开放了。 粮价疯长便宜的是囤积粮食哄抬粮价的黑心商人,很显然,孙家二房便属此列。 当然,从古至今这种事都是屡禁不绝。 做生意,往往讲究个时机。 富贵粮铺囤了三个仓的粮,从腊月到正月,粮价已经一路涨了二十倍,百姓叫苦不迭,但总有人欲壑难填。 二伯孙石细细算了笔账,开放两个粮仓卖,以眼下的价钱绝对能赚得衣钵满盆。 但二伯娘却道:“等播种那段日子还能涨,咱家一下全敞开了卖,到时候你可别眼热。” 孙石有些过意不去,因为来他们铺子买粮的不乏相熟的乡亲,可他们愣是没松一下口,所以已经有不少人背后骂他们收黑心钱,发灾难财。 所以他想,就是不降价,那也别限购了。 二伯娘对此不为所动。 “给女儿花的银子你心头疼,眼下哪还有那么好的机会让你把裤兜填满?” “孙石,你要当活菩萨别拉老娘一块做观世音,有钱不赚王八蛋,你看看别家粮铺生意照做,酒肉照吃,有本事你一个子儿不要全给当救济粮,老娘就给你吃个‘服’字!” 二伯娘看死了粮价还要涨,两个粮仓囤得满满的,还琢磨着每天是不是该再少买些。 结果听到的,却是朝廷下令开仓赈灾! 同样的,对于哄抬粮价的粮商粮贩也绝不姑息! 首先,赈灾粮不是免费的,而是规定在两年内还清,超过两年开始算利息,当然,价钱还是按一般粮价算。 两年,只要不再遇上如此灾害,熬过春耕后也就有些指望了。 其次,对于投机商人得到的利润,要没收七成上交官府,官府则用没收的银子给农人们免费提供生产资料,比如庄稼种子,等等。 同时还可用这笔银子统一购置农业生产工具,租金便是一层收成。 如此,朝廷不过收集了不义之财,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发下去的赈灾粮,不出两年又能不足。 假设由国库处钱,那么大家心知肚明,经过层层盘剥,到了老百姓手中的银钱还能剩下几个子儿,但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着手则不同了,由圣上直接任命的几路人马只需盯紧各地方官粮存库。 再来则是监督差账,让黑心商人把吃下去的银钱吐出一部分。 切有了官粮支撑,粮价自然下跌,能促进市场回暖,说白了,吃了多少还是得吐出来。 但如此一算,朝廷能给留下三成利,也就是说越早买多粮的商人越不亏,后面囤居期货者,只能吃哑巴亏。 孙家阿公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原想着还要挨上一阵子朝廷才有动作,用的也是老一套,要么发钱,要么发粮,可到手多少就要看那一条道上有多少蚂蟥了。 万万没想到呀,此次居然有如此妙计赈灾! 如此一来,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孙巧儿佩服道:“也不知是朝中哪位高人呢。” 阿丑看她一脸钦佩的模样,问:“你觉得此计好?” “岂止是好呀!”她不遗余力夸赞,“切实且利民,而且还把握好了一个度,没让那些商贩狗急跳墙,且不失为一种警告,妙极妙极!” “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能如此洞察民情,若是我们的父母官就好了,那将是一方青天!” 阿丑见她笑得开怀,心情也跟着扬了起来。 “至少不会太耽误春耕。”阿丑呼吸着依旧寒冷的空气,屋檐下一滴滴雪水凑成低落的小调。 看上去还有些惨白的日光已经开始释放热量。 阿丑今天不一样,似乎心情大好。 孙巧儿在他身边都感受到了一股子春风和煦,往常,他身上总是盖了一层薄冰。 “阿丑,”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和于老去了哪些地方?” 十一月这对师徒不就下山走访了一遭吗? “难不成?” 她睁大眼睛,里面可以看到一闪一闪的亮晶晶。 “难不成这提议是你们提出来的?” 阿丑道没有否认,道:“准确说,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 “我?” 孙巧儿讶异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这可以算是治国良策了,自己能搭得上哪门子边呀? 阿丑眸中淌出春化后的水,包围了她,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和我说过你的间套生态葡萄园。” “记得。” 她不过是抄袭前世,鱼塘里淤泥可以肥土养地,而葡萄掉下又能补给一部分鱼儿。 其中核心不过是要让小范围的良性循环齿轮转动。 “你的小范围概念提得十分有见地。有道是‘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我这么说也不准确。” “但,由朝廷国库拨发的银粮,你也能明白的,最便宜的还是那些尸位素餐者,可如果朝廷只要选好人负责账目上的查对,其余的,比如现在,用官粮撬动一个点,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收了一部分不义之财,小范围的良性齿轮就能转了,你说不是异曲同工吗?” 孙巧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也是你化用得好,你看我就从没想过。” “不,你只不过是身不在其位罢了,比如你提出的挖莲藕,追溯起来,我觉得应该算一种以工代赈的好法子。” 阿丑极为认真地对她强调:“巧儿,你的才智能做到的,你所能影响的,远远不是一个乡里而已。” 在和于老讨论该罚奸商多少才不会造成反弹时,师徒俩其实都陷入过困境。 罚少了,那么白养了一批水蛭,以后有了一条极低的底线,那么为了更大的利益,他们定会变本加厉,且银子少了,就无法买到足够的农人急需的春耕种子和工具,如此今年则会陷入歉收,那么岁寒的影响至少要持续两年。 多了,背后利益集团复杂,在有限的时间无法清除阻力,最受害的还是百姓。 于是他带入孙巧儿的角度想。 想她是如何令得他们家作坊工人满意的。 比方说一个人干活总有个心里价位,那我觉得干起来值得,在此基础上,又能让人看见上一步的希望。 于是他的效率提高了,直接反哺于她们这个东家。 开仓赈灾,还不消花国库太多银子,又能有源源不断的后续补充,变成了他们最好的设想。 而留下三成的余地,也是恰到好处的让步,不一下把人逼死,但派来查账的人最后都汇成一本本子,他们心里有数,那些人贪婪的,想一家独大,背景深厚的都已经形成一个清晰的网络。 要是老老实实吃了这份不薄不厚,在容忍范围内的利,那圣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若过了界,那对不起,全收拾起来有困难,但杀鸡儆猴还是能做到的。 正巧,他还正想借这把刀,杀几只爱蹦的鸡。 第169章波涛中的浪花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巧儿不知道这把刀宰到了谁头上,可远在京城的宫晴却心情极好,在她的一只匣子里有一封信。 他们也有粮庄,但此次实行排队限购,没有大肆涨价,是为数不多没有任何损失且给天听一个好印象的商家。 那些忘恩负义的人,恐怕还不知道是谁搅动风雨吧。 富贵粮铺也是这次波涛中的一朵微不足道的小浪花。 显然这朵泡沫破碎给他们这个小家带来了不小地震。 “我说什么的?早早叫卖了,现在好了,贱卖都没几个人理会!”孙石拍了一下桌子,上面的一盏茶水都溅出来不少。 “老爷,消消气,姐姐也是为了咱家。”林氏又是揉胸又是拍背,嘴里说的话却在火上浇油。 “为了这个家?我看是为了她自己!” 想到那积藏的两个粮仓,孙石的心就在滴血。 早早卖了,留下三成也是赚。 此外还得考虑另一成,眼下过了立春,雨水也开始多起来,原先天冷,谷物存放容易,眼看天气开始转暖,容易霉变或者发芽,那他可就彻底亏本了! 当然,以现下的价钱卖,只能收回本钱。 所以,那缴剩下的三成利就显得格外重要。 可是没抓住机会呀! 都是给这贪心婆娘连累的! “我说孙石你有啥好埋怨的,我怎么说,你就真能怎么做了,你要不心动,我嘴皮子磨出血泡来都没辙。”二伯娘也不甘示弱,太不是个男人了! “你,要不是你死命拦着,这会,这会子早就......” “早就,早就咋了?”二伯娘眼睛一鼓,嘴巴一提,外头看上去气势不弱,但也心疼得滴血。 可也不能怪她呀,心里想存着打捞一笔还少? 不过有的人很快明白过来,用孙巧儿的现代话来说就是国家出手,打击投机倒把,宏观调控,所以,大部分人还是愿赌服输的。 废话,小本本记着呢,就一黑名单,还不老实一阵。 可回到家关上门,如同孙石这般发泄的也不少。 “官人,姐姐原的打算是不错的,换了我就没那个胆子,肯定见好就收,只可惜姐姐运气差些,可咱别自己恼了自己人,咱家生意还得做下去,可不止咱一家吃亏。对了官人,那囤着的两仓粮食还得赶快处理了去,沤久了,咱损失更大。” 她说这话,有意无意余光瞥想孙二伯娘这位主母。 “你听听,你听听。” 孙石已经不想再说什么,只把一切罪责归咎在自己婆娘的贪婪上。 “我看你以后也别掺和生意了,否则迟早要栽在那貔貅的性子上,在家里和几个儿媳妇,还有小红绣绣花什么的。” 他已经决定要从经济上断绝这个女人手脚,孙石是真感觉自己亏大发了,所以看二伯娘还敢把原因怪他头上恼火得很。 虽然,的确是实话。 可人,还是有些小成就的人,猛不丁栽个跟头哪是如此轻易愿意把错误的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的呢。 他唯有催眠自己,告诉自己一切都是败家婆娘唆蹿,那心里才好受些。 “孙石,你个王八羔子!” 都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话就是撂在夫妻之间也一样。 二伯娘骂骂咧咧不绝于耳,但孙石心意已决,而一边林氏劝慰:“姐姐,官人也算遭了难,咱做女人的应该贴心抚慰,何苦咒自己男人呢。” “我呸,林小红你存的心思以为老娘不知道,这个家,轮得到你说话!” 林氏被训斥不敢反驳,只蹙眉低头,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你犯了错还有理了,小红说错了吗?你看看你,从头到脚有个女人像?我看就是上街和男人撕打男人也怕!” 在娇花似的林氏面前,眼前面目狰狞的二伯娘自然更惹人厌弃。 “小红,把我的东西收拾收拾,往后我搬你屋住。” 林氏自然喜不自胜,这黄脸婆终于彻底失宠了,但嘴上却说:“官人,这于理不合,莫和姐姐置气,家和才能万事兴呢,姐姐为了咱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哇。” 二话听在不同人耳朵里味道就不同,孙石是感动的,对自己发妻就越发失望,而二伯娘心中怒火滔天,什么没有功劳? 她给这家出谋划策,得了尊荣到头来还要让一个妾说三道四,她哪是求情,分明是在自己身上再踹一脚! 她心里失望、委屈、嫉妒被自己男人的冷漠态度浇了有烧,最后撑着最后的倔强道:“哼,你走就走,以后都别进这屋来!” 林氏在孙石的示意下,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速度收拾东西,二人离开时,她走在最后,侧过头,对二伯娘露出胜利的笑。 关上门,二伯娘用最后的理智才控制住自己不冲上去把那骚狐狸的脸划花了。 得意什么,横竖你肚子里都踹不出个球来! 看谁笑到最后! 这边二房后院失火,那边孙巧儿在通过阿丑了解了大米的市场行情后果断建议。 “咱们可以大批购买粮食做米粉了!” 她之所以现在提,一来是官方震慑,再来阿公也说了,普通的粮铺贮存的粮仓简陋,天一暖一潮堆积起来的大米易发霉。 必须去些库存,又在仓里堆些石灰除潮才能保证品质。 再来要是米粉作坊和米粉店开张,村子里给他们做工的人家也能得一笔工钱支持春耕,如此整个村子打下的收成也能减少些损失。 他们家的地除了留些给孙家阿公过过手瘾外都给了佃农种。 当然,那些闹过事的他们再也不会考虑,寒冬,还是很能检验人的。 “对了,二伯年前就说过想给咱卖货的,不如就去问问他吧。” 知道他们哄抬粮价又被罚了款,孙家阿公本不想搭理的,对于儿子大发灾难财,收刮老百姓血肉的事,孙家阿公恨不得冲到他面前狠揍一顿。 “要是他敢和老子抬价,那就让他的粮烂在仓里!” 孙家二伯看老爹肯接受,料定他手里有不少闲钱,还想着老人能看情分把价钱提一提。 孙家阿公“呵”了声,冷气从牙缝进“嘶嘶”响。 “到底谁是老子?你是觉着老子手里头的银子咬手是吧?告诉你,就按现在市价要,你不卖,老子立马走人。” 孙石退而求其次:“那往后您米粉铺子的粮,也一道从咱粮铺进了吧。” 孙家阿公斜了一眼已经削尖脑袋钻营的二儿子,冷嘲道:“你都说是咱铺子了,要不这批货你不算银子?” 那哪成?他亏大发了! 不过孙家阿公没把话说死:“要是村子里收的粮不够我会考虑的。” 可是转过头他有去别家买了三百石。 巧儿可是说了,又要出什么新花样,叫多收些,再不济,作坊里多添些人做干米粉也能放呀。 第170章朱家问责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石觉得自己爹实在趁火打劫,对比二房的愁云惨淡,朱府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他们也是这场海啸中被波及的泡沫。 尤其是府城出身的钟氏,已经连续几天没好脸色。 朱母以为是孕期敏感些,但只有她知道,她们家族被表亲家推出来当了的挡箭牌,原本就谈不上鼎盛的家族差点在这场风波中一口气没缓过来。 罪魁祸首,就是他们一向的倚仗――俞家。 与其说府城俞家,莫不如说是京城俞家,因为去年他们倚仗靠山进了一大步,嫡长一脉赴京,府城留下的不过是几个叔伯罢了。 好几次接到信,上面说的不过是要她好好控制朱家财富,给家族留个余地。 且不说他们,话说朱家大少爷担心三弟容颜恢复后对自己产生威胁,早早做下局。 孙巧儿曾经也说过,对于陈年旧伤疤,生肌膏起初效用明显,但到了一定程度便回出现一个平台期,要坚持使用。 只是,在她正准备安排人手处理新卖的大米时,怒气冲冲的朱家下人就打上了门。 “叫俞凌冬出来!个骗子,居然敢骗到我们朱府,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就是,别当缩头乌龟,滚出来!” 朱府来人一个个持刀带棒,个个凶神恶煞,威风得很,村民们是出了名的见官怕,见豪死,要不是作坊都是男人有些底气,孙家的大门都要被撞开了。 “怎么回事?他们怎能指名道姓要找你?” 外头一阵乱糟糟,有听是找阿丑,孙巧儿拉着他担心不已。 “你们别出去,我去看看。” 阿丑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倒是给人吃了半颗定心丸。 门被打开,阿丑清风玉树的身子般踏了出来,未语,嘴角呢冷冷的嘲讽便让一帮粗人胆寒三分。 如此高洁之人则会害人下毒呢? 但另外有几个人却暗道不好,于是大声嚷嚷道:“就是此狼心狗肺的东西要害死三少,咱别怕这些村民,要给三少报仇哇!” 被那么一鼓动,十几个人都提起棍棒刀子要打要砍,阿丑早就盯上煽动的几人,被十几个人包围也毫无惧色,作坊工人一看那架势,起先是吓傻了,后来反应过来,也拎起长的长棍,棒的棒槌拥了过来。 而更令人傻眼的是发生了,之间阿丑就如那千军万马取敌首级的绝顶武士般,身边雪白刀子和飞棍乱舞,愣是没有一片沾身。 而那最先吆喝的两人明显比其他人身手好,滑不留手,但还是被阿丑拎鸡仔似的卸了胳膊,一手一个提了出来。 一切发生太快,村民们只见到阿丑冲了进去,有两人夹得他格外紧,还伸出手臂对准了他喉管所在,在众人以为是要锁喉,阿丑一手为刃,左右劈砍却如厚实钝刀一般,二人只觉遇到泰山压重。 孙巧儿听见动乱回屋拿药,那边姜家兄弟、孙大树以及孙家阿公从果园和鸡舍赶来,不过十几回合,阿丑居然全身而退了! 只听见两个哎哎叫唤的人被阿丑一左一右挟在手上,他仍旧一副不惊不辱的模样。 “我说,你们上门来都没仔细说事就喊打喊杀,好歹要让人做个明白鬼吧。” 孙巧儿吊起来一颗心刚落地,阿丑那略带调侃的调调又让她差点没一口气噎到。 还有心思说笑! “这两位,我且问你们,我究竟所犯何事,以至于你们兴师动众,扰得乡里不得安宁。” 村长也赶了过来,见来者手上都有家伙,十分气愤也道:“我们小冲村虽没什么大官大户,但也一向奉公守法,即使有人犯事,小老儿也一向听说由官府衙门办了收押,何时轮得到你们当青天了?” “别多事!他蓄意谋害我家少爷就是重罪,你们叫官府来也一样。”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谋害你们家三少爷,可有证据?“ 孙巧儿和他并排而站,也问道:“怎的你们红口白牙就胡乱攀咬,口说无凭,倒是拿出证据来!” 那下人嚣张惯了,抻着脖子道:“我家老爷说的话就是证据!” “如此说来,是你们朱府老爷一口咬定我害了他儿子?” “那他怎么不直接上衙门告我?反而叫上你们几个有些功夫的暗下杀手?” 暗下杀手? 孙巧儿和众人正不解,阿丑又将二人手臂一翻,“当啷”掉出两支似臂弩使的小箭,有把袖子一捞,二人手上正绑着袖箭呢。 “你们是要抓人,还是要杀人呢?” 众目睽睽之下搜出暗器,还好。 孙巧儿松了口气,想必刚才二人就想趁乱给那么一下子。 幸亏阿丑有经验发现给发现了。 “这,这不过是我们贴身私藏罢了。” “好收藏。”阿丑也不在此事上纠缠,转而对村长道:“村子里来了一帮恶徒,村长,你看该如何处理?” 村长反应过来,道:“自然是押去见官!” 有了主心骨的村民纷纷上前,壮男子都集中在此,来人虽多也不过十几个,不一会便溃不成军。 “老实点,叫你们闹事!” 告官的告官,闹闹腾腾的,反倒是朱家最后才得了消息。 这下可不得了,他们才是苦主,最后自己家下人还先被送入县衙! “堂下何人!因什么告罪?” 谢县令才处理了县里铺子和农具采办之事,都没歇两天又有案子了,一来,还来了一批乌压压跪着。 “大人,我们是小冲村村民,今日,这伙自称朱家的人提了凶器在我们村吵嚷说我是害人凶手,还和村民发生冲突,另有两人暗藏凶器准备偷袭,却被我发现早才没闹出人命。” 阿丑条理清楚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可确有此事?” 在堂下的村长道:“千真万确,他们的凶器在此!” 捕快们将那大刀大棒铺了开来。 阿丑鹰眼如电,直指被写了胳膊的二人道:“这二人想暗害于我,混乱中想用袖箭射杀我,请大人明鉴。” 谢县令眯着眼打量了阿丑一番,一向单薄的于老带了个弟子就很引人怀疑,趁过年,他也好好打听了一下,对阿丑,也有了个了解。 “他说得可属实?” 二人塌着肩膀叫道:“冤枉呀大人!那袖箭不过是我们见猎心喜的小收藏罢了,您想,众目睽睽之下,我们怎会糊涂到杀人呢?” 县令道:“如此说来,那不过是你们的玩物罢了?” “正是,正是!” “所以日日贴身收藏?从不曾动用过?” 二人觉得话中似有陷阱,便道:“我兄弟二人时常上山捡些野货,今年不是大寒冬嘛,就怕山中遇险,索性便时常带了防身罢了。” “哦?也就是说至少带了一个月?” “嗯,久着呢。” 第171章推诿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阿丑闻言一笑,道:“大人我告此二人对我心怀歹意,想趁乱谋杀是有道理的。” “胡说!我们和你素不相识,有什么理由害你!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况且你们还有如此多村夫,我们犯得着拿自己性命拼一个不相干的人?” 阿丑意味深长地道:“或许,忠心护主也不说定呢。” 二人一听,头低了下,道:“我们不过奉命带你问话罢了,知道你们下乡人护短故多带些人,瞧瞧你们今天与暴民何异!” 他居然把话题转移到乡下人野蛮上,村长首先不干了,他们小冲村在此番大难中也没出现大乱子,不过就是些奴籍下人,就把他们正经良人看瘪! 他们自己也不过是些狗仗人势的东西! “新鲜了,十几个人干不过我们能弯弓搭箭连射三条狼的阿丑,就说咱们村人是暴民了!” “我都替他们手上拿的大刀害臊!” “那狼牙棒莫不是豆腐做的?刚开始瞧着挺威风的!” “可别糟蹋豆腐了,棒是真的,人是不是真人就不知道了。” “谁知道呢,我可是看见了,那两个藏了袖弩的就在阿丑身边打转,都对准阿丑脖子了,结果还不是被卸下胳膊。”那语气中,满是嘲笑。 一群村老爷们损起人来火力也不小,你一言我一语,土味村话不绝,笑得人牙齿都掉。 “肃静!” 两边捕快其实也想笑,因为大户人家那些恶奴欺凌百姓也不是没有过,只不过恰巧踢到团结起来的小冲村,吃了瘪。 看着,真痛快! “大人,这兄弟二人说袖弩贴身收藏,不妨验一验,那东西分量不轻,长期绑在手上定会有痕迹。” 兄弟二人咯噔一下,刚才被一打岔,他们都没想到这一茬! “嗯,有理。”说着一个眼色,就有人动手剥开一条手的衣服,上面却干干净净,完全没有一点勒痕印子。 那白花花的胳膊容不得抵赖。 “你们不是说贴身收藏吗?” “为何去村子又故意带上袖弩?刚才又为何说谎?” 二人道:“大人,我们并没有害过人呀!” 阿丑道:“大人,在下还想问他们二人几个问题。” 谢县令道:“问。” “你们是同他们一样,是朱府家奴?” “是又如何?” “那么工钱几何?” 他们不耐了:“你问这干嘛?” 他们不回答,阿丑问另外被押着的人:“想来你们每月工钱不低了。” 众人不明白怎么又扯到工钱上了。 “大人请看。” 被写下来的袖弩被阿丑拿在手上。 “首先是箭头,寒气森森,锋锐坚实,里面掺了乌金,所以比普通铁打造的箭头分量重,金属色暗而不晦,是咱老百姓能玩得起的物件吗?” “再看这袖弩,用的是百炼成钢,造型流畅,细节精妙,即使不是出自名师手笔,那也是颇具名气的匠人,单此一弩,少说都值一百两,加之――” 他将箭和弩掂在手上转了一圈,最后对二人道:“与之匹配的袖箭,故而我说,想来朱府每月少说五两银子工钱,这二位也攒上了个两三年。” 阿丑不说还没人注意,原来这两架袖弩有如此来头。 一个月五两银子工钱? 就是那老爷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头都得不了的恩典。 不过两个家奴能玩得起这物件? “你二人还有何话好说?” 他们是朱光身边小厮,因为有些拳脚功夫故而地位高些,但说到工钱? 一个月拿上一两就是恩典了。 “还不从实招来!” 二人只能道:“这袖弩是......” “谢大人明察,这二人将我收藏的袖弩偷了去。” 一句话截断了正欲交代的两人话头,谢大人面露不悦,但很快遮掩过去。 而阿丑更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推诿。 在正常不过了。 来人却是朱府的一位管事,管事也有三六九之分,这位管事却是朱光信得过之人,他一来便道:“大人,我家少爷昨日发现收藏的两架袖弩不见了,听人报说两个家奴身上搜了出来,还险些害了人命,故命小人特来认领。” “那你且看看,是你家少爷少的吗?” 那管事上前看,道:“确实是,这弩是年前特托人从府城铸铁阁打造的,您看这底还有他们的名号,大人若不信,尽管差人问,只是少爷素日念这二人会些拳脚,又能打猎便提过一嘴,那只他们会生了歹意自己昧了去,险些酿成大祸。” 阿丑刚才就已经摸到,的确是那家手笔。 然后管事呵斥:“你们二人,少爷平日带你们不薄,何苦要做那贼子!” 说着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不过有几个人信就不得而知了。 那两人知道自己是替罪的,奈何 一家老小皆赖朱府,只能认下。 管事又道:“是本府管教不严,该如何惩罚,全听大人。” 谢县令定了这几人好一会,余光又看阿丑,阿丑摇了摇头,目前他们咬死了把罪定在偷盗上,毕竟那箭没射出来,实在难以定下大罪。 且他的目的又不是两个无足轻重之人。 “如此,你二人挑衅生事,又犯了偷盗,罚你二人各给小冲村赔偿十两银子,收押一年以示惩戒!” 孙巧儿盯着那几只袖箭好一会,然后对阿丑示意了一下。 就在谢大人要继续宣判时他截住了话:“大人,朱家家奴口口声声说我谋害他们三少,我对此十分糊涂,如今这位管事也在,不妨将事情讲个明白,我自问清清白白,绝不容的人随意污蔑!” 他义正辞严要给自己证明清白,还真让来人傻了,正常的不是怕官恨不得能瞒几时是几时吗? 也是他们作威作福惯了,遇上软的自然想宁事息人,最后被拿捏十有屈打成招,可 阿丑是谁? 不过是兄弟阋墙的把戏,最后闹得人尽皆知,他倒想看看最后是谁颜面尽失。 换了个案子,这被告比原告还积极,管事没奈何,只能做出一副指责卖惨样道:“大人您可得给我们朱家做主呀!” “这俞凌冬他整个就是个谋财害命的豺狼呀!” 谢县令听得如此指责,眉毛都跳了一下。 咳嗽声喝道:“有事说事,休要无端指责!” 管事被当堂呵斥,只能老老实实道:“我家三少如今命在旦夕,可一切缘由,皆有他的同窗,面前这人而起!” “如何是我?”阿丑顺势问。 “都是你的那些毒药膏!少爷用了一段时间后,先是脸莫名其妙开始发痒,溃烂流脓,最近几日,少爷已经不省人事水米不进,老爷夫人都愁断了肠!” “你是如何确定是我给的药膏有问题?” 摆明了嫁祸,但他们此刻问罪,想来是做了些准备。 “我家少爷打从十一月中旬就一直用你卖的什么劳什子生肌膏,回家后又与老爷夫人同吃同住,难不成,还是我们老爷夫人下毒了?” “何况少爷的不是突发暴疾,病症一日比一日重,请的大夫来看说是毒性有一段日子积累,后来,后来将那生肌膏挑了查看,又喂给狗吃了三日,那狗便死了,还说不是你下毒?” “此刻朱篷何在?” “你还有脸提少爷!昧着良心诓骗少爷,说什么神医配药难得,前前后后少爷可给了你两千两银票,可你居然生出歹心!” “我看你分明就是害怕最后那假药事情败露,最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 这逻辑! 孙巧儿摇摇头,要是他是为了骗人钱财,那明知道药无效,铁定准备跑路呀,何苦给自己添上人命官司? 看来背后的人铁定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连一套说辞都不走心了。 第172章上朱府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你一个管事能代表朱府吗?大人,事有蹊跷,何况我与那朱篷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哪来的动机谋害他?” “这位管事说我为了谋财,又怕败露所以起了歹意,那更站不住脚,我一介书生,与你家少爷一样,读书也是为了博个功名。” “某虽不才,你可打听,县城也置办了房产,薄有田地,家产自比不得朱府丰厚,可足够我日后衣食无忧。退一步说,就是日后不中也给自己留下余地,敢问,我为何要冒着被通缉,抵上自己前程的风险而为了二千两银子就害人呢?” 他一番辩驳有理有据堵得人哑口无言。 “这,这......”管事张了张嘴,只能咬死道,“总之请了大夫来,问题就出在你给的生肌膏上,休想巧言令色抵赖了去!” “还有你那子虚乌有的神医,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也许你们串谋了,也不仅给我们一家下套!” 管事觉得自己脑子很灵光,是呀,要是他们专门以似他们朱家的大户人家下手,那不知道都收了多少不义之财。 “神医么――”阿丑正想个缘由想找个人搪塞过去,对方来者不善,他不想将孙巧儿牵扯,他一个人对付就够了。 乞料孙巧儿早一步洞悉他的意图,便开口了:“神医,恐怕说出来你不信。” 巧儿。 “哦,你见过神医?” “神医不敢当。” 她一句话便点出了自己身份。 “你――”管事一看孙巧儿如此年轻女孩,立刻发作了,“大人,看见了吧,还说不是同伙,我看他们孙家沆瀣一气!背地里还指不定有什么阴谋诡计呢。” 谢县令问:“孙巧儿,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孙巧儿大大方方回道:“大人,我自然知道,且我从未标榜过自己是什么神医,但看几个病还是会了。” “这位管事刚才说我孙家沆瀣一气,你们三少奶奶也姓孙呢,至于我会不会医术,广杏堂还有你们三少奶奶完全可以作证。” 不说孙大花,就是广杏房那可是有口皆碑。 阿丑见无法隐瞒只能道:“大人,我当初流落乡里,中了奇毒浑身溃烂已经毁容,后来便是遇到孙巧儿救命,她当时给我用的药中便有生肌膏,而朱府三少奶奶可是见过我未曾好时满脸脓疮恶疤的模样,村里人也知道,您说我该不该尊一声神医妙手?” 这话提醒了村长,他道:“大人,此时千真万确,当时孙大花被形容丑陋的阿丑吓到,在村子里闹了好一阵呢,也就是从那时起,我们才知道阿丑的。” “嗯,本官了解了。” 孙巧儿道:“大人,民女有话说。” “讲。” “这位管事说他家三少爷因为我的药中毒,此刻不省人事,但民女指天发誓,如果是我或是阿丑在药中下毒,天打雷劈,可若是有人栽赃陷害,那我也是不能乖乖进套,所以我恳请大人,带上县里仵作,再请了县里有名大夫一同去朱府查个究竟!” 她一番话掷地有声,毫无心虚,小小女子悍然对上那精明管事,管你什么高门大户,背后肮脏想扣他们屎盆子,没门! 管事想也不想道:“不妥,少爷需要静养,老爷夫人正伤心呢。” 阿丑反问:“你能全权代表你家老爷夫人?不让大人看见情况,我们如何信你说的危在旦夕?” “正主都不在,你当什么狗尾巴元帅?” 孙巧儿道:“大人 ,此案疑点颇多,这位管事此刻所说全是一面之词,请大人明察!” 阿丑也道:“如若其中另有隐情,那我是否可以告他们无中生有,蓄意诬陷。” 谢县令点点头 ,道:“嗯,本案还需从长计议,此刻你二人,还有仵作,另请广杏房两位有名望大夫一道去朱府,看看究竟是个如何光景,查明经过再做审判!” “大人英明!” 而朱府此刻愁云惨淡。 朱篷中毒是真,此刻朱家上下都围在院子,朱母哭成了泪人,一听谢县令居然还要上门审案,母豹子般的立刻爆发了! “好哇,害我儿性命还敢上门说自己冤屈,来人,给我把那人抓起来打死!” 此刻她早已失去理智,朱篷原本已经大好的脸上因为脱水中毒,此时又是皲裂又是长了可怖的鬼掐过的黑条痕,旁边汤药一口未进,浑身死白。 眼看就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而作为夫人的孙大花也连连抹泪,眼中不乏惶恐。 朱光夫妇也在,他看起来一脸悲痛,只是眼中偶尔闪过晦暗。 “老天爷呀,你不公平呀,我的篷儿从小遭罪,好不容易从阎王爷手上抢回条命,这会你又让他遇见豺狼,篷儿呀,你快醒来看看娘呀!呜呜呜。” 朱母情悲意切,想到儿子从小大大的场景,又是一阵痛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 朱父虽没有眼泪,但脸色阴沉,听得外面谢县令带人来,命人拿上剩下一层底的残余药膏走了出去。 “谢大人。”他随意拱拱手,目光却已定定地落在了阿丑身上。 朱母被钟氏扶着紧随其后,见了人大骂:“你们到还有脸上门!” “来人,给我把这杀人凶手绑了,给我儿子偿命!” 她已经顾不得人在场,脑子里只有报仇雪恨。 县衙捕快拦住人,谢县令道:“本官在此也敢放肆!” 朱母冷冷一笑,极为轻视道:“你一个芝麻小官也敢拦我!动手!” “我看谁敢!” 谢县令也不是吃素的,十几个人对峙,还是朱父开口:“谢大人,多有冒犯,内子意识悲痛还望谅解。” 他知道这位谢大人有些来头,犯不着开罪。 缓和下来后,谢县令道:“朱老爷,且听我一言,今日是你家管事全权代为状告,但本官想,你们既是当事者,且目前令郎情况未明,各种曲折,本官少不得要亲自查看,本官向你们保证,绝不会姑息一个犯人,但也不会错判一个好人。” “如此甚好。”朱父看阿丑的目光同样不善。 而人堆中,孙大花一看孙巧儿也来了,心中开始不安。 同样不善的还有钟氏,今日孙巧儿特别围了条白色兔毛的围脖,衬得那张荔枝肉般的小脸冷清中带着些许明媚,灵动可人。 而自己相公看她的眼神中还带着痴迷,钟氏顿觉胸口生疼。 她问:“大人,如何还带些不相干的人进来。” “她也是本案相关人,朱三公子用的生肌膏便是她所制。” 朱府上下是一百个不信的,只有孙大花不怎么怀疑,毕竟阿丑那脸就是证明。 钟氏顿时找到了发泄口:“原来三弟口中的神医便是你,你有几分本事就干称自己是神医了?” “我从未说过自己是神医,不过懂得几味药,看过几个病。” “如此说来,还是我们三弟的不是了?” 朱母看唯独只有大儿媳肯跟自己讨伐,心里又觉熨帖,又是难过的,恨不得把孙巧儿这个沽名钓誉的假郎中拖下去乱棒打死。 第173章寻找蛛丝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朱夫人,大少奶奶,事情总有个起因,你们说我和俺龊谋财害命,就凭在膏药中发现有毒,是否过于绝对,若是别人用心之人掺在里头,那么不就冤枉好人,此刻县令大人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大夫都在,至少要给他们看过吧。” “看就看,哼,给他们!” 剩余的一点膏药被拿了出来,几个人包括仵作在内都拿出看家本领查了一遍。 “如何?” “里面的确掺了毒粉,十分均匀。” 广杏房的两位大夫虽和孙巧儿认识,且教习过她些医术,还是如实说了。 “哼,大人,你们还有何话好说,铁板钉钉的证据在此!还不速速将人拿了!” 以为那药膏是后来给人添上的所以会不匀吗? 下药的人显然已经把此种情况想明白了。 也就是说朱篷的确是因为涂抹了生肌膏一段时间后中的毒。 只要――有人偷偷把膏药拿了去,用热水一烫,原本天冷结起来的膏药就会软化,再倒上药粉搅匀即可。 “且慢,敢问诸位大夫可知是何种毒药?朱夫人,你们也请了大夫,敢问可查明毒药?” 朱母认定孙巧儿和阿丑联合起来骗财害命,更没好气大骂:“你个贱蹄子,明明是你们下的药,怎反过来问我!我要是知道,我的篷儿还能躺在那里!” 她十分激动地扑过来就要抓咬:“你个黑心烂肺的下贱东西,还不给我儿解药!” 她心系幺儿,一番威吓后又痛哭起来:“不就是要银子,我们给你就是,放我我可怜的儿吧。”这言语中的爱子情深,就是刚才对自己的恫吓,孙巧儿也觉得情有可原。 舐犊情深呀,孩子遭难,最难过的没过生养的母亲。 于是孙巧儿耐着性子道:“朱夫人,我知道您的拳拳爱子之心,但是,我们真的没有下毒。” 她好脾气地再次解释:“朱老爷,夫人,想必你们知道我们在县里开的米粉铺子生意不错,比不得你们家大业大,但对我们农村出身而言,一年赚的利钱足够花销,我们祖上基业在此,何苦冒如此风险,拼着被朱家追杀,逃难他乡的风险害人呢?” 阿丑也道:“三月赴考,我为何要自毁前程,做出如此容易败露之事。” 谢县令也道:“朱老爷、朱夫人,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令郎学业如何,你们心里清楚,要说是同窗之间嫉妒,那完全说不过去,此时咱们都冷静下来,其中必定另有隐情。” 朱母崩溃大吼:“你们都不承认,难道我儿子就冤死了!” 孙巧儿道:“朱夫人,我斗胆一句,可否让我们看看三公子,至少还有几位大夫,兴许凑在一处集思广益,令公子或许就有一线生机呢。” 聚在一起打嘴炮有什么意思,如果朱篷真的被人暗算,好歹他也害过自己,要是有法子,救活了人,也许从他嘴巴里能得到些线索呢。 钟氏道:“你还嫌害三弟不够!安得什么心!”她恨不得立刻治了孙巧儿的罪,又对谢县令道,“大人,我们府上没有一个不希望三弟好的,可惜碰上个招摇撞骗的,请你速速惩办了她!” 朱光也道:“大人,三弟受不得惊动了,就让他好好的......” 这是铁定人快死了? “朱夫人,您可想好,有句话说的好‘人多力量大’,且如今还在你们府上,难不成我还有那本事当着你们面动手脚?” “更何况,我和阿丑从未做过害人之事,还望能给个机会证明清白。” 阿丑道:“朱老爷、朱夫人,如若真的查明是我所为,到时候我愿意写下请罪数张贴在府衙公示还有书院上。” 写请罪书。 如此一来,这人一生就毁了。 不管到了那里,总会有人指指点点。 孙巧儿也道:“如若真的是我所为,你们要治罪我无话可说,且先前给我的银两我不仅如数奉还,更加倍赔偿。” 孙巧儿一向不会无的放矢,孙大花哭道:“谁稀罕你的银子,我相公都成什么样子了,呜呜呜,孙巧儿,你是冲着我来的吧,何苦害他呢。” 孙巧儿冷冷道:“堂姐,你是做过什么亏心事,我要对付你吗?” 钟氏白了一眼孙大花警告道:“管好你的嘴!” 孙大花如何她不在意,可要是孙巧儿揪着前头的事来个对峙,他们颜面往哪搁? 想到此时她对朱光更是失望,看上谁不好,看上那么一个脑袋后长反骨的。 都给他纳了个外貌肖似的人在房里,敢情吃不到嘴的都惦记。 广杏房的两个大夫也道:“还未看令公子症状,有道是医者父母心,朱夫人您的爱护感人至深,这位小姑娘说的倒也不错,人多力量大,若是实在无法,我们几个讨论个吊命的法子,你们二位再去府城、或者省城令寻高明如何?” 谢县令道:“人命关天,我看令公子是遭了无妄之灾,切不可耽误了呀。” 朱夫人本来就有此意,于是道:“那就看看吧。” 众人跟着进去,孙大花掉在后面,渐渐的和朱光走到一起。 阿丑和孙巧儿都瞧见了他们的小动作。 几个人就是仵作都上去把了脉,脉象散乱且细数无力,空如葱管。 再看口唇乌紫,全身浮肿,眼睛却青蛙似的鼓。 孙巧儿中医半路出家,和地道的国医不是一条路子,而此貌却是在现代医院可以见到,有时候人误食某种毒物药物,毒性物质引发了广泛脏器衰竭。 最常表现则是急性肾衰或者肝衰。 然后广泛血管内凝血,抗凝机制遭到破坏,十分危险。 “你们少爷中毒前有什么表现?” 伺候丫头想了想道:“好像吐了几次,人恹恹的,总想睡。” 呕吐,那腹泻呢? 孙巧儿习惯性的问:“那如厕多不多?” “好像比往日多了。” 朱夫人叫骂起来:“这情况你刚才为何不说?” 丫头道:“少爷不想惊动老爷夫人,府上又配了药丸,少爷吃了几粒,又是深夜里,缓了缓便睡了。” 朱夫人转而问责孙大花:“你是死人吗?我儿都不舒服了,也不好好伺候,早上请安也不告诉我!” “娘,是相公觉得不打紧了,他不想让您二老担心所以拦着不让说的。” 何况,她压根不敢说。 谢县令道:“是何种药丸?让极为大夫看看。” 药丸是没问题的,所以孙大花转身便拿了来。 比龙眼小些的蜜制丸,乌黑油亮,几人刺了些尝,有些酸涩,但里面用的都是好药。 孙巧儿也尝了尝,其中有一味微苦凉,那味道,是马钱子。 这不由得让她陷入思考。 第174章找到马迹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药没问题。” 几位大夫一致道。 朱母听过好那宛若吃人的目光盯着孙巧儿和阿丑:“看,还有何话好说!问题就在你的药里!” 孙大花也哭道:“巧儿,你何苦害我相公,你对我有怨,冲我来即可。” 钟氏也道:“孙巧儿,想不到你如此蛇蝎心肠!”她就要让自己男人听听,看自己看上个什么女人。 孙巧儿不紧不慢道:“药的确没问题,但,也有问题。” 孙大花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绕来绕去也辩驳不得!” “堂姐,我和阿丑人就在此,真有罪,县令大人也不会放过我们俩,你着急什么,这病症,我倒是有几分猜测了。” “什么猜测。” 朱篷中的毒很是怪异,至少那几十年的坐堂大夫都没个头绪,不知是哪一种毒药。 “我还带了一个生肌膏,诸位闻闻和三少用过的有何不同。” 她拿出一盒生肌膏递给众人,几位大夫闻过后道:“似乎多了一股味,很淡,有一种,嗯......” “鲜,菌子类的鲜。” 孙巧儿一点破,他们恍然大悟! 可不就是一种菌类独有的鲜味吗! “难道是朱三公子是中了毒菌的毒?” 朱光在听到后瞳孔一缩,不会有问题的。 “是,而且――”孙巧儿转而问朱父,“朱老爷,此案我只能再次重申和我与阿丑并无干系,但我若揪出凶手,二位是否会严惩不贷?” 还没等朱父回答,朱母跳起来大骂:“这是自然,害我儿性命,我要他血债血偿。” 孙巧儿并不理会朱母,而是继续用眼神询问朱父。 朱父能把一个县城之家经营得如此富足,几个县乃至府城都有些名望,自然考虑比别人深远,见孙巧儿成竹在胸,想来,她认定下手人和他府上关系不小。 闹大了,最后难看的可能是他。 沉吟再三,他道:“你且说说,若真能查明凶手,也有县令在此,我自然相信他的公允。” 孙巧儿心里不屑,谢县令撇撇嘴。 谁都不傻,若查出来是府上人,那么最后要怎么个判,还不是要问一问他们这苦主。 好吧,孙巧儿已经知道答案,便道:“今天贵府派来了十几个人到我们村上拿人,有两个家奴,说是偷了大少爷年前从府城订做的袖弩呢。” 朱光不耐烦了:“那两恶奴已经定罪,眼下是我三弟的案子要紧,你在模糊众人视线。” “别急,县里大人,那袖箭还在吧。” “在的。” 谢县令也一头雾水,怎么又扯回来了,难道是对判决不满,但也没办法呀,他们一贯是把人当替罪羊的。 “能拿来我们看看吗?哦,顺便再捉两只活鸡,端一碗水来。” 这又是要干嘛? “去!” 朱母急于揪出凶手,立刻吩咐。 “几位前辈闻闻箭头上有无异味。” “好像,没有。” 几人轮流端起闻了闻,摇摇头,只有百炼钢铁的冷腥味。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这箭头上有毒?” “有没有毒,试一试便知。” 她把箭头丢进水里,搅了搅。 “把这碗水灌了个一只鸡喝。” 又跳出一小坨有毒的生肌膏喂给另一只。 还没到一盏茶的功夫,两只鸡就开始蔫头耷脑,接着浑身抽搐,只扇了扇翅膀,接着就软绵绵倒下不动弹了。 首先是县衙仵作上前撬开了还有余温的鸡嘴,之间鸡舌上,粘膜上有星星点点针眼似的出血红点。 “有毒,而且中毒症状一模一样!” 众人齐刷刷的目光集中在了朱光身上,尤其是朱父,那严酷的眼中似有惊雷劈下,朱光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朱光也蒙了,然后失声道:“这,这箭头上,我从没抹过毒呀!是,是那两个恶奴干的!爹娘,你们相信我呀!” 谢县令道:“哦,那就奇怪了,为何刚好又是同样的毒呢?” 阿丑紧接着道:“今天那二人袖箭都对准了我的咽喉,朱大少爷,我从未见过这二人,好端端的,他们为什么要下毒致我于死地呢?” 钟氏也急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把火怎么烧到自己房里:“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大家冷静下来。” 嗯,好熟悉的一句话。 阿丑道:“你们原说是我下毒,又或者是巧儿下毒,那么照这逻辑,难不成还是我或是她早早在大少的箭上抹上同样的毒药,然后我又能算到你的家奴会偷了袖弩,最后暗算我?” 他不等人反应过来对着谢县令抱拳一拜道:“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呀!若不是今天试药,若不是我还会些拳脚,那箭只消擦破皮,此刻,我就该同三公子一起作伴了。” 绕来绕去,两件事还是绕在一起,你要完全推给家奴也就不成立了。 他们好端端的给三少下毒? 然后又要杀了阿丑? 为什么呀? 看朱光的样子,也的确不知道箭上有毒。 退一步说,就是他想下毒,也不会用同一种毒药,那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自己和弟弟的中毒有关。 他虽然嗑过药,脑筋还没糊涂到这份上。 朱母又哭了,频频问:“光儿,你老实说,篷儿是不是你动的手?” “胡说什么!”朱父一听立刻呵斥她,脸色铁青道,“来人,夫人伤心过度,扶下去休息!” 朱母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小儿子,又看了看大儿子,最终一言不发任由人扶着走了。 钟氏也紧张起来,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相公背后动了手脚。 但猜其缘由,也能估摸几分。 随着朱篷脸上伤势大好,朱父朱母关注也多了,何况他们走不通于太傅的路子,而这个三弟,却被安排和眼前这位于老的弟子同住。 况且那药还是他拿的,不就说明二人关系不错? 尽管朱光吃葡萄的心里认为于老早就远离朝堂不得圣心,但有道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官场上的人脉,绝对是他们望尘莫及。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拎的出来。 所以,朱光心中难免警惕。 当然,钟氏也有这种隐忧,但决计想不到要了人命呀! 一旦败露,他们在朱府哪里还有容身之地? 第175章压下来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阿丑指了指两只死鸡,然后问:“大人,我和巧儿是否已经洗脱了嫌疑?” “还是,待会会冒出个丫头、小厮一类指认我买通他们偷偷下毒?” 这。 这话就让人尴尬了,还别说,朱光脑子里还真就闪过那么个念头来。 只是事发突然,来不及准备。 但他发誓,就是想趁乱下个黑手报复报复而已。 他冤枉呀。 所以,此刻不约而同的,都默认了凶手不是孙巧儿和阿丑。 至于是谁,就看苦主要不要继续查喽。 显然,此刻朱父陷入两难。 广杏房的大夫向来医者仁心,案子不案子的,总比不得眼前人性命重要吧,于是他问:“巧儿呀,你可知这毒如何解?” 可阿丑却替她开口了:“有道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查出凶手,命其交出解药,朱三公子的性命不就无虞了。” 他的话提醒了某些人,朱父显然是想把事情压下。 可如果代价是自己儿子一条性命呢? 孙巧儿借着阿丑的话再浇上一勺油:“横竖咱们也洗刷了冤屈,以后防止些,躲着点,就不信每次出事都要咱俩背黑锅。” 她的话很不客气了,骂了谁,谁清楚。 孙大花和朱光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朱父心生警觉,怀疑的目光在自己大儿子身上逡巡。 因为小儿子最近得了些宠就想暗中加害,那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呀! 那保不准有一天他急于上位连自己这个老父亲都翻脸不认。 朱父只能无奈先对谢县令道:“县令大人,此事鄙人不想声张,不过我保证会处理妥当。” 他们家里出了兄弟阋墙的事,传出去,也有碍名声。 谢县令也懒得这趟浑水,你自己儿子死活不在乎,我在一旁瞎担个什么心。 只是可怜朱篷,哎,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朱老爷既然已有公断,那本官就告辞了。” 孙巧儿和阿丑也走了,剩下的朱府众人。 朱母在外人走后又回了来。 “阿丑,你说朱篷会不会死?” 她今天本来可以先救人的,可是气愤于阿丑无端被陷害,所以先反击了。 “没解药,就会。” “不会吧,他们都关上门了,那朱父显然是要保住朱光,难不成他还不愿意给解药?” 阿丑摇摇头:“不是他不愿意给,而是他压根就没有。” 没有! 孙巧儿停下了脚步。 那岂不是意味着朱篷死定了! “他怎么会没有呢?” 阿丑叹了叹,眼中风云涌动,却在对上孙巧儿错愕惊惶的纯净眼睛时,又平息了。 “那两人今日若是得手,我必死无疑,你说谁会给我准备解药?” “是,”孙巧儿觉得有些窒息的干燥,半天才组织语言,“你是说你的仇家在背后操纵一切,他们知道你,要置你于死地。” “听我说,没那么严重,我现在――” 孙巧儿不听他的解释,只关心:“是不是!” “又不是一天两天。”阿丑故作淡然道。 孙巧儿懊恼地狠狠拍了自己的脑袋:“我怎么没想到!” 阿丑心疼地抓住她的手,那光洁的额头上已经被她拍出了一个红印。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然后他唇边漾开了一抹笑,轻松而自在。 “你还笑,今天多危险!” 阿丑认真道:“知道吗,看到躺在里面的朱篷,我觉得自己幸运极了。” 孙巧儿都搞不懂他的逻辑了,哥们你都快美强惨了,不,已经够惨的,还幸运? 难不成衰星和福星换了名? 本质还是衰呀! “我幸运,是因为,今天有一个人愿意挡在我面前给我出头洗冤,而朱篷就在生养自己的家中,最后呢。” 最后,亲生父亲在名誉面前拿儿子的性命妥协。 “阿丑,我觉得朱篷挺可怜的。” 他家境殷实,也带着一股子纨绔子弟风,更因为形容丑陋心里有些扭曲。 可他犯法了吗? 向来都听得人云朱家三少如何不成器。 可你仔细想想,草菅人命,强抢民女,逼良为娼什么的他干过吗? 没有。 那朱光可是实打实要把自己...... 可还是得到了包庇。 所以今天他们也给朱父提了个醒,你看好的儿子那天看你不爽,今天能害自己弟弟,难道杀你这个父亲很难吗? 阿丑道:“你内心过意不去。” “你又何尝不是。” 出来前,她可是看见阿丑好几次回头。 “我也想救他,不过我并不知道他所中何毒,不过看起来你知道。” 孙巧儿点点头:“我约莫有个猜测。” “要不然咱们去广杏房等着,我想在他们知道朱光没有解药后一定回去找大夫。” 孙巧儿同意:“正好,那几位大夫医术高明,我倒是有几个保命法子,不过,如果太迟了,只有神仙能救了。” 二人来到广杏房说明来意后令得今天被请去的大夫吃惊,只是令他们没想到,谢县令也在,原来是为了查出毒物来源。 “巧儿,你才是真正的有慈悲心肠之人,今天如果给你们二人定了罪,让坏人阴谋得逞,那才是老天无眼呀。” 孙巧儿笑笑道:“老天总算是公正的嘛。” “想救人,可我们还不知道是何种毒物,巧儿你知道,快告诉我们!” 他们没有任何因为查不出药理要向一个小女孩讨教的不好意思,这让孙巧儿觉得惭愧,可又觉得这些人是真的可敬可爱。 “这事还得从我哥哥孙大树说起。” “前年我家穷,我们兄妹几个总上山采些野货,少不了有些菌子的,后来哥哥到了府城听说了些吃菌子死人的事,回来便告诉了我,是有两种长得极为相似的菌子掺了一块。” “哦?是什么菌呢?” “事发时是春天,咱们知道府城地势比咱这边低,气候也暖些,春来的早些,所以菌子长得早,那菌叫致命白毒伞,模样却和咱吃的小菌子差不多。” 她要了一支炭棍子在草纸上画了起来:“可它早春多发,但咱今年到现在雪才化,所以极有可能是从府城那边流出来的。” “新鲜的更为致命,你们刚才瞧见了,箭头不过再水里搅了搅喂了鸡便如此厉害,而那生肌膏里,你们都闻出味来,分量只多不少,所以生肌膏里应该是保存过了一定时间,毒性小了。” 阿丑突然想到朱篷曾经说的话:“那朱篷曾经和我说药不够了,我说明明还能再用上一个月,他却因为想赶快见效每日多抹了。” 孙巧儿一拍手:“如果仅仅是掺在药膏里的菌粉,又不新鲜,应该只是让他毁容加重,结果他弄巧成拙,药物通过皮肤吸收过多,反倒把自己性命害了。” 谢县令也明白了:“所以,那朱光不过是想掐灭朱篷恢复容貌的希望?” 阿丑道:“应该如此。”虽然他也觉得此人下作。 第176章救人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别的先不说,巧儿,你可知如何治这病?”广杏房的大夫最要紧的还是医术一道。 那些勾心斗角,一个铜钱的兴趣都没有。 “首先咱们说说那毒,因为混合了生肌膏,那白毒伞的毒一天天在人体积累,首先受害的是他的脸。” “按你所说,朱篷不该有此险症呀。” “是,但他吃的那药丸坏了事。” 嗯? 谢县令立刻职业反应过度:“那药,刚才你们不是都说是好药吗?” 阿丑也不明白了,当时大庭广众,孙巧儿的神态并未隐瞒。 “照普通人情况,哪怕吃上十丸问题都不大,但别忘了朱篷身体里积累了毒素。” 孙巧儿只能用化现代医学为古代人能听得到的话解释:“所以呢,他身体的运行和常人已经不同。” 还不明白。 “那药里有一味马钱子,性味 苦,温,归肝、脾经可兴奋健胃调理肠胃。但却有一点,我们素常不会在意,微毒,因为有经验的大夫都知道控制剂量,再则,人体也能通过升浊排降,咳,主要是方便,嗯,排出体外。” 古人就是麻烦,在一堆男人前,你还不能大刺刺说个生理排泄。 阿丑面无表情:“嗯,你继续。” 孙巧儿本想说,多骨诺效应,但古人不懂,她只能道:“牵一发而动全身,那马钱子的微毒就如同要决堤的溃口一般,那岌岌可危的大坝一决堤,人自热出事。” “你们看他全身浮肿,想必几天没有方便过了。” 几人听后点头:“内毒积蓄无法排出,危险!” 说白了,就是急性肾衰竭,同时凝血功能紊乱,那死去的鸡舌的红点便是证明。 总之不管现代古代,中医西医,朱篷的身体状况全面崩盘。 “那要如何治疗?” 孙巧儿正想说,阿丑却道:“如何治,也要那家人愿意,否则,现下我们如何讨论出个千金良方,他们只会怕我们把家丑泄露。” 好大,好冰的一桶冷水浇上来。 对呀,他们就是现在能拿出颗太上老君的仙丹来,人家不上门,他们也不能去呀。 于是你望望我,我瞅瞅你,气氛有些尴尬。 谢县令干咳一声道:“要不,我再走上一遭?” 阿丑道:“不,还是我去。”他语气中总透着一股厌烦,憎恶,显然是对在儿子生死关头还摇摆不定的朱家人不满。 “就说毕竟是因为我带来的生肌膏引起。” 孙巧儿听出他的反感,于是道:“还是我――” 还没说完,外面就有一道着急火燎的声音斩断了话:“刚才到我们府上的二位大夫可在?” “在呢。” 朱府来人一见到人如见爹妈,一开口就哀求:“二位老大夫救救我家少爷吧,老爷夫人说了,无论什么代价。” 孙巧儿已经收拾好了药。 “哪还等什么,人命关天!” 再进朱府,朱光、孙大花已经不见,朱母见了孙巧儿也来有些意外,当然,换谁都不会相信一个还未出茅庐的小女娃。 朱父脸色难看,拱拱手:“还要劳烦二位老大夫,犬子的性命,唉。” “朱老爷,我们刚才才讨论出令郎所中之毒,至于该如何解――”他们摸了摸下巴上的白胡子,然后两双眼睛四个眼珠子就对上了孙巧儿。 “你是孙家的孙巧儿吧。” 我的天,您老健忘吗?要不要吃一斤核桃? 孙巧儿对朱父内心实在是万分看不起,也难怪阿丑膈应。 “正是。” “你可有救命的法子。” 孙巧儿沉吟了一会,朱母急了,抹着泪哀求:“姑娘,我是看出来了你和你那蛇蝎心肠的堂姐不同,若是有什么法子,有任何难处,统统告诉我,我来办!” 孙巧儿抬头就看见一张保养得宜的妇人脸上显露出的疲惫哀伤,她曾经容光焕发,甚至,不可一世。 在这个世界,重嫡重长,可对朱篷,这位朱夫人是没话说的。 见孙巧儿还不答话,她着急得一把握住:“孩子,你倒是说话呀!” “今日是我们府上多有冒犯,我,我,我向你跪下了!” 她咬牙心一横,居然真的要下跪,可把孙巧儿吓得不清。 “朱夫人,不可!”孙巧儿掺着人,记得脑门都冒汗了。 “夫人!”朱父呵斥了一声。 “夫人请先听我说,眼下贵公子体内毒素蓄积无法发出,我倒是有个法子,只是如此,他难免要吃苦,我是担心夫人看了以后不忍心。” 要是治到一半她心疼不治了,毒气反渗,出了事故,朱篷在大伙眼皮子底下一命呜呼,第一个要自己偿命的就是此刻声泪俱下哀求自己的朱夫人。 “那个,朱夫人,我的法子也很凶险,要把三公子放在药水中煮,您看......” 朱夫人第一反应就是:“煮?那人还不煮熟了。” 看看,内心翻了个白眼,她就一法子,你爱信不信。 “那,真能管用吗?” 好烦躁,要不是可怜她一片爱子心切,孙巧儿真想丢一句:爱信不信,另请高明。 “那,能成吗?” 她又不是神仙,能打包票吗? “死马当活马医。” 最终,朱夫人还是决定拼上一把,不过他们早在去请他们时另派人快马加鞭去府城中另寻名医,当然,孙巧儿并不知情。 “对,就是把大木桶架在上面。” 孙巧儿指挥人把木桶加满了水,同时里面放上了十余种拔毒的药材,像什么蒲公英能治疖疮的,柴胡发表,川穹活血等等。 朱篷坐在里头,外面水汽袅袅,下面小厮不断加柴烧火,温度越升越高。 朱夫人紧紧攥着手帕,好似被煮的人是她一般,想看儿子情况如何,却又不敢看儿子受折磨。 “朱夫人,此刻他意识混沌,总好过清醒时受此煎熬吧。” 孙巧儿的安慰,对不重要的人实在不怎么高明。 阿丑问:“我记得之前你也只给我泡药浴而已。” 孙巧儿被蒸出来一身汗,没好气道:“你那时候在你身上戳上俩窟窿都没感觉呢。” 哎,怎么当时就听了你的话要算计一下孙大花报个小仇呢,结果现在掺和到了什么破事里。 阿丑把她拉到一边,问:“不高兴?” “能高兴?你看看,犯人似的看着我呢。” 早知道就应该把生出来多余的良性喂狗吃掉。 一个个怀疑的,什么眼神! 第177章幸不辱命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还未见成效,但朱府也不敢怠慢,上了茶点水果款待,就是,人不能走。 等了两盏茶时间,孙巧儿叫阿丑:“你去摸摸他脸上,是否出现了一些灰腻的物质。” 为什么叫阿丑,因为朱篷进药桶不是要脱光,于是阿丑霸道地要时时刻刻守着,从始至终,孙巧儿只看见一颗脑袋。 连脖子都没瞧见。 不过不等阿丑上前,那两位痴迷医术的老大夫一左一右,也不嫌热气冲人,伸出手指在朱篷脸上用力擦了起来。 “果然有,他体内的积毒已经开始经由皮肤排出来了。” 朱夫人大喜过望:“我儿有救了!” “好了,别加火。” 如同突破防线般,朱篷的脸上开始雪山融化般的簌簌冒出豆大汗珠,原本乌紫的嘴唇也逐渐转淡,而那青蛙鼓的眼泡子也开始消弭并且那趋势,是要露出正确的形状了。 “让他在里面泡上半个时辰,我写下方子,从明日起只需泡上一个时辰药浴,在针灸,每日灌上半碗参汤即可,切记不可过多。” 朱夫人听圣旨似的一字不落几下又怕忘记,又催人一条条写下。 “二位大夫也可以开三日后的药了,温养固本,调理阴阳的事,还得劳烦二位。”她自己的医术还要时常请教,由广杏房的大夫来,最合适不过。 “如此也好,长江后浪推前浪呀,巧儿, 你胆大心细,若不是今天你洞察细微,恐怕......呵呵。” 俩老头抬着下巴笑着点头,那模样就是在吹:我的弟子牛逼呀! 好吧,这个保守的时代,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古时候,在自己都没行拜师礼的情况下广杏房的老大夫还愿意同自己交流,叫人家半个老师也不亏。 于是她很有眼力介的拍拍马屁:“还多亏二老无私教导,巧儿要有你们的真功夫那还远着呢。” “对了,待会针灸,二老看我指这几个穴位如何。” 治病救人的过程也是一种学习嘛,于是孙巧儿交答卷一般报出几个穴位:“涌泉接地,三阴交合,足三里利下,合谷升阳,太冲补气血......” 两个老人捻着胡子满意点头,而被下人叫来的朱父见了,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欣慰。 朱母看孙巧儿的眼神也变了,和善到让人有看最满意儿媳妇人选的错觉。 又等了半个时辰,当把人捞上来后,孙巧儿毫无意外的只能听阿丑形容此刻朱篷的形状,虽然表皮烫红,却奇迹般没被伤及内里。 于是她道:“朱老爷,夫人,小女还要回家取些膏药来。” 朱夫人自然欣然应允,拍了辆好马车把她和阿丑一道快马加鞭送回村子。 车上,孙巧儿问:“你说朱家大少爷如何了?” 他们再次登门,从头到尾没见个人影。 “恐怕此时正在砸屋子吧。”他的话中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可他毕竟有位从府城来的夫人。” 阿丑淡淡一笑,说不出的讽刺:“她的家族,此刻恐怕在府城也没几个人会当回事了。” 什么意思? “你和他们家还有恩怨?” 阿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们,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这口气,完全就是在鄙视一只蝼蚁嘛。 不过从他话语中分析,难不成钟家最近倒了霉? 嗨,管他呢,反正和阿丑作对的,统统都是她的敌人! 孙巧儿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一个人,任何时候都应该保持自己的判断,怎么今天,她偷偷瞅了瞅人,见阿丑在沉思。 怎么今天就因为一个人,连带把人家一个家族都记恨了呢?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孙巧儿想,从未想过,一个人能影响她如此之深。 拿了药,孙家阿公也在家等着忧心不已,仿佛那朱家就是吃人的魔窟似的,见到宝贝孙女平安无恙,才拉着人问东道西。 孙巧儿就将后来在朱府发生的事简单说了几句。 “堂姐这次,恐怕是逃不了了。” 孙家阿公一听就来气:“我怎么就有那么个蠢儿子,又娶一个蠢婆娘生出个蠢女儿!” 显然他是被气得不轻。 “想过锦衣玉食的日子,过上了,又嫌人模样不好,三天两头闹出幺蛾子!也不撒泡尿照照,那孙大花是长了倾国倾城貌了还是才情一流!” “天生公主病!这下好了,我倒是要看看她被人扫在大街上还活不活!” 能接触到朱篷捧宝贝似的生肌膏只有孙大花,平日里朱篷在家也只要孙大花帮抹些药,这下连个当替罪羊的人都找不出来。 但话又说回来,孙大花在府上被钟氏打压得够呛,身边压根每一个可信可用之人,所以孙大花第一时间就把朱光这个指使者供了出来,也算对钟氏的一番报复了。 孙家阿公骂过之后叹气:“她都不是咱家的人了,巧儿你甭管她死活,作孽的总要有个报应。” “我可没那闲心,阿公我先送药去,回家再和您说。” “嗯,那朱府也别多呆了,上上下下每一个好货。”显然他怨愤极深,深怕又把好好的孙女吃了去。 再回到朱府,孙巧儿将哪来的两盒药膏摆出来。 “这绿药膏,待他泡了药浴针灸后全身涂抹,能减少灼痛感。”又见得老大夫已经收了针具道,“此刻便可用上。” 朱夫人找了贴身丫头来,万分叮嘱,唯恐在被掺了一点灰尘。 而此时的朱篷虽未醒,不过口唇已经褪却乌紫,浮肿消了不少,胸膛能见到节律的起伏,看得出来已经度过了凶险。 一通忙活,已经到了下午。 “快,快摆上饭菜!”朱夫人才猛然想起来没招待人。 “朱夫人,请问,我堂姐她如今何在?” 随便吃了几口,孙巧儿便问起来,朱家二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巧儿姑娘,我知道你和你那堂姐是不同的,她做出来的事情,你说换做谁能原谅呢?我们朱家自问没苛责她,娶她是篷儿的意愿也随了他,谁知道呀,引进来一头喂不饱的豺狼。” 这朱夫人如此说,好像犯事的就只是孙大花似的,对于大儿子闭口不提,好像以为他们看不出猫腻一般。 “请别误会,且不说我们早已分家,她自己的人生,我没兴趣指点,不过是有些话想问问她罢。” “带巧儿姑娘去小院里。” 朱府最南角有一处荒芜小院,小院的确小,两间小屋,十步就丈完的地,无花无树,地上的砖缝长了青苔野草,静悄悄的,都感受不到一丝人气。 第178章孙大花的线索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而孙大花,此刻就被关在一间屋子里。 一打开,就是一股子潮霉味。 一个帘帐都没有的床上没有垫铺,只有一层稻草草草把床板掩了去。 一床下人盖过的薄被褥子堆在床上。 脱了漆的小方桌,几张小矮凳,风从破了的窗子呼呼灌进来,碎纸就那么招展起来。 比外头还冷呢。 “孙巧儿,是你!” 孙大花一开始见到来人的喜悦还来不及褪下,嘴就如同发狂的母狗一般龇牙警告:“你来做什么!” 她原本抱着自己蜷缩取暖,可看到孙巧儿就被激发了斗志,长久不活动使得她下肢血脉不通,猛的一站,就在孙巧儿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我说堂姐,见了亲戚也不必行如此大礼的。” 孙大花吃力地站起来,对孙巧儿怒目而视:“你得意什么,怎么,被朱家人暗中报复,丢来这里陪姐姐作伴?” 显然后来发生的事情孙大花是一概不知,她还琢磨着,孙巧儿落了他们的底子,是被暗中捉了来的。 “孙大花呀孙大花,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的脑袋瓜子除了组装出你是个人形,还有什么功能。” 她慢悠悠地,一字一句清晰吐字。 贱人,就是欠教训! “孙巧儿!你翻天了是吧!” 她再笨也听得出孙巧儿在骂她蠢,她有什么资格! 以前不过是个在家里大声喘气都不敢的赌鬼爹生的下贱丫头,仗着那老不死的宠,现在眼睛都长天上去了。 “这里是朱府,你以为是在乡下你家那破落宅子里呢!” 孙巧儿恍然大悟似的:“哦,我倒是忘了,堂姐你是朱府三少奶奶呢。” 孙大花哼了一声,好像这个身份就是那长矛和护盾似的。 “堂姐,你这少奶奶,还能当多久?”她脸上笑得温柔和善,嘴里吐出的话剪刀一般,一下下扎在孙大花心头,“你说他们会不会休了你?直接把你身上穿的,头上戴的扒光了,再扫地出门。” 孙巧儿感觉十分不满意,都是一个囚犯了,怎么还不换囚衣呢。 差评! “哼,主谋是朱光,一切都是他逼我干他,休了我,第二天我就让全县人知道朱家出了个阴毒谋杀胞弟的歹毒大少爷!” 她恨极了,朱光用她给父亲小妾下药的事威逼她,朱篷又把药宝贝得不得了,所以她只能趁他不在把药膏放热水中化了掺了药粉。 什么三少奶奶,自己手上,一个能办事的人都没有了。 “所以我说你蠢呀,人家的少奶奶当得前呼后拥,你呢?孤家寡人一个。” 痛打落水狗,其实挺爽的。 看到孙大花又黑一层的脸色,孙巧儿心想。 她现在就要把她最后一点骄傲打碎,攻人诛心。 本来就说过,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可孙大花此番动作,不是摆明了陷害她和阿丑? 什么被威逼! 恐怕在知道药是阿丑拿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想做点文章! 有时候她真是想不通,那人放着自己好好的日子不过,脑子里七拐八转的总想人家倒霉,最后作茧自缚落得如此田地。 何苦呢? “孙巧儿你这个下贱坯子!”孙大花歇斯底里大吼,然后伸出手就要抓她打她。 “知不知道朱篷已经被我救回来了,你以为我会变成和你一样的可怜虫!”孙巧儿抓住她的手狠狠一掰,孙大花就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朱篷真倒霉,那人虽是纨绔子弟,好歹没什么害人的坏心,你们家也得了不少好处吧,你觉得,经此一事,朱家要怎么对付二伯和二伯娘呢?” 乞料孙大花哈哈大笑起来:“去呀,最好把她们整得倾家荡产,像野狗一样东躲西藏!” 孙巧儿吃了一惊:“孙大花,你疯了!” 早前自己阿公和二伯谈收粮,二伯还诉苦说他们两口子填了不少银子给她看病呢。 就是她都难以置信,这夫铁公鸡妇为了女儿算是出大血呢。 “我疯了?是,我是疯了,都是被他们,被你们逼疯的!” “我嫁进来,说起来风光,那和卖了我有什么区别!” 她赤红着眼睛瞪着孙巧儿道:“粮铺能开新店面了,弟弟能上私塾了,生意做大了,爹娘见了几户大户人家体面了!” “我呢!有人关心我?那钟玉莹怎么对付我的,那恶婆婆,条条竖竖看我不顺眼!” “现在好了,大家一起完蛋!” 她心里只想多几个人陪葬,什么爹娘兄弟,统统去死,她落到这步田地,都是为了他们的好日子! 想死? “当啷。” 孙巧儿也知道何时带了瓶药,轻轻一掷,然后自己搭着腿坐在小凳上。 孙大花警惕地问:“这是什么?” 孙巧儿居高临下,脸上带着慈悲的笑道:“吃了它,你就解脱了。” 她缓缓凑近孙大花耳边,声音轻灵如仙子;“一点也不会痛苦。” 孙大花被这个样子的孙巧儿吓到了:“毒,毒药?” 孙巧儿站起来,俯视她,语气蓦然结起了冰:“不敢。” “你没权利杀我,杀人,杀人是要偿命的!”孙大花终于崩溃了,哭喊起来。 孙巧儿勾了勾唇,那清丽出尘的脸在孙大花看来,是世间最恶毒的魔。 “没人看见呀?你死了,朱家只会说,三少奶奶得了奇症,不治身亡,还有,就是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 在看出她要跑出去叫喊后,孙巧儿有一句话让她幻想破灭。 “不,巧儿,”孙大花爬到她腿边哀求,“我们是亲姐妹呀,咱们都姓孙,咱们是一家人流着一样的血脉呀!” “我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以后再也不敢了!”她终于感觉到孙巧儿笑容背后藏起来的暗夜獠牙,感受到了切切实实的死亡恐惧。 “可是,你有什么价值?你死了,以后我就不用担心背后再有人暗算了呀。” 孙大花甩了甩头,绞尽脑汁想,孙巧儿拿起来药瓶,她恐惧得连连后退。 “不不不,你不能。” 最后退至墙角退无可退后,她惊叫道:“那袖弩!那袖弩!” 孙巧儿停下脚步,微微蹙了蹙眉:“袖弩怎么了?” “袖弩并不是朱光说的年前送来的,而是年后送来的。” 她惊恐又满怀想希望地望着孙巧儿,这个堂妹,早就不一样了。 “那又如何?” 第179章朱篷的话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大花忙道:“那日送袖弩来的人晚,所以府上便留他过夜,可是那人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晚上我散步时发现他有些功夫,翻进了大房的院子里。” “他要做什么?” “我哪能看清楚,总归有阴谋吧。” 孙巧儿摸着下巴想了想,袖弩,年前,年后。 突然灵机一动:“那袖弩送回来,朱光可曾试过?” 孙大花不知道她为何问,但那天朱光的确在院子上射了几只小雀的。 “试了,一连发了好几只箭。” 原来如此! 孙巧儿恍然大悟。 那毒便是试过箭之后抹上的,否则射在活物身上一早穿帮。 “那毒药是朱光给你的,他又是找谁拿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 “那送袖弩的人你记得长什么样,来自哪里?” “那人就说自己是铸铁阁的伙计,长得不算高大,但脸上有颗带毛黑痣,嘴,嘴也比较突。” 还是个牙擦苏呢。 “以后还来过或者和谁有联系吗?” 孙大花摇摇头:“我没再见过了。” 转来转去,孙巧儿将线索一一串联起来,恐怕阿丑的仇家早早盯上了他,并且,暗中钱付了一段日子。 “好了,这药是假的。”孙巧儿把药瓶捡起来,“杀你,不值得。” 可被死亡恐惧支配的孙大花升起了强大的求生欲,孙巧儿不杀她,可朱家人会如她刚才说得让自己得奇症而死呀。 孙巧儿还说自己救了朱篷,那,那她不就是朱家的救命恩人看吗? “巧儿,巧儿你等等。” 孙巧儿都要推开门了,孙大花又追了过来。 “巧儿,念在我们好歹一块生活十几年,我有千般不是万般不好,孙家就咱们两姐妹,你就行行好,给我求个情,让他们放了我,哪怕,哪怕休了我也成。” 比起曾经的锦衣玉食,眼下还有什么能比得上自己性命。 “哈?你让人怎么原谅你呀?” 异想天开。 看朱夫人那样,估计就等自己走了以后想法子折磨孙大花呢。 “我知道你本性善良,巧儿,你看我把你和朱光......”她自己都不敢往下说怕触怒了人,“你不也没记恨我了,我成亲你也送来了好礼,巧儿,再帮我一次好吗?” 求人的时候就记得别人曾经的好,等坎儿一过,心里那不舒服上来,估计做梦都要诅咒自己呢。 “孙大花,你以为我很闲,不和你计较那是因为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浪费我时间耽误赚钱。” 比起讨厌一个人,赚钱让腰包鼓起来的快感难道不更值得去做? 姐现在好歹也算个能以时辰算银子的人了。 不再回头,孙大花留下多少鳄鱼泪孙巧儿都不看一眼,做了坏事求几个人就想免责,那世界就太他么操蛋了。 一回到家,孙巧儿就把孙大花的话说了,接着十分凝重道:“阿丑,你早早被盯上了。” 从朱篷到袖弩,他们准备了一个完整的圈套。 “对家到底是谁?” 联想到阿丑说过的母亲遭遇,她大胆猜测:“难不成,真的是你的家人?” “我的家人?”阿丑那双动人的凤眸里被春风吹了一下,温柔的力量划开涟漪,“我的家人不就是你吗?” “说正经呢!”孙巧儿捶了他的胸口,不知道自己担心吗! 可是,她的手被那双温暖修长,带了些薄茧的有力大手握住了。 比她高的体温传导过来,好像滚烫的血液从心脏射出来一般鲜活。 “又是一贯上不得台面的阴谋,别担心,他们斗不过我。” 孙巧儿听罢更担心了:“斗不过你,你是不是忘了怎么出现在我面前的?” 阿丑耍无赖:“你都说我当时昏迷了,在我身上戳上俩窟窿都没感觉呢。” 孙巧儿被他气笑了,还和自己记上了! 最后,阿丑将握住的手贴在自己胸口道:“巧儿,我保证自己不会被算计到,那些人不过是跳梁小丑,现在不动手,是为了以后能彻底,先让他们得意几天。” 好丧! 孙巧儿瘪了瘪嘴泄下气来。 可是阿丑说的有道理,对手不在县城里,就出来个虾兵蟹将,贸然出手反而打草惊蛇。 可是你看那条蛇得意洋洋给你伸出蛇信示威,就忍不住想抓了泡药酒呀! 太不爽了! 阿丑又祭出转移:“巧儿你不是又有新的赚钱点子吗?你想想,咱们要对付人,权暂时没有,但总要积累财富吧,再说了我和小弟今年都要赴考,何苦为了这事分心。” 孙小弟要准备县试和府试,分别在二月和四月,通过了才是童生,而阿丑还要考。 孙巧儿果然转移了重心:“那你准备好了吗?” 阿丑含蓄点头:“时刻准备着。” 而第三天,孙巧儿和阿丑再去朱府,朱篷已经完全清醒,浮肿消退,也能进食汤药。 看到二人来,虚弱地拱手致谢:“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但凡有吩咐的,必定赴汤蹈火!” 经此大难,他整个个人气质明显不同。 少了曾经的轻浮,多了一份稳重内敛。 心思,自然也不是曾经的傻大白。 “此事也因我而起,若不是我让你试药,你也不会有此一遭。” “不不不,凌冬兄,还得感谢你让我看清楚一些人呢。”显然,他并没有心胸开阔到能原谅。 孙巧儿和阿丑都觉得,这朱篷,某些东西在觉醒。 “那个,孙大花,你打算怎么办?” 朱篷沉默了良久,然后目光放空,似乎自言自语。 “我知道自己丑,孙大花和我结合,我心里是知道她的不情愿的,我不是傻子,她心里没我我看得出来。” 婚前对她上心不假,但婚后,孙大花心里隐藏的认为朱篷配不上自己的憋屈,朱篷还是能感觉的。 “我也有自尊。”他低下头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我想着就那么处着,好歹我也是有家室的人。”他抬起头,那布满血丝的眼红而湿润。 “我曾经就只有那么个简单的成家的想头,就那么简单。”他似怨,似嘲继续,“娘给我说了多少亲事,门第远不及我的都看不上,直到她出现。” 他深深吸了口气道:“除非她自己不想过,我就主动休了她,毕竟,她嫁给了我。我也不会让娘过分为难她。” 原来,二人从彼此眼中读出了相同的话,这朱篷还挺是个人的。 原来,他发现孙大花无论如何心也不在自己身上后,只是疏离,但却一直带着份感恩。 孙大花肯跟他成亲,相当于满足维护了一次他的尊严。 “不过,我们也两清了。” 走到这一步,他该释然了。 第180章起点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虽然话说了出来,但朱篷还是觉得心里空了似的难受。 “别自卑了,你的脸还能好呢。” 孙巧儿觉得这人本质不坏,不过是因为脸而受嘲心理有些扭曲,说出来,反而是一种释放。 她决定帮人帮到底。 朱篷怀疑自己耳朵听错,小心翼翼,难以置信确定:“你,你刚才说什么?” 阿丑不耐烦了,居然质疑巧儿,而且,巧儿刚刚被这小子触动了一下大发恻隐之心。 对这傻逼放那么多注意力干嘛! 不开心! 于是他硬邦邦的抢先一步道:“不想治我们走。” “不不不,别别别!”朱篷一下从瘪了的球被打气似的要蹦起来,哭丧着脸哀求,“二位祖宗,行行好吧。” “行了,那两种药接着用,自己看管好了可别再让人钻了空子,也别再贪图冒进了。” 朱篷瞬间感觉从地狱上了天庭,舒坦得不得了。 搞定了朱家,小冲村又开始热闹了。 值得一提的是朱家为了表示歉意和谢意,给了孙家足足一千两银子的赔偿,但被孙巧儿拒绝了。 她说:“药钱诊金,你们早就付过,都算在那生肌膏里,你们惊扰的不仅仅是我家,整个村子都受了惊吓。” 朱母好歹当了多年家,立刻明白孙巧儿对他们不感冒,于是想了想道:“巧儿姑娘,这有一百两银票就是给你们这几日的路费和药方钱,至于惊扰村子,我记得朱家在小冲村附近还有一处田产,有二十亩田,不如就给村子做赔偿如何?” 孙巧儿一听,这个方案不错,二十亩田最便宜算下来也值四五百两,就给村里做公田用。 于是她也答应下来。 最开心的莫过于村长了。 孙巧儿将此事一说,村长笑得合不拢嘴。 要知道此次寒灾,不少人家都被逼得要变卖田产,如今能多出二十亩公田,那么至少能保证村子多一分口粮。 “村长爷爷,这还有朱家给我当诊金药费的一百两银票,我寻思着,咱村里还能再采买些种子呀,秧呀,苗什么的,这不多了田,不如添两头牛在打些农具,耕好公田,谁家困难些咱就借用,嗯,就相当于咱们村的公共财产如何?” “我看好些人家房屋受损的,要有余钱,就采买些材料,大伙出力好好修修补补如何?” 村长颤抖地接过那一百两银票,一时间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他长叹一声:“巧儿,你真和你阿公一样,啥好事都不忘咱村子,我再此谢过你们了!” “村长爷爷,快别那么见外,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我们家好了不算好,大伙都好起来才有意思不是。我看,咱村要是能成十里八乡第一村以后多出几个贵人才叫神气呢!” 村长拿了钱,有和里长商量出个章程,第二天全村又一次聚在了一块。 “大伙听我说!”村长站在那几个台阶上,花白头发却中气十足。 “村长,又有啥好事呀?” 大伙都忙着春耕事宜,急急被召来耽误工夫令得有些急性子不满了。 “不想听可以走的,错过了咱们村就没那个店了。”里长拿着一张写的密密麻麻的纸难得打趣起来。 “啥事呀,别卖关子呗。”一听有好事,不知道多少双耳朵都竖起来了,个个急不可耐。 村长端着那颗脑袋,清咳了两声道:“大伙都知道那朱家赔了咱二十两银子在我手上,我知道你们惦记着呢。” 这的确是不少人惦念的,难道,今天是来分银子的? 想到这一出,不少人眼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眼下正是要花钱的当呢! “但是,这银子,我不打算分了。” 村长突然话锋一转,村民都炸开了锅。 “村长,这是不是不合适呀?那二十两,县令大老爷可是判赔给咱们村的,那不是家家户户都有份。” “就是就是,您可别仗着是村长把大伙银子贪了呀。” “俺家一个子都没了,就等着分上半两的呢。” 都说谈钱伤感情,原本还耐着性子的村民都抱怨起来。 “你们听我说完。”村长示意大伙稍安勿躁。 “恐怕你们不知道,后来巧儿呢,又救了朱三公子一命,那朱府为了感谢她,送给她靠近咱村的二十亩良田,可是巧儿不要。” 他话又停在这,这下村民简直是替自己着急一般直跺脚。 “巧儿啥呀!干啥不要,二十亩良田呢!” “不要,我想要呀。” “那田多了又不会咬人,不想种,请俺去种也成呀,俺力气大,种田好!” 村长里长把众人反应一一看在眼里。 孙巧儿,还好她在家,都在此刻都要被众人一个一个点着脑袋骂傻子了。 “我还没说完呢!” 村长和里长对视了一下笑笑。 “巧儿说,那田她不要,但是让朱家把田给咱村做公田留着。” 啥? 没听错? 二十亩公田! “村,村长,您刚说啥?” “给咱们做公田吗?” 大伙再次怀疑自己耳朵可能太久没掏,听不太清楚。 “怎么,你们不想要?” “要,要要要!” “天大的好事呀!” “巧儿这丫头,人美心还善良,多好姑娘呢。” “咋,还想给你家二牛说亲呢?” “你不想给你娃说说。” 还别说,孙巧儿出落得亭亭玉立,不少人都起了心思呢,只是孙家阿公实在看护得紧,一听有人要打听亲事立刻黑脸嘴仗加炮击,令得不少媒人灰头土脸。 “别扯那些,另外,朱家又给了巧儿一百两当诊金和药方子钱,她也一并给了我,说咱村此次天寒也受灾不小,牛也死了几只,房舍也塌了不少,种子啥的眼下也贵。” 说到牛,除了因为倒卖粮食被抢的两头,还有三头因为年老,主人家又穷困些,被活活冻死了。 那三家人伤心抹泪呀,在农人眼中,牛,可是和家人一般的存在。 没了牛,来年生产可咋办? 村长说的,都是眼下亟待解决的问题,虽然能去县里头“贷款”,可是总归要还不是。 “所以,我们就商议了,这一百二十两银子,咱就买上六头牛,再去县里铁匠铺打些锄头,扒犁等等工具,再造两架牛车,剩下的,要种子秧苗,还有鸡鸭鹅苗的,咱就一并买了来。” “那,那买来的牛呀,工具啥的咋分呢?” 一百二十两乍一听挺多,但要是买上一头好牛,就得十多两呢,剩下的种子鸡鸭苗的还好办些。 “牛,我和里长是这么打算的,损失牛的人家一共五户,那么这每户一头牛,不是给,是放他们家照顾,他们可以用牛给自己家田犁地,但是每家要出一个壮劳力种公田和抢收,大伙看怎么样?” 正痛心的大伯娘和孙家二奶奶家一听乐了,白得一头好牛呀! 第181章菜品——卷肠粉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呢,以后还能拉牛车做生意赚几个车费钱。 “但是――” 村长早早就注意二人了:“这五家人如果被谁说谋私了,牛病了没养好,也是要没收的!还有,咱村以后谁要出村子想坐牛车,他们不能不给。” 那二人傻了,算盘才拨起来就被打散了。 村长就盯着大伯娘和孙二奶奶方向道:“有意见,你们可不要。” 又警告孙二奶奶:“你家那孙发财我是不要他种公田的。” 这裸的鄙视打脸,直接让村民笑死。 可也不能怪村长,实在是他好逸恶劳,那手脚还没五十岁人下地利索,要让他去了,铁定有人不满。 孙二奶奶憋红了脸,可想着那牛的诱惑,最后无奈屈从。 想光占便宜不出工,做梦去梦那么好的事吧。 “好了,要是大伙都没意见,里长在这里写了个章程,里面要用的银两数目,如何分配都写清楚的,那一家出个代表摁个手印。咱再推几个人赶紧采买!”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不过,被冰雪积压长达三月之久的村民此刻才感受到真正的春的阳光,一个个鲜红的手印,一张张灿烂的笑脸。 风雨过后,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随着村里加速恢复生产生活,缘来米粉店再度开张,新增的肉汤包又是一大亮点,米粉作坊也要忙活起来。 能在这两处干活的都听让人眼热,而且孙家说了,能提前预支一个月工钱用于春耕农作,加上村里的补贴,这可真是两场及时雨呀! 此外,孙家还说了,另外招五个人干别的活,啥活计不说,但那挤破头的热闹场面真是难得一见。 反正村里都知道,能给孙家干活,亏不了! 要五人做什么呢? 原来是孙巧儿让他们把新卖的大米都碾成粉,每磨好一石米就有十五文工钱,能赚多少,全凭一把力气。 而磨成粘米粉后也更容易保存,就不怕遇上阴雨霉天了。 趁着孙大树还没去府城,她决定要再给“缘来”这个招牌多添些底气。 “大哥,我让你去铁匠铺打的平底铁蒸笼洗好了没?” 孙巧儿一边回忆卷肠粉的做法一边问。 “洗好了洗好了!” 孙大树把还滴水的一个铁蒸笼提溜进来。 这个特制的蒸笼成长方形,类似叠起来的抽屉,有五层抽拉盒,每一层蒲扇大小。 孙巧儿先把调好的粘米粉糊糊均匀地倒入一层层“抽屉”里,铺满一层又看不出下面的钢铁色即可。 然后放入烧了开水的蒸锅中。 接着,她将已经处理好的食材进行翻炒。 耳和香菇切成末,再来写姜末肉沫小虾米,高温油爆香。 眼下还没长豆角,青菜也少,于是她便让孙大树摘了些新鲜野菜和韭菜,切细了,再放入其中,加入盐和一些高汤调制。 盛出来备用。 然后她又快速做了个油泼辣子,里面是辣椒面和胡椒,红彤彤的,一看就引得人食指大动。 等正好了肠粉皮,她用湿布一一抽出,然后在半透明的粉皮上均匀撒上馅料,用一把薄铲子迅速翻折成条,最后一条肠粉被她分成六小段,六六大顺嘛! 完成后摆如一个凹盘里,淋上些辣子油,撒上几粒葱! 一盘红白相衬的卷肠粉变完成了! 对于新出炉的吃食,孙家总是格外积极。 “你又做什么好吃的?” 阿丑闻到香味,看着孙小弟小狗似的狂奔向灶屋,心里也升起了期待。 毕竟孙巧儿每一次出手都不会让人失望。 “快来尝尝。” 为了够分,她又匀了匀,蒸锅上又在蒸粉皮,这就是他们的午餐了。 “嗯,好吃。”孙家阿公一看外表晶莹洁白又柔软的粉皮就来了兴致,他有些年纪了,难免偏好软烂的食物。 那一口下去不得了。 孙巧儿把高汤添加的量把握得刚好,使得炒出来的馅料保持了肉汤的鲜美,一口下去,还能感觉到一点点汤汁,美味极了! 开春天尚冷,一口辣子就下肚浑身都暖洋洋的! 而等凉一些,粉皮那弹牙劲也上来,一层皮一层料,层次分明,咸淡适中,里面初春的野菜没有苦涩只有清甜,配合肉沫虾沫,爽口又鲜美! 简简单单的卷条造型,吃在嘴里不啻于一盘大菜了! 阿丑三两口吃完了,然后居然有些忧愁地道:“过些日子去书院吃不到怎么办?” 对比米粉,显然卷肠粉更对他口味。 孙小弟嘟哝:“为什么阿娘不能做。” 孙家阿娘别的在行,就是不通厨艺,孙巧儿几次三番教她,无奈就是十窍通九窍,剩下那一窍不通。 她已经放弃了抢救。 导致孙小弟三天两头跑店里蹭吃喝。 孙家阿娘脸红,瞪了一眼小儿子,接着赏了他几颗板栗。 倒霉孩子,当面揭人短。 于是众人乐呵呵了一阵。 吃饱喝足后,孙巧儿道:“咱们店里现在有米粉和肉汤包,我寻思再添一项卷肠粉,花样多,府城再开一家分店都没问题。” 孙家阿公道:“要不,再去别的县开几个店?”要知道他在店里几天,已经有好些个别县人慕名而来尝滋味了,他提过一次,那时候宝贝孙女就否决。 孙巧儿摇头:“还是不行,咱们的东西,贵在口碑好,‘缘来’这个招牌在咱县里是不错,但在府城,咱们根基不稳,树大招风,咱们一家人又不在哥哥身边,出个什么事伸手够不着。” 阿丑也道:“我也同意,在没有足够实力前,咱们稳扎稳打,好口碑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与其做大,不如做精,独树一帜,那么别人想设计陷害都没那么容易钻空子。” 其实,他和孙巧儿都不约而同想到此次下毒,那么他们的关系也不是秘密,保不准他们就开始“曲线救国”了呢。 银子没了可以再赚,生意倒了可以再做,对于这个真心实意关心自己的哥哥,她希望他一直保持那颗单纯热忱的心。 孙大树一开始也想扩展业务,可是一听妹妹的阿丑的话,又觉得自己想法浅薄。 “哥哥,肠粉还有很多种馅料配方,我教你几个,你还能自己琢磨出自己的点子,如此,说不定以后还能把肠粉独立出来呢!” 第182章再上书院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巧儿的话就如同强心剂一般,原本还自怨自艾的孙大树一下就开朗了起来。 “妹妹,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把店做大做强!” “不是给我做,”孙巧儿纠正他,“是给咱家做!” 孙家阿公听罢哈哈大笑起来,阿丑在不知不觉中也淡淡的笑着。 不出所料,肠粉一上市立刻火爆! 原本还显得有些宽敞的店面每每要挤爆,不得已,他们只能在后院再摆上五张桌二十条凳才缓解了压力。 县里的生意交给姜飞,孙家阿公就负责对对账,而孙大树也带上村里的伙计再次向府城出发。 忙碌的二月到来,村子里采购的粮食种子菜种秧苗等等都随着农人彻底翻弄土地而陆续种下。 阿丑,也要回书院。 书院开学,就意味着村子又可以送菜。 阿丑临走前一天就开始依依不舍,不断鼓动孙巧儿随他一块走。 当然是悄悄的,否则被孙家阿公发现,铁定一扁担打出门! 小子老实点,想拐跑我孙女。 阿丑拿孙小弟当幌子:“小弟就要参加县试了考童生,你做姐姐的不提前去书院看看吗?以后他也是要来的。” 孙巧儿哭笑不得:“我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阿丑又转了个方向:“老师也很久没见你了,你再给他露一手,说不定他会直接收下小弟呢。” 孙巧儿盯着他:“那,要你何用!” 阿丑不放弃:“县里的宅子都没好好住上几回,你就上那住几天呗。” “住了你天天往山下跑,于老不得背后诅咒我?” “阿嚏!” 被点名的人摸摸鼻子:“谁背后说我?” 但是孙巧儿还是觉得心里暖洋洋的,阿丑在改变,虽然对人还是保持一股看得见的冷漠,可那双勾人的眼睛里已经鲜少有阴鸷的情绪。 一个人的人生观如果积极向上了,那么走到哪,都能发光。 何况他本身就是个发光体呢。 原本孙巧儿并不打算去,可是后来村长愁眉苦脸上了门她才改了在主意。 “巧儿,咱刚撒的种子,种的秧子要收成少说还得一个月呢,可明天送的菜比往常少一半,不好看呀。” “能送什么?” “菜,最多的就是萝卜白菜,再凑些鸡蛋鸭蛋,如今的鱼大多都一肚子鱼籽,不好吃不说,咱捞多了鱼苗不就少了么。” 没错,二三月真是鱼类繁殖旺季,就是她家鱼塘此时也极少捞鱼打鱼丸。 “村长爷爷,咱村那些边角地里挺多韭菜的,哦,还有山里如今发香菇了,还有春笋,甭管是粗是细,挖些回来,实在不行,叫大伙摘些嫩野菜,野菜咱就不算钱如何?” 村长心里算计了一下道:“成,几样交替来,撑过一个月就能吃上地里的新鲜菜了。” 心里石头一落地,村长就兴冲冲的通知大伙挖笋找香菇和摘野菜了。 在他看来,给书院送菜是一项长期稳定的活计,赚得虽算不得多,可胜在长久,那个农人地里能闲的,一年下来光卖菜,每家每户最少都能得上一二两银子。 孙巧儿无奈道:“看来我还得亲自上书院解释解释。” 于是第二天捡好了菜,孙巧儿和阿丑、孙大海等一块上路。 学子们收拾好行李,也快到了中午,今天,孙巧儿亲自下厨。 韭菜不能放久,否则从叶子尖开始会一路变黄,到时候光摘黄叶子都能手抽筋,所以她果断决定做韭菜盒子! 那书院大厨原本就熟悉孙巧儿,倒是乐得自在,在帮揉面团时还打趣她:“巧儿姑娘,你要是多做几回,恐怕学子们就要把我轰走喽。” 孙巧儿笑他:“得了吧,你要是被赶走,周师傅第二天就能拿菜刀追你砍一路,太给他老人家丢人了。” “哈哈哈。” 说说笑笑,孙巧儿把洗干净的韭菜切小段放在大碗里,里面还拌了十个鸡蛋可以增加粘度,当然不放也无妨。 再来是香菇、木耳切细,猪肉剁碎。 先把香菇、木耳爆一爆,然后加入猪肉沫迅速爆炒,洒上胡椒粉、少许孜然粉、加入盐、料酒、酱油! 最后将韭菜和着一块翻炒。 馅料备好,那边面团也发了。 面团搓成长条在分小团,擀出面皮,在里面加上韭菜料,对折成半月形,然后孙巧儿还十分巧手地在边缘编出花边。 最后在抹了油的油锅里整齐贴上,小火慢煎,叫上人一块帮忙煎,直至两面焦黄即可。 而洗好的野菜,则被放入一个滚水锅里焯熟,如此即可祛除野菜本身带的些苦涩青气。 漏勺捞出过滤水后孙巧儿就把它们分别摊在几个盆里不管了。 然后拍蒜粒,切些葱姜,油锅爆出香味,又加了两勺辣椒酱,有放些水调成汁,最后均匀地淋在野菜上。 前前后后,不过眨眼的功夫。 因为粮食蔬菜还比较紧张,她也不敢大手大脚,锅里煮了红薯杂粮粥。 学子和夫子的午餐就是两个韭菜盒子,一碟调汁野菜和一碗粥。 比不得年前丰盛,可是因为韭菜盒子浓香扑鼻,配上清粥小菜都吃得有滋有味,只有人嫌韭菜盒子不够吃,却没有人不满意伙食的。 不过孙巧儿已经教了一遍给厨房,所以以后学子们还是能经常吃到。 本来孙巧儿想给于老单独做,可他没要求开小灶。 “我今天看了你送来的菜,受灾后百姓要恢复生产就别讲究了,对了,巧儿,你给我说说你们村子如今什么情况吧。” 于老的话让孙巧儿由衷钦佩,在朝在野,端居庙堂而想民,放野乡化而为民,这才是心怀百姓的好官。 当提到阿丑差点被暗算时,于老脸色阴沉下来,直言道:“越发下作了!” “于老,那些人到底......” 阿丑不说,于老是知情的,就那么明目张胆瞒着自己,难道她不能一起承担吗? 于老道:“巧儿,这件事背后牵扯太深,不知道是为了保护你,况且有我老头子在,我保证,绝对不会让川儿再受到陷害。” 阿丑道:“巧儿,不是我有意瞒你,有些事难以启齿,但我想到了那天,你若一直在我身边,总能知晓全部,眼下要紧的,是准备赴考不是吗?” 孙巧儿听后也不继续深究,阿丑说的对,要是她执意在这个关头刨根问底,弄得阿丑无心读书影响他的情绪,到时候落榜了她难辞其咎。 “好,我不逼你。”我等你主动坦白的那天。 于老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又继续询问小冲村乃至附近几个村落的情况来。 她和阿丑你一言我一语把从正月开始的事都细说了一遍,孙巧儿讲到阿丑三箭射狼的英姿忍不住眉飞色舞又渲染一番,听得人仿佛也正经历那场惊心动魄。 而阿丑则讲到村民被鼓动,最后反被孙巧儿设计下水时的搞笑场面,听得于老直说她鬼精灵。 但对比了好几个村,小冲村无疑是生产积极性最高,同时经过一系列适时谋划调整和帮助恢复元气最快的村子。 “于老,现在大伙都感谢那提出谏言之人,农人至少不消为春种发愁呢。” 她的话也不算拍马屁,但于老却道:“呵呵,小丫头,你让我更惊喜呢。” “我?” “你难道不没发现,在有意无意中,其实已经形成了一股隐晦的引导力量,而你的想法,一层层铺成开来,让你的村子受益更多。” “哪有,我们家也得益呀,您没发现,其实那条政令下来其实就是互利共赢吗?” 于老愣了一下,有些愕然,然后感叹中带着惋惜:“可惜你为女子。” 第183章男女之辩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女子怎么了! 对于还没从娘胎就深受伟人“妇女能顶半边天”名言影响的孙巧儿完全不觉得男人和女人有什么不能对等。 于是她想也不想很顺口道:“女子也可当家。” 无论是于老还是阿丑,亦或是一直当空气的孟伯脸色都变了。 于老脸色笑容淡了,但语气还比较温和:“巧儿心志高远。” 此话是褒是贬,说得隐晦,但她听得懂。 可她不打算就此停止,在古代,即使现代,很多人观念里仍旧觉得女人是男人的附庸。 于老和阿丑,是她接触过思想比较开明的人,但依旧受到这种观念影响,更不觉有错。 “于老,我这么说或许不自量力,又或者冒犯,但请恕我直言。”她严肃而认真,眼睛清澈明亮,闪烁着坚韧而倔强的光。 “女子虽不能居于庙堂,但一个国家的命运,却也并不是掌握在手中有权势的男子手中。” “人由母怀胎十月而生,我们要记生养恩。一个人的生日,就是母亲的受难日。” “受难”二字一出,静坐在室内的三个男人都变了脸色。 就是隐蔽的两个影子,都露出若有所思。 “再来,我们喝的第一口母乳,”她想到以前在医院看见开奶时妈妈们的痛苦,道,“大概不知道母亲留下多少眼泪。” “相夫教子,为什么是女人呢?孟母三迁,难道不正是她成就了亚圣?” 于老的脸色缓和下来,他年纪大了,向来看问题是从长者角度,但从孙巧儿的话出发,他的母亲早已仙逝,可自己一步步走来,不正是母亲含辛茹苦的养育才得来后面的荣誉吗? 可无论他风光时朝中贺寿,又或者平淡后学生来庆,他记得的日子仅仅是自己生日罢了。 “娶妻娶贤,有句话说的好‘妻贤夫祸少’,枕边人倘若明断是非,良言规劝,安定内宅,一片和谐,教养后代,父慈子孝,丈夫内在无忧,无论在外面多少风雨,至少回到家感受到的是一片温暖的避风港。” 孙巧儿脸上露出一丝向往的憧憬,然后反问:“难道不是吗?” “说道此我斗胆,若国母以德行教化母仪天下,那也是社稷之幸,百姓之福,圣皇后不正是如此吗?” 圣皇后,于老想到那无尽传说,也露出由衷钦佩之色。 可以说,本朝能建立,圣皇后当居首功,可现实却是越往后,越是居于高位之人往往越不愿承认。 他自是尊崇的,但也又是也难免为某些同僚汗颜。 “以贤良之心,一位妻子在无形中就能影响那些有权势地位之人的决策判断,或许,能让其多一份仁义慈悲,如此,即是百姓之福。相反,如果奸佞献媚,不断进谗,我想不出三代,家族必亡。” “这不就类似于君主身边的奸佞小人?” 何谓教养? 你最初养在母亲身边受到身体力行的影响,加之后来父辈,或者学业夫子的教育,融合你的性格成了一种气质。 “我认为,最初养育你的人具有的美德做底,才能在后面安全的添砖加瓦修饰。”她说此话时,余光瞄向了阿丑,因为她相信,阿丑的母亲,一定是位道德高尚的女人。 从阿丑出身,她就留给了他丰厚的财产。 阿丑听懂了,眼中雾光朦胧,然后郑重地对孙巧儿道:“巧儿,谢谢你,如果我母亲还在,她一定会非常喜欢你。” 喜欢到,非你做儿媳不可。 于老对孙巧儿露出一丝惭愧道:“听你这丫头一说,我在恍然觉得曾经对女子是看上去尊重,可心里却同一般人一样难免有高人一等的傲慢。” “听君一席话,如春雷阵阵,醍醐灌顶。” “于老,您可千万别那么说,您急流勇退,可又创办书院教书育人,再如此次您亲自考察再向上提出谏言,救万民,实在功德无量。用您的德行影响了一代又一代学子,我想他们为官当政,也会谨以您为榜样,世间多些您这样的为民好官,何愁民生不旺国家不强呢?” 于老笑笑道:“当不起巧儿的夸赞呀。”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孙巧儿的评赞令他欣慰。 以前他还担心阿丑因为孙巧儿影响学业精进,但孙巧儿一番真情实感的辩白,让他知道,孙巧儿就如同那汩汩温泉,干净而温暖,自己弟子靠近她,才能得到蕴藉的抚慰,且更多的,是一种智慧的引导。 相通这点,他倒希望二人多多深入交流,于是道:“巧儿今日若是不赶时间,老头子我还想厚着脸皮再尝尝你的手艺,吃过晚饭,就让川儿送你回去可行?” 然后又对阿丑道:“你明早赶得回来吧?” 在孙巧儿一脸来不及反应时,阿丑已经应下:“能。” 于是几人又坐在一块说说话。 孙巧儿提前半个时辰先给大厨房准备学子晚餐,有大骨豆腐萝卜汤,腊肉炒竹笋,炝炒白菜,配上饭,驱散了山里傍晚的寒。 而给于老等人则准备了淋上了小西红柿葱花汁的卷肠粉,最后配上汤,吃的他直呼过瘾! 晚饭过后,黑色已经开始朦胧光线,趁着还能看到路,阿丑送孙巧儿下了山。 路上,阿丑道:“你今天的表现让老师刮目相看呢。” “哪有,我还以为于老会说我口出狂言呢。” “不,”阿丑停下来,转过身对着孙巧儿道,“你让他,也让我明白每一个人,无论男女都有自己的重要性。” 这话说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哦,”孙巧儿纠正他,“有句话说得好,‘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也别太把自己不当回事’,你看大概从,嗯,体力和性别上,男人干许多活比女人厉害些。” “但比方说绣活什么的,还是女人做得好,看似力气轻,可费的心神不少,同样也是心血,谁都不比谁高贵,也别谁瞧不起谁的,分工不同,都是混口饭吃哈哈哈。” 夜色如梦,阿丑看着孙巧儿那张因为内心坚定而格外秀丽的脸,坚定自信却内心柔软,聪明睿智而感恩善良,这种种的种种,令她拥有了一股令人过目难忘的气质。 也令得他,永远在她身边徘徊。 他不由得再次感谢命运让人相遇。 第184章曾经曲折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二月,是个充满期待的月份。 孙小弟读书近一年,其中下的苦功自然不必多说,想当初一个老爱跟在姐姐屁股后面撒娇的软萌小弟因为这一两年伙食良好,搭配均衡,春笋似的一个劲抽条,如今只比孙巧儿矮大半个头。 这孩子好像长了喜人肉似的,十一二岁年纪还为像其哥哥一般棱角分明,但和孙巧儿同款的大眼睛十分有灵气,加上他整天乐呵呵的,整就一个小可爱。 人见人爱! 但二月对他而言有些煎熬。 因为他要参加县试了! 过了县试五场,四月份还有府试三场。 今年府城还有院试,以他目前的水平是别想了,但是阿丑哥哥要参加。 “阿丑,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没参加府试了吗?”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生活中多了新的人后,他也慢慢放开。 “我十一岁那年已经考取童生,就在准备童年府试时,我娘走了。”他居然能将这句话很轻松的说出来,简直出乎意料。 “所以你要守孝三年,不得参考。” “嗯。” “你的母亲是身体不好吗?” 阿丑扯着嘴角,那是一个寡绝的笑,然后孙巧儿听到他说:“谁知道。” 府城俞家,准确说是俞家出自府城,后来又以府城为,逐渐崛起。 “听说俞家大房已经迁至省城了。” 阿丑摇摇头:“谁管他们。” 阿丑仅仅说了关于母亲的点滴,其余的,就算他不说,孙巧儿自己也能打听出来。 一路长长曲折,到了晚上,两处连通的宅子又一座显得格外冷清。 府城、省城、京城,满是罪恶的脚步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贪婪向上的。 孙巧儿只睡了小半夜,第二天孙小弟还迷迷糊糊被考试恐惧阴影笼罩时就起了来,然后焦香传来,他一个跟头从床上蹦起。 阿姐又做好吃的了! “叫阿丑过来吃早饭。” 丰盛的早餐有咸甜两种口味的面包,配上糖水煮蛋,营养丰富。 阿丑吃过后孙巧儿给他打包些就要赶回书院,直到他走远,孙巧儿才把厨房里的东西用两个大食盒装好。 许久没有敲响的门,白二管事乍一看见孙巧儿还吃惊不小。 “稀客呀,还以为你们发达了忘了我这个下人呢。” “白叔您说哪里话,这不家里的事一阵接一阵,今天好不容易得闲,巧儿亲自下厨给您和府上老爷夫人们送东西来了。”许久不见的白二管事人又富态了,一见孙巧儿嘴上虽调侃,可面上乐呵呵跟弥勒佛似的。 他不客气地接过两个大食盒,感觉有些压手,果然分量不轻。 等看茶落坐,那白二一边吩咐把一个大食盒送给老爷夫人,然后自己打开专给他留的一只。 里面是阿丑他们吃过的曲奇,还有今天的黑椒牛柳面包、提子面包片、底层焦脆香甜的蜂蜜烤面包。 “好手艺!好手艺!”白二管事一口咬在松软的牛柳面包上,肚子里的馋虫立刻造了反。 “呜呜,好漆!”他话都含糊不清,趁着还有余温,又连塞几个蜂蜜面包。 “白叔慢点,喝口茶。” 孙巧儿把茶水递给他,等他吃饱喝足,满足的抹抹嘴,又连打了好几个嗝后,才开始正题。 “您看,巧儿没忘记您吧。” 得了好处的白胖子拍拍肚子,胖指尖虚点:“算你小丫头有良心,来说吧,今天找白叔啥事?” 孙巧儿不好意思笑道:“还不是为了家里的小弟。” “小弟?”白二管事回忆了一下,“是你家念书那个,他又怎么了?” “可不是他,这不家里就一个读书人,私塾的谢先生说过县试没问题,我就琢磨着四月不得带他去府城参加府试,那里人生地不熟,不怕您笑话的,我这没出过县城的脚,到时候去了都不知道往哪落呢。” “你哥哥不是在府城经营米粉铺子生意红火着,怕啥呀。” 孙巧儿一副颇为嫌弃的语气道:“白叔您可是见过我哥哥那人的,就是一棵树,扎在他那店里头就不知道挪,过年回来不就问他府城如何热闹繁华,有那些有名人家,又有那些富贵公子年轻俊才的。” “你猜怎么着,去了小半年居然一问三不知!”孙巧儿气恼的狠狠摇了摇头,引得白二管事哈哈大笑。 但她心里默默道:哥,你就背背锅了。 “你哥哥挺实在的,不油滑也挺好。” “好什么呀,等我和小弟去了府城,他除了能给我们安排落脚,吃口饭,别的都帮不上忙。” 她压低了声音道:“白叔,您对我们家有知遇之恩,我也不把您当外人就直说了,看咱们家出身,我们也不望小弟真有一天高中金榜题名的,若是有幸过些年火候到了中个秀才,运气好得个举人的就要拜佛烧高香喽。” 白二管事琢磨过来了,道:“巧儿,你是想给弟弟早早某个出路?” “这也不仅仅是我的意思,阿公也这么想,所以就想向您打听打听府城、省城里门路多的人家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白二颇为意味深长道:“你们考虑得可够远啊。” “我这个做姐姐的没什么见识,还得向叔您打听一二呢,别到时候机会在眼前还是睁眼瞎。” 然后又无意中提上一嘴语气中无不羡慕道:“我看朱府娶的那府城钟家的大小姐,不是风光得很。” 白二听后面色古怪起来,于是孙巧儿问:“白叔,怎么了?” 大概白二觉得孙巧儿人品不错,于是直接讥讽道:“钟家,本来就是扯虎皮的玩意,现在连长皮都扯不起来了。” 嗯? 听这意思是,钟家不行了? 白二还想起来:“前一阵朱家不是还打上你们家去,你看看什么玩意,结果是兄弟阋墙。” “这,白叔你怎么知道?”她还以为内幕瞒得很好呢。 “谁让他们不带脑子直接上你们村砸门要人的。”他也是时候听说的,还和孙巧儿有关,他对孙巧儿印象不错,所以朱家大少一房倒霉他还挺开心。 “那钟家不过是借了俞家现下那主母的光罢了,可是眼下要倒了,有人捞一把吗?” 他继续幸灾乐祸:“那朱家大少和钟氏,不是被朱家丢到外郊的庄子修身养性,你以为仅仅是一件事?更多的,更多的,是钟家亏空的事被人捅了出来,朱府担心钟氏秘密转移他们朱府财产给娘家填窟窿所以才发配的。” 哈? 还有这一出? 真是好一场大戏! “难不成钟家也倒卖粮食?” 根据政令风向倒推,想来也只能是栽在哄抬粮价上了。 “可不是,不过他们也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罢了,眼下废了,我想朱府一定没想到好不用意求来的亲事,贴上不少家产一年就掉海里去了吧。” 所以,赵府和朱府其实是,有仇喽? 看白二那模样,是恨不得朱府能连带一块倒霉了去。 第185章孙小弟赶考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巧儿极为吃惊道:“里面水也太深了吧,不过哄抬粮价的也着实黑心,受苦的,还不都得我们老百姓。” “不过您说俞家,那个鼎鼎有名的府城俞家,也掺和了这事?我可是从小听的他们可是忠厚仁义之家呢。” 忠厚仁义? 白二管事露出一丝鄙视道:“都是装给外头人看的,那俞家眼下又高迁喽,可惜了宫家给他们做的踏板。” 宫家? 宫晴。 “怎么有和那做生意的宫家扯上关系了?” 所以,宫晴和阿丑,其实是亲戚关系。 “嗯,你生在乡野,不知道也不奇怪,宫家除了又人做生意,还有人做官呀,那俞家最开始就是靠了裙带关系起来的,后来——” 他露出一副极为恶心的模样,“三年后,那宫家小姐就疯了,俞家又娶回来一位平妻秦氏,不过八个月就生下一个儿子。” 那岂不是说,那位平妻还没过门前就怀有身孕。 “难不成那位宫家小姐没有儿子?” 白二管家露出同情之色:“怎么没有,听说早失踪了,再说,他娘亲是个疯子,别人看他多多少少都带着眼色。” 所以,阿丑以前过的到底是什么生活? “白叔,你怎么知道如此多?” 白二道:“我家小少爷十二岁去府城广博书院求学,后来他回来跟老爷说见过那真正的俞家大少爷一面,风姿过人,才华横溢,绝对是人中龙凤,本来同年便能考秀才,但却传来噩耗,守孝三年后他便失踪了。” 从他话中不难听出赵家公子的惋惜,要是有机会,没准还能见一见这位正义路人。 白二看孙巧儿若有所思才惊觉:“哎,我怎么就管不住这嘴,和你这丫头说这些干啥!”然后又悄悄地告诫她,“我就是看不惯多了嘴,你可别乱说害了叔。” 孙巧儿拍拍胸脯保证:“巧儿哪能害您,若不是您说道,我还想着有啥法子给小弟走这门路呢,好在您提醒,看来这家人,不太平。”她还做出一副后怕样子,就更有信服力了。 白二放心了,又吃了块饼干,满足地砸吧嘴。 孙巧儿对这赵府感觉不错,于是道:“叔,最近家里比较忙,若是我做了新鲜吃食就直接让店里伙计给您和老爷夫人送来了。” 白二一听还有好吃的胖脸开花:“还是巧儿好,哪时都记得白叔。” 就冲他能正义直言,她孙巧儿小小回报一下算什么。 离了赵府,呼吸着水汽和寒气混合的空气,孙巧儿突然想:山上寒湿露重,他过的好吗? 压抑心中的思念,孙巧儿回到村上,把最近要做的事捋了捋。 首先从今天白二管事提供的信息中她知道,俞家,缺银子! 既然当初靠了宫家上位,如今换了靠山,钟家被推出来,那即说明他们一条船上的人在敛财。 和宫家分道扬镳后还能上一步,说明新靠山权势不小。 但县城毕竟封闭些,目前能推断出的有限。 但阿丑今后要在官场经营,少不得要些银钱打点,眼下把生意做大做强是正经。 其次小弟县试是没问题的,四月府试她随了一块去正好打听打听敌情。 二月,是个值得期待的日子,一连五日的县试正式开始。 除了孙小弟,私塾的、书院小班的孩子们都紧张而期待的进入考场。 回到靠前一晚上—— 孙家阿公吐烟:有啥好紧张,闭着眼睛五天就过去了。 孙小弟腹诽:闭着眼睛怎么考嘛。 姜家姑父摸头:四月才是重头戏。 孙小弟哭唧唧:二月都还没过呢。 孙巧儿捏脸:小弟,姐姐牌核桃露不能白喝哦。 孙小弟对手指:还是姐姐最爱他,一直给他补脑。姐姐最好了! 孙巧儿笑眯眯:不过要是童生都考不了,以后我就拿你的脑袋敲核桃。 孙小弟纷纷泪落湿绮罗。 阿丑特别请假回来一天,在听到孙巧儿放话后很是温柔道:以后给我一个人做好了。 孙小弟:阿丑哥哥是情敌没错了! 就那么吵吵闹闹嘻嘻哈哈中,第二天,孙巧儿,孙家阿公亲自送人去了考场,正好,又碰上了同样赴考的孙家二房一行人。 乍一看人,孙巧儿和孙家阿公被吓了一跳。 那二伯和二伯娘两人早没了曾经的抬头劲,尤其二伯孙石,眼睛浮肿,面色无光,背脊有些佝偻,鬓边的花白头发无一不昭示他迅速衰老的事实。 二伯娘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糖葫芦草扎似的金银头饰都不见了,只别了根素色的木簪子。 按他们从前的作风,今天是孙大贵的第一战,定是要穿一身喜庆得像公鸡般的新衣讨个好兆头,不过今天只有孙大贵穿了新长衫。 祖孙俩都面露疑惑。 “爹,巧儿,大材你们都来了。”孙石见了人主动过来打招呼。 “爹。” “阿公,堂姐。”二伯娘和孙大贵也招呼了声。 “嗯。”孙家阿公一看孙大贵也没什么精神气顿时有些气恼,可想训人的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合适,于是道,“一会好好考。” 大概是太久没感受到老人的温和,孙大贵突然有些发傻。 但孙石却听出了自己爹语气中的爱护,于是一巴掌拍在孙大贵厚实的背上道:“大贵,咱们孙家就指望你和大材了。” 这话就微妙了。 实在不像他们会说的话,怎么不说是“咱们家”呢。 一个县参加县试的人也不算多,他们安阳县因为有个分院几年人数激增居然达到了二百人,比往年多了四五倍。 等他们都进去了,孙家二伯主动道:“爹,巧儿,还有好几个时辰呢,要不上店里坐坐?” “人进人出的,我一个老头子杵在那里挡你生意,你们回去吧。” 住县里的大人把儿子送进考场后,不少人都回家等着,热闹一下转了冷,剩下的都是猝不及防的尴尬。 “爹,那上我家里坐坐呗。” 孙家阿公哼了一声:“我在县里头的宅子还近些呢。” 最后的结果是,这夫妇二人铁了心要做膏药,孙家阿公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下轰走人,于是,此时二人便坐在了客席上,喝着孙巧儿泡的茶。 第186章阿公涮人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这宅子修得好气派呀。” 他们夫妇俩都是第一次来,两处二进宅子打通后,阿丑和孙巧儿又请姜家姑父栽花种树,一进来就如置身一处恬淡悠闲的世外庄园。 前院的百香果藤正奋力攀枝丫,青青翠翠生机盎然。 小池塘里鱼儿嬉戏,水草招招,常绿的榕树抽出气根落在水面上,调皮的鱼不时“啵”的冒头亲上一口。 虽然比不上名师设计,但这出宅院凝聚了众人的对家的安宁向往的心意,即使一个白丁进来,都能感受到与众不同。 当然,在某些人嘴里就只有一个寡淡的词“气派”。 气派就等于好。 “都是巧儿和阿丑还有女婿摆弄的。”但听得出来他极为满意。 二伯娘心里酸着:他们家宅子也是二进的,改明定要修得更气派。 可想到眼下的困境,心里又泛起了苦水。 孙石一直等着自己爹问问自己家情况,可孙家阿公直接吃起了孙巧儿呈上来的茶点,细嚼慢咽,这是用嫩茶叶和艾叶一块揉了做成的蒸糕,光亮的表面翠绿欲滴,是人看了都想尝。 “二伯,二伯娘,你们也吃呀。” 孙巧儿很是热情招呼,老套路了,总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她和阿公也回过神,今天如此主动,想来是被孙大花连累的。 但她赌一碗螺蛳粉,这二伯娘心里铁定把账算她头上。 要不是她要求县令大人一同去朱府断案,此刻孙大花还好好当着唯一的朱家三少奶奶。 朱家也是利索,等朱篷身子好转,脸也好了大半终于娶了个比较满意的小家碧玉女孩魏氏,虽家道中落,却因为已故爷爷是个举人因此为人知书达理,做了个平妻也不算辱没。 那边靠上朱家得了些生意上方便的富贵粮铺则倒了霉,原本的大客户看在朱家面子才承了一笔生意,眼下朱家打了招呼,他们自然被一脚踢开。 但好在最后朱篷没开口休妻,否则就凭这两年富贵粮铺的嚣张,恐怕天一黑就有人上门泼粪去。 孙大花,如今在朱府就是个透明人。 虽然因为朱篷的吩咐,下人也没有故意为难,但她每天仍旧生活得心惊胆战。 看着新婚燕尔如胶似漆你侬我侬,她就觉得极为讽刺,当初是如何信誓旦旦,眼下,只见新人笑。 难保那天枕头风一吹,自己就要打包被丢出府。 若是论最恨的人,当属孙巧儿,都是她多事! 她宁愿朱篷死了,她守一辈子寡,那也是堂堂正正的朱家三少奶奶,谁敢不敬。 娘家,靠吸她血的一群蚂蟥,但她又无可奈何,毕竟人是要给自己留条后路的。她早早做了最坏打算,被休以后若是爹知道自己给药下药,那她会失去最后倚仗。 所以,再憋屈,她只能忍。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她相信朱篷是真的对自己心动,只要自己温柔些,身段放低下来,那新来的魏氏绝不是自己的对手。 不得不说,她自我想象满足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而失去朱家生意渠道的二房,今天看见孙家阿公和孙巧儿后,孙石那想给米粉作坊提供货源的心思又起了来。 上次爹不是暗示过了吗? 他依然那么认为。 加上今天孙家阿公对孙大贵鼓励的话,于是这两口子觉得是提出合作的好时机。 父子哪有隔夜仇的,他们完全忘记自己如何白眼狼的模样。 “爹,上次您来收大米,您答应的事,什么时候再来要货呀?” 孙家阿公眉毛一挑,一脸诧异:“我答应你啥事了?”他怎么不知道。 “就是,就是以后米粉作坊的米,由我们粮铺提供呀。”孙石提醒。 “哦,”孙家阿公很是高兴,以一种从未有过的父看子的慈爱眼神看自己这个二儿子,“难得你有心了,上次的还有剩呢。” 那夫妇两激动得脸都红了,这是,允了! 于是他连忙道:“爹您店里不是又添了肠粉吗,肯定不够,我明天,哦不,下午就给您送去。” “好呀,正好家里有个仓空了呢。” 二伯娘喜到声音都变尖细了:“那正好,今天就安排人给爹您送去,保证把那仓填得老鼠都挤不进去。” 扑哧。 孙巧儿艰难的忍住笑,什么破说法。 这戏真好看。 “爹,您那作坊,一天要用多少石米呀?” 孙石心想:他就说自己是爹最看重的儿子,眼下儿子有难,这做老子的总是于心不忍的,看来这一波稳了,等他缓过气来,在拿下送府城的米供,日子又能过的有滋有味有女人配了! “四十石上下吧。”孙家阿公随口诌了个数。 四十石! 我滴个乖乖。 两口子已经被这个数字砸得不会说话了。 一旦米眼下要五两银子。 四十石,那就是二百两呐! 知道这个老爹有钱了,可怎么算账,都算不出来,原来每天经过他手上的银子那么多! 要是全让他们接了单,那朱家还怎么拿捏他们! 孙巧儿知道阿公又要捉弄人了,有些无语,米粉作坊算上新招来碾米的人也不过二十五 个,有了奖励制度的刺激,人工时代,能完成二十石的指标都是奇迹了。 加了肠粉后平均下来每天也不过用得上十五石米。 没办法,县城市场容量就那么大。 而之前收下的米还足够用到夏收,阿公是看见这唯利是图的两口子存心要涮一涮了。 “爹,我现在就安排人给你送货,您那生意,耽误不得。” 二伯娘屁股坐不住了,恨不得一抬脚就回到店里,心里对孙家几个人的怨恨已经被即将看到的白花花银子冲得无影无踪。 孙石道:“爹,我就按现在粮价的九成算您如何,要是以后您只在我吗这订货,我就给您算八成!” 他说这话时已经感到有些心疼牙疼,可转念一想给爹留下好印象以后还能拿到更大的单,于是也就释然了。 二伯娘脸明显僵了一下,但在做生意这门子事上,孙石虽曾经放话以后都不然她插手,但早早建立的某种心有灵犀不是说断就断的,明白过来后,只能暂时忍下了。 等以后他们有了银子攒下人脉掌控了大渠道,想拿捏谁还不容易。 就先给他们占几个便宜。 “九成?八成?” 孙家阿公听了皱起了眉。 孙石立即解释:“爹,好歹要给我们留些利呀,我们去收粮的本钱,还有工人工钱,在多让您一成,就要亏了!” 孙家阿公呵了一声道:“敢情你们不是要给我送粮,还要我给钱呀!” 夫妇两傻眼了,什么道理呀,难不成买卖还不给钱吗? “爹,您之前不是答应了吗?”孙石再次强调。 “呵呵,我答应了啥?我没老糊涂,我说要是以后从村里收的粮不够用再考虑,你们两口子倒好,一张嘴就好像我已经摁过手印以后只能从你们家要粮食似的!” 他大声吼了一句:“当我马上风吗!” 孙石脸有些发红发烫,弱弱地道:“这不差不多吗,就当是提前了。” “差不多,提前!”孙家阿公越发失望,于是毫不客气开骂,“你们两个凑一窝的势利眼,借了朱家的得了势可没想过有我这个老爹吧,如今被女儿连累一脚被人踢,转过头又想着占老子的便宜!” “孙石呀孙石,老子这辈子最瞎的事,就是觉得你脑子好歹能转上几转,谁知你净围着我打转转了!” 他怒喝一声:“怕是把老子这身油剐下来都喂不饱你们这一窝子老鼠精!拆骨扒皮了还要嫌老子的肉酸!” 第187章县试结束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两口子被骂得抬不起头,尤其孙石,经历了捧高踩低大起大落后,一桩桩一件件格外清晰涌上心头。 内心里,他知道这叫忘恩负义,但总是觉得,毕竟是血缘亲生,哪来那般计较。 “我告诉你们,吃下教训以后老老实实做生意,日子总比以前在村子好上十倍,要是一门心思钻研些歪门邪道,以后出了大岔子,没人捞你。” 夫妻俩被训得鹌鹑似的,大概这阵子夹尾巴太久,要是以前,他们倒是能硬气地甩脸就走。 “老子不想见你们,有心思钻我空子,还是寻思怎么挽救挽救你那粮铺的口碑吧!” 赶走了人,孙家阿公一屁股坐下来,脸上却不太自在。 “阿公,您担心二伯他们?” “担心个屁,这种人就不能得势。” 阿公真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插曲一过,接连几天碰面,两家人都是点头算问候,直到最后一天考完,孙小弟白嫩的脸上还被溅上几滴墨汁就乳燕似的飞奔出考场,一头扎进孙巧儿怀里撒娇道:“阿姐,我好饿!太饿了,所以我觉得没考好。” 他可怜兮兮地望着孙巧儿,五天的消耗太大了,阿姐每天做的好东西好像都喂给了考案前的那张卷子。 孙巧儿摸摸他的脸,孩子第一次参考,可累坏了。 今天晚上就在县城好好做上一桌。 而在他们不远的二伯娘听到孙小弟说自己没考好,焦急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她扬起下巴,那姓孙的孩子里,还有谁比自己大贵更出色! 一直把希望寄托在小儿子身上的二房一家终于在望眼欲穿中接到了落在后面的孙大贵,只是他白胖的脸此时有些发青,二伯娘都没来得及问,就在路边“哇呜”一声大吐特吐起来。 “大贵,大贵你怎么了?” 走在前面的孙巧儿一行人听见动静也回头看,那孙大贵已经吐得狼狈不堪。 古代也有考试综合征呀。 孙巧儿心想,搞得类似高考般的壮烈。 目前顶多算小升初。 想起曾经被考试支配的恐惧,孙巧儿只能默默抹上一把同情泪,好在,她家都是学霸,嘎嘎嘎! 孙家阿公连连摇头:“孬孬孬!” 那边二伯夫妇安抚好了孙大贵,就开始问:“大贵呀,考的咋样?没问题吧?” 孙大贵两眼发花,脑子里只有几页空白卷子,但是――他知道不能说实话,家里最近都能听到爹娘的争吵,为了生意,为了阿姐,若是自己再不争气,他不敢想象这是不是就是夫子说的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要不就说自己当时闹肚子,所以耽误了时辰? 想来想去,孙大贵觉得这是善意的谎言,只能嗫嚅道:“爹娘,对不起,孩儿,孩儿今日,在考场上闹了肚子,所以,所以......” 两人一听感觉天都塌了下来:“怎么好好的闹起了肚子?那,那你可曾写完?” “耽,耽误了时辰。” “那,大贵,”夫妇俩带最后的希望道,“就是今天闹了肚子而已对吧。” “对,对的。” 二伯娘舒了口气道:“不打紧不打紧,我早早同谢夫子打听过,县试很容易过,大贵才耽误了一门,况且又不是全没写,前面四天都好好的。” 孙石一听觉得也对,便放下心,摸着幺子的脑袋道:“大贵,不用紧张,我儿子定没问题。” 然后夫妇两人有带上笑颜:“走,今天我交代你嫂子卖了鸡和鱼,还去聚仙斋买了你爱吃的烤鸭,好好给咱家的文曲星庆祝庆祝。” 孙大贵被拉着,一路走,原本夫妻关系已经降至冰点的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开始畅想未来。 “咱家也能出个秀才了,以后大伙都要叫你孙秀才。” “嗯,孩子他爹,那咱可要早早准备,要有两个人陪着大贵去府城,到时候要找个清净的住处给大贵好好温书。” “嗯,到时候很多学子赴考,就怕住客栈太吵,那可不行,要不然直接租个宅子。等四月府试发了榜后五月中旬就是院试,那才是最要紧的。” “嗯,租个宅子和住客栈算起来还划算些,我陪了去,还能给大贵做些好的,那些客栈呀,人来人往的,吃的东西也不干净,可不能在考秀才的时候再闹肚子。” 夫妻俩自觉已经把一切打理好,欢天喜地地带着儿子回了家。 孙大金夫妇,孙大富已经按照今天的吩咐摆好酒菜,二伯又把商量好的打算在饭桌上说了一遍。 孙大金看着自己小弟心不在焉,不太像考的不错的样子。 然后他又问:“那大材也和你一块考了吧。” “提他干啥!”二伯娘今天在孙家阿公面前没敢撒火,正憋了一肚子气呢。 “看他那怂包样子,能中吗?”她手拿着一只鸡爪啃着,油汪汪的,鼻子里长长的哼了一声。 孙大金委屈道:“好歹也是堂弟呀,又是一块入的学,问问咋。” “堂什么堂!见死不救的铁公鸡,窝在那村子里能有我大贵出息。” 一直默默吃菜的林氏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孙大贵的神色,她一个妾,地位自然是比不得家里最金贵的读书人,寻思着,仅仅抓住男人还不够,她现在肚子里还没动静。 母凭子贵,看看孙石这个男人显然最看重的还是儿子,要是自己儿子比孙大贵争气,那她在这个家才有地位。 眼下家里财政把持的是自己男人和大儿子,等过了几年她人老色衰,男人,还能靠得住? 她心思一转,端起酒杯对着孙大贵道:“大贵,林姨敬你一杯,祝你早日金榜题名,到时候全家上下都能挺直腰杆说出了个状元郎!”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今天她心情好,这狐狸精倒是顺杆爬得快,哼,抓住个男人有什么用,现在自己儿子出息,最尊敬的,还不是她这个娘! 再说了,这狐媚子这辈子都揣不出个崽的。 这边孙家,在孙巧儿准备了一条红烧鲤鱼摆中间,又有鲜笋炖老母鸡,双拼脆皮鸭,再来一道奶香豆腐,最后一道辣白菜,一家人,当然孙大树不在,围坐在一块庆祝着。 “小弟,看着这条鱼,吃了以后保佑你鱼跃龙门,到时候姐给你做蟾宫折桂!” 孙小弟一碗汤下肚舒服得直喝气,然后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在孙家阿公的允许下,第一个夹了一块鱼,眯起大而明亮的眼睛就是赞:“阿姐手艺最好了!” “阿公,你说咱要不要准备些礼物的谢过谢夫子呢?” 毕竟他还是保举人。 “嗯,应该的,咱就送一石粮食,两只鸡两只鸭和些蛋给人家吧。” 又叮嘱孙小弟:“要好好谢过夫子的教导。” 孙小弟郑重应下。 第188章县案首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放榜的日子很快来临,那公示地早早挤满了人,去晚的,就连前脚掌都插不进去。 “哎,让让,让我看看!” “哎哎,别挤别挤呀!” “是谁摸我!不要脸!” 菜市场鸡鸭合唱的声音已经足足响了小半个时辰,你挤我推,半天不出来一个人。 “哎呀,来晚了,这些人,都不睡觉的吗?” 二伯和二伯娘懊恼地只能看人堆,没能亲自看儿子在红榜上的提名,实实是一大遗憾呀! 其实不是人太早,而是昨晚这分房睡的夫妻不约而同都兴奋得睡不着,那林氏心里头正酸着,也没主动提醒,故而头一次挨了骂。 夫妻两胡乱在街上塞下个馒头匆匆赶来,放榜处早就围得水泄不通。 今天姜家姑父姑姑提了鸡鸭和蛋来,孙巧儿是打算等放了榜就提去谢夫子家。 而谢夫子这几日得了闲,私塾的孩子最晚入学的就是孙家两个孩子,这次十几个人都考,他想了想做夫子的,也该看看。 于是三拨人撞在了一块。 孙巧儿向他行礼:“谢夫子,正打算晚些去您家拜见呢。” “是巧儿呀,来看榜。” 谢夫子看见了姜家姑父十分高兴:“姜兄,好久不见,我看你精神大好了!” 他们是同窗,不过姜家姑父却比他小上几岁,不过因为曾经缠绵病榻,好长时间看起来都似个小老头。 “谢兄,向来安好呀,这次你的学生都能中吧。” 那二房夫妇原本伸长了脖子要看个究竟,又撞见夫子,谢夫子原本的笑僵了僵,然后道:“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不好说。” 二伯娘笑笑道:“谢夫子可别谦虚,我早早听说过您教过的学生,最次都是个童生。我家大贵以前多不成器,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能凑上个读书人的热闹呢,谢夫子,今天我做东,咱们到聚仙斋吃饭!” 谢夫子正想推辞,那边有人高喊:“谁是县案首呀!” “姓孙。” 孙! 二伯娘原本笑着的脸被瞬间定格,继而露出狂喜,甚至有些怀疑是人说秃噜嘴。 又有人道:“孙大――” 孙大――那不只有自己大贵吗! 夫妻两彻底绷不住脸了,面露狂喜往人群里冲,口中直嚷嚷:“让让,让让,是我儿呀,是我儿中县案首,第一名!” 对排名前的孩子家人,一般人都是默契的尊重的,因为保不定以后就是秀才或者举人老爷呢。 夫妻两终于畅通无阻,完全没看见后面谢夫子那一脸张口欲言之色。 最后他大概觉得结果会十分惨烈,于是匆忙道了声“告辞”,孙巧儿看到他脸色的不忍和难堪。 孙大贵能中县案首? 打死她孙巧儿都不相信。 谢夫子匆匆离开,怕是恐被责问,还有就是,当时他应该用多大的勇气才说服自己给孙大贵做了保举。 姜家姑父不知底细,问孙巧儿:“咱们不去看看?大贵好歹也是你堂弟呢。” “看,自然要看。” 看笑话的看。 她抱着手一步都不再动,就是等那两人看清楚以后坐等打脸。 “恭喜呀,恭喜,家里出了个文曲星!” “我看等过几个月,没准就该叫孙秀才了!” “孙老板,想不到你家儿子如此出息!” 有些人是孙石在生意上有些往来或者见过的,后来朱家放过话后,他们就对自己爱答不理,今天,他可算扬眉吐气! “过奖过奖!还要严苛要求。” “孙老板家怎么养的孩子哦,给大伙说道说道呗。” 孙石谦虚地拱拱手道:“不打不成器,我就是一个粗人,孩子素日不听话,我听过夫子讲教学,几次都动手打的。” 然后他抿嘴,压下嘴角那翘起来的弧度:“好在儿子还算省心,都是靠他自个儿,我这当爹的除了能出几两银子也帮不上忙。” 二伯娘此时自然不会拆台,相反她还想把台搭高些:“可别说哟,我家大贵呀,我叫他省着眼睛用,晚上别念书太晚,可他就是不听,总说今日夫子讲课不太通,要好好温习怕睡忘了去。”她捂着胸口一副心疼的样子,可脸上却洋洋得意。 “大贵?那个,老板娘,您说您儿子叫啥?” 二伯娘感觉莫名其妙,他儿子可是县案首,不是写了吗! “孙大贵呀!” “呃。” 围拢恭维的人群一时间沉默起来,接着,不知谁嗤笑出声,然后拉长声音道:“那第一名明明叫孙大材呀,你们什么时候又多生了个儿子?” 孙大材! 夫妻两人被一道雷电劈成了秃鸡,刚才还讨教的人瞬间换了副嘴脸:“也不怪得毕竟俩个名字就差那么一个字。” 不知是谁背后嘀咕:“一个要钱一个要成才,差得远了去了!” “孙大材,是那缘来米粉孙老爹的孙子吧?” “哦,是本家。” “什么本家,两个都是他孙子!” 那些原本就看不上孙石的人又凑起来道:“孙老板也别失望,这榜长着呢,咱们替你找找。” 于是几个人还真就横看竖看倒看。 就差不连对线了。 依旧没有孙大贵的名字。 “这,”围在一块的人摇摇头,“这,孙老板呀,你家儿子到底考没考呢?” 参考了两百人,榜上一百八十个都没见人名呀。 “闹肚子。”二伯娘想起自己儿子出来以后的说辞,都是闹肚子害的! 孙石看着榜首上“孙大材”三个大字,眼前一黑! “当家的!” 二伯娘还处在一片混沌不可置信中,孙石直接急火攻心,他感觉周围的人都在嘲笑,一个个指指点点。 那些昔日生意场上见过的人更甚了,一遍遍给他念:“县案首,孙大材,孙――大材,孙――大――材!” 就像巴掌,一个接一个抡。 不,明明应该是孙大贵的! 脑子里叽叽喳喳,嗡嗡作响,在生意被接二连三打击,去自己爹那求助无门,最后,孙大贵落榜终于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噗――” 他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正巧喷了二伯娘一脸,二伯娘惊慌失措大呼救命,旁边人也不看热闹了,帮忙抬着人到了医馆。 二伯娘一路哭一路走:“当家的,孩子他爹,你可不能有事呀!” 第189章办学打算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兵荒马乱中,孙巧儿只能先和姜家姑父先回家,把消息告诉阿公去。 “今年不行还有明年,天又没塌,居然还在当众吐血,真丢人!”孙家阿公听罢后气得指着门大骂,这个二儿子,越发活回去了! 以前家里难成啥样? 他不照吃照喝照睡。 “这不是之前期望太高了一时间落差太大接受不了。”孙巧儿今天看见了,虽然二伯夫妇是很虚荣,可看他们老了十岁的模样,也可以想象最近压力如何大,本来以为能出件喜事,结果不曾想,是更大的打脸。 “孙大贵从前在家就好吃懒做,我看倒像是孙发财的嫡亲弟弟,他们是昏头了,真以为送儿子去私塾就都是文曲星?” “从来也不见他们上香积极些呀!” 孙家阿公一连串数落吐出来后,又叹了口气:“整天想些天上云一般虚的,怎么就不知道踏踏实实过好日子才最是本分。” 孙巧儿见他兴致不高,于是转移话题道:“阿公,今天出榜我们还遇上了谢秀才,正好鸡鸭齐全,那咱就提东西谢过人家吧。” 孙家阿公这才想起来,道:“哎哎,是应该的。” 正好姜家姑父许久未见这位同窗,于是下午头,孙家阿公带了孙巧儿孙大材,并姜家姑父一道来了谢夫子家。 “什么?谢秀才,您不开私塾了?” 熟悉的声音让四人脚步顿住,这二伯娘怎么也来了? 仆人招待他们进门,只见二伯娘有些激动道:“谢秀才,我家大贵就是最后一天闹肚子耽误了所以没考上,您私塾一关,让我的儿找谁学去?” 孙大贵一直低着头,二伯娘敲了他一下道:“快求求夫子。” 孙大贵抬起头,对上谢秀才的眼睛,有些闪躲,半晌,他才挤出一句话来:“求夫子再教授一年。” 谢夫子坐在榻上,摇了摇头:“我教的二十几个学生,除了大贵都考过县试,我这身子骨也不太行了,教了许多年,乏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二伯娘急道:“这县里头,还有谁有您声望高的?” 谢夫子惶恐道:“嘿,这话可不能乱说,于老来了,书院人才济济,要是大贵能上书院,一定对他大有裨益。” 孙大贵能上书院? 可别开玩笑了。 谢夫子教过多少孩子,早早看死了他不是那块料。 至于闹肚子的说辞,他内心无不失望,即使孙大贵学业不行,可至少他希望在做人方面他能真诚。 最后他下了逐客令:“好了,我还有客人招待呢,不能奉陪。” 这母子临走前看见提着米面鸡鸭的孙家一行人,又看着意气风发的孙大材,恨不得一张口就把人吞下去。 他家大贵,哪里比不得这个小兔崽子! 老天真是不开眼。 看到来的四人每人手上都提了东西,她感叹:“哟,难怪夫子看重,大材平日里没少送好东西孝敬吧。” 她阴阳怪气的,后面谢夫子却摇摇头,自己儿子不行反倒总给别人找原因。 孙家阿公道:“你要有本事能送东西送出个县案首来也行的,自己儿子不好好教,说什么闹肚子?” 孙家阿公是听到了的,他狠狠的剐了眼孙大贵,看得他瑟缩地往娘身后躲,这小子肚子里几条肠子他清楚得很。 二伯娘拉着儿子落荒而逃,她不想再听下去,她内心只坚信儿子落榜就是闹肚子害的。 五个人凑在一块聊了会天,自然知道他要关了私塾的打算,但人家心意已决,他们也不好拦着。 孙家阿公又封了十二两银子的红封给他,回到家,却阿丑居然也回来了。 “阿丑,今天没到放假的日子吧?” 阿丑点头:“大材中了县案首,所以老师允许我下来看看。” 如此说来于老也知道了,不过自己小弟府试还没考,再则说,她想让老人收孙小弟也不过是个玩笑话,那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风流人才,于老都看腻了,孙小弟和着一比。 不是她妄自菲薄,实在就是乡间野地一把草。 “又不是什么大事,别耽误自己功课。” “我想这是大材极为有意义的一次经历,我想和你,陪着他一起度过。”你的每一个重要时刻,我都想参与。 孙巧儿又把今天谢夫子关私塾的事说了一遍。 阿丑道出现实:“如今许多人都冲着小分院的名头拜师去了,可是那毕竟是县学,因为于老在,政策灵活些,但也是要经过挑选的。” 孙巧儿道:“可惜了,县里就没别的秀才愿意办个私塾。” 在受过义务教育的她眼里看来,孩子年纪小小不趁着记忆黄金时期学些东西,整日为了家忙,未免可惜了。 姜家姑父也道:“我还打算等孙子大些让他教习呢。” 听他那么说,孙巧儿想起:“姑父,您是童生吧,早听谢夫子说过您的学识不比他差。” “都多少年了。”姜家姑父语气中颇为遗憾。 孙巧儿如此一说,阿丑却有了个想法:“姜叔,要不,你试一试,今年也去参考?” “我?”姜家姑父愕然,“我不行,都多少年没去过书院了。” 孙巧儿觉得这个提议很好:“姑父,不试试怎么知道,您看这一年多您的身子已经大好,家里也有进项,再则您平日没事时不都自学吗?还教了大材,去试试,没准就能中个秀才呢?” “这――”说实话当时因为家道中落他一个人挑起担子放弃进学一直是他的遗憾,十几年过去了,当年的同窗也有放弃也有高中。 他,这把年纪去,不怕笑话吗? “有道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孙巧儿顺口说出了句名句,“姑父,我想着,您若是能中个秀才回来,咱们是不是就能自己办个私塾?” 想到小弟的小伙伴寡妇杨豆花的两个儿子,她可早早就励志攒身家供儿念书呢。 “不管您想在村上还是回到县里都成,一来,您看小冲村眼下一年比一年好,不少人都存了送孩子进学的心思,县学,也就是小分院如今想进多难呐。”邻近县,又或是几个小城的都往里头挤。 “孩子没基础,又不是人人都能请得起夫子,铁定要给刷,姑父您若是能把私塾开起来,不知道造福多少寒门子弟!简直功德一件!” 第190章意外插曲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家阿公一听也乐道:“可以呀!巧儿说的不错,以前我把慧娘嫁你还想着能捞个秀才岳父当当,你就满足我老头子的心愿吧!” 他说得坦然又幽默,大伙听了都笑了。 姜家姑父被说得有些心动,于是道:“这件事,我回去和慧娘商量商量吧。” 孙家阿公是个急性子,又想到当初女儿上门求助的狼狈模样忍不住道:“商量个啥?我看没人比她更支持的!慧娘跟你吃了不少苦,你就不能给她博出个好名头听听!” 这话说的姜家姑父面有惭色,渐渐的他想明白了,眼中露出坚定但的神色,道:“爹,您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的!” 阿丑道:“若是如此,我那还有些书能用得上,等我收拾了给叔。” 如此,赶考大军中又多了一人。 去信给孙大树,安阳县里府城有五六日路程,直至三月底,赴考的考生和随行家人都陆续出发。 孙巧儿准备了很多东西,足足占了一马车,可无论是孙家阿公问还是阿丑问,她都摇头不说,神神秘秘的。 而心最大的就属孙小弟,有阿姐陪着他开心极了,这意味着他能每天吃到不同花样的吃食,有时候他在想,要是没有阿姐的菜,日子过得还有啥滋味哟。 当然他不敢说,否则不知道脑袋上得长几个包。 孙家阿娘、姜家姑姑姑父随行,孙大树在府城做生意时就看中一处小宅子,五六个房搭个院子,其余置备一应俱全,正好省了他们为了落脚处打听。 当然,知道了阿丑和宫家关系后,孙巧儿相信,他们恐怕早有安排。 可随着孙巧儿一行人出发时,却不知道在早两天,从另一个村子,有个个人也向着府城进发。 孙大树接到来信早早叫人把宅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又特意添上新铺子被褥,平日里了一帮大老爷们混在一块他算挺干净个人,如今母亲,弟妹都要来,却总觉得他们会说自己自己邋遢。 就在孙大树一门心思等着家人相聚,这天孙大树在米粉作坊忙,却有伙计一脸暧昧的凑他身边:“孙老板,有个姑娘找你呢。” “姑娘?我妹妹吗?” 那人眼珠子一转,笑得更有深意了:“嗯,那姑娘可不就说是你妹么!” 孙大树喜得连找块干净布使劲把手搓了几把,然后不自觉露出憨笑就出去了。 那些从府城找的伙计凑一块八卦兮兮的挤眉弄眼。 “啥情况呀?没见老板这模样呢。” “老听老板夸自家妹子聪明漂亮仙女似的,那么快就来了?”一个人眼露精光,恨不得自己冲出去看个究竟。 “姑娘找,当然说是妹子了。可此妹子非彼妹子呀!” 难得有年轻老板的料,这些伙计活也放慢了,还是小冲村来的人道:“都放尊重些,我可告诉你们,要真是巧儿来,你们管不住这张嘴,大树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们!” 那些府城伙计不高兴道:“怎么,漂亮不就是让男人瞧的,难道长得不能见人!” “你们!”他们从小冲村来的最是尊重孙家,同时在知道许多事都是孙巧儿在背后参谋后,一来感激,而来也越发尊重,自然容不得人胡说。 于是他们警告道:“想继续干下去的就管好自己嘴,巧儿是公认的女老板!” 那伙人心里不舒服,撇撇嘴嘀咕:“不就是个女娃儿,还老板呢。” 说完,两拨人又开始干起了活。 孙大树一脸欣喜迎出去,可当看见人时,他差点没叫救命。 “你,怎么是你?” 孙大树眼珠子都要掉出来,这赵小舞怎的找来府城了! 赵小舞一路风尘仆仆,满脸倦容,来见人之前还特意去河边整了整,洗把脸收拾了一番。 她见了孙大树,一脸委屈,直接就扑了过去,好在孙大树闪躲得快跳开五步远,他旁边又是条木桩子,赵小舞用力过度,一把抱上了柱子。 “大树哥。”赵小舞委屈极了,抽抽噎噎哭了起来,这作坊外头也是有人过的,孙大树急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大树哥,我――” “叫表哥!”孙大树忍无可忍的,“我忙着呢!” “表哥,我,家里实在过不下去,我就想在府城找个活干,所以现在只投奔你了。” 她一边哭一边说,还一边往孙大树身边靠近,孙大树警铃大作汗毛都竖了起来,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先别在这说话,我找人送你去客栈。”已经有不少人指指点点,天知道继续下去要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 “表哥,我怕,你带我去你家吧。” 孙大树想也不想拒绝了:“最近店里忙,我和伙计住一块。” 年前妹妹和他说过赵小舞对他有意思他还不太信,可现在,就刚刚他的清白名声都差点毁于一旦。 赵小舞还想纠缠,但毕竟路远消耗不少体力,哪里赶得上孙大树的脚快,孙大树从店里叫来个婆子,给她几个银子叫她陪赵小舞去客栈。 然后转过身就从住宅那搂了铺子去给村里安置的那处宅子铺上。 心里祈祷:阿公,妹妹,你们快来呀! 孙巧儿一行人当然不可能瞬移来到他面前,只第二天,休息好恢复过来的赵小舞直接在早上生意最忙最旺的时候来到了府城的缘来米粉店,一进来,看见孙大树忙得满头汗水,就立刻拿出准备好的帕子道:“大树哥,看你累的,我给你擦擦。” 孙大树正切着肉的刀险些打滑剁了自己的手指,来来往往许多老顾客,昨日又有伙计看见,都一脸“明白的”表情。 孙大树有苦难言,只能道:“赵小舞,店里正忙着呢,你想找个活干就先在府城转转行不?” 他憋屈呀,又不能当面赶人,不然,得被有心人传成啥样? 赵小舞就是吃定他现在推脱不得,她千里迢迢来府城不就是为了那么个人,在家,哼,天天清汤寡水,最好的东西还紧要得给弟弟,还要她下地干活,又湿又冷还吃不饱,她在那个家再也待不下去了! 在看看把生意都做到了府城的孙大树,人家一家过的什么日子。 负责收钱的先生有条不紊地把戳了“缘来”二字凭票递给交钱人。 她才进来多久,拿些铜钱哗哗的就进了钱柜子里。 大树哥也真心大,把收钱的活给个外人,就不怕被人昧了银子! 第191章孙大树的转变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大树哥――” “是表哥!”孙大树一脸怒容,直接把刀撂下,板着脸再次纠正,“赵小舞,我现在很忙,没时间招待人!” 一向和颜悦色的孙老板居然会训人,还是对着个小姑娘。 赵小舞眼眶立刻红了,委屈道:“表,表哥,我就是一个人在客栈害怕,在府城我就认识你一个人,只能找你了。” 她欲哭含泪,虽然模样只能算清秀,可毕竟是个黄花大闺女,再说,明眼人都看出来她对孙大树有意思。 于是有人起哄:“孙老板,少做一天生意耽误不了,好好陪陪人家,大老远来看你呢。” “就是,你不陪,我们还想陪呢。”说话的人有些下流,不光孙大树,就是赵小舞脸色也一白。 孙大树无法,只能把手上的活交给别人,然后带着赵小舞来到后院说话。 “我问你,外公外婆知道你出来吗?” 赵小舞撒了谎:“知道的,我同他们说,他们也觉得我出来见见世面挺好,一听去府城,就说让我找你帮忙。” 孙大树毫不客气地嘲讽:“他们把你当眼珠子似的疼,能舍得!” 赵小舞辩解:“表哥,是真的,我如今十四了,可在村子里又学不到什么本事,再说爷爷奶奶是舍不得弟弟,又不是我。” 她说着,语气中就泛出不满来。 “你想学什么,你能干啥,想过吗?” “我,”赵小舞还真没好好想过,因为她觉得,只要来了府城,找到孙大树一切就万事大吉,“表哥,那我就在店里帮忙吧。” “早前赵小文也说要来,可你也看了,列出来的活他干不了,难不成真像你娘说的,要给一帮男人洗衣服?” 他是彻底恼火了,怎么那一家子就如此不要脸,仗着阿娘那点关系就吃定自己一定要留下人。 要是换成两年前的孙大树铁定就范了,可如今他好赖算个小人物,要是轻易就被割女孩拿捏,那想做大做强的心还是早早熄了去。 甚至许多时候,他会把自己代入妹妹孙巧儿的角度,他会想:要是她,该如何处理呢? 以前他一度因为在家里还没妹妹出力多而沮丧,但如今想开了,兄妹分什么彼此,他不嫉妒,而是要像个男人,把担子挑过来! “我不干!”赵小舞自然不会接受,当时娘说的时候,她还为此气闷好些天。 “厨房洗碗的活你能干吗?用过的碗筷要洗上两遍然后再放入滚水里煮过。” 赵小舞低着头小声道:“这么都是些粗活。” 孙大树冷脸道:“怎么,我们就是干粗活、出摊子起的家,看不上,你可以回去,盘缠我给你。” 赵小舞被他接二连三的话堵得也闹起来脾气:“表哥,外公外婆要是知道你那么对我会伤心的?” “伤心?要伤心的该是我阿娘吧!”他生气得一拍桌子,在家里没好过时阿娘还带他走亲,哪一回不是为了二老受气? “你自己好好想,要真想留在府城找活干,我刚才给你的又不想,帮你找找别家也不是不行,店里忙,耽误不得功夫,想清楚了再找我!” 说完丢下赵小舞在原地,他对人冷漠时和平日老实温和的样子反差太大,赵小舞一下被摄住了,只能看着人走远。 但人嘛,就是要有锲而不舍的精神。 又过了一天,孙大树想着孙巧儿一行人估摸快到了,于是又搬了回去,看看还有什么添补的。 “表哥。” 谁知道赵小舞却再次找来。 “表哥,我想好了。”在孙大树黑脸前,赵小舞一句话拦住他。 “我想府城里有绣坊,不如我就去学些女工,还有之前巧儿表姐露那一手,要是能够,我也想学点厨艺,若是手艺还成,说不定以后能当个厨娘。” “你若是真的下定决心就成,眼下都傍晚了,明日我找人带你看看去,我抽不出身。” 赵小舞十分理解道:“是我不好,给表哥添麻烦了。” 然后她又不好意思道:“我把客栈房钱给退了,表哥,那里鱼龙混杂,我还遇到几个流氓把我吓得半死,我一个人孤身在外,我怕。” 孙大树有些为难,他当然不想留下赵小舞,但客栈里大多都是些男人,她说的也不无可能,在者说,若真出了事,两家人都会闹得不好看。 虽然已经不太好看。 于是他到:“你就先住南边那间客房吧。” 说完孙大树就开始逃命,赵小舞很是失望,但也想开了,都住在一个宅子,人还跑得了? 收拾的干净整洁的房间,被褥都是新晒洗的,这一进的宅子比自己家那破落庙好了不止多少倍。 她早打听过,这不过是孙大树租的,等他站稳脚跟,肯定要在府城置备一处像样的房产。 赵小舞一连装可怜示弱折腾不清,倒在床上做着当老板娘的成亲美梦。 那边孙大树辗转反侧,想了想,还是悄悄出了门,找了间客栈住下。 话说在赵小舞来到府城后的第三天,孙巧儿一行人也终于到了,孙大树接了消息把手头活给别人,眼巴巴朝城门盼望着来人。 不过两个月不见,离的路程也不算多远,可心里却想家想得紧。 有家人在的地方,那房子才是真的家。 一见到人,他就笑开了:“一路辛苦了吧!”五个人三辆马车,路上总有些颠簸,惹得孙巧儿好几次心里吐槽古代交通工具落后。 “带了些什么?这么多?”孙大树看着孙巧儿守着宝贝似的坐在一辆满当的马车上问。 “先给我好好睡一觉咱在说话成不?” 孙巧儿看上去有些虚弱,当他们发现她晕车,主要是太远了颠得慌,阿丑亲自驾车,但五天都在赶路,所以如今也是有气无力。 “好好,快跟我来!” 显然见到家人的喜悦让他把重要的事忘记交代,孙大树带上人一路往宅子走。 “妹妹,这是你的房间。” 孙大树把最大最向阳的一间客房收拾出来,他知道自己妹妹没事喜欢鼓捣些神秘玩意,地盘要大。 “快来看看满意不?” 他还知道妹妹喜欢干净,最受不了房间有些虫儿灰的,新做的缎面被褥和铺子又特地晒过两天,因为她说那样被子会带上阳光的味道。 屋子早早点了艾叶熏过消毒,孙大树帮忙搬下行礼,却看见孙巧儿阴沉着脸站在门口。 阿丑最先察觉了异样问:“巧儿,怎么了?” 在马车上还说挺想哥哥的人这会看上去要变脸似的。 孙巧儿心情不好,带着些火气问:“哥,屋子里的人怎么回事!” “屋――”孙大树一拍脑袋,“坏了!” 孙家阿娘不知道情况,有些责怪道:“你这孩子,怎么和哥哥说话的。” “娘,这可要问问你的好侄女!还是我走错地了!”千防万防,甚至她还让自己哥哥早早走,不就是担心那赵小舞继续黏上来吗,可这两人倒好,都住一块了! 孙巧儿有些浆糊的脑子感觉有些炸,看上谁不好呀! 屋子里给她准备的床上躺着个人,她能好心情就怪了! 第192章死缠烂打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什么?”孙家阿娘吓一跳,然后劈头盖脸对着孙大树一通数落,“你们怎么回事!” 难怪女儿心情差,这要是,这要是成了真,哎呦,孙家阿娘光想想就觉得心口疼! 孙家阿娘立刻转移阵营:“给你妹妹的房间怎么能让她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巧儿不喜欢别人碰她东西!” 孙大树张张嘴哎了两声,面对两个女人一上来就一通数落他还没来得及辩白呢,只能冲进房间,赵小舞穿好了衣裳,她也被吓了一跳,她压根不知道自己三姑会来呀。 孙大树看着原本给妹妹精心准备房间,他特意准备的梳妆台上,编了花样的头绳、造型好看的牛角梳、还有木盒里的几支簪花也暴露出来,顿时气得不打一处来! 他怒不可遏一声吼:“你给我滚出来!” 赵小舞头上带着一朵芍药大簪花从房间里出来,看得孙大树心火更冒! “你为什么进这个房间!” “我,”几个人直勾勾盯着她,“表哥,我就是看宅子没个人,想给收拾收拾屋子,院子我都打扫干净了,后来就想收拾房间,结果太累了就睡着了。” 孙家阿娘问:“赵小舞,你为什么来府城!我爹娘知道吗?你爹娘知道吗?” “知道的。”但这句话明显底气不足。 “难不成还是我爹娘让你来的?” “是。” 撒谎!那俩老人怎么可能让唯一的孙女走远。 孙巧儿问:“难不成盘缠还是外公外婆给你的?” “是,啊,不是。”赵小舞又慌忙改口。 孙巧儿道:“你爹你娘打哪来的银子?早先没米下锅都掏不出个铜板的。”她现在连舅舅舅母都懒得叫,要真是这两个人鼓动的,她还要和他们算上一账呢! 赵小舞一看见孙巧儿就不对付,那些好东西,凭什么都摆这一个屋来呀,真不公平!于是她原本弱上三分的语气上来一分:“我怎么知道,反正给我我就拿了。” 然后又对着孙家阿娘撒娇道:“三姑姑,我一个人来府城害怕,昨天晚上表哥已经答应安排我了。” “安排什么?” “她说想去绣坊学女工,还说想学些厨艺。” “女工?阿娘,外婆不是刺绣一把好手吗?我听人说以前还是咱县有名的绣娘,表妹呀,你何必舍近求远?” 赵小舞解释:“奶奶,奶奶眼睛不好了,我不想她辛苦。” “表妹,这你可就想错了,让外婆教你女工呢,等你继承她的好手艺,就能给家里添进项,那时候她老人家才不用辛苦,你一走,家里干活的人少了一个,那外婆才叫辛苦不是?” 哼,她和阿公好不容易培养出个好哥哥,这赵家就想一口吃了果子,信不信她掉头回去找阿公撑腰啊! “阿娘,你看这事?”和赵小舞关系最深的就是自己娘,孙巧儿只能先问她的意见。 赵小舞一听急了:“三姑姑,咱家都没几个人,我是真想帮帮家里。” 孙巧儿横了她一眼:“那也不能和大哥住在这里!” 赵小舞气得想扑过去打人,但她忍住了,她好不容易住进来的,休想让她走。 “姑姑,我在府城就你们几个亲人呀。” 这,孙家阿娘为难了,可自己三个孩子,大儿子对侄女一点意思都没有,女儿,那脸上更是明晃晃写着讨厌,可把人赶出去,那传回去她也不用做人了。 哎呀,孙家阿娘没了主意,又求助地看着女儿:“巧儿你看。” “照我说,直接叫人送她回去。” 看见她就辣眼睛! “你!”赵小舞想骂人,但也知道形势比人强,只能继续示弱,“表姐,对不起,我不该动你东西的,你别生气,只要找到合适的活,我立刻就走。” 然后她又把簪花摘下来,虽然极为不舍,但还是递了过去:“表姐,还给你。” 孙巧儿本不想接,都被别人带过来,何况,那艳红的颜色也不符合她审美,可是看到自己哥哥那难受的眼神,她只能收下。 “先找人报个信给外公吧,哥哥要忙生意,弟弟、阿丑、姑父要赴考,谁都没办法安排她,不过要明确告诉他们,咱们家可没人带她!” 赵小舞就是想阻止也没办法,她只希望自己爷爷奶奶聪明些,等她嫁进孙家,当了老板娘,那全家人不就一块儿沾光。 信是托广杏房快马加鞭送的,两天便能送达,但有赵小舞在的日子,孙巧儿着实气的不轻。 原本热闹的接风宴颇为冷场,最难过的是孙大树,最尴尬的是孙家阿娘。 那房间都被人睡过了,孙巧儿便和孙家阿娘换了房,首先因为多一个人,所有房间都住满人。 晚饭是孙大树精心准备的,可却吃得兴致不高,晚饭后,孙巧儿找到了孙大树。 “哥哥,你是怎么想的,把这个狗皮膏药带进门。” 孙大树一脸憋屈和委屈,把她在米粉店的事统统都说了,他也恨不得把人甩开才好。 “哥。”孙巧儿拿出被赵小舞待过的簪花道,“这东西要烧掉。” 孙大树错愕地看着自己妹妹,可却看见一张前所未有的冷漠侧脸,让他都没有勇气正面去对上她的眼睛。 他讷讷道:“巧儿,你不喜欢。”那声音里,明明是难以掩饰的受伤。 “哥哥给我挑了女孩儿家的东西,我当然很高兴了!” 孙大树不敢转头,就怕看见孙巧儿强颜欢笑的脸。 “哥哥你开窍了呢!” “我说真的,可是这东西被赵小舞戴过,谁都知道她的心思,我敢打赌,要是哪天他逼急了,就拿这东西说是你送的定情信物你信不?” “啊!”孙大树一脸被劈焦的表情,“不,不会吧!” 孙巧儿戏谑道:“要是能嫁给你当老板娘,一辈子吃喝不愁的,换我,不要点脸算什么!” “你才不会。”孙大树摇摇头,虎目中流露出的温和而又信任的暖情,“我知道我的妹子永远是个不需要倚靠任何人,活得有自尊的人!” 尽管哥哥希望你能偶尔靠靠我! 有自尊吗? 孙大树又强调:“我的妹子是最好的!” 孙巧儿突然觉得眼睛有些热,面前这个人,在两年内以惊人的速度正成长成一个内心坚强的男子汉,而对自己的爱护从始至终,只有岁岁月月年年的有增无减。 孙巧儿突然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孙大树僵了一下,然后就听见自己妹妹那声音软软地道:“哥哥,今天晚上没吃饱,你给我烤红薯吃吧!” 第193章偏重的后果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此时赵家因为赵小舞失踪早就闹得人仰马翻,无论小两口还是老两口都后悔不迭。那赵家舅母无不责怪道:“要不是你们不同意,拉不下脸求女儿,小舞能失踪了去。” “你们还惦记自己的银子,不就是你们女儿给了几个钱吗?谁替我可怜的女儿想想呀!” 赵家老两口是真的把孙女当珠宝似的疼,孙女偷了银子人不见了,他们不想多怪罪,只怕出意外。 两天后信便送到了松花村赵家,知道赵小舞找到了孙大树处,人平平安安,几个人终于放心下来,只是新的问题出现了。 要不要让人回来? “回来?回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啥?”赵家舅母第一个反对,“还有,小舞都住在他们家了,也说要学些女红刺绣,还有厨艺的,在府城不正好吗?” “可是,信里说了如今没人照顾她。” “她那么大个人要谁照顾?”赵家舅母翻了个白眼,在府城天天好吃好喝,然后她眼珠子又转到了自己儿子身上,“爹娘,这是好事呀,免得你们从成天说小舞这不会那不成的。” “可是,小舞和他们处得不愉快呀。”信里头可把赵小舞睡了孙巧儿房又拿东西的事都说了。 “哎哟,都是姐妹的,他们也忒计较了。”不就是一朵簪花,孙大树就不能一视同仁,女孩儿见了都爱嘛,赵家舅母觉得他小气,都给买了不就没事了,几个银子的事,难不成还出不起? “爹娘,照我说,既然小舞去了,索性把小文也一块儿送去。” 要是可以,她都想自己去,每天吃香的喝辣的,不比成天围着那一亩三分地强。 “什么!送一个人去都已经麻烦了大树和春花,还让小文去!不成不成!”老两口头摇得拨浪鼓似的,这可是孙子哟,赵家的独苗苗,不在眼前看着心不安。 赵家舅母踢了一脚自己男人,赵家舅舅道:“爹,娘,横竖小舞都去,你们让那小文一个人留在村子里干啥?” 赵家舅母对儿子道:“儿子,想去府城找你妹妹不?” 一想到府城的繁华,还有小妹在好宅子里住着,漂亮舒适的房间,和姑姑一家同吃同住,那铁定顿顿少不了鸡鸭鱼肉他就流口水! 他捣着脑袋道:“想!我也想学一门本事!” “哎呀,爹娘,多一个小文也不多呀!那里那么多跟了去的小冲村村民都能安置,难不成还放不小一个小文?” 赵家舅舅道:“我这个当爹的没学什么本事,可不想自己儿子也同我一样只会出几个死力气,再说,咱家地都没多几亩,你们让小文干啥?” 可一想到女儿曾经对他们的眼神,他们知道女儿变了,实在拉不下脸。 “哎呀,那么好的机会,你们看他们就送信回来,人没送回来不就说明接受小舞了!” 赵家舅母再加一把火:“你们是要面子,可是咱们更要肚子!别说什么撇不开脸的,要是你们肯出面送个人,那大树看在你们这外公外婆的份上也会照顾表弟妹一二,等过两年孩子大些,长了本事,会记得你们的好的!” 赵家舅舅也道:“我还想儿子能光宗耀祖呢!” 光宗耀祖! 这个词打在了赵家外公心里,他这辈子碌碌无为,念书资质一般又当了农民,比不得人精明,只能围着田地打转转,曾经他也想过呀,自己能出息就是见了列祖列宗也能挺起腰杆。 “那你们说咋办?”他已经动摇了。 舍掉几分脸面换孙子孙女以后有出息,值得! “我看爹您就给三姐写封信,让她家大树多担待担待,给她两侄子侄女找个活,做学工也成,等出师了,管他们在府城谋生也好还是回来县里的。” 想到以后,她又开始白日做梦:“要是小文小舞学得好,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被接去府城享福呢!” 赵家外婆也心动了:“老头子,算起来春花也不算孙家人,求一求怎么了,难不成她不姓赵?” 于是,最终老人还是妥协了,写了封求照顾信给这两口子拿了,然他们带着赵小文往府城去了。 赵小舞这几天可算是忍气吞声,她心里头怕家里真的回信接她回去。 那赵家小两口为了早日去到府城,一路紧赶慢赶,终于用了三天半的时间到了。 赵小舞看见爹娘和弟弟乐了,终于不是孤家寡人。 但其余人脸色就难看了。 “弟弟,你们来干啥?” 还带了儿子。 一路上赵家舅母都交她男人如何说话,她倒是知道,这个三姐乃至孙家上下都不待见她。 “姐,不是不放心小舞吗,爹娘都担心得吃不消睡不着的。” “那就把人带回去呀!”孙小弟早看这个表姐不顺眼,不要脸,偷阿姐的东西! 呃。 两口子尴尬了一下,然后赵家舅舅道:“姐,爹还给回了封信给你呢。” 孙家阿娘接了信让孙小弟看,不看还好,一看孙小弟首先气炸了。 “什么?你们是赖上我们了不成,还要我阿娘和哥哥给他找活干!”孙小弟伸出手指指着赵小文,愤愤然道。 赵家舅舅讪讪道:“这是大材吧,舅舅都没见过你呢,还没恭喜你呢。” 孙小弟别过脸,不想理人。 “小弟,好歹是长辈,白读书了!”孙巧儿进来轻声训斥,她也讨厌,可是该有的基本礼数不能丢。 虽然有时候她也觉得撒几回泼挺爽的。 孙小弟不情不愿道:“嗯,舅舅,舅母,表弟。” 然后他实在忍不住,道:“我去温书了。” 孙巧儿看着气鼓鼓的小弟便道:“我看看小弟去。” 孙小弟地回到房间气闷地打开书,可是那些字怎么看怎么像赵家几个人,可恶至极,干瞪眼半天,就是顺不出来一页。 孙巧儿端了一碗杏仁核桃露敲门:“小弟,姐能进来吗?” “姐,”孙小弟连忙摆正坐姿做认真百~万\小!说状,“进来吧。” 孙巧儿瞄了一眼书案便知道小家伙没心情:“看不进吃点东西,陪姐说说话。” 咕嘟咕嘟三两口,孙小弟喝了醇香奶白的甘露心情也好不起来:“你说他们怎么那么不要脸呀,硬往人家里塞人!还有那赵小舞,我可不要她做嫂嫂!” 他姐说的,近亲结婚生孩子很容易成傻子残疾。 第194章霸气阿娘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按赵家的意思,来一个人也是来,照顾两个也是照顾,所以,一切都拜托孙大树这位表哥在府城打点打点给两人找活计,或者学手艺。 人,赵家小两口是不可能带走的,要是可以,他们恨不得也一块儿留下来呢。 孙小弟气炸了:“怎么那么不要脸,我们孙家欠他们的!” “阿姐,那个赵小舞还害你不能住那好房间呢,你不讨厌她吗?牛粪一样又烂又臭又糊人的,讨厌死了!” “叫阿娘快点把人赶走!不然这试我也不考了!咱们回去!” 他手一甩,案台上的笔墨纸砚被扫了一地,动静不小。 孙小弟一向都是乐呵呵的一张脸,这次气急,一连串骂得脸都红起来。 好像自从分家后,他就鲜少再受如此委屈。 孙巧儿语气强硬起来:“小弟,你说什么呢!为了那么几个人拿自己前途置气,你说说,对得起自己,对得起一心盼望你好的大家伙儿,对得起教导你的谢夫子吗?” “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有三人赴考,因此阿丑、孙小弟和姜家姑父住了三个连屋,小弟住中间,他一闹,旁边二人都出来瞧了。 “没事,小弟耍脾气呢。阿丑,姑父,你们回屋子温书去,我来劝。”说是那么说,可她也心烦,不知如何劝,甚至想和小弟一块开骂 两人走了,可没一会,门却又被推开。 “阿丑?吵到你了?” “没事,我知道小弟是为了那家人不痛快呢,正好我也看他们不顺眼。” 孙小弟一听,有了同阵营,声音也轻快些了:“阿丑哥哥,他们很讨人嫌是吧。” 阿丑坐在这姐弟旁道:“是呀,可是你如此闹,对那些不要脸皮的人无关紧要,反倒为难了你姐和你阿娘。” 孙小弟有些委屈:“那,那就把人送走,我和他们才不是亲戚!”谁沾上谁倒霉。 孙巧儿无奈道:“可如今人家就是疯狗一样咬着咱们不放。” “难不成疯狗咬你一口,你就要咬回去?” 阿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疯狗,自然是要打死才无害。” 他说这句话听这让人有些心凉,声音虽小,也不知道孙小弟听见没,孙巧儿扯扯他警告:“孩子面前说什么!” “我听见了!”孙小弟举手,“阿丑哥哥说的没错呀!不然下次还咬人!” 这话,她当然赞成了,只是她希望小弟年纪小小,别代入太深。 “好了小弟,那两个人呢,大哥和我会赶快把人安排走,你要是为了他们荒废功课,等回去看阿公怎么收拾你!” “哼。”孙小弟闷闷地应了声。 还是不情不愿。 一切为了自家考生。 孙巧儿放大招:“阿姐晚上给你做荞麦卷做宵夜,你没吃过的哦?” 嗯? 孙小弟眉毛跳跳,勉强道:“不给别人吃!” 阿丑嗯了一声:“别人是谁?” 孙小弟立刻挂起笑脸:“阿丑哥哥不是别人,嘿嘿嘿。” 暂时安抚了孙小弟,阿丑和孙巧儿退出去。 阿丑问:“那兄妹打定主意就是要赖上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就先给他们找几个活,女的去绣坊,男的就去看看哪里的酒楼招工的,或者木匠也行。”反正不能留下。 阿丑觉得可笑:“他们能干几天。” 孙巧儿被说得哑口无言。 “等小弟考完了,就先让阿娘带他回去吧。” “你,不走吧。” 孙巧儿低低一句:“你想我走哇。” “当然不想。”阿丑大大方方把她的肩膀掰正,目光中饱含热切,俊美得如同天人一般的脸近在眼前,直叫人脸红心跳。 “不,不和你说了,我看看阿娘那边谈什么。” 她不是木头,她叫阿丑习惯了,可那张脸,就是天天看仍旧对美色没有免疫,在盯久一点,她怕自己变禽兽。 毕竟,算上上辈子,她空虚了很多年。 咳咳。 看出孙巧儿不好意思,阿丑嘴角的笑直到看不见人才变冷。 你们不忍心做的,那我来做好了。 “什么,让小文小舞自己另找地方住?你们这宅子不挺好的,我看了六七间房,还住不下两个孩子?” “每个房都住满了,三个考试的不能动,我看今天就让小文同你们一块住客栈,明天你们也是要走的。” “这,不是还没给两孩子找到事做吗,我们走了也不放心呀。” 他们才不愿走呢,留在这,顿顿好菜好肉。 孙家阿娘忍无可忍拍了一下桌子爆发了:“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大树走还是我走还是巧儿走给你们腾地方?莫喜儿,别给脸不要脸,惹急了老娘,信不信我找人把你和你两个儿女统统丢出去!” 她不是聋子,刚才小儿子闹出的动静她都听到了,凭什么呀,为了几个外人委屈自己儿女,当她还是以前的软柿子! 儿子念个书在赶来考试容易吗? 想想她觉得自己又是辛酸又是火,更多的是忍无可忍的委屈! “三姐,不是的,别生气。”最先怂的快的是赵家舅舅,印象中自己三姐一贯耳根子软,自己受点委屈总不肯声,所以有事全家都爱找她。 可自从上次回家,这三姐性子气质都变了,换做以前,这三姐对爹娘和自己提出的要求定有求必应。 赵小舞首先表态:“爹娘,三姑表哥对我很好,也答应安排了,你们就放心吧。” 她想自己可不能再讨未来婆婆的嫌了,爹娘真会拖后腿,带弟弟来干嘛! “三姐,你别误会,是爹娘写信求你关照关照孩子们的。” 孙家阿娘看着桌上被弟弟弟媳拿来要挟自己圣旨似的信,冷冷一笑,然后拿起信,在赵家四口子目瞪口呆下――“撕拉――撕拉――撕拉”撕成了碎片! “三,三姐,你这是干啥?”赵家舅母不敢说话,只剩下赵家舅舅打着哆嗦小心翼翼地问。 而两个小的,更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在门边的孙巧儿看见,心里大大点赞:阿娘,干的――漂亮!!! 孙家阿娘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仿佛她撕碎的是多年来娘家的压迫求索,气势完全被释放出来:“看见了吗?少拿着鸡毛当令箭,把这碎纸带回去告诉爹娘,我在他们拿来彩礼不给一份嫁妆,让我空手进孙家的门那会就是个姓赵的外人!” “但凡知点羞耻的,就别天天琢磨着‘杀富济贫’!” 可不就是“杀富济贫”,两个老人心眼一偏,直接就是倚老卖老强人所难了。 “我不怕你们在爹娘面前怎么编排的,我还恨不得你们把我说得六亲不认十恶不赦,以后――”她横扫了已经变成鹌鹑的两个小的,“敢在我儿子地盘作妖,我亲自送你们回去!” 第195章兄妹选择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我们这地方小,没法招待贵客,你们自己找个地方住去。” 看见孙家阿娘撕信的决绝,小两口知道这三姐已经在撕破脸的边缘,自己再在这里讨嫌,估计逼急人,她真要和赵家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于是这两人很识时务的脚后跟撤退。 “等等。” “什,什么?”赵家舅母磕磕巴巴问。 “不是要叮嘱儿女和女儿叙旧吗,一起呀。” 赵小舞急了,谁要和他们叙旧,才几天没见人? 都是他们自作主张带弟弟来,现在姑姑连带她也讨厌起来,不行,她不能走! “爹娘,你和弟弟赶紧找个地方落脚吧,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哎哎,好好。” 于是不等人再开头,他们就拉着赵小文灰溜溜撤了。 赵小舞瞧着自己姑姑铁青的脸,绞尽脑汁想讨好:“姑姑,您别生气,我爹娘糊涂呢,我保证在绣坊里好好学,我可是奶娘的孙女,你手艺好,我也不会差的。” 孙家阿娘不咸不淡道:“你自己要记得才好。” 在门外的孙巧儿听了这两句,灵光一现,计上心来。 “阿娘,没见你发过那么大火呀,喝口茶消消气。” 见到自己宝贝女儿的后,孙家阿娘还有些不好意思:“是阿娘没用,让你们受委屈了。” “什么委不委屈的,咱们可是一家人。不过阿娘你刚刚说到刺绣女工,你还不知道吧,哥哥可是说了,以后找媳妇要找个绣活比阿娘还好的人呢。” 孙家阿娘皱了皱眉:“你胡说的吧。” “我哪胡说了,阿娘你给我们做的衣服比成衣铺子都好,哥哥可说了,以后媳妇连件衣服做不好孝敬您,娶了来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让您一把年纪给他和他媳妇做衣裳?” 这话听在孙家阿娘耳朵里就舒服了:儿子有娶媳妇的想法了,还知道要个手巧的一道孝顺。 然后她又顺口玩笑说道:“哎呀,我乖女儿做菜最好,大树得你一半师承呢,以后那儿媳妇做菜难吃可不要。” 远处无辜的孙大树:我没想法。 不过在一旁当空气的赵小舞可把这话牢牢记心上了,然后悄悄回了房,恨不得明天就能去绣坊,然后在炼出个十八般厨艺王者归来。 而因为预算有限挤在客栈一间房的赵家三人恐怕是今夜无眠。 和自己男人躺床上,儿子打地铺的三人组。 赵家舅母:“你姐今天这样,做给谁看呢。”瞪了半天帘帐顶,她终于憋出了一句干巴巴的话。 “给谁看,给咱家看呗。”赵家舅舅还是有些打怵,“要不,把小文小舞都带回去得了。” “回啥回?都到这了,小舞在那住着不也没事吗?” “小文,你在府城就跟着你表哥好好学,爹娘没本事呀,对不住你,拉下脸求上门了还要你一块儿受着。” 赵小文今天显然不吓得不轻,弱弱道:“我知道。” 可又想到过年前孙大树指出的那些活,脸又皱成一团:“爹娘,你们能不能求三姑和表哥给我找个轻松活干呀,那勺子我颠不起来。” 赵家舅母不耐烦朝自己男人吼道:“你还是不是赵家男人了,都不知道说句话!” “我能说啥?姐都叫我把信给带回去了。” 三人同时想到那撕信的狠样都打了个冷战,老实人发起狠来,也是蛮可怕的惹。 孙家阿娘王霸气势一开,反差太大还是挺有威慑力的,第二天小两口带着赵小文再上门知道夹起尾巴做人了。 此时除了读书三人组,其余人都坐在厅上,昨晚连夜,孙家开了个会讨论如何处理牛皮糖兄妹。 赵小舞在听到“天机”后,很乖顺的要去绣坊,还要学厨艺。 “那绣坊不错,小舞十四,按理说这才开始学有些晚,我六岁就跟娘学绣活,但小舞毕竟是娘的亲孙女,想来也是有天分的,只要勤学苦练,不怕练不出真功夫。” 赵家舅母有些难以置信,问:“小舞,你真的要学?还要学厨艺?” 赵小舞羞涩的迅速瞄了眼孙大树,然后点头:“是,爹娘,你们放心,我会好好学的。” 这就让人有意外之喜了。 虽然他们本质上想吸上孙家阿娘和孙大树的血,可要是女儿愿意上进,哪家父母不愿意的。 “小文呢,我和大树商量了,最好呢也去学学厨艺,像大树在县里聚仙斋一开始也是从小工后厨杂工做起,后来被看中,天赋还行就被周师傅带了一年多,要是小文能吃得这个苦头,和小舞也有个照应。” 孙大树面无表情问:“你们愿意吗?在酒楼干活,至少管两餐,工钱一开始少些,一个月五百文。” 五百文? 赵家舅母算计一下,这也太少了吧。 在米粉铺子随随便便干都不止这个数。 “还有别的活吗?” “木匠,打铁匠、花匠,你看他爱哪样?当然,也有码头工,做多拿多。” “这,这些。”也不简单嘛。 “还是他有信心能在作坊和人合作干活?春成,你若是听得进姐一句话,让小文能学有一技傍身才是正经。” 孙巧儿道:“这点我看小舞表妹觉悟就很高嘛。” 赵小舞似得了令似的也开始劝:“哥,学厨艺没什么不好,你看表哥不过学了一年半就出师了,还自己开起了店面铺子。” 那么一说,还真有理,总是要给人打打工,还不如自己学会本事以后当老板呢。 孙家阿娘问:“小文,你怎么想?” 他怎么想? 最想自然能干轻松又赚钱的活了。 当然他知道现在不现实了,于是只能顺从道:“那就听你们的。” “嗯,如此就好,至于住的地,你们是自己看看还是要我们找找?” 啥? “姐,就让孩子住着能咋的,我们都不在身边,全赖你们能扶持扶持,没个熟人看着,谁放心呐。” 赵小舞是铁了心要和孙大树绑在一块的,要是分开,她费那么大劲跑来府城受什么罪呀。 “姑姑,我和哥哥人生地不熟害怕呀。” 孙巧儿冷嘲:“我哥哥和你住一块更害怕呀。” “你!”赵小舞憋红了脸,“我一个弱女子,有什么可怕的。” 一声偏稚嫩的童声传来:“今天进这个房间拿拿,保不准明天进那个房间摸摸,能不怕吗?” 孙小弟一心挂念如何处置这两个挂件,也不想百~万\小!说,却正好听到赵小舞这番可笑言论。 “孙大材,你什么意思?”比她大地欺负她就算了,比她小的也踩在她头上,赵小舞快被气疯了。 “我什么意思,不问自取谓之窃呗。”说丢了个白眼给赵家小两口,意思是你们明白。 可笑的是知道事情后这夫妻居然觉得是孙巧儿小气计较。 当然此刻不能说了,他们只能低头道歉并骂了赵小舞:“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第196章就让他们住这吧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就让他们住这吧。”紧接着孙小弟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在后头的阿丑。 赵家四口寻声而看,他们至今都不知道阿丑真实姓名,但脑海里唯一印象的就是他比冬夜更冷的气势。 “阿丑哥哥,你说什么呢?” 孙小弟急了,不说好同一阵线吗? 还有孙大树急脾气起来:“这是我赁的宅子,我想给谁住就给谁住!” 阿丑揉揉他的脑袋是一他们稍安勿躁:“赵姨,眼下闹得扰人清闲,我在府城还有娘亲留下来的一处宅子,偏离闹市,环境清幽,地方也宽敞,早前就叫人打理过,如今三个人都赶考的,那倒是个温书复习的好去处。” 然后又问:“小弟,你愿意去吗?” 孙小弟只要能不看见眼前几坨甩不掉的屎就成,想都不用想就答应了:“愿意愿意。” “你这孩子!”孙家阿娘责怪了句,可是阿丑说的没错呀,如今天大地大都比不得孩子考试大。 “姜叔两口子都同意了,巧儿,你要不要去。” 这,她去好么? 孙小弟都不用阿丑给眼神就开始拉自己阿姐:“阿姐,你也去吧,我就想吃你做的饭菜,没有你我也看不下去书了,呜呜呜,去吧去吧。” 孙巧儿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敲:“以后若是你去省城,或者京城阿姐不跟了一块儿去,你就要把自己饿死?” 孙小弟不依不饶:“没有阿姐,我哪都不去了!”反正现在他有特权。 “阿娘去不去?” 孙家阿娘一来怕小儿子太闹女儿,二来,虽知阿丑和女儿彼此互通心意,可也怕人说闲话,只能答应:“去去去。” 孙大树很是难过,这可是他精心准备一番的住所,可眼下,一家人却不愿待了。 “对了,巧儿你不是又有心花样要交给你哥哥,可我看着宅子没有家里设计的烤箱,我在那宅子令人造了个,你去正好看看能用不。” 孙巧儿有些奇怪,阿丑怎么知道自己要做些新花样? 不过当她看见哥哥失落的眼神时就明白了,阿丑是想让哥哥一块儿去呀。 这样一家人就不用分开了,哥哥也不必觉得自己心血浪费。 阿丑,内心的正不断的被注入温和的力量呢。 “哎呀,我居然没想到这一茬,哥,我有好几个做点心的方子要教给你,可是不能没烤箱呀,还好阿丑替我想着了,要不这一个多月的,哥哥你也一块去住了我也方便教?” 一听有新东西要学,孙大树就来了兴致,原本的一点失落郁闷立刻被美味的诱惑拍到九霄云外,面带喜色点头:“好,我去我去!” 如此一来,只有赵家兄妹落单了。 赵小舞沉不住气了:“你们都走了,我和哥哥怎么办呀?” 赵家舅母也呆了,回过神道:“对呀,总要带上两个孩子吧。” 孙家几人很有默契地同时看阿丑,这不是他们能决定的呀。 阿丑十分不给面子:“我和你们松花村赵家不熟。” 孙巧儿看到那四人险些扯破的脸皮心里痛快极了,人呢,有时候什么碍于面子不能拒绝的正是太几把扯蛋了,扯得自己心堵难受还要充大方。 阿丑多直呀,但也没错呀,地方是他的,他愿意给谁住给谁住,这赵家四口子,难不成连个陌生人还赖? “那就这么定了!”孙巧儿飞快拍板,“咱们赶紧收拾收拾,哦,如此就能空出几间房,舅舅舅母不放心表弟表妹的也可以住上一阵子嘛。” 你们住,那村子里的老人就要多干活喽,可那不是这两个老人自找的,一开始她觉得老人被儿媳媳妇拿捏得可怜,但是,可怜人必有可恨处这句话真没错呀。 瞧瞧他们干些什么? 还给阿娘写信,要她关照关照。 要在县里也就罢了,毕竟阿娘为了小弟如今大部分时间住县里。 可把人往府城塞,这封信不是通过阿娘变相要挟哥哥! 她呸! 当他们孙家是软柿子! 这件事要阿公知道可有得好看! “今天就可以领去绣坊和酒楼,三弟,弟妹,你们想留留想走走。” 这赵家夫妻一看宅子,哪还有不愿的,房间大,被褥铺子簇新,面料还好! 恨不得长长久久住下来了。 “那,那也好,三姐还要照顾大材呢,等小文小舞在府城熟悉了,我们再走吧。” 赵小舞不愿意啊,可是没办法,从始至终阿丑一个眼神都没给,更别说她和着个俊美不凡的人从没说过一句话,她有理由住进孙大树的宅子,可阿丑的家,就不是那么好进了。 行李一收,包袱一打,来的一波人走了,那赵家舅母迫不及待拉着人去看房间。 “这房间又大又明亮的,这被褥铺子真软和!” 她脱了鞋往上一躺,舒服得直叹气。 不过孙家走之前把自己睡过的被褥子都带走,就留下赵小舞和孙家阿娘的来,谁都不想自己睡过的东西再被恶心。 “他们可真会享受呀!”想想又不服气,“你姐什么意思,就单单落下咱小文小舞!回去和你爹好好说道说道。” 赵家舅舅道:“那咱什么时候回去?”他也躺了下来,后面那句爹娘两个人在家就一块陷进香软的被窝去了。 赵家舅母眯着眼睛道:“回去?”回去干啥?又没肉吃还要下地的,睡也睡不好。 “要不咱等你姐一块儿回?反正她儿子考完了总是要走的不是?” 到时候连盘缠都省下了。 那就意味着他们还能逍遥一个月,想想那日子就美的哟! 阿丑坐在头一辆马车上带路,孙大树也赶了一辆,另外找了个车夫,车里,孙小弟仍有些不高兴:“白便宜他们了,看吧,他们肯定要赖到我和阿娘回去那天。” 孙大树道:“要不你们就多住些日子,正好趁考完了在府城好好玩玩。” 孙小弟是想,可是这事还得看阿娘。 孙家阿娘如今是事事顺着来,便道:“多留下些日子也好,这府城繁华,娘也想逛逛。” “哦,太好了!” 孙巧儿突然想起来:“哥哥,你那宅子租多久了?” 说道这孙大树就笑了:“我就租了半年,刚开店忙我都和伙计们一块吃住,后来生意好起来才想弄的地,还有半个月就到期了,本想着若你们来满意再续租的。” 所以那家人想继续待着就要自己付租金去。 “多少银子?” “也不贵,一个月一两银子,续租押一付三。本来我还打算和你们商量咱是不是在府城置备座房产以后想来也方便的。” “那好呀,说出去哥哥也算有些底子,有空咱就挑一挑吧。” 第197章喜悲的记忆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一行人来到近西郊处,此处已经能远看松林滔滔,空气中都带着点点天然松香,同别处比地势稍高,还有一汪清泉似透明翡翠般环绕而过,掩映在一片竹林中的屋舍俨然可见,青砖灰瓦带着些沧桑。 远远的望见一处大宅子,但孙巧儿眼尖的发现,宅子大门高悬的匾额却被一批黑布遮住了,透不出半个笔画来。 她不动声色任由阿丑拎着进了门,什么也不问。 “这,真是一处宝地呀!” 里面是一处三进院子不说,其内里设计别具一格。 看不见任何浮华,此处假山,那处翠丛,再来一处精心雕琢的小凉亭,单看是风景,点线面的连在一处,又有别样风致。 此刻花园中红紫、红白、紫蓝的绣球花花开正茂,一路延伸的草地石径小路上,铺散着不知名的野花,野趣盎然。 前院栽花,中院有塘,后院一片紫竹林。 仿佛人游画中。 “阿丑,这里可真美啊!” 还结合了园林的设计,要是放在现代,绝对是一处参观的好景点。 “喜欢就好,这里,”阿丑似乎陷入回忆,“这里是我和娘回忆最多的地方。” “你和你娘,以前就住这吗?” 阿丑嘲讽一笑:“是关在这里。” 什么! 孙巧儿蓦然睁大眼睛,那这处宅子,岂不是埋藏了阿丑许多痛苦的回忆。 可是他还―― “可是我要记住,要永远记得!”他眼中再次出现阴鸷和仇恨,“对不起,如果你害怕的话......” “不,我不害怕。” 孙巧儿在他眼中看见了受伤和脆弱。 “这里一定还有你小时候和你娘的美好回忆吧。” 轮到阿丑不解:“为什么这样猜?”不是应该问问自己娘亲当时的情况吗? “好歹我也打听打听了,你们家那些如狼似虎的,放着这处好地方一大块肥肉的不吃留给你肯定有原因,你呐,”她伸出手,细长的指尖抹过对方英挺的剑眉,“看样子很凶,可是,你看,来小冲村那么久了,没发现其实很多人都挺喜欢你吗?” 不是因为外貌,一个人内心真的有对人的悲悯,那气场就坏不到哪去。 “就说吧,若是此地是一处不详之处,你也不会带我们来呀。” 阿丑一把抓住了还没收回去的手,然后一侧脸紧紧贴上,仿佛救赎一般从其中汲取温度。 “你说得对,好长时间,我和娘待在这儿,可我总觉得她是清醒的。” 阿丑把头靠过来,顶在孙巧儿肩膀上,用一种疲惫而悲切的语调道:“知道吗?在没遇见你之前,我真的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了。” “怎么会,最亲爱的人留下的痕迹,记忆不会忘却,永远留在我们的脑海深处,我一向不觉得朱门豪府里面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就是财富,这世界上如果没有可亲可敬的人,就算每天面对自己的金雕像又有什么意义呢?” 带我来到世界的人是爱我的,也是我爱的。 牵我手丈量方间土地的人也是爱我的和我爱的。 愿意陪我到老,随我变老,看天边夕阳的人,也是我爱的,更要是爱我的。 所以――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在这个地方,栽花种树品茶焚香,清清淡淡如闲云野鹤走完一生也未尝不可。 “那我现在是有你了吗?” 那近乎哀求到可怜的人,不像她认识的阿丑,但今天他剥开了坚硬的外壳,让自己看里面的脆弱,嫩红色的血肉,其实轻轻一碰就会流血不止。 “嗯。”孙巧儿从鼻尖中肯了定。 腰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桎梏,阿丑喜不自胜,想说什么,但眼眶热热的,然后他把一颗头颅埋在孙巧儿颈边,极具穿透力的低醇声音从耳朵,从颈部跳动的血管渗入四肢百骸。 那酥酥麻麻的声音不断在血液里冲刷,只有一句:“此生不负君。” 孙巧儿拍拍他的肩膀,太过黏腻而温情的画风实在不适合他们,阿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以后要面对的是是非非风风雨雨,他如今不过十六岁,在她眼里始终是个少年。 那天真的定心定性那她会真正说出口,目前就是谈个恋爱吃颗糖。 谁都怕把真心错付。 前车之鉴,所以她转开了话题:“阿丑,别让我阿娘他们等太久,先把眼前事做好。” “你就不能说点我喜欢的。”阿丑郁闷,几乎想磨磨牙齿咬一口孙巧儿的小肩膀。 “多大人了,撒娇扮可怜适可而止哈!” 孙巧儿拍拍他的脸,面冠无暇,在自己面前流露出的各种小情绪都那么生动别致而有另类风情。 美色面前,果然谁都没有抵抗力。 她放软道:“咱们先把该做的事都做了成不?” “什么是该做的事,”腰再次一紧,阿丑耍起了无赖,“你明明喜欢我的,我觉得我们两人之间好到该做的事没做过。” 他甘冽的声音震得人心酥麻,然后一个不备,脸上就感觉到了柔软而温热的触感。 孙巧儿睁大眼,直到人放来,才呆呆地摸了摸脸。 有些害羞道:“你脑子里成天想什么?” “想你呀。” 是自己太保守还是古人太开放? 难不成他才是穿越的? 再次问号。 “你,你不喜欢?” 别看阿丑偷袭成功,但孙巧儿的反应,怎么看也不想开心的样子。 但他觉得两人可以更亲近,更亲密。 他开始惴惴不安,目光里的星火开始黯淡。 “傻子,你又想到哪里去。” 孙巧儿踮起脚同样在他脸上轻轻一碰,然后跳开了。 “还不快走,阿娘他们还等着呢。” 阿丑碰碰自己的脸,有一种难以置信。 继而狂喜,然后声音都随着面前的少女背影雀跃起来:“等我。” 为了读书不被打扰,三个考生都安排在了后院,孙巧儿则住在中院,因为阿丑还真的按那设计在这造了个烤箱,厨房变成了工作室,她要把带来的各种材料一一分放好。 前院就让孙大树住,可以听到外面动静,出入也方便,不过此处清幽且稍微偏远,来往的人倒不多。 不过他每天就要稍微早些起来去店里忙活了。 但对孙大树而言,还有什么比一家人在一块儿更开心的事,不就是早起半个时辰。 第198章没钱夫妻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话说孙大树给赵小文赵小舞姐弟两找好绣坊和酒楼后便撒手不管。 那边赵家夫妻在厨房看见还剩不少米面柴油,灶头杆子上还晾了些腊肠腊肉的,每天大米饭下肉,大白馒头就腊肠的和一双儿女倒是吃的有滋有味。 如此的日子过了十天。 那赵小文在家宠溺惯了,到了酒楼可没人管你是不是家里唯一传宗接代的宝贝根子,加之孙大树早早打过招呼,按规矩来。 人酒楼师傅看他那不情愿的样子人精似的也明白,即使不特别使绊子,那后厨里的活儿也够赵小文喝一壶。 捡菜、洗菜、切菜,都是从最基本的活儿干起。 还有大汤锅了熬煮的料子需要搅拌和打捞的,手不能停,才干上一天赵小文就呜呼哀哉,晚上回去直嚷嚷那不是人干的活。 赵小舞也没好到那里去。 绣坊里带她的是块退下来的老绣娘,手底下不知道调教过多少人。 其实按孙巧儿和孙家阿娘想来,赵家外婆绣活不差,孙家阿娘更有青出于蓝之势,就是孙巧儿没事认真坐下,看多了自己阿娘做绣缝衣也能做得像模像样。 万万没想到,大概是莫喜儿的强势完全盖住了赵家外婆留下的好手艺,一个简单的针法都能变成容嬷嬷,把赵小舞的手扎成萝卜。 绣坊每个月要给她结五百文工钱,当然不能把时间全砸教她刺绣上,而许多绣娘因为要给丝绸刺绣图,有些还得合作,于是专门辟了后院供吃住。 要知道这些绣娘的手才是最金贵的,沾不得粗活,否则那粗糙的手一碰上华贵又脆弱丝绸就会抽丝,那一匹就毁了。 所以赵小舞只能早上给绣娘们洗衣洗碗,中午学习绣活,到了下午头再去酒楼和自己弟弟一块儿学厨艺。 不过大部分时间也是干些杂活。 但也因此,她比自己弟弟每月多赚一百文。 姐弟俩每天天黑回来叫苦不迭,没少朝爹娘抱怨。 “要学本事总是得吃些苦头嘛。”赵家舅舅劝他们。 赵小文嫉妒地道:“我见表哥也没吃什么苦呀,家里人帮衬那店都能开到府城来,保不准明年就要在省城开张呢。” 赵小舞不服气了:“你那只眼睛看见表哥没吃苦头?你好意思,天天干活提不起劲来,哪年哪月师傅才肯教你功夫?” “你还不是孙家孙媳妇呢就赶着趟替他说话,他知道吗?”赵小文被姐姐说自然不服气,逮着痛脚一通踩。 “还有,难不成你绣活就学得好了?我看也没少挨骂吧!” 姐弟俩谁都不服气谁,互相拆台踩痛脚,要不是震慑于自己娘亲,恐怕就要打起来。 “吵什么吵什么!不嫌丢人!”赵家舅母不耐烦吼了句,俩人立马安静如鸡。 “你们这才去学了几天?不过十天而已,干什么都要耐着点心,你们俩好不容易在府城有个落脚地,又有活儿干,学上一两年若是有出息,到时候叫你们爷奶和爹,让你姑你表哥出点银子给你们盘个铺子自己开店不好!” “那孙大树以前就是个傻子憨子眼下都干的有模有样,赵小文,你可别说自己不如他!” 那怎么可能! 不就是个每年都要过来给自己家修屋顶的! “干就干!”这激将法还真有用,一连五天这姐弟俩都鼓足干劲,干活利索挨骂就少,就在赵小文还沉浸在厨房大师傅就要收他做徒弟倾囊传授时,这边被赵家夫妇占了的宅子闹翻了天。 “什么?这宅子是租的?到期了!” “问我们还租不租,孔大娘,我们只是孙大树的亲戚,是他让我们在这暂住的。” 收租的人姓孔,一般人叫孔大娘,在府城里是个难得见膀大腰圆,跟着儿子过,这座宅子闲置下来便给她赁了去,每月不消干活都能拿上一笔银子。 孙大树一租租半年,她一次性拿了六两银子可不欢喜的,今天还特意提了自家做的腌菜来问问续租的事,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赵家小两口子啥也不干懒洋洋吃早饭。 孔大娘只消一眼就知道这赵家舅母是个什么货色,不说前一阵子孙大树还特意请她参谋如何布置女孩儿房说给自己天仙妹妹住,如今却人影子都不见,心下就有了计较。 铁定是不要脸亲戚上门,惹不起还躲不起。 那她这宅子恐怕就租不下去了! “孙老板原先就只租了半年,今儿到期我问问续不续租,如今你们一家子分住了,我当然得问你们了。” “谁租的问谁去呀!我那外甥儿店谁不知道,大娘您去店里头叫他一声不就成了。” 果然是占便宜有瘾的人。 “我看着他们房间的被褥铺子都搬走了,想来是不想租,你们一家子住着,我不先问你们问谁?还是,你们能做孙老板的主?” 这话他们可不敢说了,赵家舅妈推了推自己男人道:“春成,你去找大树,兴许是忙忘记了呢。” 面对土生土长的城里人,赵家舅母还真摆不出在村里的硬气,先请了人坐下,又忙叫赵春城找人回来。 可当赵春城忙忙赶到时,却不见孙大树的人影。 “活计,你们孙大树老板哪去了?” 正好店里活计是小冲村出来的,认得人,于是道:“老板前天就交代这一阵子要陪弟弟,店里让我们小心些,等府试完了才回。” 等府试完,那可还有十天呢。 “那,那他人哪去了?” 伙计是知道赵家德行的,拉长声音道:“哎呦,这就奇了怪,您是老板舅舅又住老板宅子还能不知道他人哪去,那我们这些打工的还能问能知道?” 被不阴不阳刺了一下的赵春城自然无功而返,到了家门口,赵家舅母扑上来,左右张望:“大树人呢?” 赵家舅舅摇头:“没找到。” “那银子呢?” “什么银子?” “哎,他人不在总要交代句话把宅子租金留下吧!”说着伸手就掏。 “没,大树没留下银子,只说要陪大材等府试结束才回店里头。” “那,那这里咋办?这可是他的窝呀!” 难不成要他们掏银子租? 孔大娘道:“看来孙老板是不打算续租了。”她颇为可惜,因为孙大树为人痛快,银子从不扣扣索索,话不多可会做人,当时还特别给了她一小罐腌鱼尝尝,那么好的租客,眼下,都被这夫妻俩搅和黄了! “我说现在就看你们二位了,租不租说句话。”一脸穷酸还势力样,一看就不是安生的主,她也是不想租的。 第199章极品夫妻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找不着人,租还是不租? 不租,他们倒是可以立刻打包回去,可俩孩子第一个月的工钱都卖没领到,没地方住可不行。 “那大娘,这租金多少呢?” “一个月一两银子,押一付三,你若是决定租下,一次性给三两银子来。” 三,三两! 一座破宅子值几个钱呀! 赵家舅母心里大骂房东黑心。 “大娘,你看我们出来赶,也没带多少银子,我们先付一个月的银子,等我那外甥回来他肯定长久要住的。” 孔大娘直接翻了个白眼。 没见过褥羊毛褥得如此理直气壮的,人家人都不见就是为了躲你们一家瘟神,这点还看不出来? “不成,必须一次交三个月,你们能保证孙老板一定还租我这,人家家有读书郎,如今肯定寻有更好的住处,哪还看得上我这,你们就住一个月走的,回头我还难收拾屋子在找人。” 她说一不二,可不是像孙家阿娘那般可以仗着点关系能商量,可要他们出三两银子,怎么想怎么又不甘心。 想来想去,赵家舅母想着了:“春成,你去把大花房里的被褥铺子拿去当了,哦,还有咱们房间那面铜镜,也一块。” 孔大娘彻底被这无耻的夫妇震惊了,那被褥铺子都是孙大树买的,人好心留下两床给你们用,居然要拿去当了,这都是什么极品亲戚哟,摊上了真倒霉。 还有这什么男人,简直下人小厮似的,媳妇说什么是什么也不管是非对错,把男人家的脸都丢尽了! 可这样也提醒了孔大娘,他们能干出当人家被褥铺子的事,保不准哪天自己那些家具也被偷偷当去,于是她道:“慢着,我可告诉你们,这宅子的家什都是我的,你们要是敢当,就是你们跑回乡下,我也要叫我三个儿子拿你们见官!” 被人如此裸说的俩夫妻脸上挂不住,但刚才还真有这想法。 “放心吧,那些旧家什的能值几个钱!” 赵春城把东西拿到了点当铺,而外出买笔墨的阿丑却正巧看见,待他走后――“掌柜的,问你个事......” 然后他又来到赵小文干活的聚福酒楼,却正撞上一个熟悉的人从酒楼出来...... 赵家舅舅拿着当来的六两银子交了三个月房租,赵家舅母拿着剩下的三两银子算计起来。 “等府试完了咱们就随你三姐一道回去吧。” 厨房里米面柴油都没了,在府城柴也是要花钱的,水要不想买倒是可以自己走远些每日挑上几桶, 他们得要买米买油,肉也没了,这十日天天吃肉吃惯了,少一餐就觉得不是滋味。 “你那外甥真是好算计。”想到白白出的三两银子赵家舅母又开始滴血,“自己有好地方住就把你这舅舅抛到天边都看不见!” 埋怨归埋怨,可也没办法,恐怕此刻就算孙大树站在这,他们也只能笑脸相迎。 晚上赵小舞回来发现铜镜和被褥铺子都不见了开始闹:“爹娘,你们怎么能不把自己睡的那铺给当了!那我睡哪呢?” 此时这夫妻两从一间杂物房找到了原来租客不要的破被褥给重新铺上,棉花结板就不说,还带着一股子潮霉味,睡惯了好床的赵小舞哪里受得了。 “还不是你那该死的姑姑和你心上人,拍拍屁股走人留下我们在府城和西北风,不把东西当了哪来的银子交房租?不交,晚上咱们睡大街呀!” “还有你们两个也是没用的,在那酒楼干活好东西多着呢,也不知道往家里带!”害得今天去买米面粮油又花了二两银子,肉都舍不得买两斤。 “告诉你们,这些银子等你们发了工钱以后都是要贴回给我的,都十四岁的人,还要你老爹老娘养活多久?” 银子到手就是她的,花她的钱,那就是在割肉剜心,可疼死她了。 赵小舞也来了劲:“爹娘你们也就三十岁,在府城闲住着,也一块找些零活干呀,天天猫这有啥用,码头正招搬工呢,或者也寻个酒楼打打杂的不就赚回来了?” 那是她能干的活吗? 赵家舅妈瞪着眼睛就开骂:“我和你爹留下来是为了谁?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还不是怕你们姐弟两个受欺负没人出头,怎么,觉着现在脚跟站稳了,嫌累赘就想一脚踢开老娘?” “还有你是怎么来的,偷了 你爷爷多少银子,痛快的统统给我拿出来!” 赵小舞眼泪都掉下来:“没有了,我就拿了二两银子做盘缠,谁知道你从爷爷那又捞了多少!” “你个死丫头!”赵家舅母气急,一巴掌甩在赵小舞脸上。 “啪!” 真是又脆又响,赵小舞直接被扇歪了脸。 “喝了几口府城的水养大你的心,敢编排起老娘来是吧?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拉回去,把你嫁给村里的土财主当小老婆,让你一辈子都出不了村!啊!” 赵小舞又惊又怒:“你,娘你怎么能!”那村里土财主一连克死三个媳妇,家里田产虽多,可如今三十五光棍一条,就想着有个年轻姑娘给他生儿育女呢。 赵小舞一想起他那五短身材,塌鼻子、厚阔嘴和老猴子似的脸,想想就恶心。 “怎么,知道怕了?”赵家舅母洋洋得意,一个丫头片子还治不住了! “怕了咱现在就立个规矩,以后你赚了钱一半交公,娘不贪你的,都存下给你当嫁妆。”然后又看着自己儿子,“你也一样。” 赵小文诉苦:“可,可这个月都没发,还有才五百文,都给娘我们怎么过呀?” 那边赵小舞嘤嘤哭泣,赵家舅母好歹还是个亲娘,便道:“那这个月就不算了,打从下个月开始我给你们记着账,过年回去一并给我总成了吧!” 如此还是有很大余地的。 姐弟二人想。 “哭哭哭,就知道哭,老娘为了你们两个拉下脸大老远来求人还被人甩脸子,你们替娘出过头吗?” “还有你,大老远跑来还搞不定个人,要我说直接生米煮成熟饭他还跑得了!” 赵小舞被这惊人言论吓坏了:“娘,你说什么呢!” 可是,她心里却不自觉想着如此行事的可行性,要真成了,还怕赖账呀。 第200章府试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转眼便到了府试日,一连三天,孙小弟自从到了阿丑那处住所,眼前没了苍蝇,哥哥姐姐每日好吃好喝伺候,心情甭说多痛快,经卷背读不知几遍,考场上可谓下笔如有神。 当然了,在孙家人看来,只要他能顺利通过府试得个童生便心满意足。 没有特别要求,这几天都是在极为愉快的氛围中度过。 他们是如此打算的,等在书院读个一两年再来府城考,孙小弟人挺聪明学得快,若是于老先生愿意点拨点拨自然更美。 三天很快过了,又等三天,到了放榜日,就连孙小弟都是抱着能过就成,重在参与的心态,因此,当看见自己名字在那通红榜单上高高而立时,吃惊并不比他人小。 “姐,那个,那个顺数第五个是我的名字吗?” 孙大树跟了一块儿来,见自己小弟张大嘴,没一会因为他们的傻愣被挤出去一圈被前面人头挡住看不清了,他直接把孙小弟单手抱起:“小弟,看清楚了吗?” 孙小弟傻了吧唧地点头,然后又摇头:“和我名字一模一样呢。” 看这对傻兄弟,孙巧儿笑骂:“笨,看看原籍何处!” “哦哦哦。” 阿丑人最高,视力也佳,直接报了出来:“安阳县小冲村,孙大材。”他好笑地看着孙家众人,“这下没错吧。” “没,没错!是我家大材呀!”孙家阿娘磕磕巴巴道,她做梦都没想过儿子就念了一年多的书便能出如此成绩! “阿娘,咱快回去写信给阿公给他报喜呀!” 自己阿公一辈子就为读书事遗憾,现今孙子有出息,是该让他高兴的。 阿丑道:“要不我和巧儿去送信,你们先回去。” 孙大树摩拳擦掌,打手摸着自己弟弟的脑袋道:“弟,想吃啥,今天哥给你做!” 乞料孙小弟撅噘嘴十分不给面子:“这句话阿姐说还差不多!” 孙大树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小没良心的!” “行了小弟,哥哥的手艺长进不知多少,你是吃的少了,等我回家也给你下厨庆祝怎么样?” “好!”只要有好吃的一切都好说。 就在一行人要分开走时,阿丑最眼尖看见赵家两口,想也知道是准备堵人,他扯扯孙巧儿,孙巧儿又在自己小弟耳边低语,两人率先走了出去。 赵家看见人,第一视线自然集中在他们身上。 那边孙小弟鬼精得很,从另一个方向拉着哥哥阿娘,混在人流中消失了。 孙巧儿和阿丑直接当没见着人,低声交谈走出人流中。 那边人追上来,十分热络打招呼:“巧儿也,大喜呀,大材居然考第五名,我看不久就要出个孙秀才了!”她嘴里虽奉承,可心里的醋都要把自己腌熟了,这孙家走什么狗屎运呢! “嗯。”孙巧儿淡淡应道。 “哎呀,舅母来就是想问问,这府试也考完了,你们啥时候回去呢?” “回去?” 孙巧儿停下来笑道:“小弟说难得来趟府城,前个月都忙着复习,好不容易得闲还想在府城多玩耍些时日呢,就暂时不打算回去了。” 啊,不回去? 那可不行,不回去他们喝西北风呀!要银子没银子要粮没粮的,这小气的一家子还不管吃管住的! “不回去,那你阿公一个人在哪里忙活得过来呢?” 孙巧儿就惊奇了:“我家有佃农,还有作坊里乡亲帮忙,店里有姜家表哥,哪里要阿公操心了,再说我们早就去信告诉他,这就不消舅舅舅母操我家的心了。” 言外之意就是多管闲事。 “倒是外公外婆二老在家没个照应,你们二位也住了快一个月吧,再有一个月庄稼就收成了,舅舅,外公一个人忙得过来?” 这话就尴尬了,这夫妻俩好吃好喝惯了,哪里还想得起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可要是不回去,就两个老人还真忙不完。 孙巧儿又道:“哦,我明白了,是外公外婆让你们看着点表弟表妹的吧,毕竟是宝贝疙瘩,可他们好歹为自己想想,若是累出了毛病,难不成又让阿娘带县里住上一段日子?” 说这话,就是打脸赵春城,养你个儿子,到头来老娘老子一有事都丢给姐姐,哪家要颜面的干得出来。 赵家舅舅立刻变色,脸上愠怒显而易见,没有孙家阿娘在身边,他对孙巧儿这个晚辈抬起了娘舅的谱;“巧儿,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意思呀,就是关心二老身体罢了,毕竟,他们好,舅舅你们也轻松不是?” 对这个见硬就软,遇软则硬的舅舅,孙巧儿很是不感冒,平日里没事有爹娘,又事要挟个爹娘找女儿,找亲家,那脑子不是自己的,自己女人怎么说怎么听,天天当自己皇帝似的,但凡有点关系的都要奉承他。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乌龟王八相! “好了,我不跟你们多说了,大材还想吃些虾蟹,我去看看。” 说着两人迈着大步走了,那边赵家舅母还想叫住人问住哪,可赵家舅舅觉得被个外甥女扫了面子十分不悦,也相当硬气一回,霸气道:“叫她干啥,眼里没个王法,没家教的东西!阿姐把她还当个宝!” “就是,死丫头骗子,天天骚鸡似的显摆什么!你姐生的是个什么东西!” 阿丑耳力极佳,这句低低的咒骂正落入他耳中,他嘴角的笑渐渐冰寒。 那,就怪不得他了。 走在集市上,孙巧儿正挑选螃蟹,现在还不到吃蟹的季节,螃蟹不肥,所以她挑了些小河蟹,要怎么做呢? 孙巧儿建议:“就用面粉蛋液裹了炸成酥香的怎么样?” 阿丑点头:“你做得都好吃。” “不过好像面粉用光了。” “那你在这继续买,我去买面粉。” “好!” 阿丑走了,在经过聚福酒楼时停了下来,又拐到角落边,那里出来个瘦小的人,他低低唤道:“大少爷。” 语气中竟有些悲切。 阿丑“嗯”了一声,从袖袋里掏出一个荷包。 “少爷,我不能!”那少年慌忙退后怕接烫手山芋似的。 “给你你就拿着,我如今过得不错,给你母亲填补家里也好,再有还有件事要你办,也要用银子。” 小伙这才把荷包手下,短暂对话后阿丑拍拍他便走了。 晚上当然要好好犒劳奖励孙小弟,桌上有酥炸小河蟹,醉香荷叶鸡,甜醋炸猪排,又有各种小炒,还有夏至菌煲鸡汤,一顿饭吃的热络又开心。 第201章又有新想法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如今就剩下阿丑和姑父的院试了!”吃着吃着,一桌人就开始讨论起来。 “阿丑定没问题,可我嘛......”姜家姑父没底气,就凭他在家自己看百~万\小!说,和那些书院学子比实在没底气。 孙小弟考完一身轻,把开头安慰他的话又送回去:“重在参与!要是不行,以后我中秀才也能办个村学呀。” 他天真的摇着脑袋,没有任何功利之心。 姜家姑父一听连忙道:“嘿,大材还小,以后要考举人,村学的事就包在姑父身上!”他觉得孙家这几个孩子都有自己的特点,但都非常聪明,格局不限于此。 孙巧儿到挺看得开:“一切随缘,小弟只要走正道,干什么都成。” 日子又那样不紧不慢地走,孙大树在弟弟考过后也回到店里,一切都在看似正常的运转。 在聚福酒楼做学徒的赵小文最近回家越来越晚。 赵家夫妻也在盘算着是不是该回村里去。 这花花世界呀,那是说舍下就舍下的,奈何他们手头扣除吃住统共还剩五两银子,孙家阿娘都说不准还要住上一阵子,他们看得出来,不就是不想同行呗。 这夫妻看着一个人大口吃饭的儿子有些焦躁,自打儿子进了酒楼就瘦了不少。 “你说要是当初让小文也念个私塾的,哪里还轮得到孙家风光!” 他的名字还是赵家外公取的,就是希望自己家能出个真正的读书人。 “娘,我可不想念书!”赵小文扒了一口饭还没咽下去就急急说道,小时候被爷爷逼着去义务学,晚上回来还被压着背书的恐惧还历历在目。 话一开匣,赵家舅母又陷入幻想:“春成,你说咱这次回去跟你爹提提让小文上私塾咋样?我虽不指望他能考个状元,可就咱小文,考个秀才总不难吧。” 敢情她以为秀才是萝卜白菜,随便种种就有。 赵家舅舅一向对自己媳妇言听计从,可要儿子念书,说实话早前也想过,可家里什么光景,能填饱肚子就谢天谢地,那来的余钱供儿子? 赵家舅舅稍微实际些:“咱哪来的束?” 赵家舅母颓丧了一下,横了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你姐你外甥那么有钱,他们不出谁出? 赵家舅舅有些不好意思了:“不,不成吧。” “咋不吃,让小文念书不是正经大事?叫你爹娘和三姐说说,难不成她不姓赵呀?小文是你老赵家的唯一香火,中个秀才难不成还给我莫家光宗耀祖?” “再说了,你也看见的,小文如今干的活辛苦不说,一个月那几个铜钱养活自己都难,我听说中秀才以后还能去县里领粮食呢,再说了,照眼下咱家的情况,以后哪里能给小文说上一门好亲事?你光想着自己,不想儿子以后吗?” 这,都越扯越远了,赵家舅妈还一直那赵家香火说事,要赵家二老真答应,恐怕都能成为县里的十大笑谈。 赵小文知道自己娘是个说一不二的主,也明白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很有自知之明道:“娘,我才干了一个多月呢,再说那念书也不是一年两年,多少人白头了都还是个童生。” 赵家舅母来气了:“那孙大材为啥只念一年就考了个第五!难不成你连他都不如!” 说来说去,一来是贪婪,而来是嫉妒,再加之在赵家人软弱被她把控,当惯了主,让她有一种人人都不如她个个都要拜服的蜜汁自信。 越想越觉得可行,越想越心切,而且想想上次她说的违心话,那赵春花能做秀才娘? 也不怕被克死! 但要是自己呢? 美美的想着,不仅仅是秀才娘,自己儿子努力一把,没准还能是举人、状元呢! “他爹,咱收拾东西,明天回去和爹说说这事。” 说风就是雨,赵家舅舅知道自己媳妇的脾性,可顺从惯了也无法,再说他们都待了一个月不回家,爹娘定会着急,好在儿女有了落脚点,又有活儿干,他放心些。 虽然留恋府城繁华,奈何囊中羞涩,于是点点头也答应了。 第二天两口子就来找孙大树告诉他要回村,孙大树正忙得脚不沾地呢,手中菜刀簌簌片着金脆锅烧,接下来又片了一条外红里干的叉烧,然后打了两碗三两的粉给那夫妻:“舅舅舅母,对不住,太忙了,我也没空送,吃了这碗你们就上路吧。” “路上小心。” 吃了这碗就上路! 这话听着可不像死刑犯上断头台吗? 二人脸色黑如锅底,可面前那碗堆了肉料的米粉又是在诱人得紧,但孙大树真不是故意的,不过就是没说好话让人误解了去。 反正他们早早滚蛋最好,要是能把那俩姐弟一并带走那就更好。 无比精准的,此时伙计叫孙大树验货,他手上活儿一撂,在夫妻俩还来不及拉中走了。 “嗨,早知道就早早同他说咱们没银子的事。”赵家舅母一顿懊悔,在她看来,都吃上早餐了,那离给钱还远吗? 左等右等不见人回,店里伙计问了几遍有事吗,不得已他们才自己花三两银子雇了马车打道回府。 话说没了爹娘看管,赵家姐弟的日子又不同了。 “哎来来来喽――买定离手!” “大、大、大!” 赵小文干完了活就往一个地方钻,怀里揣着爹娘留下来的一辆银子,想着昨天手气好,今天肯定赚更多。 这赌坊才是赚钱的好去处。 虽然有输有赢,可从开始到现在都是输多赢少,让赵小文口袋里多出了七八两银子来,于是他直接把赌坊当成了聚宝盆,就摇一摇筛子下个注,一天晚上赢的比一个月辛苦挨骂赚的多多了,自己爹娘居然蒙头似的还想让自己读书? 多耽误赚钱呀! “开开开!” “大!大!大!” “来――开!” “真是大呀!” 赵小文看着自己投下去的二两银子,赢回来却是翻了三番,不禁后悔起来,早知道全投下去了! 于是他搓了搓脸,等再一次开盘,他毫不犹豫押了五两银子。 “嚯,小伙子有魄力呀!” “小伙子,最近总看见你,手气不错嘛,你那同伴不来?” 第202章赌坊风云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赵小文十分随意道:“嗨,输了几次就不玩了。” “这就不对了,总有时来运转的时候嘛,我看小伙子你就不错,最近手气旺得很。”他瞄了眼赵小文押的银子,“手气旺的时候要下重注呀!” 赵小文的确心痒难耐,可最后的理智没崩断,还是道:“够了够了,再玩一把就回去了。” 接着,在一群兴头正高的男人吆喝下,那庄家眼冒精光的扫着桌面上下的银子铜钱。 长长唱了声――“开!” “居然是小呀!” “哈哈,我说嘛,都多少回大了,这次总算能回几个本。” 赵小文傻眼了,怎么是小? 哎呦他的五两银子全赔进去了! “小伙子别灰心嘛,你都押中多少回了,给人一条活路嘛。” 那人说着,乐呵呵的拢起了赌金。 “再玩一把说不定就赚回来了。” 赵小文听着别人的劝解话,又想到自己不过凭着五百文就赚了好几番,手头上还有三两银子,也是白赚的,输了就输呗。 “来来来,押大押小喽!” “我还押大!”他不信邪的又丢下一两银子。 随着赌桌上的人纷纷买定,庄家一开――“小!又是小!” “怎么还是小呀!”这是一个押大的人。 “什么还是,之前都大了多少把?”这是个赢钱的人。 “嘿嘿,小伙子,我又中了,看来我的运道来了!” 什么你的运道? 本来想收手的赵小文听了就不痛快,他到前两把为止都是大杀四方的好不好! “哆洛哆洛。”又是摇骰子的声音响起来,正在兴头上的人又开始下。 “还有没有?快下了啊!” “我还就不信了,这次押小!” 赵小文再次丢下一两银子。 “开!” “开!” “开!” ...... 赵小文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出赌坊,囊中空空腹中空空,手上红红眼睛红红。 等走到了家门口,赵小舞正探出头来一脸不耐烦:“你还知道回来,也不看看什么时辰!” 赵小文一言不发两眼放空的走进去。 “哎,你最近都去哪了?” 桌子上有一碗粥和两个小菜,闻到食物香味的赵小文才有了些知觉,从下午道晚上的惊心动魄,他仿佛抽了魂儿似的,现在终于知道饿。 然后他拿起了碗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给我银子,家里又没米了。” 赵小文停下来抹抹嘴:“干嘛问我要?你自己的工钱呢?” “娘不是留了一两银子你拿着咱们花用?我不问你问谁?还是你去买?” 他去买? 他除了自己和一身衣裳,从头到脚都是光的。 “我没银子。” “什么?”赵小舞跳脚了,“爹娘才走几天!你干嘛去了?” “我――”当然不能让这个 姐姐知道自己上赌坊,于是他道,“朋友家有急事,借去应急了。” 赵小舞气不打一处来:“你倒是会做人,拿着咱爹娘给咱俩的伙食费穷大方做人情,朋友,你来府城才多久?什么时候认识的狐朋狗友?” 赵小文被说得脸上一阵难看,没好气吼道:“你嚷嚷什么?过一阵子就还了。” “好,那家里没米下锅,你明天拿自己工钱买去吧!” 说完也不管他,摔门回房间睡下了。 一个铜钱都没有,赵小文愁了一晚上,第二天顶着熊猫眼来到酒楼。 “小文,你这是咋了?”他从来不是最早的,有些偏瘦的青年男子朝他打招呼。 看见他,赵小文心思活络起来:“那个,泥六哥,我跟你说点事呗。”他把人拉去角落,难得知道不好意思。 泥六见他模样便压低声音道:“哎,我说小文,你不会又去玩去了吧?” 赵小文无奈点头。 “哎呀,都是哥哥对不住你,本想着你来府城没到处逛逛就想陪你玩玩的。”泥六一脸自责后悔的模样。 “不不,泥六哥,这不关你事。”他原本心里有些怨愤,可一来这泥六最先自省,二来,好些天没见他去赌,自己平白赖人头上也不合道理。 “那个,哥,我可不可以借你些银两?”他怕误会连忙解释,“就是家里没米下锅,想借些应急。” “哦,借多少?一两可够?” “成成成!谢谢哥了,等工钱一发立马还,立马还!” 拿了银子买了些粮和菜,手头上又剩下五百文的赵小文不知不觉那脚不听使唤的却又停在了老地方。 里面可真热闹。 而怀里揣着的铜钱咬人似的,纠结了许久,赵小文终于在“嘿,小伙子又是你?” 、“来两把。”的招呼声中一脚踏了进去。 赌红眼的人理智总是被搁浅,当赵小文再次由盛转衰还不及时收手,结局就已经注定。 “小子,告诉你你都欠了三十两银子了,告诉你明天赶紧还赌坊银子,否则就打上你家门口去!” 赵小文被打得鼻青脸肿,买的米菜也没保住,只能一瘸一拐的回家。 “赵小文,你两手空空回来,今天我和你都要饿肚子呀!” 更令人不顺心的是自己这个姐姐都不关心自己是伤,就为了口吃的朝自己大喊大叫,他憋了一肚子火气,加上在赌坊受气,于是一个泄口的发泄:“吃吃吃,想吃你不知道上孙大树的店里头吃去,从早到晚吃个够!” 说完也不管自己姐姐的谩骂,摔门上床睡觉。 但一想到欠下的三十两,赵小文琢磨,目前还就真只有这在府城的表哥能帮到自己。 第二天早早的,他便来到店门口外蹲守,可左等右等就不见孙大树,倒是见到了另一个人――阿丑。 “这不是赵小文吗?那么早来店里做什么?”阿丑居然主动问起了话,这让赵小文有一种诡异的受宠若惊感。 “找,找表哥有些事。” “哦,你说大树呀,昨日他就说了,有大家子办酒请他掌勺,他答应了,今天不来店里。” “什么!不来店里!” 那可怎么办? 银子还不上,赌坊的人会找他麻烦的。 阿丑看他模样道:“你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有,有点。” 阿丑慷慨道:“以前虽觉得你不学好,但好歹如今好好做了工也算长进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说,回头我告诉大树。” 赵小文也顾不得一向看见他那张脸的嫉妒,只能期期艾艾道:“就是欠了人些银子还不上,想同表哥借借顶过去。” “你要多少?” “三,三十两。” “哦,”阿丑问也懒得问,“要是你急用,我倒有些。” 赵小文原来都绝望了,这叫阿丑可长得一点都不丑的人向来对他们都冷漠以待,没想到居然愿意借自己银子! “不过我只有五十两银票和几个碎银子呢。” “五,五十两!” 不是说读书人大多都是穷书生吗? “也罢,看你挺急的模样,你要,就先借给你,不过要写个字据。” 能有银子还,这赵小文哪还管什么字据不字据的,当然是对方说什么写什么。 当他怀里揣着五十两的银票感恩戴德给阿丑作揖鞠躬离开后,阿丑笑了。 第203章败露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有钱是大爷! 赵小文趾高气昂地甩下五十两银票在桌上,原本斜眼看人提的赌坊众人眼神立刻就变了。 “哎呀,小文呀,没想到你这个闷不啃声的,原来是个小财主呢!” 赌坊老板没有急于结果银票,而是道:“这还二十两呢,要不,再来玩一把?” 赵小文身上还痛着呢,立刻摆手:“不了,给我找银子来!” “嗨,小兄弟怕什么!哥哥请你玩两把,赢了算你输了算我怎么样?让这些个人人狗眼看人低!” 说着就拿出二两银子给赵小文让他下注。 他犹豫了会,可人家当那么多人面说出来的话也不会收回去,再说又不是自己花银子,不玩白不玩。 于是吆喝声再次响起。 还别说,这两把,他都赢了。 “看来手气又回来了。” “哎呀,哥哥这两把跟你赚了呀!多谢多谢!”给他银子玩的人用了拍了拍他,然后问,“兄弟,下一把押大还是小?你不玩,也让哥哥借你些运气嘛。” “那,押大吧。”赵小文又道,“我糊口说的,没中可不能怪我。” “没事,赌几把小的,不就图个开心,哥哥看好你。” “开――大!” “哎呀,中了!” “谢谢兄弟了,谢谢!” 那人一连问了好几次,赵小文都押中,可银子都是进别人口袋呀,他心里不是滋味了。 “我也来!” 受不了那白花花银子的诱惑,最终他决定下场了! “开――” “开――”、“开――”! 开始十局,他也不是每回都中,但输多赢少,但往后,随着他面前银子越来越多,下注越来越大,输的次数也渐渐多了起来。 不过两个时辰,他面前再次空了。 自己赢了十几把的错觉却一直支配他的求胜欲,直到有一张字据在眼前,直到自己被人摁住画了手印,他才惊觉自己又一次输惨了! 五十两赔个精光不算,还倒赔了二百两! 合共就是二百五十两! 从沾上赌博不过半个月,他就债台高筑! 这笔银子,他上哪筹去? 不过赌坊因为他第二天就能拿出五十两,这次只动了口没动手。 “赵小文,银子要早早还上呀,不然......” 那语气中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一定,一定!”他脑门后背瀑布似的冒汗,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吸血魔窟,出去了,总会有办法的。 赵小文逃命似的回了家,赵小舞还没回,他琢磨来琢磨去,眼下兜里一个子儿不剩,借银两? 唯一有钱的就是自己表哥一家子。 要不再去问问? 趁米粉店没关门,赵小文又溜了进去,孙大树和一众伙计正收拾店里准备关门。 “表,表哥。”他从未如此低声下气叫过这一众孙家小辈。 “赵小文?你来做什么?” “表哥,借一步说话。” 孙大树没耐烦,还是带他到后院来。 “说吧,什么事?” “表哥,能借我些银子吗?” “怎么?你爹娘不是把被褥铺子当了银子,都没分给你?” 赵小文摇摇头:“没有。” “那你的工钱呢?不够用?” “不够。” 孙大树长长出了口气,看这个便宜表弟最近瘦了也结实不少,想来也是干活的,便劝了一句:“一开始工钱少,耐烦好好干上两三个月工钱就能提上来了。” “哎,哎。”赵小文答应了声,“可我真的有急用。” “你在府城干了啥?有啥急用的?要借多少?” “一,一百两。” 他只敢说一半,自己也知道才一个来月要二百两十分离谱。 “什么!”孙大树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一百两?不是一百文?赵小文你是杀人放火了要吃官司赔人银钱吗?” 一百两,那也很离谱好不好! 他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呀,当他开了个店弄几个钱,就不客气地张口就来? 谁稀罕做他表哥哟! “没有!”孙大树板着脸呵斥,“你在外头做了孽,还想我来帮你扛,走走走!” 他挥苍蝇似的把人往外赶,赵小文真的急了,赌坊的打手他害怕,要是没银子还上,明天他就要倒大霉了。 “表哥,我求你,求求你了,借我点吧,等过段日子我一定还,啊!” “你要能还上还用得着找我借?”他的鬼话屁都不能信一个。 “你走不走,还是我叫人赶你走?” “不,表哥,你就看在姑姑的面,看在老人的面帮帮我,不然,不然我会被打死的呀。”赵小文抱住孙大树的大腿机会跪下了哀声求助。 “你到底干了什么要那么一大笔银子?说实话!”甩又甩不掉,孙大树厌烦地皱起眉。 “我,我被人下套了。” “下什么套,你好好的在酒楼干活谁给你下套?” “是赌坊,是赌坊的人给我下的套,逼着我欠了银子?” “赌坊!”不说还好,一说就勾起孙大树心底的痛,自己的爹,不就是个常年以赌坊为家的烂赌鬼吗? 现在还干活赎身呢,现在又来一个! 还想让自己还钱! 这不是和当初一模一样! 那些赌坊打手上门还为难自己刚刚醒来的妹妹,他当时心痛不已,恨不得把那些人统统宰了喂鱼! 但罪恶的源头却是自己的至亲呀。 “赵小文呀赵小文,我是没想到,你这人眼高手低还一事无成就算了,可是那赌,是能沾的玩意吗?你们老赵家是有多厚的底子给你败!啊?” 说完他用力抽出腿,大步大步走了。 “表哥,救救我,我保证不敢了,真的呀,我发誓!” 姑姑避而不见,这个亲表哥又如此绝情,赵小文看着那毫不回头的劲瘦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怨毒,但随即又飞跑着跟了过去。 “表哥,就帮我一次吧。” “帮你?”孙大树那老实人的面孔冷下来时,让赵小文感觉有些不寒而栗,“你们一家子赖上我们家要给你们找活儿干我没帮?有个正经活了你一肚子歪门邪道,我还能助长了你,你当我孙大树是个二愣子!还是你赵家的面子格外大!” 孙大树怒喝一声:“给我滚!” 老板都发怒了,几个伙计十分有眼力介的把赵小文架了起来往店外头一扔。 接着门神似的凶神恶煞的蹬在门口:“走走走,老板让你走!” 第204章孙家反应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求助无门,失魂落魄的回了家,赵小文左看右看,突然想到自己爹娘当铺子也得了五六两,姐姐不在,于是他麻溜的裹了被褥铺子枕头往当铺里跑。 还有几帘帐子,又寻思几间空房里还有些家什,也一道卖了去。 当然他爹娘走前是没想到儿子会变卖别人家家什的。 来来往往,拼拼凑凑,家都快掏空了,他终于凑得了十两银子。 当然,他把最值钱的被褥铺子卖了以后,赵小舞气得差点要拿刀砍了他,但奈何吵架打架都不是对手,只能垂泪到天明。 隔天,在赌坊人远远就要找上来时,赵小文忐忑的拿出了十两珍贵的银子。 要账的掂了掂,扯出个笑道:“还有一百九十两呢?”他一说话,跟随来的人就把赵小文围住。 “大,大哥,再宽限我几日,最近手头紧,你们放心,银子我一定凑齐!” 他的皮肉骨骼可还清晰的记得棍棒之痛,立刻哀声求饶。 “算你小子还算信誉好,那就再给你五天,五天后凑不齐,你可别忘了自己画的押!” 留下一句威胁,拿了银子的人走远了,赵小文松了口气,可随即肚子又痛起来,五天,他上哪筹? 话说孙大树知道赵小文不学好去赌博欠下一百两,实际二百两后回去就气冲冲的同孙家阿娘说了。 “这还得了!”即使不待见这侄子,可沾了赌最后那人会变啥样她最是知道滋味,前车之鉴就是她前夫! 阿丑听着,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正巧被孙巧儿看见, 她觉得这事蹊跷:“那赵小文一个府城都没混熟呢,怎么就赌得这般大了?”果然初生牛犊不怕虎,她真的很怀疑,他是不是孙旺在外头的亲儿子。 阿丑不以为然:“这府城算是个花花世界,他初来乍到难免被迷了眼,你们应该庆幸没逛窑子上妓院惹出一堆风流债再得一身花柳病回来。” 额,花柳病,俗称脏病。 古代许多人得了之后没有妥善治疗最后往往不孕不育,那时候赵家才真正绝了香火,那老小两口子才要哭死呢。 孙巧儿居然觉得阿丑说的挺在理。 “一张口就一百两,我是不会借的。”他回来说就是怕自己娘生气,毕竟娘姓赵呢。 孙家阿娘道:“合该如此,让他学门手艺养活自己,居然不声不响跑去赌,大树你做得对,这事也怨不得咱。”是非曲直她分得清,她早就不想再被一个姓给绑架。 孙巧儿想了想道:“不过这事咱们还是去信给外公他们知道,免得最后出了大岔子又怪到咱们头上。” 对于那夫妻两不要脸倒打一耙颠倒黑白的本能,她深信不疑。 “好,大材你去写信。” 说完了一件烦心事,大伙兴致都不高了,又是晚上,在阿丑准备回房时,孙巧儿叫住了他。 “阿丑,这事和你有关。” 廊檐吊着的灯笼给二人身上蒙上一片朦胧,若即若离的,说不上冷暖。 “他前些天找你哥,可他人不在,我问他做什么他说有急事要借银子。” “所以你就借给他了。” 阿丑平静地道:“嗯,他要三十两,我银票拆不开,就给了他五十两。” 孙巧儿深吸一口气,她知道阿丑那么做的原因。 也知道,要是人不克制呢贪婪的本性,就是阿丑给他五百两拿着也不会走上那邪路。 “你早算计好了?” “我不过又一次看见他往赌坊里钻,巧儿,你怪我。” 怪吗? 平心而论,在个人感情上,她是难以怪罪的。 但在道德上,她终究觉得有些欠妥。 阿丑紧紧的盯着她,他似乎看见孙巧儿正站在天枰上,他想知道,这个人到底会倒向何方。 可最后她还是妥协地摇头:“我也想收拾他来着,我知你心意,你不过是放了个饵,他要做那条鱼,就会上钩。” 阿丑终于松了口气,他又时看孙巧儿也觉得矛盾,这人明明能做计谋百出的女诸葛,可是却总被某样东西束缚着,或者说,她又一条让人不能理解的底线。 他有时候为之高兴,但有时候,又想做那打破的人。 想看到,她对自己的与众不同。 “算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等我外公他们收到信,想必也知道这赵小文是个什么德行。” 她早就对那两个拎不清的老人失望透顶,如同陌生人一般,这件事就如同落下的一片枯树叶,风一吹,就散了。 倒是阿丑的不声不响的手笔吓她一跳,她扯了扯阿丑的衣角;“不必为不相干的人浪费眼神,你记得自己还有大业未成呢。” 眼前哪有让阿丑顺利过考更重要的事。 阿丑听后十分开心:“放心,我不会忘记。”然后又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心情道,“巧儿,我很开心。” 因为我知道了,在你心里的重量。 “开心什么?”她也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想明白过来后道,“你可出息了,赵小文算个屁呀,在我眼里,他那百来斤加一块都比不得你的。” 阿丑听后更开心,还想说,可孙巧儿却害羞了:“好好温习,还有十来天,要是考不中秀才,你也别回去了!” 说着就跳开去了,留下阿丑在原地,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日子还得继续,无论是赴考的还是负债的。 不过前者日子过得倒是比较轻松,后者嘛――那赵小文每日心惊胆战,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筹钱,眼见上火得嘴皮子都起了泡,于是干活儿便分了心,好几次出错,被厨房大师傅训斥了好几回。 “再有下次你给老子滚蛋!” 又挨了一通好骂,赵小文只能低眉顺眼受着。 可又不禁辛酸起来。 在家多好,活有爷爷奶奶帮着干,一年到头,最忙的双抢不过是给家里头晒晒收收谷子,地都不用下几回。 虽说吃的苦了些,但家里鸡生了蛋,那回都是他先吃。 还有,他想起年前孙家送来的粮食和肉,最后爷爷奶奶藏起来的好东西,最多的都落进自己肚子里。 府城有什么好? 就过了半个月的舒心日子! 现在回家,天天和姐姐吵得不可开交。 看他都看仇人似的。 他还没恨她呢。 要不是她自作聪明跑来府城追情郎,自己爹娘也不会带着自己一块儿来,那就不会进那赌坊,就不会欠下天价的赌债了。 怪来怪去,没有一桩是自己的错,最开始的源头,就是那妄想白日做梦的姐姐! 还有自己那姑姑,避而不见,那表哥,见死不救! 反正,能恨的,该恨的,不该恨的,赵小文统统都恨了个遍。 第205章赵小文的法子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我说小文,你最近怎么了,整天心不在焉,在这样下去,小心老板退了你。”泥六凑上来道。 “没,没什么,泥六哥,你手上提了什么东西呢?” 泥六宝贝似的捧着道:“都是咱酒楼里最珍贵的食材,什么燕窝、鲍鱼、鱼翅,哦,还有野生牛鞭。”他露出一个男人就懂的笑,“那可是一等一的宝贝,一条值三十两呢!” 三十两! 那么贵! “哎,我不跟你说了,东西要放库房去好好保存,少了点谁赔得起呀。” 对酒楼要用的珍贵干货材料,老板特别开辟了个单间,里面干燥通风,是储存耐放的好地方,而钥匙,就只有老板有。 “磨磨蹭蹭什么呢?赶紧给我放好了!” 中气十足的一声吼,泥六加快脚步走到后院那间屋去,陪着小心的把东西一一给清点存放起来。 赵小文远看着,心里有了个可怕的想法。 他在酒楼干活可是清楚招牌菜的价位。 比如那冰糖银耳燕窝盅,一盅就要五两银子。 再比如那鲍鱼粥,也是五两。 至于那牛鞭,他也知道些,酒楼有一种招牌酒,最适合男人饮用,里面有一味就是牛鞭。 要是,能拿些那些个材料出来典当的话,不就能解自己燃眉之急? 心里想着,他干活的手都开始抖,但如今四下借不来银子,到时候被赌坊逼债可怎生是好。 他可是知道自己那前姑父,如今还被人扣着干苦力,什么时候把债了了,什么时候能出来。 而孙家如今有钱了,也不过在当时得了赔偿时把那些银子填进去给他免了两年罢了。 自己家,铁定是拿不出一两银子给自己赎身,而且,欠的也比孙旺多多了呀! 是偷还是不偷? 可一想到自己要是被关上个十年八载的,出来以后还有什么活路! 想到此处,他打了个寒颤。 不干,也得干了! 生意忙时,聚福楼老板会宿在酒楼,夜晚,当鼾声响起时,聚福楼后院那柱大树上吊下来一个黑影。 那黑影猫着身子一路往一间房里摸去,门闩上了,就有一把小匕首从门缝中插入,接着小心翼翼,一点一点顶开门闩...... 仓库房被打开,黑暗中,那存放牛鞭的角落里有一层石灰静静履行自己干燥的职责,直到有人靠近。 赵小文是等赵小舞早上出门之后才回的家,他急急把一身衣裳换了,接着又把偷来的东西先藏好,今天要是不去酒楼很容易被怀疑。 再则,东西最好去别的地方当,要是府城里头酒楼东西被盗的消息传开,顺藤摸瓜就能查到自己头上。 不得不说他考虑周详,还挺有做梁上君子的天赋。 有了东西,总能换几个银子回来,赵小文也不在愁眉苦脸,第二天若无其事去了酒楼干活。 泥六见了他道:“小文,心情不错呀。” 赵小文道:“啥不错,不过是前几日和姐姐吵吵嘴烦的。” 而这天,居然没人发现仓库房的异常,他心中暗自庆幸,并且干劲十足把今日要干的活儿提前一个时辰干完。 早干完早收工早回家! 而那时早早有个车夫在家门口等着,几乎脚不沾地的,他拿了东西上了车,往离府城最近的一个县赶去。 这次典当,他拿了两根牛鞭、半斤燕窝、半斤鲍鱼,统共当得一百两银子,然后当天夜里就来到赌坊把银子还了去。 他第一次不敢拿太多,就怕少的让人一眼瞧出名堂来。 “哟,你小子,看不出来从乡下出来的家底厚着呢,该不会把自家田地卖了吧?哈哈哈。” 这种情况见多了,还有好些人实在逼不得已,把妻子女儿卖了去呢。 拿了银票,赌坊人又开始了:“我说这位小哥,要不要拿这本钱来两局,几把就翻本了。” 已经有深深恐惧感知道套路的人哪里还肯,连连后退道:“剩下的一百两我过些日子还,你们再宽限些时日,我,我走了。” “哎――” 赵小文使出亡命奔逃,赌坊人也没拦住,不过看到到手的银票,倒是笑了。 要快点把银子还上! 这是赵小文回了家后的第一个念头。 等还上银子他就离开府城,离这个地儿远远的。 要不,明天再干一票? 然后就说家里有急事,不能在府城待了。 到时候他人都走远了,就不信他们就是发现了还能捉住自己。 打定主意,早上赵小文就同酒楼老板说了。 “小文,家里出了啥事呀?咋就不干了呢?” 赵小文敷衍道:“就是爹摔着了,家里活儿没人干,我得回去,这不再过一个月抢收可不能没有人手。” 泥六道:“嗯,也好,那个――”他搓搓手,示意赵小文还钱。 赵小文一开始还高兴有人问问他,关心他,哪知是来要钱的,脸色微变,然后不太痛快地掏出碎银子还了。 泥六眉开眼笑道:“那祝你一路顺风啊!” 他背过身,眼里露出一抹讽刺。 就在赵小文溜回家打包东西时,一辆载了三人的马车已经缓缓靠近府城。 “这,我总觉得对不住春花呀。”赵老爹面露惆怅,自己当时怎么就一个脑袋蒙了,答应儿子儿媳妇来府城呢? 赵家舅母不以为然:“有什么对不住,爹,您想想您当初不是没钱念书吗?不然您少说也是个秀才,那小文是您亲孙子,能比您差了去?咱们不过暂时请三姐出些银子,等小文考上秀才,或者举人的,当了官儿,还能不报她的恩吗?” 赵家舅舅完全被自己媳妇洗脑,原本怀疑自己儿子有没有那个能力,如今却是一派憧憬:“爹,我也知道那样不好,可是咱家就小文一个男娃,想出头,全得指望他,三姐是恼了我们俩,不想回去,没办法只能把您请了来。” 赵家舅母接着道:“我知道我们有些地方不对,可关乎小文的一生大事,我这个做娘的,就是不要这张脸,也是要给他谋个好出路的呀!”她说着说着,假惺惺的抹抹眼泪。 赵老爹想着,都是为了孙子,为了赵家,要是有一日能光耀门楣,他就是九泉之下也对得起祖宗了。 于是无奈点头:“我试试,你们两个也注意些分寸。” 第206章败露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败露 浑然不知的孙家依旧每日过的宁静和谐,晚上他们聚在一起吃一顿美美的饭菜,孙小弟托着自己阿娘每天在府城闲逛长见识,回来又说着趣闻,一大家子人好不热闹。 到了夜里,树叶被风吹得格外沉重,一溜黑影顺势而下。 再次潜入房间,腰间的钥匙被解下,熟门熟路的摸上衣服挂着的钱袋子,这次直接拿走。 仓库门锁被打开,那承物架和箱子再次被光顾,打开包袱皮,打包好的燕窝,完整的牛鞭,鲍鱼、鱼翅...... 反正要走了,以后不回家总要有几个银子傍身嘛,于是赵小文由一开始的忐忑不安到后来淡定泰然,要不是怕太重影响自己爬树,恐怕他恨不得把仓库搬空。 正在他打包包裹时,突然,外头一道火光亮起! 接着室内也亮了起来! 赵小文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是泥六! 他惊恐地回头往外瞧,聚福酒楼的黄老板正带了几个官差蹲守在门外,举着火把,把他手上动作照得是一清二楚。 他大脑“嘭”的一声爆炸,接着面色惨白,汗水簌簌落下,浑身抖个不停,嘴唇哆哆嗦嗦落汤的秃毛鸡一般,咯咯咯打颤,想说话,可却发出了变态一般的声音。 黄老板豹眼圆睁,他本来就身得高大,身材又壮,蒲扇一般的打手一下把人掇了过来,照着脸就是一巴掌! 怒不可遏喝道:“我当是谁?果然是你这个喂不熟的白眼狼,老子给你一口饭吃,你倒好,想让我聚福楼上上下下都没饭吃!” 赵小文被打得耳边嗡嗡直叫,眼前的火光烛光亮堂堂的,一直把他的世界都刺成了雪白一片,他被人拎小鸡似的提走,一路上浑浑噩噩。 他最后看见了,那泥六嘴角的笑,分明是讽刺! 他笑什么? 他为什么在笑? 有什么可笑的! 啊啊啊!不,他要离开这里。 突然醒悟过来自己被带走后果的人猛的挣扎起来:“你们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要带我去哪?” “嘿嘿,还问去哪?人赃并获,你说去哪?当然是去见官了!官差拿的你!” 赵小文被两个官差押着,一路哭求,但没谁理他,大半夜的,府衙里一通热闹,赵小文被收押起来,只等天一亮便升堂。 “啪!” “堂下何人?” “知府大人,小人是聚福酒楼老板黄大升,这小子——”他咬牙切齿的指着赵小文,“他原是我酒楼的后厨伙计,谁想到呀,居然半夜里趁我睡着偷了仓库钥匙,把仓库里之前的材料偷了去!” “赵小文,黄大升说的可是事实?” 赵小文想狡辩,可是当时四双眼睛看见了,无从抵赖。 ...... 大清早的,赵家三口也趁着热闹赶进了城,没走多远,街上热闹的议论声便传入耳中。 “去知府衙门看看吧,那聚福酒楼昨夜出了贼,嘿,还是内贼呢!” “啥?偷了啥?” “好家伙,趁黄老板睡着先是偷了仓库钥匙,又把人钱袋子偷了,在仓库房打包什么牛鞭、鱼翅燕窝的,老值钱了!” “哎呀呀,那可不得了,要真得手,那老板可不就亏大了!” “可不是吗?现在正在审呢,咱也瞧瞧热闹去?” “走走走!” 一大早就有社会八卦就着下饭吃得格外香脆,空闲的人都一窝蜂往府衙涌去。 赶着车的赵家舅舅道:“哎,那聚福酒楼不就是小文干活那处?” 赵家舅母道:“是谁那么大的胆子!咱去看看,回头告诉小文要当心店里伙计!” 赵老爹道:“有什么好瞧的,先找小文小舞去吧。” 赵家舅母道:“爹您累了,要不您先去大树的店里歇歇。”说着也不管老人同不同意便报上了缘来米粉店的大名,二人下了车人手一个包子跟着人往衙门去瞧热闹去了。 孙大树在看见老人来时是大吃一惊:“外公,您怎么来府城了?” 他在这地方又当老板又当伙计的历练,心里早就有了猜测,但对老人,他还是有基本恭敬。 对上外孙探究的目光,赵老爹十分不好意思:“就是看见孩子迟迟不回,心里怪挂念的。” 有看见早上店里人来人往,生意火爆,不禁道:“大树真是有出息了!” “哪里哪里,都是阿公妹妹出的主意背后帮衬的。”然后他给老人做了碗肠粉,又添了一碗豆浆。 “外公,您先吃着。”然后有叫来人把外公来的消息告诉阿娘。 这边老人正吃得津津有味,那边赵家夫妻也正挤在人堆里看得有滋有味。 他们人矮小些,前面人肩膀都要挡住视线,模模糊糊的听着堂里传来的声音。 “赵小文,你为何偷盗!这是第几次!” 赵小文磕着头道:“就,就一次,大人,我鬼迷心窍,饶了我,饶了我吧!” 隔了两层人的赵家小夫妻听着,赵家舅母扯扯男人:“他爹,你刚才听清了吗?知府大人叫的什么?” “没听清。” “我怎么听着叫什么文?” 赵家舅舅回过神,似乎他也听到了:“什么文,这世界重名重姓的都多,何况一个字呢。” 看热闹的人顺嘴给他们传了个音:“什么文,乡下 来的赵小文呗!” “啊!”赵家舅母一把扯住了说话人的衣裳,带着惊恐且似出于噩梦中的状态道,“你刚才说什么!” “哎,你这婆娘干啥呢!拉拉扯扯!”那人嫌弃地扯回来,又重复道,“偷东西的,是酒后厨帮工赵小文,才十四岁一小伙!乡下来的!” 夫妻俩这回听清了,聚福酒楼的十四岁乡下来的,赵小文。 有重名重姓,也不会那么巧合哇。 “哎哟哟,我的儿!”赵家舅母感觉天塌下一般,捂着头,一个劲直抽抽。 “孩子她娘,喜儿、喜儿!” 赵家舅舅狠狠掐了她一下人中,人转醒了,然后她扯着他的衣袖道:“去,去前面听听,我不信,不可能,咱小文多好的孩子,一定是污蔑!” 说着拿出万夫莫开的气势从人堆里挤了进去,终于视线所在看见了跪在堂下的儿子。 “我的儿呀——”赵家舅母发出凄厉的一声喊。 赵小文回头一看,是自己爹娘,顿时感觉救星道了,一个劲哭诉:“爹,娘,救命呀!” “啪!”知府一拍惊堂木,威严一喝:“何人喧哗!带上来!” 第207章一出接一出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连县官都没见过的夫妻两哪见过如此阵仗,被架在堂前押着下跪,此时正互相抱在一块瑟瑟发抖。 “你们是这贼偷的爹娘?” “是。” “姓甚名谁,籍贯何处。” 夫妻俩战战兢兢答道:“小人赵春城,是安阳县松花村人。” “民妇莫喜儿,也是安阳县松花村人。” “你们儿子赵小文偷盗一事,你们可之情?” 赵家舅母被吓破了胆都不敢说话,只能用手肘戳戳自己男人,赵春城结结巴巴道:“小人不知呀,我们一家今早才进的城,发生了什么,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赵小文,是这样吗?” 赵小文好赖还知道不能随便说话,道:“是,我都不知道爹娘今天会来。” 知府“嗯”了一声,道:“子不教父之过,你们儿子两次偷窃,数额巨大,你们当爹娘也是有责任的!” 什么? 两次! 赵家舅母指着自己儿子,指尖都在颤抖:“赵小文,你,你,你要气死我呀!” “哎哟老天爷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她说着说着,悲从中来在大堂上就哭了起来。 “不许喧哗!案子还没审完。”知府严厉地呵斥一声,继续问,“赵小文,我问你,你作为一个伙计,为什么要偷如此值钱的食材?第一次偷的赃物在哪?” “我是被逼无奈的,是,是赌坊找我催债,威胁我要是不还银子,就要打死我,我走投无路了看见店里好些值钱的材料,才想着偷些来填窟窿。” “什么!你,你居然去赌了!” 赵家夫妻听罢,差点气急攻心,那赌是普通老百姓能沾的? 没看见孙家差点被一个孙旺搞垮,血淋淋的教训呐! “去传赌坊老板!” 这边派人去传,审讯依旧:“那你一共欠赌坊多少银子?” 赵小文抬头飞快地开了眼满眼失望透顶的爹娘,弱弱的说了句:“二百两,还了一百两。” 我的老天! 听到这个数字,这俩夫妻有一种不想活的冲动,赵家舅母泣不成声道:“我,我怎么生了你那么个孽障!你哪来的底气,欠下这二百两,就是把你爹卖了都值不了这个钱呐,你,你还偷,我的娘哟,让我死了算了,呜呜呜。” 她哭得真伤心,赵小文也哭:“呜呜呜,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一开始我找了表哥,可是表哥说什么都不借我银子,我没办法呀。” 在他看来,要不是孙大树铁公鸡,他也不至于落到如此丢人的地步。 “嗯?你表哥又是何人?” “我表哥是米粉店老板孙大树。” 众人一听窃窃私语起来,米粉因为平价又美味,所以在场的大多都是常客,也见过孙大树,有些人就议论了。 “呸,赌徒果然就是不要脸的,张口要人二百两银子给你填窟窿,怎么不去抢!” “哎哟,这是倒了血霉了和这种人是亲戚,那孙老板为人和气又大方,多有良心一个人,居然有这么个不争气的表弟。” “可不是吗?上次我饿极了,他们铺子快关门,给我下了最后一碗粉还送我一个蛋呢。” “呸,是我,有钱也不会借给赌鬼呀,天知道等帮他还清了,他是不是又要赌去,天天的,有几个银子给他填补的!” “就是就是,还好意思赖别人,不看看自己什么熊样!” 七嘴八舌的议论让赵家三人更脸红了,有好事的,也跑到米粉店通风报信去。 正巧孙家阿娘也来了,看到自己爹正想陪他去那两姐弟的住处,然后就有人进来道:“孙老板,不好了,你的表弟赵小文惹上事了!” 正要离开的赵老爹一听:“什么,你说赵小文?他惹什么事了?” “他欠了赌坊二百两银子没钱还,就偷了聚福酒楼好些值钱的材料拿去典当,这一次人赃并获,正在府衙里受审呢。” “啊!”赵老爹一听,整个人都懵了,赌钱、欠钱、偷东西...... 哪一样判下来能是轻的呀! “带我看看去!”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孙大树本想陪着一块去,可被自己娘制止了:“关你什么事?店里不要忙?我陪了去就成。”他可不想自己儿子莫名其妙的担上什么污名。 那边赌坊老板也来了,当孙家阿娘陪着老人来看,正看到他拿着赵小文摁了手掌印签了大名的字据。 赌坊老板道:“大人,我们可从没强迫他赌,再则,他前一次欠下三十两也还上了,于是这次我们宽限了好几次,他一次还了十两,第二次还了九十两,可我哪知道他这银子是偷来的?” 赵家舅母犹自不服气道:“你明知道他是个乡下人,哪来的银子赌?还一个劲怂恿他!” “哎,这位嫂子这话就不对了,咱们开门做生意,难不成还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这赵小文输了好几次口不肯收手,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你威胁他,要不是你们,他也不会干出偷东西的事!” 赌坊老板不屑道:“赚钱的法子多了去,他一脑子的歪门鬼道,我又不是他肚里蛔虫,能知道他要去偷黄老板东西?说我们威胁他,可他人不好好的?” 第一次他们是打了人,不过已经过去挺久,伤痕淤青也看不出来,所以赌坊老板浑然不惧。 “啪!” “好了,你刚才说什么三十两?赵小文何时又欠了三十两?” 官还是官,听到了重点。 “回大人,这赵小文刚来我的赌坊不久,好些天都输少赢多得了不少银子,越赌越大,后来手气不行了,初三那天就输了三十两,可那次还上了,但手头又有二十两拿去赌,这才欠了二百两。” “赵小文,你那三十两又是从何而来?” “是,是阿丑借的。” “嗯,阿丑?阿丑是谁?” “就是同孙家住在一起的一个学子。”他老老实实交代下那天找孙大树人不在,遇见阿丑后他借了五十两银子的事。 “所以你还了银子,看见手头还有银子剩,又去赌了!” 赵小文垂头丧气道:“嗯。” “活该呀!” “人都借银子了,居然不知道怕,转过头手又痒痒!” “就是,就不该借的,给赌徒银子,那是有去无回。” 孙家阿娘都不知道这件事,隐隐的,她感觉事情不太对劲,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第208章判罪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家阿娘扶着赵老爹来到知府衙门时,里面正开始一条条诉赵小文的罪状。 “赵小文,偷盗两次,人赃并获,总计数额一百三十两,另欠赌坊一百五十两未还清,先命赵小文赔偿聚福酒楼损失,偿还赌坊一百五十两欠款,打入大牢,关禁三年!” 赵家今天才带着希望进的城都被这个宣判击了个粉碎,赵老爹老泪纵横,无声淌泪。 “大人,大人!等一下!” 一个粗嗓门又喊上了,别人不知道,但那赵家夫妻是知道的。 这不是房东孔大娘吗? “你是何人,胆敢破坏公堂?” “大人,大人,我是府城的孔三娘,我有冤屈,我要告这一家子呀!” 嗯? 本来已经开始看够了戏准备退场的路人又被这一嗓子吆喝回来。 “所为何事?” “大人,我有一宅子,租给了他们家,谁曾想,他们居然把我留在宅子里的家什给卖了,那是我为了租给人家行方便特意留下的,虽老旧但颇为耐用,可这家子倒是好,统统给我卖了去!大伙儿说,又那么昧着良心的吗?” “乡下来的眼皮子就是浅,什么小便宜都想占。” “哎哎,扯什么乡下人,那是他们家教有问题,那米粉店孙老板不也是乡下出身,可人家就厚道。” “才几个钱的东西,拿去卖都嫌丢人,怎么想的这一家子。” 原本兴致尽了的人又被浇上一瓢油,那七嘴八舌的。 连知府都觉得十分上不得台面,语气不善道:“可有此事!” “大人,我们,我们不知道呀!” “什么不知道,当初你们家要租三个月我原不愿,可你们求着我,我好心呀,那家什我和你们签字据就告诉过你们,现在都空了,难不成还有人特意大晚上从树上吊个人下来一样一样搬走呀!” 孔大娘这张嘴,把赵小文如何作案的过程原原本本又复述一遍,可把人逗得捧腹大笑。 本来为了儿子伤心,但又对儿子失望的人此时被狠狠打了巴掌,赵家舅母脸上火辣辣的,站起来对着赵小文一脚踹:“是不是你!” 赵小文还能怎么狡辩,只能承认:“是我,那开头还的十两银子有一部分就是卖家什银子。” 知府问:“卖了多少?你要如数赔偿给孔三娘。” 孔三娘趁机道:“大人,那房子我也不敢租给这家子贼人了,那三个月房钱也不过是一半的赔偿。” “允了!” 所以赵家还得赔三两。 算算账,酒楼要赔一百三十两,赌坊还有一百五十两,别忘了,阿丑那还有五十两,最后加上三两的零头,这赵小文,统共要赔出三百三十三两银子。 就是把他们几个姓赵的打包卖了,也是偿还不起。 案子审完,已近中午,赵家夫妻并赵老爹听得宣判,两眼放空,眼前脑袋一片花白,那赵小文叫救命叫得是哭爹喊娘,官差衙内哪管得你,两个人提着人往大牢里丢,那边赵家人才如梦初醒,一迭的追着赶着。 “大人,放过我家小文,他还小,不懂事儿呀!” “就是,他会改的,给他一次机会呀!” “他还是个孩子!” 三人哭喊着,赵小文也不住伸手想要抓这自己爹娘,好像那样就不用蹲大狱似的。 “吵吵什么!你们是质疑知府审案,还是想进去陪你们儿子一块吃牢饭!” 一声警告终于把三人吓住了脚,紧接着,赵老爹受不住打击,直接晕了过去,孙家阿娘在后头还好是稳住了,但也把人吓得够呛。 兵荒马乱过后,孙家也知道消息,在一家客栈里,孙老爹终于醒了过来,可眼睛更浑浊了。” “小文――”他呻吟一声,最后记得的还是自己孙子被带走的画面。 赵家夫妻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又掉珠子似的,只有一边赵小舞十分不耐烦,但自从孙大树进来后,眼睛没差点黏在他身上。 同时来的,还有孙巧儿姐弟和阿丑以及姜家夫妻。 还算宽敞唐亮的房间围了人,一下便显得有些逼仄和压抑。 “爹,小文被关进去了,快想想办法吧,三年呐!” “对对对,还有要还的银子,咱们家,把地掏空都凑不出来。” 孙家阿娘看不过眼道:“爹才刚醒,提这些事干嘛,让爹先喝了汤药。” 她旁边端了碗刚盛不久的汤药,赵老爹昏迷小半天,她急急请了大夫看诊,施了针,留下方子,一折腾,已经近傍晚。 赵老爹看着端到嘴边的那碗药,黑褐色,闻着却又些蜂蜜的香甜。 孙巧儿道:“外公,汤药里放了蜂蜜,不苦,您赶紧喝了。” 老人就吃了一餐,放些蜂蜜,还能补充些能量。 赵老爹辛酸得直掉泪,给他端汤送药的是女儿和外孙女,自己的儿子儿媳,一开始打的主意,还有自己儿子回去时怎么说自己女儿一家子目中无人把人踩扁的,嘿呀,现在想来,他都臊得慌。 一口喝了药,苦涩中带甜。 他又想,眼前难关,该如何过呢? 少不得,还是要倚仗倚仗女儿才行。 他拉着孙家阿娘的手坐下,孙巧儿看在眼里,知道接下来老人要说什么。 孙家阿娘任他拉着,正襟危坐起来,料想得到自己爹会求什么,心里不太痛快,可又不好挣开。 孙巧儿先发制人问:“外公,您怎么有空来府城呢?” 这一问就尴尬了,老人半天没想好措辞,毕竟他知道的,赵小文出了这档子事,人能不能捞出来还两说,还想念书进学? 赵家舅母道:“这不是想小文小舞想得紧,又拗不过爹,只好带他来看看。” “哎呀舅母,外公多大年纪了,您回去没同外公说哥哥给表弟表妹介绍好了地儿吗?表妹还领了工钱,是吧。” 赵小舞从头到尾没一句话,对自己爷爷也不怎么上心的,真不知道老人家图个啥? 赵家舅母干巴巴道:“说,说了。” 要不是孙大树给找这么个酒楼,自己儿子能起心思干那些事? 说来说去,还不是他们小心眼不给自己儿子安排在自己手下,如此还能出事? 赵家舅母眼角扫到孙大树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阿丑一直站在最远,但他人高,什么表情都收入眼中。 “阿娘,咱们那么多人围着让外公怎么休息,现在天色不早,让他们先吃了东西好好休息休息吧。” 知道自己娘有些为难,孙巧儿想若是她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再帮一把娘家,那今天还是借口离开,缓一缓的好。 孙家阿娘领会道了,也道:“也是,你们大早上来一天没消停的。”说着就叫了小二点了几个菜,另开了间房,然后和赵老爹交代几句便先走了。 第209章此计有毒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赵小文落难,但孙巧儿并不想落井下石,而是偷偷的先把阿丑拉一边问:“他欠的那么一大笔银子,里面有没有你的手笔?” 阿丑诚实道:“我冤枉,早前虽知道他进出赌坊,可谁想到才不过半个月就被赌桌喂大了胆子。” 他还道:“我知道他最开始被人打了一顿记得教训,银子借了他他还上就能老实安分一段日子不给你们找麻烦,那那些银子,我就当打发要饭的。” 孙巧儿噗呲一笑:“你倒是出手阔绰呀,你给要饭的五十两,不是催他命吗。” 穷,不一定能穷死,但穷惯的人得一笔巨款,那诸多意外就不好说了。 “哎,可眼下就麻烦了,你看我外公的架势,不是要逼我阿娘出钱捞人再还账吗?” 阿丑轻蹙了眉,然后道:“对不起,我原本就想给他个教训而已。” 孙巧儿摆摆手,然后注视他的眼睛问道:“阿丑,你跟我说实话,在你一开始布局,然后道现在,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两人就如此对视着,阿丑感受着孙巧儿一向清亮的眼眸中,依旧流动着暖暖的温情,她知道一层下面还有一层,但却单独同自己交了心。 交心呀。 知道他是如此认为。 “所以你是信任我的。”他不由自主问。 “废话,难不成我还能信赵家那几个满嘴扯谎的事精?” 阿丑锲而不舍继续问:“难道在你心里我的地位就比他们高?” “打住?”孙巧儿求饶地双手打叉,“有些话说多了就没诚意了。” “可我爱听。”他不依不饶。 “好了。”真没办法,这人长得一派英气俊朗,怎么,在自己面前就爱撒娇使小性呢? 真是惯坏了! “你在我心里,和哥哥一样无可取代行了吧?” 才和孙大树并列呀。 阿丑有些不满足,可能逼得孙巧儿说出来,他不敢再继续,否则就该翻脸来。 他就像吃到了一颗美味糖果,虽然里面还有些酸和涩。 “说正经的,你到底什么想法?” “我想――”阿丑凑到孙巧儿耳边,那细细的声线就像琴弦波动,撩动人心,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那热气似乎带了些力度,在她耳垂、耳后,还有后颈来回冲击,似荡起的水波纹,敲在岸边的鹅卵石上。 孙巧儿凝神听着,其实她也有同样的想法。 孙家阿娘正愁眉苦脸坐在椅子上,人都到了齐,她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那两人怎么想的,爹年纪大,小文又是他的命根子,突然来那么一下子,哪里受得了。” 孙大树道:“阿娘,外公来都来了,这件事转来转去,恐怕老人还得叫我们给处理。” “处理,怎么处理?”孙家阿娘提高了嗓门,“咱一家子都是平头老百姓,有什么能耐?再说他赵小文是被官差当场见了,人赃并获呀!” 最早前,赵家得了他这一个男丁,孙家阿娘也是高兴的,有了他,自己爹嘴里老念叨的没有后继之人,对不起祖宗的话也少了。 结果,越惯是越不成器!越大越不像话! 气归气,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和自己娘家彻底决裂,最后她看着一直安静是孙巧儿,回想到自己女儿一向有主意的,问:“巧儿,你看这事咋办才好?” “娘,首先,那欠的银子,咱可不能帮还了。” 这,她当然如此想,可是她要是不帮还,赵家也还不上呀。 “娘您担心还不上?” 孙家阿娘点点头。 “外公家还有三亩水田,两亩旱地,还不上就把田地卖一卖呗。” 孙巧儿的话让孙家阿娘脸色大变:“那,那咋成?卖了以后他们拿什么耕种?再说了,那可是祖传的地,外公外婆说什么也不会卖呀。”谁家农人要不是遇上了真要命的事能舍得。 “阿娘,您先听我说完。” “也不消全都卖了,阿娘您是看出来的,就是外公不想开口,可有那两人在,也得逼着他开口,可您别忘了,如今您可是自己立了户,阿娘,您手头上有二三百两?” 没错,孙家阿娘是同孙家住一块,可在小冲村,她有房有地,而她不参与米粉店经营,全靠女儿给的别具一格的绣样做绣活吃口饭,也就是只此一家,所以不愁无人问津,所以她还是攒了些身家的。 可满打满算两年不到,也就二百来两,加上平日儿女孝敬的,就三百多两。 自己名下的田地,还是前公爹给的。 全给自己娘家填进去,恐怕任何一个出嫁过的女儿打心眼里也舍不得吧。 再说,那银子,她存了来也是有用的,以后大儿子娶亲要准备彩礼、女儿嫁人要嫁妆、小儿子更别说,只要念着书就得花银子。 是,前公爹肯定一切包办,而且儿女也不差那几个钱,但不代表自己这个当娘的就能不放心上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如此一想,把留给儿女的财产全填给娘家子侄,天底下有几个人肯的? 怕不是傻! “娘,咱也不是不能帮,可帮也是有讲究的,你比如,他们若是肯卖田地,那剩下的倒是能考虑借出些先把要紧的还上,但咱也要又欠条字据,那小夫妻不过三十好几,还有赵小舞,要能保证以后打工赚钱,每月,不消每月了。” 孙巧儿对他们暂时放低要求。 “就一季,能还上一二两,一年有个六七两还上来,咱就借。” “这,他们能同意吗?” 孙巧儿嗤了一下笑了:“阿娘,您甭给他们考虑太多,要是他们一开始就存着抵赖绑架的心思,咱这边阿丑不去催债就已经是对得起良心了。” 阿丑道:“哎,我原想他是家中应急,那天那着急的模样呀,也怪我,要是我没正好带了银票,今天也不会出事了。” 孙家阿娘看阿丑那有些自责的样子立刻道:“那哪能怪你!孩子,我原觉着你是个面冷心冷的,对你算不得好,可如今一看,就是面冷心热,也是赵小文不争气,还能怪得到你头上来!他早早还了银子把剩下的再给你,还能出那么多幺蛾子!” 不知不觉,阿丑在孙家阿娘眼中的形象已经变了,整个一做好事不留名的好人呢! “再来,”孙巧儿嘴角闪过一抹坏笑,“我看表弟是废了,不如趁舅舅还能生养,索性再生一个。” 第210章父女对峙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啊!”孙家阿娘失态地叫了起来,“那怎么可能!巧儿你当时还小是不知道,那莫喜儿当初怀了人,整天公鸡似的摇尾巴,你这不是又让她又作威作福的借口了吗?” 孙家阿娘哭笑不得,自己女儿糊涂了,怎么净出昏招。 “阿娘,我什么时候说要她来生了?” “啊?!”那她更摸不着头脑了,“不让她生,那谁还能生?我倒愿意你外婆能给我重新生出个弟弟,那还不错。” 这回轮到孙巧儿哭笑不得了:“阿娘,我知道原本舅舅多老实一个人,后来都是听娶的这女人天天耳边唆使的才变了样,你看,咱要是说卖田地,借银子要他们打工还,这舅母事后肯定要从中作梗的。” “依我看,她要再给咱们扯皮,咱直接同外公说了,把原打算帮还的银子,给舅舅娶个新媳妇,让那莫喜儿直接变前舅母怎么样?” 说着,孙巧儿笑得同偷鸡的狐狸似的,她瞥了瞥阿丑,这还是他提醒的呢。 “这!”孙家阿娘惊讶得长大了嘴,自己女儿出的什么主意,她居然觉得有些暗爽! 其实赵家最能作妖的就是这个莫喜儿,只要拿下她让她老老实实,那么其他人不太过分,大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得寸进尺的话,那就对不起了,这也算是釜底抽薪。 第二天大早,赵家舅舅顶着一双熊猫眼出现在了米粉店外,着急得左顾右盼,早早就等着的孙家众人不消片刻也出现了。 “小弟。” 孙家阿娘招呼一声。 赵家舅舅见到救星般忙迎上去叫了声姐姐。 这大概是赵春城近几年来最真情实感的叫姐了,语气中充满了彷徨无助。 来到他们落脚的客栈,赵老爹和赵家舅母早已等候多时。 老人几乎是急不可耐的道:“春花,你可得想想办法呀,我们老赵家,就他一根独苗。” 孙子是有错,可要蹲三年大狱,又赔个几百两的,往后谁家还愿意嫁个人过来? 原本孙家阿娘想着过来宽慰几句的,可一来就是半强迫式要自己出手,谁的心情也不会好。 “爹,您当这是哪?咱们不过几个平头老百姓,今天不说小文,就是大树犯了事进去,该罚也得罚,谁能有丁点办法?” 赵家舅舅红着眼道:“就,就不能上下打点打点吗?” “打点?拿什么打点?有那打点的银子,还不先把欠下的债还了。” 小两口对望了会,然后齐齐看着老人,老人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春花,怎么说小文都是你侄子,你就忍心看他在里面吃苦受罪吗?” 孙家阿娘撇开了脸,掩饰了下自己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怒后才缓缓道:“爹,您想我怎么做呢?” 赵老爹低下头,几近嗫嚅道:“外头催债紧,要是不还,官差还要把我们拿了去,你看,能不能先把小文的债还上?” 孙家阿娘语气异常平静问:“爹,你说的还,是要借呢,还是要女儿全出了银子?” 赵老爹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道:“这有啥区别?” “区别可大了!”孙巧儿扶住自己阿娘悍然发声。 “外公,您说小文是我娘的侄子,可他也不仅仅是我娘一个人的侄子呀,还有大姨、二姨,都是女儿,都只有那么个侄子,您这话说的,莫不成赵家就只有我娘这一个女儿了?” “还是,赵家如今就只和我娘那么一个人亲?” 她的话就很有意思了,自己孙子犯了事,从上到下的爷们不出力,倒是一个劲让个泼出去的水往前冲。 要出钱,可以,那得一碗水端平了,大家都一样才公平。 赵老爹脸充血似的红起来,让原本黝黑的皮肤黑红黑红的。 “巧儿,你也知道,你大姨、二姨嫁的普通人家,哪里能拿出那么一大笔银子来?” 哈? 难不成他们还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开口,两个姨就会乖乖的往外掏银子? 这爹娘的一张脸未免也太好使了! 用不上你就是那瓢水,和咱没关系,有事了又是一家人,要齐心协力。 “爹,家里就真的一点底子都掏不出了?” “但凡有些,我也腆不下老脸了。” “爹,那您要多少银子?” 赵家四人一听,有戏呀! 那赵家就舅母心里还得意着呢,她就说嘛,老头子能看着自己唯一的孙子出事,赵春花也担不起着断子绝孙的骂名。 “五,五百两吧。” 五百两! 出了赵家四口,其余人眼睛都瞪成了青蛙! 这哪里还是狮子大开口? 简直就是史前巨鳄长嘴了! 他们怎么说得出口来! 孙家阿娘都傻了,这不是掏底,是掏命呀! 好一会,她才控制了自己爆发的情绪道:“爹,我没银子!”一句话,斩钉截铁! “这,春花,你别恼,要一下没有,一半总拿得出来吧。” “一半――也没有!” 孙家阿娘直直看着自己老父,心都在滴血。 自己姐妹三个差不多等于是卖了才换了银子给小弟成亲,造新房。 回回省亲带儿子回娘家帮忙,都快成笑话了,自己儿子却十分懂事,知道自己挂念,公公也理解的,从来没听过一句怨言。 好了,如今日子好过,娘家就恨不得钻到心里头把血吸干,吸自己还不够,还盯上了儿子! 她强硬道:“爹,我从出嫁那一刻起就不是赵家人,就是和离,我也自己立得起户!” “赵家怎么就掏不出银子?那些田和地,你们从没想过卖了给赵小文填上窟窿?主意倒是打到我和我儿子女儿,还有孙家头上!” 孙家阿娘说得字字泣血,质问:“爹,你可还当我是你女儿?” 赵老爹张张嘴,道:“春花,你当然是我女儿,就是孩子们不争气,要你拉一把。” “不争气!”孙家阿娘气地指着赵春城,“爹,您心疼儿子拿我们三姐妹卖出去,我们抱怨过吗?你们收了银子全主张给他,我们就当报了养育之恩,今天我还要报哪里?还要我儿子,我女儿,还要孙家上上下下报你什么!” “春花。”他喊了一句。 赵老爹从没想过自己一贯逆来顺受的女儿会有如此激烈的言辞,一方面觉得她说的是事实无可反驳,可一方面长久以来的遮羞布被毫无预兆扯下来难堪不已,觉得又羞又恼,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极大挑战。 “爹,您喊我做什么?您是要逼得我不能做人吗?” “我手头的攒的银子,三个儿女都有份,一模一样谁都不多谁也不少,赵小文不过是我的侄子,跟我一个姓罢了,可我三个孩子都是从我肚子里掉出来的,流了我的血,把留自己孩子的给个外人,爹,换你也做不到吧?” 赵老爹喘起了粗气,而赵家小两口子就在一边一言不发,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通,今天这人怎么敢和老头子拧起来了。 在他们看来,孙家阿娘手头有银子,只要老头开口,那定会给的,这不过年那阵她就偷偷给老人留了银子吗? 第211章以死相逼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好半晌,赵老爹伤心抹泪道:“春花,你咋变这样了?” 孙家阿娘强忍住泪水道:“爹,是你们太看不起人,你们的儿子孙子是个宝,我的孩子就是杂草了?” “爹,小文的事我帮不上,你们若是愿意,那就把田地卖了凑一凑,弟弟弟妹三十岁都能干活,还有小舞不是在学绣活吗?也能自己养活自己,我大材九岁就跟着哥姐上山采药赚几个铜板的,难不成你们一家子还不如个孩子?” 说道药材,孙巧儿突然想到了:“外公,我们分家后第一笔进项还是药材发的家,你们若是愿意,我可以教你们认几味,到时候卖了,不比一个人外头打工少。” 说来说去他们弄到这步田地还不是老人重男轻女思想作怪,又过分宝贝儿子孙子最后弄得他们在家啃老心安理得,一遇上点风波就六神无主还要个老人出面。 说句难听的,老人不出意外总比你先走,到时候又遇上事,难不成要去哭坟? 没出息! “田地,田地是我们老赵家的命呀,卖不得卖不得!”赵老爹一听连连摇头,那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他不能对不起祖宗。 “爹,眼前能快筹银子的法子就是卖了田地,先把欠的还了,您卖了多少,我也借您多少,以后慢慢还就是。”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如果连这都不愿意,那她扭头就走,以后再也不会踏进赵家的门。 赵老爹一听,自己女儿的意思是还是能借的,借多借少还全看自己。 可他算了算,自己家那三亩田,也不是顶好,倒是几亩旱地,自己侍奉得不错,可旱地哪有田地值钱? 就是全卖了,也不过八十两。 这时候孙巧儿偷偷问阿丑:“你那五十两怎么办?” 阿丑道:“暂时给他们缓缓,要是继续蹦,那有时候也要见见官。”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赵家人正好听见,原本他们还打算让劝劝,那五十两就免了吧。 阿丑在面对赵家向来是生人勿进和你不熟,加之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实实在在让人开不了口。 可那赵家舅妈还不死心呀,她看得出阿丑对孙巧儿的与众不同,于是哭着哀求孙巧儿:“巧儿呀,你就让阿丑行行好,放过我家小文吧。” “阿丑也是你叫的!” 孙巧儿涌出一股不耐烦,绑架她娘绑架她哥不算,阿丑这个外人但凡沾了点丁的关系都不放过。 “舅母,您这话说的好像是我们这位凌冬学子故意给表弟银子又故意下套似的,若早早知道他不学好,那五十两银子我看见了也是要当面要回来的!” 赵家舅母被怼得瞬间变了脸色,最后抬眼看孙家阿娘:“三姐,巧儿这孩子真是的,太较真了。” “较真好,我巧儿是非曲直分得清楚明白,要学得没脸没皮的分不清好赖的才叫人堵心。” 孙巧儿在一旁看着被暗讽的人,心里别提多爽快,看来阿娘被改造得极为成功,当然,这也是因为她娘家一次次往死里作寒了人心。 “爹,你好好考虑考虑我的话,还有――” 孙家阿娘眼里已经不复忧伤,而是闪烁着磐石一般的坚毅:“您老总说就一个小文传香火,让小弟再生一个不就成了,小弟如今也不过三十出头,要养,也是养得起的,不过,我看要有个老实的娘才行。” 孙家阿娘把话一放,赵家舅妈立刻就跳了起来:“三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见我那前二伯家里纳了个小妾,他人都四十了不也照样想再有个一吗。” 孙巧儿真的惊呆了,她承认,自己那些话说的,是有恶作剧的成分,自己阿娘真的认真过了脑子考虑了,然后说出来了。 嗯―― 其实她真的觉得这提议不错的。 “阿娘,如今外公家的情况哪里还有银子买个小妾呀,人家女儿家来了,不也是受苦吗?” 事实上她就是觉得,人嘛,就是一种博爱的物种,男人女人都会喜新厌旧,若真有机会,她不信自己这窝囊舅舅不想左拥右抱,只不过被个女人吃得死死的不能翻身罢了。 “咳,春花,有些话不能胡说!”赵老爹咳嗽一声训斥。 “你的提议我想过了,春花呀,我知道是爹做的不地道,可你想想,你还是闺女的时候,家里那几亩田地难道就没侍弄过,你,能舍得吗?” 说来说去,就是舍不得自己出血,打什么感情牌? 此刻,不说孙家阿娘,就是在场的孙家三兄妹都对这个老人彻底寒了心。 这才叫做偏心到天边去,自己家的不舍得动,放别人家血倒是慷慨得很。 她还一直以为赵家就是莫喜儿一个极品,如今看来,老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是十分有道理的。 “春花,今天就是爹求你,你能拿出多少是多少,给咱家尽尽力吧。”说着,老人就要下跪了。 孙家阿娘哭了起来,泪眼中,她控诉道:“爹,我没尽过力?我们三姐妹从小怎么照看家里的,老房子破旧,咱们家穷舍不得叫人,有一半是我们仨天天捣泥浆背木材造起来的,最好的两间,留给了你们二老还有小弟,我们三姐妹一挤就是十年!” “我们是女儿不值钱,可也别在我心窝窝上再插刀子,今天为了个不成器的东西,你又是哭又要跪的,赵家的男人就这点德行?一出了事全都要靠女人!” 她说完,再也不想留下,冷冷道:“大树、巧儿、大材,咱们走!” “不准走!” 赵老爹突然发狠,对着自己儿子道:“拦住你姐!” 原本在一旁全指望爹的人一听到命令也活动起来,伸手拦住了孙家阿娘。 “爹,你什么意思?”孙家阿娘把几个人护在身后问。 “春花,爹没办法了,今天你要是不帮这个忙,爹,爹就只能――” 说着他已经不知不觉推到窗边,这里是三楼,老人居然想以死相逼! “爹,爹您这是干啥呀爹!”最最大惊失色的人是赵春城,当他看见自己爹居然为了儿子做到这个地步,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然后恨恨地指责孙家阿娘:“姐,你是呀逼死咱爹背个不孝的骂名吗!” 赵家舅妈也道:“爹,咱有话好说,哎呀三姐,你就先答应的爹,爹都一把年纪了。”那模样,看不出是为谁着急。 第212章表演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这,这也太不要脸了! 就是阿丑都被震惊得一下忘记行动阻拦。 你一个一把年纪的老人家,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做得真足! 不答应,就要闹得满城风雨,然后自己阿娘背了个不孝骂名以后,到哪都个人指指点点,连带他们这些子女都没个好名声。 孙巧儿如今完全不同情这一家子,撂现代,她还会说赶紧开始你的表演呢! 无奈古代有个天地君亲师,高堂在上呀! 此时这里闹出的动静外头已经知道,赵老爹一只脚踏窗沿,就等着孙家阿娘回答。 那下面的人不明所以喊话:“那老人家,啥事想不开的,赶紧下来呀!” 赵老爹哭着道:“我家香火要绝了,我活着也没意思,让我去给祖宗请罪吧!” 说着身子往前倾,无论上面下面的人都被吓得胆战心惊。 “哎呀――别呀,老人家有话好说,寻啥短见!” “我不过想救孙子一命,左求右跪的,我女儿就是不答应呀,还要我把田产卖了,那是老祖宗的基业,我们家的命根子,我舍不得呀!” “我没用,我死了算了呀!” 那边赵家舅母也哭喊道:“爹,咱别求三姐了,三姐有银子,可孩子不过是她侄子,您就别怪罪了,快下来,我回娘家想办法。” 呵! 回娘家想办法,你自己娘家人和你一个贪婪德行,能舍得给你儿子掏钱! 不过他们是打算破釜沉舟了,利用舆论逼迫孙家阿娘出手出钱。 “哎,怎么当儿女的,家里有难也不愿帮衬一把,爹娘白养活了。” “银子没了可以再挣,老爹没了上哪认?” “现在的人就是把金银看得太重了,没点人情味。” 一家子把人架在火上烤就行了,你要上吊? 好,我也哭惨! 孙巧儿二话不说跑到了另一个窗子前推开去,两条腿都搭在了窗子上。 “巧儿!” “巧儿!” “阿姐!” “妹妹!” 众人看孙巧儿的行动,心都被扯到了嗓子眼,阿丑大呼:“巧儿,快下来!” 孙家阿娘哭着求:“我的乖女儿,你做什么傻事呢?” “都别过来,呜呜呜,阿娘,我对不住你呀!要不是你说给我攒了嫁妆银子被外公家知道了想要了去,你也不用为难成这样,呜呜呜,都是我,女儿是赔钱货,外公家的小文表弟才金贵,阿娘您就把银子给他们吧,那一百两嫁妆,我不要了。” “巧儿你――”孙家阿娘知道了女儿在做戏,可依旧听得鼻子发酸,“那是娘辛苦攒了给你的,当初娘出嫁彩礼被娘家拿了,没一分钱陪嫁,你是我唯一的女儿呀,我哪能再让你受我那时的罪喔!” “不受罪,阿娘,横竖今天要是咱不给银子,您就要背个不孝骂名,是女儿让您难做了,咱们名声都坏了,以后也没人要,我,我不活了!”说着头往外探,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一双大手问问拉住了她,转头间,就对上了阿丑焦急的颜色。 阿丑道:“巧儿,什么都没有咱们也能白手起家,何必想不开,你又不是靠着老一辈才能活下去,你从来都主动给家里赚银子,没见开口要过一个铜子的。哎,也怪我,要不是当初信了赵小文家中老人有急事要用银子,也不会闹出后来又欠赌坊又偷酒楼黄老板的一出了。” 他声音挺大,人又高,下面的人正好看到他自责的摇头不已。 “这听着,怎么好像是是那乡下来的小伙计赌博又偷盗的事吗?” 有的人听得蹊跷了。 “那人叫啥?赵小文!” “哦,那姑娘我见过,不就是米粉店老板的妹子,水灵灵的一个人呢!那赵小文就是他们的表弟呗!” 下面的人开始以为是女儿不孝,在孙巧儿闹了一出后开始醒悟,那立场就有些反转了。 孙小弟眼珠子一动,也跑到窗边伸腿哭了起来:“阿娘,你给我留的念书的那一百两不要了,外公可不能有事呀,小文表哥是他的命根子,你要是不给,外公可就真的要跳了,到时候舅舅没了爹可怎么办?家里的活儿可少不了外公呢!” 哎呀,不愧是自己亲弟弟,这刀眼捅的,真是又准又稳! 他继续哭:“阿姐教过我认药材,前年我就能上山采药去,学业歇个一年半载的,我天天往山里头跑,总能攒下去书院的束银子。” 孙巧儿抱着孙小弟呜咽:“我的好弟弟,你是咱家唯一的读书人了,可不能够呀,阿娘每天起早贪黑眼睛都蒙了的做绣活,最开始不就是指望你能考个功名,眼下你不过在私塾念了一年府试就考了第五,咱全家,可都指望你呢!” 说着她放声大哭:“我苦命的弟弟呀,外公、舅舅,你们就看在读书人的份上,好歹给我弟弟留下他那份吧!” “原来是他呀!”下面的人一听惊呼。 “什么是他?” “哎,那天放榜我去看了,前十名里除了第五都是咱府城人,大伙还奇怪呢,看了榜知道原来是安阳县一个村子出来的。” “哟,那可不得了,没听人说就念了一年吗,那真是个好料子,琢磨琢磨可成大器呢。” 原本带着吃瓜又有些人看不得老人一把年纪受委屈的人此时彻彻底底明白了过来。 为了个又是偷又是赌的不成器孙子,这是要逼死自己亲女儿和两个外孙呢。 一个花朵一般的漂亮,一个呢,更了不得,说未来的文曲星可能夸张,但看年纪,以后保准秀才没得跑,运气好,以后说不准还能当个举人。 你这家子倒好,女儿攒了留给儿女的,在这里闹上一出就要给拿了去。 填给赌坊! 有人不忿了:“呸,那二百两银子丢出去都听不到个声响的,我要是那老娘,早早让这没脸皮的赖货一家子死去了,放着我儿大好前程不要,去救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可不是,我家姑娘要养那么漂亮水灵,肯定想多攒嫁妆给她找个好人家呀!去救个赌鬼侄子,以后难不成还能给我养老?出嫁的女儿还知道回去省亲看看呢。” 有人笑道:“这话说的,当个秀才娘以后秀才侍奉多有面?有个吃了官司还糊你一身屎的侄子,我怕丢人,以后娘家都不想走动!” 第213章结果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最后一个粗汉子大嗓门开始喊:“哎,那老汉,你也别折腾了,来来来,大伙儿挪挪地,要跳就赶紧喽,我抻得脖子都酸喽!” 他如此一说,吃到了瓜的众人果真自动退开一个圈,眼巴巴的等着赵老爹往下跳。 这这这! 赵老爹、赵家两口都傻了。 他为什么敢使出跳楼要挟,因为孙家阿娘一贯软,后来强硬起来,也改变不了固有印象,加之她人最心软善良,所以一有事他们从来不见找另两个女儿,再说,谁都不敢在儿女没成家前背上个逼死老父的不孝骂名吧。 赵老爹内心也挣扎过,知道对不起女儿外孙,可在他眼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是和离也收不回,外孙,又不是姓赵,能比得上以后要传承香火的赵小文? 可没想到他这招眨眼间就被孙巧儿学了去,并且一个比一个哭得惨,他本想速速逼女儿就范,不料如今事情抖出来,眼下他就是真跳那也是白跳了。 横竖今天他鼓足勇气豁出去的老脸是丢了精光。 所以他最后黯然地退了回去,然后把窗子关得严严实实。 但是外面看笑话的声音依旧从每一条缝隙钻进来。 不见见外头,就是他们住的客栈里头也有不少人刚才看了全程,此时正高谈阔论刚才事当下酒菜,好不开心。 所以咯,谁作谁尴尬! 空气中弥漫了一股尴尬的气息。 当总不会是孙巧儿她们。 赵老爹想道歉,迟了―― “爹,闹您也闹够了,我今天总算知道我和我几个孩子在您心里什么地位,可怜我曾经还有一点妄想。” 赵老爹仿佛被抽去了生气一般,唇色惨白:“春花,爹也是没有法子的。” 孙家阿娘反倒平静起来,为什么? 因为为了一个不在乎你,任何时候都想着如何利用你榨干你的人掏心掏肺忧心劳神,是不是傻? 她放着好好的儿女福不去享,还和天天要褥羊毛的娘家搅和什么。 孙大树道:“外公,今天的事是非对错都清清楚楚,我想阿公也会知道,你们欺人太甚,以后就别往来了,给彼此,保留最后的颜面吧。” 那可不行! 一直当鹌鹑的赵小舞不同意:“表哥,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一次吧。” 孙大树冷着面,对赵小舞道:“还有你,赵小舞,我孙大树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娶你进门,今天的事,让我彻底看清楚你们什么嘴脸,我希望以后永远不见,我也当不起你们赵家的表哥、外甥和外孙。” 孙大树真是人狠话不多,其实在赵家看来,孙家阿公老了,让孙大树出来做老板就是要给他当家的信号,所以得罪了谁,他们也不想得罪孙大树,此时他狠话都撂了出来,就是不想再有任何转换余地。 “大树,你这孩子,怎么还和老人家较真了呢?” 孙大树冷笑两声:“较真?今天若是真的让我阿娘背上个逼死亲爹的不孝骂名,我们兄妹几个以后还能做人!怎么如今人好好的,就不能较个真了。” “赵莫氏,”他直接连舅母都不叫了,“你一个儿子已经进去了,最好管好自己女儿别对我死缠烂打,你们家不要脸惯了,我们还不想出不了家门!” 孙巧儿给自己霸气全开的哥哥点赞,然后苦恼道:“哥哥,你说要是有人故技重施来个非你不嫁可怎么好?” 永远都不要低估一个人不要脸无耻的程度。 阿丑冷冷地笑了,给了她主意:“巧儿,你还不知道吧,这府城看似繁华,其中也有不是藏污纳垢见不得人的地方,夜里头的花街柳巷,时时刻刻都需要新人补充。”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冰的质感,听得赵家几口子头皮发麻背脊发凉,尤其是赵小舞,瞬间被吓哭了:“你们,你们这是要犯王法的,你们不能那么做?” “我们怎么做了?”孙巧儿一脸不解,“我们说要做什么了?” 阿丑笑笑:“没有呀,不过我倒是听说了,那东街有个韩老爷,最喜欢十四五岁的女孩儿,进了府,能得不少银子呢,出手很是大方。” 孙巧儿竖起眉毛做没听懂状:“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人!” 然后叫上阿娘:“阿娘,咱们走!” 临了,阿丑回过头道:“哦,欠我的五十两银子,我希望等我院试完了就能看到,毕竟那是我打算做盘缠的。” 一句话,让原本赵家面临的困境更雪上加霜,不过对阿丑的话,孙家众人没一个劝阻的。 在他们离开后,赵小舞最先受不了嘤嘤嘤地开始哭了起来。 “你哭个啥!要不是你偷跑,小文能落到这田地!” 知道孙家吃了秤砣铁了心,赵家舅母不客气地开始骂女儿。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赵家能有这说一不二 的地位,全是靠了儿子。没有儿子,她怕,赵春花可真是心毒得很,居然想让自己男人找个小妾再生一个! 门都没有! 赵家,只能有一个男娃,那就是她的小文! 不过她也是被吓到罢了,就赵家如今的情景,谁傻了还往火坑里跳。 赵老爹颓然地坐在床上,他回想起今天自己干的事,想起女儿的指责,再看看愁眉苦脸的儿子一家,一股无力涌来,他是真的没法子啊,怎么就不能理解他呢? 以前家里更穷的时候不是没有,那姐弟几个不一样和和气气的。 人呐,有几个银子就变了心么? 孙家阿娘原本一共给他们交了十天房钱连带饭钱,闹得那一出,赌坊和酒楼都知晓他们的落脚地,第二天天蒙蒙亮,赌坊就纠集了几个打手大清早“砰砰砰”上来砸门堵人。 “开门,还银子!” 小两口和赵小舞都被吓得拿东西死死顶住了各自的门,只有那赵老爹被迫开了门,面对一帮凶神恶煞他腿肚子都在抽筋。 “你这老头,看起来过的不错,有底子地嘛,还哭穷,这不还有银子住客栈!”他们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脸上笑嘻嘻的,把门口封住了。 “我真的没银子啊,你们行行好,放了我们吧。” “放了?”来人一挑眉毛,“没银子还敢赌,赌了还想赖账,当我们赌坊什么地方,今天 我把话放这了,你们赶紧的给我筹上银子来。” “否则――” 那人蒲扇大掌一拍,桌子上的茶杯“哐啷”翻了个身,“就拿你那小孙女抵债吧!” 第214章院试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自从那天闹翻后,孙家没有任何一个人主动联系赵家人,同时也到了院试的日子,孙巧儿孙小弟、姜家姑姑陪着阿丑和姜家姑父到了考场外,却意外发现了朱家两兄弟。 当然,这两兄弟之间处处弥漫着尴尬和不对付。 他们身边跟着的,自然是自己的夫人。 这朱府还是有几分本事的,朱光走于老的门道是不行了,眼看仕途无望,眼下能参考,就说明只要有几两墨水,还是能试上一试的。 钟氏自不必说,让孙巧儿好奇的是站在朱篷身边的女人,小家碧玉颇为耐看,气质温婉恭顺,处处以相公为先,倒是个十分不错的妻子人选。 朱光见了他们自然不会好声好气,目光在孙巧而身上流连一番被钟氏警告便别开了脸,而朱篷呢,见了他们一行人则十分热络地上前打招呼。 “凌冬兄,我早知道你要来,可找遍府城,都没找的你的落脚地,本来还想着赴考学子多,若是住宿不便,我还能略微提供个方便的。” 阿丑客气道:“多谢,一切早就安排好。” 然后朱篷又对孙巧儿道:“巧儿姑娘,还未曾郑重道谢,待考完,还请和凌冬兄一道赏光吃顿便饭。” 他们能说的话也不多,不过如今的朱篷因为脸上痼疾尽除,整个人可以说容光焕发,因为长时间使用生肌膏,和原本模样不错的朱光站在一块居然还显得出挑几分,原本的自卑和阴郁一扫而空,他人也不过十七八岁,最大的心病去了后,也开朗起来了。 但孙巧儿看到的,却是一块活生生的,最具有说服力的广告牌! 赴考的显然有不少认得这两兄弟。 不过在见着了如今的朱篷后半晌都不敢相认。 还有人闹笑话说这是朱家府城的亲戚吧。 孙巧儿很满意,看来又有一笔生意该提上日程了! 她偷偷拉着阿丑去一边道:“阿丑,若是谁问他用了什么灵药,你知道该让他怎么说话吧?” 阿丑见孙巧儿的目光停在朱篷脸上长了些有些不爽,于是道:“我怎么知道他要怎么说话。” 哎,这人,怎么和某些地方的古怪天气一般。 说变就变呢。 “行行行,你不想说那我去说总行了吧。” “那更不行!” 孙巧儿无语:“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还敢问为什么? 她去说,那两个人不是要相处得更久了。 孙巧儿这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道:“阿丑,你不会,吃醋了吧?” “是又怎么了!”他说得理直气壮。 孙巧儿举手投降:“好好好,不去不去。”天大地大,考试的人最大,哎,还能怎么办,哄着呗。 “朱篷都两个媳妇了,我看他做什么?”都二婚了,担心个什么劲。 “嗯。”阿丑小声应了句,然后就进了考场,在孙巧儿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一抹自得的笑,果然,说得不错,男人有时候也要学学女人耍耍赖什么的呢。 考试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快,孙巧儿什么都没问,因为她知道对于阿丑而言,这不过是迟到的进击。 看到放的红榜上,那独领风骚的“俞川”二字,阿丑真正的战斗才开始打响。 在大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人才,阿丑神童之名在四五年前固然响亮,可时过境迁,加之母亲“疯”死了守孝失踪,人的记忆如被潮水冲刷的砂砾一般,不管当时如何浓墨重彩,最后还是苍白一片。 当然,这对于大部分人而言是如此。 当钟氏看见那高悬榜首的名字时,内心的波动不可谓不大。 凌冬、凌冬。 她一直以为这是一个名,加之未出阁时她从未真正见过其人,所以没有联想到一块儿去。 俞川。 俞凌冬。 他居然,回来了。 而且,可以说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自己夫君没上榜,朱光见她一直盯着榜首看,嗤笑一声道:“怎么,看上人家得了案首了,觉得他前途不可限量。” 在经历了诸多事情后,朱光早就明白了自己这个看似贤良恭敬的夫人其实是个内里藏奸的小人,而自己还有爹娘居然以为捡到了宝。 钟家在年初大受打击一蹶不振,如今在府城,他们家连个中等人家都勉强,朱光自然也不在同以前一般态度。 或者,也可以说朱家也是如此态度。 “夫君,恐怕咱们都看走眼了,这位的真实身份,来头不小。”然后她顺着目光抬了抬下巴,朱篷正带着自己的夫人围在阿丑身边说恭喜,“咱们三弟真是傻人有傻福,或者因祸得福,攀上大树了。” 阿丑若有所感,犀利而淡漠的目光回视,钟氏感觉自己如同被一颗棺材钉钉上,他看自己的眼神,如同死人。 “阿丑,怎么了?” 孙巧儿察觉到那一瞬间他身上气息的变化。 “没什么,不过是觉得有些蟑螂碍眼。” 蟑螂? 孙巧儿上下左右看了个遍没发现,反正她最讨厌蟑螂了。 意料之中中榜,还是案首,阿丑表现得十分淡然。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抱着试一试心态来的姜家姑父也榜上有名。 地三十九名,对于久未进入书院的他而言算得上意外之喜。 他看着陪自己走过几十年风雨的女人,眼眶湿润了。 “慧娘,这一切都亏了你,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孙慧娘被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害羞且不知所措,最后低下头蚊子似的道:“我是你的女人,嫁给你不图啥,知道你真心待我就成。” 接二连三的喜讯自然是要去信给孙家阿公,孙小弟也要准备去书院事宜,而姜家姑父有自知之明,知道再进一步的乡试自己参加了也不过太子陪读,有了秀才功名,他认真考虑在小冲村办起个村学,也算报答了孙家和众多村民的恩情。 孙家阿公借了广杏堂回了封急信,不过两天便送来了。 心里的内容却冲淡了众人的喜悦。 信中大多内容却是说的赵家。 原来在赌坊三番五次逼债后,赵家居然把赵小舞卖给了阿丑说的那韩家老爷当小妾,得了一百两,自然是不够还的,但韩老爷好歹也算是有面子的人,知道赌坊害人的猫腻,所以最后赵家只需还上五十两这事就算了了。 至于酒楼的账,他们把剩下五十两填上后,便打算回去卖几亩田地凑一凑,最后留下一亩水田一亩地,一共得了七十两。 第215章赵家结局1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可坏也坏在银子上。 那赵家舅母莫喜儿是个见钱眼开的,知道家里一下子多了那么一大笔银子要贴出去后早有自己打算。 女儿给人做了小,算起来她好歹心里有数,因为这件事还是她一手促成的,最开始赵老爹都不知道。 等木已成舟,赵小舞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一刻所有希望都毁灭,所以她知道,从那一刻开始,自己已经没有女儿。 可女儿是自己生的,拿出五十两给赵家还赌债已经很地道了。 还有银子,要是再给阿丑又还酒楼的,他们家严重缩水的田地也养活不了一家老小,到时候日子铁定比现在艰难百倍。 在府城好好享受了一把的她怎么心甘情愿? 而且她还记恨孙家阿娘那句让小妾再生个的话呢。 好,让你们没一个子,看你们拿什么买人! 于是她索性给全家下了迷药,然后把所有银两统统打包,连夜离开了松花村不知去向。 醒过来的赵家人如同天雷劈了般全都傻了。 好不容易有转机的事,最后关头居然是被自己人放了闸。 莫喜儿是真的狠,连家里孙家阿娘留下的精细粮食也没放过,再有她带来的好被褥好衣服统统被搜空拿去典当。 然后坐着早早定下的马车,在黑暗中扬长而去。 赵家可真的是人财两空。 于是赵老爹当场气倒了。 赵春城向来听媳妇的,再来风险全都甩给自己爹娘,如今两个主心骨一个跑了一个倒了,赵老太又是个软弱没注意的,自己男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母子两苍蝇似的没个方向,最后寻来寻去,再把剩下两个出嫁女找回来时还连带跑到孙家阿公那儿一通哭诉。 “照阿公信上说的,外公老人家得了马上风,又耽搁了一天,命虽保住了,可如今说话不利索行动也不便,怕是好不起来了。” 说起来好笑,赵老爹倒下后,那赵春城没有第一时间背着他找大夫,而是跑到村长那要全村人帮他找媳妇回来。 拖了一天,原本孙家阿娘拜托帮看着些娘家的那几个干过活的人家实在看不过眼才叫了人把老人往县里送,又遇上了县里看店的姜飞,他想了想还是帮忙把医药钱垫付了。 孙家阿娘眼睛红红的,看起来是哭过了。 “阿娘,阿公说舅舅还要把你叫回去商量怎么办呢。” 要是现代,那老人病了叫儿女回来,商量如何照顾再正常不过,可在这个时代就不一样了。 叫女儿回去,能出钱的出钱,能出力出力那已经是最大的厚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小家要顾。 “阿娘,小弟也要准备去书院,姑父也算有个功名,算算日子也该回去了。” “巧儿,你不一块儿回吗?” “我――”她还有一笔生意没做呢,“我难得来,大哥的店生意不错,不过还有些新花样我想一并教他,暂时不回去了。” 孙家阿娘哪能不知道自己女儿留下来的真正原因,是因为阿丑,两人处得好,她当娘的自然高兴,可是,话又说回来,二人没名没分,整天在自家一个小圈圈里没人说什么,但出到外头,可能有些话就不好听了。 她还是不放心道:“巧儿,这里不比家里头,说闲话的人多。”她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但她知道以自己女儿的聪慧,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阿娘,您放心,咱抽空不是在府城给哥哥看了个宅子?哥哥昨日才买下来,到时候我自然同哥哥一块儿住呀。” 她可不会那么脸大,再者说,有自己哥哥在,老让他住阿丑的地方他也不自在。 孙家阿娘就放心了:“巧儿你最通晓事理,阿娘最放心了。” 临走前,阿丑买了很多府城特产还有些好东西打包了辆大车让孙家阿娘带回去,等去了省城考完了八月的乡试,如果顺利,接下来,还有来年二月会试。 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回去了。 孙家阿娘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回到了小冲村。 而此时孙家阿公却做了个决定,要给孙家阿娘办个正式的认亲仪式,收她做干女儿。 他一向把她当女儿看,如今赵家几次来闹腾,尤其是听得孙小弟和姜家姑姑回来说的种种后更是怒不可遏。 “当他们自己是什么金贵人家,事事要围着他那一根苗苗打转,真当自己生的是个金元宝呀。” 他毫不留情嘲讽。 “春花,你别怕,我请了里长村长来,看好了日子,你给我敬了茶,以后也就是我亲女儿了,就是不姓他那赵,如果不嫌弃,跟我老头子一个姓也是可的!” 孙家阿娘听得这话,心里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 只有孙家,才能给她真正的归属感。 孙家,才有真正珍惜、疼惜她的亲人。 至于说什么自己爹娘在的,不通知一声不太合情理。 他们统统当放屁。 她户籍落在小冲村,有儿有女,有田有地,那在松花村的一家子还有啥资格过问,认亲仪式摆的十分郑重热闹,还特别请了一天酒,从此以后,大伙儿都知道,这,是孙家的女儿春花! 摆完了宴,第二天孙家阿公亲自领着人去松花村! 没错,他就是给孙家阿娘撑场子去的! 同行的还有孙小弟、姜家夫妻,为的就是给这不要脸的一家子一个震慑,别老拿孝义的大帽子扣人。 要是敢撒泼耍无赖,哼哼,孙家阿公可是准备好了教他们如何做人! 赵家来了两个姑爷还有女儿,孙家阿娘久未见到两个姐姐,一时间各种心酸委屈上来,姐妹三人都哭做了一处。 而带孙小弟和姜家姑父这一招也是孙家阿公想的,两个读书人,小的明眼一看就知道前程似锦,而姜家姑父有了秀才的名声,这十里八乡好几年都没出个秀才了。 孙小弟十分机敏可爱,立刻把带来的东西分送给两个姨们,嘴巴十分会说:“这是我阿娘,还有哥哥阿姐特意从府城给你们买的。阿娘给你们要了好些布料,阿姐去药房要了好些补药、给长辈们用的药膏,还有些治跌打的,哥哥准备了好些吃食,说给姨和姨父家老老少少尝个新鲜呢。” 两人一看,几个大油纸包裹的东西,其中最大的一项触感柔软,想来是不错的衣服料子。 还有别的,凑近了还能闻倒些药香味儿,想来都是好东西。 还有一个最具分量的纸包也保不住的精致食物香味透出来。 当真是一家子老少都烤炉周全,于是心里的天枰一下就有了偏斜。 瞧瞧自己妹妹还有几个外甥儿的多会做人,再看看爹娘当宝贝似的弟弟一家子,成天天的,恨不得从自己身上扣下快肥肉来! 每次省亲回去,都难抬头做人。 这下好了,报应来了吧。 第216章赵家结局2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这两位姨手上提了沉甸甸的东西,惦了掂给自己男人看,这回总算有了些底气,原本因为被叫回来而有些不虞之色的两个赵家姑爷脸色也好看了起来。 孙小弟又是个新鲜出炉的童生,人精神可爱,笼络人心统一战线,全在他那张抹了蜜糖的巧嘴儿上了。 一来二去,哄得人恨不得来个抱抱亲亲举高高,简直要成半个儿子了。 赵家如今能当家的半瘫在床上全靠得赵老娘服侍,向来没有主意的赵家宝宝赵春城一看孙家的阵仗,立刻被吓怂了胆,原本心里打了无数遍卖惨的稿子一时间全都被吹成了灰。 孙家阿公根本不屑于看他一眼。 软蛋脓包一个,自己要是生了这么个儿子,早早就丢河里溺死还得个清净! 赵老爹行动不便,口齿也不似曾经伶俐,不过还能勉强把话说明白,换而言之也就是现代轻度中风,还没全偏瘫失语,已经算不幸中的万幸。 当然,好好进行些锻炼和保养,也是能恢复原来的七八成的。 赵家老太正喂他喝药,可是马上风马上风,即使第一次挨了走运的没太严重,一时间吞咽还不是太能协调,因此无论是汤水还是米饭干粮,都是进一半,吐一半。 好不容易见了底,老人襟前也打湿了一片。 他抬眉见了精神矍铄身长而立的孙家阿公,眼眶顿时湿了,泪眼中有些磕巴的喊道:“亲家公,对不住呀。” 亲家? 这名头早在他上门孙家阿公就不认了。 “赵老弟,你也别急,已经报了官,等人捉到就好。” 是的,在莫喜儿逃跑后,最终还是松花村村长做主报了官,那赵春城一开始还对着娘哭唧唧的说媳妇跑了不要他了。 赵老爹就是听了这句话才一下子气懵了过去。 在听到老伴的话后,一旁的赵老太也抹起了泪。 孙家阿公道:“弟妹,你也别难过,这家里还要靠你撑着呢。” 原本在知道他们折腾自己孙子孙女干女儿各若干作为后,孙家阿公在家里是气个半死的,可人吧,大概有些人天生比较感性,能感同身受。 所以在见得如今赵家这副光景后,原本孙家阿公打算落井下石的心也熄了,有的人就是要糊涂一世,老和他们纠结较真那堵的只能是自己呀。 孙家阿公就是那种很多时候都是一张刀子嘴吓退人,可不到绝地,是绝对不会往人心里捅刀的人。 “赵老弟,你把你几个女儿姑爷招来,有什么要紧事要交代的?” 赵老爹闭着眼,浑浊的眼泪滚下来,摇着头。 他真的没脸再说了。 这时候赵春城蚊子哼哼道:“今天找几个姐姐回来,是想商量商量咱爹以后咋办。” 他人本来就没一般庄稼人壮实,长得又不高,此时说话声音还小,比小媳妇还小媳妇,孙家阿公最看不惯这点,一个带把的,就不能拿出点爷们的气概! 家里出了事,第一时间自己没个担当,这会子到不计较外头来几个人。 估计恨不得全村给他扶贫! 真真是应了那句话――狗肉上不了正席。 就是和个婆娘搅和一处窝里横的怂包货色。 赵家大姨赵春芽作为长姐,最先开口:“小弟,你这话什么意思?大夫说了爹眼下病得不重,就是要吃一段时间药然后有个人多陪着走动说话,说的好像是――” 她这里没了声音,但弦外之音便是人要不行的样子。 “咱家银两全被卷跑了,爹明天的药钱都没找落呢。” 另一位,赵春苗二姨道:“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姐妹三个给爹摊药钱?” 涉及到钱财问题,尤其是她们也不过够个自己家里头支用,那问题就敏感了。 赵春城没否认。 “新鲜了,我都不知道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有人居然能偷了我几辈子都没见过的银子,哎,我说弟弟,那会子有银子,你咋没叫姐姐回来看一看?” 那“看一看”咬得格外重,因为她是被要彩礼最多的一个,在婆家两年内受尽白眼,直到有了儿女傍身,自己一向又勤俭持家加之会一手好绣活能补贴不少家用,情况才好转。 赵春城脸涨红,中气不足大喊道:“咱爹,总不能不管吧。” “管呀,那不是你管吗?家业都是给你和你儿子的,难不成还指望我接家去?” 就是她敢接,老人抹得开面敢住? 横竖,她对这个家没啥感情。 “我自然要管,但家里用钱用得紧,我也要出去找些活儿做,顾不上两头。” 他打算出去找个工赚几个钱,想来想去又觉得来回往家跑实在辛苦。 “那更新鲜了,爹身子好那会子你天天窝家里干啥?什么两头顾不上,我男人大热天在码头搬运多毒辣的太阳头晒的,他不照样天天归家,每个月还交公。” 当自己有多金贵,在家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少爷似的,就那弱鸡的身板,出去能有多好的活儿干似的。 孙家阿娘直说了:“弟弟,你怎么想的,也别卖关子,说出来吧。” 赵春城看看这又看看那的,最后道:“姐,我是想着如今你最得闲,是不是能先回来,或者让爹娘到你那儿住上一段日子?” 哦豁! 原来打了这主意。 孙家阿娘笑了笑:“早前家里被莫喜儿把持,我说大不了让爹娘同我住,你们要面子不肯动,怎么如今不怕丢人了?” “姐,您不是住县城里吗,请医延药也方便,再说了,这也是为了咱爹。” 赵家大姐第一个反对:“什么道理!我不同意!” 赵家二姐讽刺道:“太欺负人!赵春城你这几年跟了个婆娘什么没学就学会算计了!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爹娘的意思?敢不敢当面问问。” 他是真糊涂还是瞎,老三都正儿八经认了孙老爹这个干爹,虽说自己立户,可吃住都不分开,接自己病了的老爹让个女儿侍奉,人家就问:你们赵家男人死哪去了? 她们做不到那样没脸没皮! 儿子又不是死了,继承家业的还不能照顾老爹,亏他想得出来! 赵家二姐比较直,直接走到二老房间把赵春城的打算说了一遍。 孙家阿公原本陪着说话的,一听倒是笑了:“哎呀,原来老弟想和我这老头子作伴呀,那成呀,春花如今虽也是我的女儿,可她要孝敬我还能阻了她这片孝心?” “不过就要委屈老弟来我们村了,县城那宅子原是阿丑买下的,要住别个人家,或者你家春成想住的,我好歹要给人捎个信不是。” 这话说得让赵老爹一口痰差点出不来,他们自然不知道那宅子来历,只知道孙家阿娘住得最长久。 孙家阿公又道:“住进去也好,阿丑也是个案首秀才,沾沾喜气。” “不、不用了。”赵老爹艰难地否决。 然后眼泪又开始流,并且一个劲摇头:“孙老哥,对,对不住,是我家教不严,管、管教无方。” 第217章报应不爽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家阿公渐渐变冷的面孔上充斥着失望,他道:“你那几个女儿都是顶好的,怎么就糊里糊涂养出那么个没骨头的儿子!” 这句话被赵春城听到,他脸色一红,十分不忿,又见得此时自己大姐二姐两家比不过得了几包东西就和孙家穿一条裤子,一时间脑门上顶:“这是我们赵家家事,孙老爹别管太宽了。” “住、住口!” 赵老爹心痛呀,真是混账呀混账,糊涂呀糊涂,可谁叫这是他唯一的儿子,三十多年的感情,割不得,舍不得。 “孙老哥,你带春花回去吧,我还成的,让你看笑话了。” 孙家阿公道:“也别,趁着如今大伙儿都在,早早给个解决的法子,你那三个女儿都有自己的活儿忙,总不能让你儿子天天喊来叫去的跑。” 这句话得到了赵家二位大姐和姑爷的一致赞同。 “是呀,爹娘,若是有人真的不想管,难不成我们三姐妹真能做那禽兽不如的事,放着你们二位不管,好歹,你们对我们三姐妹也有养育之恩。” “走,走,你们走吧。”赵老爹和老伴流着眼泪一个劲挥手催促道,他们耳朵不聋眼睛不瞎,闹来闹去,如今村里人都看笑话一般。 大伙儿又退了出去,赵春城低着头,脚尖搓地道:“好歹留下爹的买药钱来吧,我可以出去做工,家里田地也能侍奉起来。” 赵家老大老二俩姐妹互相对视一番,早知道今天要出血,回来就没好事,所以也早有准备。 于是她们把赵老太叫出来。 “我这有一两银子,给娘拿着。” “我也有一两,娘你也拿着,给爹买药。” 赵春城望着那二两银子咽了咽口水,最后孙家阿娘道:“娘,早在来之前干爹就托人让广杏房抓了十副药,每天一副您收好。” 一副药对普通人家而言不便宜,二百文一副,换而言之便是二两银子。 剩下的她就出二两,孙家阿公算另给了一两红封,又留下十来斤米面和一篮子鸡蛋,也算仁至义尽。 等从赵家出来,那两姑父脸色就不太好了。 孙家阿公道:“等等,眼下又要到收成了,今年我们家要收更多米做米粉,有两个月格外忙,你们两家若是有几个闲人的又不嫌两村子离得远些,倒是能到我那米粉作坊帮忙干些活。” 第一个有反应的是孙家阿娘,接着赵家大姐二姐也激动了起来。 孙家阿娘感动,是因为自己这干爹看出来她们姐妹情深,给娘家掏银子,回到婆家少不得有一阵不好。 “有人,我们家有人得闲!赵老爹,包您干活又快又好!” 两家各出两个人,干最忙的六七月收成月,他们是知道的,干得好的人,一个月工钱可比在码头辛苦搬货高上两三成! 回去路上,孙家阿娘发自肺腑道:“爹,谢谢您。” 孙家阿公笑着摆了摆手道:“行了,你那两个姐子人不错,手脚勤快,横竖要招人干,给谁不是给。” 他自己一个女儿,眼下多了一个,又是宝贝孙女的娘亲,也是真情实感疼惜的,在老人眼里看来,甭管什么男女,有良心有本事那个才招人喜欢。 赵家的事暂时告一段,孙巧儿接到信知道阿公出手也不再担心阿娘的处境。 “就是让那莫喜儿给捡了便宜!”对于这个特别能钻营且势力的女人孙巧儿还有些耿耿于怀。 阿丑安慰:“多行不义必自毙,那女人天性喜欢招摇,藏不住。”他说这话,眼里却闪着一丝寒芒。 孙巧儿不知道,没过半个月,那原本在外躲风头的莫喜儿先是碰见一帮山匪被劫了去,贴身藏的银票被洗劫一空不说还做了给几个人轮流做了几天“夫人”,最后衣不蔽体被丢大路上给人发现报了官。 巧合的是那时正有一支军队路过洗了山匪窝,赵家的银两也要回了。 而莫喜儿自然得了一纸休书还有一场赵家告她的官司,因为银两全部追回,又受了山匪所害,她又告了山匪,得了的那几十两补偿同样没过手,又被判赔给赵家。 至此,赵家终于把赵小文欠下的孽债还清楚。 而赵春城大受打击后,浑浑噩噩一阵,至于还能不能好,就看他开不开窍了。 很久后才得到消息的孙巧儿只能感叹:报应不爽。 还是回到孙巧儿收到阿公来信那会儿,家里没什么大事,这边府城因为一个人男潮汹涌,又因为一个人而热闹非凡。 俞家大少爷这个几乎被人遗忘的名字再度被提起,勾起不少人的心思。 而阿丑也不打算隐藏,他大大方方地来到了他娘留下的群芳坊,并且请了孙巧儿精心打造的“活广告”――朱篷来做客。 要知道群芳坊在近几年可是被打压得喘息不得,若不是前有滋润膏代理经销,后面又推出了花露水,恐怕府城这条主根都要被人彻底斩断。 今天,它的店面摆上了花篮,店门口挂上了红绸,一派浴火重生的新景相。 明面上,阿丑还是群香坊主人,但拿分成最多的人早就变成了孙巧儿。 此外还有宫晴暗中坐镇,因为孙巧儿通知了她,有笔更大的买卖。 赚钱! 她就和孙巧儿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 生肌膏效果实在好,但是定价也贵,一盒就要五十两,就是本朝贡给后宫的胭脂水粉也不过如此。 但她不愁卖不出去,没看见朱篷这个活招牌如今花孔雀一样骚气开屏卖力打广告吗? 再说效果实实在在摆着,对于最高端的产品,她一向主张高冷、限量! 如此才有逼格! 你用或不用,我就在那里,不理不睬。 再者说生肌膏已经不是一般护肤品,事实上更趋向于药品,去腐生肌、消除顽印,比什么金疮药好用百倍。 孙巧儿和宫晴又商量出一个方案。 即层层递进。 首先最平价的生肌膏,当然要改名,叫做淡斑膏,也是低配版的生肌膏。 痘坑痘印不是现代人才有的专利,古代青春期的人同样有烦恼,而淡斑膏成分中含有部分生肌膏,另外就是提取含有清洁功效的草本植物融入其中,用过后最油腻的夏天皮肤也能保持清爽,便可以大大减少爆痘发生的一个因素。 买的不贵,按三个规格,小中大,价钱从二百文、五百文到一两银子即可。 可能有人要说对比一个生肌膏价钱差太多了。 但是,孙巧儿第一考虑的是受众问题。 不管是平民还是富贵小姐,只要有那问题,总不能天天靠抹厚重的粉遮掩? 如此只会加重。 当然,她还推出了迷你试用装,新老顾客可以免费试用三天,看到效果再购买。 这还没完,要只有这一样孙巧儿也犯不着找来宫晴。 要知道宫晴出身京城,如今孙巧儿只在府城,京城名门闺秀、贵妇人,才是最高端的客户群! 咳咳,当然大些的富庶之地也同样不可小觑。 她的宗旨就是从上到下一把抓! 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抓! 甭管是高门闺女还是风流名妓,只要你是个爱美的女人,统统都是她的潜在客户群! 第218章财源滚滚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最先由广杏房和群香坊代理的滋润膏在宫晴的经营下已经广受好评,也许京城名流能用上更好更贵的以至于不太显眼,不过在这府城乃至省城,滋润膏算名声大噪。 但这远远不够。 孙巧儿在询问销售人群后发现她还忽略了一个重要群体――中年妇女! 也许古代人因为生育早,人也老的快,更年期也早了些。 皮肤状态说明一切,什么暗沉细纹、毛孔粗大粗糙、色癍的统统都来了,滋润膏只能起到一部分改善作用。 所以她还推出了护肤三件套! 滋润膏加强版,淡斑霜,爽肤露! 爽肤露的最大功效就是给皮肤补充水分,人到中年,皮肤状态差的重要原因之一便是水分流失,尤其有些长脸型的人,看起来便会觉得干瘪。 根据个人肤质爽肤露也有不同,最高级客户是有定制版的! 普通版就是芦荟、黄瓜、丝瓜,又配之以金银花、野菊花。 进阶版则有玫瑰、荷花、茶花、玉兰的芳香,辅之以马齿苋、马鞭草稍微富贵些人家想必也中意。 定制版,便有人参、积雪草、雪莲,又配以番红花、蜂蜜等等。 总而言之,无论你是底层还是高层,没有她不能一网打尽的阶层! 于是三件套也有价格阶梯。 从二两到五两最后定制版的十两。 而定制版也不是随随便便给人做,老客户优先! “巧儿,你这些方子如此珍贵,真的打开放开手脚给人做?” 宫晴对孙巧儿的推销方案很是满意,她算是第一个试用者,和各种保养品打交道的她自然知道优劣,也明白一经推出会引起多大轰动。 但孙巧儿要把几样方子交给群香坊伙计――“你知道群香坊被趁人之危挖走了师傅的事吧。” “我知道。” 阿丑说过,群香坊作为他母亲陪嫁产业,后来她母亲“疯”了,那时他人还小,产业便落入秦氏手里,等到宫家发现群香坊经营不善濒临倒闭,那里头的掌握了珍贵方子的师傅也被撬走去了秦氏百香坊中。 百香坊的生意越做越大,其中招牌的一样水粉便是篡改群香坊方子后上市的。 宫晴懒懒的倚在贵妃榻上道:“小丫头,你手上好东西那么多,不怕姐姐我也效仿人家,要是我独得了,生意做得可比现在还要大。” “宫姐姐,在巧儿眼里从没见过比你更有天分的商人,应该说巾帼不让须眉,我觉得姐姐可是咱们这个时代女子的楷模,姐姐岂会做如此下作之事?高傲的凤凰自然懂得爱惜羽毛了。” 宫晴被逗得眉开眼笑的:“你打小难不成是吃蜂蜜长大的,嘴甜的。” 她也不试探了:“那群香坊怎么说也是从我宫家出去的产业,一个爬床上位的贱女人,家里攀了新靠山就以为能飞天了。” 呵呵,以前她们怎么抢生意的,如今,她们就要把生意全部抢回来,这还远远不够,要让他们眼睁睁看着十年经营旦夕倒闭,那才叫痛快。 “宫姐姐,这俞家,或者秦家还有什么产业呢?” “我想想,粮食渠道有,不过今年因着那政令收敛了,还有名下点心铺子,叫多味轩,你听过吧。” 多味轩,她自然知道,经营的各色糕点十分有名,一般的县城都没有分店,想吃还得去城里头买呢。 宫晴见孙巧儿一副了然神色便继续道:“秦家五年前出了个进士娶了右相庶女成了右相一派,接着俞家因为娶了秦氏作平妻也跟着一块,鸡犬升天。”她想了想觉着讽刺,“呵呵,两家倒了个倒了。”原本秦家攀附俞家,如今隐隐的,秦家有压住一头的趋势。 那秦氏经营的多味轩也接着这股歪风开到了京城,当然,在那里并不出色。 孙巧儿明白,京城那是什么地方,可是说皇帝老子都会在外头置下产业,你一个小小的多味轩在府城或者省城能叫出个名字,在京城,随便一个世家开出来的都吊打你。 “但好歹有了个开到京城的名声不是。”宫晴看得清楚,那店没有一点多余盈利,不过能勉强维持自己运转罢了。 可在府城,那便成了吹嘘的资本。 “宫姐姐,难道你们家就没有这方面产业?” 宫晴遗憾的摇摇头:“在姑姑没出嫁前我们并没有考虑,都是在京城,好几家做得出色,我们赢面不大。” 提起阿丑娘亲,宫晴语气便淡了下去。 事情要一件一件干,和宫晴拍板下推销方案,又找来了她最信得过的亲信监督,孙巧儿的方子是拆分成一个个环节的,具体的配比和提炼技术交给了两拨人,这些人都是守住了群香坊最后尊严的功臣。 阿丑带了来,孙巧儿便把一部分技术交给他们。 其中有个人叫泥六,看上去挺瘦小,但却人精明,特别能说会道,处事又圆滑,阿丑点名让他做店里伙计。 “他娘是我的乳娘。”这是让他为数不多感恩牵挂的人。 果然推出当天,不少妇人小姐被他哄得心花怒放,他眼睛有毒似的,好似知道那些人是 隔街百香坊的常客,一见人便笑脸相迎推销试用,又加之一通好夸,加之群香坊不复从前,在经营胭脂水粉的同时主打女性护肤且样式又多。 渐渐的,她们发现在这里购买,选择广,就是只要些胭脂水粉都能送你一小盒淡斑膏或是一小瓶爽肤露的体验装,怎么看怎么划得来! 横竖是白送的。 经过了三到五天的体验经营,群香坊牢牢抓住原有的老顾客,经她们口口相传,淡斑霜、爽肤露、三件套的大名彻底打响。 同时那些抱着试一试心态的新客也成回头客,只要是脸上用得好的,恨不得统统来一全套! 这不过是府城的店,更大的府城店同样传来捷报,至于远些的江南甚至更远的京城,因为有个时差,暂时还没有收到消息,不过没有人怀疑这一波战果! 第219章大生意1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这位夫人您里面请!” 大早上开门,泥六热情的吆喝便让一天充满了欢快的笑语,群芳坊的后院中,阿丑坐在一株玉兰树下,修长的手轻轻地抚摸湿润而醒神的木皮。 “阿丑,你怎么不去店里坐镇当当老板瘾呀?” 孙巧儿身上带着一身花香,因为怕那些师傅们不熟练,她要亲自上阵监督,起的比任何人都早。 阿丑看着孙巧儿白净的一张脸,眼底有了格外明显的青黑,眼神一黯。 “巧儿,最近辛苦了,谢谢你为了给群芳坊带来生机。” 一如当初给自己希望。 “嗨,这是什么话,算起来你让我做幕后大老板,分红我得最多,应该多做!应该多做!”她前天晚上和宫晴算了算账本,那上面的数字可把她乐坏了,苦点累点只要有银子赚,她想说――扶朕起来,朕还能干! 阿丑再次催促:“后院留了间房,你快进去睡吧,其他的事,我来盯着。” “你别扫兴呀!”孙巧儿不满地打断他,“来来来,俞老板,咱们进店里,去感受一下女性朋友们火热的热情!” 说着她不由分说拽着阿丑从后门进去。 群香坊在孙巧儿的要求下特别设计了三个类似于梳妆台的柜架子,架字上放了好几种试用的胭脂水粉以及小三件套,并且用两层纱帘隔挡开外面街人来人往的视线。 面前摆两张椅子,对着一面梳妆镜可以立刻看试用效果。 又分出了小隔间,里面摆了洗脸盆,可以用于洗脸清洁,十分体贴周到。 “夫人里面请!” 泥六把人招呼进去后先询问需要和喜好,并且还不忘按孙巧儿说的一套肌肤理论来推荐,待客人确定后自然有漂亮的女孩儿轻撩纱帘将人引入放了试用装的妆台前请客人亲自试用。 “夫人或许为了府上诸事操劳神思过度,本店有一款主要采集子芍药再配以极为药材的爽肤露,您不妨一试,早晚净脸后取几滴轻拍至脸上和脖子上,不出五天,您的气色就自然红润起来!” 看看人家说话的艺术,不能直接说别人脸色难看,要寻根溯源找一个高大上的理由,如此不着痕迹一奉承,给人一个铺了红毯的台阶,人家自然愿意上道。 孙巧儿也跟着进来,冲小姑娘打了个眼色,接着面带微笑的招呼人道:“夫人,隔间里给您拿了新的的面盆面巾,还请移步洗脸。” 这位夫人衣着华贵,脖子上那一串黑珍珠项链便不是凡品,肯定是不会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因此孙巧儿当着她的面把妆台前的试用装全换了新的。 对方由侍女扶着,那侍女身材高挑,皮肤却有些似常在干燥环境中暴露显得粗糙些,可整个人却又一股子英气。 主仆二人看了看周围环境,看样子还算满意。 等二人出来后,孙巧儿一一介绍起来:“夫人请试用这款芍药爽肤露。” 说着便拿起一块夹棉布晕湿在人家脸上轻拍起来。 就连眼角一条细纹都不放过,好一会,孙巧儿轻声问:“夫人觉得如何?” 那贵气妇人从鼻子嗯了声,但眼角却是舒展的。 “这是配合试用的积雪草滋润膏,我看夫人大概长期处于北地,相比较我们南地虽雄浑,不过气候却也严峻些呢。” “你这丫头,倒也有些见识。” 说着便闭上眼睛巧儿在脸上涂抹按摩。 那英气的侍女在一旁一瞬不瞬盯着,孙巧儿依旧专注自己手上的活,又时不时说上些风土情趣,气氛倒还算轻松。 “好了夫人。” 按摩不仅仅是按脸,她还用了推法给人松了肩脖,顿时让人觉得神清气爽浑身松快。 “你这小女儿家的会的花样不少,刚才按摩的几个穴位手法不差。” 孙巧儿擦了擦手道:“哎呀,在夫人面前可是献丑了。”然后端着镜子放人面前,“夫人您看。” 镜子里的人伸出手指在脸上触摸了一下,果然经过滋润皮肤比原来细腻些,透着水润的光泽,状态好起来,人一下年轻了五岁似的。 “夫人,您看上去年轻了十岁呢!” 孙巧儿心里默默吐了个槽,姐姐您可真会说人话。 不过她也不能拆自己台呀。 “夫人,您看是这位漂亮姐姐说的哦,我可不敢夸大。” 对方显然十分满意,便道:“嗯,东西的确不错。”然后又问,“你们这东西还有哪处卖?京城可有?” 果然是京城来人。 真是奇了怪,京城人怎么个个爱往他们南边跑。 “有的,不过我们这次推出的几种露呀,膏的,最关键的药材只能在我们南边找,所以京城供货一般会延迟半个到一个月。” “也就是说,最快拿到货的,只能在你们这店?” “府城,省城大致能同步。” “嗯,”对方想了想,站起身来转向另外几个放了试用装的试架上,打开盖子闻闻看看,“这几样看上去也不错呢。” “夫人好眼光。”孙巧儿知道大生意来了,便简洁介绍起其中各种不同功效,适用人群来。 听完后,贵人道:“每样给我拿上两套,我的嘛,就给我多拿三套吧!” “好!” 嘿嘿,还好准备的存货多,一下就是高订版十三套,一百三十两轻松入手! 倒不是看重那一百多两,而是背后若是用来做人情送礼什么的,她相信以这些品质,绝对会受到追捧,相当于又有人给免费宣传推广了! 等的打包好后,那人又问:“我听说你们店里有一样最好最贵的,怎么不见拿出来?” “夫人,您是说生肌膏呀,那东西其实已经算在药的范畴,实际上是一种上好的金疮药,有止血生肌祛疤之奇效,当然,也没几个人需要试用,听夫人的意思是感兴趣了。” 听到金疮药的效果,那贵妇眼前一亮:“可否拿来一试。” 孙巧儿毫不犹豫招呼:“去拿。” 人家一下给自己一大笔生意,那点点生肌膏,还是要给面子的。 半大巴掌的精致小盒打开,里面淡绿莹莹的生肌膏散发出一股幽香,一看便不是凡品。 “阿朱,你来试试。” 那侍女原来叫阿朱,她有些犹豫,一直手搭在手臂上,迟迟不肯动作。 “姐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们可要爱惜呢,若是觉着不方便,咱们去里间试试吧。” 贵妇点点头,显然很满意孙巧儿很会看眼色。 “姐姐,现在你可以撩起衣袖了。” 之间阿朱把袖子撩起后,一道长长的刀疤伤几乎横亘了整条左手臂,在女子细长的手臂上格外狰狞。 第220章大生意2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巧儿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气,以她的眼力,自然明白当时伤情如何危急,想来定是伤到了骨头里。 阿朱道:“吓到了。” 孙巧儿摇摇头:“倒是佩服姐姐的勇气。” 她打了水,又在里头加入软化膏搅匀了道:“姐姐,这是配合生肌膏一块用的软化膏,能软化疤痕,再抹上药膏效果更好。” 等她泡过后抹了药。感受到伤口处有些清凉和滋润,不由啧啧称奇:“好真是好东西。” 那贵妇人见了便道:“如此,就要一盒试试效果。” 孙巧儿很有信心:“绝对不会让夫人和姐姐失望的!” 送走了人,阿丑从偏门处走出来道:“你这张脸到底有几变呀。”偏生的,孙巧儿的奉承还不会让人觉得油腻客气,什么时候能同自己多说些好听话呀。 “咱们开门做生意就要八面玲珑些,你找的泥六我看就很好呀!” 泥六见缝插针嘻嘻凑上来到:“孙老板过奖了,还得感谢您让我家少爷变得有人样了呢。” 这话说得,也只有十分信赖的亲近之人敢调侃了,阿丑板起脸来:“敢涮起我来了。” 不过听语气却并没有恼,这让泥六在心里又高看了孙巧儿几分。 原先知道少爷把大部分利让给一个农女他是十分不赞同的,这店在如何衰败,也是夫人的一番心血。 如今看来,老店新气象,少爷眼光果然是不错的! 群香坊的生意火爆,另一家老店与之对比,差不多了用门可罗雀形容了。 百香坊。 主经营胭脂水粉,还有女人们用的膏脂,当初撬了几个群香坊掌握方子的老师傅加之故意疏于经营,那时候对群香坊可以说单方面吊打。 如今,情况倒了个倒,群香坊不仅仅反过来吊打它,最主要的是从京城传来消息,群香坊推出的护肤三件套也火了! 以前百香坊不是因为在京城也有分店而吹嘘吗? 可真放那贵戚云集的皇城脚下,谁又真当回事? 一个小门面罢了。 东西算不得顶好,高门巨户看不上,不够档次。 普通平民不光顾,价格划不来。 没有固定的消费群体,生意半死不活。 可群香坊可就不同了。 滋润膏、爽肤露、美白淡斑膏、三件套分等级,买不起套件买单件。 最重要的是进店还能先试用。 更更重要的是实打实有效! 效果满意你再买,态度好的不行。 冲这点,人家也不好意思空手出去。 可没什么蹭妆蹭用的人,因为来来往往的,保不定就认得几个人,要说出去,多丢脸! 这也直接解决了孙巧儿隐忧,她就怕碰到像现代一般在柜台上蹭妆蹭用的。 “群芳坊!”百香坊前可谓人前冷落,大开的店门打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阴影,一个吊梢眼,驴长脸的麻杆男人恶狠狠地朝地上呸了一声。 “老板,这都半个月了不过只有十笔小生意,咱们原先的客人,都被拉了去,得赶紧想想办法呀!” “想想想!老子能有什么办法!” 麻杆男叫秦坚,听名字似乎有情比金坚之意,不过确是烟花柳巷的常客了。 “老板,那群香坊,原先不是俞家不是给了大小姐吗,如此势头,要不咱去信给咱们大小姐,让她使些手段......”店里伙计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哼,俞川那个杂种回来了,到目前为止都没登过家门,也是,和几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混在一处,踩到门槛,俞家都嫌脏,果然是疯子生的。” 生意被打击,他便说些不三不四侮辱人的话让自己痛快痛快,可眼见账上空空,内心有多焦灼只有自己知道了。 “姐姐今年才随姐夫进京,店里的生意交给我,这些小事就别让她费神,老子有的是手段收拾他们!” 他原先是个掌柜,等得真正的老板秦氏走了,他也能过一把老板瘾,可那广杏房和群香坊之前买的什么劳什子的滋润膏,已经给他店里的膏脂生意带来些影响,但掌握了他们胭脂水粉配方的百香坊那时尚且能承受。 他和姐姐宽宏大量可怜他们放他们一马,这些人居然不感恩戴德,如今是明着抢生意了! 太过分了! 他感觉自己和姐姐一番善意被践踏,实在是要找回场子才行! 伙计凑过去:“老板,那咱们,从哪里下手?” ...... 赵小舞是带着一身瘀伤逃出来的,她在一条逼仄小巷蹲了很久,直到缘来米粉店伙计纷纷散去,孙大树也准备打道回府,她猛的冲了出来――“大树表哥,救救我!” 赵小舞用那还带着鞭痕的手小心地捧着一杯茶喝着,孙大树拧着眉毛站在窗边看着天边的火烧云,血红地颜色,其后还叠了一层黑压压的大军,红黑之间,格外凄厉。 “大树表哥,谢谢你。” 赵小舞要撕裂的喉咙得到了水的滋润,但依旧沙哑,她语气中那明显的小心翼翼和卑微,才过了多久,她再也不复从前的尖锐。 “你在钱府......” 孙大树转过来,看着赵小舞嘴角上结了痂的伤,脸上厚重的巴掌印,头发衣饰胡乱糟糟的,一时间很多话都说不出口。 赵小舞哀哀哭了起来:“那钱老爷根本不是人!喜欢年纪小的女孩儿,抬进门没几天就开始,就开始变着花样‘玩’!” 这个“玩”字她咬得很轻,但孙大树知道其中含义,不禁摇了摇头。 “表哥,我知道是我痴心妄想,如今我人也脏了,但那钱府真的是个魔窟呀,你就念在咱们好歹是亲表兄妹的份上,帮帮我,逃出去,逃出府城,我真是宁死也不愿在受那魔鬼的折磨呀!” 她一下说话太多,嗓子又开始扯着嘶哑的疼,一阵干咳,似乎要把心肺咳出来,听上去好不可怜。 “你先别说话了,先在这里好好休息。” “大树表哥,我不想害你,钱府人发现后一定会找到你的店里来,到时候他们一闹,对你和店里的名声可不好。” 她道:“那些恶霸,定是有多难听说多难听。” 私藏人的小妾,第二天保准能在府城传出各种新鲜版本的风流故事。 客栈更是不敢去,赵小舞那一身伤就没法解释。 可要是带她去自己先在住的宅子,没人看见也还罢了,若是被一个人发现,也和第一种结果差不多,再说,经过赵家那些人和事,他内心深处对赵小舞是提防的,保不齐她破罐子破摔自己传几个谣言呢。 孙大树有些苦恼,想来想去道:“我给米粉作坊的伙计赁的几处宅子中,有几对夫妻,要不我先带你去那处躲躲?” 今年来时,村里有些还没生养孩子的女人想多赚些,于是跟着男人一道来了,有女人照看,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第221章中毒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中毒 “赵小舞逃出来了?” 听了自己哥哥把她如今的惨状如何说一遍后,孙巧儿沉默了。 她是被自己至亲亲手卖掉,做了妾,失了身,又饱受毒打虐待,能逃出来,还真的是个奇迹呀。 她的确讨厌赵小舞,谁叫她痴心妄想觊觎自己哥哥。 一切源头,从她进入府城开始。 不过她也不会趁人之危把她送进那地狱里。 听自己哥哥描述,她知道赵小舞是遇到了恋童加虐待狂了,还是一个有些权势的老头,在此之前的人可没有她的好运逃出来。 “赵小舞说那些被玩腻的人最后统统被送到了妓院里,妹呀,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歹毒的人,咱老百姓命不值钱呀!” “歹毒,那你说把赵小舞卖进去的人歹毒不?”虎 毒不食子呢,“阿娘回去我没说,后来阿公来信我却是同阿公说了,咱家以后别再和赵家人有什么牵连,反正我是不会走动了。” 有些人看似懦弱,表面看起来甚至觉得可怜,其实骨子里自私自利,自己都不曾意识到他的冷漠和冷血。 想想阿公对他姐姐一辈子的怀念半辈子感伤就知道,阿公为人,外表强势,但内里,却温情得不行。 孙大树垂下头认真思索一番也明白了:“嗯,我知道。不过妹妹你看这事咱们该怎么办?” “看她样子也是不会回去的,我看过两天就把人送出去,免得夜长梦多。” 伤不伤的,若是被人再捉住,可能就要面对妓院成百上千恩客的鞭笞了。 赵小舞休养了两天,她住的这个院子有两对夫妻,男人却是一对兄弟,叫安广、安达,一个在店里帮忙,另一个叫香椿责则留下负责回来伙计的饭食还有浆洗三十个人的衣服。 “香椿嫂,我来帮你洗衣服吧。” 赵小舞看着一盆盆换下来的衣服,没了往日的娇气,主动端起一盆捶打起来。 香椿嫂有些不好意思:“小舞,你还是歇息吧。” 她还记得晚上快歇息老板带着个浑身伤的人来,唬了他们一跳。 当然,原先赵家闹得大了,他们也是厌烦的,觉着孙家正是倒霉,咋沾上那么一帮极品,可现在老板亲自带人来,人又伤得怯怯的,不由得动了些恻隐之心。 横竖老板说了,过几天就把人送走。 “香椿嫂,这些活我能干,倒是大伙快收工回来了,晚饭还没准备吧。” 香椿嫂想想也是,今天不是身子不爽利耽搁了,可不能让男人饿肚子呀,于是匆匆道:“那就辛苦你了。” 赵小舞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晾晒了一天的干爽衣服被整齐叠好,穿在伙计们身 上,又是早早出工的一天! 新鲜的第一批米粉还带着温热送了来,一日之计在于晨,包餐了一顿的人们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劳碌。 而今天也是赵小舞留下来的第五天,打着哈欠的城门守卫在天色蒙蒙中打开了门,进进出出的人流中,她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渐行渐远的马蹄踢踏中。 孙大树抓紧了一天中的第一个要紧时段,烫过了第一批粉后白色的汤水被换掉,店里也开始空闲,伙计们陆续得了个空歇息。 而到了中午生意的有一个高峰中,孙大树没有如往常一般忙碌,却被知府衙门的官差们堵上了门。 “孙大树!今天不少人在你店里吃了早饭后中毒了!跟我们到衙门说话去!” 官差不由分说便把人押走,而围观的人中,还有好几个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人嚷嚷道:“呸,我还是这店里的老熟客,真是黑了心的,早上我吃了他们家粉,跑了十几趟茅厕呢!” “就是,我屁股都要开花了,大伙快别吃了,小心 被毒死呀。” “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意做大了,拿了些陈年发霉米以次充好哟!” “哎呀,我要看大夫,你们赔钱!” 有了第一个吹响号角的人鼓动,围拢的人自然开始议论。 可因为他们做生意一向本分,服务又周到,一时间有些人道:“没必要吧,好端端的,一碗不过四文钱的东西值得下毒吗?” “就是,哎,我一个时辰前才吃的,现在也好端端的。” 不知道从那个角落突然发出了——“哎哟哟,疼死我了,快带我去医馆,哎哟——”的叫嚷。 那人脸上确有痛苦之色,不过却在人不知时低下头眨着眼睛。 “我要死了,害人呀,今早我就来过他的店呀,不是他们害的还是谁呀!” “去去去,去医馆!” 人群中的确有人发现中毒现象,顾不得讨伐,十几个人七手八脚先把人抬了去一家医馆,而此时医馆中却挤满了人,大夫们忙得脚不沾地。 “大夫,救命呀!” 他们喊救命,真正要救命的人也不少。 孙巧儿和阿丑在接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先赶到了店铺。 而此时米粉中毒事件已经扩大,外面围了一群群情激愤的人,黑压压的人头把店门和后院围得密不透风。 “黑心店老板!” “赔药费!” “关门倒闭!” “蹲大狱!” “赶出府城!” 孙巧儿看见了,不少人试图趁乱冲进店里打砸一番,不过好在他们店里用的全是小冲村跟来的忠心之人,七八个人拿了扁担棍子门闩架了起来,牢牢把门口 守住。 定是有人刻意引导想趁机砸了他们的招牌! 那么背后之人是谁? 哥哥最近得罪何人? 背后之人已经抢占先机煽动起了愤怒的情绪,不能再让他继续掌控局势! “你去做什么!” 阿丑眼疾手快拉住了要往里钻的人。 “哥哥如今被关押,为了他,也为了我们孙家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口碑,我必须先稳住局势!” 她发誓,无论如何,也要让背后下黑手的人付出百倍代价! 她眸子闪过一半的坚决,另一半,是狠绝! “大家让一让!”她清冷的声音极具穿透力,那边尽力阻拦的店伙计们听出来,站得高的已经看见她的头顶,然后看着她一脸冷漠的,在阿丑的开路下,一步一步,挡在了他们面前。 “巧儿姑娘,你快进来,他们太激动了,会伤着你 的。” 他们在村里都多多少少知道因为孙巧儿的关系村里得了大实惠,也知道她虽是小女子,主意却不小,可如今面对的人,说句难听点的,可比村里没啥见识的村夫厉害。 他们吃孙家这口饭,可不敢让孙巧儿有任何闪失。 “无妨!” 孙巧儿抬了抬手,不是很大的手,却奇异的,带着一股镇定的力量,让原本已经有些抵御疲惫的人感受到了安心。 第222章承诺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承诺 “你这小丫头片子是谁呀!” “推个女娃子什么意思,找个能管事的!” “别以为是个女孩我们就不敢动手!” 人群中因为孙巧儿出现而安静了片刻后,别有用心的人又开始叫嚣了。 “我是谁?”她冷静而响亮地道,“我是这店老板的亲妹妹,这米粉便是我最先做起来的,你说我能不能管事!” 那清雪般的眼睛此刻凌厉一扫,最先起头的人莫名觉得脖子一凉。 不等他们先说话,孙巧儿沉淀语气道:“各位父老乡亲,我们店从小县城起家,凭借各位的厚爱才做到今天,我知道不少人看不上我们乡下出身,可我们店,上上下下,都是感激的,不是大伙儿赏脸,就没有今天的缘来!” “‘缘来’,是我最亲爱的阿公取的名字,他老人 家说,人这一辈子,能在咱们家的桌,吃上我们给做的一碗饭,一碗面,一碗粉,说上两句话,便是缘分!有幸的,小女子来府城探亲,看见每日店里出入不少熟客,都是一碗简简单单的吃食让我们有缘相聚!” 她说着,而余光却扫视几个起头闹事的人。 心里冷笑。 背后的主子肯定没想到自己不按常理出牌,先来一番深入人心的感恩话语,想来他们最开始料定自己会先开脱辩解,该说什么话都先教好了。 如此更正中他们下怀。 第一步就是要打乱他们的计划。 在他们要张口说话时,孙巧儿再次抢先一步道:“各位都光顾过小店,我敢说也是经由大伙儿的口口相传,我们‘缘来’才能在短短一年时间在府城扎下根,巧儿在此,替我阿公,我哥哥,我们家,还有我们店所有人表示感谢!” 接着她话锋一转——“试问我们有什么理由在米粉 ,或者在任何一个环节下毒呢?要知道,每天早上,我们两个店加起来卖不下两千碗的粉,一毒就是一片,难不成我们活腻了,找刺激?” “说来说去你们就是不承认你们米粉有问题,中毒的都是吃过你们家粉的!如今躺在医馆的一片人可不会说谎。”终于对接上了预订台词,几个挑事的人迫不及待说出了口。 “这也正是我奇怪的地方了?为何聚在此处大大伙儿却又没事?若是我们下毒,或者食材原料有问题,都是吃进肚的,怎么我见大部分人,比如你们说话几个中气那么足?按理说,大伙聚在一块也有半个时辰,毒也该发了吧。” 说话间,孙巧儿也在迅速整理事件脉络,的确有一批人出现中毒症状,但店里的肉料每个人都吃了,又是哥哥每日早起新做的,若是有人这一环节动手脚,那么但凡吃过的人统统都会中毒。 “你强词夺理!你狡辩!说来说去你们就是不承认,想把责任推给莫须有的人。如今几个医馆都要挤爆 了,人家早早就被抬进去,欺负人如今不能过来说话是吧!” “就是,你这丫头,诡辩得很!” “没看出来,一个乡下黄毛丫头,心眼多,嘴皮子还利索!” 哎呀,连莫须有都出来了,这背后的人调教的,啧啧...... 孙巧儿听着,却在听到“早早”二字时,突然有了个猜想。 她转过头问:“咱们店里有自己人中毒吗?” 后面的人愣了 一下,这才猛然醒悟起来:“巧儿姑娘,王小光,咱村王小光中毒了。” “今天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吃粉,你们都吃了别的!” 如此一问,他们似乎有些抓住重点般道:“对对对,天热了些,好些人吃包子、肠粉来着。” 明白了! “大伙静一静,我孙巧儿现在可以向大伙儿保证, 因为吃了我们店米粉中毒的人,我们愿意全权负责医药费,但是,也请你们相信,我们店绝对没有投毒谋害大伙,甚至,我怀疑是有些人看见我们生意红火,故意拿大伙的性命陷害,想让我们一败涂地不得翻身!” 她一字一顿,似乎是宣战一般,那几个起哄的人瑟缩了一下,往人堆里靠。 “如今哥哥已经被带去衙门,我相信知府大人定会彻查此事,请大伙儿放心,若真是我们所为,我们绝对不会推卸半点责任!” 可那么多人命打击他们的人,她要敲断这些人的狗牙! 她在迅速对店里管事做出指示大声道:“拿上一千两银子,凡是因为早上米粉中毒进医馆的,统统先给人垫付了去!” 然后又背过脸小声道:“问问这些人具体几时吃的,花费多少,姓甚名谁的,都给我记录清楚了。” 得了吩咐,店里的人立刻行动起来。 “大伙儿也不需围着,是非曲直,不如就等着知府大人断案,是黑是白,到时一审便知!” 她言语中充满了对自家的信任,加之处理得当,说那银子就拿银子,大部分眼睛不过是被挑动情绪,可人家言不磕心不虚的正气样子,怎么看也不像下毒的。 谁下毒害命了还大刺刺跳出来? 不早跑路了吗? 激情一旦过去,被好声好气灌了几口冷水后,终于觉得大部分人开始回归理智。 “我看到时候直接看知府审案吧。”有些人决定还是相信官府。 “就是,站了那么久,家里还有事呢。”有些人准备走了。 “说着我也没啥事呀,哎,关我啥事呢?”有些纯粹是看热闹,可此刻却觉着自己有些傻逼。 那几个人看聚不拢人,没戏唱,正要。再嚎几嗓子,孙巧儿伸出葱白的手指一个不落点了出来。 “你、你、你,是要为民请命还是家里有人吃了出事?若是前者,我看你们直接去衙门里叫官差来把我们统统捉了,若是后着,我们店里伙计都赶去医馆了,你们还不快去看看家里人?” 她故作担忧道:“哎呀,我看你们领着大伙说了那么一大通的,想来是全家都遭殃了,可别真出了事,到时候阴阳两隔不管是白发送黑发还是黑发送童颜,都是悲剧,罪过,罪过!” 被点名的几个人一听脸色霎时间黑得要打雷下雨,且不说他们是受雇于人,家里人哪能又什么事。 孙巧儿这话,不是明摆着诅咒他们家人去死吗! 太歹毒了! 可偏偏他们能说什么? 家里没事你冲在前头吵吵个啥? 有事? 还不赶紧的先救命呀! 孙巧儿还不放过他们继续道:“或者几位是大伙儿推出的代表,如果是,不如就留下来 监督我们,别 让有心人销毁证据什么的。” 啊屁呀! 几个人想骂娘,留下来,当他们傻? 没见店里那些拿了棍条的伙计一副吃人的样子,监督? 等被留下来,指不定谁监督谁呢。 第223章破绽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破绽 “阿丑,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哥哥说今天送赵小舞出了城,你去把人找回来。” 为什么第一时间怀疑赵小舞,她虽然没有证据,但以一个人的本性而言,赵小舞原本自私狭隘又贪婪,在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后,这种人的第一个念头,绝对不是轻生,而是想方设法报复,甚至拉上更多垫背。 哥哥说她人可怜,在那些非人虐待面前,或许是吧,但,本质却并不足以改变一个人。 “今天做的粉还有剩吗?” “有。” “你要做什么?” 阿丑抓住了孙巧儿试吃的手。 “别担心,”她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继续问,“匾里的,是第几批粉?” “第二批,今早第一批卖完了,因为官差上门把老 板带走,店门口又有人闹事,所以这第二批还剩小半。” 这批没问题。 菜料没问题。 “今早焯粉的水呢?全倒了吗?” “这,今天换了两锅水,第一批快烫完了以后便换了。” “还有没有剩下的?”她想了想进了后院,一看好些碗罐上被倒了淡白色的焯粉水,她指了指问,“这是不是第一批水?” “是的。”负责洗碗的大娘有些害怕,因为这时候她应该把用过的碗都清洗干净,可店里出了事,她也冲出去了,就没顾上。 孙巧儿找了个原本用来盛卤水的碗,然后蘸了点上面的汤水尝了常。 被米的气味遮住了,但她仍然尝出了一股辛味以及,过后舌头有些麻。 “好了,这些东西都不要动,给我好好看着,我要请几个大夫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毒物。” 能造成中毒的剂量,想来好的大夫是能分辨出来是何种毒药的。 孙巧儿又想到:“店里的王小光中毒是什么症状?” 店里人纷纷开始回忆起来:“一开始好像是流涎恶心,接着他突然大吐一阵,跑了几趟茅厕,就说有些眼花,口舌、四肢还有些麻麻的感觉。” 另一个人道:“对对对,一开始我们还以为他吃坏肚子,跑几趟茅厕缓缓就成,可没想到他跑了两趟以后人就开始有气无力,那是个不到二十的小伙呀。现在想来就觉得不对劲。” “明白了!” 她大概知道是什么毒了。 “阿丑,你先追人去,不过我估计她就是想来个鱼死网破,肯定不会松口的。” 阿丑看孙巧儿那么快便找到了毒物,便放下了一半心,然后追人去, 马不停蹄的,她又去了米粉作坊里。 首先做的,便是开仓检查原料大米。 可已经有人比她先做一步,是官府的人。 “巧儿姑娘,难不成大米真的有问题?” 看到两个仓房每一袋米都被打开来检查,而出身小冲村的工人们自发地站在了她的身边。 目光所及,她看见作坊里几个人却是按捺不住的探头又缩脑。 “那些,是后来从府城找来的人?”孙巧儿偏过头对王小耀,也是王小光的堂兄问道。 “是的。” 他是最开始从村子作坊里选拔出来的一批人,如今也是作坊的督工头,历练一年,身上乡土气去了不少,也颇能树立威严。 “那几个人最近有何异常?干哪项活?” “这,他们主要是干碾米浆活。” “有发生过矛盾吗?” 王小耀道:“有点,巧儿姑娘你是知道的,碾过的米粉子是要过筛筛选是否合格,那三个人好几次偷懒不愿磨细工,被我和大树兄弟教训过几回。” “你细细的跟我说来。” 王小耀知道事态严重,立刻把记得的详细情况复述过一遍。 而等孙巧儿听完,那边官差扯开一袋大米,然后叫道:“这袋米发霉的!” 似乎拔红薯似的,几个官差也接二连三发现了几十袋发霉大米。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手上提着袋子把米甩在孙巧儿一众人面前。 “大米发霉,用它们做的米粉吃了中毒!” 在证据面前,他们言之凿凿,似乎下一刻就要把所有人押起来问罪了。 “诸位官差大人先别急,我可以保证,我们的米粉,绝对没有用发霉大米制作。而且,我们从未买进过这批大米。” “你是何人?” 那些官差看孙巧儿一个女孩站在一大帮汉子面前说话,不禁有些疑惑。 “大人,我是孙大树的妹妹孙巧儿,两个月前前来府城探亲,此刻哥哥不在,我能做主。” “好大的口气,事实摆在眼前,你们用劣质发霉大米做米粉导致城里上百人中毒,还想狡辩!” “诸位大人稍安勿躁。” 她孙巧儿又不是被吓大的,几句话换了平常人早就该跪地求饶了,不过她是要把背后作祟的苍蝇老鼠一块打死,所以,她要稳住,慢慢来。 “诸位大人认为是我们用发霉的米害人了?”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孙巧儿十分平静且肯定的摇头。 “还想矢口否认,你个女娃,脸长得漂亮,可脑子却不怎么漂亮。” 呵,讽刺她没脑子。 “官差大人,你们怎么那么说话的!” 孙巧儿身边的王小耀立刻就不服气了。 “她在证据面前抵死不认账你说是不是蠢。一个女孩自己老老实实在闺房待着就成,硬要出头。”他后面一句,却充满了嘲讽。 孙巧儿低声 道:“小耀哥,别生气,咱们的目的是查清楚中毒根源还有洗清哥哥的罪名。” “知府大人到——” 就在两边人对峙时,外头一声高声通报把人吓了一跳。 知府不是该待在衙门吗? 怎么跑来作坊了? 而离孙大树被抓,才不过半天。 “拜见知府大人!” 同时被押来的,还有孙大树,可此刻,他神情委顿,被人提着来,两脚重心不一致,看来,是受了私刑! 孙巧儿眼中渐渐酝酿起了风暴,她的家人,谁敢伤害! “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几百人中毒的大案,难道我不该亲自来看看?” 他今天接到了报案后听得下面人汇报,府城的医馆都爆满了! 两百多人,当然其中有轻有重,可也是在他任期内发生的不得了的大事。 一开始他气得只想直接带人砸了这惹祸的米粉店。 可转念一想。 若不是他国来的奸细执行任务,脑子稍微正常点的都不会下毒。 牵扯上百来人,这些受害者肯定要请命看了始作俑者的脑袋! 于是他稍微冷静下来便亲自来查看,在路上,他根据汇报,捋了捋事件的来龙去脉,这事,这事吧,说陷害,可这个乡下小子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要下此狠手。 但反过来想,这小子得罪的人不一般呀,几百号人的性命都不当回事。 他一个小小的知府。 这位官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官帽,心里有些发怵——自己,该给谁交代呢? 第224章当场试验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当场试验 但是受了害的亲戚家人们好些都聚在他衙门前闹了,要求立刻处死孙大树,他要不出面,去看看实情,可能午门下就要多一条冤死的亡灵。 尔后又听说这米粉铺主动出银子垫付医药,原本打定主意做乌龟的他心里又不是滋味了,这摆明了不是他们所为,可这店铺老板还身陷囹圄,那边做出的第一反应不是找门道托关系,而是关心百姓安危,那不过是开了不过一年的平价吃食铺子。 人家尚且把百姓生命系心头,要是他就任由事态朝着某方面发展,似乎也说不过去。 知府大人左思右想,最后迈着沉重的,似乎是要踏上黄泉的步子上了轿。 “大人,这里发现了十几袋发霉的大米,可以断定,就是因为这些大米而导致多人中毒。” 官差得意洋洋开始邀功,看吧看吧,你会说又如何,知府大人都来了,看你们这些人如何在大人眼皮子 底下抵赖。 孙巧儿已经看见这位知府大人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其实,听了这番话,要是易位处之,她又是个男领导,恐怕很有一种抽他鞋底的冲动。 不管如何,近两百人的中毒事件已经传播影响就极为恶劣,那些躺在医馆的病人症状不会骗人,医术高明的大夫恐怕也能在多接手几个同类病患后知晓这是药物中毒。 大刺刺的说找到证据可以案子速破的,大夫会告诉大伙实情,到时候杀错人,要遮脸面,难不成硬生生逼着全府城的大夫说:哦,那次中毒就是霉变大米导致的。 这个时候安安静静把事情来龙去脉查个一清二楚,不要草率更别武断,当然,知府一来孙巧儿就不停的暗中观察,似乎,他有些左右摇摆。 好像,他那顶乌纱帽摇摇欲坠。 真的有大人物对他们出手? 孙巧儿谨慎起来,证据一定要保护好,甭管背后牵扯几派人物,她哥哥,他们家的心血,不容得有任何人拿来博弈做棋子。 这是孙巧儿往坏的方面想。 而调查事件,还要继续。 孙大树一听就急了,那声音痛苦中带着无尽焦急道:“知府大人,草民冤枉,我们这一个月前趁着抢收要回来的都是附近村子的新鲜大米,怎么可能有霉米呢?” “那眼前的怎么回事!” 孙大树看着上面青黑色的霉斑,无从辩解。 孙大树挣扎起来,想要抱着人的大腿却被死死压住,只能不断大声喊冤:“大人,我们真的是冤枉的,我们从不做亏心生意呀!请大人明察!” 孙巧儿看着自己哥哥如此低声下气的惨状,心里越加愤怒,不管背后是谁,她,都要百倍奉还! 孙巧儿道:“大人,还没请看过病人的大夫来就一口断定问题出在米里面,是否太过武断了?” “嗯,你是何人,敢质疑本官断案!” 孙巧儿不卑不亢道:“大人,小女子孙巧儿,是孙大树的亲妹妹。” 知府上下打量了孙巧儿一眼,问:“怎么,你们是拒不承认了。” 孙巧儿回答得堂堂正正:“我们良心做生意,没有做过的事,打死也不能承受不白冤屈!” 她的话感染了很多作坊伙计,于是也异口同声道:“不能承受不白冤屈!” 府城的米粉店好不容易开了两家,不仅仅是掌握核心卤水方子的孙家一家,他们跟着从村里出来打拼的人,一样注入了感情。 孙巧儿默默的笑了,要的,就是这股凝聚力! “大人,我恳请找几位看过诊的大夫来,我想他们的话最有说服力。” 第一步,首先要证明是投毒所致,他们店收购的都是好米,从来不会以次充好,这个名声,一定要维护! “合该如此!”这也是他所想的,同时还能了解中毒严重程度。 “大人,小女还有办法证明,这位官差大人说问题出在了这些米身上与事实不符,而且,我们店,绝对没用用霉变大米做任何东西出售给百姓们!” 看孙巧儿说的信心十足,知府也被提起来兴致,问:“如何证明。” 孙巧儿嫣然一笑:“大人,小女这就证明给您看。” “你们几个人。”孙巧儿点名的就是刚才那几个探头又缩脑的人。 “把霉变的一袋米淘洗过浸泡再磨成浆,然后筛好。” 这是要做什么? 审案就审案,怎么还碾起了米浆,难不成,下一步要当场做米粉吗? 被点名的几个突然的吓了一跳,他们完全摸不着头脑,这眼摆着的证据在,就是不是因为霉变米中毒, 可用了这种次米,大庭广众被搜出来,也是该治罪的呀。 怎么一个女孩子嘴皮子上下磕碰几下,他们就要出起了工呢? 但无奈的,他们还是老实倒热水开始泡米。 孙巧儿又对知府道:“大人,您请看这边。” 孙巧儿指出的是他们的流水操作台,上面摆了一个个浸泡了大米的盆子。 “大人您看,这些都是本月新收上来的大米浸泡后要用来磨米浆的,”她拿起一个长勺递给知府,“大人请过目,这些都是我们准备制作出来送去店里做中午头生意的原料。” 因为孙大树被抓店面口又被堵,所以这些米只能泡着了。 知府连续从每个盆里搅匀了舀起来又看又尝。 “嗯,都是新米。”就连带出来的水都有一种清甜,毫无半丝霉味。 而泡出来有些发胀的米颗颗晶莹饱满,一水儿的清 和白,十分均匀,用手抓握一把,还有一种黏手感,松开后有一层米粒在手掌之中,这就是新鲜好米水分粘度都充足的表现,因为新鲜米本身的营养成分和水分都很充足。 而那些霉变的米,泡之前已经洗了两遍才倒的热水,但那一盆子里的光色依旧显得十分黯淡。 用手一抓,即使泡过了热水,可表面依旧有种隔阂的干燥,就好似怎么给一张老树皮上油打蜡依旧难以光滑,一松手,那米粒簌簌掉入水中。 “大人,既然有人说这霉变的大米导致人中了毒,那么我现在亲自吃上一两生米来验证一下。” 孙巧儿毫不犹豫的舀了大半勺霉变米生吃了,惊得一旁的知府都忘记了言语。 很简单,她都生吃了米,要是没中毒,那么是霉米导致中毒的缘故就不成立! 那边伙计也明白了,纷纷上前也吃了起来:“我也来证明!” 知府就更惊讶了,这是何等的凝聚力呀。 唯独那几个孙巧儿点了名的伙计脸上有些不痛快,但细看之下,却能发现他们鬓角上悄悄流出了一行汗。 “小耀哥,你带几个人把两盆好米磨了米浆。” 而这边呢――“你们几个,把这盆个磨出米浆。” 他们的作坊一共有二十个碾子,分一分,不出一刻钟好坏的米都碾好出浆。 “大人,”孙巧儿把筛过的霉米和好米盛好,接着道,“你看这两种米碾出来的米浆有何不同。” 知府一看,十分明显,好米的米浆洁白细腻,还带着新鲜的大米香气。 而霉变的,颜色偏暗,虽也能过筛,可质地却明显粗糙,没有米香,却带着一种淡淡的霉味。 第225章结果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大人,现在我们当场做个试验,看看霉变米做出来的米粉是个什么样子的。” 她把霉米米浆分从出来五份不等份。 第一份最多,然后十分熟练对着伙计道:“把这份做成米粉。” 第二份只有第一份的五分之四,然后又兑了五分之一的好米米浆:“这份也给我做出来。” 接着,第三份,霉米浆是原先的五分之三,剩下的兑好米浆。 以此类推,第六份,则是完全由新鲜米浆做成的米粉。 六分不同的米浆在经过第一次蒸粉后要进行压片,即挤丝,挤成圆条状,可这时候就出现了问题。 伙计看着手头上断断续续的粉条有些不知所措,又想到这是关乎店里清白的问题,一开口就有些害怕得打哆嗦了:“大人,巧儿姑娘,这霉变米做的米浆,它不好成丝呀。” 往往是挤了还不到半条手臂长就开始断了,要知道好米做出来的,一路从头到尾,只要你手艺还成就不会轻易断的。 孙巧儿道:“没事,你继续做,做出来,是什么就上什么。” 第二组负责的伙计听见后,本来想说的同样的话也咽了下去,他啥都不懂,但却相信只要照着孙巧儿的话做就对了。 在经过复蒸,冷却以后,六组米粉出炉了。 孙巧儿给知府递上筷子道:“大人,你试试这些粉。” 他依言用筷子一分别夹起粉条,第一组只能勉强凑出来条形,可表面却是看得见的长短不一,且颜色最为灰暗,筷子一夹,十分脆弱的从小段再次分成了小小段。 再尝一尝,嗯,经过几次加工霉味倒是没有了,可吃不出一点米香,同时粉条十分寡味,和店里买的天差地别。 接着第二组、第三组同样如此。 知府大人眉头都要打结了,然后想,我为什么要亲自尝? 于是他也点名:“你们几个都过来尝尝!”其中,就包括了一开始邀功的那位官差。 “如何――” 几个人的口味也许有偏差,但由最简单的食材做出的东西,评价应该不会差太多。 “大人,前面那三组哪里是粉呀,啥味没有,嚼吧的和蜡似的没劲,咬两口就碎成渣了。” 另一个人也说了:“就是到了这第四组,米味是有了,可是和后面两组还差多了,不过夹起来还是要小心。” “嗯嗯,最好的是最后一组,不过第五组差别也不大了。” 知府知道孙巧儿的意思了:“你是想证明,发霉米是做不出米粉的。” “没错。” “可是,”知府盯着第五第六组的粉道,“你也听见了,他们说的这两项差别不大,这并不能说明你们没用呀,掺少一点,不仔细尝也是尝不出差别的。” “大人稍安勿躁。” 孙巧儿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早有准备:“上热水,焯粉。” 她把两组说差别不大的米粉团丢到开水里烫,然后捞起来,对那些试吃的人道:“劳烦再尝尝。” 几个人无奈地提起筷子,光吃寡粉有什么滋味呀! 不过等他们一下筷子,嗯! 他们眼尖的发现那第五组的粉怎么好像碎了好些,而吃进去的口感,好像表面不是特别 顺滑,没有第六组的粘牙感。 简单一句话,嗦得不爽! 孙巧儿露出自信的笑,又道:“大人,你看那架子上是今早还没来得及送的一筐粉,让还要再劳烦官差大哥们试试,有何不同。” “嚯――” 几个人吸了一口,一顺到底,和第六组相差无几。 “大人,小女子要跟你算笔账,如今查出来的霉变米一共有是六十石米,而我们每天要用一千二百斤米,就是十石。” “一个月下来,三百石米,巧得很,匀着用,和我第五组兑的比例相同。大人可以随便问问今早来过店里的人,米粉口感如何。” 一个官差弱弱地道:“大人,早上我托人买了一碗,吃着和这里一样感觉。” 这位仁兄心里却在狂喊:一开始出了中毒事件,他还害怕得抠了嗓子眼把东西全吐出来,可如今一看,他吐了四文钱呀! 另一个也道:“大人,我也是。” 所以,说用霉变米以次充好的前提就不存在了,那么说吃了霉变米做的粉而中毒的说法,自然不辩而清。 孙巧儿虽是大费周章了一番,可却实打实把这一项罪名洗清了,而且,她之所以这样做,还有另一重目的,利用官府给他们做一次宣传。 看吧,你们自己人从头到尾都看了,吃也吃了,什么问题也没有,那么说我们用坏米的,无论有心无心,这些谣言统统都不攻自破。 啥? 不信。 你是觉得知府老爷和那些官差们舌头长得没你好? “嗯,你们缘来米粉,的确是用好材料,良心做生意。” “多谢大人!” 第一项冤屈洗刷了,那么――“大人,你说这些霉变的米又是怎么来的呢?小女子是否可以报个案?” “你要报什么案子?” “我们的粮仓被有心人动了手脚把好米换成霉米,那么是否有理由怀疑,今天的中毒案就是这批人干的,或者,他们是知情人?” 孙巧儿说这话,可眼睛却一瞬不瞬盯着那几个府城招来的伙计,这几个人她有印象的,初来府城哥哥拉着自己参观作坊介绍自己时,他们就表现出对自己的不屑。 孙大树听得妹妹用实际行动做了有力证明把污蔑店的污名洗了,又反开始报案告状,也激动地道:“大人,请务必查出究竟是何人偷偷把我们的米换了,一定不要放过他们呀!害人性命的畜生,一定要严惩!” 那几个伙计听到孙大树的呼喊诉求,顿时一阵惊慌,目光乱瞄,心虚得恨不得立刻蒸发。 要是这点眼力都没有,这位知府也白当了,可他此时和孙巧儿一样,不动声色。 似乎是为了再次有力证明孙家店铺的冤屈,只听得外头有人喊:“广杏房的孙大夫到了。” “百草堂杜大夫也来了。” 孙大夫! 孙巧儿想,不会那么巧吧! 可真的巧得很――原来是老熟人! 进来的一个精神的老人见到孙巧儿还愣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接着又看见还被人押着的孙大树,心里已经在摇头了。 第226章要求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原本在安阳县的孙掌柜因为给宫晴促成了好几笔买卖所以在年老之际破格被提拔,也圆了他想和府城儿子团聚的心。 令他想不到的是孙家那个憨小子居然后脚就在府城开店了,他还捧过场。 孙大树从不收他钱,在他面前也不摆什么老板架子。 待人平和,除了嘴巴比以前利索点,其他的一点没变。 要说他下毒害人,他第一个不信! 所以是用上了十二万的上心来查证中毒原因。 知府一见人便问;“你们二位大夫也算颇有名望,如今中毒者都如何了?严重吗?可有人死亡。” “回大人,在我们广杏房收的七十名中毒者中,严重的有三人,其余的在经过服药后已经有了好转,并没有性命之忧。” 知府听了这番话后稍稍舒了口气,然后又问百草堂杜大夫:“杜大夫那边情况如何?” “百草堂接诊了五十五人,其中严重者二人,其余的服药后也开始好转。” 这两家是府城最大的药房,大夫也最多,如今有了他们一下就承担了大半人,看来情况是能控制的。 “那是何种毒物?你们可查出来了。” 两位大夫敛了敛神色,异口同声道:“是乌头!” 果然是乌头。 听到答案的孙巧儿想。 “乌头又是何物?为何毒性如此剧烈?” “大人,这乌头其实是味药材,最主要是用于风湿关节病,也有一定的镇痛效果。” “嗯,如此说来,那是味好药,怎么反到成了大毒了?” “大人有所不知,这乌头,尤其是生乌头毒性最烈,我们给人下方子用的乌头都要经过炮制后减弱毒性方可使用。” “那么,你们的意思是,有人在米粉中下了生的乌头。” 二位大夫对视了眼,最后还是孙大夫说的:“如何下毒,具体下在哪里我们是不知道,但肯定是生乌头无疑,且此时正到了乌头采摘季节。” 知府听出了话外之音,带着一丝侥幸问:“敢问药房中是否就有生乌头。” 两位大夫都十分肯定道:“按我们这一行的规矩,药铺药房中能开给人的都是炮制后减毒的乌头,如此即使一个不慎用量过大,也不至于造成十分严重后果。” 孙巧儿在一旁听着,皱起了眉。 这就麻烦了,为何背后之人敢用一个不经查的毒物? 听听,如今到了乌头采摘时节,渠道多,不管是药贩还是零贩子多不胜数,然后又几经周转,那就意味着想要从药房去渠道着手揪出拿出乌头的人就如大海捞针。 “二位大夫,我想问个问题。” 孙巧儿不得不转换思路。 “你说。” “那几个最严重的人吃的粉,和其他人有何不同。” 她这话就问的奇怪了,什么不同,你们家卖米粉的反倒问起了别人来。 那边杜大夫不说话,因为作为医者他还是生气的,根子在你们家,害了好大一批人,还来问他老人家。 这显然是有些迁怒了。 还是孙大夫道:“我记得我问那几个人,早上好像是吃的凉拌。” 凉拌! 这句话提醒了孙巧儿:“大哥,咱们店的王小光今早是不是也吃的凉拌粉?” 孙大树低着的头抬了一下,旋即猛点头:“是呢!” 孙巧儿再次求证问:“杜大夫,您那边是否也如此?” 这回他才发现不同寻常,然后细细回忆:“我记得是有个人是说了凉拌来着。” 就是了! 孙巧儿有些激动道:“大人,小女有一个猜想。” “嗯?什么猜想?” “大人,您看二位大夫都说生乌头才是大毒,而中毒最严重的人恰恰是吃了未经过滚水焯过的粉,那么,在我们排除了肉料、卤水、配菜等物后,是否说明生乌头就是被人掺进了粉中。” “凉拌的恰恰全是生乌头,所以中毒症状重,而经过滚水焯的,相当于被简单炮制一下,因此毒性减弱,所以症状就轻。” 孙大夫首先点头:“嗯,是那么个理。这里面肯定是被掺了生乌头粉,否则就在滚水里那几下子也减不了太多毒性。” 孙大夫又问旁边杜大夫:“杜老,您觉得呢?” 杜大夫拈了拈白胡子道:“只有如此才合理。” 孙巧儿感激地看了一眼孙大夫,继续道:“大人,您看刚才小女也报了案,我们的仓房被人神不知鬼不觉换了霉变米,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这就是一伙人干的!” 是不是,谁都不知道,反正谁陷害他们的,她统统都不会放过。 孙巧儿旁边的伙计也激动起来:“大人明察,有人故意陷害我们,先换霉变米在前,下毒在后,大人,要为我们做主呀!” “请大人明察!” “抓住恶徒,严惩不贷!” 形式一下反转,原本孙大树嫌疑最大,如今一个实验不仅证明了他们的清白,也把一切,指向了最先发现的霉变米上。 而此时知府走到那些被找出来的米袋中,走了几圈,却没有头绪。 他甚至有些后悔了,为什么要来,那么多人看着等破案,可眼前明显没有线索。 可一袋又一袋的米又不是小物件,无论是换进来还是偷出去,没有一定人手怎么能让人毫无察觉? 孙巧儿转头问道:“咱们这个月进的大米一共多少,用了多少,这些米是多出来的还是被填补上的?” 很快,训练有素的账房端着账目本,拿着算盘上前来。 孙巧儿一个眼神示意,他恭恭敬敬地把账目先递到知府面前:“大人,我手上的是月账目,记录了一个月进货米量,价钱,每天用量等等,您是否要过目。” 知府本是想装装样子翻两眼,可却被账目本上的横格竖条吸引了,原本让读书人看了都有些头大的账目本,此时一行一竖看下来,完全能做到心中有数,简洁清楚。 题头哪几项,对应了日子,每一页只记录七天账目然后一个小汇总,一个月,也就四页多几行,最后再来一个总结。 “嗯,看明白了,今个儿正好二十一,嗯,你们去点对点对,一个仓房还没动,里头有一千石粮,两千袋,你们几个――”他吩咐自己手下的人去清点。 然后按照账目:“这个仓房是你们现今取用的,放得少些,五百石,但账目上记录的包括今天已经用了二百一十石,剩下的,你们几个数数,应该还剩二百九十石,看看数对不对?” “大人,那边仓房没问题。” “大人,这边的数目不对,恰恰就多了六十袋。” 恰恰,就多了六十袋霉变米。 “大人,请看这六月账目首页,上面可是清清楚楚记载了我们从附近那几个村子收了大米,有字据为证。” 孙巧儿仿佛早有准备,从袖子里掏出一沓交易字据,清清楚楚写明和几个村子交易数量,价钱,时间,还有两方人签字摁的手印。 知府有些诧异甚至震惊了,他怎么感觉好像面前的人早早给自己准备好一切,自己好像进入一盘棋,成了颗棋子似的。 可一想想也不对,人家又不知道今天要遭难,只能说面前的女孩心思缜密得可怕吧。 “嗯,如此一来,的确可以确定确实有人恶意陷害缘来米粉店,孙大树是被冤枉的。” 听到知府终于肯说出这句话,孙巧儿的心总算放下一半,自己哥哥,此番是受到了极大打击,她看得出来,这憨人又要钻牛角尖了,心里肯定自责不已。 “大人,可否先放了我哥哥?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您的调查!” 既然人是冤枉的,那押着也没意思,于是知府一挥手道:“放人。” 孙巧儿激动地冲了过去,孙大树一个站不稳向前扑到,差点把孙巧儿都带得摔一跤。 “哥哥,你怎么了?” 第227章守夜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巧儿喊得比平时声音大多了,语气中充满了心疼。 她当然知道怎么了,被人用私刑! “大人,能不能让二位大夫,给我哥哥看看。”她水盈盈的眸子带着恳求。 “嗯。” 但他语气闷闷的。 “哎呀,孙老板的腿是断了呀!” 孙大夫一过来,十分准确的撩开了孙大树的裤腿,然后在一处淤青处按了按,语气十分紧张。 杜大夫毫无感情道:“嗯,刚伤的,不久!” 杜大夫如此说也是有些生气的,一开始他迁怒是同情今天遭了无妄之灾的病人,可在一旁听了这些陷害手段,加之知道这店的确拿着真材实料好材料用心做吃食,经得起考验,心里却又十分赞赏。 可看看呀!谁都不是傻子,人进去半天把人弄断腿的,那人得有多狠有多恨呀。 于是他自然而然,正义使然也恰到好处帮上一句。 这两位,真是贴心好大夫! 孙巧儿 心里默默点赞,只见知府在听了后脸色黑如锅底,他旁边的办案官差都开始战战兢兢,心中责怪:是谁那么不懂事的,人进来用点手段那是彼此心照不宣,可一上来就把人腿弄断了,他们都是老油条了,怎能不知道里头猫腻。 显然这位知府也明镜似的,脸上能好看才怪! 接着孙大夫看似随意摸了摸孙大树的上身,只见他好几次难受得皱起了浓眉,然后也不讲究了,老人家手还是很快的,直接把衣服扒开,皮肤上没有明显外伤,可他手往几处地方一按,孙大树闷哼了几声。 那几处皮肤是被鞭打过的,但在牢房审讯的人,怎么能没几分本事,伤都在骨子里呢。 “哥哥!” 孙巧儿这回没有装,心疼得直掉眼泪,又不敢贸然抱人,刚才那思维敏捷的形象瞬间消失,如今就是一个心疼家人被欺负而无助又愤怒的女孩模样。 “巧儿姑娘,放心吧,有我们两个在,不会有大碍的。” “巧儿,哥没事。” 孙大树声音嘶哑,他觉得自己没用,不就是几道伤,男人嘛,怕什么! 他都好久没见过自己妹妹伤心落泪了。 知府一脸尴尬,恨不得转头就回去把私下动刑的人揪出来用同样手段给他上一遍。 他可是看清楚了,几十双眼睛里对他,已经开始有了忌讳猜忌和不信任! 谁都不敢说话,可就是越安静,越是无声在指控:看呀,你们官府和人沆瀣一气,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呢,你个官老爷还假惺惺跑来查什么案子! 居然让老子背锅! 别让老子揪出来背后到底谁作妖! 此时他已经顾不得一开始想的背后人权势如何,只想给自己证个清白! 此刻他也算是深有体会被人冤枉是何种滋味。 孙大树暂时被扶走接受治疗去了,但这个案子还要继续破不是。 感受到了侮辱的知府大人生气了,一股子拧劲也起来,脑子一下开始高速运转:“这六十袋米放在显而易见的位置,很明显就是为了搜查时好看见,那么可以确定,也就是这两天才放进来,否则你们每天用十石米的速度,一定早发现了。” 孙巧儿已经恢复了平静:“大人英明!” “你们的仓房可有人看管?” “回大人,这米粉作坊是每日排班看守的,就是怕有小偷盯上或者一不小心走水没人看见。” 账房先生听后又递上一本薄册子:“大人,这是本月排班表。” 排班表也是孙巧儿弄出来的,小冲村的作坊不需要,都是村里人,又在老宅,可府城三教九流总要防着点,于是她就借用前世排班制度给这里伙计添上了一项活。 知府抽过本子,这里伙计三十好几,两人守一夜,如此一个上半夜一个下半夜,一个人一个月也就守两天。 “昨天前天值班的人,麻生,狗蛋;安广,菜根!” 被点了名的人都出了来,知府问:“你们怎么守夜的?” 那叫麻生的很是慌张的道:“前天守夜,我和狗蛋轮着来的,真的没人。我守上半夜,没合眼。” 狗蛋立刻道:“我守下半夜,也没合眼,真的没人。” “你们两个呢?” 菜根也道:“回大人,我守下半夜的。” “那你呢?” 最后一个没说话的是安广。 安广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可孙巧儿记得的,这安广可以说是拖家带口来奋斗,人也能干手脚勤快,所以才让他和媳妇一块来,她怎么怀疑,也不能怀疑到他们挑选过的人身上呀。 “安生大哥,昨天夜里有什么情况吗?” “那个,其实我昨天和人换了班。” 有问题! “怎么好端端的换班?” “是我媳妇,昨天早上就不太舒服,我不放心,后来就换了一班想陪陪她。” “和谁?” “和毛四斤。” 毛四斤,就是后来从府城招来的伙计。 知府没立刻问他,而是先问那菜根:“你刚才为何不说同你守夜的人换了?” 菜根支支吾吾道:“一下子出那么大事,我,我都吓傻了。” 可他言语却有些闪烁,说明昨天夜里一定还有什么事瞒着。 “毛四斤!你昨天守夜有何异常。” 被叫到名字的人此时竭尽全力控制自己,在知府和孙巧儿以及一众伙计严厉的目光逼迫下,几乎软下身子来:“不,不关我事,不关我事呀!” 知府大怒:“我只问你昨天夜里有何异常,你心虚什么!” 只见他眼神飘忽到另一边,正是那伙结成派的府城伙计所在。 “本府问你话,你望别处做什么!” “大人,大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呀!” “不知道你怕什么,我就问你昨天夜里有没有人进出?难不成六十袋米,还能凭空长到仓房里?” 很明显,这就是一个突破口,而这个人此时心虚的表现则越能说明昨天有鬼! “不说,来人,给本府把菜根、毛四斤押到府衙好好审!” 见了孙大树那模样的人可是心有余悸的,他有两个大夫医治,可自己一穷二白的,好不容易赚几个子可不想花在那几服药上,菜根最先受不了,因为同一个村子的人目光刀子似的要从他身上剐下肉来。 原本他是心虚害怕的,此刻有一种被孤立抛弃的无助感,要是因为他一个纰漏才害了孙大树,害了店里上下,那回到村,他家老子就要先打死他。 第228章指认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大人,其实昨天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本来我要守下半夜,可那毛四斤来时拎了酒菜叫我吃两口,等我一觉醒来,已经快到开工的时辰,而毛四斤又说没啥事,于是我就回去休息了。” “毛四斤,这菜根说的可属实?” “没有,我没请他,是他自己见了酒要喝,自己又没个酒量的,我摇都摇不醒他!” 菜根一听他推卸的话就火了,大声道:“大人,我酒量好得很,这点村上人都可以作证!是他说一个人喝酒吃菜没意思,硬是拉着要我陪他喝两碗。” 孙巧儿道:“大人,菜根酒量的确是我们村数一数二的,当初我们家办酒席,他一个人喝了大半坛子照样有条不紊帮我们干活。” 菜根一听是孙巧儿第一个给他作证,当下羞愧不已,昨天要是不喝那酒,今天就不会闹出这些要命事来。 孙巧儿都开口,于是陆续的,也有人作证。 “大人,这点我也能作证,咱村就没几个人能喝过他的。” “是呀,三五个人都别想把他放倒呢。” 菜根越是听,头越是埋得低,恨不得现在立刻又缝给他钻。 “行了,去看看昨天酒瓶子还在不在。” 很快在守夜的房间里,倒是没发现空酒瓶,不过有个伙计突然道:“我今天来的路上在作坊拐角看见好像有个碎酒瓶。” 立刻有官差去了,碎成三片的底瓶子里,其中最大的一片里面还留下了点点酒。 知府和孙巧儿均盯了那毛四斤一会,然后知府才缓缓道:“去请二位大夫看看,这酒里头,有什么猫腻?” 不一会儿,那杜大夫出来了,道:“里面加了些蒙汗药,量不多,不过足够人睡上三五个时辰了。” 知府拿着一片碎片在毛四斤面前,道:“你和他都喝了酒,照菜根的说法,一夜都是你守的!” 毛四斤开始打颤,上下牙开始打架,不敢说话。 “怎么,难不成你特意带来的酒一口没喝,否则,怎么就菜根一个人睡了,你倒比猫头鹰还精神呢,啊?” 所有证据目前都指向了毛四斤,而此时同样心怀愧疚的安广道:“大人,我想起来了,昨天,是菜根主动和我换班的。” “哦——” “没,没有!我就是见你神色不好便问你一句。” 他仍就狡辩。 “胡说,昨天要收工了,我身边都没几个人,你自己先跑过来问我‘怎么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家里有事?’,所以我就说了媳妇有些不舒服,然后你就说和我换守夜班,让我赶紧回去。” 孙巧儿在一旁准确找到了一处漏洞:“看来你未卜先知呀。” 而且,如此一说,安广媳妇不舒服也太巧合了。 等等,自己哥哥不就是把赵小舞安排在他们家吗? 难不成,是赵小舞动的手! “还不说实话!不说,等给你上点刑,你就老实了!”哎,这就是古代,某些话直接说出口也不怕有人举报。 “大人,我说我说!”看到面前两个高大的官差,他早就吓尿了,哆哆嗦嗦交代,“我喝酒前吃了解药。” “你为何要在酒中下药!” “不是我,不是我!” 知府觉得有些好笑:“怎么,拿酒的是你,这会子下药的又不是你?” 毛四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倒豆子全说了:“大人,真不是我,我一个平头老百姓,上哪找这些药去?” “那到底谁给你的!” 这回毛四斤一脸欲哭无泪:“我,我也不知道。” 啥? 孙巧儿轻笑了声:“大人您听,这多新鲜呐,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拿一瓶下了药的酒,若是里面下的不是蒙汗药是致命毒药,啧啧啧。” 就是呀,别说什么解药,如果真喝下去人家蒙你,直接死无对证。 这人得多大心! 毛四斤显然也意识到了,有些后怕,好悬呐! “所以至少说明你早就受人指使要和安广换班,那些人给你什么好处?你的同谋呢?你可别告诉本府,你一个人大晚上的把六十袋米扛上扛下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可要想好了,这背后可是关乎了两百条性命的大案,你一个人,能不能扛住了!” 孙巧儿点点头,对这位知府大人的处事颇为满意。 “大人,我说,昨天我就是负责给下药喝酒,剩下的,剩下的,”他眼睛瞥着那边已经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九个人,“剩下的就是他们五个的事。” “嗯——”知府眉毛一竖,“把那几个人押过来!” 九个人,正是后来从府城招的工。 “毛四斤说的可是实话?” “大人冤枉!小人在这作坊有份活干,平白无故的,为何要做勾害孙老板之事!” “大人,切莫听毛四斤胡言乱语,他分明是要攀咬些人减轻自己罪责!” “大人,我一家老小可都赖这份工养活,我砸自己的饭碗做什么!” 九个人一个比一个说的冤屈悲切,好像真的是个积德行善的大好人然后锅从天降似的。 毛四斤傻了,这些人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话! 做晚明明他们是主力,怎么自己一指认了就不认人呢! “你们胡说,咱们十个人,我负责下药,剩下的你们扛!”他知道自己跑不了,可一块干的,也要有人陪他一起蹲大狱! “哼,我知道了,是因为那人多给我五两银子!”他急不可耐道,“大人,我们为何要冒险答应放那些坏粮进来,是因为我们十个人是后来招的工,比不上这些从村子里就跟着孙老板出来干的人工钱多,心里不服呀!” 孙巧儿默然,这两派人之间的矛盾,从她来府城时就发现了。 “所以前天有人找上我们,给我们每人十两银子让我们帮做事,我负责下药的多了五两,我们一合计,就干了!” “大人,这九个人是昨天午夜开始搬的,你们只消派人问问他们家人便知午夜是否在家!” 说着,他再也不畏畏缩缩,干就干了,但想他一个人担着,没门! 他刚说完,这边小冲村出来痛骂道:“每个月给你们七百文基本工钱,可比我们当初还多一百,还有今年从村子出来的,也和你们拿的一样,奖励制度在那里,你们自己不够勤快拿不了奖金怨得了谁!” “就是!这份工又不是从早做到晚!每天干半天就能拿上七百文的,你们去府城转上一圈,上哪找!” “呸!自己没本事就怨别人拿工钱多,这还不算,还要把人饭碗都砸了,也真是忒歹毒了!” 知府听得缘由后也不禁训斥:“不识好歹!我刚才看了,这些人干活又快又好,而你们想想自己平日里的表现,人家做得好,怎么就不能多拿钱?还暗中记恨心生歹意,若是今天没有识破,这个店倒了,你们心里就舒服了?” 孙巧儿见机道:“大人,民女是否可以告这十人,同时他们暗中构陷东家,是否应该赔偿我们的损失!” 第229章蹊跷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嗯,如此忘恩负义,罪行恶劣,的确当罚!你们每人赔偿缘来米粉铺孙老板十五两,以自己伙计之便,勾结他人暗中换粮陷害店主,判你们每人去西北采石场服刑三年!尤其是你毛四斤,更兼下药,罪加一等,再加一年!” 然后他吩咐:“都给我文书记录好,回去后张榜公示此十人恶行!” 知府的干脆利落,这是个人到手的银子都没捂热呼转手就易主,而且还被发配到采石矿做矿工! 带着脚铐干活呀! 从早到晚,一日只有两顿野菜粥和窝窝头,半点工钱都没有,稍有不慎还要被监工鞭条伺候! 比起在米粉作坊干上半天每月就能稳稳拿上七百文,一时间的天差地别,让他们悔恨难当! 怎么就为了一时的意气用事就干了那么件糊涂事呢! 现在想来,就是孙家的店因此倒了,老板被抓了,所有伙计都解散了,可是,他们也找不着更好的活去了! 可要是店一直兴旺,他们就能一直干活,一年下来也能赚上十两,更别说这处还有过年比别地大方的红包拿! 后悔哟! 要是能重来,他们定不会再犯糊涂! 这大概是没个被判了刑后才会出现的觉悟,但反过来说,他们的计划真成功了,恐怕好一段时间他们都会因为报复而洋洋自得。 这十人垂头丧气,但事情还没完。 知府问:“这只是一桩,你们在米粉中下毒,别告诉本府,随随便便一个人给你们十两银子就肯干。” “大人,这回真的冤枉,我们原先不过以为换个粮是为了败坏孙老板的口碑,可万万没想过会有人中毒呀!” “大人,小人发誓,我真的对下毒的事一无所知,若小人说谎,天打五雷轰!” “大人,冤枉呀,小人家中高堂也爱好吃这一口,我若下毒,或是知道有人下毒却瞒而不告,岂不是畜生一个!” 这些话倒是可信的。 这些人不过是为了出口气,可要是背上人命,别说十两,就是一百两恐怕也不敢干。 霉变米,不过是为了给下毒而做的障眼法,她想,背后之人就是想煽动民愤,待得查出霉米后愤怒的百姓就会认为证据确凿要求严惩自己哥哥。 把他打个措手不及。 可是,你们遇见的是我,孙巧儿! “大人,民女有个疑惑。” “说。” “还是回到原来的问题,或者反过来推,换米事件要成功,第一,有人准备好霉米,第二,一定要有人换班。” 很简单的事件思路一捋就明白了,二者缺一不可。 “你的意思是――” “安广哥,香椿嫂子是突然不舒服吗?” 安广仔细回忆了一下道:“早起我们一块儿 吃早饭还没什么事呢,后来我要准备过来,就看出她有些不舒服,可她怕耽误出工叫我赶紧先过来。” 说道这里他难掩难过:“我后来越想越不放心,所以才想着换班,怕晚上没人照顾她。” 可他又十分自责,因为岔子就出在他这一环。 “安广哥,你不必自责,嫂子不舒服你想着她那是你做丈夫应该的,对有备而来的人,今天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 “大人,您看,香椿嫂子病得就奇怪了。” 知府点了点头:“也太蹊跷了。来人,把人也给我带来。” 安广有些紧张道:“大人,巧儿,我保证真的和我媳妇没关系呀!她天天念着你们好,不可能做那等忘恩负义的事来呀。” “安广哥别急,大人和我都没说她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怎么突然得了个不轻不重的病。 两处地离得不算远,不一会儿香椿嫂子就被带来,之间她精神劲一般,一群人围聚在一处,气氛难免紧张。 又见自己男人单独站出来,联系到今天的事,一时间魂都要吓没了。 “你就是香椿。” “见过大人,民妇正是香椿。” “你是做什么的?” “民妇是负责给伙计们做饭、浆洗还有洒扫的。” “昨日你在家做什么?” “昨日,昨日就是在家中早起做饭,然后买菜,做饭,和往常差不多。” “你男人说你早上开始不舒服怎么回事。” 香椿有些奇怪,这么点小事,值得说什么。 她想了想道:“大概是天气热起来,有些闷所以不舒服吧,没什么打紧的。” “本府问你话,是从早上何时起感觉不舒服,多久,有加重吗?这期间你做了什么!” 知府一下子加重的语气把香椿吓了一跳,然后求助似的看着自己男人,她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关联。 啊,她男人昨天特别为了他换班,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事情? “怎么,这些问题很难回答?” “不,不,民妇记得就是吃了早饭后一会觉得有些恶心想吐的,真的不打紧。” 安广都看不下去了:“昨天你明明都把早饭吐出来了,接着抱着肚子叫疼呀。” 知府闻言道:“你们两到底谁说谎!” 说谎! 香椿是完全不知事件进展的,所以一听这个用词顿时就被吓得哭了,她完全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不过几句话就变成了说谎。 “大人,我说的真的是实话,所以我才十分不放心要回家陪她呀。” 在听得自己男人说的话后,香椿才连连点头:“是,昨天早上我是吐了,接着肚子有些疼,头也有些疼,买回来菜觉得实在有些难受,便在床上躺了会。” “所以你就一直躺着,你不是说自己要负责所伙计们的饭还要浆洗吗?” 香椿这回老老实实回忆,仔仔细细说了:“昨天我躺久了,很多衣服没洗,又快到做饭时候,就先做饭了。” “然后再洗衣服?” 香椿小幅度点了头:“嗯。” 孙巧儿突然问:“全都是你一个人洗的?” 香椿嫂又一次会错意,以为是她在旁敲侧击自己有没有使唤过赵小舞,毕竟呀,虽然闹出许多事来,可却是亲表姐妹,有血缘亲在的,否则也不会大晚上的把人安排到他们这来。 她只能再次点头:“是。” 可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躲了懒,到时候把自己赶回村,可还有什么颜面。 孙巧儿翻了个白眼。 这香椿嫂什么脑回路,明眼人都看出她的闪烁其词,这不就说明了她好案子有关系吗? 知府就更直接了:“所以你故意装病让你男人回家,然后另一拨人趁机进入仓房偷天换日,说!谁指使你干的!” 第230章追赶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香椿完全被吓傻了,她什么都没做呀! 更不知道什么指使。 “大人,大人我冤枉,我没有装病,是真的不舒服,我没有故意叫我男人回来,我还劝他换班不好,也许人家家里也有事呢。” “是,你没装病,可你刚才说的症状和今日中毒的人极为相似,巧合吗?所以你先自己服下些毒药,不会要命,但病了却是真的,可信度可真高呀,说,你又收了多少两银子。” 孙巧儿在一旁听着,她是觉得香椿嫂没那脑子干这事,她的第一怀疑人是赵小舞,可到现在,从她嘴里就是连人家一个姓都没吐出来。 所以她打算先晾一晾。 怎么这么傻? “大人,呜呜呜,您说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呀,什么银子,我真的没有。我手里头的,都是我和我男人的工钱。”她求助地抓着自己男人,“安广,你快帮我说句话呀。” 安广也道:“大人,巧儿,我媳妇真的毫不知情,你们就别逼她了。” 知府毫不留情道:“此案她就是关键人物,不查明真相,本府如何向无辜的百姓交代!” “来人,这夫人顽固不化,把她给我带到衙门继续审理!” “是!” 香椿嫂此刻几乎魂飞魄散,脑子里一片混沌,她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说了几句话,怎么就要把她抓起来? 她什么都没做呀! “安广,救救我,救救我。” “巧儿,巧儿,救我呀,我是冤枉的。” 此时就是孙巧儿也有些糊涂香椿嫂很明显就是个没太多脑子的农妇人,但也正因此,很容易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那毒,是如何下到米粉中去的,此时不得而知。 但案件却又偏偏卡在香椿嫂身上,让人想给她辩解几句都找不出正当理由来。 而一切,只有等找到赵小舞。 但是赵小舞也没有离开过他们家呀,早上人来人往,一组几个人同时合作,有什么动作 都看得一清二楚,如何能成功呢? 却说孙巧儿让阿丑去追赵小舞,但赵小舞也知道中毒事件一发生,说不得可能会牵连到自己,她当然不会按照孙大树既定的路线走。 在出了城门后,她就吩咐车夫往反方向走。 阿丑快马加鞭追了一个时辰后停了下来,沿途的打探让他知道赵小舞恐怕根本没有顺着这一路走。 但这也恰恰说明,她和中毒事件有关系。 你不心虚,肯定会按着孙大树给的路线走下去。 原定的路是北上,有个一个词叫南辕北辙。 如果换做他犯了大事,那么他要如何走? 再往南,各种家族势力范围都渐渐减弱,当然,没有府城富庶。 泥六跟着一块出来寻,问:“少爷,看样子那女人没走这条路,我们现在该往哪儿追?” “马车走得慢,我们快马加鞭,往南走。” 最后,阿丑缓缓命令:“通知宫家的――” 最后的几个字引入了风声中,但泥六听到了,露出了一个不知是喜是悲的表情。 赵小舞赶了一天的路,原本不过休养了四天,虽然每天有汤药和外伤膏治疗,可她这受虐多时的身体要养好不是一朝一夕。 实在疲乏得紧,原本计划再多赶一天的路的心只能暂时歇下。 赶车钱早就付过,明天就让车夫走,不能让他继续跟,要是回到府城有人一打听,自己的行踪就暴露了。 赵小舞投宿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中。 赶了一天,赵小舞匆匆洗漱后,坐在床上。 打开包裹,里面有两个小瓶,昏暗的豆油灯把她一半瘦到快要脱相的脸抓进了黑暗中,有些凹陷的脸颊瞬时如开了一个黑洞。 她拿起那个瓶子。 一个里面装的是药酒,她倒了些在手上,然后在受了淤的腿上搓揉。 另一个小瓶子里有些滑腻的膏药,她又把药涂抹在外露的伤口上。 感受着药物带来的温热,她小心的把药包裹好。 她不后悔。 赵小文被关了,可是,还不够。 如果,如果当初孙大树接受她,她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让两个人收留她,在给她治上的药,最后给她一点车马费让自己出城以为她就会原谅他们一家人对她的冷漠嘲讽绝情! 孙大树呀孙大树,就是你现在求着要娶我,也赎不清你们犯下的罪孽! 缘来米粉店是你们孙家人的心血是吗? 好呀,那她就亲手把这一番心血捣毁! 那米粉是孙巧儿想出来的是吗? 好呀,她就要让以后人们谈米粉变色! 孙大树是你们的骄傲是吗? 好呀,她就亲手把这份骄傲打碎,让他以后被众人锤踩!万人唾弃! 我就是让你们被捧得多高,摔得,就有多狠! 夜里,赵小舞做了个美梦。 她梦见自己穿了最昂贵,最美丽的嫁衣,头上戴了金翠华丽的凤冠,然后她的新郎骑着高头骏马,胸前戴着艳丽的花,后面一条街都是迎亲的队伍。 一路吹吹打打喜气洋洋。 她被众人请出来,坐在花轿上,一路摇摇晃晃往她以后的阔气的奴仆成群的气派豪宅出发,一路晃呀晃呀的,外头一条街都是人们极为艳慕的声音。 然后她就想,这路走慢些,让更多的人羡慕去吧。 于是一路摇呀摇...... 最后她嘴角还带着和心上人洞房花烛的喜悦醒来,可现实中却和梦中有相同的感觉,就是一种摇晃感。 脑子一半还处于满足的兴奋状态中,她没有立刻分清何时何地。 等到听见外面的车辙声,她想起来,却跌倒在马车内。 原来不知何时,她的手脚尽皆被缚。 赵小舞惊恐的挣扎起来,大声叫喊:“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快放开我!” 外面只传来一声嗤笑。 而马车却在继续行驶。 赵小舞不甘心,继续问;“你们想要什么?钱老爷派你们来抓人的吗?” “不,不是我要跑的,是,是孙家,一切都是他们安排的,要是钱老爷觉得落了面子,可以找他们!” “哦哦,他们还有好多银子,你们可以问他们要,几千几万两都有,钱老爷要什么年轻的小姑娘没有,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外面依旧毫无人声。 赵小舞脑子里闪过在钱府遭到的惨无人道的虐待,如坠冰窟,必须要想办法逃走! “外面的好汉大哥,你们听我说,我能逃出来全靠在府城的表哥孙大树,你们可以假装抓了我,然后向他要一笔赎金,他一定会给的!” 在她看来,既然能安排她躲避,那就是孙家心里有愧,听见自己有危难,一定会拿银子出来。 她已经想好了,只要孙大树肯出赎金,以后,她就再也不记恨他,原谅他了。 甚至,自己的三姑,孙巧儿等,她也是可以不计较的。 “好汉呀,你们听见了吗?你们随便要一笔赎金,一百两,不不,三百两,五百两!那不比你们给钱老爷做些跑腿的苦力强上百倍,到时候置备下房产买上几亩田地的,日子不要太好过。” 第231章攻心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外面终于传来了声音:“喝,如今那孙大树都自身难保,他家米粉吃死了人,现在已经锒铛入狱,钱财全被官府抄了,就是家里头还有些积蓄也是要往里头使给他打点的,能顾得上你这个残花败柳!” “哎呀――” 那人懒洋洋道:“还是老实的把你带回去给钱老爷,好歹还能实实在在的领上一两的赏钱。” “哎呀,说起来钱老爷知道你逃跑还是孙大树从中作梗呀,当时可来气了,直接让知府老爷把人带走打入大牢,又叫人打得半死,哎哟,不知道孙家有银子打点,可他还有没有命受得起哟。” 然后他又极为财迷道:“那么多银子,送给个死人做什么!哎,向你说的,给你做赎金好歹我还能赚上一笔,放你走,也不是不可能呀!” 赵小舞满脑子只听到:被打得半死,死人了,还有,最重要的就是,钱财全被官府抄走了。 “其实我也知道你们这些进了钱府的人,你说你也是,命不好,有个有钱的表哥,享不了福,钱老爷生气呀,要把你卖了,还说亏了,你说你要是进了妓院,你那表哥没事的话可以叫他偷偷的把你赎回来,如今看来,是天注定咯!” 赵小舞呆愣在那里,这是一辆通往死亡路上的马车。 妓院! 面对一个变态的钱老爷就够了,可妓院里头呢? 似乎为了解答她,外面的人继续道:“嘿嘿,我可是听说了,被钱老爷卖的人生意特别好,好多人呀,都想玩钱老爷玩过的花样。” 接着,他发出了一阵男人的猥琐的笑。 玩过的花样! 那还用说! 自己还能有命吗? 她感觉到原本已经在良药下愈合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剧烈的,要疼进心脏的痛苦紧紧的绑架了她。 凭着孙大树对自己的愧疚,他一定会赎自己的! 赵小舞坚信着。 可是现在,他人已经被关进大牢。 还被钱老爷用手段打得半死。 自身难保。 所以他一死,谁还记得有一个赵小舞呢? 她的心理防线正在逐步瓦解。 听到孙大树要死的消息,她应该高兴呀! 自己的报复成功了! 谁都没看出猫腻。 可是,赵小舞摸到着怀里孙大树留下的十五两碎银子。 开始她觉得少。 可现在,再也不会有人给她银子,给她赎身。 她要毁了孙家,可不是把自己搭上呀。 外面又说了:“哎呀,可惜爷们没银子,不然也想去潇洒一番。” 然后又好心劝:“姑娘你就别挣扎了,一切都是命,我跟你说,你对客人呢,顺着些,配合些还能少吃苦头,那花钱买你的老鸨呀,没赚够钱,是不会让你死的。” 他似乎已经知道赵小舞有了轻生之念。 “活着不比什么强,你好歹清明时候,还能给你那表哥烧些值钱,哎,你喜欢他对不?” 大概路远,赶车的虽然押着人,可一路上却像聊天似的。 烧香烧纸钱? 要提醒她自己表哥是因何而死? 自己是怎么错失逃离的机会吗? 不! 赵小舞想到自己给的绝命一击,不仅仅害死了孙大树,同时也彻底断了她的后路。 悔不当初呀! 她终于流下了于事无补的眼泪:“表哥,我对不起你。” 外头人听着奇怪:“哎,你这人就奇了怪,又不是你下的毒,我听说呀,又不是你下的毒,我可听说了,是他手下伙计的婆娘下的毒呢!” “说来就怪了,你说她好好的,中邪了?啧啧啧。” 他说着,却完全一副看笑话的口吻。 赵小舞却再也没有开口。 马车越驶越慢,仿佛到了某条路的尽头,赵小舞用已经酸麻的双手,艰难的打开了一旁的包裹。 包裹里,还有一小包药粉。 马车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停了下来,外面隐隐的能听到人声。 “到地方了。”外面的人语气一变,不再是随便的扯闲聊,而是有一种阴森的冷意。 赵小舞不再犹豫,颤抖着捧起拿包药粉,就要往嘴里倒。 药粉未倒入口,刺眼的光猛地让赵小舞睁开了眼,外面原本赶车的车夫、还有一个身高不算高的瘦小男子,以及,一个官差衙内正在看着她。 或者说,是盯着她手头上的药粉。 她有一瞬间还不明白,不是要被卖去妓院吗? 等她明白过来,手上的药粉已经被夺走,再看马车停下的地方,而通向的路,却不是阴暗肮脏的花街。 “你,你们什么意思?” 赵小舞还在马车上,手脚被捆,想逃,却行动不得。 “没什么意思――”侧面出来一个高大英俊的人,阿丑迎着阳光,如同降临审判的天神,“送你去该去的地方罢了。” 他连头都没有回,一步一步,走向他心中牵挂的人所在方向。 早有准备的衙内把赵小舞手脚解开,那包药粉,也随人一块,送到公堂之上。 而公堂之上,茫然无助的香椿跪在堂上,安广、孙大树也一并跪着。 孙巧儿在公堂外,作坊里的伙计挤在一起,空气闷热潮湿,店和作坊被迫停业,他们都紧张的关注着事态发展,而看着跪在堂前的夫妻,实在难以相信。 孙巧儿在人堆中,总是觉得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植物味道,夹杂在汗味体味中,十分古怪。 知府并未对二人用刑,可他们什么都说不出来,却只能让人相信是被有心人利用了,而他们却毫不知情。 一点线索都没有。 或者说,他们实在记不得。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知府也很头疼,尤其是看见香椿,恨不得脱了一身官服骂她是不是傻! 人都要进大牢了,还不知道怎么被人摆一道! 冤,他知道。 可特么能有什么办法! 至少目前想从她身上找到如何下毒的突破就一直没有口! 而也许是因为天气不好,也许是因为最近干活太累,加之精神紧张,突然,他们伙计中有人突然惊天动地一声干呕,然后一脸痛苦的抱着脑袋,哎呦哎呦叫唤了起来。 第232章原来如此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知府站了起来:“何事喧哗?” 而孙巧儿已经抢先一步查看人的情况,可一看不打紧,这个人,怎么也出现了乌头的中毒症状。 “大人,我们作坊的一个伙计也中了乌头毒!” 看审案的可不止他们这边人,还有许多中毒者家属,原本他们是要看看究竟是何人要做出如此险恶的不惜以他人性命做代价而勾害一个人之事,可现在,连人家米粉作坊的人都中毒了。 不得了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这不是谋杀吗! “什么!不是吃了粉的人才中毒吗?” 知府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想想看,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一个人直接毒发了,那说明什么? 说明下毒的不止一处! 什么意思? 他可以理解为挑衅吗? 而在公堂之上的孙大树也急了:“妹子,快救救兰子!” 孙巧儿立刻从身上掏出一个小药瓶,打开瓶塞,里面传出一股极为刺鼻甚至有些恶心的气味。 她滴了一滴到兰子嘴里,接着兰子觉得一种绝顶恶心感传来,继续大吐特吐。 把早上甚至隔夜饭都吐出来,两股味道混在一起,令得周围人掩住口鼻退避三舍。 但孙巧儿却直接蹲下来观察,从人,到吐出来的胃内容物全都不放过。 “快送他去医馆,兰子哥可能有危险。” 如果中毒是因为吃食,那刚才她迅速催吐后,症状却没有一点缓解。 案子暂时停审,人被送去广杏房,孙大夫一看便道:“怎么还有人中毒!”语气中,有一种被累坏了的哀怨。 哎哟,从昨天到今天他忙得是晕头转向。 府城的店是大,可一下子要理七十个人,还有三个重病号,他的白胡子没差点被药炉子烧着。 本想请孙巧儿帮忙,可她毕竟牵扯其中,不太方便。 他都一把老骨头还要陀螺似的转,想想他老人家就恨不得把背后下毒的下人揪出来暴打一顿! 不过也因为有昨天的准备,今天兰子一来,药都是现成配好的,孙巧儿迅速交代当时情形:“我第一时间给他催吐,可是去半点缓解的迹象都没有,您看他中毒症状算不得顶眼严重,可问题是,他好像不是因为被人下了毒在吃食上而发病的!” 孙大夫坐在一旁给他把脉,听得孙巧儿的话,又换了只手,那只手上却有一块还透着浆的伤痕:“奇怪,怎么觉得这毒素在他体内积累有几天,量不算多,所以发病晚。” 也就是说从点滴开始。 对一个普通伙计,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一股子的疑问在孙巧儿脑子里地鼠似的冒出头,她不信邪的也把上脉,靠近了,就更看得清他手上未愈合的伤口。 大热天,伤口不处理就这么暴露很容易感染的! 孙巧儿拿了些清水纱布,又要来些烈酒准备给他消毒包扎伤口,毕竟想问什么,也得等人醒来,她只能做些目前能做的喽。 在处理过程中,孙大夫“咦”了一声。 “这伤好像好久好呢。” 好久没好! 孙巧儿停下准备包扎的动作,然后观察起伤口。 是切刀伤,想来是切粉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长刀。 “兰子哥什么时候受伤的?”孙巧儿问一起跟来的人。 “好像是大前天,早上人还有些乏,切粉的时候他一恍神,不小心撞上了,好在有人拉了一把,只破皮,没流多少血。” 听那么一说,这就古怪了。 那么点小伤,当天就能结痂,可现在,怎么看起来像伤了挺久,且伤口还加深加重了呢? 不对,里面一定有什么细节被忽略! “难道是乌头粉,他接触过?” 无论是作为异物或者毒物,都会影响伤口愈合。 “啊!” 怎么回事? 那边香椿嫂还没完,这里又冒出来一个! 这时候恐慌,怀疑的情绪开始扩散。 还有什么别的途径? 这时候孙巧儿整个人凑得极近,那种怪味有出来了。 阿丑进来时,就看到孙巧儿整个人几乎要贴在一个男人身上,他眼神一黯,道:“你在做什么?” 可孙巧儿却发现新大陆似的,凑得更近了,阿丑无法,只能上前拉人,可孙巧儿却反手把阿丑快拉低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她语气中,带着孩童似的兴奋。 孙大夫最先反应过来:“巧儿,你知道毒是如何下的了?” 孙巧儿眼睛亮闪闪的点头:“我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阿丑道:“下毒的是赵小舞,她身上就带着一包乌头粉!” “我知道毒是怎么下的了,快把出事当天所有伙计都叫来,还有,要穿当天的衣服!” 阿丑道:“要请知府吗?” 孙巧儿点头,是时候解开谜底了。 再次站在公堂之上的足足有二十来人,还是孙巧儿主动要求的,说是和下毒案子有关。 被点到名且穿了当天衣服的伙计们心中都打鼓,难不成,他们也同兰子一般,毒素在体内慢慢积累了? “孙巧儿,这可都是你们家干活的伙计,可你告诉本府,他们与投毒案有关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们集体下毒?” 知府刚说完,孙大树最先激动起来:“不可能的,我绝对相信他们!” 然后又用前所未有的严肃乃至严厉的口吻对孙巧儿道:“巧儿,这些都是信得过的跟我过来打拼的村里人呀,你可不能瞎胡闹。” 孙巧儿心里觉得哥哥可爱,可面上又要绷紧,她就是给哥哥抬抬地位故意为之罢了。 果然,听得孙大树第一时间是相信他们清白后,伙计们眼中都流露出感激。 “哥哥,我说他们与下毒有关并未说错,但我也没说,就是他们下的毒呀。” “巧儿妹子,你这话啥意思?我们不是不记恩的人,你们孙家给了我们饭吃,我们可从来没想过要做过对不起你们孙家的事。” “是呀,要是俺干了,天打雷劈的!” “巧儿妹子,看不能冤枉人呢。” “诸位都别急,大人,其实一开始我们一直疑惑的如何下毒问题,今天经过兰子一事已经有了解。” 知府也迫切想知道,他实在是担心真的出了人命。 “快快说来。” “大人,那乌头粉,令得兰子手上的浅伤几日未愈而且还加重了,但其间他并没有用什么别的药物。而我,在他衣服袖子上,闻到了一股奇怪的草药气味。” “后来我便想明白了,想来是有人把药粉洒在了伙计们的衣袖上,如此,在制作过程中,几十人一起动手,您说,那加起来的分量是不是就多了?” 嗯! “你如何能确定?” “大人,我之所以叫伙计们来,还特别让他们穿上当日的衣服就是为了现场证明,只需打几盆水,让他们把衣袖浸入水中浸泡片刻即可。” “来人,打水来!” 一旁待命的孙大夫和杜大夫在观察了每一盆水,又闻了闻。 “味道虽淡了,可还是瞒不过的我鼻子!”孙大夫有些骄傲的道,“的确是生乌头! 第233章不说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可能确定?” 杜大夫也道:“千真万确!且分量不少!全吃进去,恐怕真能死人。” 孙巧儿道:“大人,我想当日情形应该是这样,有人把乌头粉洒在伙计们的衣袖上,于是这毒自然下得神不知鬼不觉,不过也万幸她是下在袖子这等衣物上。” “这又是何解?”知府不明白了,怎么下个毒,事后却还有点小雀兴? “大人,这些伙计们的衣服是后来我们店里统一定做的,用的是较好的棉布料,吸水吸汗,一开始干活还不算热,药粉便掉落得多,随着作坊里温度不断升高,大伙儿出了点汗便混着药粉沾在衣服上。” “如此便不容易掉落,这便是为何只有早上最早一批米粉吃了中毒的缘故了。” 知府恍然:“你说的那兰子手上有伤口,有恰巧被有乌头粉的汗水浸了小半天,所以伤口恶化,毒素也入了体。” 孙巧儿展颜一笑:“大人英明!我叫各位伙计来也是为了当场提个醒,谁身上有什么恶化的伤口的便要警惕了。” 原来是善意提醒,被叫来的人松了一口气。 “如此说来,那便是接触了他们衣服的人便是下毒者,那不就是香椿了?她不是负责给你们这些人洗衣服的吗?” “啊?怎么可能!” “她为啥下毒呀!” 安广被十几道刺辣的目光盯着,那边,香椿嫂再次被带上堂来。 香椿被带上来时,人已经半瘫半软。 她甚至怀疑一切都是一场梦罢了。 她没干坏事呀! “香椿!你利用自己职责之便,在作坊伙计的衣袖中投放乌头,你可知罪?” 香椿张着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最替她着急的是安广,他绝对不信,自己的媳妇有几条肠子他都知道。 而一旁等待的伙计们见她久久不说话,也从一开始不信到有些怀疑。 终于有个人问:“香椿嫂子,你为啥这么做?这不是要害死大家伙吗?” 孙巧儿连忙插话道:“香椿嫂,有什么你就说什么,知府大人会秉公办案,你若是有冤屈,尽管在堂上大胆说出来。” “香椿嫂,前日那衣服,全是你一个人洗的,晾好的。” 孙巧儿有些清冷的声音终于像凉水一样敷到了人脸上,令得香椿清醒了点。 “不,不是,其实我根本没洗,因为前日实在不舒服,买了菜回来躺醒来后已经晚了,我怕赶不及做饭耽误大家伙儿吃饭,所以衣服是,是赵小舞洗的。” 知府道:“赵小舞?是赵家赌博偷盗那个赵小文的什么人?” “大人,他们是姐弟,当初是赵小舞先来府城的。” “怎么又冒出个她来,昨日我问你,你还说衣服都是你洗的,为何不说实话!” 香椿怯怯的看着孙大树,孙巧儿一看这眼神就明白了,敢情是以为自己哥哥是要特别关照她,所以怕赵小舞帮洗衣服被知道后惹得哥哥不快。 孙巧儿无语,香椿嫂这是什么眼神? 他们就差对赵小舞说――别挨我们了,好吗。 “我,那赵小舞是从钱家逃跑出来的小妾,后来大晚上的老板把人领来我们家让我们二人照顾几天,我,我以为毕竟是亲表兄,所以,所以她干了活我也不敢说,怕,怕老板知道责骂然后不要我们再干了。” 她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孙大树急得脖子都粗了:“大晚上她一身伤我也不能带她去客栈,更不能留我自己家,所以才想到你们去,怎么,”他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能想到天边那么远去?他们家和我们家的恩怨,还有谁不知道的。” 那表情,真是万分嫌弃。 听到这话,香椿觉得有些委屈,但现在可不是委屈的时候,有冤诉冤呀! 孙巧儿赶忙提醒:“香椿嫂子,那后来呢?” “后来,我见洗晒好的衣服都叠好了,我便给人送过去了,我真不知道衣服上被她下了毒呀!” 旋即她又后悔:“早知道,早知道我就该把衣服抖开来看看的。” 香椿嫂说完后,众人均露出松口气的表情,安广早被吓得脸色煞白了,回想起来,自己这婆娘也真是的,没那心眼还一个劲猜东家的心思。 “大人,今天我同米粉店的人已经找到了赵小舞,人已经被我们带来了,我们找到她时,她正拿着一包药粉似的东西要吞吃,索性被我吗截住了。”那位负责押赵小舞的官差走出一步道。 “嗯,带人上来!” 赵小舞被带上来,此时她第一眼看的人还是孙大树,可被害惨的孙大树等着一双眼睛,里面喷射出愤怒的火焰,恨不得把这个害人精一把火烧成灰烬。 孙大树的腿还伤这,要一个人扶着,赵小舞看见他此时还能出现,知道自己又中了圈套。 可是,心里又觉得舒了口气。 这个人,还活着。 “赵小舞,香椿说是前日是你洗晒的衣服,可有此事?” “确实是我。” “可是你在伙计们的衣服中下毒?” 赵小舞平静地抬起头来:“大人,小女也不知那是时何物,何来下毒一说?” “你不知道是毒,那为何知道要下在袖子上,等伙计出工时就能神不知鬼不觉让药粉混入米粉之中。”知府冷酷道,“说,你是从何处得到的药粉,目的为何?” 赵小舞却道:“我不过是想让大树哥放下府城的一切和我走罢了。” 这算是当众表白了,孙大树却十分羞恼,怒而道:“赵小舞,你给我适可而止!你险些害死许多无辜之人,更害我入狱,缘来的名声也险些被你毁掉,你如此不知羞耻毫无道德,我就是一辈子不娶,也不可能看上你!” 赵小舞痴痴的笑了:“我知道我已配不上你,这不,今天便来认罪了。” 这话说的,好像是为爱牺牲一般。 可事情远没结束,谁都知道,赵小舞一个乡下女儿,惹得几味田地山间的常见草药不足为奇,可乌头此物,却不是一般人可以识得的,更别说如何用是毒物,如何用,又成了药物。 知府没有被赵小舞大胆示爱感动,而是感觉身上一阵恶寒,难怪呀,被那么个疯女人看上,不倒霉才有鬼。 “赵小舞,那药粉,本府问你,你是从何而来?” 赵小舞想也不想道:“是我买的。” “哦,”知府轻笑了声,“在何处买的,你可知你所买的是何物?” “在县里头,”赵小舞漫天胡地扯起了谎,“是味泻药,肥胖者吃了可瘦。” 呵。 孙巧儿都被她的无耻气笑了,减肥泻药的幌子都拉出来了。 然后孙巧儿尾音吊吊的道:“怎么,难不成我们家那个伙计太胖了,需要你这个野大夫都算不得的人操这份闲心呢。” 她的话,除了嘲,就是冷。 赵小舞不想说实话? 白给人挡枪? 可不符合她唯利是图的本性。 她,一定还别有所图。 第234章背后有人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若说孙巧儿是被气笑了,那么知府大人则是被气坏了! 大了她的胆! 一个村姑也敢满口胡言糊弄本府! 当这“明镜高悬”的清明之地是哪? 知府大人感觉受到了侮辱,此时也不问话了,而是直接来个狠的:“如此刁民满口胡言,来人,上拶刑!” 孙巧儿是第一次真实的见到古代酷刑。 拶刑就是电视上常见的夹手指,此时赵小舞根本没有太大力气挣扎,十个手指头被夹住,左右又是身富力强的人拉着,不一会她便受不了惨叫着嚎啕起来。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孙巧儿抱着手冷眼旁观,还以为这次能有多硬气呢。 知府面无表情道:“可招?” “大人,给我药的人真的只说这药吃了会让人上吐下泻,我以为就是普通的泻药而已。” 知府抬抬手示意继续用刑,赵小舞再次惨叫。 当所有人都傻? 仅仅是泻药? 那为何最后要吞了? “停。” 赵小舞浑身汗透地软在地上,没有任何人给她一个怜悯的眼神。 外面聚集的不仅仅是他们店的伙计,还有更多关注此事的百姓们,都想知道到底是何仇怨,要拿他们开刀嫁祸。 太不是东西了! “赵小舞,你说这不过是泻药?那么本府的人抓你时,为何要吞了?” 孙巧儿道:“大人,既然她说是,那让她一试便知。” 阿丑跟他讲了当时的情景,而那时赵小舞以为自己要被卖去勾栏院永世不得翻身,加上 以为哥哥要死了,萌生死志,如今见了人,怕是又不想死了。 “赵小舞,你可敢当堂吃下,验证你的话真伪?” 糊弄他,那他也装糊涂,他审过多少犯人,还能被一个蠢丫头玩儿? 有人拿着药粉到赵小舞面前,孙巧儿善意提醒道:“表妹呀,你都说不是毒,那现在可以吃下去,证明证明你的清白呀。” 赵小舞生平最最恨的人之一便是孙巧儿,此刻被她一激,如何还受得了。 再说,她当然知道这包药粉有毒,现在吃下去,必死无疑。 她现在不想死了,凭什么,凭什么孙巧儿、孙家、还有她那狠心的三姑能活得好好的,滋润又体面。 俯视看自己! “怎么?不能吃吗?”孙巧儿道,“大人,你看她被缚手,手指还伤了,是不是要人喂她一喂?” “魔鬼,孙巧儿你是魔鬼!” 看着手拿药粉步步向自己逼来的官差,赵小舞失控地大喊着:“你不得好死!你这个贱人!万人骑的婊子!啊――啊――放开我!” 近在眼前的药粉眼看就要入了嘴,赵小舞甩着头拼死抵抗,最后自然抵不过人的力气,牙关松动的那刻,她大喊道:“我说!” “嗯?”知府这会到显得不紧不慢。 “大人,的确是有人给我药粉,我问是何药,他们也不说,然后让我趁机下在伙计们的衣袖上。” “所以你就照做了!” “是。” “你为何要听他们的话?” “因为,他们说如果我不做,当天就把我送回钱府去,大人,那钱老爷不是人,天天虐待我,你看――”她撩起自己的袖子露出累累伤痕意图博取同情,“这些都是他打的,我身上还有更多!” 她不想被抓回去卖掉,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做了。 孙巧儿觉得悲哀可笑,这种人还谈什么爱? 在面临选择的关头,从来第一个念头是自己,第二念头,也不曾想过后果,只想着,怎样才最利己。 “赵小舞,露出这下伤疤,怎么不想想,我哥哥叫我给的治伤用在了何处!” 一旁那官差似乎是她的托一般,道:“大人,在她的包袱中,的确发现了两种上好的治伤药。” 外面的人开骂了:“哎哟,白眼狼哟!” “真真是在家养了条毒蛇呢。” “呸,别侮辱了毒蛇,好歹蛇胆是好物件,还能泡药酒呢!” 孙大树忍无可忍了:“赵小舞,你们一家人三番五次无理纠缠,我们一再容忍退让,可你却不知悔改变本加厉!” “大人,请一定要重判她呀!” “对,重判!” “太过分了!” “杀了她!” 一石激起千层浪,作坊和店里的伙计带头喊,了解事情始末的普通百姓也挥着手表态。 “肃静!” 知府道:“赵小舞,你还不肯交代是谁给你的毒药粉吗?” 一个赵小舞背后若是没人,能成什么气候,能逃出城就该拜佛祖了。 “你要想清楚,按你所诉说,也是受人胁迫,罪大恶极的是示意你下毒之人。” 知府的意思很明显了,如果她拒不交代,那么下毒害人的罪名就让她一个人担着了,可涉及近两百人,是她一个赵小舞能抗得动的吗? 赵小舞还没被气糊涂,道:“大人,我并不知道那人姓甚名谁,不过就在他给了我药粉,不过我曾偷偷跟踪过那人,他曾和百香坊的老板碰过头,也是他让我偷偷加在香椿嫂早饭中的。” 蒙受了不白之冤的香椿激动起来:“赵小舞,我们有哪里对不起你!要不是东家带你来,在这府城你都没有一个下脚地!你,你居然还要害我!” 她气得满脸通红,那是毒药呀,要是分量重些,她就要见阎王了。 赵小舞索性道:“香椿嫂,对不住,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人一开始是要我多放的,我猜大概是怕你男人不回来,索性让你暴毙身亡才保险。” 这时候孙巧儿和孙大树眼中都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孙大树是不明白,他怎么得罪的人,就连给他干活的人都要置于死地。 孙巧儿却明白了,这是试探,不管是俞家还是秦家,是想看看他们兄妹,是不是阿丑的软肋。 直到现在他才回过神,阿丑呢? 她往左右前后瞧了瞧。 阿丑送了人,然后在广杏房阻止了一下她就一直没出现了。 去干嘛了? 她思绪已经转到阿丑身上,可知府在听了赵小舞的话后心里便开始有些恼怒。 百香坊,是嫁入俞家的秦氏的产业,原本生意不温不火,倒是群芳坊的一直颇得民心。 后来是传出那消息,百香坊倒是后来居上,群芳坊几乎快维持不下去。 也就是从去年起,群香坊又开始了死而复生,今年推出了什么三件套,美白淡斑霜一类的更是不得了。 他的夫人便极为追捧。 知府心里绕了几处弯才道:“你确定百香坊的老板和他碰了头,可不要胡乱攀咬人。” 赵小舞十分肯定:“我看清楚了,的确是他,就从店里后门出去的。”那麻杆似的整一个就是标志一般。 第235章重拿轻放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如今的秦氏可和以前倚靠俞家的秦氏不同了。 秦氏长房娶了相国的女儿,虽是庶女,可也是一门好亲事! 知府当然知道赵小舞没有说谎,可是眼下的问题就是,如何处理呢? 这一时半会下不了断绝,这桩案件只能明日再审理。 孙巧儿看着知府脸上古怪的神色,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走出去,她抬头看见头顶悬挂的“明镜高悬”,这一幕,却正好落入知府眼中。 和哥哥回去后,孙巧儿却见阿丑早在屋里等候。 “阿丑,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赵小舞说了,给她药的人最后和百香坊的掌柜秦坚碰面了。” 阿丑点点头示意知道。 “阿丑,我看今天知府听了她的供述后人变得有些古怪,难不成这位知府大人还和秦家或者你们俞家有牵连?” “那倒没有。”阿丑道,“但是如今秦家不比以往,里面牵扯太多,我想知府此刻也正为难着呢。” 孙巧儿大惊:“你的意思是,他打算打打马虎眼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秦坚?” “不无可能。” 孙巧儿气得狠狠捶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杯受惊地发出“叮叮”碰撞声响。 “怎么可以!” 孙巧儿一张精致的小脸都气红了:“这分明是用我们试探你,他们一定暗中调查过我们家和你的关系,可是却他们却是在用无辜百姓的生命陷害!” 孙巧儿一字一顿控诉:“这是草菅人命!” 怎么能因为私怨,为了毁掉一个人或者一家店,就置人生死于不顾? 百姓不是他们随便处置的棋子呀! “是秦家,就有可能。”绝对的唯利者,不会在乎手段光明正大还是阴险毒辣。 “就没有一个人对中毒的百姓负责吗?” 孙巧儿越想越激动,不能把罪魁祸首绳之以法,令她如鲠在喉。 “巧儿你看,这就是你们家和秦家,乃至俞家最不同的地方了。” 孙大树也在一旁听着,此时鼻子咻咻喘气,他大概明白了有人是为了报复阿丑而对他想下手。 还是有权有势的富贵人家,这次,指不定知府大人也要妥协。 一个个下三滥! 他不太会骂人,只觉得这样的人家,出来的人也是尸位素餐,可是他们,却被他们的权势肆意打压。 一抹不甘的倔强闪现在他眼中,他恨呀,自己的无能无力! 看看吧,今天本应该审完的案子,知府不就退堂了吗。 “那现在该怎么办?秦家一定已经对知府施压,明天,就是赵小舞指认了,他们也会以各种理由否认,把罪责一并退给赵小舞。” 阿丑摇摇头冷笑道:“明天?恐怕今天晚上都等不了。” 孙巧儿心头一震,半晌脑子里那个念头才被艰难的拔出来:“阿丑,你是说,你是说他们会杀人灭口?” 阿丑平静的眼下潜藏了深沉的海:“大树兄是怎么伤的?” 所以,所以他们早就有办法打通关节,那么赵小舞危险了。 可她还有另一个想法:“阿丑,知府大人,他会知道吗?” 阿丑先不语,随后叹气道:“我哪知他的想法。” 可从那语气中,孙巧儿听出来了,多半能猜到。 那么,知府大人,您会有何作为呢? 孙巧儿听见自己的声音:“会妥协?被灭口。” 赵小舞固然当死,但绝不是作为替死鬼死去。 孙巧儿想说去牢房看她,可是――“你哥哥被人泼脏水不够,想在你想顶上?” “赵小舞不能死!”孙巧儿坚决的道。 阿丑点头:“明白。” 孙巧儿一夜未眠,在孙大树新买的住宅内,依旧留有一间特别的大房间,此时,她面前摆放了好几种药物还有各种研药炮药工具,孙巧儿眼中露出坚定神色,灵巧的手在各种药材中穿梭。 外面阿丑接到密信,又看着暖黄色的灯火拉长的少女身影,眼中露出必胜的光。 而大牢中,总是充斥着老鼠、呻吟、恶臭,赵小舞坐在一堆发霉的稻草堆上抱着膝盖,她不断回想最近发生的事,自己做的事情。 高墙之内,那狭小的窗只能让她看见惨淡的月色。 她在想自己怎么走到这一步。 如果不是当初执意来府城,再过两年,大概就在附近村子会找个人嫁了,然后和所有人一样,过同样的,重复单调的日子。 她来之前想什么呢? 以后会是这里当老板娘,靠着男人,过上锦衣玉食的阔奶奶生活。 但现实却给了自己极为残酷的一巴掌,她如今深陷牢狱,一无所有。 等待她的,她很清楚。 “吃饭了。” 一碗灰白的米饭,上面是几片黄且烂的青菜叶。 任何时候牢房的饭都极少不搜,可她总感觉自己的更甚。 饿得头脑发晕的赵小舞端着那碗饭,闻着那股子酸臭味,强忍着恶心吃了一口,一股难以忍受的味道冲上脑门,本来发晕的人直接被恶臭熏得头脑强迫清醒。 她一口把饭吐了从出来。 然后十分丧气的把碗放下,再度抱住自己。 “吱吱吱。” 贼头贼脑的老鼠见缝插针,很快便把难以下咽的饭菜当做美餐一扫而空。 赵小舞嫌弃的皱着眉头,想踢开她的室友,可还没多久,老鼠便开始吱吱乱叫,接着短小的四肢刨了刨,然后便不动了。 饭菜有毒! 赵小舞顿时明白了,自己要被灭口! 是谁? 还用说,肯定是那什么百香坊的老板怕自己明天的指认先下手为强。 不,她不要死。 她更不愿给人被着黑锅。 明明她受人胁迫也是个受害者! 赵小舞想了想把拎起一只死老鼠还有碎瓷片上剩的小口饭往稻草堆里藏了起来,然后大叫起来:“杀人了,有人要杀我!” “有人要灭口。” “我说,我说,我大前日分明看见了给我药的人和百香坊的老板碰头,远远的我还听见了他们说要让什么群香坊自己关门。来人呀,我说的都是实话,来人呀!” 终于有人不能装聋作哑,大牢也不是某些人能一手遮天的。 “你大晚上的吵吵什么!” 在大牢当差的,脾气都不见得好。 “这位差大哥,有人在我饭菜里下毒要杀我灭口,你看这些吃了饭的老鼠,都死了。” 牢役盯着那老鼠,心里却明白有大人物要弄死赵小舞,其实跟捏死只蚂蚁一样。 就如同当日把 孙大树腿打断了。 “差大哥,我要见知府大人,我有话要说。” 她后悔极了,早知道今日在堂上便把一切和盘托出,那时候那么多人,自己说出来以后,说不定还能有个震慑。 如今在这里,真可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知府得到通报时,赵小舞的嘴被人塞了破布条。 她叫嚷了好几回,当做没听见的人自然要有所行动。 知府大人脸色阴沉的进来,道:“有人下毒,毒呢?” 可地上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甚至令人怀疑赵小舞有什么特殊身份。 没有一个人回答他,而知府冷哼了声,话中有话:“都不知道谁才是谁的人呀。” 第236章不是什么大事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赵小舞就是再傻也知道此时情况对自己不利。 她不懂其中盘根错杂的关系,见到知府如见救星再次重复她大喊的话。 群香坊,百香坊。 知府拧紧眉头,事情还是往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一夜的不平静,该接到消息的人一个都没错过。 第二次早早升了堂,围观的人更多了,姗姗来迟的绝对不是知府,而是睡意惺忪的现在的百香坊老板秦坚。 他麻杆似的身子没骨头似的,在公堂之上,赵小舞恐惧的看着这个站着的人,瑟瑟发抖。 而秦坚则露出一抹狞笑,算这个女人命大,居然没死。 知府对秦坚并无好感,不过是秦家的庶出子,一朝借势,什么阿猫阿狗都来践踏公明。 可内心里,他又深深无奈,他知道对方今天敢来,就是做好了充足准备,自己难以定罪。 “堂上何人?” 秦坚懒洋洋道:“百香坊秦坚。” “秦坚,赵小舞说你暗中指使人给她药粉,可有此事?” 秦坚“呵”了一声,然后一脸冷漠的看着跪着的赵小舞:“大人,此人是谁,我都不认识。” 知府被秦坚藐视的态度激得心里不快,问:“赵小舞,你可看清了。” “是的大人,大前日我见了给我药的人和他碰头,远远的我还听见了他们说要让什么群香坊自己关门。” 秦坚面色终于一动,然后又笑了:“这位小娘子,你再说什么呢?什么群香坊的,莫不是我走错地方,知府大人不是在审米粉店的中毒案吗?” “大人。”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插进来,却是孙巧儿。 “孙巧儿。”知府嘴里念叨这个名字有些不是滋味,昨日,这个女孩似乎已经预见了今日结局,最后她抬头看那“明镜高悬”的匾,眼中闪烁着冷漠和无尽讽刺。 “你为何要上公堂?” 其实他是希望孙巧儿不要以卵击石,让秦家再记恨上一个人。 孙巧儿却轻轻一笑:“大人,如今我是群香坊的第一大股东,有人都说要我自己关门了,关系到我的饭碗,小女如何站――得――住?” 她意有所指的瞟了眼秦坚,这位秦老板真可谓站没站相,得软骨病或者腰椎间盘突出似的,就差个门框给他扶一扶,靠一靠。 相反孙巧儿站的姿态自然笔直,当真是一副好仪态。 也让人第一眼便有了堂堂正正的干净印象。 而那秦坚却骇然,然后狂笑起来:“你说什么,你,一个黄毛丫头,是群香坊的第一大股东?” 他自然是不信的,他为什么不敢直接动群香坊,不就是因为里面牵扯到了宫家,他们秦家的权势,暂时还奈何不得。 可如今跳出来一个米粉店老板的妹妹就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第一大股东? 嘿嘿,开玩笑,他可是算过了,目前群香坊的所有铺子加起来可谓日进斗金都不为过,宫家会放过? 那小兔崽子会舍得? 孙巧儿才没心情和一条狗解释:“信不信随你,我无需向你证明。” 她清冷的眼眸中带着蔑视,仿佛在说不过是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也配和我正经的大股东说话。 赵小舞听到这个消息的震惊不啻于经历一场地震,以她对孙巧儿的了解,她是不屑于说谎的,谁能想到呀! 一个乡下丫头,不声不响的就成了名声远播的群香坊大股东。 就是只分一份份子钱,那笔数字也极为可观了!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 赵小舞心中又悔又酸,没有一刻恨不得一切重来。 旋即她道:“我所述的千真万确,背后指使的确是手秦老板指使,至于为何,我不清楚。” 有了“让群香坊自己关门”这句话在先,孙巧儿承认自己是大股东在后,加之孙大树和孙巧儿亲兄妹的关系,那就不难猜测了。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哼,胡言乱语!” 就在这边公堂之上胶着之际,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了群香坊门口。 阿丑和泥六正在激烈地争论什么,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客人进来。 “少爷,群香坊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您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关了它呢?” “不关,巧儿跑去和秦家对峙无异于以卵击石,我是不怕秦家人,也不怕俞家,可是他们不过是普通农人出身,你看,事情已经很明显了,那秦坚唆使人在米粉中下毒,可却无力举证他们。” “可恶呀,少爷,他们就是看出来您和巧儿姑娘的关系,知道孙家和您的渊源在逼您呀。” 阿丑略有些无奈的叹气:“若是,若是当初我死了,若是当初巧儿没有救我,今日,他们家也不会造次劫难,那二百个无辜百姓,也不会遭受无妄之灾。” 泥六激动道:“少爷,您怎么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分明是那秦氏毒妇窃取咱们群香坊方子在先,又下毒害您在后,尔后您为孙家所救,他们又用孙家威胁您!” 阿丑痛苦道:“你看见那些中毒的人吗?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泥六难过得哽咽起来:“唉,更可恨的是,明明受害的是孙家,可最后却是巧儿姑娘第一个站出来拿银子给中毒百姓没垫付药费,那背后黑手,昨天我还看见他寻花问柳,丝毫不把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 阿丑道:“秦家,不比从前了。” 泥六咬牙:“不就是仗着娶了相国的女儿!难道就可以一手遮天目无法纪!我恨呀!” 阿丑安慰道:“如今秦俞两家联系愈紧,而我,也只有更努力考取功名才有能力同他们博上一博。群香坊,以后还会再度开业的。” 他语气中满是伤感和悲叹,其中包含了浓浓的不舍之情。 泥六哭了:“少爷,这可是夫人留给您为数不多的念想呀。” “可是,若是不关,你看孙大树在府城,孙家在安阳县,日后我去赴考,他们必定还会暗中下绊,我远在异地,如何能救?” 他似乎在痛:“泥六,多少年了,我从没如此在乎过一个人,你看见了,孙大树进去就被打断了腿,我真不敢想象,我也害怕,那一天他们让巧儿也进去,她那么聪明倔强,长得又美,我怕呀。” 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说出“怕”字,并没有让人觉得可耻,里面包含了浓浓的情义。 “关了百香坊,我要和他们签协议,让孙家的店日后在府城都能安然无恙,泥六呀,你是不知道,巧儿为了他们家的店,付出过多少心血。” 泥六反问:“可是少爷,您和巧儿姑娘为群香坊付出的心血又如何计算呢?” 这次,是冗长的沉默。 第237章板子的学问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马车悄悄的走了。 车内――“去给我查查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知府衙门。 “知府大人,只贱婢分明是临死之前胡乱攀咬,她说见过就见过,那倒是指出来和我碰头之人是谁,全凭他的一面之词,分明是诬陷!” 他挺了挺虚弱的腰:“我要告她诬陷之罪!” “你!” 赵小舞恨毒了这些仗着权势欺压百姓的恶棍,然后她想到了:“大人,您还没查昨日有人下毒陷害我之事呢。” 孙巧儿并不吃惊,早就知道秦家要灭口,昨天,做天阿丑对她说的话,似乎如同保证一般。 今天果然保住了赵小舞一命。 “大人,有人勾结天牢牢役在我饭菜中下毒。”赵小舞破罐子破摔,毫无畏惧的瞪着秦坚,那眼神分明是说幕后主使就是他! 秦坚扯着嘴角,那松弛的脸被虚伪的笑破开两条深刻的沟壑。 “怎么,难不成还是我叫人下的毒?” 然后他看着什么不入眼的玩意似的道:“你是什么人,值得我大费周章?” “你说的毒呢?在哪?证据呢?” 他早让人打扫过了,绝对不会留下丝毫线索。 知府也被他目中无人的态度激得几乎内伤,昨天,分明天牢中有他安排的人处理了现场。 他手上没有证据了。 “大人,可否请您陪小女去天牢。” 在死老鼠和还有一小口馊米饭的碗残片被带上来时,秦坚那松弛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触动。 “大人,在我知道有人害我后,我便先偷偷把它们藏了起来,”这大概是她这辈子脑子最清晰的时刻,“而昨天很快便来打扫的人,给我送饭的人,我都能指认。” 不知不觉,她便成了一把刀子,只要知府有那个勇气,就可以刺破其中的黑暗。 “把昨日当值的都叫上来。” 送饭的,以及打扫的牢役,毫无意外的被指认出来。 他们是没想到赵小舞还留了一手。 孙巧儿也没想到,不过如此更好,如此,赵小舞的口供才显得真实可信。 知府看着那三个在大牢里的“自己人”,渗透得,可真够深的。 “昨日给赵小舞的饭里为何会有毒?” “为何,在发现后,不在第一时间告诉本府?” “赵小舞有案情要说,为何不报!” 知府三连问,可这三人却没有立刻回答。 一直在堂外由人搀扶和普通人一直关注进展的孙大树指着一个人道:“大人,就是他给我用私刑,把我腿打断。” 被点名的那人露出眼角上的一条长疤,有些狠狞。 似阴毒的蛇一般盯着孙大树,令人不寒而栗。 他的一个眼神,便唤醒了孙大树当日在牢狱中承受的种种酷吏折磨,一滴滴冷汗,毫无预兆的从他脑门上流了下来。 “铁金,为何对孙大树动用酷刑!昨日为何不立刻通知本府,却销毁证据!” 这人,恐怕是个以折磨犯人为乐的心理变态,孙巧儿在见到人的第一眼如是想。 想到那铁金在大牢里干了十几年,其中不知有多少人被其折磨发泄过。 “来人,把这三个目无法纪,利用职务之便滥用私刑的人各打二十大板。” 他索性也不问,但却示意了一个人,打板子也是有技术的,有些看似表面不伤,但却伤在腠理乃至骨头内脏,若是没有名医圣手,那么不消多久便小命呜呼。 显然,深谙此道的不仅铁金一个,当他看到下手之人时,已经明白知府的意思。 不说,就让他悄无声息的去死。 反观另外二人,那板子打得十分清脆悦耳,但他听得出来,并未下死手,所以,他是被孤立了。 当第一板下来时,他只是闷哼,但痛觉传遍全身,他粗犷的脸扭曲起来,这也是他鞭笞别人时看到别人脸上痛苦时的表情。 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落在他身上的板子格外闷,间隔似乎也长,能让他充分体会到每一下的痛,想活命,就要抓紧,等二十板下来,无论是知府还是秦坚,都不会再在乎一个死人。 相同了关节,铁金自然是惜命的,很快便招了:“大人,大人,我说,是秦坚秦老板店里的小乙给了我二两银子叫我给孙大树一点颜色瞧瞧,至于那给赵小舞饭菜里的毒,是洪虾儿下的,不关我的事。” 他一招供,秦坚眼皮子跳了跳,然后怒瞪他:“你这人,说话可要当心了。” “呸!老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少拿你们那套要挟家里人的把戏唬老子!” 他脾气暴躁,娶的一个婆娘受不了还没留下一儿半女就跑了,老光棍一条,还有什么好怕的。 外面的人听到后“哦”了一声。 “果然是他呀!” “这天牢里随便使几个银子就能要人命的吗?”这句话令得知府脸上无光。 “哎呀,别胡说,那可是秦家呢!”不过说这句话的人明显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讽刺。 “秦家咋了?不就是和俞家是姻亲,怎么就能草菅人命了!” “嘘,不要命了,现在的秦家可是相国的人。”这句话压得低低的,但依旧不少人听见。 “那意思是知府大人也拿秦家没办法。”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政治上的事,吸引力不比风流韵事小,外面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孙巧儿十分怀疑,里面有某人请来的托。 秦坚一开始还骄傲的挺挺腰,可越听越不对劲,这几十张嘴最后都一致认为是他借了相国的势力草菅人命,甚至束缚知府手脚令得人有冤不能说。 他那和身材同样瘦小的脑袋终于转了过来,众口铄金,要是让相国的人是因为他而把口碑败坏,那么自己,还有家族会遭遇什么,不敢想象。 “你们胡说什么!”他恶狠狠的转过头对着百姓们喊,“闭嘴,肃静!” 听到他的警告,一开始带头的人呢立刻当起的缩头乌龟认怂,而此番状态,却侧面证明了秦家在得势后的威慑。 “嗯――”知府拉着一道尾音,“什么时候‘肃静’需轮到你说?是不是我这位子也要让您老坐坐了?” 一辆马车的车帘掀开,目力耳力极佳的人把一切都收入眼中,眼中,一片冰寒。 安静后,知府又问:“那你为何要把被毒死的老鼠和饭菜打扫了?” “回大人,那小乙一定要看赵小舞咽气,谁知她没吃下去又在大牢大闹,他知道又给了我二人二两银子,便让我和洪虾赶紧把牢房收拾了。 但哪知道赵小舞学聪明了,在他们没反应过来之前 把东西藏了一部分,如今成了铁证。 变成了告发秦坚的第一锤。 第238章第二锤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知府大人感觉自己就是因为忌惮相国势力导致他这个府衙公信力大减,听听百姓怎么说的,自己拿秦家没办法! 要是他这个知府还不能拿下造成二百人中毒的幕后主使,他今天宁可自刎谢罪也要扯破他们向来当保护的一身皮! “把百香坊的伙计小乙给我抓来。” 官差去百香坊抓人时,那小乙早就得到了消息跑路,不过说来也倒霉,早逃命过程中,天降花盆,没砸到他,可把他吓了一跳,却踩到了路上一块松动的地板砖上,然后因为跑得太快的惯性作用。 他的脚被卡住身体却还在“飞”,一不小心腿断骨折。 又有人十分合适的告诉官差线索,因此虽一番折腾,好歹没让人跑了去。 “大人,百香坊伙计小乙带到。” 秦坚眼皮子又一跳,心中不好的预感更甚。 “大人,我们去抓人时他已经跑了,您看这是他收拾跑路的包袱,可惜上天有眼,让他跑路时候摔断了腿!” 孙巧儿很疑惑,这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凑巧的事? 还是这人运气实在差。 可等到打开他包袱时,堂内堂外都响起了抽气声。 孙巧儿定睛一看,也是被吓了一跳。 包袱里也就两身衣服,可抖开来看,却是一锭锭沉甸甸的金元宝! 足足有十个之多! 金子,不是银子! 一个伙计,就是干一辈子也不可能赚下那么多金子。 秦坚不淡定了:“你居然偷店里的金子!” 知府道:“搜身!” 一个包袱里就有十锭金子,那更方便的银票呢? 铁定贴身收藏了。 果不其然,在他的鞋子里,搜出了足足二十张一百两的银票。 秦坚见了,眼睛都红了,怒喊道:“你还我金子还我银子!” 然后“哎呦”一声喊:“大人呀,你要为小人做主呀!这都是百香坊辛苦经营下来的,这恶奴,是要把我老底掏空呀!” 事件突然神发展,连知府都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可是,孙巧儿此刻心情却好得很,恨不得此处有凉茶瓜子加小凳,接下来,可有好戏看喽! “葛小乙,你可认得此三人?” 知府把脱缰的野马拉回正轨,指着并排跪着的三人道。 葛小乙为什么跑路,还不是因为昨天知道赵小舞没死,铁定是要指认的,他是秦坚的跑腿,就是真出事也是他顶罪,凭什么呀! 脏事都是他来做,尤其是昨天能给赵小舞下毒,等他入狱后,给他下毒就很难吗? 他可不傻? 深知这位老板或者秦氏的作风,昨天把事情给秦坚报告了一遍是为了不让他怀疑,然后连夜进了店里打包,待得秦坚被叫走,他包袱款款便往城外溜。 妻儿老小什么都不要,有那三千多两,要啥娇妻美妾没有。 可偏生天降花盆! 只能说出门不宜。 造成出门不宜的人此时和另一个人在百香坊悄声翻查账目着,原本明面上的账被放在最下面,做完一切,二人又神不知鬼不觉溜走了。 “认,认得。” 坦白从宽,他知道今天跑不了,但是不是他的锅,他坚决不背,甚至他觉得,身上没有一口锅是真正属于他的。 再说了,这些金银也被看见了,他的下场是不能再好的,索性他一股脑儿全交代了。 “大人,我全说,是老板让我下药毒死赵小舞的,于是我便花银子买通这三人,一个送饭下药,可谁知没成功,我怕留下证据,便又花了二两银子让另外二人赶紧东西收拾掉。” 但看到作为物证的死老鼠和残片,他知道做的事有疏漏。 “秦坚为何要下毒害赵小舞?” “大人,这贼子的话做不得数!” “因为群香坊抢走了我们的生意,但他们背后有个宫家这秦坚不敢明着下手,所以转了个弯那缘来米粉店的孙家开刀。” “哦?如此本府就不明白了,为何偏偏是他们家?” 葛小乙一不做二不休,完全不理秦坚警告的眼神道:“因为俞家俞川少爷回来了,而且和孙家,关系亲密。他怕这位少爷回来会影响俞府中那位夫人和少爷的地位!” 知府是见过阿丑的,猜也猜的出内因,不过就是想借这秦坚这位心腹之口公之于众罢了。 有些人,不是你想阻拦便能阻拦得了,在他看来,俞家这位失踪的少爷,注定是要一飞冲天的。 “秦坚,葛小乙所说的是否属实?” “一派胡言,简直一派胡言!”秦坚铁青着脸道,“大人,您可别忘了,此人还盗走了我店内的金银,他的话,不足为信,请大人明鉴!” 他还说:“一切都是他自作主张罢了!” “没有东家您的首肯,我能调用银钱打通关节,就说这次乌头之毒,找的那个药师还是您透给我地址的呢。” 这雪球越滚越大,牵扯的人越来越多,不过孙巧儿想,既然葛小乙都知道跑,那么这位药师自然也不可能再留下来。 “那给药之人你可知在何方?” “大人,那药师给了药,问东家要了一百两银子后便不知所踪。” 秦坚哼了一声道:“大人,您看这就是他无法继续圆谎随口胡诌的了,我什么都告诉你,怎么,现在找个药师便找不到了?” “大人,”葛小乙却不慌不忙道,“药师我的确不知道,但是和东家碰头,给药给赵小舞的人,我却是知晓的。” 他缓缓对上秦坚那阴鸷恨毒的眼,然后正气凛然道:“大人,我是不想再跟着这位东家做昧着良心的事了,在我知道因为东家的毒计而害得近二百无辜百姓中毒后,我心中一直饱受折磨!” 他一番慷慨的悔过陈述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心,不过对比现在还嘴硬的秦坚,他主动认错,显然还是比较能让看客们接受的。 毕竟人嘛,都是怕比较的。 “你!”秦坚气急了,他真的不明白好端端一条狗,怎么突然就反咬了自己一口。 “葛小乙,你若说出碰头之人并且成功捉住此人,那么本府可酌情考虑给你轻判。” 知府抛出诱饵,葛小乙这条迫不及待的鱼能不上钩,等的就是这句话。 从他被抓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不想办法就是替罪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一切都是自己的东家干指使自己干的。 他不过就是别人手上的刀罢了,等钝了锈了,被一脚踢开还是好的。 “大人,我说――” 第239章一桩往事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那给赵小舞药的人原来是秦家庄子上的管事,干了十几年,比葛小乙更像心腹。 当然,在一切妥当后他便回了庄子,以至于消息滞后,葛小乙带着官差来的时候,他正躺在新娶的小妾怀里喝着小酒美得冒泡。 他名字叫程独,可人妻妾环绕一点都不孤独。 “赵小舞,你来认认是不是此人。” 赵小舞眼睛里长了刀子似的,她永远不会忘了当时自己以为逃过一劫这个人却又站在自己面前的威胁言语。 “大人,正是此人,当日他威胁我,如果我不做,就立刻告诉钱老爷我的下落,让他把我卖到妓院!” 赵小舞语气中无不怨毒,恨不得把人吞进肚子! 如果不是他,至少如今她已经平安离开,可以在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学了些手艺,自己讨个生活也还是能过的。 可一切都被这个人和秦坚毁了。 她要蹲大狱,那么这些人,也一起陪她去吧! 大概坏事做多的人已经练就了一身金钟罩铁布衫,在赵小舞指控过后,程独一脸诧异和茫然道:“这位姑娘,你说什么,我都不认识你,平白无故,我给你什么药。” 果然是主仆呀。 孙巧儿想。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果然是至理名言,看看,就是知府大人听罢后脸都被气红了。 无耻至极! “我好好的庄子里干我的本分,东家不召见,我是不会随意来的。” “大人,小人对您为何派官差来抓我都一无所知,大人,我冤枉呀。” 他嘴上虽说,可是眼神倨傲分明就是不把知府放在眼里,在他看来,打狗还得看主人,他们秦家今非昔比,自己就是睁眼胡说八道,他是心腹,又替主子做了那么多事,怎么会不保他呢。 很显然,葛小乙明白过来,可如今知府大人摆明了要把这件案子办下来。 他不过是店里干得久些的伙计,一颗无足轻重的小卒子,他当然要做最有利的选择。 “程独,你没进城?” “是呀。” “我可是记得的,你在给药的前一天还同咱们老板去了香柳苑,还说什么账本的事,慢慢谈。” 程独是没想到呀,这件事明明是关上门说的,居然正巧被他听见了。 秦坚在听到账本二字时脸色骤然一边,正落入一直暗中观察的孙巧儿眼中。 账本。 要是庄子上的出产,大可以大大方方打开门说呀。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程独作为狗腿立刻骂道:“葛小乙,你别忘了吃谁家的饭!” 葛小乙今天是要捅穿底了,回道:“我当然知道,我在百香坊干了十几年,一直靠它盈利为生,从前生意不好,手头没几个银子,后来生意起来了,还是那几个钱。” 他早就不满了,就是柜前换了人,可依旧一样抠门。 “别以为我不知道生意怎么好起来的,还不是那宫夫人死后拿了群香坊的绝密方子改了改便成了镇店之宝,把群香坊打压的。” 轰! 葛小乙中邪似的,也不知道怎么嘴一秃噜就把这桩陈年秘闻给抖了出来。 孙巧儿轻抖袖子,一股异香渐渐淡去。 可看热闹的人则炸开了锅。 其实,时间过去久远,就是把方子要回来,百香坊又用的是遮改后的方子,也无法告倒。 但是不妨碍打击打击他们的名声呀。 看看吧,这就是百香坊,这就是秦家人。 有人回忆起来道:“如今俞家那位秦夫人不是和过世的宫夫人姐妹相称吗?我记得曾经还是有一段姐妹佳话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宫夫人走了以后群香坊迅速败落,我早看出来里面有猫腻了。”说着话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马后炮。 “没听那葛小乙说吗,这次给那孙老板下毒,就是为了要挟俞川少爷,说起来,自从宫夫人那个以后,他也人间蒸发似的,怎么和农家人交集上了?” “嘿,这还不明白?这几年俞少爷俞少爷叫的,可不是他呀,若是今日不提,还不知道有谁记得,俞府是有个大少爷的。” “哎呀,那岂不是说,那位俞川少爷是被赶走的?” “嗯――不好说不好说。” 大家族中恩怨是非向来为人津津乐道,何况此处又是公府衙门,是审案炸出来的,大伙儿更是畅所欲言了。 “哎呀,会不会这次是有人示意呀。” 那个呀的尾音,充满了指向性的怀疑,大伙心照不宣,一副都明白的样子点头。 天见可怜的,这都是秦坚自作聪明自作主张,但最佳背锅人选,却落到了已经远在京城的秦夫人头上。 当然,她又不是清清白白一朵莲。 也没有冤枉她。 今天,就先借葛小乙之口讨个利息。 “呵呵。”孙巧儿突然轻笑了起来。 知府一脸迷惑:“孙巧儿,你笑什么?” “大人,我是觉得向葛小乙这样的老实人难找呀。” 老实人? 秦坚第一个不服了:“老实人会偷东家的金银?” “秦老板,您看,你们借着几个方子这些年大赚特赚,人家葛小乙呢,任劳任怨,什么脏活累活您都甩给他,这要换个人,早早把你们干的事捅出去在把店里卷个精光。” “胡说八道!什么方子,分明是他满口胡诌,没人会信的。” 葛小乙不服了:“我胡说?把人家方子骗来后,又把投靠过来的几个老师傅一脚踢开的难道不是你,难道不是秦夫人示意?” 秦坚对他怒目而视:“秦夫人也是你能叫的!” 可他越是大声就越显心虚,到了最后,在对上孙巧儿那双清透的眼眸时,什么腌都无所遁形。 “哎呀,方子不方子的,横竖我们群香坊如今也不靠这个了,哎呀,我倒是的好好教育教育现在用的人,别人家许个大甜枣的就傻乎乎抱着个生蛋鸡往人家家去,等人家抢了鸡又一脚――” 孙巧儿状似同情地摇头感叹:“啧啧啧,人间惨剧呀。” “你,你,你个臭丫头,公堂之上阴阳怪气骂谁呢?” 孙巧儿奇道:“就是对人对事有感而发呀,谁认,我就当骂谁了。” 知府快呀被她狭促的模样逗笑,但心里也觉得解气。 狗仗人势的东西,就让你们秦家名声大损一番,扯一扯你们的遮羞布! 第240章民愤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突然,孙巧儿收起了嬉笑,正色道:“葛小乙,你可敢说他们改了哪几样方子?” 那是宫夫人和阿丑的东西,如今被人糟践得烂了大街,那,就发挥最后的余热吧。 “有玫瑰香膏,嫣红一点唇,茉莉粉。” 被一样样点出来,秦坚开始自乱阵脚:“胡说,这都是我们百香坊的东西!” “什么胡说,那几样原先都没有的,宫夫人一死,你们得了方子以后不过就改了名,账目上记得清清楚楚,就是这三样镇店之宝让你每年能得不少利钱呢。” 嗬,哪还了得! 有人想起来了,那宫夫人头七还没出呢,百香坊就推出了三样新品。 不少用过的人顿时变了色,这不就是夺死人财? 多晦气呀! 也不怕早天谴的! 孙巧儿空灵的声音似乎有魔力似的钻入葛小乙的耳朵,她问:“如此说来,这几年可算是暴利了,白得的方子,可你怎么还是个不起眼的伙计。” 她的声音清凉凉的,可却似一把冷火,轻易的点燃了葛小乙的愤怒:“我原先还管账呢,后来发现那账上越来越糊涂,账面上的银子和以前相差无几,我和伙计们加工加量,可赚的银子,怎么从来没想过给我们提一提工钱?” 他眼睛有些红血丝,怒道:“你们就只会不断压榨!今日我就要出这口恶气!” 马车上的人皱着眉头道:“吩咐下去,以后有关这家的东西统统不要,脏!” 然后似自言自语:“这案子有意思了。” 这时候知府道:“秦坚,你可敢让人一查账目?” “有何不敢!” 他飞快答应,似乎有些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味道。 孙巧儿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知道重要的账目他都做好了充足准备,可不会想像当初分院的大厨和管事一般。 本来想让他们狗咬狗吐出更多内幕的,可事情却开始偏离方向。 明明有两人之人指认了,可是这主仆却嚣张得很,实在不行,孙巧儿攥紧了袖子,只能再用一次了。 孙巧儿揉了揉太阳穴,似乎一副心神损耗体力不支的样子,脚下一个不稳,眼神朦胧,不经意的往秦坚那个方向要倒下去。 那秦坚原本半软的身子见美人要倒下自动敬礼立正一样。 手还伸出来半截,嘴上轻佻的道:“小心。” 可孙巧儿平衡感极好,几乎在不可能站立的角度稳住了身子,然后十分气愤地猛甩袖子,人立刻清醒了。 她怒骂道:“你个不要脸的,支使人下毒死不承认,看看外面受害者的家属,你们良心何安?” 本来以为能温香软玉在怀没想到却招来一身刺的人冷冷道:“不就是死几百个贱民,老子还后悔没让程独找包头三要来真的毒药呢,不然哪还有你这死丫头辩白的时间!” 程独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秦坚人细声音却有着与之相反的粗,嗓门不小,就是知府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而听罢此言语的人纷纷愤怒指责:“我们老百姓的命在这些达官显贵眼里就是野草呀。” “我可怜的儿,现在还不能下地呢。” “我的孙子哟,造孽,老天,快下一道雷,劈死这几个人渣吧!” 程独要开口阻止,可孙巧儿更快,愤怒得脸都红起来质问:“百姓何辜,那二百人里多少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倒下,天塌了一样,我要告你,我要联合他们告你。” “哼,我哥哥可是相国的女婿,我们每年孝敬那么多,我姐姐还是俞家的夫人,死几个人而已,一个破知府,也敢动我!我哥哥一声招呼就能让他死!”他说得好不得意。 孙巧儿紧接着逼问:“你为何如此狠毒?” “谁让你们救下那疯婆子的儿子,他本来就该死了,现在回来,还联合宫家抢老子生意,老子就要弄死你们,再弄死他!俞家大少爷,只能是我外甥俞海!” “还有那没用的葛小乙,连个人都毒不死,废物一个!净给老子惹事。” 轰轰轰! 程独被劈傻了,我滴娘,这位爷失心疯了吗?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他小心的瞥了一眼知府的脸色,此刻已经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彻底黑下来。 “轰隆”一声,闷黑的天一道闪电劈下,接着是一阵惊动人心的雷鸣。 秦坚抖了一下,有些迷茫,然后摇摇头问程独:“你盯着我做什么?” 程独张张嘴,可却发不出声,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坚再环顾四周,此刻所有人都一副恨不得把他抽筋拆骨的模样,尤其是公堂之外的百姓们。 听到如此罔顾人命,视如草芥的话,在衙门里,由一个家里攀上贵亲的家族子弟说出来。 这是对人命的绝对藐视! “这就是权贵人的心里话吗?”不知道是谁低声一句,却如点爆了火药一般。 “凶手!” “我要替我儿子告他!” “我要血书!” “杀了他呀!” 激愤过后,却有人哭了―― “谁来替我们做主呀?” 哭声会传染一般,大半人开始抹袖。 “我们是什么?在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家眼里,在秦家,在人家相国家眼里,是――什――么!” “呜呜呜,我苦命的孩儿呀!” 情况越来越不受控制,有人已经开始冲击阻挡的官差,打算手撕秦坚和他的一众帮凶。 “肃静!肃静!” 知府是第一次看见一个人激起的民愤,那种不屑,漠视,以生命为取笑终于把一向安分的人彻底惹怒。 下封口令是不可能了。 但知府想,为什么要封口,让更多的人知道才好! 最好让京城,让圣上也知道。 一个仗着姻亲就干藐视官府,收割人命的人,或者一个和许多个家族。 让他们彻底毁灭吧! 秦坚早被仇恨的人吓得钻到几个官差身后躲了起来,脑子糊里糊涂,终于废了老半天劲想起来刚才说的话。 “不,那意思我没,不是我,我不是!” 他被吓得说话都开始颠三倒四。 “众目睽睽,难不成上到我这个破知府,下到五岁稚儿都耳背了?听错了,刚才站在此处说话的,难道是别人?” “当庭广众,给你掉包了?” 孙巧儿站着一言不发,她虽然让那秦坚说出了心里话,可是,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的眼睛穿过奋力阻止的官差,落在了激动的百姓身上。 她,和他们家,也是那其中一员呀。 第241章账本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把他说的话一字不漏统统给本府记上,好个威风的秦家,今日本府发誓,即便是不要这顶官帽,也要把你们绳之以法!” “来人!”知府大喝一声,“把秦坚、程独、葛小乙给本府分别关押,此外,由他们造成的孙家前后五天的损失,由秦坚三倍偿还,共计三千两,此外,还要返还给他们给百姓垫付的医药费!” 孙巧儿道:“大人,那些药费是我们自愿垫付的,中毒的大都是我们的老熟客了,此番受到连累实在对他们不起,我们不过略尽绵薄之力,只求大人让此等恶人多多赔付银两给无辜受累的百姓才好。” 知府点头:“嗯,你们如此深明大义,如此,秦坚则需给中毒者每人赔五两银子医药钱!” 什么! 那加起来合共五千两。 账面上哪来那么多银子? 几个贱民的命罢了! 知府冷冷的盯着秦坚道:“怎么?不服?” “大人,实在是我们账面上已经没有多余的银子了。” “怎么没有,葛小乙拿走的是什么?不就有三千两吗?”知府将作为证物的银票甩了甩,加上金元宝,可不就有三千两? 这位大人十分雷厉风行:“正好孙大树也在,此刻你便拿着。” 孙大树道:“大人,还是先给那些中毒的百姓家吧。” 横竖此时全城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冤屈,加之孙巧儿当场证明他们的真材实料,此时口碑更胜以往,孙大树完全不担心以后生意。 不如再做个人情。 “嗯,也可。” “如此还差二千两,本府命你迅速交出来。” “大人,店里真没银钱了。” 知府冷笑:“你们不是还有秦府,再不济还有俞家,还有更上面的一家呢。” 知府大概真的不打算干了,居然敢当堂暗讽相国家的不是。 “大人,账目给带来了!”原本派去的官差报了一摞账目回来。 知府道:“有没有银子,查查你几年账便知晓。” 说着就拿起面上一本翻阅起来。 只是,不看不知道,一看,知府似被火舌舔了似的,那本账一下掉到了地上。 “啪”。 即使听了秦坚说出心里话,他也不至如此失态。 而秦坚自然而然也被这动静吸引了,再看那账目,眼睛都要鼓出来,接着脑子第一个念头就是――“毁了它!” 他也的确要那么做,他一个箭步冲上去,难以想象他剐不出几两肉的身子突然爆发出来的速度,即使是官差都没反应过来,当他拿了账本刚撕成两半时,终于有人按住了他。 他如同死人僵直了一般死死不放手。 又来了两个人才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失态已经完全出乎孙巧儿意料,向着不可控方向发展。 那到底是什么要紧账目。 简直就像关乎一个家族生死存亡似的。 可是既然如此,那是断不可能出现在百香坊中的。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哪位君子干的好事? “此三人,秦坚为主犯,判矿场劳役八年,二从犯,程独、葛小乙,矿场劳役五年。此外铁金三人身为内职人员,监守自盗,矿场劳役五年。” 他快到斩乱麻似的把人定了罪,然后匆匆退堂,只是,那基本账目在他手里极为烫手似的,他并没有因为宣判了几个恶人伸张正义而高兴,反倒是忧心忡忡。 就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孙大树孙巧儿还有一众伙计都开始回到正常的生活轨迹。 只是,当夜,知府迎来了一位贵客。 原本摆在书案前被撕成两半的账目也不在了。 不过十日后的京城,这份账目和秦坚当日所言便到了御案之上。 京城波涛暗涌,只是最后,成为相府姑爷的秦家大公子却被连降三品,贬谪出京。 却说判完官司的第二天,孙巧儿和阿丑依旧到了群香坊,而那位颇具英姿的阿朱姑娘脸上也难得见到一丝微笑。 “阿朱姐姐。” 这还真是让孙巧儿有些意外。 按理说,给她的那些分量,应该足够给她祛疤无痕了。 难不成不好用。 经过下毒事件后,她承认自己有些惊弓之鸟,很怕自己配的药,在哪个环节被人动了手脚。 “你们可算来了。” “阿朱姐姐可什么需要,可以和我们的泥六掌柜说呀。” 孙巧儿行了个礼,二人便攀谈起来。 而阿朱的眼神有几次还落在了阿丑身上。 阿丑虽不太言语,但隔着两个座坐着,也丝毫不见尴尬,不过原本英气的眉宇,却带着一丝忧色,有时候盯着陈列了各式样品的柜子出神。 “我记得你曾说过,那生肌膏其实也是一种金疮药,不过给你略微改动了。” “正是。” “那么我们夫人想和你订一笔大单,你可愿意。” 大单。 听这口气,该不会有上万份吧? “那么,夫人需要多少?” “至少要够三万人使用的份。” 三万! 我滴乖乖! 孙巧儿是真的没想到人家一张口,大单真的是大呀! 当然,如此,孙巧儿对她们的身份也有了猜测。 “不知夫人几时需要?” “自然是越快越好,有备无患。” 孙巧儿试探问:“如此说来,也不是立刻需要。” 阿朱不答,道:“目前你能准备多少,我们便要多少。” 孙巧儿心中火热呀。 人家说了,要最原始方子做的金疮药,也就是说没有对生肌膏这般要求苛刻。 那么程序便可少两道,当然,价钱也便宜一半。 可架不住量多呀! 一个人的量,就是给阿朱那盒一般多。 一盒十两,三万盒,三十万! 额滴娘! 孙巧儿心里炸起了烟花! 银子,银子,快砸晕她了! “阿朱姐姐,不瞒你说,此刻,我能拿出一万人量。” 不管了,先把十万两吃进去再说! 阿朱眼睛睁大了些,也有些意外,她估摸着顶天也就四五千人,毕竟只有这一个小丫头做。 她们,也确实是在储蓄着。 “阿朱姐姐你们要的太多,咱们交易的第一笔我还得用来收购药材再造剩下两批,当然,时间上会久一些。” ...... 等孙巧儿笑眯眯送人出门,阿朱回过头道:“你们放心吧,群香坊是不会轻易关门的。” 孙巧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回头问:“她什么意思?” 阿丑笑得极为有深意:“大概,是看不惯某些人作为吧。” 第242章开店对打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话说在经历了下毒风波后,缘来米粉店却因祸得福。 它真材实料不掺假的好口碑几乎人尽皆知。 再加上也是受害者,尤其是主动垫付医药费的举动,博得更多好感。 大好机会,怎能放过? 那秦家打压他们是吗? 秦家的百香坊名声算是臭了,可远远不够。 她一直怀疑那天知府看到的究竟是一本什么账本,能让人惊慌失措。 可惜她并没有耳目,但想来可能和贿赂一类有关。 且对象对于秦家而言,位高权重。 总之传出去总能引发一场不小的地震。 秦坚说百香坊账面上没钱,也许真的不是说谎。 毕竟它算是一个比较挣钱的铺子,孝敬的银子大头恐怕抽在它身上。 但不够,秦家,不是还拥有一个点心铺子吗? 也是挺能赚的。 说群香坊抢生意,好呀,那她就开个点心铺子面对面的开抢。 “阿丑,咱们在秦家那点心铺子对面也开家点心店如何?” “你来做吗?”阿丑对此信心十足,“你要做的,自然是好的!” 他毫不吝啬的夸赞极大的取悦了孙巧儿,孙巧儿继续道:“嗯,咱们就用秦家赔的银两开店、买原料,而且呀,开业当天店里的点心一律买一送一怎么样?” 反正是拿秦家的银子做推广,她一点都不心疼。 但是,她想看对家心疼呀! 孙巧儿笑得小狐狸似的。 落在阿丑眼里,格外狡黠可爱。 “你想的法子,自然是最好的。” 孙巧儿拍案已定,也就通知的孙大树一声,就用秦家赔的银子,在秦家原来的点心铺子对面买下门面铺子,一下子请来五十人装修刷白。 那边阿丑自然全力支持的,早请人在后厨按孙巧儿的设计将灶台改造成两个烤箱出来。 开业当天,还特地寻来几色鲜花摆成篮放在缘来甜心房的大门两侧。 没错,这就是点心铺子的名字,仍旧贯以“缘来”的前缀。 甜心房,则是孙巧儿心中的小祝愿。 希望吃过他们家点心的人,能感受到甜蜜和欢喜。 因为要用到牛乳,少不得又用了宫晴的渠道找来了几头乳牛挤牛乳。 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噼里啪啦爆竹响,府城的人惊奇的发现,那米粉店的孙老板今天是另一番打扮。 有些似围裙可却全白,长衣长袖包裹严实,孙巧儿也一样,兄妹二人其实都穿了孙巧儿设计的厨师服。 而帮忙的伙计们也同样一身白色。 店铺门口摆着两排花篮,骄阳下红艳的花瓣上的水滴折射出小小的跳跃的彩虹。 淡淡的花香遮不住今天的主角各色蛋糕点心饼干们。 浓郁的奶香混合了清新麦香,还有坚果的味道。 展列桌上,各式点心分类放好,其上只是一盘式样,又有小碟子切成小块供人试吃品尝,旁白竖着红纸写的点心名牌,而其下则用纱帘门帘似的盖住一大盘的点心,防止蝇虫污染。 这个店充斥了各色诱人香甜,随着那向阳的铺子大门一股脑儿霸道的冲上街,迅速虏获人们的注意力。 “缘来甜心坊开业了,开业前三天买一送一,都进来瞧一瞧看一看呀!” 孙巧儿刚来时便将几样点心做法交给孙大树,后院后厨改造的烤炉也没停下来。 “啥东西呀,哎呀,从没闻过的香味呀。” “各位父老乡亲,都进来尝尝我们的点心吃食呀。” 熟悉孙大树的人立刻上来问:“孙老板,你这又做什么新花样了,闻着老鼻子香。” 孙大树待人早已不复腼腆,直接把手边一盘切小的蜂蜜蛋糕拿来:“我说好东西不算好,得大伙儿替我尝尝,你们说好,那才好!” 问的人拿起一小块,也就一小口而已,可那蜂蜜蛋糕入口松软,夹杂了淡淡的奶香还有蜂蜜的清甜,因为嫩黄的内里中都是疏松的小孔,只消舌头和上颚轻轻一压,略带弹性却十分好嚼的蛋糕即在唇齿间留香。 第一个品尝的人立刻眼前一亮:“这是何物?我从未吃过如此好嗨的糕点呀!” 说着,又十分垂涎的要拿第二块。 “哎,来尝尝这个吧。” 孙大树又拿出另一种蜂蜜烤面包。 焦黄的面包皮,里面却带着牛奶的洁白,淡淡的麦香,只吃上面第一口味道于前想较并不出众。 可吃到底,那面包底却是蜂蜜糖调和白芝麻烤的,焦脆香甜,一口下去,还能听见细细的脆响声。 而此前的口中的寡淡有了这一味的加入立刻不同,原本的麦香味顿时被放大,原本卖相平凡的烤面包顿时真香! “嗯,好吃,好吃极了!”试吃的竖起大拇指,问,“这些怎么卖呢?” “此二种都是二十五文一斤,今天同样价的买一送一。” “那我要一斤蛋糕,你送一斤面包!” “好嘞!” 第一份卖出去后,围观试吃的人或者有些完全是蹭饱个肚子,但孙大树依旧微笑相迎,孙巧儿也一样。 她面前摆的却是各种口味让远在书院的于老也赞不绝口的曲奇饼干,当然,这些东西成本和制作时间要高,因此即使是原味的也要五十文一斤。 加了杏仁片、葡萄干、香蕉一类的则再贵上十文钱。 价钱贵,可她毫不吝啬,有人来问即使明知买不起也照样送上一两个让其品尝。 反正花的都是秦家赔的银子。 面包也不止孙大树拿来打广告的一种,店里头还有各种味道的新鲜烤面包。 比如香葱肉松的,红豆沙、绿豆沙、加烤肠的不一而足 造型也十分吸人眼球。 长长的毛毛虫状、肥大的蝴蝶、可爱的双圈,淘气的牛角,也有规规矩矩的方和圆。 由于店面大,他们还设下了五张桌子,可以直接坐下配着店里免费的茶水和洁净碟子悠闲品尝。 独树一帜的香味加之品尝过后的口碑发酵,不过小半天,店里展列桌下的各式面包蛋糕和饼干都只剩下碎屑。 孙巧儿和孙大树两个主要负责人齐齐钻到后厨,烤箱中新鲜出炉还热腾腾的花样被伙计们一盘接一盘呈上来,都来不及上架,就有不少大户人家来人张口包圆。 有的害怕抢不着,直接把手里头五六个食盒塞给伙计道:“直接拿去你们后厨给装满了,银子少不了你们的!” 手头空着的人一愣,哎呀,他们怎么没想到呢,给这家人占了先机! 如此,少不得又得等上一等。 可想着这“缘来甜心坊”开业三天买一送一的优惠,又加之此番吃食实在闻所未闻,被肚子里馋虫控制的人们也只能在不耐和甜蜜的焦急中继续等待。 第243章分析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仿佛还嫌推广力度不够,在米粉店里,今天来的客人一律加送一个蜂蜜蛋糕或者蜂蜜面包,现成的人脉资源就应该利用起来。 加之此前又是被秦家打压冤枉,又是主动垫付医药费的。 他们的生意比原先好了三成。 还不仅如此,孙巧儿又将包装好的曲奇饼作为小赠礼给今天来群香坊购买的客人,在知道秦家的下作后,如今他们仅剩的那些个老顾客也投了过来。 且群香坊推出的东西好用实用,和百香坊同档价位,却能买到品质更甚的好东西。 不少人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道就早早来了。 但凡在群香坊能一次买上一二两的,那么家境大多还算殷实,孙巧儿怎么能放过大好的推销机会。 甜心坊贵些的饼和点心,他们就是主要客户。 还有什么,比把美丽和美味同时带回家更令人愉悦的事呢? 因此仅仅过了两天天,甜心坊便迎来了几张大单。 某家包办酒席需要用的招待客人的点心,还有什么比在客人面前摆上最新鲜出炉的小蛋糕面包饼干更有面子的? 钱,人家不缺。 要的,就是档次! 要与众不同! 陀螺似的转了三天,回到家孙巧儿毫无形象软在榻上,可累坏了。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是一袋又一袋面粉,一排排鸡蛋,一桶桶牛奶...... 毕竟这里是古代,那烤箱做不到现代的隔热,且用的还是炭火加热。 现在已经快七月了,真是炎热当头,她感觉整个人都要成人干了。 “水呀――” 孙巧儿有气无力叫了声。 一杯凉茶被递到了嘴边,孙巧儿一口气咕嘟咕嘟完了才看清楚来人――“阿丑,怎么是你?” 这几天忙开店,打贱人,的确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不想见我?” “怎么会?”缓过一口气来的孙巧儿笑嘻嘻的,“这不是忙着报仇吗?” “哎,阿丑,你有没有看见对面某家点心铺子的东西闲得都招苍蝇了?”孙巧儿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看贱人倒霉她心情就舒畅呀。 哎呀,累上几天也是值得的! “报仇?是给你哥哥吗?” 明知故问。 “还有我呀,还有你。” 夏日夜短,而此时天色沉沉。 阿丑穿着轻薄的夏衫,修长挺拔的身形在那玄色中凸现。 他坐了下来,比孙巧儿高出完完整整一个头。 “谢谢。” 这个女孩子,出身很平凡,但身上却带着一股韧,而在公堂之上,她的愤怒,却不仅仅是为了自家,还有更多却是为了同她一样,不,应该是那庸庸碌碌的普通人。 用自己的方式,击碎秦家这些代表的高高在上,虽然,目前而言,只敲下一粒冰粒。 他知道孙巧儿准备十足,以为会看见那个在村子里笑怼众人的伶俐女孩。 可这次,他看见了更真的她。 那是一种普善。 在她身上闪着光。 他的算计,在她的面前,让他有一种退步的胆怯。 “阿丑,你怎么了,欲言又止的。” 阿丑在自己面前极少走神,可为何现在看起来心不在焉呢? 有什么话不能说? “不,只是觉得,让你辛苦了。” 啊? 阿丑的的确确关切且心疼,眼中一片温和。 “不辛苦不辛苦!”孙巧儿毫无形象的脱了鞋抱住自己,“你是不知道拜秦家那出骚操作,就是出于同情都会光顾我们店。” 孙巧儿兴奋着继续:“还有还有,”她拍拍身边的空叫阿丑坐下来,“现在群香坊都快转不过来了,府城原先给自家丫鬟订购的胭脂水粉人家统统都给了我们!” “很厉害。” “什么厉害,这本来就属于群香坊的!”她在店里也多少听到些追忆,她想群香坊还在阿丑母亲手上时它的生意兴隆,口碑极佳。 “如果没有你,我只能看着母亲的心血毁于一旦。” “又说这话,”孙巧儿主动凑近道,“要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就秦家那些作为,不是我们动手,也有看不惯的,或者他们得罪不起的出手。” 但想到秦坚中药以后说的话,她只恨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一个在府城的秦坚尚且如此,那么入主了俞家的那位秦氏呢? “巧儿,你很好。” 突然,阿丑说道。 孙巧儿毫无愧色坦然接受:“我一向觉得自己不差哈哈哈!”她调皮的笑起来。 “剩下的事交给我吧。” 剩下的事? 还有什么事? “你是说他们会报复吗?” 阿丑摇摇头:“目前他们要夹着尾巴做人好一阵子了。” “也是,他们要是继续张狂,只会拖更多人下水。”孙巧儿的聪慧超出阿丑想象,“我才当时知府拿到手的那本账目必定有大问题,说不准就和秦家上位的那位姑爷有关。” 阿丑看着孙巧儿细长的手指摩挲下巴,低声问:“为何如此猜测。” “哈,那就是我猜对了。” 阿丑立刻反应过来:“你诈我?” “没有,绝对没有!”孙巧儿猛摆头,“其实我觉着吧,你看看秦家,在那位没进你们家前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家族,进去后也一定程度利用了你们家的人脉资源,后来,秦家那位大公子就算走运吧。” “娶个相国府庶女以他的身份都算高攀,可是我觉着,他要是想让自己,或者让家族再进一步,势必只能抱紧这颗大树。” “我更有一个想法,秦家,自从和相国扯上关系,想取代俞家上位之心渐渐显露。” 没看秦坚那嚣张模样,阿丑是谁? 正正经经的俞府大公子,母亲不在,可母族宫家也不可小觑,他一个只能缩在府城的家族子弟哪来的底气要和阿丑叫板? 那不正说明,那么多年,秦家得势后已经隐隐想取俞家而代之。 “呵。”阿丑突然笑了起来,似开怀,又似讥讽。 “我说的不对?” 阿丑似感而叹道:“没错,你分析得十分正确。” “那为何发笑?” “巧儿,你一个外人都能看出秦家那昭然若揭之心,可是俞家呢?” 孙巧儿瞪大了眼睛:“该不会俞家派人到你那当说客了吧?” “公堂上秦坚什么表现,妥妥的一副老子在府城是第一的牛气劲,他们是聋了还是瞎?” 她原以为,生出阿丑如此才俊,怎么也有几个长脑子的人吧。 “他们说什么了?” 来让她听听脑残的脑回路能组织出什么惊世之言。 第244章说客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就在孙家收到秦家赔款当天晚上,孙巧儿一家人走后便再度冷清下来的宅院难得赢来了造访者。 孙巧儿在时抽空便指挥着考完试的孙小弟一块打理偌大的庭院,因此来人进来时,没有感受到旷室的冷清寂寥,反倒觉得到处都洋溢着一种生机勃勃。 “川儿,看来你过的不错,回来了,也该回趟家里。”来人似乎十分熟稔,一副关切的模样。 “二叔说笑了,此处便是我家,我在此处过了最多的年头,自己家里,自然极好。” 来人便是阿丑的二叔,俞泽延。 听阿丑直白的一说,俞二叔脸有些不自然,在他印象中,此处和鬼宅无异,一个疯女人,一个不受宠的侄子,就是外面延绵的翠竹青山让人觉得既阴森且凉,他从不愿多踏足一步。 只是,此间待客厅中,桌上摆了一小盆纤细优雅的文竹,也不知香炉中点了什么香,静谧清神,而他注意了自己这侄子手中的茶盏。 格外别致。 便忍不住问:“川儿,你上哪儿买的好物件。” 阿丑饮茶的动作一顿,然后轻细的摩挲了杯缘,盖上茶盏,却正是一樽淡青色的胖葫芦盏状,盖顶,却是褐色的粗藤样。 “人送的。”至于是谁,自然是孙巧儿,因为群香坊中的精品烧制特定的瓷器包装作为一种标志,她闲得无聊,便随便涂鸦,正巧到了葫芦上市的季节,她信手便让烧窑的做了对葫芦盏杯。 造型简单朴素,却又趣意盎然。 俞二爷回想起来,自己印象中的侄子不苟言笑,对人冷漠,且他总觉得他身上被疯子传染带着一种阴恻恻的可怖。 因此无论他容貌才华如何出挑,对其就是难抱好感。 可当他说那句,还有手上动作时,即使再有偏见,也难以忽视其中的温柔。 这个侄子,不一样了。 似乎,变好了? 也许,会变得好说话,好相处。 于是他道:“川儿呀,我知道你对秦家有芥蒂,可这一出,便过了呀。” 阿丑停止把盏,不解道:“二叔,何出此言?” “秦家此番大失颜面,咱们家面上也不好看呀。” 阿丑恢复成那冷淡的模样,道:“二叔,您觉得此番该如何处置才好?” 俞二爷想了想道:“好歹是亲戚,当时你抓住那赵小舞就该让她直接认罪嘛。” 阿丑无声讥笑起来:“二叔,您的意思便是随便拉个人顶了罪,也别管其中的动机。” 俞二爷尴尬的笑了笑道:“怎么会,只是有些事,咱们可以私下说。” “私下如何说呢?”阿丑锐利的视线逼视过去,“私下说,会有人赔偿粉店损失?私下说,会有人承认此举是为了要挟我关停群香坊?” “还是,私下说,会有人对无辜受害的二百人负责?” 最后一问,阿丑觉得自己似乎理解了孙巧儿的愤怒,看吧,这些家族,为了颜面此刻派人当说客,可从来没有任何人把无辜的生命放在他们考虑之间。 俞二爷脸白了白,对上自己这个侄子的视线,似乎有种被扒光暴露在阳光下露丑的感觉。 但他的话,却如锤击一般,他当然明白了,秦家哪里会主动认错给中毒的人一个交代。 自然是一个眼神都不会有,也不会认为自己有错,也许转眼一杯酒便忘得彻底。 阿丑继续问:“二叔,就是换做是您,或者换做是俞家,又当如何?” 如何? 俞二爷立刻被问住了,随即有些愤怒道:“我们俞家,何曾做过如此下作之事。” “哦,原来没做过呀。” 阿丑修长的指尖却敲了敲手下的桌子,在仅有两人的空间中,格外脆响。 这三声,却敲得对方一阵烦躁,这个侄子什么意思? 是暗示这里是囚禁了他们母子的地方? 哪有囚居所如此清幽喜人? 再说了,难不成不搬走,让一个疯女人给他们家丢人现眼吗?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副劝诫的口吻道:“川儿,你始终是我俞家人,有些事不可太过,毕竟家族之间千丝万缕......” “难不成俞家还参与了此事?” 俞二爷被突然一问懵了,然后怒道:“俞川,你怎么如此怀疑自己家族!” 阿丑笑了:“既如此,二叔为何如此卖力,给一个下毒的下作凶徒辩白。” “哎,川儿你这孩子,怎么能说是辩白呢?” 阿丑继续笑说:“难不成是知府大人冤枉了好人?” 铁板钉钉的事,俞二爷还是不能否认的。 最终他无奈,转而道:“你是为了那个乡下丫头吗?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怎可同那种人家厮混!” 阿丑的手平放在案上,下巴扬起一个桀骜的弧度,嘴角冷冷的:“那种人家?是哪种人家?” 他眼中藏锋锐:“是那种可以随便用作棋子打压陷害的,没有背景的人家,还是出事后,明知被人冤枉却主动承担责任的人家,还是,为了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而据理力争的人家?” 最后,他所有的语言神态都化作极致的讥讽:“还是,在你们眼中,和秦家一样看法的,低贱人家?” “你!”俞二爷被一连串逼问堵得面色通红,可每一句,无一不是对他们的踩踏,“你记不记得自己姓什么!” 阿丑意外的平和,似乎眼前出现一个巧笑嫣然的人,然后似乎二人重合在一起,他道:“我自然记得,但我知道,自己的一个姓,并不比任何人高贵!” “我更不会因为一个姓就张口贱民闭口刁民!” “你,”俞二爷不可思议的指着阿丑,“你真是给家族丢脸。” “丢脸,多少年前你们何尝不如此看待我们母子?现在,您却要为了几个草菅人命的罪犯屈尊降贵来到这个你们认为肮脏的地方,很难受吧。” 他眼角的青筋暴现,他说出来的话,何尝不是在自己心上先捅一刀,何其痛。 “我和你们从来不是一路人,我没有什么府城第一家族子弟的自觉,当然,你们从多少年前就不再认可,希望你们还能一直保持这个名头。” 他压低着声音,似有幽影掠过:“没有人愿意一直匍匐脚下。” 回忆至此,他记得那二叔当时是如何可笑。 说什么俞家屹立近百年一直在发展进步,此时正值家族兴旺壮大的好时机。 秦家取代之心昭然若揭,可他,在床上做着让人抬轿的美梦。 第245章你哪位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阿丑大部分时间还是留在自己院子中准备赴考,孙巧儿得空也会看看。 但最近忙着甜心坊和群香坊,显然去的次数便少了。 群香坊女客多,当一个中年男人进来时,还是让原本轻松的气氛稍微凝滞了一下。 而泥六原本笑嘻嘻的脸也变得不好看起来。 来人只看脸和阿丑有三分像,不过身材气质云泥之别,还有个特别高调的肚子,一副拿鼻孔看人的架势,令人难有好感。 孙巧儿偷偷问:“这人和你家少爷什么关系?” “巧儿姑娘,这位爷,正是俞家的二老爷,俞泽延。” 呵,看来梁子结得不小,连二叔都懒得说。 一个大老爷们来她们店,还目空一切的模样,是给自己下马威吗? 偏生,孙巧儿现在就想拿个人出出气。 于是她笑道:“这位老爷,是要给家中夫人买些什么吗?” 俞二爷十分挑剔地把孙巧儿从头看到脚,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和厌恶,粗声粗气道:“你就是孙巧儿。” 孙巧儿依旧一副得体的笑回道:“正是小女。” 他丝毫没有压低嗓门,直接嚷嚷起来:“哼,真不愧是个农家女,好不知羞耻!” “你!”泥六最先气了起来,“你凭什么侮辱人!” 这一骂,也把店里女眷惊了惊,纷纷投以不解之色。 孙巧儿对她们安抚一笑道:“后面有雅间,里面有茶点。”让引导介绍的清秀小姑娘引着人去。 然后她才道:“看来俞二爷对我这个素不相识的农家女意见大得很,有什么事,后院说吧。” 而这位真是当惯了爷,十分不给面子道:“不用了,谁知道好好的地会给你糟蹋成什么脏样。” 这下孙巧儿是真来气了,什么,脏? 也不找找镜子,是谁大腹便便油光满面,身上又是汗臭又是狐臭还有没洗干净的女人脂粉味,油腻走形的老大叔居然嫌弃他们脏? 她还想直接让人泼上几桶水除除味呢,污染空气! “不知这位老爷,我一个小小农家女又是如何得罪了?” 她还偏偏不问是哪家。 这位俞二爷不耐烦轻蔑道:“府城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听在孙巧儿耳朵里,似乎觉得有些像前世看的肥皂剧里面某些情节。 “敢问您是如何得出的结论,这府城每日多少人进出,其中又有多少出身农家者,难不成,他们统统都没资格踩上府城的一片地板?” 孙巧儿困惑不解:“难不成,这府城是您家建的,还是,您是某位封王,这是您家的封地?” 这话可把俞二爷唬得不轻,他就会吃熊心也不敢充皇家人呀! “好一张利嘴!”他一下想不出话骂人。 “您一进来便说我这农家女不知羞耻,小女子惶恐呀,自然以为您是什么大贵人了。” 最后俞二爷自报家门:“我是川儿的二叔,俞泽延!” 孙巧儿恍然大悟道:“原来是秦家的姻亲俞家呀,难怪。” “难怪什么!”俞二爷知道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好听的话,可就是管不住嘴。 “难怪,一看您和那秦坚就是一家人。” 泥六原本紧绷的脸一下破了功,好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 而后面,还传来女子小声的笑。 看看八卦,何况俞二爷大小也是有姓名的。 “你,你这个臭丫头什么意思!” 用屁股思考就知道对方在骂人。 “就是陈述一下事实呀,那秦坚要我们滚回村里去,而您今天说府城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我自然以为,您是秦家派来传话的。”孙巧儿捂着胸口拍了拍,“我好怕怕哦。” “哼,饭可以多吃,话不能乱说,秦家嫁女儿进我们俞家,我怎么会成传话的。” 孙巧儿的话显然是把他们俞家看得低了秦家一等,作为府城第一家族的出身的他如何 受得了,立刻感觉到自尊受到侮辱。 孙巧儿没了笑意,道:“既然不是,我却不知道如何与你们结了仇,又一个人上门要赶我们走,我开门做生意,敞开门谁都欢迎,不过,有些人自持什么身份便对我们吆三喝四的,又是威逼利诱的,那秦坚就是下场!” “好胆!”除了母亲,但凡是个女人在这位俞二爷面前都唯唯诺诺惯了,无不顺从,可孙巧儿却像根刺似的,几句话把他扎得不轻。 “你知道你是跟谁说话吗?” “知道呀,府城第一家族俞家的俞二爷嘛。”孙巧儿真是一个白眼都懒得丢给这个只会一直强调身份的废柴,阿丑怎么会有那么个二叔,啧啧啧。 “我是俞川的二叔!”他大声强调。 “哦,”孙巧儿淬了冰的眼睛直射向对方,“难得还有个人记得自己有个侄子叫俞川呀。” 这就更打脸了,没事的时候不登门,有事就扯关系。 俞二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把那肺压下去,道:“俞川是我们家族子弟,绝对不会和你这样一个毫无涵养,不知礼数的乡下野丫头厮混的。” “厮混?”孙巧儿慢悠悠重复,“您真的是他二叔?” “如假包换!” 孙巧儿笑了起来:“哎呀,真是新鲜,有谁家的叔叔会不遗余力败坏自己侄儿名声的,他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和我在一块了,还是你亲眼见着我们有任何逾矩?” “我想您老也是第一次见我,怎么一张口就是厮混了?” 孙巧儿掩着鼻子道:“如果我们二人在几个铺子里或者在府衙前说几句话就是厮混,那某些有儿有女之人整日流连花丛沾上一身香的,又成什么了?” 她的动作太明显,俞二爷忍不住抬起袖子闻了闻,立刻对号入座:“大老爷们有几个红颜知己不正常吗!” 孙巧儿内心鄙夷至极:“那看来您红颜知己有些多呀,乐不思蜀呢。” 俞二爷稍不留意,直接被孙巧儿带沟里。 你自己找多少女人,那不叫厮混,那叫风流。 自己侄子有个可以说话的人,那就是不检点,厮混。 双标得很溜,毫无负担。 后面传来了不太真切的女子声。 有些气愤的道:“青楼的常客了,到有脸规束别人。” “哼,什么规束,三不五时叫我家老爷喝酒,有什么好事!”说话的显然对自己相公和人一道寻花问柳极为不满。 “哎呦,让这位阔主喝酒,我看喝着喝着,不知道就到那位花魁房里了。” 显然,俞二爷在府城诸多夫人心里没什么好印象。 俞二爷听了面色涨红,放下一句:“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长舌妇!” 这句话就捅了马蜂窝了,立刻有为衣着华贵的夫人出来:“哟,俞二爷是越发高大了,也不知道是借了谁家的威呀?” 又转出来一个夫人道:“我看巧儿姑娘最近可能犯了太岁,怎么规规矩矩守着店,就有人眼睛通了天似的张口造谣。” 又有人接上:“哎,还是一家人!” 这“一家人”用得极为巧妙,那有本看热闹的人都低声窃笑起来。 第246章盯上了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俞二爷风光一世,何曾被如此内涵影射过,当下便坐不住了。 “几个妇道人家有什么见识,我不过是为了自己侄子着想罢了。” 孙巧儿一副惊讶的样子:“敢问俞二爷是大刺刺上门来声讨一个无权无势的农家女便是为自己侄子着想吗?如此,恐怕便是您自己儿子都消受不起。” 俞二爷脸一扭不屑道:“哼,我自己的儿子可不会自甘下贱!” “啪”的一声,孙巧儿手下的桌子发出沉闷一响。 “什么是自甘下贱?”她眼里冷凝的冰锥毫无保留直射俞二爷眼里,“在你们看来没有身份地位的人就是侮辱你们眼睛的贱民?可我们好歹知道礼义廉耻,明辨是非,可做不出来草菅人命还一副混不在乎的模样。” “我看您今天来不是要给自己侄子挽回什么名声,而是要竭力宣扬宣扬他和一家乡下人相处是如何有辱家风,最好拉来一拨人声讨声讨。” 她蔑笑着:“您心里最想的,恐怕不是把我们赶出府城,是把阿丑赶出去吧!” 俞二爷怎么也想不到孙巧儿居然如此毫无顾忌说出来,当然,他自然不想看到这个“疯侄子”,压根都没把他当俞家人。 “一派胡言,简直一派胡言!” 孙巧儿看着对方气得跳脚,悠闲地品了品茶,道:“我看,您老是不是认不清形势呀?” “什,什么形势?” “俞二爷,您要赶我走,好歹也要有点诚意呀。” 俞二爷眼珠子转了转:“你的意思是走可以,但是要有好处!”随即哈哈大笑,“乡下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看看俞川认识的是什么人。” 然后他抖抖袖子,一副施舍的模样道:“说吧,要什么条件才答应走。” 他广袖一挥,似乎希望立刻人扇飞了。 孙巧儿十分腼腆地笑了起来:“要我们走,也简单。” “只要俞二爷您赔偿我们损失即可。” 俞二爷一听眉毛都跳了起来:“什么损失,你们的损失秦家不是给了吗?” “这是两码事呀!”孙巧儿一副你别大惊小怪的样子,“他们赔是因为陷害,而我让您赔,那是因为我们走了,那店自然是要关门的,这可是我们的产业呀,您一张嘴让我们走,难不成我们不应该得补偿?” 俞二爷脑子没转过来,指着自己鼻子道:“你管我要补偿?” 孙巧儿真诚点头:“对呀,不是您开口吗?”又道,“哦,我明白了,俞二爷您是代表俞家来的,那更好办,俞家是府城第一大家,拿出点银子补偿就是弹弹指甲的事。” 俞二爷此生阅女无数,可愣是没见过如此极品,一口气堵着好半天才道:“你要多少?” “不多。”孙巧儿摇摇手指,然后伸出手掌。 “五百两。” “噗――” 还没到孙巧儿,泥六就先喷出口茶水来:“哎哟,这打发叫花子是很阔气了。” “五千两。”他已经不耐烦的按着眉头,在他看来,他对面坐的,简直就是头张开血盆大口的狮子。 “不。”孙巧儿挺直腰杆,“是五万两。” “什么!”俞二爷一声破声尖叫,险些没从凳子下滑倒,“天方夜谭,简直天方夜谭!你穷疯了吧!” 此时孙巧儿在他眼里,已经是一条吞象的蛇了,旋即他哈哈大笑道:“我是明白了,你一直在利用我那侄子,好借机狠狠讹我们俞家一笔,哼,你以为我有那么蠢,会上当吗?” 他挺挺肚子,恢复镇定,一副我早把你看穿的睿智表情。 “我看二爷您是拿不出来吧。” 俞二爷冷笑道:“激将法,我也不会当冤大头。”可说实在的,他还真拿不出来,他又不是大房,手头上也没几个赚钱的生意产业。 “泥六,把去年第三季的账目唱唱给这位爷听。” 泥六翻开账目开始念,某年某月某日,滋润膏卖多少,半月结算多少,一月结算多少,第一季合共五千两。 俞二爷听了心里也吃了一惊,他知道群香坊起来了,可没想到会仅仅府城一家店便如此有赚头。 “在把上个月的账念念。” 依旧是某年某月,此时三件套、美白淡斑膏占了大头,刚刚推出那半个月好好,等得真的见识到效果,往后三五天不时要断断货。 仅仅那一个月,便赚了二千两。 而此时热度不减,十分受追捧,那柜子里还登记着好些交了定金的人,因为好几种又断货了。 可以说,往下去,每个月营业只多不少。 就是俞二爷听得也眼热起来了。 “你给我念这些什么意思?” 他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孙巧儿一副关爱傻子的表情道:“就是要告诉您要我们走,关店,那五万两还少了的意思呀。” 突然,俞二爷怒喝:“你们走就走,关什么店,这可是我大嫂的陪嫁,你一个野丫头也想染指!” 孙巧儿受惊似的捂住胸口:“刚才您说什么,我没听清。” “这是我大嫂的店,换句话说就是我们俞家的产业,你有自知之明就赶紧滚蛋!” 他已经盯上了柜台,里面铁定有不少银子银票。 “不对呀,你的大嫂,不是秦家小姐吗?” 俞二爷一口包圆:“两个都是,现在这位是平妻,和以前的还是好姐妹呢。” “哦,所以说俞二爷,您今天是代表你们家收产业来了?” “小丫头,我劝你识相,别赖在我家店里,”说着从怀里一掏,里面是一张五十两银票,“这就是你们的盘缠,赶紧从店里滚出去。” “哎,我说这位二爷,您还记得这是您前大嫂的产业,那您记不记得人家姓甚名谁?” “我自然记得,大嫂宫子悠。” 孙巧儿长长的“哦”了一声:“原来是宫家的产业,原来宫夫人仙逝后,这些产业都是俞家的了。” “川儿姓俞,自然要归属俞家!” “所以,这群香坊只要是个俞家来人就能左右的,正儿八经的继承人没有话语权呀。” “你什么意思!”俞二爷显然意识到自己失言,“群香坊如何经营,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这是我们的家务事。” “原来群香坊在宫夫人走后,秘方被秦家百香坊窃取经营不善也是你们的家务事。” “我明白了,”孙巧儿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是不是准备把我赶走了,把方子又要回去,然后某天冷不丁冒出个什么千香坊,万香坊什么的。” 第247章谁才是主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你,污蔑,满口胡言!” “她有没有胡言,二叔您心里清楚得很吧。”这时,阿丑冷漠的声音传来,随着而来,这位俞二爷看到的,是一张冰冷的脸。 但对上孙巧儿,阿丑却春风解冻。 “川儿,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如今你新考了秀才,一个目不识丁的农家女如何配得上你!” 孙巧儿不乐意了:“什么目不识丁?俞二爷,可莫要小看人,四书五经,可不是你们这些男人会背。” 说着,她一口气把《周易》背了半本,接着不带喘气的又背出了《孟子.梁惠王》一篇。 “怎么,还要我背些名篇佳作给您听听吗?” 嘲笑她没文化,自己才不学无术吧。 “哦,顺便问一句,您可是举人老爷了?” 俞二爷脸同猪肝,举人,这位爷考了七回秀才都不中,儿子都开始请先生教书了,这才彻底熄了考功名的心。 “你,你同我扯这些做什么?”他心虚道。 “没什么呀,只不过我一个目不识丁的农家女也是能背上几篇的。”然后她问,“哎,您还记得吧。” 呵呵,能记得的话,估计俞家祖宗都要感动流泪了。 “哼,能背书了不起?”要知道他读书时白天要看夫子脸色,晚上被家里逼着温书,那一个个字就是严肃不阿的夫子一般。 一看浑身难受。 “川儿,你就任由一个粗俗女子如此编排二叔?”和孙巧儿打嘴仗他不是对手,这会子开始端长辈架子。 “好像是二叔主动上门的吧。” 自取其辱,怨不得人。 “让一个外人在自己家产业作威作福,难道不不该出沙鸥管教吗?” 孙巧儿丢给他一个傻逼眼神――你管真宽呐。 “自家产业?”阿丑轻笑了,“是不是因为我姓俞,所以哪个姓俞的都能上来插上一嘴,再咬几口肉?”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二叔是为你好,可不要被这嘴利的丫头骗了。” 阿丑鼻子里哼了一声,整个人散发出冷傲的气势,如同正发散寒气的冰川一般。 “不劳二叔费心,我母亲的产业均源自宫家,要说能做主的,除了我,也是宫家的人。” “有些房契地契也在我手上,我自己能做主,就不劳费心。” 要说宫夫人疯了,可有一点却极为精明,她陪嫁的产业,房契地契却极为有先见之明的交给了少年时的阿丑。 否则,孙巧儿都能想象在她过世后,还要被俞家、秦家吸干血的惨状。 “二叔,俞家好歹也是府城第一大家,何必盯着一个小小的群香坊,我手上也没拿俞家半点,都是我娘的嫁妆,”他低醇的声音,听着一半怀念忧伤,其中又夹杂着指责,“就留在我手上留个念想吧。” 这话,暗中便是指俞家觊觎亡人的家产了。 “有一点您恐怕不知道,”阿丑走到孙巧儿身边,“这一年多卖出的东西,都是巧儿出的方子,大部分还是她亲手做的,如此才另群香坊起死回生,所以,她用这些方子入入股成了第一大股东。” 他带着骄傲的语调宣布:“孙巧儿,才是群香坊的主人!” 后面一直听着的妇人们吃了一惊,旋即目光热切的投到孙巧儿身上。 现在的群香坊大不同于以往,卖的都是好东西呀,稍微懂行的就知道孙巧儿绝对还会一手好医术,如此,做出来的膏脂才能针对众人。 女人嘛,有几个不爱美。 要说群香坊换主人她们半点不在意,只要能保证她们的需求便可。 当然,要是再被秦家偷了方子,那她们是抵触的。 这俞二爷今天显然就是给秦家找场子来的。 “哎呀,原来我经常和真正的老板说说笑笑呀。” “巧儿,你年纪不小,可会的不少呀,有空家里坐坐,咱们喝喝茶。”有人已经发出邀请。 “就是,巧儿,看我给你们买了那么多东西,以后有什么好的,可别忘了我呀。” 孙巧儿一一应下:“自然自然,巧儿怎能忘了诸位的关照呢?” “川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俞二爷眼看到手的肥肉飞了,还进了他最看不起的低贱之人口中,语气阴沉开口。 “没有巧儿,就没有今天的群香坊,我想,当初若是我母亲留下来的铺子开不下去了,俞家,恐怕没几个人会跳出来是自己家产业吧。” “你!”俞二爷被噎得喉咙都疼,但是心里还是十分不忿,怎么都是姓俞的,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果然,疯子生的脑子就是不正常。 俞二爷此次算是无功而返,孙巧儿不忘添油加醋在他屁股后道:“俞二爷,什么时候凑齐银子送来?仅限今天,过期不候。” 才踏上门槛的人一个趔趄直接摔了个狗啃泥,后面一群莺莺燕燕笑得好不开心。 泥六呸了一声道:“压根不是个正经玩意。” 有夫人附和道:“可不是,我家相公就是给他带坏的。”语气中满是幽怨。 又有人担心道:“哎呀,你们看秦家如此下作,那俞老二回去不会真筹了银子来让你们关店吧。” “那可不成,我敢说就是京城里都没有群香坊那么好的。” “诸位夫人小姐别急,他又不是掌家人,又是个败家子,谁放心把银子交他手上。”她压低声音道,“诸位是不知道当日堂审的情形,账目的事恐怕他们也不干净呢。” 孙巧儿不过根据猜测说说,反正看他们不顺眼,有机会上点眼药她自然乐意。 不过她是不知道自己的话猜得了分,无论秦家还是俞二爷自然是希望她关门大吉,问题是手头上一时半会还真舍不得出那么一笔银子。 送走了客人,阿丑拉着孙巧儿道:“你太不小心了,那些话可不能轻易说。” “我说的不对?”她注意阿丑的神色,十分严肃。 “我真希望你是瞎猜。” 哈,看来说对了! 孙巧儿得意的瞧起鼻子:“咱可是有根有据推敲的!” 然后又十分八卦的道:“快给我说说里面水有多深?” 阿丑既觉无奈,又无可奈何。 “我知道你有一颗玲珑心肝,可涉及道世家官场,可不是你的聪明就能摆平的。” 第248章进一步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阿丑不想多说,孙巧儿也不勉强了。 “反正,只要他们倒霉栽跟头我就开心!” 阿丑挑着剑眉,眼中神色稍动:“为何开心。” 孙巧儿十分干脆:“贱人必须死!”然后任性又霸道的揪住阿丑前襟把他拉过点说,“尤其是欺负你的。” 她的手十分小巧秀气,阿丑极为熟稔自然把她的手包住。 不复冰冷的人靠近就如惬意的早春色,迷人深邃的眼闪烁动人:“保护我?” 他在靠近,直接把人拥进怀里,一只手直接能横搂过腰,另一只手依旧包裹着柔软:“那就一直保护我,把我放在心上。” 低醇而略带沙哑的嗓音在耳膜边作响,令人从头麻到脚。 可是总是拒绝人靠近的阿丑在自己面前表露出点点撒娇和任性,怎么那么可爱呢? 对方虽然生得高大,脑袋抵在肩膀上的模样而且还能感觉到他嘴角是如何因为心情愉悦而勾长起来,极大的激起孙巧儿澎湃的保护欲。 她内心疯狂鼓噪着:这是我的人,谁都别想动! 坏蛋必须死! 如此一打岔,孙巧儿还就真的没再继续追问后事。 “跟我去省城吧。” 突然,阿丑在她耳边道。 孙巧儿原本打算回抱他的手顿了顿:“对哦,还有一个多月就是乡试了。” 她从火热怀里轻轻挣出来:“你准备好了吗?” “跟我走吧,陪我。”阿丑执着道。 孙巧儿自顾自点头:“肯定没问题的,院试你都是第一。” “去。”他锁定孙巧儿,无论对方如何闪躲,他总是追逐而去。 “你不愿。”他才回暖的眸子此刻结起了脆弱的冰,一触就破,底层暗流缓缓涌动。 “府城离省城不过十日路程,我在此也一样嘛。” “不一样。”阿丑缓慢地摇头,带着某种信念对她道,“一切都因你而不同。” “胡说什么,凭你的本事,考个秀才举人如探囊取物。” “巧儿,”他带着些许恳求,目光又急切纠缠,热切而渴望,“我们都互通心意,这些天你不在,我脑子里总时时刻刻浮现出你,就是书中的文字,我读着读着,最后就剩那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哎呀,你要死呀!”孙巧儿脸爆红起来,羞恼得在他胸前捶打起来,“不要乱说话!” 大哥你的表白不要猝不及防,她,她,她受不了! 面对俞二爷的那张利嘴此刻完全结巴,组织不出语言来。 偶尔听到情话固然甜蜜又感动,可是,也许是前世加今生,令得她总觉得太过甜腻的情不太适合她。 以前和阿丑的距离就刚刚好。 “你想躲开我吗?还是因为我是俞家人,所以令你不快了,所以你连带我一块儿要疏远?” “不,不是。” 孙巧儿面对阿丑,看他对自毫无保留的赤诚,该如何说? 那俞二爷的确不是个东西,可是有一点却不能否认――在这个时代,她如何理直气壮呆在阿丑身边。 阿丑是那即将腾飞的蛟龙,她不是自卑,凭借自己的手艺,也能在古代混的风生水起。 问题就是,她是个农女,而且,从事的,也是士农工商中最低贱的商。 在小冲村,在安阳县,乃至在分院里都无所谓。 越到大城市,人那些观念越重。 如同枷锁镣铐,重重的,紧紧的缠在阿丑手脚身上。 以后,待得他步入朝堂,还能从一而终吗? 他和她,都不是能改变大环境的人。 阿丑看着孙巧儿一向清澈平静的眼中此时波涛叠浪,越发慌张、紧张起来。 “难道你对我的承诺都不作数吗?” 承诺? “你答应同我在一起不是吗?很早就说过的。” 额。 “在一起不是时时刻刻在一起的意思呀。” 多少人对多少人说过同一句话,最后还不是,还不是...... 她有些黯然。 “你不相信我。”阿丑注视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觉得我会受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吗?”他霸气道,“我凭什么听他们的话?” 见阿丑真的有些生气了,孙巧儿道:“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某些事实。” “事实?”阿丑冷笑了一下,“事实是什么?” 他掰着孙巧儿的肩膀,几乎是仅仅的箍住了:“事实是什么?事实是,我只知道,无论我曾经、日后会是何种境地,能一直坚守在我身边的,除了我眼前的你以外再无他人。” “若有一天,我功成名就,有大世家将他们的贵女许配给我,也只是因为那是那时的我。” “可是,巧儿你不同,在你眼里,我的就是你遇到的阿丑,不是于先生的弟子,也不是俞家少爷,你从未想过以后要享受什么,对吗?” 他一番大长篇,听得人不感动是假的。 至少,她知道,此时眼前的人很清醒。 两个人都很清醒。 “巧儿,如果你觉得于礼不合,那我们就成亲吧。” 成亲! 孙巧儿迷迷糊糊的脑子一下被炸醒了。 都没过过脑子,手便先动起来,一把推开阿丑。 阿丑的震惊显而易见,甚至,那一瞬间,孙巧儿感觉自己打碎了某样东西。 破裂的声响在蔓延。 沉默在蔓延。 “我。”孙巧儿呆呆地盯着自己的手,她不敢看阿丑的此刻的样子。 “没事。”阿丑缓缓吐出一口气,“是我,唐突了。” 他恢复了一贯的冷和硬,似乎把什么包裹起来。 他受伤了。 “巧儿,那我先回去了。” 阿丑一步步后退,最后到了门口转身。 如果他走了,孙巧儿不知道日后二人会如何。 可是,阿丑越来越寥落的背影在视线中是变小的,可是,在她心里,那背影却越来越长,越来越重。 甚至,她听见心湖中某物坠落,被淹没,一连串泡泡咕嘟咕嘟之后,越来越深,越来越沉,最后要归于沉寂。 “阿丑!”孙巧儿 对着人影叫了一声。 对方顿了顿,然后继续走。 “阿丑!”她迈动步子追了上去,“阿丑,等等我。” 他身高腿长,想躲一个人,还真拿他没办法。 “俞川你给我站住!” 不想追的人气呼呼插着腰大吼一句。 阿丑终于在听到孙巧儿直呼其名后停下。 然后回头,坚毅而俊美的脸上一半冷然,一半是来不及收拾好的薄冰似的脆弱。 第249章要嫁的人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他定定站着不动,因为孙巧儿极少呼他完整的名字。 总是阿丑阿丑叫着。 带着少女的干净和无忧无虑不染尘埃。 只是到了府城而已,为什么很多事就变了? 孙巧儿平息呼吸,一步一步走到阿丑面前。脸色算不得好看:“你走,是不是准备回去收拾收拾一声不吭一个人走了。” “我没。” “那我喊你为什么不应又不停。” “没及时回应你你就给我甩脸子。” “让一个女孩背后追你,你就高兴了,魅力无限还是冷酷无边呀!” 阿丑被一连串发问,又不知道该解释哪一个,最后只能道:“我不是......” “就不能给人好好思考的时间吗?上断头台的人还能吃顿好饱饭呢。” 孙巧儿嘴一秃噜,阿丑脸色古怪:“你把刚才.....比作上断头台吗?” 啊呸! 孙巧儿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我的意思是太突然,我脑子当时被砸得忘记怎么转!” “那你现在转明白了吗?” 孙巧儿直白表示:“没有。” 阿丑转身,继续走。 “不过――” 步子放慢。 “如果有一天我真要嫁人――” 步子缓缓。 “我目前觉得――” 彻底停下。 “心目中最理想的类型――” 竖起耳朵。 “应该就是苦乐同当――” 转过身。 孙巧儿最后温柔而含羞低语:“再一生一世一双人吧。” “那个人是谁。” 不知何时,阿丑再次站在她面前。 孙巧儿扭了扭脚尖在地上搓了几下:“目前除了面前的呆瓜,还有谁说过以后只有我一个的。” “目前!”阿丑轻笑出声,性感醇厚的嗓音越来越近,“有目前就有以后。” “对呀。”孙巧儿知道自己脸上烧得可以,可还是不甘示弱仰起头,却不知道眼眸中如春化水,潋滟动人。 她凶巴巴伸出一根手指威胁道:“敢负我,就换人!” 阿丑把那根手指握住,它柔顺而自然的勾在对方虎口上,泄露了主人的心意。 “在下岂敢。”他虔诚的吻在指尖上,轻柔如风的叹息,浓密而修长的睫毛如优雅的黑羽,带着主人最诚挚而珍贵的承诺落下。 唇上是火热柔软的异样触感,她似乎看见了带着黑纹的烈焰火鸟将她圈进了核心地带。 良久,在喘息中,孙巧儿带着鼻音哼哼道:“我怎么觉得,被你算计了?” 回应她的是更大的热情。 光天化日在院子里就...... 孙巧儿想起来脸上就能摊煎饼,她掩饰性的喝着阿丑泡的茶,余光偷偷瞄着正襟危坐的某人。 呵,真是正直无比呀。 越来越肯定了,他就是欲擒故纵! 她想捶自己脑袋。 该叫色令智昏吗? “省城也有我娘留下的一处产业,以前托宫家保管的,宫晴来了便交给了我。” 所以连住处都找好了是吗。 阿丑抬起眼:“府城新开的甜心坊,我看大树一个人就应付得过来,你若觉得省城无聊了,不妨在那也开一处分店。” “说得容易。”孙巧儿放下杯子,故意发出一声声响,“我那些点心方子可不放心随便交给别人。” 但她也不愿意就为了一个点心铺子就把自己栓在一个地方吧。 可如果自己家捂着,他们毕竟人力有限,市场很大,滴着油的大肥肉吃不到嘴里,实在馋人得很。 一想到赚钱,孙巧儿那颗心就开始瘙痒起来。 阿丑看在眼里,道:“既如此,便先去了省城在做打算,而且,全国好几处富庶之地,我看你的面包点心独树一帜,若是能在那几处都开出花来,那想必......” 没什么想必! 心里似乎被点起了火,是她安逸久了太狭隘了! 去就去,哼! “嗯咳,那省城嘛,我本来就打算去考察考察的,群香坊目前有泥六看着我也不用太操心,不如把甜心坊做大做强。” 阿丑也不揭穿了,十分顺从道:“有远见!” 至于刚才谈到的婚事,乡试在即,草草的办阿丑自己也不愿意,长辈一个不在,说出去以后都能让人说道几句。 他更希望自己金榜题名后能给最爱的巧儿一个风光的婚礼。 他要孙巧儿做他唯一的、名正言顺的风光娘子! ...... “让巧儿和你去省城?”孙大树正掺这面的手停下来。 “不太合适吧。” 省城人生地不熟,妹妹没个照应,被欺负了咋办? “不行不行!”孙大树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你看看在府城都还出事,你们家那些亲戚还闹上门羞辱我妹子,要是在省城遇着了,她一个人落了单,还不把她吞吃了去!” 孙大树原先对阿丑一点成见也没有,知道那一窝子不是什么好东西,阿丑也受了害。 可关系到妹子就不成了! 若不是巧儿坚强,一般女孩子被如此羞辱,还不早上吊去了。 “大树,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巧儿,绝对不会让人动她分毫。” 孙大树把手里的活儿一放,在水盆里洗了手,拿布重重的在手上抹着。 “阿丑,你以后是要当大官的人,我不怕和你直说,不管你明年是能中了状元还是以后当上一品大官,可巧儿就是我们家独一无二的宝贝,我孙大树是没什么本事,但也是个男人,知道男人那点花花肠子。” 孙大树为了自己妹子,把自己也拉了黑。 “见异思迁最正常不过,何况以后你和我们身份差距只能越来越大,你此次愿意带着巧儿,可是以后呢?” 他有神的眼睛盯着阿丑:“阿丑,日后在一群出自名门世家的官夫人前,你还愿意巧儿那么一个出身低微的女子做你家主母?觥筹交错中,你能保证她不会受委屈被人看轻吗?” “如果你不能,那就趁一切还来得及,早早断了吧。” 他的话,不仅阿丑听见了,孙巧儿在外面也一字不差听了去。 不得不说,在经过两年历练,孙大树不在是以前有些憨傻沉默的孙大树。 在不断与人接触中,他看明白了许多事情。 不同于在小冲村,在安阳县,对妹妹和阿丑的好他是乐见其成。 来了府城,一来见了些世面,明白了即使自己内心不卑微,可你不得不承认,天生身份带来的可他听不得自己妹子或者自己家人受到无妄的非议。 他们行的正坐得端,一切都光明正大。 可这次下毒事件却如当头棒喝。 有时候要整垮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 无冤无仇又如何? 在那些高贵的人眼里看来,他们不过是卑微草芥,斩了,便斩了。 他们不会有任何一点怜悯悔过。 有的,只是感觉被回击后越发盛怒的仇视以及报复。 他真的不想妹妹以后要一直在这些漩涡中挣扎。 这一次的惊险,一次就够了。 差距,当两人试图跨越时就会受到非议阻挠。 第250章进取的心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所以是你害怕了吗!”阿丑听了后,逼视孙大树。 孙大树也不甘示弱:“是,可是你敢说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无可反驳,秦坚、俞二爷的话,统统印证了他的话。 “那你觉得让巧儿躲起来,麻烦就不会找上门?还是你觉得自己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他?”他嗤笑一声,“可每一次,巧儿都不需要,她都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这句话就像一记耳光打在孙大树脸上。 他颓败的看着新开的甜心坊,后厨中要用的材料,他用的方子,无一不是妹妹的用心。 “我,我是很没用。”他低下头,声音哽咽。 他这些天几乎天天守在甜心坊,所有订单来者不拒,一个人没日没夜在后厨忙活。 孙巧儿在听得自己哥哥一个大男孩低头压抑哭时,心里极为不是滋味。 是不是自己的做法,伤到哥哥的自尊了? 最开始他们分家,靠着药材发家,那时候他们兄妹三人在山上,是多么充满干劲又愉快呀。 还有哥哥能学厨艺,得了项手艺,依旧是满足的乐态。 从什么时候开始? 哥哥曾经羡慕聚仙斋,后来自己立志要开自己的酒楼,谁都是支持的呀。 “你是没用。”阿丑面无表情,并不因为孙大树的伤感哭泣而软下话来。 “巧儿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每一个她在乎的人,如果让她知道她的一番苦心最后被人当做了沉重的负担,你让她如何自处。” “你自己都说人生来不平等,那就有人聪明些,巧儿正是那聪明人,她不是给你铺路,而是相信你,看好你!” “可我如今听你的意思,就因为一次下毒就萌生退意,我问你,即使你不在府城,回到县城,那里难道就没有权势大的看不惯你们的人?” 有,朱家。 朱家的朱光还觊觎过巧儿。 “当你们只在那里做小本买卖,还要被城管差役混混驱逐,只消某些人一句话罢了。” 阿丑道:“你甘心?作为一个男人,巧儿的哥哥,你就愿意碌碌无为?最后看好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觉得合适,让巧儿嫁了,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能和她互通心意?” “这就是你所谓的安定?保护?” “不,不是的。” 他想开大酒楼,比聚仙斋好,做到全国都有名,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大名。 “给你开了头,难道,你还不能奋力一搏,去实现心中的理想?” “京城中多少来往商客?叫得上名的,也被奉为各家的座上宾,在没发家前,他们在哪个角落?” “大树,我是定要考取功名的,因为,我要给自己,给巧儿,甚至......” 他没说下去,可语气坚定:“待到功成名就,还有谁敢看不起?” 然后他又露出温柔:“巧儿也是个要强的,我想,在我们两个男人拼搏的时候,她也不甘示弱。” 阿丑不自觉笑了,然后用手肘撞撞他:“说不准我们还要让巧儿先爬到前头呢。” 孙大树极为认同,可一想着自己妹子要跟着旁边着男人去省城,心里那一股子酸劲又开始冒泡。 “阿丑,我可不管你是谁,要再让我妹子受了欺负,我孙大树就是拼了性命也要给她讨个公道的!” “还有,她现在一颗心向着你,想着你,你若有朝一日负她――”孙大树极为严肃乃至严厉警告,“我可不管你以后是什么秀才高官的!” 他拿起一旁的刀子对着搓好的长面团就是一剁! “这就是你的下场!” 阿丑哭笑不得,可心里也极为触动,孙家,是真的愿意把孙巧儿真心交付的。 “大树,你放心,若我负他,天诛地灭!” 此生唯此一人。 在外面听见的人羞涩地低下头,人总要勇敢迈出第一步。 她和阿丑的事,多少人明眼见着。 她从不担心阿丑会随着身份地位的改变而背弃她。 但是换过来想,随着他日后身份的水涨船高,必然会有些别有用心之人想利用一把。 她可是知道的,尤其登科之后大办宴会,多少世家就准备了事宜的出嫁女儿出场。 其实双方都待价而沽。 阿丑不会,但不代表她喜欢自己意中人被人像商品一样估来评去的。 还是早点宣誓主权的好! 孙巧儿突然有了这个念头。 主权? 被自己的霸道想法吓一跳,她突的脸红。 急忙转身要走。 “巧儿。” 阿丑叫住她,她捂着发烫的脸不敢回头。 “巧儿,你怎么了?” 他追上去,却看见孙巧儿来不及掩下的潋滟,那一刻风情动人,如清冷的女神身上轻纱拂起。 娇羞遮面。 “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吧。”他直勾勾的视线让孙巧儿无处可逃。 孙巧儿只能缓缓点下头。 他抓住孙巧儿的手放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之上:“愿我心换你心,只得一人心。” 那勃勃跳动的热血生命,正昭示着他热烈而强劲的爱意。 唯此一人。 我亦同。 “嗯咳!” 孙大树虽然同意让宝贝妹子跟着个男人去省城,可一出来就看见这样一幕,顿时眼珠子被扎了似的,黑着脸咳嗽! 越来越觉得这阿丑屁股后面长了条狼尾巴! 哎呀,他精明的妹子被吃得死死的可怎生得了? “哥哥。”孙巧儿抽出手指小步奔到孙大树面前,讨好一笑。 孙大树立刻回血,接着扬起下巴想阿丑示威――我妹子还是要站在我身边的! 接着孙巧儿道:“哥哥,过两天我便和阿丑走了,府城生意你辛苦了!” 对上妹子的灿烂的小脸,孙大树觉得吃到的蜜糖又掺了点苦,她是为了跟别的男人走而高兴呢! “嗯,知道了。”无可奈何,他为了扳回一局板着脸拿出哥哥的气势提点起来,“在外头可要注意安全,还有要是被某些人欺负了,记得这里还有家。” 面对妹妹,他前半句还想正正威严,看总是不由自主就开始疼惜起来。 “哥哥,谢谢。” 孙大树人就如同一棵树,正直却有些古板,可对自己,从来只剩下言听计从的宠溺和好。 看大他又重拾信心,孙巧儿也放下心来。 在未知的省城,还有一战呢! 第251章鱼生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收拾好两车行李,在孙大树依依不舍的注目中,孙巧儿和阿丑终于踏上了省城的路途。 阿丑充当车夫,孙巧儿坐在车内,孙大树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车轮碾过哒哒的痕迹,最后忍不住飞跑追着在后面大声喊:“可要照顾好我妹子啊――” 原本心情还算平静的孙巧儿听得那真切的呼喊,蓦的掀开车帘,隐隐含泪,对着原来越小的人影挥手。 二人晓行夜宿,架的又是较好的快马,终于比预定时间提早两天,总共花了十日便来到了省城。 省城之繁华比府城有过之而无不及,奔腾的大江大河将南北连接,漕运发达,上船客运往来不绝。 江上汀洲飞鸟,岸上又是名楼古胜,带动周边酒肆店舍生意兴隆。 即使肚子没点丁墨水的人都要来此观望一番,又或者些文人墨客诗酒谈兴,好不快活。 “真有几分古都韵味呢。” 在简单梳洗后,孙巧儿便被新的风景迷住了。 阿丑看着眼前的繁华,目光中透着无尽思量。 “繁华不过烟云。” 那江面上还有许多花船,夜里,暧昧的红灯点亮,白天吟咏作对的才子们不知要在夜里上演多少风流。 原本神清气爽的人出来见到后撇撇嘴。 “看不惯?” 孙巧儿斜了一眼:“你想去?” 才把自己拉出来就让自己看见这么招眼的地,胆子不小呀。 阿丑极为认真的鞠躬道:“小生不敢。” 噗―― 阿丑毫无预兆换了画风让孙巧儿差点憋不住笑。 “不敢怎么不选别处呀?” 阿丑道:“冤枉,只是此处鱼生极为有名,我想你一路劳顿,便想让你先吃顿好的。” 鱼生? 孙巧儿嘴角抽了抽:“是生鱼片吗?” 阿丑点头。 接着孙巧儿僵硬的笑了笑:“要吃你自己吃。” “为何?”他明明是想用特色美食讨欢心的,因为他知道孙巧儿的手艺,寻常的即使是名酒家的东西也很难让她有较高评价。 乞料孙巧儿道:“你也不准吃!” “怎么?” 鱼生呀,寄生虫呀! 她不怕蛇,但是怕虫呀。 吃鱼生最容易得吸病虫! 古代人不知道危害觉得生嫩可口,可是病从口入呀! 孙巧儿一脸痛苦拒绝的模样让阿丑一时无言,怎么他想法错了吗? “嗯咳,阿丑,事实上鱼是挺好的,不过我喜欢吃熟的,我看这里既然水产出名,也不拘定要尝这个鲜。” 知道他其实是想讨好自己用了心,孙巧儿缓和气氛道。 直到就坐,阿丑还是忍不住问了:“此处鱼生有和问题?” 看他一定要刨根问底,孙巧儿夹起一条烤鱼道:“我问你,这省城是否经常可见一些大着肚子却四肢消瘦得怪病的人,最后无药可医。” 阿丑回想道:“似乎省城还是能见到较多的。” 他也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源头便在这些鱼身上?” “是吃鱼的法子上。”孙巧儿纠正他,“吃鱼的人多了去了,可就是此处人喜欢生吃呀。” “这其中有何门道?”突然,一道中年男声差进来,令得二人回头。 只见一个着玄衣的中年男人正略带笑意朝他们二人示意,然后端着酒杯走过来。 “这位姑娘可曾来过省城?” “从未。” “那你是如何确定根源就在吃鱼法上?” 这位中年男子气度不凡,虽面色和蔼可深觉却并不容易令人看透,他不动声色打量这对容貌气质出众的男女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询问和探究。 “敢问,这些怪病难不成已经令得人心惶惶吗?” 中年人答道:“找不出根源,一开始以为是能传染的恶疾,可却寻不出太多发病规律,好些有名的大夫也说不出个寅卯子丑来。”他说着,眉宇中却带着一思忧虑。 阿丑道:“这位先生,若不嫌弃便坐下说吧。” 他看了阿丑一眼,点点头便坐下了。 “姑娘,你继续说。” 这要怎么说,总不能说我是穿越人士,前世学过寄生虫学还镜下显微看过。 孙巧儿组织了语言道:“先生,若我说这些人体内长了虫子,你信不信?” 虫子? 长在人体内,光想想便让人觉得恶心胆寒。 “信,我知道苗疆一带的蛊虫便能受人控制进入人体。莫非他们都中蛊了?” 孙巧儿摇头:“蛊我是不了解,只不过不知先生是否听说过‘蛔’?” 阿丑蹙了蹙眉,显然也是知道的。 而且感觉并不好。 “所谓病从口入,此症极易由饮食不洁引起,而你们说的怪病,也类似。” “那是一种比蛔更小的虫,可以寄生在鱼类中,在吃鱼生时自然便容易进入人体了。” 说太多人也听不懂,孙巧儿三言两语简单化了。 “可有解法?” 孙巧儿极为淡定的夹起一块鱼吃起来,眼睛却飘像阿丑,见他果然没动筷子。 哼,让你刚才说“看不惯?”。 “此症又不是这一两年才新发,难不成偌大的省城,繁华交汇还找不出几个名医开几个 方子?” 中年人遗憾摇头:“并非急症,如何引起人的重视,且待得发现,大夫都说无力回天。” 他闷了一口酒,孙巧儿停下筷子,嘴里的鲜美也变得淡淡的。 “若是已经腹中积水,自然难治,可疾病重在防治,最简单的杜绝办法便是少食鱼生。” 她扫了扫吃的起劲的周边一群人:“不过看起来很难。” 他们说话声音不算大,但也让近桌的人听得见,立刻有人夹着一筷子莹白晶透的生鱼片不屑表示:“你一个外地来的小姑娘可不知道我们省城一绝的好。” 然后蘸上酱碟就是一口。 看得孙巧儿直皱眉。 看来没什么人信她,她耸耸肩,无所谓的继续和桌子上的菜战斗。 吃过饭,阿丑再次架着马车把她拉到了一家上好的客栈。 此处客栈虽离闹市不远,一进去,第一感觉却是格外宽敞干净,此中客人多为年轻学子,看上去却比别处安静文雅许多。 而阿丑递给掌柜一个玉佩,掌柜见了,恭敬的引着二人绕过廊间,原来客栈除了有三层可供住宿,另外还开辟了好几处院落。 他们被带到一处植有松柏的小院子中。 “难不成,这里也是你母亲留下的产业?” 孙巧儿很满意,茂密的植物,可以极大隔绝噪音。 “若是,哪还有如此光景。” 第252章站出来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巧儿岔开话题:“今天和我们同桌吃饭的是何人?” 阿丑摇摇头:“省城不同于别处,人龙混杂。” “不过我觉得他这人还不错。” 阿丑警惕道:“哪不错?” “看他衣着想来家底颇丰,可奇怪的是对我们的话感兴趣。至少目前看来,我是没见过几个富豪人家主动关心疾苦的。” “也许人家只是觉得你说话新奇呢?” “说不准。” 反正也没有好的法子解决肝吸虫的危害。 独立院落还有一个好处便是能自己做吃食,二人吃过晚饭,日头半昏不暗,阿丑点灯复习,而孙巧儿显得无聊便想感受感受参加乡试的学子如今是个什么气氛。 和在电视中看到的不太一样,此时大堂之上依旧聚集了好几帮学子。 孙巧儿点了一壶茶,静静听着。 “我看今年还是广博书院的学子要独领风骚,想那宋歌不过才十六,府试便第一,一直等着三年的这次机会呢。” 广博书院? “我看不一定,你们还记不记得俞川这个人?” 阿丑。 “谁呀?” “说起来和你们刚才说的那位宋歌还有点关系呢。” “什么关系?” “他们原来是同窗,而我听说,当时宋歌每每都被这年纪比他小的俞川压上一头。” 孙巧儿也竖着耳朵听起来。 “听说于老去年起就去了分院。” “哎,说起来似乎那俞川生的于老看重吧,只是后来守了孝,接着莫名其妙失踪了。” “难不成于老是特意为他去的分院?”说话人语气可以腌熟一盘菜。 接着有人嗤笑:“想多了,那俞川是有那么几分才学,可天下英杰多如牛毛,于老做过太傅,什么惊才绝艳之辈没见过?犯得着特别记挂一个府城小子?切!”他一副你们想多的表情。 其他人也纷纷赞同:“兄台所言极是,听说那分院坐落在安阳县,风景秀美,于老不过是静极思动想要走访走访罢了。” 得到了合理解释,讨论的学子均露出微笑,接着饮酒清谈,好不快活。 “说起来,我倒是听到消息,说那俞川是流落到了安阳县的一个穷乡僻壤中,还同一个村姑搅和在一块。”说话的人语气无不有看热闹的心思。 于是围坐的人再次被激起兴致:“乡下丫头,啧。”好几人不屑的摇摇头,脸上一派羞与为伍的表情。 “俞川,哼,还以为自己是俞家的大少爷吗?” “哈哈哈,正牌的少爷是俞海,眼下正住在省城他们家的别院中呢。”说话的人,显然是个喜欢捧臭脚的。 孙巧儿自然不认识这些人,今天和阿丑进来也另行通路十分低调,估计他们都不知道正主已经和他们在一家客栈中。 而见说话谈论的学子,看起来也不是人人家境富足,年龄约莫都二十好几,而其中附和最多的一个人衣着最差,虽担着秀才到底名头,可脸上却一副极尽想融入圈子的谄媚像。 孙巧儿摇摇头,看起来都是成家的人,有空说别人,指不定赶考的盘缠还要妻子费尽心思东拼西凑呢。 和阿丑根本没法比。 她已经看死了其中几个人,绝对中不了。 不屑她,既然她选择跟阿丑来省城,就知道少不得要承受别人异样的挑剔的眼光。 可有时候她还真搞不明白这些个人。 读书读傻了吧! 要是你家里家财万贯还好,要是你表面风光,背地里都是爹娘、妻子的辛苦血汗,还不端正自己认真做学问,反而在一个消失已久的人身上建立莫须有的自信。 她只能替他的家人默默点蜡。 就是有一天高中,也不会记得他们的付出和辛劳。 活脱脱白眼狼一只。 孙巧儿倒没有太多愤怒,因为她相信阿丑绝对能给这些人狠狠打几下脸。 乞料这时阿丑出来了。 他穿了自己阿娘用宫晴送的料子做成的衣裳,那是一种接近灰却因为布料光滑紧实而带着自然光泽。 他肩宽腿长腰窄,比例身材又是一等一的好,孙家阿娘根据孙巧儿提的几点建议剪裁,特别是孙巧儿还自制了简单的熨斗将衣服熨挺直,穿上去,本来就接近满分的人直接帅爆了表。 整个人更显得有一股王公贵族的华贵气势出来,无形的气势让许多人都朝他看来。 孙巧儿纳了闷,虽然很好看,可是怎么要特意换身衣裳呢? 明明今天洗漱以后,他们才换过的,也不差呀。 阿丑踱步过来,孙巧儿抬起头,见他对自己时还是温和的,然后轻声问:“听到什么了?” 孙巧儿干笑的摇头:“没,没什么。” 她想站起来,阿丑就虚扶着她起来,然后越过中间几桌,极为准确的定位在了之前还高谈阔论的几个人身上。 他微不可闻皱眉,问:“刚才谁说的?站出来。” 被他冰冷的气势震慑住,原来这些人调笑的脸都僵住了,本就没什么底气的那个穷秀才嘴讷讷的,最后才发觉原来和自己一起说话的人不知不觉已经自动后退几步了。 这一刻,他感觉孤立无援。 可阿丑不过只看了一眼便不想浪费眼神给任何人,心里却极为紧张关注孙巧儿,害怕她才到地方便要受人非议心里不舒服。 好一会,被阿丑出来又忽视的人才反应过来道:“你,你是谁?” 他说话瞪着双眼,似乎如此便能增加自己的气势似的。 “俞川。” 简简单单二字,那边还大谈特谈的人脸上说不出的尴尬和古怪。 相信很快,他回归的消息就会传遍。 孙巧儿也和他一并站,她穿着烟蓝色的襦裙,脸上不施粉黛全派的自然清新,明眸皓齿,却却有着一股烟雨般朦胧的清冷。 她见那些考生都不吭声,奇怪道:“刚才你们不是说得起劲,怎么,如今正主都站在你们面前了,反倒不认得。” 他们原先还看孙巧儿的模样还以为是哪家小姐,如今才知道面前的人就是他们口中似玷污文雅的村姑,一时间五味繁杂。 悔过道歉的话是不可能说的,只能有人打着哈哈道:“原来是俞川兄来了,是在下眼拙了。” 阿丑冷冷道:“你们是谁?” 这话问得就尴尬了,毕竟这波人里也有广博书院的学子。 “我们是――” “你们连人都不认得,却在背后议论人是非,还有脸说自己是于老开设的广博书院学子?” 孙巧儿知道阿丑毫无起伏声调的背后是生气了,她暗暗拉拉他,为这些人生气可不值得。 其实自古文人相轻,否则为何总有人酸儒腐儒的叫,在她看来,这几个人肩不能提手不能扛,还没有一技之长,困难些生计都成问题的人,实在不值得放在心上。 “我们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俞川兄何必计较。”说话的人行礼一笑,想就此揭过。 敢情你们在背后说人坏话还不能计较了。 第253章道歉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道歉。”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阿丑命令道。 对方都愣住了。 道歉? 可是一看周围,许多看热闹的人,还有刚才他们说的话 虽然孙巧儿看上去气质不凡,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乡土之气,可是依旧改变不了她是个乡下女子的出身呀。 他们都是秀才,是要考举人的,是要做官的,如何能给如此低贱的女子道歉? 所以他们都打着哈哈拱拱手,只对阿丑道:“俞川兄,抱歉了,是在下酒喝多了,勿怪勿恼。”然后便想离开。 “是呀是呀,原来是俞川兄来了,多年不见风采更甚,改日我们再喝几杯,我去温书了。”说话的人假笑着,面皮艰难扯起。 余下众人敷衍的拱拱手,纷纷要做鸟兽散。 “怎么,背后辱人被人听见就想一走了之。” “什么叫一走了之,不过是要珍惜时光在最后冲刺罢了。” 哼,珍惜时光就不会背后扯谈了。 一个两个的,看来是因为读书久了被捧太高,眼下还没几分功名就目中无人。 孙巧儿不会放在心上,但阿丑不行。 “我真是难以想象,刚才说那番言论的居然有广博书院学子。” “俞川,你什么意思,你不过在书院读过几年,见于老面多些,就能教训起人来了。” “就是,我们都给你道歉你还不依不饶,不是君子所为呀。” 这会子有抬出什么君子论道来。 孙巧儿道:“于老我见过,他平易近人,待人绝无贵贱之分。” “你,一个乡下女儿如何得见于老。”语气中满是不信。 “我可不像有些人,没那底子愣是把自己装成一颗大瓣蒜。” 她漂亮的眸子斜眼扫过,一下就扫射了一片。 “哼,粗俗不堪,果然是不受教化的粗鄙乡人。” 孙巧儿觉着这些人简直了,说不过人就说人语言粗鄙,她一没说脏二没带家属亲眷的,怎么就粗鄙了,难不成没见过蒜呀。 真是。 “我又不认识你们犯不着说谎。” 阿丑道:“是老师让她上书院来的。” 他说话掷地有声,完全可以看出真假。 且他也不屑。 “今年天灾受冻,粮价大涨百姓苦不堪言,还是老师从十一月便开始走访,最后陈情要情,并提出赈灾良策,如此才没有引发打乱。” 阿丑道:“敢问,老师如此为何?为国家社稷安稳,百姓即为国之根本。” 他一双眼睛越是平静,漆黑雪亮的眼却似一面镜子似的,把那些之前还高谈阔论的学子映照得丑陋不堪。 在容貌气度上,这里无人可及阿丑。 可孙巧儿觉得,即使是内心,也没人比得上。 阿丑在小冲村,从冰冷拒绝,后来一点点融入他们家,然后同农人一般抢收劳作,她想,实际的触动影响定能使得他从一般书中所得所感有了实质的升华。 但最关键的是,因为他虽外表不易接近,其实却包裹了一颗坚定而柔善的心。 反观这些一出口恨不得引经据典的人,在阿丑说到于老今年为民所忧为民所建时,他们有几个真正放在心上思考过? 有几个人为其大义所感动,又有几个人,想要以此为榜样。 反正这波人没有。 还没投身宦海便想着拉帮结派,想来真的做了官,也干不了几件真心为国为民之事。 但也好在,他们目前还没考。 甚至有一瞬间,孙巧儿真的想使些手段让他们参不了考。 但她按捺住了,事情做不到天衣无缝,反而会连累阿丑的。 “于老来带一个县城就真只为了游山玩水?可在考察民情上,他却亲自下到田垄间,甚至亲自敲开农家门。吃的也是和他们一般的饭菜。” 阿丑朝天边拱拱手:“如此奔波一月有余,圣上案头才得一良策。” “即使天寒地冻也不能冻住老师那颗火热的关系民生疾苦之心。” “老师以身作则,而你们,却在此大放厥词,敢问诸位系出何方名门?” “若是让老师听见,恐怕是想拜访一二的。” 孙巧儿一开始还担心的,因为阿丑在垂下的手已经握得咯吱作响,他可是能一箭射三狼的人,她真是怕他一个控制不住把人打了去,如此可是会被取消考试资格的。 但阿丑控制的很好。 他的改变真大。 犹记得在小冲村时他还觉得村民中劣性根令人失望,可不知不觉,他注意到的,是更多的善意一面。 于老,真的教的很好呢。 孙巧儿心里默默给老人打了个大勾,心想哪时候有机会再见面,一定给老人做一桌子饭菜,然后再梳理身子什么的。 阿丑的话也不仅仅说给这些人听,不知不觉,原本在房中百~万\小!说的一些学子也出了来。 赴考的不全都是书院学生,但听得于老如此义举,大部分人脸上都露出了深思。 终于有人悄悄说话了:“我在的村子今年还是得了县衙借贷的银钱和农具,今年才没耽误收成呢,如此我才凑足盘缠来此,想不到于老背后所做的如此详尽周全,体恤民情。” “不愧当过帝师,如此胸怀,我辈楷模!”说话的人露出坚毅之色,显然是要把于老当做了学习上进的榜样。 “若是如同往常听从上头指令办事,不知今年要出多少人命,恐怕赴考学子都少不少呢。” “我原来一直以为于老是高高在上的,想不到,他如此身份人物竟愿意同乡里打交道,哎,惭愧惭愧!” 大部分人是自省的,所以即使这边被阿丑说的不舒服,他们也不敢出声了,笑话,和阿丑一个人辩论就够吃力,他们哪里还有多余的嘴巴再来一场舌战。 “哎,我说那几位学子中居然有于老开设书院出来的,就是不知于老知晓后会如何呢。” 有人开始幸灾乐祸了。 “哎,没听人家说,可能系出名门,也许,连自己夫子都看不上呢。” “哎呀,如此那就当我没说吧。” “哎哎哎,可别,名门中礼贤下士,不拘身份广交豪杰的人少吗?” “也许人家特别些。” 他们一人一嘴的,早看出来了,哪里是什么名门豪族?看阿丑随便穿的一身就被稳稳压住一头。 再看孙巧儿,也是得体明研,一对比,那边人才显得穷酸呢。 第254章第一战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如今显然他们被挤兑得难以下台。 “这位姑娘,抱歉。”终于有个学子首先小小开口,蚊子大点声似乎就能把自己脸点着。 有人松口,自然接下来心里也觉得有人打头阵也不是一个人丢脸,接二连三开了口,然后和第一个人一道低下头,后面被鬼追魂似的跑回自己房间。 而孙巧儿注意到了,这群人中,没有一个是住单独小院中的。 要是他们爹娘知道家里体面的读书人一出来张嘴就得罪人,恐怕是想把赶考的银子添些家底还实在些。 一看就难成大器。 阿丑还不满意,可孙巧儿在他开口前拉住他摇头。 然后二人回到小院中,阿丑看似闷闷不乐。 “抱歉。”憋了很久,阿丑闷闷出声。 “你同我道什么歉?” “这才第一天,就让你......”他保证过的,可是――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你还能缝了去?在说,你一番言乱今日可算大放异彩,想必以后谁都不敢随意看轻你,至少我听了很开心。”她是真诚的希望的,“阿丑,以后你考取功名,希望能记得今日的话,做个好官。” “不会忘。”阿丑抚摸着孙巧儿的秀发,“都是你们教会的我。” “好了,我决定和你来就不会怕什么风言风语的,你还不知道我,惹急了,我可是会让他好看的。”她挥舞着小拳头,嘟着嘴,煞是可爱。 然后又劝解道:“阿丑,我想我们还是小心为妙,俞家那个俞海也来了,想必会来找我们麻烦。” “难道怕他。”显然阿丑从未把这位弟弟放在眼中。 “我当然知道你不屑和他们斗。” “可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知道你来了,咱们在府城有给他们生意断了路子,少不得要使阴招的,他们亏心事做得多了,可不就怕你那天高中回去报复吗?” 而且他们现在就已经小小报复了一下,对方肯定记恨得后牙根都咬断了。 “他们怕什么,我就偏偏要让他们真的体会体会。”阿丑说这句话,又自信又冷酷。 “所以我猜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你参不了考,最好让你从此与仕途无缘。” 阿丑点点头:“这确实是他们会干的事。” 下作。 孙巧儿清丽的脸上蒙上一股忧色。 “别担心。”阿丑道,“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了。” “如何不担心。”孙巧儿嗔怪,“一想到你当初的狼狈,九死一生,他们好歹毒的心,哼,一兜子都不是好货!” 她现在才恨得牙痒痒呢,如今阿丑可是他的人了,要由他来守护! “好了阿丑,咱们就深居简出,饭菜我来做,省的有人趁机下毒什么的。” 阿丑点点头,他觉得自从来到孙家,尝过孙巧儿的手艺,那真是一天都离不得,也难怪孙小弟牛皮糖似的天天黏着人不放。 在阿丑去温书时,孙巧儿也没闲着,阿丑不把那些人放在眼里,实在是因为做学问,他能甩九条街故而忽视。 可是一切的一切,却让孙巧儿感觉总有那么一丝刻意的巧合。 夜里小虫儿“叽叽吱吱”,孙巧儿转了转眼珠子,回了房间,然后拿了一包小药粉在墙角边上洒了起来。 然后,她就回了房,灭了灯,美美的进入梦乡。 安睡到天明,早有人把新鲜食材送来,孙巧儿早早醒了来,正看见客栈杂扫的小厮要打扫。 原来墙角边有许多小虫子的尸体。 “先别忙。” 孙巧儿及时阻止了。 “巧儿姑娘,对不住,你们来之前我们应该好好杀杀虫子的。”小厮认得些虫子,可不就有两种夜里叫得格外大声,若是多了,学子们最是烦躁。 孙巧儿对他安慰一笑:“无妨,我都处理好了,这里打扫不用你忙,你去别处忙活去吧。” 她只瞥了一眼墙角,便继续去厨房忙活。 香郁浓稠的香菇瘦肉粥,馅料丰富的荞麦卷,再来一小碟爽口小菜就是美好一天的开始。 “做了什么,真香。” 一早闻到香味,阿丑的心情也格外好,凑到小厨房就看见孙巧儿已经把早餐摆好了盘。 他忍不住做出了偷吃的举动,却被孙巧儿敏捷的用筷子一敲:“还不帮我端出去。”她头也不回,却听出声音中的自然流露的喜悦。 似乎,他们如此相处已成默契。 只是正当阿丑把早餐摆在了廊檐下的小桌子时,他们小院的和谐宁静却被一阵急促敲门声打碎了。 他瞬间冷脸。 而孙巧儿则抱着手臂道:“阿丑,去开门。” 阿丑把小院门打开,正看见嘻哈嘶气抱着手的几个人。 身后还跟了些人。 也熟,正是昨日见过的。 阿丑身长而立伫立在门口,身高和身材的优势尤其在此刻几个狼狈人面前更是显眼。 “有何贵干。” 原本想好好和孙巧儿吃个早饭的好心情就被破坏了,但看这些人一脸要找茬的表情,他就知道孙巧儿私下有下套了。 但是,他很喜欢。 最好让这些人终身难忘才好。 难受的人见他神清气爽站在面前,后面还传来阵阵饭菜香,不禁咽了咽口水,也不知道有多酸。 “俞川,大家都是有学之士,昨日我们是有些出言不逊,可已经当面道歉,可你,几年不见,居然做出暗中下毒这种有违君子之道的行径。”开口的人一开场就是阿丑有违学士之风,好大一顶帽子扣了下来。 “他们出事,与我何干?” “昨日他们最后接触的人就是你,一早醒来,你看他们的手和脸。” 脸还算好,不过有些涨红和透亮,远远没到成粉红猪头的地步,就是原本眼睛比较小的那位如今直接只能勉为其难的见一条缝。 不过手嘛,一只手顶一个猪蹄绰绰有余,五指肿胀得十分厉害,果真变得如同猪蹄般难以岔开。 一个个小红灯笼似的,并不可怕,只不过随着他们的控诉上下挥舞滑稽过头罢了。 “交出解药!” 大概是极痒,可是手指不灵活,他们只能把手往大腿上一个劲划火柴摩擦生热。 第255章学子上门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外面是怎么了?”孙巧儿一脸贤惠的手上还端着个盛荞麦卷的碗,上面点缀了花瓣和碎叶。 “为何不请诸位学子近来坐坐。”她看起来是真情实感,一脸惊讶后转为热情,似乎完全不知道为何一大早便有人敲门。 看到别致新颖的荞麦卷还散发着热香,一早,不管是来找茬的还是看热闹的,此时肚子里馋虫都被勾起,有几个不争气的还“咕嘟咕嘟”叫了几声。 尴尬,一时间蔓延。 孙巧儿忍住笑,然后才后知后觉发现状况似的,惊讶道:“呀,这几位学子是怎么了?你们的手和脸......” 然后做出受到极大惊吓又竭力忍住不要失态的表情,那眼神动作落在对方眼中分明是变相的打脸嘲笑。 被孙巧儿一刺激,有个人顿时忍不住了:“你们干的好事!”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哼!听不懂?俞川就是为了你暗中给我们下毒,你看看,”说着他扬了扬自己的粉红大猪蹄子,“就对我们下如此重手,如今我们手都用不了,如何赴考?” “对呀,就是故意的想让自己少几个对手吧!” 孙巧儿一个一个盯着那些手和脸,然后问阿丑:“你做的?” 阿丑摇摇头:“这些人什么实力,还需要多此一举?” 这便是裸的看不上了,人家压根没把你们当盘菜呀。 “你什么意思!” 被践踏了自尊的人红着脖子粗声吼起来。 “意思挺明显的呀,”孙巧儿突然冷声道,“不是前三的靠边站,少给自己抬身价。” “你!” 被一个女子如此只当指出,顿时有人不服气了,能得秀才的个个自命不凡,心气劲都被挑了起来。 “目不识丁的就出来胡言乱语,这里可不是你们想说什么就说的乡下。” “就是,见过几个人,还以为自己男人天下第一了?” 瞧瞧这些酸样,孙巧儿不客气:“我看诸位也不是第一次参加乡试,看上去也都成家,不过可能――” 她眼波流转着慢悠悠补充下文:“可能立业还立不起来。” “你什么意思?” “你懂什么?” “不知所谓!” “若是能立业,那么现在在我们门口的可就是一批举人老爷了,可是看样子,似乎没有一个,而且,诸位看起来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吧?” “哎,谁养家呀?” “与你何干!” “我的意思是,我面前的男子呀,不但在比你们年轻的时候就是案首,而且还能自己置备产业,在我眼里比起诸位似乎强上一点哦。” 她拇指和食指比的一点,有点宽。 “那又如何!”某些被踩了痛脚的人质问。 “如何?所以我们有什么理由嫉妒你们,暗中对你们下手呀?反过来才符合逻辑不是吗?” 这话还真没说错呀,毕竟眼下他们的手和脸就是证据。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先撩者贱。 “哎,还有,”孙巧儿继续补充,“你们打听打听我们孙家虽是乡下出身,好歹在府城也有那么一两门生意的,吃喝不愁,家里小弟十一岁还是个县案首,还算个读书料子,不知道诸位那个年纪如何呀?” 人嘛,就是怕比较的,阿丑眼里的一帮庸才,在孙小弟的年纪也天才不到哪去。 “阿丑,关门,一大早的就有疯狗上来乱咬人,真烦!” 阿丑微笑点头称是,长手一合,就要把门关上。 “慢着!” 被痛痒折磨的想抓耳挠腮的人怎么能让人走,几个人伸出脚凑着肩膀把门堵上了。 “解药,交出解药来。” “怎么?”阿丑抱着手,“要治病上医馆去,你们口口声声找我们要解药的,拿出个说法来。” 说法,刚才孙巧儿一通挤兑早就让他们脑子嫉妒出火搅成浆糊,而且眼下越来越多人过来,他们还真的说不出来什么。 阿丑接着道:“昨夜和我们发生不快的似乎不止你们几个,怎么,你们上门指责我心中不忿暗中报复,怎么不连带着那些人一块儿呢?” 这,如何说,总不能说人家当时就是被挑动得一时嘴快,后来的事没参与吧。 “而且我还特别记得,那几位没事的说话也特别大声,说的话更是不少。” “我要报复,怎么不先挑他们?” 被点名的人脑门上冒出冷汗,好悬呀! 可是一想想,人家说得也对呀? 所以这几个昨天还在一块儿喝酒聊天的小伙伴到底是怎么了呢? 同样的问好在更多人心中升起。 “阿丑,我看他们是凭空污人清白,要不咱们直接请官老爷给个说法吧!” 一说要见官,这几个人就慌了。 阿丑或者孙巧儿有没有下毒不知道,但一定要问他们为何如此肯定捉人不放。 为何,就是因为晚上做了梁上君子呀! 有人暗搓搓扭了扭屁股,似乎里面长了虫子似的。 “如此甚好!”阿丑点头,“待查明原委,我想有些人也不用再如考场了。” 他的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是了,若是...... 不说实话,搭上的可是自己的前程,谁不想得个举人寻个缺,谋个一官半职的。 孙巧儿道:“大家都别围在这看热闹了,要看,咱们去官府吧!” “别以为我是个乡下女子,某些高贵的读书人就能随随便便给人戴上脏帽子!” 她底气十足放下话,拉着阿丑就要往外走,那架势,真就要去官府闹上一闹。 那几个学子还真没想到孙巧儿人那么硬气的,他们叫上那么多人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造成一种威势,乡下来的野丫头肯定没见过这种阵仗吧。 加上他们一口咬定,想来要他们交出解药不是难事,到时候还能好好坏一坏他们的名声。 想得美。 孙巧儿完全不上道,都不知道去了多少次官府了。 “读书人了不起,红口白牙张口造谣,走走走,今天我还怕了你们!” 说完她抬脚就准备往前冲。 那不管不顾不回头的模样看得几个人一阵心虚。 “你这女子好不识大体,如此,只会害得俞川兄名声受损的。”有几个人伸手要拦。 孙巧儿大吼一声:“大庭广众你们想做什么?对一个女子动手动脚吗?” 说完,那些人火速抽回手。 “俞川兄,你也劝劝,闹大了不好。” 阿丑道:“现在我面前可是有十几个人,难道这就是小事?” 然后又道:“既然双方都觉得互相不对,我看找官府仲裁最是公平。” 说着,也要随着孙巧儿一道走。 第256章好端端你们爬什么墙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好端端你们爬什么墙 “不,也许这是个误会。” 不说他们没有切实的证据,就是此刻痛痒到心肝的滋味,都不是人能再继续忍受一分一毫的痛楚。 即使最后侥幸赢了,总之他们万万想不到治不住一个看不起的女孩子。 “误会?什么误会?” 阿丑冷冷道:“没有误会。” 这可如何下的来台? 几个中招的人苦着脸,反正孙巧儿是不着急的,有人喜欢猪蹄就让他挺久一点呗。 “痛快点一句话,你们到底想拿我们怎么样呀?” 孙巧儿如此一说险些把人呕出血来,苍天呀,明明现在反过来好不好,是你想那我们如何呀? “我,我们......” 平时言辞犀利的学子们此刻都舌头都打了疙瘩,囫囵个半天也说不上来。 “不说我们就先吃早饭了,想好了是去官府还是你 们原地解散再敲门吧。” 说完,孙巧儿就真的拉着阿丑回了院子,留下一众傻眼的人,二人倒是在里面吃得津津有味。 “阿丑,吃慢点,我做了很多。” 外面还隐隐听到里面的对话,最主要的,那早餐是真香! 太过分了! 不少人一早就是来看戏的,结果反倒被人晾在外头耍。 正主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这世道怎么了? 可是中招的几位学子忍不住了,似乎随着日头升高,他们身上的潮红有扩大的趋势,且越来越痒,手已经控制不住,猴子似的开始抓耳挠腮。 一个不小心挠破皮的人惨叫一声,原来大概他手还不太干净,指甲里有污垢,碰上了伤口更是不得了,如同加了一把干柴火似的烧了起来。 “我受不了了,难受死了,我要死了!” 第一个人控制不住喊出来,有了个发泄口,其余中 招的人自然也不死扛,尤其那伤口流出浆水的,恨不得满地打滚才舒服,而恰巧又沾到了旁边一个人手上。 “哎,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 原来被沾到的那人皮肤上居然慢慢起了个小红点,不过除了有些像蚊子咬痒痒外,也没什么大碍。 “哎呀,会传染的!”他惊叫一声,立刻跳开。 围观人一听,纷纷惊吓得一步三丈远,直到看见那人并没有什么大碍才把新放回肚子。 “你们到底干了什么事?”无辜躺枪的人愤怒了,质问到。 “什么什么事?还不是里头的人干的好事!” “当我们傻?刚才人家姑娘和俞川也说了,要针对也是你们一起,怎么会让几个人落了单。” “我,我......” “哎哟,痒死我了,快给我解药呀!” “受不了了,我说我说,昨天晚上我爬了这院子的墙!” 爬墙? 你一个读书人半夜三更爬人家墙?成何体统! 简直丢尽颜面! “好端端的,你们爬什么墙?” “是,是......” 理由难以说出口,但是日头似乎越来越大,而红肿的范围不但越来越热,而且还开始蒙了层膜似的开始透明化,一个个燎泡正在形成。 且越来越突出皮肤,实在难看恶心得紧,别说本人,就是旁观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哦――原来是你们爬墙呀,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时门被打开,孙巧儿一脸冷笑。 “好歹这院子里住了我一个姑娘家,我想请问,如此,算不算鸡鸣狗盗之徒了?” 鸡鸣狗盗,那就有些严重了。 对方张开嘴,孙巧儿立刻堵上:“不承认,难不成你们几个人同时得了夜游症?” 这话说的,谁信谁傻? 阿丑站在他们面前,目光逼视:“我看是得了什么 指令?” 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写满嘲讽,那是一切了然而猫戏老鼠的戏弄。 明白了,他们就等着自己开口呢。 而看孙巧儿和阿丑的表情就是:没错,就是我们做了手脚,有本事你倒是说呀,告呀,我不怕你。 甚至,他们才是真正希望事情闹大的人。 “我说,我说,是――” “闭嘴!” 有人忍受不了要说,可立刻被人打断。 “哦,有什么不能说的?来来来,咱们去官府说,再不济,你们也是在客栈出了问题,要不,我看连带客栈掌柜、老板的一道儿告了去。” 开什么玩笑? 要是把客栈告了,凭借这家客栈的影响,保证他们立刻在省城找不到一片落脚地。 “哎,我说你们还挺忠心的,莫不是都属狗的?” 赤裸裸的嘲讽,好歹周围大部分都是学子,不傻,知道话中之意。 就是受人指使暗中找茬反被制住。 “好了好了,我看既然人家不想说,那就赶紧掏上些银两上医馆治治。你看看见那墙角了吗?” 孙巧儿顺手一指,有好几处虫子的尸体堆。 “昨夜我嫌院子太多虫子叫,怕影响学子们温习功课,便在墙角洒了些驱虫药粉,有些虫子沾上了会传到自己老巢去,被染上的不死也会昏迷一阵。” 有人终于想起来:“哦,难怪我还觉得昨夜虫鸣似乎小了许多。” “正是,家中也有读书的小弟,知道诸位学子读书不易,我一个小女子一没见识二没本事,所以就想个法子给诸位赴考学子降低一下环境的吵闹。” 那么一说,看起来受益的道成了众人。 “今日我看几位气势汹汹而来还吓了一跳,我下的分量,足够把客栈周围虫子麻翻呀!” 那些人看着墙角堆的尸体,心里恐慌起来:“快给我解药!” 孙巧儿摇摇头。 语气十分遗憾:“我一心用来杀虫的,怎会有人专 门给害虫做解药呢?” 可她脸上依旧淡笑,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 胡说八道! 阿丑道:“巧儿,好歹他们还是几个人,药是闹不死的,让他们受着吧。” 哈,阿丑说哈太有趣了! “嗯,是个人的话,死不了。” 什么叫死不了! 生不如死也是死不了呀! 可是更想死好吗? 阿丑道:“如此也好,他们也没有手脚继续晚上爬墙了。” 呸! 谁稀罕! 可他们是知道的,要是不说出目的和背后指使,这两人是不会松口的。 “好了,我说,是你的弟弟俞海,他想让我们把些店铺地契房契暗中放在你们院子,我们当初也是故意背后说你们的。” 原来如此! 俞海! 原来是兄弟阋墙的戏码。 阿丑半点也不意外。 反而说:“喜欢背后使阴招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一句话,就让俞海的形象完全定格。 总之就是个喜欢躲在阴暗角落勾陷别人的小人。 孙巧儿问:“为什么是铺子地契房契?” “我们也不知道。” “你们总不能白干吧?” “他,他给了我们每人一百两银子。”说出这句话,他们的头都埋了起来,周围刺辣的目光比正午的日头还毒辣。 这样的人,枉为读书人,如此小人,居然也能参考! 第257章指使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指使 “一百两?”阿丑轻嗤了声,“你们赴京赶考都绰绰有余了。” 显然这是几个家境不显的学子面对的窘境。 没被揭开前,可以在人前端着一副人样指责着,指点那的。 真是可笑又可悲。 “三个人,”孙巧儿点点下巴,“这位俞家少爷零花钱还挺多的。” 说都说了,周围全是看戏和不屑的眼神弄得几个人更痛更痒,他们索性豁出去了道:“该说的我们都说了,现在,能给我们解药了吗?” “解药哇。”孙巧儿摊摊手道,“我都说了,本来就是为了闹虫子的,谁有兴趣给一些个臭虫专门花心思不是?” 这句话,听在不同人耳朵里,就有不同的味道了。 臭虫,堂堂的几位学子认为孙巧儿实在欺人太甚。 心里都不约而同想起: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句话 。 “解药很简单。”孙巧儿看着他们又羞又臊有几位愤怒的样子也腻味了,道,“去厨房要些清油抹上即便,再捣些仙人掌汁水涂抹几遍即可消解。” 得了解法的人灰溜溜再也不敢出头,而一早就看了一场大戏的人此时也做鸟兽散,不,大概应该是换个场地,换个主角又开始读书人特别有仪式感的讨论大会。 “说起来,难不成俞家或者秦家很多地产吗?” 在古代还不同于现代房价炒上天,但也是有黄金地段之说的。 “你那便宜弟弟小时候是不是溺过水,脑子进的水一直没出来呀?” 闹出那么一出,孙巧儿原本还以为会是什么个人物呢。 “大概吧。” “你说他会找上门来吗?” “会。” 不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一番,简直不像他们一家子的 风格。 而在客栈中,这件事毫无疑问讨论开了。 “还以为这位俞家少爷是个什么人物,没想到呀,居然出这等昏招。哈哈哈。”说话的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嘲笑。 “可不是吗?我以为是兄弟看不顺眼,至少也要在在学识上超过俞川吧。” “我记得他被人叫做什么‘四大才子’之一。” “四大?谁封的?自封的吧,我就是广博书院的,可从没人认可过。” “哈哈哈――” 但有人就不同意了。 “诸位不妨想想,谁会想到有人会收买几个学子半夜爬墙呢?” 此话一出,许多人陷入沉思。 有人感慨:“想不到呀,想不到,更想不到会有人为了区区一百两而折腰。古人常说的‘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气节呢!” 说话的人大失所望,可不少人听到一百两,心还是 漏跳了两下。 这些话孙巧儿和阿丑会不知道吗? 自然有人告诉他们,孙巧儿鼓捣自己的小药钵,里面散发着清凉的薄荷味,十分醒神。 听得那些话,只摇摇头。 “换做他们,又能好到哪去。”别个个都觉得自己清清白白遗世独立。 不过,今天看到好些人对一百两不屑,孙巧儿灵光乍现,又想到了一个赚小钱的法子。 此时还在暑气上,学子们日以继夜要温习功课,但难免又是心神疲惫。 就是喝上几大盅浓茶,提神效果也欠佳。 所以孙巧儿准备做前世的提神神器――风油精! 阿丑自然是不需要的,这人就像永动机似的,精力无穷,当然,孙巧儿也在他的膳食上下了功夫。 不过看起来有钱的学子还是挺多的,这家客栈里就有现成的客源。 再来是桉叶提取出植物成分油。 丁香、樟脑又按比例配入...... 再配上些驱蚊的艾草汁! 一个个小小的白瓷瓶装好...... 孙巧儿只在瓶口点上一点,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呀! “你在做什么?” 阿丑皱了下眉走进来,因为分量多,味道难免大了些许。 “提神醒脑的神器!”孙巧儿拿出一小瓶在他面前晃了晃,“我看许多学子复习乏了还死撑着,这风油精点上一点到太阳穴或是人中上便能极大提神。” 说话间她眼疾手快就在阿丑太阳穴上一点。 阿丑也由得她胡闹,被那清凉且有些辣的刺激感觉一下刺激得睁大眼睛眨了眨。 似乎蒙上了一层水光。 “哈哈哈,有用吧!” 恶作剧成功! 孙巧儿看着原本严肃正经的人竭力绷住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你故意的吧。” 说着阿丑一把把一小瓶夺过来,手速极快的依样画瓢在她太阳穴上轻点。 孙巧儿捂住眼睛,好半天缓不过来。 阿丑把她的手拿下,就看见孙巧儿睁着一双无辜又委屈的大眼睛一脸控诉。 内心的柔软被咬了一口,阿丑抵上前去,在她的眼皮上轻轻印下。 滚热的触感缓解了过分刺激的清凉。 “现在,舒服些了吧。” 孙巧儿闷闷点头。 真是占得一手好便宜。 不过她也没推开,二人就默默抱了会。 突然,阿丑道:“别卖了,单做给我好不好。” “为什么?”大好的肥羊,不宰岂不可惜。 孙巧儿仰起头,睁着过分闪亮的双眼,一脸财迷。 “好吧。”阿丑只得妥协,“那这一瓶,我留着。” 他手上拿的,是二人用过的。 第二天,省城的群香坊突然十分热闹的推荐起一种 主打学子用的好东西――风油精。 拇指大一瓶,价格不菲,得二百文呢! 就在店面前支了两个桌子,齐溜溜的摆上百十来瓶。 风油精不仅提神,还能驱蚊止痒,有蚊子包的当场试用,效果是立竿见影。 于是乎原本将大头锁定赴考学子的风油精又多了一批客户。 这天气蚊子正嚣张! 群香坊、广杏房也有那蚊香卖,效果不错,可你能上哪都带吗? 花露水也能驱蚊止痒,不过价格上就是风油精的几十番,何况都被女人家当香水用、 所以此神器一出,还颇为受捧。 到了下午二百来瓶就被抢购一空。 第三天,没有抢购到的学子在店还没开门时便早早排队等待,用了风油精,每天挑灯夜战更持久了! 群香坊自从复活后可谓蒸蒸日上,尤其府城闹那一出,如今有个动静,落在某些人眼里 不啻于在眼珠子上扎了钉子。 第258章小赚一笔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小赚一笔 对此孙巧儿表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赚别人的钱,让敌人疯去吧! 而他们所居住的这家客栈中,也瞧瞧的挂上了一条新的才牌――五个核桃! 主要由核杏仁还有牛乳配置而成,最大功效莫过于补脑,且味道新奇,十分清爽美味。 一开始,诸位学子发现自己的餐桌前多了一盅奇怪的东西,还以为送错了菜,有人还为此嚷嚷起来。 而在得知是客栈体恤诸位学子念书辛苦而特意加上试吃后,又有第一个人端起来喝过后,最后纷纷表示――真香! 而投宿在此的其他客人则不满了。 “凭什么只给学子们试吃,难不成,我们就吃不得了?” “吃得吃得,只是这是厨子们特意为学子们研制的,我们老板说了,若是学子点,一律八折,其他人嘛 ――” 学子们一听,如此味美居然还是特意花心思给他们做的,至于价钱,在有了八折的对比后,一下子便显得不那么贵了。 虽然也要八十文。 “凭什么学子们就能打折?” “嘿嘿,这不是想沾沾学子们身上的喜气,以后若是能高中了,我们也跟着沾沾光不是。” 做生意的一贯会说了,再则说,一般人也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些读书人,还是为了那么件小事,要是他们抱成团,一人一口能把人酸死。 背后得利的人躲在小院里偷笑。 让你们当初那么看热闹,乖乖的把钱给我吐出来当精神损失费! 可惜呀。 孙巧儿看着面前的账本。 自己家的缘来米粉只能暂时开到府城,甜心坊呢也是刚刚起步。 省城抵不过帝都繁华,可是在邻近州县绝对算是数一数二。 “既如此,那便开吧。” 阿丑知道孙巧儿是个闲不住的人,虽然很想她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自己身上,不过显然不现实。 那便放手让她去做好了。 他觉得被孙巧儿吸引的一点便是那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古灵精怪,和那些安于内宅的女子不同。 果然在阿丑同意后,孙巧儿大喜过望。 无聊的做些小东西打发时间,她觉得整个人都快发霉,但是她有怕自己干些别的事,阿丑会觉得她忽视他。 以前当然不会过多考虑,可如今不知怎么的,总会不由自主先想到一个人。 “既然这是宫家的产业,我看不如就直接合作吧。” 孙巧儿想了想,觉得要令想店铺太麻烦,而且她也没有时间挑选伙计。 “你不介意让人分一杯羹?” “怎么会?咱们做生意呢,有时候别老想着吃独食,若是能互利共赢,建立牢固的合作关系,可比自己单打独斗拉仇恨顺利得多。” 阿丑闻言一怔,道:“你的想法,倒是许多人都不及呢。” 孙巧儿继续道:“我这不是相信你嘛。” “相信我?”阿丑低低笑了笑,“这又是什么说法?” “否则你为何带我来这?不就是放心吗?”以他们如今的财力,即使在省城租个宅子考完试也完全不必纠结的。 “这家客栈是宫晴的产业,她这人,虽然看上去有些不着调,不过还算可靠。”阿丑说的话有些嫌弃的味道,可熟悉的人就听得出来,他也就对亲近的人会怼怼。 他补充:“那个女人,简直钻钱眼里,你只要和掌柜的一说,不出三天保准就能得到她热情的回应。” 孙巧儿听罢哈哈大笑。 轻轻锤了锤他道:“背后老埋汰宫晴姐姐做什么,她可是你亲表姐!小心我告你状哦!” 阿丑却不以为然:“你当她背后说我的还少?” 真是,一对冤家姐弟呀! 但她也知道了,阿丑心里,也是有几个人,有分量的。 客栈辟出一小块空间放了面包架子,一上架便吸引了众人眼球。 “这不是我们府城的甜心坊的面包糕点吗?怎么在怡然客栈也有了?” 有不少来自府城的学子一闻到那味便认了出来。 “哎呀,怎么忘了,那孙巧儿可不就是那米粉店和甜心坊老板孙大树的亲妹妹吗?” “哎呀,难不成就是出自她的手艺?” 不少尝过滋味的学子立刻克制不住肚子里的馋虫,纷纷上柜台前。 “价钱也一样呢。” “来一个尝尝。” 甜心坊开店日短,不少别处来的人还不知道,此时看见围着的热闹,也凑上去看新鲜。 “真是好吃,就像家乡的美味呀!” 此时因为对未来担心而心思敏感脆弱的人吃到了美味的面包,顿时有一种热泪盈眶之感,似乎自己还在熟悉的地方,每天见到的还是熟悉亲切的人。 “真好吃!” 有些人不解,为何有几个人吃着吃着便开始抹眼泪了,难不成这新鲜的吃食还别有玄机? “我也来一份。” 若是孙巧儿和阿丑在,可能就知道,这不是第一天来省城遇见到人? 他一出现,似乎有一种不显的隔阂,周围人都无意识的散开一圈。 他细细尝了一口:“嗯。” 有些惊异的睁大眼:“很不错。”然后便有人将他引入后面的独立院子里去。 待得他走后,有人问:“此人是谁?” “不知道,不过看样子气质不错。” 至少一看衣着虽不华丽,但料子不错。 而他的院子,好巧不巧,就在孙巧儿他们旁边。 似乎几天要各方齐聚,怡然客栈因为设有许多独立院落又叫怡然居,而空着的院落今天也迎来了主人,似乎在这家客栈,每天都有不同的戏码上演。 “宋歌来了。” “他居然现在才到。”还有半个月便要开考了。 “那是人家底气足。”不少人无不羡慕道。 “哎,你们说,要是他见了俞川,二人会是什么光景?” 又有人想看热闹了,孙巧儿远远便听见了,真不明白,他们千里迢迢赶来,又寒窗苦读,就是为满足自己的八卦心? 她摇摇头,继续指挥后厨的人把新鲜出炉的烤面包一屉一屉往前面大堂送去。 “原来是你,孙巧儿。” 孙巧儿回头,就见到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这人能有印象,还是因为居然有人能面不改色和一个陌生人大谈寄生虫。 所以孙巧儿对其印象极好。 “真是巧。”接着孙巧儿就奇怪了,“还不知先生贵姓,您是如何知道我的?” “有幸尝了你做的美味。对了,我姓刘,刘畅。” “过奖过奖。”得到肯定,孙巧儿眼睛都眯了起来,刘畅,真是个听起来就顺溜的好名字! “刘公子。” “巧儿。” 第259章同窗相见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还没说上几句话,后面就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阿丑,你看可巧了,遇上熟人了。” 孙巧儿还饶有兴致的想介绍。 阿丑略带警惕的瞥了一眼人,然后淡淡道:“兄台有礼了。” 只是说完话,就想把孙巧儿往回拽。 “相遇即是有缘,不请我进去坐坐?”这位刘姓中年人十分自来熟,倒是有些少年心性。 这时,有个清傲的声音也传来了:“俞川兄,好久不见,也不请我进去坐坐?” 宋歌。 只消一眼,孙巧儿便断定来人身份。 他穿着一身白衣,脸上看似笑,却带着三分傲。 不高不矮,有些清瘦,模样偏阴柔,但长得不赖。 傲气和书卷气糅合起来,加之有些清冷,倒是有一股独特的气质。 不过他以来眼睛几乎就黏在了阿丑身上,倒是让孙巧儿有些不爽。 “刘大哥,可以这么叫你吗?”看人家年纪,要叫刘兄,她实在有些障碍。 “自然可以。” “阿丑,这位就是你曾经的同窗吗?若是不嫌弃简陋,一起进去喝杯茶吃些茶点吧。” 她还想摸摸底呢。 “想不到,再见面,会是以这种方式。”宋歌还瞥了一眼在一旁的孙巧儿,“阿丑,这名字真有意思。”他挑挑眉,意思是你怎么能忍? 阿丑道:“一个称呼而已。” “介意说说这几年发生的事吗?” “你听到了什么?” 孙巧儿一直暗搓搓竖着耳朵,可是越听,越觉得,似乎剧情走向不太对呀? 她还以为,二人应该你来我往来一番唇枪舌战。 她距离比较远,倒是和刘畅坐得近,这位仁兄被孙巧儿一副呆傻的样子逗笑了。 他冷不丁道:“心里很失望?” “额,”话说什么现实狗血的,听起来还是挺带感的,在对方看穿一切的目光下,孙巧儿老实点头。 大叔辈的也不是白活呀。 “早些天我也来过,听得学子说起来便想到了你们,如今二人此番,就是我也出乎意料。” 他笑了起来,身上终于有了一股和年纪匹配的沧桑。 “刘大哥,上次匆匆见面,我一直很好奇,为何你会对一些特别的怪病感兴趣?而且您似乎并非此处人。” “我喜欢游历,听些奇闻轶事,当日说的蛊,我也见识过,顿时便有了联想。” 蛊? 她知道的确是存在的,只是这人,似乎对些偏门的东西很感兴趣呀。 正常人会觉得恶心恐怖吧。 于是她反问:“既如此,您说您见过蛊,那么中蛊之人,可有解法?” “有是有的。”他很肯定的说,“只是世上有千奇百怪的蛊,所以那天我还异想天开,若是有什么法子能一次解决,一步到位就好了。” 孙巧儿点点头,心里却想:此人究竟是谁? 看上去至少没有恶意,或者有明显企图。否则,怎么会一见到自己还继续原来的话题,也许人家就是比较执着呢。 “我一个乡下女,可没那等见识,去的最远的地就是我脚下了,这个问题,还真是难住我。” 刘畅颔首,歉意道:“抱歉。” 接着他便专心致志喝茶吃糕点,似乎孙巧儿做的东西极合口味。 而阿丑那边也在交谈着,但看得出,二人都不是什么能热络起来的人,气氛不咸不淡。 大多时候就是宋歌问,阿丑随便几句答,不想说,就开始沉默。 所以,这位算是阿丑的朋友吗? 孙巧儿收起了一开始的敌视,主动道:“都快中午了,若是不嫌弃,留下吃顿饭如何?” 也不知道为何,这顿饭孙巧儿似乎特别想表现,对之十分郑重,用心程度比往常高了许多。 天气尚热,汤她准备了比较清爽的车螺芥菜汤,淡白色的汤中芥菜青翠,还有火腿丁、豆腐丁提升口味。 而肉菜,考虑到大鱼大肉会稍显油腻,今天她特别找来了些柠檬做柠檬鸭。 酸中带甜,柠檬皮又能极大化解鸭肉油脂的油腻感,配上蒜米、泡椒、花椒、酸辣椒香叶八角等等,即使是苦夏的人也能多吃几口。 再来一道酸甜红茶排骨。 不同于糖醋番茄或是酸梅的酱汁搭配,她特意在腌制排骨是加入了浓的红茶,排骨咬下去,酸甜酥脆中满口茶香,令人回味无穷。 还有豆腐,将一块豆腐切成四块四方小块,中间挖空,再剁碎了肉和香菇木耳,加入调料和葱,做成豆腐酿,浓淡结合的两重口味,极大的取悦了人的味觉。 再来一只手撕鸡,鸡肉被撕下,配上芝麻、花椒粉、胡椒粉、生抽、麻油、香菜蒜泥和葱等等,淋上辣子油,吃起来细嫩爽滑又开胃。 再来一条清蒸鲈鱼,肉质细腻鲜美。 爆皮的鹌鹑蛋。 最后清炒苦瓜还有一个绿叶菜,下酒的油炸花生上还扑了一层五香叉烧。 几个人就那么坐下。 刘畅和宋歌一看菜色,又远远早就闻到了菜香,有些迫不及待下筷。 宋歌眼睛一瞪,圆鼓鼓的,一时间都忘了说话。 而刘畅每一样都是小筷下筷,也是频频点头。 而令孙巧儿想不到的是,宋歌这人看上去冷冷淡淡的,居然也会调侃人:“俞川兄,我该说句因祸得福吗?” 不管孙巧儿红头的耳朵尖,他居然大大方方的应下了:“我也觉得。” 宋歌便把视线转到了孙巧儿身上,然后放下筷子对她拱拱手道:“巧儿姑娘,之前宋某心中还颇有不屑,今日看来,你果然不凡,抱歉。” 孙巧儿差点惊讶得咬断了筷子,她的内心是颇为震动的,知道自己的出身,又跟着个年轻秀才来到省城,少不得有人议论长短。 那些学子们不说的津津有味吗? 那语气里,有谁是看得起的? 最后还是被逼得口不对心勉强道歉。 可是这个宋歌,他见孙巧儿愣愣的,明亮的眼睛里闪过无辜而迷茫,一瞬间觉得那不是可爱,而是被触发了一个泄口的不知所措。 不是落差,而是从未想过。 阿丑看到了,自责和愤怒同时上了心头。他对她,关注的太少了。 有几个人嘴上说不在乎,听到那些难以入耳的话,无动于衷的? 只是孙巧儿坚强惯了,她可以给自己找很多事做,然后烦恼就会被挤出那处空间。 这一刻,阿丑在想,如何才能令她得到更所尊重。 孙巧儿终于回过神来,她自己都没听出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宋公子无需道歉,若说起来,我还一直以为你和阿丑关系不好,没少把你当假想敌呢。” 说出来,二人都觉好笑,居然在饭桌上哈哈大笑起来。 刘畅道:“巧儿这心性,可真是实诚得可爱得紧。” 第260章救人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救人 宋歌道:“孙姑娘真是一奇女子。” 他倒是颇为欣赏,一顿饭吃得很是融洽。 饭后闲聊几句,孙巧儿因为风油精原料的事要出门采购,宋歌也告了辞,而孙巧儿好奇心大盛,加之对这位年龄是她两轮大的刘畅实在生不出恶感,便一起去药铺采购了。 “原来那风油精是你做出来的。” 刘畅手里拎了个小瓶子向她示意了一下。 “真是难得的好东西,抹在身上,去到湿热之地还能防蚊。” 孙巧儿想了想道:“听您的口气,似乎经常去。” 刘畅定了定,可对上孙巧儿一脸好奇认真的表情,最后还是点点头:“去是去过,不过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说起来,竟有些淡淡的伤感。 孙巧儿不知道怎么接,可话又是她硬要好奇追问起 的头,于是只能道:“哎呀,那些地方,说白了湿热毒瘴,里面就是蚊子都能传播许多疾病,若是不能及时医治,许多人就如害了脑疾最后......” “你刚才说什么?” 孙巧儿发现刘畅一瞬不瞬盯着她。 “我说您说的那些地方湿热......” 刘畅有些激动的打断她:“不是这句!后面的。” “后面的,哦,我说蚊子会传播疾病,有些如同害了脑病。” “对,脑病!”刘畅突然激动起来,抓住孙巧儿的肩膀十分激动的道,“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 哥们,别激动别激动! 还是街上呀! 孙巧儿无语,只想扶额。 “那个刘大哥,你先放开我,咱们找个地方说话行不。” 已经有人在看了大哥! “哦哦哦。” 他们走进最近一家茶楼,随便点了壶茶,天气热口渴得快,孙巧儿一杯茶还没喝完,那边就催促起来:“你快说,你快说。” 孙巧儿只得硬咽下一口茶水,心里吐槽:原本还以为是个稳大叔呢。 他急切的盯着孙巧儿让她发毛,于是孙巧儿道:“不是我知道,而是前辈们通过观察走访的总结。” 前辈! 刘畅眼睛都放光了。 遭了,他不会以为自己背后有什么高人吧? 医学先贤们高不高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读书时候的前辈们编写的“蓝色生死恋”挺高的。 为了防止继续被追问,孙巧儿倒豆子似的继续道:“蚊子这玩意呢,身上会带了很多我们肉眼看不见的东西,那些东西很多时候就是导致人生病的源头,当然,要在有合适条件的时候。” “可有治法?” “治?”孙巧儿琢磨着道,“和我们第一次见面时 一样,最重要的便是防患于未然,我想,即使放在皇宫大内,若是有人真的害了脑疾,即便交付在御医手上也是十分棘手的一件事吧。” “更遑论普通人。” 刘畅喝了口茶,皱起了眉轻叹:“是呀。” “但是要预防还是有许多法子的,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发病,若是被感染上,一个人体质强,自己扛扛也没事。” 预防针,那是别想了。 “再比如环境卫生也十分重要,蚊子少了,是不是被咬的几率也少了。” 最后孙巧儿终于说出重点:“若是发现早,还是有法子可以医治的。” 刘畅闻言大喜,激动道:“巧儿,你可得和我好好说说!” “这个,我......” 孙巧儿还在努力回想,外面却传来极为不和谐的声音:“一个老妓女,想跑!” 接着就是拳打脚踢还有众人指指点点看热闹的声音。 刘畅也皱起眉往外看。 只见街上一群人围在一处,从人缝里看见一个女人极为狼狈的倒在地上,头上是几个嚣张的人的鞋底。 “你倒是跑呀,跑呀!” 过分! 因为孙巧儿看见那女人的脸被一只脚死死压住,头发散乱看不出面容,嘴角鼻子都流血。 “年老色衰,大爷叫你你还不乐意了,不就是吃这口饭的吗?矫情个什么劲!” 说着,脚下再次用力。 孙巧儿走了过去,看见的是一个家仆打扮的人,一脸嚣张得意,极为享受凌虐别人的快感。 似乎周围的人,都在为他喝彩似的。 “住手!” 那人斜了孙巧儿一眼,脸上似有醉色,一看孙巧儿,色眯眯的上下逡巡,在某些重点部位停留得格外 久。 “小妞,你来陪大爷玩玩呀?” 这人喝得上了头,立刻转移目标要对孙巧儿下手。 一双魔抓伸过来,孙巧儿手上早就准备好东西,加了料的银针扎在他的麻穴上,而从斜侧伸出来另一只手。 只听“卡兹”一声,那人的手臂便被卸了下来。 “哦――噢!”醉鬼终于被疼痛刺激得酒醒了大半,在街上嗷嗷直叫。 “你,你们!” 他愤怒的想伸出手,可一只手却似千钧重抬不起,麻得酸爽,另一只手被卸下来痛得酸爽。 而他也是个会看眼色的,见孙巧儿尤其是刘畅身上的衣料,知道身家不菲,原本想威胁教训的话统统都成个鬼叫。 “鬼叫什么!” 孙巧儿不耐烦的做挥苍蝇状。 “你一个大男人当街欺负一个女人,人家还没叫呢 。” 说着就把狼狈的人扶起来。 “大姐,您还好吗?” 被扶起来的人脸血泥交错,却依稀能见白皙的皮肤,只是岁月蹉跎已显松弛。 “我送你去医馆吧。” 她伤得不轻,那么拳打脚踢,也不知道内脏有无受损。 “不,不用了。” 她受惊得抽回手,就是医馆,也不会医治她这种人呀。 “你受伤了,不治就是等死。” 孙巧儿号了号脉,发现她已经是极度虚弱。 “我带你去!” 想来想去,可能只能看看广杏房愿不愿意给个面子。 “站住,”废了两条胳膊的人追上来,“这个人是要逃跑的。” 孙巧儿横了他一眼道:“你是妓院的?不是管真宽!滚!” 她生气冷起来的脸冰得吓人,被收拾一顿的人被摄住了,孙巧儿毫不避讳的架着人往广杏房赶,刘畅也往身后使了个眼色,最后也跟了上去。 第261章意外身份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来带广杏房店门口,接待的小药童一看孙巧儿那架势,有些害怕,战战兢兢问:“你,这人怎么了?” “受伤了呀!”瞎! “帮忙!” “这人,这人是何身份。” 小药童见过不少人,十分隐晦提醒。 “银子我照付,”说着想起什么来,拿出一块阿丑给的玉佩给他,“给你们掌柜看。” 掌柜见了信物,也迎了出来。 见了她模样立刻确认了:“你是巧儿姑娘。” 孙巧儿点点头道:“这人受了伤,你们给准备些东西,劳烦准备间房间,剩下的我来处理吧。” 接着又对刘畅道:“抱歉刘大哥。” “无妨。”他随即就在店铺里坐下,似乎要等孙巧儿。 在安静的房间里,孙巧儿解开人的衣服,在街上看见的虐打只是冰山一角,而她的身体。 在单薄的衣服下,鞭痕交错,身上新旧淤青,都每一块完好的地方,私密的地方更是惨不忍睹。 就是她们的职业特殊,也不能如此虐待呀! 孙巧儿手脚麻利的处理好了外伤,又开了方子,外伤药,她想了想还是托人回客栈找阿丑找出来吧。 最后她把人身体上下都耐心擦拭一遍,露出一张沧桑的脸。 即使经历长年欺压虐打,可也不难看出,这张脸年轻时也是颇有颜色。 甚至,孙巧儿都不觉得她身上有什么风尘气。 这是在太奇怪了。 或许也就是因此,所以当时她第一感觉才会以为是恶霸欺负良家妇女吧。 她自嘲的想。 等得孙巧儿去端药还有些吃食,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那刘畅居然和广杏房的几位大夫谈到了一处。 这人似乎对医术有超乎寻常的热情呐。 可是,和他交谈,又不像懂医术的样子。 奇也怪也。 意外的是,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了门口,一阵香风扑鼻,孙巧儿看到了熟悉的女人。 “哟,巧儿妹妹,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下来就是一阵调侃,宫晴热情的挽着她的手要说话。 “宫晴姐姐,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我救了个人。是个,额,妓女吧。” 宫晴蹙了蹙眉道:“你可真是。”不过也无责怪之意。 “你先忙去吧。” 孙巧儿歉意一笑匆匆走了,而宫晴在看见刘畅时,不禁睁大了双目。 “您――” 刘畅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宫晴拍拍胸口,继续一脸如常。 不过目光却穿过后面深院,延伸到了孙巧儿离开的方向。 孙巧儿在给人喂了一碗清粥后,那人才缓缓恢复点力气。 她极度虚弱,除了长期受到非人折磨,还有就是也不知道多少天未尽一粒米,就是一个壮汉都要晕了。 “多谢。”她声音沙哑得厉害,此刻还是汤水滋润了才勉强出声。 “无事,等药凉些就喝吧。” 那女人点点头,随即紧张的问:“这是何处?” “这是医馆,广杏房。” 谁料她一听广杏房却激动起来:“广杏房,是宫家的那个广杏房?”语气中,居然有些期待和惊喜。 “是呀。” “姑娘,你是好人,能不能帮帮我,啊,帮帮我!” 孙巧儿的衣袖被紧紧扯着,她也不敢用力挣开,怕把人一下掀了过去。 “大姐,您别激动,慢慢说。” “让我见掌柜的,我有重要的事,一定要告诉宫家的人。” 宫家,那是阿丑母亲的家族,怎么,一个妓院里的人如此着急执着呢? 但也不能人家说叫就叫吧。 于是她问:“您有何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你,”她迟疑了,往床内退了退,“你恐怕不行。” 哎,怎么她就不行了?人家真正的大掌柜可来了。 “她不行,我总行了吧。” 宫晴不想在前面多待,只命人好好招待贵客,索性就来找孙巧儿。 “宫晴姐姐。” 在孙巧儿说出名字后,救回来还缩在床上的女人愣住了,接着眼泪开了闸似的,却又惊慌不定。 直勾勾的,盯着宫晴的脸。 宫晴自然第一时间察觉,随即有些不悦道:“你是何人?” “宫晴?”那人喃喃念道。 宫晴眉皱得更深了,脸上写满了不悦。 孙巧儿也不知道状况,一脸懵逼。 “大姐,大姐,你这样不好。” “宫晴,你真的是宫晴姑娘?” “如假包换。” “晴姑娘,晴姑娘,真的是你?”她泪如泉涌,悲喜交加。 这个人居然认识宫晴! 随手救个人,不会那么巧吧。 “你是――” “我,我,我是――”她张了张嘴,可能又想到如今的身份,有些难以启齿。 “你是谁?为什么认识我,还要见我的家人?” “我是大小姐身边的小莲呀。” 大小姐,莫非指的是阿丑的母亲? 宫晴听后,快步走近细看,从那张泪水朦胧的脸上,宫晴很久前的记忆被打开,似乎和某个人影子重合在一处,不确定问:“你是,你是姑姑身边的侍女,莲姨?” 莲姨点点头:“是我呀, 我第一次见您是大小姐怀孕六个月,第二次是小少爷满月,您那时候还不到四岁,您还在府城住了半个月呢,后来,后来――” “最后一次,是姑姑突然病了回家休养,那时候你还在姑姑身边――” “可是为何,现在你却成了?” 宫晴难得有一次不知所措,想靠近,可是心中又隐隐觉得难以置信。 “这里面发生了很多事,对了小少爷呢,我听说他被人害了,我一直盼呀盼呀,希望他快点到省城来的。” 阿丑。 “小川现在很好。” 宫晴终于确定了她的身份,坐在床沿,轻轻的把她的手拉过来。 那是一双已经变得粗粝的手,宫晴把袖子一撩,就露出了新旧伤痕交错的手。 “莲姨。” 她盯着那一条条一道道的伤疤,咬牙问:“是谁?” 莲姨凄惨的叹气道:“除了秦彩衣那毒妇还能是谁?” 然后她正色道:“这位姑娘,我,我想和晴姑娘说说话。” 孙巧儿十分识趣起身:“你们慢慢聊,我看看药送来了吗?” 关上门,让二人好好说,孙巧儿却发起了愁来,是阿丑母亲身边的侍女,早知道应该叫阿丑来。 不过没等她纠结久,想的人就出现了。 “你――” “你出去很久了,我顺道自己来看看。听说你又救了人。” 语气中,似乎是担心她多管闲事又给会惹来麻烦。 孙巧儿激动道:“阿丑,你母亲当年身边是不是有个侍女,叫小莲的,你和宫晴叫她莲姨?” 阿丑瞳孔都缩了一下,随即追问:“你是如何知晓?” “你见过她?” “你的意思是,你救下的人正好是她!” 阿丑反应过来,一脸不敢相信。 “至少她是那么说的,知道自己在广杏房一直求我找掌柜的,有重要的事要告诉宫家的人,我想应该不会假吧。” 第262章当年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阿丑高大的身子突然一个不稳,眼前一黑,大部分重量都靠在了孙巧儿身上。 然后他气息都不稳道:“我进去看看。” 他一步一步,走得不快,可是每一步,看在眼里都格外沉重。 他面前的门似乎是铜铁浇筑而成,手放上,又放下。 手指蜷了又放,最后,孙巧儿悄悄的走过去,一只手,推开了门。 里面正在说话的人抬起头。 两个女人脸上挂着泪。 阿丑不知何时,眼眶已经泛红,四目相对中,他听见了太过远久的声音。 “小少爷呀――”那时候是一张青春年少的漂亮容颜。 “小少爷呀――”而此刻,却是岁月带来的伤痕累累。 他一张嘴,暗哑的声线自动有了记忆:“莲姨。” “是,是我呀!”莲姨泣不成声,顾不得虚弱的身体要站起来,要好好看看曾经在她臂弯里长大的孩子。 阿丑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人从新按在床上,一双眼睛都不知道如何安置,变化太大了,不是容貌,而是曾经总是给他欢笑的人,此时的凄楚风霜。 那双总是明媚的双眼,却未老已衰蒙上一层黯淡。 “小少爷,见到你真好呀!”她似乎要把所有的眼泪在今天流尽似的,眼睛走不舍得眨,似乎透过眼前的人,就能看透曾经离开的许多年。 “莲姨,我在这里,我很好。” 阿丑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手,丝毫不介意粗糙,拉着一只手在脸上慢慢的划过痕迹。 倒是莲姨十分为难,怕自己的不堪玷污这张完美的脸。 可阿丑长大了,手也有力了,主动引导着。 两顾无言,泪水已经在阿丑的眼里积蓄。 两人之间蔓延了一种久别欢喜,还有是非恍然的时差。 “长得真好,长得真好。” 莲姨看见高大英俊的阿丑,身体心理上的痛苦全都被欢喜欣慰取代,哪里都不疼了。 但孙巧儿知道此事忌大悲大喜,如此脆弱的身体,不能承受接二连三的意外。 所以她心里默默倒数,那碗药里,有安神的成分。 果然,在她盯久了以后,心神体力都到了极限,缓缓的闭上眼。 “莲姨!”阿丑大惊失色。 “别慌,是药起作用了,她太疲惫了。” 阿丑这才心惊胆战的点点头 ,可是手却一刻没松过。 “阿丑,让你带来的药呢,你暂时出去,我给她抹上。” 阿丑依言出去,可是宫晴却没走。 “宫晴姐姐,你――” “怕什么,我也是女人。” 那孙巧儿也不废话了,解开衣服露出这满是伤痕的身体,宫晴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怒火中烧。 直到孙巧儿用药处理私密的地方,宫晴见那惨状,终于不忍的闭上眼,可是起伏的胸膛却泄露了她冲天的怒火。 她咬牙道:“是哪些禽兽,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我看还是先把莲姨赎出来,今天对她拳脚相向的小厮,也不知是哪一家的。” “我立刻去查!” 说完,她冷着一张脸出去一连串吩咐。 房间里弥漫这一股淡淡的药香,冲淡了原本的血腥气。 阿丑和宫晴两姐弟静坐着,孙巧儿道:“她还有好一会儿才醒,紧张过后,待会她大概要觉得难受了。” 一个人精神一旦放松,原本身体上被忽略的疼痛就会渐渐觉醒。 “巧儿妹子,有什么好药你就给我用什么,不用省,让莲姨,少受些苦吧。” 孙巧儿道:“我自然省的。不过这也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就在阿丑和孙巧儿一直守着莲姨时,宫晴却不知何时退了出去,孙巧儿压根就忘了还有一个人,但是宫晴却不敢忘。 等到孙巧儿猛的想起,刘畅人早就走了。 “哎呀,等再见时好生道个歉吧。” “你何须向他道歉。” “可不能那么说,今天若不是有他在,我要把莲姨带来还要花好一顿功夫呢。” 至少有个男人在场,很多人就不敢朝她指指点点。 阿丑点头:“改天我和你一起。” 等了两个时辰,莲姨再度悠悠醒来,因为来到了安静舒适的环境,又得到了妥善的治疗,这一次,她看上去精神了些。 “小少爷,你一直守着我吗?” 有看到一直陪在阿丑身边的孙巧儿,心中有些猜测:“这位姑娘是?” “这位是孙巧儿,我的,是我未过门的娘子。” 未过门的娘子! 孙巧儿瞪大了眼睛:你胡说什么! 可阿丑又拉住她的手一把拽到人面前继续道:“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 什么在一起一年多了! 快闭嘴! “不是的。” “是的,莲姨,我此生只认定此一人。” 这位莲姨在阿丑心中的地位显而易见,他迫不及待的以一种见家长定下来的架势让孙巧儿话都说不出来,最好能一锤定音。 这人呀! 可是内心却突然觉得安心起来,算了,就由他去吧。 “好姑娘,真是好姑娘,品貌都好。” 她拉着孙巧儿的手,细细打量,满心满眼都是满意和欢喜。 “我落难在安阳县时,就是她救了我。” 莲姨听罢心疼得直捂心口:“我的小少爷,你怎么和大小姐一般命苦。”接着就哭起来。 “莲姨,切莫悲痛,您一直要找宫家人说有要事,到底是什么?难不成是我娘的。” 这时宫晴端了一碗小米粥进来道:“臭小子,先让莲姨吃些东西!” 莲姨受宠若惊的接过来,显然长期卑躬屈膝的影响不是一时间能消弭的。 孙巧儿想,原来是大家小姐身边的头等丫头,差不多就是半个主子,那是如何风光,如今呢? 时间,命运,什么都是无常。 刚放下碗,莲姨便道:“小少爷,晴姑娘,大小姐是被人害死的。她不是有疯病,而是被人下了药呀!” 轰! 早在府城就有人明里暗里说阿丑的娘是个疯子,后来就进来一个秦氏,还是她的好姐妹,做了平妻。 “是她,是秦彩衣吗!” 阿丑眼睛因为愤怒而赤红,周身似地狱的焰火燃起,外面毫无预兆的一场轰然大雨淅淅沥沥浇下,惊雷阵阵,听得人胆战心惊。 “莲姨,你继续说。” “好。”大概是心里压抑了太多的冤屈愤怒,莲姨并没有因为阿丑的气场害怕,“当时大小姐回过娘家修养一阵,人已经慢慢清醒,可是后来一会去......” “娘既然已经清醒,自然会有防范,为何后来越发严重?” “那是,那是因为那毒妇在小少爷你身上下了毒呀!”莲姨哭着道,“有什么法子,大小姐生下您后身子亏空是无法再育的,把您当眼珠子似的,哪里舍得您有半点意外。” “小姐倒是想说呀,可是您那爹,自从小姐疯了后,心哪里有一刻在她那,我甚至都怀疑,早在二人还没成亲前,这对狗男女就暗中通奸!” 孙巧儿也觉得不无可能。 “可是仅凭您说的话,事情过去那么多年,如何找姑姑被害的证据?那秦氏肯定不会留下证据的。”宫晴亦愤怒难当,这算什么把她们宫家人当做了跳板,糟蹋了,还要被如此折辱! 让她那风华盖世的姑姑当着个疯子的骂名。 而他们家,一开始因为有愧,还给了俞家许多帮助! 可是事实上呢! 若说秦氏是凶手,那么俞家,便是最大的帮凶! “在愉园,有小姐留下的东西。” “小姐知道在府城势单力孤,而且中毒已深,命不久矣,加之被人一直暗中监视,跑,是跑不了了。” “就是,”她抬头看着宫晴,“就是想向家里求助,也是无能为力了。” 宫晴一直强睁着的眼中,终于忍不住了泪,咬着牙发誓道:“秦家,俞家,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她记事早,爹总是忙于生意,那时候姑姑正准备出嫁,可是每日还是变着法逗自己玩,大概也是因此,她对这位姑姑有天然的浓烈的亲切感。 “小姐走了,我就被人偷偷卖去了妓院,就是想知道小少爷您的情况,都是不能够呀。” 然后她哀哀道:“别说小少爷你,就是我那孩子都......” “莲姨,别担心,泥六如今很好,在府城的群香坊给我当掌柜呢。” 原来,泥六是莲姨的儿子! 那他知道莲姨的情况吗? “群香坊,小六。”她听罢后笑了起来,“真的吗?群香坊,那贱人早就觊觎许久了。” “没错,母亲走后不就好几种秘方都落到秦家的百香坊手上,群香坊一度支撑不下去。” 阿丑把孙巧儿推向前道:“我遇到了巧儿,是巧儿给出的几种绝妙配方令得娘亲的群香坊再度重生。” “好,好呀!姑娘,真的太好了!”说着,她就要给孙巧儿磕头下跪。 “使不得,莲姨,使不得,我也得了极大好处。” “至于泥六,我重回府城后遇到他,在一家酒楼做工,他人很机灵,后来我便让他看管群香坊,如今他和店,都极好。” 莲姨不知道如何表达,只能一个劲落泪道:“谢谢小少爷您体恤呀!多谢。” “莲姨,我还是您带大的,泥六就如我半个兄弟般,是我们母子对不住您。” 莲姨听罢大惊道:“小少爷您胡说什么,是秦氏和那俞家有虎狼之心呀!可怜了大小姐,多好的一个人!呜呜呜。” 看得出她们主仆极为情深,从头到尾,她都没提过自己这些年来遭遇的悲惨。 可让一个下人小厮当街侮辱,那境况,能好吗? 第263章夫妻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夫妻 几人说了好一番话,莲姨最终体力不支又沉沉睡下。 而如今的问题,却是如何安排莲姨。 而此时宫晴吩咐的人也回来了。 听完了消息汇报,她面色阴沉如水:“还真是一蔸子的,主子什么模样,手底下的狗有样学样。” 你道为何? 原来今日当街侮辱莲姨的就是俞海带来的小厮。 孙巧儿看了看阿丑问:“那俞海知道莲姨的身份吗?” 宫晴想了想道:“我想应该是不知道的。” 她解释道:“秦氏早些年背地里做的许多勾当,是不会告诉自己的心肝宝贝的。” 然后她又补充:“看现在的样子,俞海,似乎被保护得很好呢。” 说起来都觉得讽刺,如此还是完美继承了母亲的歹 毒心性。 “如今莲姨怎么办?我们总得想办法安置她呀。” 阿丑道:“还能如何,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人,自然是要接到身边,好好侍奉。”然后又问,“巧儿,你不愿意,因为莲姨如今......” “我可从没那意思。”否则今天便不会出手救人了。 “你看看俞海出银子煽动学子对付你我那一出便知道其实他其实在暗中关注我们,若是咱们将莲姨带在身边,他咱们自然是不怕的,可是他娘呢?” 宫晴道:“我们家的人还会怕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下作东西!” 显然,宫晴将阿丑看做宫家人,对俞家没半点认同。 “话是如此说,可莲姨不是说了吗,在府城宅子里宫大小姐留下了东西,而她原本是有着折磨人满足自己心里痛快的想法,却没料想到有一天能被咱们撞见。” “若是她知道,首先流言四起,再来我想还会继续暗中下杀手,可别忘了,当初阿丑你可差点给她害死。” 她分析得十分在理,阿丑敬重的,视如亲人的人,她如何不尊重,可带个人在身边,一来身份就会让人做文章,二来,就是活生生的靶子,秦氏做的那些事,莲姨知道得更多,保不准狗急跳墙就要杀人灭口。 阿丑只是沉浸在悲愤中过了度,如今冷静下来,心里也知道孙巧儿说的都是事实。 孙巧儿轻轻握着他的手道:“阿丑,省城可不是你的终点,不过待得秋闱一过,莲姨身子也大好,到时候咱们不妨问问莲姨的意思。” “不错!”宫晴猛地一拍阿丑肩膀道,“臭小子,知道莲姨为你牺牲那么多,明年就给老娘拿个探花回来!给咱们宫家,争口气!” 接着威胁道:“你若是脸俞海都不如,那――”她磨磨牙齿,做出威胁的姿态。 一番商议下来,莲姨因为伤势暂时还不宜搬动,便 先留在广杏房的后院中秘密藏起来,由宫晴指定的人照顾。 孙巧儿每日又多了一件事,提着新鲜的面包糕点来看她,又在广杏房亲自调药,一天中,几乎有大半时间,她都在鼓捣些药理。 虽然还没有正式见面,但是,那一天不会太远,俞海,那时候就送你一份大礼。 而自从她来的每一天,广杏房都要运一车废料到城外荒地掩埋。 世界上从来不乏捧臭脚的人,话说那朱家的朱光,走来走去,不甘心自己这辈子仅仅止步于一个秀才。 加之弟弟朱篷脸上大好,夫人也有了身子,而他的夫人钟氏,最后身下一个女孩,家里孙子辈的第一人还有待定,内心里焦急的他最后还是听从了钟氏的话,来到省城时要好好和俞海套套近乎,搞搞关系。 穷秀才、穷秀才,多少人有了那么个名头依旧穷困潦倒。 他是谁? 是朱家长子,于情于理家族都是要交到自己手上。 如今呢? 最不成器的小弟隐隐有了上进的苗头,在爹娘面前尤其是自己爹面前,越来越得脸。 二弟就不说了,从小不喜经仕,打理生意很有一手,多年来和自己关系虽算不得极亲密,但兄弟情谊却是不浅的。 但原本他的规划却是自己在政途上使家族能声名显赫,而家中又有个得力的财政助力更是一种保驾护航。 如今一切都偏离了既定的轨迹。 朱光或者说他们夫妻已经开始防备起这位不怎么露面的老二了。 钟氏也是存了别样心思的,如今家族正需要打量经济支持,若是能把朱家一切钱财挪一挪,让家族暂时缓缓...... 可首先,你得先让自己男人当起家来才有机会下手。 如今,那老二、老三,表面上对自己这个大嫂还是恭恭敬敬的,可她也不是傻子,那层客气的笑背后,就是一层冰。 她也在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原来她下嫁去朱家都觉得委屈,好歹能安慰的是在那里还算众星捧月,坏就坏在娶了孙家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野丫头! 鼓动自己夫君对孙巧儿下手,丢了颜面,加之自己生的是个女儿。 不过钟氏把最大根源还是怪罪在孙家和阿丑一众人身上。 害得她尚在哺乳期也不得不一块儿从家里一路到府城再到省城。 钟氏的大概还得了现代的一种产后抑郁症。 凭借一层和秦家的表亲关系和俞海搭上线后,人前努力维持自己的内阁礼仪,在一群小姐夫人中周旋。 可一旦和朱光回到落脚处关上门,种种不畅统统钻出来。 朱光本性风流,来府城搭上线后便有了借口晚上最爱去的便是花街柳巷。 最最有名的花船自然也是上过的。 “相公,还是要抓紧时间把精力都放在学业上,即使省城繁华,等考完了,也是有时间逛的,到时候我陪你一起。” 一开始钟氏还是温和劝诫的。 可有人就是本性难改,钟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眼下她还不知道秦家和俞家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而那怡然客栈的事她是听说了。 心里头正有气呢,那么多学子秀才,就被两个人堵得当众道歉! 真是没用! 还有,她想利用秦家、俞家两家关系不错,可她毕竟出身在府城,多多少少知道俞家那些个事,原以为自己嫁的人脑子还行,可现在看来,要是没自己提点提点,指不定哪天就要做炮灰。 “相公,还有半个月,咱们最好闭门谢客好了,天 气也热,你出去一趟回来多累呀。” 朱光正想着今天要上哪里喝个酒,再来两个美貌小娘子作陪,自己娘子――她隐晦的瞥了一眼下半身。 然后别过脸,撇撇嘴。 没兴致。 第264章争吵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争吵 钟氏产后敏感至极,当时就觉一阵难堪,一股羞愤、辛酸、无力招呼而来。 她忍不住道:“相公,有道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那俞海还有背后的秦家和俞川斗得正欢,你现在一个劲和他走太近,到时候会殃及池鱼的。” 朱光不耐烦道:“当初你不是一个劲吹和秦家是表亲,你们钟家在府城有头有脸,无论是在秦府还是俞府都是常客,那俞家少爷还得叫你一声表姐呢。” 他也明白自己在那群人身边的身份地位,一阵厌烦道:“怎么,现在又觉得我低三下四,感觉脸上没面子?” 他嗤笑一声:“没人把你捧上天了,心里不舒服是吧。” 钟氏气红了脸:“你!” “我什么?钟玉莹,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从前你们钟家靠着那一表三千里的关系扯着幌子骗几个人,我们家傻吃了闷亏就罢了,怎么,还指望人家真叫你 一声表姐给咱们面子?” “朱光,你别太过分!”钟玉莹拍着桌子,大声吼了一句! “我过分?不想我过分就别再装出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膈应我!” “我装?”钟玉莹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我是为了谁?你若是能中个举人,得好处的不是你?老二就不提,老三眼看着后来居上,相公,你可是长子......” “你还有脸说老三!爹娘现在不待见我,是谁害的!” “我,”钟氏张张口,忍无可忍道,“要不是你色迷心窍伙同孙大花要纳了孙巧儿,我至于吗!”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常事?”朱光明白了,“哦,还说没装贤惠大度,我原还觉着对不住你,看你还给我纳几个小的,嘿嘿,原来一直被你耍着玩呢,你可真行,不愧是府城出身 大户人家女儿。” 他最后拉着长长的音调无不讽刺,钟氏气得胸膛起伏,一时间悲恨交加,而朱光则拿着钱袋子,施施然 从她身边走过:“还想做朱家大少奶奶,从现在开始就少管我,安分点,彼此,都有留点颜面。” 说完,再也不回头看一眼,蔑笑走了。 “啊――”钟氏终于回过神,在屋子里一通乱砸,一地七零八落。 服侍的丫鬟等动静过了后,战战兢兢收拾屋子,钟氏一头散发目光呆滞的做着,无声流泪。 “滚,统统给我滚!”最后,她歇斯底里发疯大叫。 日子不会因为个人得意失意而停止,这边朱光继续他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那边莲姨被救的消息在宫晴的封口下,远在京城热切盼望儿子一举夺魁的人是半点不知。 日子越来越近,八月九日越来越近。 但孙巧儿却不觉得轻松,因为按照某些人的尿性,一计不成肯定要再生一计陷害阿丑。 昏暗中,孙巧儿拿着一个小瓷瓶,里面是些偏黄色的半透明结晶体。 孙巧儿是第一次见俞海。 这人从头到脚从内向外没有一处能看出来和阿丑是兄弟。 她第一眼见到人立刻想到了蛇精,实在是在古代一个人,还是男人居然能长出那么尖的下巴实在能称得上是稀有物种了。 所以无论五官如何出色,横看竖看也不能协调。 更何况他那双眼睛,单眼皮的三角眼,刻薄而阴毒,一个人的门面出现两个棱角尖锐的几何组合。 阿丑和他站在一起,原本那大气英俊的风度更是无可挑剔。 他的名字也很有意思,用脚指头想就是他娘想用“海纳百川”压过阿丑一头。 可“有容乃大”的真谛,他们估计从来不会也从不反思。 “大哥,实在抱歉,本来应该早些拜访,可乡试在即,我想大哥几年不在书院,估计要花费一番精力钻研,又不敢贸然打扰。” “对了,我知道宋歌兄也在,我看大哥倒是方便了。” 孙巧儿觉得这个人莫不是傻逼! 明里暗里损阿丑荒废了几年学业学识不如人。 可语气怎么听起来就酸溜溜呢。 只听阿丑道:“的确,来了省城都没机会出门,毕竟和宋兄不过隔了一个院子,每日见他挑灯夜战还经常过来借风油精我便惭愧。” “哦,我还听说二弟好几次要做东邀请人家浏览名胜,如此雅兴。” 哈哈,孙巧儿在一边偷笑,宋歌和刘畅几乎天天过去蹭饭话也多了,于是便把这只讨人厌的苍蝇干的事说了。 其目的无外是想挑起二人间矛盾,或者更深一层说。 阿丑被放逐,今年照样拿个案首。 想拉个人压制压制阿丑。 当然,以他狭窄的心胸,最好是二人斗得两败俱伤。 可惜宋歌完全就是个皎洁君子。 而看俞海一下就扛不住的脸色她就知道,他,是见 不得周围任何一个人比他好。 啧啧啧。 嫉妒使人丑陋,果然是句至理名言! “二弟今日还是来找宋兄吧,正好他在我院中,若是不介意,便随我来吧。” 俞海今日带了许多心思来,尽管他和阿丑相看两厌,可目的没达到前,他,忍了。 于是继续一脸假笑随阿丑走了。 然后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后面跟着的一个人道:“我倒是忘了,大哥如今在分院,和朱光倒成了同窗呢。” 阿丑对这个觊觎孙巧儿的人能有什么好脸色,直接道:“老师说过以后此人不许以广博书院学子自称。” 俞海嘴角勾起一簇古怪的,近乎变态的笑,似乎十分高兴。 而朱光,头猛地抬起向阿丑射出怨毒的光,接着,又把头微低。 谁能想到在安阳县算得上不可一世的朱家大少爷, 在俞海面前就抬不起头呢? 她突然想起一开始第一印象有些纨绔的朱篷。 她不禁摇头,人真是一层又一层。 朱光知道阿丑和宫家的关系,而俞海什么目的他也知道。 把他当刀子。 也不看看自己握不握得住。 至少此刻,他是把这两兄弟一块儿恨上的。 而他自以为隐蔽的眼神,也恰巧落在孙巧儿和阿丑眼里。 等到俞海见到宋歌,立刻又还上一副笑脸。 “宋兄近来可好。” 此时快到午时,那边刘畅也过来等饭,而俞海见了后,自然而然以为是阿丑朋友,心里天然的不待见。 只虚行礼问候。 刘畅余光见了,连手都懒得抬,加之孙巧儿救下莲姨那会他在场,原本在人(至少是孙巧儿眼里)的稳大叔,直接把看不见写在脸上。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臭味相投的人就是让人讨 厌! 俞海心里憋了火。 接着又道:“这位兄台也是来赴考的吗?也对,宋兄可是有名的才子,若是有不懂的讨教,学业必能大受裨益。” 哈?! 孙巧儿忍不住盯着阿丑,张张嘴,似乎在说:这傻缺和你真的是一个爹?! 他是不是失明好多年了? 人家全身上下哪里告诉你是个读书人? 不过孙巧儿真是觉得刘畅有点冤:坐着不惹事,都能被一条疯狗扑上来。 “宋兄,难得见面,小弟在全聚阁订了雅间,可否赏脸?” 宋歌还没说话,刘畅就开口了:“去吧去吧,多剩下一份饭菜。”那话语中,是真情实感希望有人把苍蝇带出去。 宋歌道:“休想。到哪里还有巧儿姑娘的美味吃。”说着,原本一向淡然的面容摇晃起来了。 第265章羞辱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羞辱 俞海再度被落下面子,那全聚阁可是省城最有名的酒楼,多少人要预订才能吃上! 可这宋歌,居然不屑一顾! 自己很清高吗? 他索性也不忍了,道:“看来宋兄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和我大哥一般,觉得乡间野食也别有一番滋味,不过,那毕竟是上不得席的。” 说完这句话,他甩甩袖子带着朱光一道走了。 行走间,孙巧儿看到阿丑盯着他腰间一块的一块莹润白玉,目光缓缓沉下。 不料等人走后,刘畅道:“倒是块难得的美玉。” 宋歌道:“只可惜配了那么个人。” 玉,孙巧儿是不太懂,但眼前三位怎么都比她行家,而阿丑似乎在看到玉后心情明显不高兴。 她不敢问,倒是宋歌想起来了:“我听说宫夫人当年陪嫁嫁妆里就有一块未雕琢的极品美玉。” 宋歌世家不差,而当年宫家下嫁女儿自然是令人津津乐道,最令人好奇的便是嫁妆如何丰厚。 孙巧儿明白过来,原本还犹豫的心顿时坚决起来。 真是无耻之尤! 听宫晴说宫家把许多产业都收回来,可还有些值钱的嫁妆,显然有人更手快。 你偷着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如今,倒是招摇到让自己儿子大刺刺带出来。 不想刘畅回忆了一会道:“如此我倒是想起来了,那样的玉,我在别人家做客时也看到两块。” 两块。 加上这一块,不正是一家三口的象征吗? 随后感叹的喝了口清茶道:“想不到背后还有如此辛密。”可他表情并不好。 中午,即使孙巧儿多加了两道菜,可几人兴致也不高,阿丑一言不发吃完便回去温习,宋歌不得趣也走了。 倒是刘畅对孙巧儿道:“巧儿,若是有事,可以叫 我帮忙。” 孙巧儿一时拿不准他的意思。 “就当是饭钱。” 孙巧儿可不敢接,因为她越发觉得此人神秘。 “不过几顿饭,多些人吃更香。” “我是说真的,而且有时候我觉得,对付极品的人,就该用些常规手段。” 这句充满暗示的话让孙巧儿心里一惊,自己做了什么,难道他知道? 而另一边,坐在全聚阁的俞海还有几个有交情的人以及陪坐在末席的朱光,一顿饭吃的也全是火气。 席间都是俞海的发泄。 “宋歌这个给脸不要脸的,我给机会给他好好出一口当年被俞川打压的恶气,他自己自甘堕落还和一个疯子的儿子搅和在一起,那小疯子身边是些什么人呀!” “一个野丫头,长得有那么几分姿色,给他暖几次床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还是宋歌也看上了,两人一起玩呀!” “下贱出身的臭婊子!” 朱光默默喝酒听着,掩下了眼底的嘲讽。 他对孙巧儿求而不得,但大概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加之他在安阳县虽被逐出分院,但还是知道于老对孙巧儿评价颇高,心里有那么一丝不忿。 可听到孙巧儿在俞海口中不过是个给人暖床的玩意儿后,心里就被烧被挠似的不痛快。 “还有个不知道姓甚名谁的东西,本少爷给他打招呼,他哪来的狗胆,还是一位那俞川是什么俞家大少爷?” “我呸!” 他越喝越高,话越来越多,其余人也只是敷衍的附和。 最后醉眼朦胧中看见只喝酒吃菜的朱光,心里的不爽到了顶点,猛地一拍桌子对朱光怒吼:“吃吃吃,来呀,给我再上一坛酒,朱光,你给我喝完!” 朱光没想到自己默不作声也会遭到无妄之灾。 在看眼周围的人,眼里都是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和热闹。 没有任何一个人要帮自己解围。 “愣着干什么!全聚斋的好酒,你那安阳县指甲盖大的地可是想喝也喝不到呢!今天本少爷赏你的!” “喝!” “喝呀!” “喝喝喝!” 在一迭声的催促中,朱光只能默默举起酒坛,“咕嘟咕嘟”往胃里灌。 “哈哈哈――” 在肆意的嘲笑取笑中,朱光喝完了一坛酒。 “好酒量好酒量!再给他上一坛,喝!” 看到摆在面前的两大坛酒,朱光心想:今天,他会永远记住。 “主子,那俞海去了全聚阁后情况就是如此。” 在孙巧儿和阿丑院子隔壁,刘畅拿着本闲书支着脑袋听着一个人汇报。 “隔壁的小家伙还在干什么?” “属下不能靠太近,那俞川似乎十分警觉。但她还是继续在研制一种药,属下本想带回些,不过孙巧儿似乎格外谨慎。” 下属说完,有些害怕自己主子觉得自己办事不利。 刘畅想了想道:“大概是我今天的话让她心中起疑了,真是敏感。”他也不恼,“继续盯着吧,小小的俞家和秦家。” 他执起一枚棋子随便丢进棋篓里。 嘴角是一丝冷笑。 坐以待毙总不如主动出击! 如果不认识阿丑,那么她大概会说现实永远比戏更精彩。 但如今自己在他身边都能成为攻讦的对象,孙巧儿一直担心曾经哥哥被陷害的是再度上演。 夜里她悄悄出了门。 说是悄悄,背后却有人暗中跟上。 要知道俞海和朱光的行踪不难,俞海最近迷上了一 位花魁,每日都要豪掷一番捧场。 所以有时候孙巧儿很怀疑他到底知不知道府城秦家赔了一笔款子。 晚上蹲点,白天孙巧儿去广杏房看莲姨事却又恰巧提了一嘴,她当时觉得尴尬,毕竟莲姨在那肮脏的地方受尽了苦难。 “百灵嘛,我是知道的,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子,曾经也悄悄帮了我不少,否则,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今天见到少爷和你呢。” 显然莲姨看开了些,又想起一起受苦的人不免有共鸣,道:“也是可怜人,否则谁不想清清白白做个人。” “如此说来,还有隐情了。” 莲姨点点头道:“她家道中落原本还不至于谋生都难,可是百灵有个弟弟那会儿小,还整日害病,家产变卖干净都不见好的,这世上就剩姐弟两相依为命,百灵最后迫不得已卖了身,不过她呢卖艺不卖身。” 但转而又说了实话:“如今她行情好,人年轻还能 吃上饭,可是再过几年就难说了。” 孙巧儿听罢默然。 “百灵自己私藏的一半都给了弟弟治病,而且有个规矩,谁能引荐名医神医,定会优先招待。” 原来如此。 “那莲姨,她弟弟到底是个什么毛病?” 莲姨思索一番道:“这还真说不好,你瞧瞧,就是广杏房的大夫都不知道请了多少回,可是最好的结果呢,不过是暂且控制那么十天半月。” “所以我才替她着急呀,这日子可什么时候是个头,难不成她弟弟一辈子不好,她就一辈子不给自己做个打算?妓院里的老鸨那是什么人?” “能赚钱的时候把你当亲闺女还亲,可年老色衰以后呢?就是个粗使丫头还不如。” 莲姨说的也是普遍现象了,孙巧儿想来想去道:“如此说来我倒是有些佩服这位百灵姐姐,对了,莲姨,她的弟弟你可知住在哪?” “知道知道,”莲姨立刻明白过来,“巧儿,你是 想给那孩子看看吗?” 不过她倒没抱多大希望,毕竟孙巧儿实在年轻,就是从娘肚子里就开始学,能比得上经验老到的诸位医者? “总归是要试试不是。” 第266章问病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问病 百灵的弟弟并不能和姐姐同住,当然,百灵也不会愿意,而是请了原来家里没败落时的一位信得过的嬷嬷照顾。 百灵便常常过来看看他。 莲姨带着孙巧儿这位陌生人上门时,正听见里面传来的咳嗽声。 “哎呀,怕又是发作了。” 莲姨听不得这声音,着急得直绞手帕。 “咱们进去。”孙巧儿听得里面的咳嗽越发急促,且听声音那气道是越发痉挛狭窄了,若是一个不慎,很快便会窒息死亡。 “哎,莲妹子――” 里面的嬷嬷正手忙脚乱,见莲姨带了个陌生人来有些不悦。 “快帮我扶住他!” 来不及解释,此时里面的孩子脸已经有些憋紫,而 桌子旁那一碗药显然是灌不下去了。 迅速抽出针,孙巧儿先在抽出他一只手,在手太阴肺经上刺了一排,小孩原本的急喘突然一顿。 那嬷嬷吓坏了,红着眼道:“我家小少爷呀!” 没时间解释,孙巧儿接着取穴足三里、丰隆、天突。 小孩缓缓缓过劲来,虽也还是咳嗽和喘,却明显听出不再似先前的压抑,几个大口吸呼后,他的脸由紫转白,然后睁开眼,十分感激的看着孙巧儿和莲姨。 “谢谢,谢谢小姐姐。” 他满头大汗,却还要执着下床给孙巧儿行礼道谢。 “小弟弟,这不过是暂时稳住了,你就靠着床,好好休息喘喘气。” 原本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的嬷嬷看自己小少爷有惊无险,拍拍胸口,长长的舒了口气,接着“噗通”一下,给孙巧儿跪了下来。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神医呀,求求你再行行好,救人救到底,帮帮我这可怜的小少爷吧!” “这位大婶,您先起来说话呀。” 莲姨一把把她扶起来道:“巧儿姑娘可不喜欢这样。” 嬷嬷看着莲姨道:“莲妹子,你这是?” 她一眼看出来莲姨此刻精神面貌的不同,在宫晴给她赎身后,加之在广杏房和孙巧儿了联手调理下,整个人如同经过灌注的一颗长青植物,一切都如此与众不同焕然一新。 “还是多亏了巧儿姑娘的调理,别看人年轻,可那一手医术,就是广杏房的老大夫也是要称赞的。” 哪有那么夸张! 孙巧儿别抬举得直摆手道:“莲姨你可别瞎说,不过运气好罢了。” 做人还得实事求是,她不过占了个穿越的便宜。 嬷嬷道:“我看莲妹子说的可没错,姑娘,你是不知道刚才真要把我吓破胆哟。” 正巧了,百灵有一阵觉得心神不宁的,十分放心不下,此时却到了院子门口,清脆婉转的声音响起,其 中却不乏焦急:“嬷嬷,小重怎么了!” “小姐呀。”嬷嬷稳住冲进来的人,孙巧儿回头一瞥,是个容颜清丽、身段窈窕的女子。 百灵心疼的碰住小孩的脸,摸了又摸,怀里的小孩无奈闷闷道:“姐姐,亏了今天莲姨带来的巧儿姑娘。” “对对对,真是神医,就在刚才少爷又发病了,药都喝不下去,这位姑娘扎了几针就好呢!” 百灵连忙起身道:“多谢姑娘,多谢!” 又注意到莲姨,道:“莲姨,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你消息,你过的可好。” 莲姨笑道:“好,好,还多亏了碰上了巧儿姑娘呢,我终于找到我家少爷了,我的儿子也很好!”她那发自内心的笑,让百灵又是羡慕又是辛酸。 莲姨继续道:“巧儿姑娘真是我见过医术最好的人,这不我便想着能不能请她来看看。” 百灵大喜道:“如此可太好了,莲姨多谢你!巧儿姑娘,还请您给我这可怜的弟弟好好看看吧。” 说着, 她就要朝人跪下。 为什么你们动不动就要给人下跪呢? 无奈的扶着人,孙巧儿道:“我听莲姨说您对她照顾颇多,莲姨,也算是我半个亲人了,她有所求,我自当尽力。” 而她却半口没提自己的交换目的。 孩子的病情,今天她见了约莫知道个大概,不过还要好生询问才行。 “你叫小重。” 小重腼腆的点了点头。 “姐姐问你些问题好吗?” “好。” “小重你发病的时候自己有什么感觉呢?” 这第一个问题,立刻就让小孩脸色出现恐慌和惧怕。 濒死感! 发病严重之时出现了。 “小弟弟别怕。”孙巧儿立刻安慰,“姐姐不问这 个了。” 但小孩恐惧过后,却坚强着脸,轻声道:“就是感觉眼前都是黑的,要被拉进去,我想挣扎可是却越缚越深,我,我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百灵闻言一把抱住了小重:“你怎么不说,傻孩子你怎么不跟姐姐说呢?” 她在弟弟最难捱的时刻不在身边,真是难以想象那么小一个孩子,如何一次次挺过来。 “姐姐,我知道你也很不容易的。”小重十分懂事,乖乖的偎依在姐姐身边。 “我可怜的小重呀。” 嬷嬷也掉泪:“我的小少爷,你怎么不和嬷嬷说呢?”她也一样不知道。 孙巧儿道:“大家都别自责了,这种情况很正常,因为没有人愿意回忆不愉快的事情。” “小重,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病的,是一直如此?还是越发严重?” “这个我知道,小重自小体弱,我记得很清楚,还 没满月那时就发过病,后来母亲就极少带小重出门见客,可每到春秋,小重发病便频繁,往后,就越发不可收拾。” “大夫可说过是何病?” “说过,都说是先天不足肺、脾、肾三脏亏虚导致的哮喘之症。”说到此百灵面露忧愁,“也试过各种方子,就是不见大好。” 她忍不住怀疑问:“巧儿姑娘,是不是大夫的诊断错了?” 孙巧儿摇摇头道:“诊断没错。” “可是,为何都不见好呢?就是这省城的名大夫的方子吃过,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今天差点都......” “百灵姑娘,你先别着急。” 他们看过的大夫绝对不下二十位,她哪来的自信否定别人,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清楚自己斤两。 “哮喘,其病机都是气机的升降出纳失常,使肺气失宣、失降、失纳所致。因此对哮喘的治疗,关键在 于理顺气机,而理顺气机的要点,可总括为宣、降、纳三法,因为肺气以宣为用,以降为顺,以纳为益。” 百灵道:“巧儿姑娘您这话,广杏堂的大夫也说过呢。” 又是广杏房,孙巧儿笑了笑,缘分呀。 “不瞒百灵姑娘,我的一身医术有一半都是得自于广杏堂的多为大夫教诲。” 闻言百灵不由流露失望,那岂不意味着弟弟的病没希望了。 但孙巧儿话锋一转道:“不过,小重的哮喘和别人发作又有不同。” “此话何意?” “若是一般的哮喘,咱们可以很容易看出,因为最明显的便是呼吸不顺你,接着加重,呼吸困难。可是小重的不同,他在发病最严重前,是不是常常咳嗽?” 咳嗽?百灵和嬷嬷仔细回想了下,好像的确如此。 “那你们当时是如何处理的呢?” “因为小弟常犯咳嗽,都是备下些秘制川贝枇杷膏。” 孙巧儿问小重:“你吃了觉得有用吗?” 第267章交谈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小重摇摇头道:“一开始觉得挺清凉润喉,可过后依旧发病。” “药方不对?” 孙巧儿摇摇头道:“没有真正对症对病,如何有效?” 接着她解释道:“小重的确是先天不足,有哮喘之症,但这哮喘却是一种变异型的,我叫它咳嗽型哮喘。” “还请百灵姑娘拿广杏堂开的方子我瞧瞧。” “给。” 孙巧儿看上面潇洒的字迹,点点头:“方子是好的,只是用的时机不对,如今这方子少不得要改改了。” “如何改?”二人异口同声问。 孙巧儿先不说,而是环顾四周,见床边还摆着插好的鲜花,问:“小重的房间每日都会摆上鲜花吗?” 百灵道:“嗯,小重身体不好,我便叫嬷嬷每日摆上些花草,如此,也鲜活些。” 孙巧儿干脆利落道:“都撤了,以后都不要摆。” “这是为何?”虽是问,但嬷嬷已经依言把花给撤下去。 “小重也不是无缘无故便发病,你像春天,草长莺飞,花草研丽,柳絮飘飞。最容易激发小重发病,怎么说呢,就是那些对于我们而言常见的东西,对小重就是一种诱发剂。” “如此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记得以前带小少爷踏青,有一次发病就十分凶险!” “还不止,比如吃的,小重是不是有很多东西不能吃。” “对对对!” “总之,小重的病,不会好,但是,只要我们预防得当,减少发病,他也是能和普通人一样健康长大的!”最后,孙巧儿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真的,不能好吗?”小重低低的,语气中满是失落。 “小重、百灵姐姐,我不骗你们,这种病,就是从娘胎里出来就有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有那个本事解决,我能做到的,就是教你们如何预防。” 姐弟两点点头,孙巧儿说的,已经比往常的大夫说的详细多了。 “首先便是环境清洁,粉尘灰尘还有花粉什么的都容易诱使他发病,还有他最好是用棉制品,像皮草一类,无论活的死的都不要接触。” 百灵拿出纸笔,认认真真记下来。 “还有便是吃食,简单清淡温补为主。太过燥热油腻的,还有一些虾呀、海产品最好也不要尝试。” “还有,”孙巧儿把自己用丝巾和棉布做的口罩拿出来,奇怪的造型一下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这是口罩。” “此物有何用呢?” 孙巧儿先给小重带上,然后道:“口罩呢,能有一定的防御作用,若是小重身子好些想去外头转转,带上呢又能防风沙粉尘一类的,他吸入得少,刺激自然就小了。” 口罩是两层的,轻薄又透气,简约大方,即使带上,也不会觉得特别突兀,小重一下就适应了。 他很高兴道:“姐姐,你看巧儿姐姐说的,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出门呀。” 百灵心疼弟弟,不忍拂意,可是又经不住担心,为难的看着孙巧儿。 “现在当然不行。” 小孩又苦着脸。 孙巧儿此时就是个严厉的大夫道:“现在我要用祛宣法给你祛风除邪。” 她在一张纸上写出来:防风、荆芥、白芷、细辛、地龙、蝉衣、木蝴蝶、薄荷、苍耳子、甘草。 又开了一副安神的药。 “此刻便可去抓药了。便先抓六副,广杏堂大夫开的也抓上三副吧。” 嬷嬷似得了圣旨似的跑去广杏堂,坐诊老大夫捻着一揪山羊胡频频点头道:“药性轻扬,宣泄上焦,有祛风止哮之功,此所谓“上焦如羽,非轻不举。” 嬷嬷抓着脑袋道:“这方子好还是不好呢?” 大夫白了她一眼道:“如此还不算好,那我行医多年都算白活了!” “好好,好就好呀!”嬷嬷一脸欣慰,提了药便快步回去。 带着苦臭的药在精心煎熬了要煎熬一个时辰。 孙巧儿对莲姨道:“此时也中午了呢。” 嬷嬷这才一跺脚连说“该死、该死!” “对不住呀巧儿姑娘,你看你特意的来,让你饿肚子了,我这就做,我这就做!” “嬷嬷您别忙,我来我来,你给小重看药吧。” 孙巧儿看她们个个争着抢着的,还是道:“若是不嫌弃,还是我来吧。” “这哪成!”主仆俩异口同声道。 莲姨笑道:“若是论厨艺,你们加起来也比不上巧儿姑娘呢,哎呀,这些天我经常吃到巧儿姑娘做的饭菜,那可真是比皇帝都享受,哪天没那口吃的,我可怎么活哟。” “莲姨,看您说的。” 话都到这份上了,人家也想见识见识孙巧儿的手艺,她走到厨房,又叫莲姨去采买些材料回来。 孙巧儿特别给小重准备了一道栗米山药大枣粥,益气养血,还好消化。配上开胃的五香碎肉榨菜,小重喝了整整一碗还是意犹未尽,可把百灵和嬷嬷乐得什么似的。 因为赶时间,孙巧儿也不做复杂,做了鳝鱼腰花面,香味浓厚,微辣中带点酸菜的酸爽,鳝鱼被腌制得口感脆嫩,腰花被祛除臊味,搭配上泡椒和骨汤,十分入味爽口。 “果然好手艺。” 难得舒畅的吃了一会,主仆二人赞不绝口。 孙巧儿又道:“那里还有鳝鱼,可剖开去内脏,用一两山药配一两粳米,将鳗鱼切片加入料酒、姜、葱、食盐调匀,与山药、粳米共同煮粥给小重食服,每天1次。可以气血双补,强筋壮骨,使肌肉结实的作用。” 嬷嬷听着,有些不好意思道:“哎呀,真是劳姑娘费心呢。” 待小重吃过饭歇息一会,又喝了药,折腾了半天终于沉沉睡下,这时百灵道:“嬷嬷,还有些事情我想同巧儿姑娘说说。” 嬷嬷和莲姨识趣的走开流了空间给二人。 百灵沉吟了好一会儿,等不见孙巧儿开口,便道:“巧儿姑娘,你们孙家的事,我虽在府城,也是有所耳闻。” 孙巧儿淡然应道:“倒是不知道还传了些什么事到省城。” 百灵低笑:“在我看来,倒是件值得敬佩的勇敢之事。” 孙巧儿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了。 “我想在你那里,这件事大概有不少人攻讦吧。” “巧儿姑娘所料不差。” 孙巧儿不在意道:“可以想象,一个个醉生梦死的。” “那么巧儿姑娘知道谁骂得最狠吗?” “还消问?俞海还有他的一群狐朋狗友咯。” 大概是祖宗十八代都要被掀起来了。 “我知道那俞海最近对百灵姑娘颇为着迷。” 百灵冷笑道:“着迷,不过是得不到就想要变成掌中之物的玩弄罢了。” 第268章条件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近几日,那俞海倒是提到了几次姑娘你呢。” 孙巧儿“噢”了一声,搞怪一笑:“一定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野丫头’、‘妄想攀高枝’、‘不识抬举’等等。” 想来也知道不会有好话。 “你可真有自知之明。” 百灵叹了口气道:“巧儿姑娘,说说你此次的目的吧,我百灵,也不是白受人恩惠的。” “百灵姑娘聪慧。” “其实,我这次来,是想......” 百灵听完后并未露出过多震惊之色:“我料想也不会有其他了。” 这下轮到孙巧儿震惊了:“此事有风险,百灵姑娘你不考虑考虑吗?” 百灵冷冷嘲道:“我在青楼呆了三年,那些是人那些是鬼自问眼睛还不瞎。就说莲姨,好好的一等丫鬟,最后却被迫害至斯,而坏人踩在她身体上耀武扬威。” “还有那位俞川学子,在那所谓的弟弟口中成了什么,我想巧儿姑娘你不会想听吧。” 最后她“嘿嘿”的笑起来,看上去有些神经质似的。 “而我。”她低低的捶了一下桌子,“我听了以后呢,不理不睬,还是赔笑?” “现在的我可以作清高不回应不理睬,可一旦人们对我失去兴趣,恐怕就是赔笑,也会得来泄恨的拳打脚踢。” 孙巧儿心中一震,有些担忧的握住她的手道:“百灵姐姐,人渣哪里都有,你可别为了这些个渣滓为难了自己呀。” “若是我让你做的事最后害了你,那我这辈子如何过意的去,姐姐,你还是保重自己,之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她真的下不了决心。 “噗――”百灵看她焦急得快坐不住的样子突然又笑了起来,最后反握住她的手道,“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呢。” 孙巧儿愣愣不说话了。 “可却傻得让人喜欢,让人怪心疼的。” 她说着,十分怜爱的在孙巧儿脸上摸了一下。 孙巧儿直接像呆猫一样,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有些事,就要有人敢去做。”百灵语气中露出一丝坚决。 “百灵姐,只要计划周密,我想咱们是不会暴露的。还有,百灵姐,你没想过离开吗?” “离开?” “对,等这件事一了解,就离开吧。”孙巧儿支着下巴凑近道,“百灵姐你没想过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吗?” “啊,姐姐你擅长做什么?喜欢做什么呢?” 被突然一问,百灵一下不知如何答,反问道:“那你喜欢做什么呢?” “我?”孙巧儿露出一个十分市侩的笑,毫无愧色道,“赚钱呀!赚多多的钱!” 百灵被这个极为不符合她外表清冷带着仙气的答案一时间冲撞得忘记言语。 反差――太大! 说起赚钱来,孙巧儿有点滔滔不绝的趋势:“我看姐姐你就很聪明呀,要不然咱们合伙,哎呀,姐姐你还没说你最擅长什么呢!” 她摇摇手,催促道。 “我,绣活还不错吧。” 绣活! “好哇!”孙巧儿一把就把她的手绢撸起来看,“这是姐姐自己绣的吧。” 她见过绣活最好的人就是阿娘,但或许囿于眼界和出身,阿娘的绣活秀气犹豫大气不足,做不了太大件的绣品。 自己前世记得的好些图样让她上手,就是少了那么几分霸气的神采。 看来这百灵在女子中,也算是胸中藏沟壑了! 孙巧儿继续鼓动:“姐姐不妨好好考虑考虑呀,若是能赎身出来,往后还能天天和小重在一起,他还小,你怎么忍心让他身边都没个亲人呢,再说,我这还有个法子,虽不能让他痊愈,可是,却能让他往后碰到那些诱发物,发病症状减轻。” “可是,必须要有信得过的人做菜放心。” 孙巧儿使出了杀手锏。 百灵的死穴可不就是唯一的弟弟吗? “真有法子?” “有。”孙巧儿肯定的点头,“但是十分麻烦,且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少说也要一二年的,所以必须要有信得过的人我才敢说。” “是何法子?” “现在说了也没用。”孙巧儿抛出鱼饵来,“总要等得小重身子养好些才行,急不得。” “巧儿,我明白你的意思,只要能让小重好起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哎哎哎,搞得自己要她卖命似的,一起赚钱如此伟大的理想,难道她不应该表示激动吗? 好像自己要挟她似的。 虽然一开始她就是那么想的。 但现在是互利共赢合作呀! 她有些小小郁闷。 “巧儿妹子,”百灵看她嘟嘟嘴的模样觉得好笑,可是内心却有一股被融化的柔和,“我能这么叫你吗?” “自然可以。” “巧儿妹妹,那件事你放心,至于你说的赎身出去,咱们还是一件一件来吧。” 就这样,孙巧儿和莲姨打道回府,不过闲暇之余,孙巧儿在和阿丑吃饭时有些奇怪的问:“那俞海真的是一个准备乡试的学子吗?本来就是个半桶水,怎么来了省城别人都恨不得把一天掰做两天用,反倒是他整日又空流连花丛?” 阿丑道:“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 学的谁? 她没再问下去。 而距离开考不过还剩十日,俞海再次想对百灵下手,百灵那日兴致颇高,似乎原本的冰山有了解冻的迹象,还亲自连敬了几杯酒。 本想着继续发展,可是百灵却突然接到小重再度发病的消息,急急告罪走了。 那俞海虽有不甘,可是男人嘛,总想着要靠自己的魅力征服女人。 不过等人走后,他又无不得意道:“看吧,对女人还是要有点耐心,看看她今天的态度不就软化了吗?” 说的好像明天就能在人香榻上似的。 一旁的朱光却不屑。 俞海喝过几杯酒后总觉得身体似乎有些燥热,感觉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气。 于是不着痕迹的盯着就被,将酒盏中剩余的酒都喝了个干净。 不似酒的后劲,他觉得自己急需一个发泄口。 “好了好了,想玩的就留下吧。” 众人会意,大概是想怀拥美人过个了。 俞海一下便站了起来,完全不像喝过酒个人,脚步不见一点踉跄,出了房门,这时候花楼中人气第二的牡丹见了人,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她化了妆,人显得妖媚多情,俞海看了一阵子冷美人后,遇上此人顿时又觉得另有风情。 而牡丹则是一脸娇笑,大大方方迎了上来。 这位俞海公子出手阔绰她早就眼红不已,天天对着那张冷脸,填再多的银子能枕上人的臂弯? 弄得妈妈最近都把那个当婊子又立牌坊的贱人捧上天! 今天她就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头牌。 第269章进场前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俞海公子,去我那坐坐?”她香软的身子灵蛇似的在俞海手和身侧游离,俞海立刻上道。 “好呀。”至于是“做”还是“坐”,那便看兴致了。 花楼里姑娘们的房间里普遍都点了催情助兴的熏香,俞海一进来便觉得自己气血翻涌,无尽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向自己涌来。 “公子,我敬你一杯。” 他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此时更觉上头充血似的。 牡丹伸过手,他看见那一抹雪色,色急的把人往怀里扯。 满室。 可即使牡丹身经百战,也感觉快承受不住了。 早上,俞海还在她房间,牡丹已经刚睡下不久,便有小厮送来酒菜吃食。 俞海觉得自己昨日神勇无比,而现在依旧觉得精神百倍,正暗自得意,一手捞起了酒壶自饮自酌起来,心里还想着如何向人炫耀自己的神迹。 喝了几口酒,他夹了几口菜,却觉得没什么食欲。 熏香被重新点起,很快,俞海觉着自己兴致又上来了,撩开衣服便向床边走去。 接着大清早的,外面就听到了的声音。 不少准备回家的男人听罢后露出暧昧的眼神。 如此首先受不住的便是牡丹,俞海在花楼里越发不可控制,都记不得自己点过了谁。 一连三天,他的状态倒是让朱光想起了不堪往事。 他现在越发肯定当时有人暗下毒手,但却没有头绪。 他还被迫在家中禁足戒药。 他知道,持续时间越久,瘾越大,人越痛苦。 所以,他非但没有阻止,甚至俞家的人几次找俞海,他还很好心的给俞海打掩护。 他要的,想看到的,是俞海比他当初更甚的不堪。 最好是能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一辈子受人指点,一辈子,与仕途无缘。 少了个恼人的苍蝇在耳边飞,百灵得了清净,她冷笑着看着俞海胡闹,心里也在想孙巧儿让她赎身令谋生计的事。 赎身的银两,她数了数,攒够了。 赎身钱不少,要一千两。 如此,她就真的所剩无几。 可弟弟那边,好不容易看见希望,孙巧儿说的那个脱敏的法子她没听说过,但是在孙巧儿几次拿着能令弟弟过敏的小样品物在弟弟身上试过几次,没有引起太大反应后,她觉得,此刻抽身是最好时机。 花楼妈妈得了一千两银子,虽不舍得放人,可是百灵和别人不同,卖艺不卖身,语言上最多能奚落几句,不过做这门生意的,是不会轻易得罪人的。 虽然少了一颗摇钱树可惜。 百灵离开的消息倒是令得不少倾心于她的人好一阵伤感。 不死心的还还跑到她的住所大献殷勤,不过百灵闭门谢客。 时间越发紧张,离初八进场还剩下两日。 俞海作为俞家全家的唯一希望,几天未见人,朱光终于瞒不下去,这次他是心甘情愿的被人押着,一脸迫不得已引着人来到花楼。 而来此之前,他特意在下脚的客栈故意大声嚷嚷“我不知道,他不让我说!” “我不能背叛!” 如此热闹,看客如何不嗑瓜子欣赏。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 俞家就是想低调都难。 朱光任务完成,被下令封口,可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白日宣淫的俞海被找到时脑子一顿混沌,整个人消瘦了一圈,两个眼眶骇人得紧,眼底下淤青,可眼睛中却闪着兽性的光。 他身边是横七竖八的白花花身体,不少姑娘被如此突如其来的突袭,一室狼藉,各种难堪袒露,羞耻感令得她们都受不了哭了起来。 各种言语不足以形容当时精彩,只是很长一段时间,俞海的风流之名大概是没人能挑战了。 花楼妈妈可逮到了人,点了那么多、折腾那么久,一个词“给钱!” 而那一直觊觎的牡丹,早早在第一天趁机摸走了俞海身上二百两银票自己藏起来,看他现在的模样,也是想不起来的。 脱离了那环境,俞海睡了足足一天一夜,翻过一个夜,就到了入场的日子。 俞海一看上去便是精神不济、精气外泄的肾虚模样。 这可急坏了特意从府城赶来加油助威的俞泽延俞二叔。 “快快快,海儿,把这人参鸡汤喝了。” “给少爷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考场里可不能生火,加之此时八月,无论是泡什么茶水,不消半日便会馊掉。 “小的水囊里泡了人参雪莲茶,海儿你进场以后就喝掉吧。” “水囊里都装满了凉开水吗?” “人参饼、黑豆芝麻酥、各式干粮都准备好了吗?” 下人被俞泽延指挥得团团转,他深怕这几日的消耗会令得俞海体力精神不济,想方设法各种大补之物的要给俞海往考场里塞。 可俞海似乎不在状态,一副呆滞的神游天外的表情。 “我的小祖宗哟,咱家全赖你了,大哥大嫂可在京城等着你呐!” 提到了父母,俞海似乎才堪堪回神。 “别忘了俞川也在呢,海儿,你要向世人证明,谁才是俞家真正的大少爷,你以后,可是要继承俞家的人呀!” 这话他也就敢关起门说,当初孙巧儿提过,他还不是支吾过去了。 当然,俞家上下自然没一个人希望俞川继承家业,毕竟他们嘴上不承认,可总有人记着他们的所作所为。 现在,他们早就在宫家对立面上去。 俞海的事闹大,一定给监考官一个极差的印象,他只能祈祷远在京城的大哥大嫂做些疏通了。 显然这位爷还不知道上次账目的事已经使得秦家那位被贬谪,只能说宫晴和宫家本事大,让身在府城的他们依旧沉浸在稳稳挂在大树上风吹不倒的错觉当中。 而这边,孙巧儿也给阿丑准备了。 主要是些吃食。 汉堡和各种松软的蛋糕面包。 还有自己发酵的酸奶。 “大老远的就闻到了香味,巧儿姑娘,咱们都同桌吃饭不下十次,小生就厚着脸皮再来讨些入场后的吃食吧。” 原本挺书卷气的一个半仙人,在同他们厮混半月后彻底跌落凡尘。 现在就是孙巧儿不想同他讲话,他也总能说出几件轶事趣闻撩得孙巧儿往下发问。 而阿丑――看见宋歌那紧紧盯着桌上孙巧儿给自己准备的各色吃食的时候。 眼睛半眯,目露警告! 不是你的你别想! 奈何食物太诱人,宋歌居然在阿丑眼皮子底下伸出了罪恶的爪子,要去抓一块千层蛋糕吃! “啪!” 毫无花假全无放水的一拍,宋歌的手背立刻红了。 第270章璞玉之争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嘶!” 宋歌不满道:“你来真的呀。” 而阿丑简洁的表达了二字:“活该!” 然后做了个很孩子气的动作,他把所有吃食统统揽道自己眼皮子底下,一副动物护食的模样。 “好了。” 孙巧儿哭笑不得,这是要考试的人吗? 两个幼稚鬼可怎么得了哟。 “宋公子,我也准备了一份你的,若是不嫌弃的话。” 孙巧儿又去端上另一个盘子,宋歌得意的挑衅看着阿丑:“多谢巧儿姑娘,我一定会把它们统统吃光的!” 噗呲――相处越久,孙巧儿越是觉得能被阿丑认可的人越是多面而可爱。 太逗了。 而在打包时,阿丑都是黑着脸,直到――“我的怎么没有?” 宋歌依照孙巧儿的法子把食物包在荷叶里捆起来,直到看见阿丑那多了一样。 阿丑眼睛往下瞄,是他从未见过的一种独特食物。 应该是做成圆柱再切小,最后一一排列。 “这是何物?” “这是寿司,主料是珍珠米。” 只见那寿司被且的十分规矩,外面是一层紫菜包,米饭最中心裹着的是清爽的黄瓜配之以火腿肉,中间有一层蛋饼衣,里头均匀的撒上了肉松。看上去格外精致,同时也令人食指大动。 “我今天起了大早,特别给你做的。”孙巧儿捏起一个递到他嘴里,阿丑自然而然几乎是满心欢喜的接受投喂。 珍珠米的米香格外甘香,配上清新爽脆的黄瓜,又有弹性极佳的火腿,搭配极妙。 肉松和蛋饼衣一块嚼了,别有滋味。 “好吃吗?” 阿丑就在宋歌垂涎欲滴的眼神下,重重的“嗯”了一声。 “哎哎哎――”在宋歌长长的哀叹声中,阿丑眼疾手快把寿司迅速收入了食盒底层,“啪”的一声,隔绝了生人视线。 “好了,等你第二场出来,我再给你做新的口味。” 哎,谁叫考生就是国宝呢,阿丑现在是熊猫,孙巧儿只能好脾气笑脸哄着。 而阿丑没有觉得丝毫别扭,反而乐在其中,看得一旁的宋歌一阵牙酸,只能抱紧了自己的食盒。 三人一块儿出门,就撞上了刘畅,他道:“难得有机会,一起去吧,我倒是很期待二位的风采。” 孙巧儿最近有些躲着她,强烈的直觉告诉她,此人不能招惹,可是她就是想不通,他怎么老在周围打转转。 而且,这个人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哦,我知道你干了什么坏事哦。”的了如指掌。 令孙巧儿难得有一种心虚。 是自己小看了对方,其实人家是个千年的狐狸吧。 刘畅没主动说话,一行人气氛有些沉闷的到了考场,迎面,便撞见了前来保驾护航的俞二爷。 而他们众星捧月的那轮“月亮”,此时光华黯淡,似天上愁云惨淡把太阳给送给月亮的光统统遮住了。 反正在孙巧儿眼里,他们一行人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大写的“衰”! 俞海,就看你在考场会上演一出什么好戏了。 对于孙巧儿,俞二爷自然是恨得牙痒痒,居然开口要五万两! 他还没让她把群香坊的银子吐出来呢! 自从在府城和孙巧儿嘴仗一场败下阵来,又得知群香坊如今可是炙手可热,虽算不得日进斗金,可那恐怖的盈利,可把在府城的俞家人看得眼热不已。 他已经去信京城,一定要想个办法把这只会下蛋的金鸡重新纳入家族。 加之账面上的银子大多进了京城打点支援,俞二爷这位花钱如流水的逐渐感受到经济上要开始紧缩。 “川儿,怎么都来了省城,也不同自己家人一道呢。” 俞海一听当场就冷下脸,谁和这个和乡下丫头厮混的贱种是一家人,简直有辱俞家门楣! 他的反应倒是十分令孙巧儿满意,还不够。 “二叔,和这个贱种有什么好说的!” 贱种! 来赴考的学子可有上百之数,其中不乏有出身高门的子弟,前来陪考的也不乏颇具权势的长者,听到他毫无顾忌的言论顿时面露鄙夷。 阿丑冷声道:“你说谁是贱种呢!” “说的就是你!”那边俞二爷还处于震懵了的麻痹状态,俞海又来了一句。 周围的窃窃私语逐渐起来,俞二爷脑子还算清醒,一把拉住俞海要远离人群等待进场,可俞海却一股牛劲上来,死活拽不动,对阿丑怒目而视。 “你有什么资格骂我,我是你长兄,和你同一个父亲,母亲也是宫家正经的嫡出大小姐,我倒是不知道,论出身,我如何变成了‘贱种’了?” “还是秦家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巨无霸家族了?” “你娘是个疯子,你一个疯子的儿子,哪里配做我哥哥!” 嚯! 还是有许多人不知道其中隐情,可是俞海那么大刺刺抖出来,一副踩到人痛脚十分爽快的嚣张模样却也十分令人厌恶。 这不是自曝家丑吗? “我母亲是什么时候疯的?你知道吗?为何回了娘家修养一阵又好了,可最后把一个好端端的人幽禁起来,求救无门,让她凄惨死去,明里暗里侮辱她,她疯,也是被你们干的龌龊事逼疯的!” 阿丑眼中刮起一阵阵寒刃,盯着俞海腰间挂着的一枚玉佩道:“二叔,我记得我娘陪嫁中就有一块极品璞玉,敢问你们家少爷的玉佩是从何而来的?” 刷! 众人的目光又集中在俞海腰间,只见他腰间系着一块打造成龙鱼模样的羊脂美玉,少许微光便能感受到那莹润的宝光。 “我记得你的爹娘身上也有一块吧。” 邻近开场,没想到还能听到如此一桩隐秘丑事。 有人便道:“是,我去年见到二位,腰间配的是一对玉佩,材质和俞海公子的一样呢。” 有人起了头,于是和俞家有些交集或者看不惯的人开口道:“什么去年早在四年前我便见过了!” “啊!四年前!” 有人捂住嘴想压低声音,可本来就想探秘的人如何能错听。 “四年前,岂不是宫夫人刚走不久?” 俞二爷知道其中猫腻,若说宫子悠陪嫁中的珍品,也莫过于那一块极品璞玉了。 当初他还琢磨着让大哥把玉琢磨了,兄弟三人每人一块作为以后的传家宝呢。 “休要胡言乱语!”他知道大事不妙,此时传开,他们俞家强占公家陪嫁嫁妆的事绝对会是一块永远都洗不清的污点。 他只恨阿丑不顾全大局,有什么事不能关上门说。 他难道就不姓俞吗? 俞二爷无不失望的摇摇头:果然是疯子生出的儿子,脑筋不清醒。 第271章玉的来历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俞海捏着手中的那块龙鱼玉佩,赤红着脖子吼:“我看你是穷疯了,这可是我娘请了名匠公特意打出来的,和宫家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人群突然分开,宫晴极具威势的声音横扫而来,她缓步轻移,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来到了风暴中心。 “怎么,贪了我宫家的东西,你们嘴皮子上下一碰,便没关系了?” “怎么,全世界的好处你们白拿了,倒是不准苦主诉诉苦了。” “我宫家的东西,也是那些恶心的狗爪能碰得的!” 俞二爷长年就是个混吃等死的脓包,对上掌管家族实权的宫晴,虽年龄上算是个长辈,可宫晴一出声,他原本就短粗的脖子就又缩回去一寸。 他赔笑道:“我说晴姑娘,听表叔一句,眼下大考在即,咱有什么事就先放一放,别影响了二位侄子考试。” “你是我哪门子的表叔!” 宫晴直接打脸,连俞家姻亲都不想认了,俞二叔僵着一张脸,却心火烧得慌,不就是掌了点权,就敢随便骑在大爷头上吆喝了! “我们宫家认的,只有我姑姑的儿子俞川,其他什么占了便宜有瘾的阿猫阿狗,不是一路。” “你!” 俞海恨恨的瞪着宫晴,宫晴眼神却轻飘飘的把人当灰尘一般,接着十分温柔的给阿丑理了理衣襟,道:“表弟,好好考,你可是我们宫家的希望呀。” “旁的事,我自会处理,某些人不想承认霸占咱们宫家嫁妆的也没关系,我立刻去信去京城,咱们不理亏,就是闹到了殿前也是不怕的。” 这话说的就夸张了,皇帝老子哪有那兴致管你内宅之事,可有人就是经不得吓,俞二爷已经下定决心,等俞海一进考场就立刻写信给大哥大嫂,剩下的两块玉佩让他们藏好了。 再不济给卖了也能得一笔银子的实惠。 入场的催促声终于把俞家人解放,俞海拎着准备好的东西,摇摇晃晃,最后还不满道:“准备的什么鬼东西,重死了!” 得,这位爷平日里被人伺候惯了,差不多和闺阁小姐一般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就是偏瘦弱的宋歌,一手提着分量十足的食盒,另一手是些用物给检查,没有丝毫不耐烦之色。 远远看着的俞二叔真是捏了一把冷汗。 自己这侄子最近的所作所为,他苦恼,到底是要说还是不说呢? 流连花丛,本来就已经传入京城来的监考耳中,不消说印象已经大打折扣,可那俞川还有宫晴,还揪着一枚玉佩在大庭广众之下发作! 总之,一切都是他们害的。 不识大体! 不分轻重! 有什么事不能等到侄子考完了解决的? 孙巧儿担忧的一直注视着阿丑的背影,直到人都已经入场就坐,她依旧一瞬不瞬的。 今天闹出来真的不适合,阿丑一定很难过。 她好想陪着他一块进去,告诉他,自己什么都不图,只要他这个人,这颗真心。 阿丑,你一定要好好的呀。 “哎呀,我们家那傻小子进去都一刻钟了,巧儿妹妹,你要做望夫石吗?” 狠狠踩了俞家的气焰以后,宫晴又恢复了原本有些恶劣的本性,调侃起来。 孙巧儿没立刻回嘴,老实的让宫晴拉着走。 “你放心,那臭小子经历多少生死难关,就今天的阵仗就能令得他心生动摇,那就真该回炉重造了。” 孙巧儿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宫晴偷笑:“哎呀,若是那小子知道你为他如此失魂落魄,我看才坐不住考场吧。” 孙巧儿这才白了她一眼。 调侃她有瘾了。 只是――为什么刘畅还跟了来? “那个,刘大哥,你今天没事吗?” 刘畅直了直后方:“就是来看看热闹呀。” 他似乎听不懂孙巧儿委婉的劝退之意。 宫晴扯了扯孙巧儿道:“大清早为了他起早赶早的,咱们先去店里做做吃些茶点说话吧。” 刘畅毫不见外的拿起一块糕点吃起来,末了道:“还是巧儿的手艺比较合我心意。” 这时候孙巧儿彻底忍不住了,这个人实在太奇怪了,原先她以为是因为阿丑的身世经历,或者与其有什么渊源,而如今,似乎围在自己身边打转的时间多些。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个,刘大哥――”孙巧儿想问的话在反复吞咽,最后看着人。 “巧儿有话不妨直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我怎么感觉,你似乎对我和阿丑有些,嗯,太过关注了。” 她试探道:“难道以前您认识阿丑?” 不了刘畅点点头:“我以前的确见过他。” “阿丑从没说过呀!” 宫晴仔细想了想低声道:“难道是那一次?” “宫晴姐姐,你早就认识刘大哥了!” 可却一直不说。 宫晴苦笑道:“我倒是想说呀,对吧,世子。” 世子? 确定不是柿子?可以吃的那个! 孙巧儿眼珠子鼓得都要掉出来。 手指不受控制的指着人道:“世子,就是和皇帝有血缘关系的那种吗?” 以前只在影视剧和小说里看过,如今,有人告诉她,她一直大哥大哥叫着的,是世子! 假的吧! 孙巧儿开始反思自己最近有没有对人干什么属什么大逆不道的来。 然后看见自己还指着对方的手指,连忙一只手把那不听话的一根手指紧紧捂住,然后恨不得放到屁股底下压住了。 然后磕磕巴巴道:“那个,世子大人,您,您好呀。” 刘畅笑眯眯应道:“我一直很好。” 当今国姓为玉,而宫晴说出来刘畅的身份后,孙巧儿也猜到了,眼前这位应该就是南平王的嫡长子玉流徜,正儿八经的王位继承人! 刘畅、流徜。 取了谐音。 “巧儿别紧张,你有没干什么坏事,以后还是按原来的叫吧。” 开玩笑! 不知道还能说不知者不罪,可现在知道了,被有心人听了,还不要说自己乡下野丫头不懂礼法尊卑,大逆不道了。 “是,世子。”可在对方眼神的逼迫下,孙巧儿最后还是极为艰难的转了口,“是,流徜大哥。” 呵呵呵。说完,她内心泪流满面,她太难了!呜呜呜。 这位新鲜出炉的世子欣赏够了孙巧儿纠结的痛苦模样,这时才缓缓开口道:“说起来,宫家那块玉,同我们南平王府也是有渊源的。 第272章考场生态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考场生态 孙巧儿花了大半天时间梳理今天的一切,而在考场中的学子们呢? 已是晚间。 等待明日开考的学子都已经腹中空空,到了晚膳时间。 普通人家也就只能准备些馒头、烧饼一类的干粮,最多就多带几块花生亦或是芝麻做的点心给自己舌头添点滋味。 阿丑带了两个食盒,一个孙巧儿说可留久些吃。 他打开一个。 里面摆着的是荷叶包裹好的两只炸鸡腿,还有炸得金黄的薯条,配上一小碟番茄酱。 为了防潮,孙巧儿特意用纱布袋子装了石灰粉。 最后,配上一排寿司还有一个苹果。 宋歌的没有薯条,不过有炸鸡腿配蛋糕,他也很是开心了。 而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二人偏偏和那俞海坐成了三 角之势,二人隔了一人在同一排。 在大部分人都只能和凉白开配干粮的时候,阿丑擦擦手,用孙巧儿给的一次性筷子夹起一只还保持酥脆的烤鸡腿。 “咔呲。” 外面包裹的脆皮发出酥脆的声音,原本就干香的味道此刻在撕下一小块,里头被精心腌制的料香充分渗入到了鸡腿肉中,丝丝入味。 虽已经不热,但丝毫没有影响那强烈的香味飘散。 尤其是人困乏后闻到那微微的麻辣香味,在看看自己手上白惨惨的馒头,喝着寡淡无味的凉白开。 “咕噜――” 不少人眼睛开始寻香识源。 由于每个考位都有厚厚的挡板,也就是阿丑和宋歌对面一排的人能看见了。 实在是太过分了! 都是进一个考场的兄弟,怎么你俩道搞起了特殊,啃啃馒头干粮不挺好吗? 不少人嫌弃的看着自己手头的东西,可又努力的耸 动鼻子,想象着馒头就炸鸡腿吃下去。 宋歌吃完了一个鸡腿开始老实的吃蛋糕,而阿丑则开始一根一根的,点蘸薯条,吃的津津有味。 时不时又夹起一个寿司放入嘴里。 慢条斯理的,那模样哪里像是来赴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坐在哪家酒楼点人家的招牌菜呢。 解决完了这些食物,阿丑揉了揉腹部的几个消食穴位。 等得一个时辰过后,再把孙巧儿叮嘱一定要吃的水果吃下去。 而那边俞海呢。 他看什么都不顺眼。 今天闹的哪一出一直令他耿耿于怀,手在玉佩上攥了又松,松了又钻呢。 而那双眼睛里的怨毒,统统都招呼在阿丑身上。 他内心其实是清楚真相了的,可是,没人会承认。 俞家给准备的食物什么人参雪莲饼掺在干粮里,可味同嚼蜡。 那些点心他吃在嘴里了,总觉得不是甜腻得恶心就 是咸得舌头发苦。 吃了几口,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食物被他吐了大半。 考场里只会有人严密巡视,看看俞海那出了什么事,可绝不会有人帮你料理打点。 这位出生起一直要别人伺候的主手忙脚乱的胡乱擦擦。 混合了胃液还有早午未消化的食物一块儿吐出来的呕吐物发出浓浓的酸馊味,刺激得这位大少爷继续翻肠倒海。 周围的学子纷纷探头。 实在是他吐得惊天动地呐。 眼泪都掉了下来。 他无力道:“来人,快帮我收拾收拾。” 这话传入别的学子耳中,大家不禁乐了。 看清楚形式了吗? 来人只给了他几块干净抹布,甩在他面前,毫无人情味的冷冰冰道:“快点自己收拾好!” 而坐在他对面的朱光看见这一幕,十分安然的铺开 了自己的睡褥铺子,怡然躺下,似乎此地是那安乐的温床,他要做个美梦。 而负责监考的人对于俞海的反常见怪不管,一看就是平日里少了些敲打,进了场子没底气心虚的。 何况他们对于这半月来有关俞家两兄弟的事情都有所耳闻,今天,直接在心里给俞海打了个负分。 且看明日如何吧。 第二日一早,没睡几个安稳觉的学子们起来,草草把干粮塞进肚子。 而阿丑和宋歌依旧是最悠闲的两人。 二人把荷叶包解开了,一大早吃上了汉堡,考虑新鲜问题,孙巧儿没放绿叶蔬菜,仅仅放了几个小西红柿,配上烤得外焦里嫩的牛肉,又加了火腿肉,刷上一层淡奶油。 口感多重,层次分明。 更过分的是,孙巧儿用密闭的小陶罐瓶子发酵出了酸奶也给带了进来,虽入场的时候被揭开检查过一番,好在就那一会,没坏。 于是二人拿起勺子一口汉堡一口酸奶就这吃起来。 汉堡是新出的花样,谁见过呀,于是考场上再一次寻香识踪起来。 二人对面的学子心中无不吐槽――靠,怎么又是你们俩货! 当这考场是饭馆吗! 要吃,出去吃呀! 再不济,好歹分点来! 一个考场的好歹也算同一个站场的兄弟呀! 也不知是谁说的:美好的一天从早餐开始。 二人心情极为舒畅,当考卷发下来时,看着上面的命题也觉得颇为顺眼。 众考生纷纷沉思苦想,有的则运笔凝神,有的,则下笔如有神。 阿丑则表现得波澜不惊,在腹中打了一遍草稿之后,再开始默默润色。 而坐在他对面排的俞海,此时看到卷子上的命题时,脑子总是跟不上眼睛似的半天过滤提取不出关键信息。 甚至极为简单的字都觉得生涩无比。 此刻他神不附体,内心总觉得空了一块,想要什么东西填满。 而这狭小的空间,似乎成了束缚的囚笼,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可他却又觉得听觉被放大了,周围学子蘸墨运笔在考卷上“刷刷”的声音已经变成了一种怪调。 “唰唰唰――” “哗哗哗――” “呀呀呀――” “嘎嘎嘎――” 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尖锐,越来越......诡异。 而且四面八方的,统统朝自己涌来、压来、砸来。 突然间,他觉得一阵心慌,接着他手撑在案桌上,还在理智还在,想抓东西,却没有抓自己的考卷。 如此一阵过后,他又觉得这个地方有臭虫似的。 浑身痒得难受。 他忍不住开始在前胸抓了起来,可如此依旧没能缓解,似乎那痒是从心脏发出来的,挠心挠肺,于是他 把手伸进衣襟里,继续加把劲抓。 好一阵过后,似乎那痒又转移了阵地,于是他那还在衣襟里的手都还来不及抽出来,就那么一路往上,而给人看见的,就是考场上猝的伸出了一只手,接着五爪并用,扭头摇脖,似猴儿般抓耳挠腮。 第273章考场突变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考场突变 “喂,怎么又是你!”终于有巡回的人注意到俞海的异常,原本毫无感情的声音变得有些不耐烦。 俞海不得不暂时停下动作,抽气道:“大人,我,我这个考位有虫子,它钻进来了,痒死我了!” 那人瞪眼呵斥:“胡说!哪来的虫子?为了确保你们这些考生有个舒适的环境,哪年不是专门从医馆里要了药点上两天熏过,又里里外外洒扫擦洗两遍,最后由几位监考官大人检查过了方可用的!” 因为基础的工作他们也有承担,那俞海如此说,岂暗讽自己等人干活耍懒了! 于是他更没好气道:“你卷子还是空白,仔细作答才是正经!” 说完,便将这边的动静报告给上级。 没办法,考场上就是如此严格,一言一行,都有无数眼睛盯着呢。 俞海频频有小动作,自然免不了得到监考官的“另眼相待”。 而监考官又是圣上指派,从京城而来,听得了俞海的名字,稍微沉思,终于想起来最近新迁入京城的俞家大房。 又加之昨日入场时闹的玉佩那一出,心中已经对这一家三口颇为不屑。 钻营过头。 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于是他吩咐,好好盯着俞海,看他还有什么小动作。 不要让他影响了其他学子。 俞海投诉无门,时辰也不等人,看着考卷上的空白,他终于换了只手,把右手解放出来,抖着笔,蘸了墨,在考卷上写下第一个字。 然后极为缓慢的,白卷上留下一行不甚工整的文章字句。 要说这俞海,最后虽到了广博书院念书,可在众多学子中亦勉强算个中等,还是秦夫人在时有时单独请夫子,有是撒娇卖乖请了他老爹多话时间盯着宝贝儿子功课之效。 而此刻俞海脑子里被强行填鸭子进去的文章经典,在今天,脑袋似乎被钻了个洞,原本死记硬背的东西,沙漏般的,迅速流逝。 往往是写了一小段,好半天想不出下文接话。 于是他看着白纸黑字越发不顺眼。 在看对面,学子们低头,运笔飞快。 尤其是阿丑和宋歌,即使手上龙飞凤舞,可周身依旧淡定如常。 似乎天塌下来也能依旧从容。 他不爽,极为不爽! 俞川,你一辈子都注定要被他踩在脚底下的! 就如同你娘一样! 这次也一样! 他内心极度不愿承认的就是论学识,他被阿丑甩开八百条街。 这个人为什么不死呢! 要他死,他要他死呀! 当初的毒,就应该下得更狠! 俞海此刻已经完全被嫉恨冲昏了头,早就忘记自己 身在何处。 他内心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就是再次毁掉自己这位哥哥! 于是他“嚯”的站起来。 在巡回还离着十几步远,看见了他的动作伸手指着警告:“哎,那谁你做什么!”的一声喊中。 已经一脚跨了出去。 然后瞄准目标,以跨栏之势跳了出来,接着在中学子纷纷抬头不解的目光中,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阿丑面前。 阿丑早就听见动静,手脚迅速的把考卷收好。 而案前则铺上一张写了些许的草纸。 然后在俞海赤目粗喘中,他抬起头道:“二弟,你这是做什么?考场重地,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反应过来的巡回的监考官一前一后,眼看还有七八步便要到俞海面前。 俞海直接上手,把阿丑面前的纸给撕成碎片。 “二弟,住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如此动静,哪里还有学子能安心作答,纷纷惊骇的 看向这边来。 这俞海居然胆大包天在考场上动手,是嫌命长了吗! 当看到纸片纷飞,却又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心中窃喜起来。 就是监考官,为官三十载,被亲命监考也有四次,哪里想得到在他为官生涯中能碰上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可真真见到后,却已经吓得冷汗直冒。 疯了! 这人莫不是疯子吧! 比监考更受惊吓的是巡回,此时他已经手脚并用将俞海牢牢抱住。 可俞海由嫌不足,见阿丑要捡被扫落的笔墨,于是脚一蹬,又企图将桌案踢翻。 奈何考场的桌案比素日用的结实沉重几分,而阿丑已经眼疾手快一只手撑住,俞海那只脚只在上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然后人就被巡回脱出几步。 阿丑一脸难以置信却又心痛道:“二弟,我知你恨我,可也不至如此呀!爹和小娘都在京城等你高中团聚,你这样也是害了自己。” 俞海嗤笑道:“哈哈哈,你一个疯子生的还想考举人,哈哈哈,我让你考,我让你写!” 阿丑对着他一用力甩了甩袖子,道:“即使我此番考不成了,难道你就定能中举吗?” “哼,我大舅可是相国府的姑爷!早早便同相国大人打了招呼!告诉你,就是你中了,我大舅也能让你落榜!” 嗬―― 俞海说了什么! 监考官耳朵没聋,当他是摆设吗! 什么同相国打了招呼! 什么中了,也能让人落榜! 简直一派胡言不知所谓! 那岂不是暗指他这个监考就是个摆设,那负责阅卷的翰林统统都被收买了! 岂有此理! 这岂不是说全国上下,关系国家人才选拔的科举早就不公正了! 权柄统统集中在一人之手! 即使考场上出现目无法纪之徒,只消打声招呼,受害的反倒得不到公正。 他侍奉翰林,那么再往上的会试,内阁学士亲自监考,听命的其实并不是当今,而是某一人!某一个实力集团! 再往深了说,是不是就该改朝换代了! 可恶、实在可恶! 什么狗屁的府城第一家族出来的二少爷! 爹娘不过仗着些裙入了京,自己儿子便不知天高地厚! 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在考场上便大放厥词! 阿丑呵斥道:“二弟,闭嘴!” “说,让他说!本官今天倒是要看看,有个相国府姑爷做大舅的学子,到底是有多大底气!” “我――” “二弟,慎言!” “你让他说!” “要你假好心!” 俞海吼完一句后,突然脚软了一下,接着摇晃着脑袋,半晌不出声。 监考不耐烦了,道:“怎么,这位俞二公子,这会儿又不说话了。” 俞海看着眼前的几人,终于回想起自己刚才说过什么话,顿时脸色大变! 不,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而且话中意思如此明显。 然后看着阿丑面前的狼藉,指责道:“是你,是你害我!是你让我说的!” 第274章后续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后续 监考听罢怒气更甚了,原本修养不错的他怒骂道:“放肆!你恶意毁人考卷不知悔改,此刻反倒还有脸倒打一耙!” “他让你说的,难不成入场前,他和你说好了让你撕了他的考卷?又教你这些言语!” 他气愤的质问:“那他苦读图什么!他倒是有本事命令你这个有个相国府姑爷大舅当靠山的人了!” 一番话,令得俞海哑口无言。 可是,这不是他的本意,他还是觉得自己委屈冤枉呀。 他转而又问:“俞川是吧,你放心,此时众目睽睽之下是非分明,本官定会为你做主,你的考卷――” 阿丑道:“多谢大人,我二弟撕的是一张草纸,考卷我倒是手快的收了起来。”说着,一副万幸的样子。 监考官也松了口气:“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俞海一脸不可置信,接着明白过来,伸长脖子吼道:“俞川,你就是故意的,你算计好了一切!” “给我把他的嘴堵上!”监考原本因为欣慰而熄下去一点的火再次被俞海点着了,“如此心性恶毒之徒,即使有功名在身,日后为官也会危害一方!此时,我定要原原本本上奏朝廷!” 阿丑道:“大人,只怕此事会开罪许多人。”他说着,却是一脸后怕,神情黯然。 “俞川,你放心,只要你考中,没有人有资格让你莫名其妙落榜!要相信圣上,相信朝廷的公正!” 阿丑点头,心里却是在冷笑。 公正吗? 一场闹剧,在考场上是暂时落下帷幕。 监考官名人重新准备阿丑的东西,考场上再度鸦雀无声。 只不过有些人目光遗憾的看着飘落在走道旁的碎纸罢了。 俞海,毫无疑问被押解起来,同时,此番恶劣行径 ,也令得他一辈子都与仕途无缘。 一直侧耳倾听的朱光露出了极为满意的笑。 俞海,这次看你如何翻身? 亵渎科举,暗讽公正,被人放大,就是俞家也逃不过这个漩涡。 什么府城第一家族,到时候还不是树倒猢狲散,他等着那一天! 所以,他很高兴,因为不仅仅俞海姓俞,俞川也姓俞呀。 俞川也可恶,自从他出现在安阳县,出现在分院,原本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都不见了。 还天天以什么于老的得意门生自居! 十分看好定能中举。 这俞海真是废物,脸一张卷子都撕不掉! 朱光恨不得这两兄弟最好当场就能打个你死我活,如此一来,俞家也就彻底完蛋了! 他心里那个不曾消散的念头又冒了出来,想要得到孙巧儿。 俞海被带走关押后,阿丑继续端坐在案前,将腹中剩下大文章在案卷上展开,似乎刚才的风暴与他毫无相干。 监考官暗中观察,不住颔首:此子心性上佳。 又想到于老的欣赏,心里立刻有了计较,绝对不能让俞家影响到他。 于是阿丑在意料之中,又多得了一方护航。 第一场考完后的第二天,阿丑迈着大步也不管后面宋歌的招呼,急不可耐想见一个人,可出了考场,却看见一脸打趣的宫晴,顿时黑下脸道:“怎么是你?” 他黑脸要冷死人,可宫晴浑然不怕,上去就是一个爆栗:“你几时见你姐我亲自给什么 人接驾?不识好歹!” 阿丑见不着人心情不好直接呛声道:“多了去了,外祖父,王府的人,南方的富商......” 宫晴被拆台气得要跳起来揪人耳朵道:“我怎么就有你那么个倒霉弟弟!” 阿丑冷笑:“彼此彼此。” “你!”论嘴上功夫,宫晴不得不承认这位不苟言笑的表弟如今是越发老辣,于是她转而对宋歌道,“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宋学子吧,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今日赏个脸一道吃饭吧。” 宋歌道:“还是不打扰了。” “哎――难为巧儿一早便准备起来忙开了。” “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阿丑:你不说话会死! 的确,孙巧儿没来得及接人,是因为考虑人被关了两天,在那逼仄狭小的空间待得能舒服,于是昨天便配上了药材,等着人回来好好泡泡疏通疏通经络。 “回来了!” 阿丑一路悬浮的心在见到人后如同久未回家见到倚门儿侍的的妻子一般,,孙巧儿就如此笑颜如花的看着他,心门都被打开,没有比任何一个时刻,他更想拥有一个家。 他大步走过去,用力的抱紧了人。 无比认真道:“我回来了。” 孙巧儿就让他静静的抱着,然后道:“辛苦了,快去沐浴吧,给你做了鱿鱼粥。” ...... 可惜――当阿丑喝着热粥,泡着飘着草药香味的药浴时想,若是此时孙巧儿给自己搓搓背便完美了。 当然,他也知道若是自己的想法被她知道少不得要吃上两拳。 他自嘲的笑笑,似乎越来越难以离开这个人了。 阿丑和宋歌洗漱沐浴喝了粥都好好睡了两个时辰,而此时,也正是开饭的好时机。 考试期间不宜吃油腻食物。 晚餐便做了虫草乌鸡汤,鸡香浓厚,但油腥却被撇得干干净净。 补充蛋白的,孙巧儿则做了鸡蛋豆腐羹,将刚成型还是热乎的白嫩豆腐拧成了泥,在打入鸡蛋做出来的羹嫩滑可口,且闻不出一丁点鸡蛋腥。最后用牛肉碎同鸡汤汁加之以少许酒和酱油姜汁芡,最后撒上香 菜和葱。 孙巧儿又特别赶早的去渡头上挑选渔人们捞上来的大条黄角丁鱼,把十条鱼清蒸了。 鱼肉细嫩鲜美,几乎是入口及化,还没有太多鱼刺。 再来一盘鲜菌牛蛙,汁浓味美,蛙肉白嫩弹爽,配菜的几种菇吸如汤汁后鲜美更甚,吃得人大呼过瘾。 酥脆多汁的糖醋里脊、雪蛤银耳羹。 再来便是开胃的凉拌猪肚丝,麻辣入味。凉拌莲藕,脆甜可口。 没到开饭,总少不了某位来蹭饭的,知道他世子身份后孙巧儿一开始不自然,可人家还是照旧大口喝酒吃肉后,孙巧儿也便放开了。 不过在坐的,好像只有宋歌不知而已了。 第275章宫家的决定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休息了一宿,第二日便又到了入场日。 “加油!” 阿丑高大俊朗的身影落在孙巧儿眼中,耀眼得几乎让人难以睁眼。 这里是他的战场,她相信他,无比坚定。 孙巧儿很放心的回去做那个等待的人。 且说俞海被关押起来后可把俞家上上下下弄得地动山摇,闹得这一出,还是在众目睽睽的考场之上,监考官当时便写了折子将事件一五一十汇报,留在省城的俞家最大的也不过是个俞二爷,等得他知道消息去信去京城求援,隔了一天,那折子如何能拦下。 而俞海口口声声攀附的相国府,更是别想出面捞人一把,立刻下令让已经随着相公被贬谪的庶女和离。 秦家瞬间失去了最大的倚仗。 得到宫晴消息的宫家做出了一个决定―― “什么,让阿丑改姓?” 当孙巧儿听得宫晴说时,也是难掩震惊。 私心里说,她十分赞成。 俞家于阿丑,除了男人贡献的那一夜,剩下的只有死生大仇。 而观他们家族的作风,早就在被宫家、相国府扶起来失了准度。 即使不是俞海,未来终有一天,俞家子弟会因为不知天高地厚惹下大祸。 早早跳出俞家这个巨坑是明智的。 “只是,俞家恐怕不会松口吧。” 宫晴的脸冰寒成霜:“不同意,那就拿出更多的铁证,他们想继续丢脸,就让他们丢呗。” “俞家当家的人还在京城,宗氏祠堂却在府城呢。” “他们那宝贝儿子都出了这等大事,再说,相国一派也因此事受到政敌指责,还能容得下小小俞家。” “宫姐姐,这才三天呢,怎么说得好像你当场看见似的。” 宫晴一怔,随即摇头道:“傻妹子,咱们身边可是有为京城真贵人呢。” 孙巧儿恍然。 宫家的信息渠道的确没有这位世子快,在俞海被关押时他便得到了消息。 如此一想,孙巧儿竟不由觉得心虚起来,毕竟她在里面推波助澜了一把。 “那俞海如今怎样了?” “还能怎么的?俞家挖空心思的想把人放出来,可那也要等到放榜后了,现在,天天在大牢里喊冤呢。” 冤? 阿丑和宫夫人才真冤! 而宫夫人,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了! 想到此,孙巧儿心中最后的一点内疚也消失殆尽。 “俞海本就不是个读书的料,还天天做着有人铺好了路让他平步青云的美梦,”宫晴喝了一口酒,“也不知道她娘怎么教出来的极品。” 小人得志的秦家,最后却害得自己姑姑身死他乡。 宫晴眼中流露出了杀机,令得她颇为美艳的脸看起来有些阴森。 “宫晴姐。”孙巧儿小声叫着,“莲姨不是说宫夫人在愉园留了证据吗,咱们一定会找到的,我想等得阿丑彻底脱离俞家,到时候再狠狠的收拾他们。” “对,最是不能放过那对狗男女!” “可是,若是俞家见阿丑中举不放人可如何是好?”别说,这种事俞家绝对干得出来,最看重的儿子废了,如今剩下一个,即使在不待见,可只要有那么一丝利用价值,也要榨出骨血来。 宫晴稍稍倚过来,对带着些狐狸似的笑对孙巧儿道:“此事,恐怕还需要巧儿妹子出马了。” “我?!”孙巧儿指着鼻子失笑,“宫晴姐姐你可是糊涂了,我在府城,可把俞家得罪得透透的,我出面,恐怕是火上浇油吧。” “嗯。”宫晴摇摇头,“自然不是让你去说服俞家,而是想请妹妹你让现在这位世子帮个忙。” 平南王世子玉流徜? “他――” “巧儿妹妹你有所不知,其实这位世子在京城为人低调,但风评不错,事实上,我们宫家和他们算是一派,因为我大伯是军方人物,世子说见过小川,我想应该是小时候大伯把小川送到军营中磨砺有数面之缘吧。” “难怪阿丑箭法身手如此了得。” 宫晴听了便笑了:“可不是,大伯以前还一心想让他参军呢。”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她不想帮忙,而是论关系,阿丑和人家还熟悉些。 “大有关系,事实上南平王虽支持军方,但却不喜好广泛结交,就拿我们家族来说,多次拜访人家也是那态度。” 额,她大概明白里头的意思了,原来宫家曾经想蹭蹭人家王府呀,宫晴居然就那么同自己讲了。 其实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吧。 “我知道巧儿妹妹你想什么,可是京城那是什么地方,我们宫家最高权位的便是大伯,二等将军,听起来是莫大的荣耀,但往下我们这一代,目前还没有人有能力接过他的担子。” 孙巧儿凝重道:“你们宫家要让阿丑改姓,莫非是看重他往后可能考取的功名!” “妹子别误会。”宫晴知道孙巧儿一听关于自己这个表弟的事便不似一向的如水温和,心里也由衷高兴,“你是不知道,在宫家,除去祖父,大伯便是最疼惜姑姑的人,可以说长兄如父。” “原先把表弟送去军营里,他便有了想把人留在身边的想法,如今大伯当家知道了俞家和秦家背地里干的龌龊,也不顾家里反对的声音了,要立刻将表弟入了咱们宫家家谱里头。” “大伯在家里极具威严,可对小川的爱惜,是不带半点功利的。” 宫晴如此解释后,孙巧儿倒是释然了,阿丑,你知道吗,在离你很远的京城,有你的家人。 “说来说去,姐姐你还没说为何要我去找世子,还有找他做什么?” “我算是看出来,世子对你格外欣赏,别紧张,就是单纯觉得你有趣,对他口味。” 孙巧儿抹汗,姐姐你还不如别解释呢。 “总之呢,我觉得你若是能求求他,他说不定会给个面子。” “然后――” “还记不记得那块玉?” “记得,不是被那一家三口拿了吗?” “这块玉当时还有一段故事没说,便于南平王府有关。” 还有故事? “这璞玉呢原先是祖父和南平王一起先发现的,南平王府当时一心想要了去琢出个传家玉佩便要了大块的玉,如此我们家便留下了略小的一半。” “难怪我见当时世子看到那玉的眼神很古怪。” “自然是膈应了,那块玉被雕琢成了麒麟玉饰如今便戴在他身上呢。” 那她明白了,换谁都膈应,那么恶心的一家人,带着和自己同出一源的玉。 “所以姐姐的意思是,想让我劝世子出面作证?” “没错。” 这也太难了。 “我――” “试试呗,若是得了世子手信一封,那首先便坐实了俞家秦家私吞我宫家巨额财产的事实,再者说本应留给表弟的玉却被一分为三,如此明显的告诉众人他们才是一家亲,他们既然有此意,我宫家,如何不能要人?” 孙巧儿想想在理,毕竟这一家人出去,尤其还有人特别爱炫耀的,那玉佩多少人都见过。 “当然,若是到时候世子肯当面作证便再好不过了。” 这,是要借助人家的地位威慑一下不安分的人吧。 ! 固定开始 center/center ! 固定结束 第276章考场意外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想让我出面?” 世子大人一边吃着孙巧儿精心准备的贿赂糕点,一边大刺刺的看孙巧儿的表情。 就像在看一只不安分的小猫般。 十分得趣。 “美玉美玉,就要配上君子才行,如今被如此玷污,我看,直接找人把玉砸了得了。” 砸,砸了! 孙巧儿被这人清奇的想法震得下巴都要脱臼。 可这位爷也许真能干得出来。 很简单,不准和我撞了! 要的,就是独一无二。 “那,也太可惜了。”能被王爷做成传家象征的东西,价值不菲呀,想想都肉疼。 “即使俞家把东西交出来,难不成俞川还会戴上?” 当然不会,阿丑肯定会把玉佩反反复复里里外外洗干净。 毕竟是自己娘亲留下来的。 “世子大人,您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条件?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做到。” 说来说去,人家愿意在这里听自己的请求,最简单的就是有条件交换了,说不定,在这人看见那玉佩的第一眼心里头就已经算计好了! 玉流徜眯着眼睛点点头。 果然果然,是了是了! 亏她以前还特别对人有好感,结果人家早早算计起来,一个大坑挖好了足够自己躺平呀! “您不会把我给卖了吧?” 不知不觉,孙巧儿居然把自己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等发现时,只能拼命打自己嘴:“我乱讲的呵呵呵――” “放心,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不会的,在我看来,巧儿你还有许多好玩的秘密。” 他的话让孙巧儿心中一紧,他对自己到底关注到什么程度? “我听说了那么一桩怪事,在府城,秦家百香坊那掌柜在知府面前就干大放厥词,最后导致秦家那位被贬出京呢。” 他盯着孙巧儿努力睁大表现得极为无辜的眼睛道:“你说奇不奇怪,俞海在考场之上,监考面前居然也不知收敛了。” 孙巧儿道:“这有什么奇怪?那位掌柜也是他的舅舅,不是说外甥多似舅吗?这就叫遗传。” “遗传?”对方咀嚼着这个词,“这词倒是新鲜,不过也是贴切。” “对呀对呀,有时候遗传是一种很神奇的规则,有一方强势些,后代就像得多一点,比如您看,阿丑长得就好看,像宫家人,说明宫夫人当年就是风华绝代。” “的确,宫夫人年长我几岁,因为美貌,在京城可谓是一朵明丽的花。” 这话说的,好像若是小你几岁,你就想下手似的。 “我还听说了一件怪事,那朱家的大少爷有一段时间也是去了妓院,后来便在家中静养,再后来便搬到了别苑里去。” 这人,消息渠道耳目要不要那么强大? 难不成你们王府是干情报的吗! “而且也是突然一夜驭数女,之后便萎靡不振了。” 他的视线在手上的糕点上,却让人觉得从未从自己身上离开。 孙巧儿决定装死到底:“男人嘛,就那么些毛病。” 玉流徜被噎了一下,孙巧儿殷勤的端上茶,待得他缓过来以后,一阵苦笑不得。 “好吧,就让你留着自己的小秘密,要出面也可以,日后可是要还的。” 孙巧儿兴奋的伸出 手掌:“一言为定!” 对方看着那双秀气的手,先愣了一下。 孙巧儿也发现失态,正要放下,可对方 便给了回击。 最后他问:“为了他,做那么多,值得吗?你不怕有朝一日到了那繁华的京城,他或许因为压力,或许因为权势,最后抛下你?” “不知道未来怎么样,我只知道现在不为他做什么会后悔!” “在说了,我孙巧儿难道生命里只有男人,离了谁不能活!” 玉流徜被她霸气的宣言震了震,最后道:“好!不愧是独一无二的孙巧儿!” 暂时解决了一件事,孙巧儿此时恨不得心能飞到考场去。 只是在第二场开考过半后,却又有一处意外。 考场上是允许上茅厕的,而宋歌在早上还好,可下午去的次数明显可见的多了起来。 “这位学子你怎么了?” 宋歌再次坐下,面对即将答题完毕的考卷,监考走了过来。 而此时宋歌原本白净的脸失去了一层光泽,他强忍着,可手却不时的揉搓肚子希望能得到缓解。 “大人,我没事。”他轻声道,但明显底气不足。 监考也知道乡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考场抱恙也只能撑着一口气。 最后他只能道:“量力而行吧。” 宋歌点点头。 他瞥向已经答好的卷子,只要再撑过一宿便好。 阿丑也注意到从面前走过的监考官,心中不禁为宋歌担心起来。 待得能出考场,阿丑二话不说便先来带宋歌面前。 他语气还是那没起伏的调,可眼睛中的担忧却眼藏不住:“还有一场,你还撑得住吗?” 宋歌苦笑,强忍了一天的后果令得他格外虚弱:“不只是你,这一天我等了也很久了。” 好不容易在同一个考场上,虽然二人算是知己,但同样是天之骄子,每每还被对方压过一头的他内心也是难以服气的。 “别逞强,我先背你出去。” 于是退场的学子们似见了鬼一般,阿丑身强体健背个人好不费劲,宋歌的情况比想象中严重,在他背上已经有了细微的呻吟。 一直掐时间等待的孙巧儿被吓了一跳:“宋歌怎么了?” “不知道突然害了什么病,咱们赶紧带他去广杏房!” 被看好的种子选手突发恶疾自然如长翅膀般,令得有心人格外关注。 而别有用心的人则开始散布谣言:吃食都是孙巧儿准备的,而宋歌又是俞川最有力的竞争对手,说不定便借此机会暗中下手。 三人成虎,更何况心中心中最喜欢见人倒霉的人。 对此,无论是孙巧儿还是阿丑都没有多余精力管了,他们问心无愧。 “此急症来的着实蹊跷。” 广杏房的大夫看过后,第一时间当是急腹症,的确,可是那根子在哪呢? 孙巧儿可以保证,至少在他过来和阿丑同吃这段时间,食物绝对新鲜干净,一个月过去了,是有什么其他的隐患爆发吗? 第277章“蛊”的治法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那便只能把时间往回溯,她记得刚来阿丑便是想带她常常此地的特色来着。 “宋歌,你来省城,是否吃过这里的鱼生,又或者是没煮熟的肉食?” “有,至于没煮熟的肉食,似乎来省城的途中在一家客栈吃了一种腌制的猪肉。” 不会吧—— 哥们你中招的几率也太大了吧? 阿丑看她面色古怪,急忙问:“如何?” 遮盖如何解释呢? 广杏房的大夫也奇怪,至少他以来看诊,还不知是何缘由作祟。 “记不记得刚来省城我让你别吃鱼生,里面含有我们肉眼难见的虫,进入人体后可以定居生长。” 宫老大夫惊讶道:“那岂不就是蛊!” “严格来说和歹毒的蛊是有区别的,此外,有些未煮熟的肉食,例如猪肉、牛肉,里面也可以有虫。” 她无不同情的对宋歌道:“你这是贪一时口腹之欲中招了呀。” 宋歌脸色煞白,不知道是因为听到自己肚子里有虫被恶心到的还是后悔。 “可能医治。”他头上冒出了细汗,孙巧儿伸手一探,已经发热了。 看来还是急性期。 “发现得早还是有法子的。” “但我不能保证立刻能好。” 她知道宋歌最关心的便是会不会影响他最后一场考试。 “但是我尽力而为。” 引起他多次腹泻,想来是猪带绦虫在作怪,孙巧儿立刻开了方子:生南瓜子,槟榔煮半个时辰,最后是巴豆水。 “这,这是药方!”宫老大夫一脸不信,接着严厉的对孙巧儿道,“女娃儿,我知道你是有那么几分本事,可如今让他喝下巴豆水,可不啻于一剂虎狼之药!” 孙巧儿没有因为宫老大夫话中的指责而生气,这说明宫老大夫真是个极为有仁心的医者。 她瞥了一眼宋歌,见他听了这话后反而没有半点犹豫道:“时间紧迫,我相信巧儿姑娘。” 这道令得孙巧儿不知说些什么了:“外头可都在传是我和阿丑害你呢,你不怕我一碗药给你灌下去直接要了你的命?” “你不会。”他十分肯定的摇摇头。 真不知道哪来的信心,可是,被人相信的感觉,真的好极了。 “老先生,你说的问题我也考虑了,简单说,目前他体内有两种虫,一种名为猪带绦虫,这东西能长得几尺长,且还分几节,若是不能把它彻底打出来,往后还会发作。” “至于另一种,如今看起来已经有了反应,也是需要另开方子的,不过若是不想影响最后一场,我能做的只能是暂时缓解,后徐徐图之。” 对付绦虫比较简单粗暴,但是另一种嘛,在古代还是比较麻烦的。 如今宋歌的症状是发热微恶寒,持续不退,腹痛、腹胀、腹泻。 再看他苔白腻,脉滑数。 也是需要清热化湿,杀虫。 青皮、川朴、半夏、苹果、茯苓、柴胡、茵陈、黄芩、滑石、甘草、薏苡仁、生山栀、槟榔、苦参、半边莲。 孙巧儿再次提笔写道。 而宋歌已经将第一种药方子开出的药全吃了下去。 再过不久,变会有反应了。 “快快去煮些糖水,另外再煮些紫菜汤来。” 果然没过多久,宋歌再度捂着肚子去了茅厕。 待得他回来后,喝上了糖水和汤,缓过一阵来。 “此时觉得如何?” 事实上大部分人都会虚脱,所以要即使补充液体和能量。 宋歌摇摇头道:“虽不好受,不过倒是没有刚才的急迫了。” 那便是了,想来是虫体完全被打了出来。 “你先休息休息,再吃点清粥,过两个时辰,在给你煎另一副药。” 而应宫老大夫的要求,他们早早便在茅厕里放了恭桶,老人家求知欲旺盛,终于见到了作怪的“蛊虫”的庐山真面目。 对此孙巧儿只觉得脸上肉麻子哔哔的掉。 敬您是条老汉子! “外面热闹起来了吧?” 等宋歌睡下,孙巧儿终于抽空问了一句。 阿丑扯扯嘴角嗤笑:“可不是,多少人想来探病呢。” “又有多少人该说怎么是猫哭耗子了?” 宋歌出事,最高兴的绝对不是阿丑,因为真君子,从来都喜欢光明正大一较高下。 “事实上,外头已经有人说你是受我指使,故意给宋歌下毒了。” 孙巧儿挑了挑眉毛,耸耸肩,为何世上挑货多呢? “宫老大夫耶——” “哎哎哎——” 发现新大陆的老人家中气十足的回应着。 “今天广杏房生意好呀?” 老人家龙行虎步,听得外头动静气咻咻道:“一个两个吃饱撑着挡着的,就那么些货色还想当举人!”他傲娇的有扭头往回走,然后提着个新的小桶。 “老夫收拾他们,让他们见识见识!” 在孙巧儿的目瞪口呆下,老人家似老太太买菜挎篮般的朝着外头大堂杀去。 阿丑是真迷惑了,广杏房的好些宫老大夫他印象里好像不是这个画风呀。 随即孙巧儿爆笑出声:“哎呀老人家太可爱了,我太喜欢了!” “怎么——”阿丑随即皱眉,有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 “就是,给那些个看热闹的,起哄的上一堂生动的课呀。” 孙巧儿所料不差,此时堂前已经聚集了几十个不知道是自发地还是被怂恿的学子,连通一些歌家仆们,一时间把广杏房比较宽敞的地方都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充满暗示性的道:“这广杏房,我没记错好像是宫家的产业吧。” 立刻有人接话:“那俞川学子,不就是宫家的外孙吗?” 意思很明显,广杏房和阿丑同流合污。 “宋歌学子进去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宫老大夫给人看诊大半辈子,是人是鬼哪里瞒得过那双锐眼,轻哼一声道:“诸位信不过的,以后也别往我们广杏房这座小庙跑了。” 开玩笑,说归说,但广杏房经营多年有口皆碑,看诊还实在,那些人嘴巴上说归说,真需要,第一个也是往这里跑。 “得了得了,你们这些人巴不得人家死了,更老夫耍什么心眼,最好还是被有心人害得。” 宫老大夫毫不客气的戳中大部分人心思,有些人不服气反驳:“怎么都是同窗学子,关心一下不应该吗?你这老头好不晓事理。” “还教训起老夫来了!”老人家直接把桶往桌子上一放,“蹬”的一声。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到底是什么东西作怪!” 那桶底有一层清水,有人离得近,见里头似有一层薄纱样的东西蒙着。 第278章意外的生意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宫老大夫,你这是何意?” “哼哼。”老人家翘着胡子笑了笑,接着拿着一双长筷子往水里捞起来,似捞丝似的,接着一条长而宽扁的“带子”便被他举国头顶捞起来。 “这,这是何物?” 大伙儿都懵了,不知道这老头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你们不是想知道怎么回事,现在给你们看了,就是这东西在宋歌肚子里作怪,眼瞎呀,看不出来呀,虫呀!” 什么! 虫子虽死了,可它近透明的长条躯体是从人体内出来了,想一想,它在肚子里翻江倒海兴风作浪的,不少人搓搓胳膊搓搓脸,只恨自己为何长了那颗好奇心! “嗯,今天就给你们这些个没见识还喜欢嚼舌头的上上课,嗯咳!” 老人家照抄孙巧儿的话开始道:“此物名为猪带绦虫,是一种能寄生在猪肉身上的寄生虫,若是人吃了未煮熟煮透的肉,便有机会染上,说得通俗一点,也勉强能算得上‘蛊虫’吧,只不过是不能为人所控制的。” 原来如此,越来越多人围观,也被上了生动的一堂课。 “那,可有法子治?” 对新名词众人不懂,可架不住“谈蛊变色”。 “废话!”老人家白了说话的人一眼,“不然到我这干嘛!” 哼,让你们堵门口,现在就告你们,这东西,除了我们这,别处还没法子呢! “对了,宋歌体内还不止一种虫子,因为他来此时还吃了鱼生,事实上在省城的人向来不陌生,也见过有些人,即使是男人也大着个肚子,可面容蜡黄消瘦,得的其实是不治之症。” “宫老大夫,您的意思是宋歌也得了?” 此话一出,各种心理活动都有了。 老人家扫了一眼,全收眼底,然后感叹:“是呀!哎――”最后他长长的叹了 一声。 “啊――” “可惜呀――” “天妒英才哟――” 各种遗憾的声音,只是里面有多少诚意就不得而知了。 “还差一场便考完了呀。” “可惜、可惜。” “宫老大夫不必自责呀,省城里多少此症的人,多少年都没有一个解法,可见实非人力所为。”这句话倒是有些安慰的成分。 在人堆中的朱光幸灾乐祸的扬起嘴角,虽然没能把锅扣到俞川头上,但知道宋歌命不久矣,也是个好消息了。 他就看不惯那张自视甚高的脸。 “我说你们,我叹的是还好呀,有人发现得早呀,尚能治疗――” 等得众人纷纷把自己的“咏叹调”唱完,宫老大夫才话锋又转。 “什么!”不少人原本假惺惺的脸凝在那,假笑得十分勉强。 “我说的是还好呀,俞川学子把巧儿姑娘带来了省城,否则即使是送来我这,老夫也要花上好几天功夫才控制得住,少不得宋歌这几年的苦读便要白费了。” 在宫老大夫翘起下巴说完话后,是一片寂静。 接着有人似被掐着脖子的鸭子似的“嘎嘎”干笑,然后道:“哎呀,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如此我便放心了,经此一番,我相信宋歌定能大放异彩呀,哈哈哈!” “哈哈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呀。” 是不是真的好,那便不得而知了。 “如此说来,吃了鱼生也可能染病?我早些天也吃了几次呀,大夫,救救我,救救我呀!” 被一提醒,不少人醒悟过来,说不准下一个倒霉蛋便是他们呢,于是也利来不及关心别家,自己才是最要紧的呀! 不仅仅是他,就是宫老大夫也没想到那么一出,不过看他们刚才唱戏如此精彩,老人家便起了作弄心思――“这我也不晓得呀,若不是巧儿姑娘让我大开眼界,我还一直为了此绝症苦不得解呢。” “你们也不用担心,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等得处理完了,人家心情好了再说吧。” “救人如救火呀!” “去去去,人家现在不是在救人,再说,巧儿姑娘又不是我们广杏房的坐诊大夫,要不要看,想不想看,全看个人。” 最后,老人话也说多了,乏了,便叫来人把人疏散了。 哼哼,让你们一开始造谣说得有板有眼的,现在要反过头求人,受着吧! 说完,他心情愉悦的有去看宋歌的情况了。 而宋歌已经服下第二副药,脸色也好些,几人坐在一处吃完饭,宫老大夫童心未泯,把今天堵门口的情景说得绘声绘色的。 “哈哈,宫老大夫,您真是霸气,我想那些人看见那东西以后,估计几天都该吃不下东西吧!” 实在是彪悍呀,想当年她不过是看个视频便恶心得干呕起来。 “不过如此一说倒是提醒了我。” 这个时代没什么驱虫药,她可以把那些方子改改,做成药丸拿去卖呀! “宫老,您看咱们能不能把那方子做药丸,用作预防的药给人吃呢?” 宫老大夫一听顿时来了兴致,道:“自然是好的,我还想着你会不愿意泄露方子呢。” 毕竟若是药丸出售,经手的人便多了,药方自然保不住。 “嗨,这算什么,这药方也许根据人和病情调整着来,谁照搬照抄不辩证的,到时候反倒害了自己。” 既然孙巧儿同样,那么第二天他们便开始了制作药丸事项,也亏得如此提醒,原本孙巧儿觉得在考场上两天宋歌没能连续服药会影响治疗,但给他宫老大夫给他调整药方制作了药丸之后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这边紧张的进行最后的考试,那边,广杏房便开始售卖起驱虫丸。 有了宋歌这个活广告,几乎不消费力宣传,不少人担心自己害了蛊虫病的人纷纷前来购买。 当然,卖的时候伙计便已经强调,仅仅服两天药丸,对于那些已经出现症状的人是远远不够的。 但人嘛,总有那么些安慰心理,好些身体倍棒的人也纷纷前来问诊,弄得孙巧儿和宫老大夫哭笑不得。 她终于知道古代人有多么的怕蛊了。 但随之而来的也是挫败,因为孙巧儿揭开了省城怪病之谜后,不少人挺着大肚子便找她救命。 但,她无能为力。 已经到了终末期,肝脏受损严重,其他脏器也开始陆续出现衰竭,已经不是几服药驱驱虫能解决的问题。 不少人失望而归。 “女娃子,别难过,至少你说开了,以后病到这个地步的人便少了,你说的防控远远比治疗重要。” 孙巧儿深吸一口气道:“不是我说的,是扁鹊说的。” 只是看着那些失望而归的人,内心还是忍不住无力。 第279章俞家太爷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事情总是一茬接着一茬。 事情又要从宫家要求将阿丑入他们宫家族谱上说起。 阿丑和俞海的父亲也就是前期借着宫家关系走动,后期秦家又搭了一把,所以去年,俞家老大才成了个从四品调任到京。 至于为何不让俞海,他们夫妻的小心肝一道儿随去,还是不死心惦记广博书院的于老,夫妻两嘴巴上不说,可在大环境的比较中还是知道自己宝贝儿子竞争力稍逊。 看看原本边缘化的俞家老大都能借着些裙带,也算得上鱼跃龙门得见圣颜。 那么若是有人能给儿子出把力呢。 奈何于老居然跑去了安阳县,还是在他们走后,又如此凑巧又或许有意,于老再次见到阿丑。 在京城当官的俞老大俞泽辉可不能随便回乡,于是乎,在宫家上府闹时,他也是被打个措手不及。 大儿子都长到了十六,如今外家人却要将之入他们家族谱! 这简直就是要让他的脸挂在墙头上任群嘲呀! 但也不说别的,首先宫家就有个二品武官,而秦家则直接失去了相国这颗大树的倚靠。 现在的俞家大房夫人秦彩衣知道后可没少在背后咬牙切齿还有暗自垂泪四。 还有更令人吐血的是宫家要求清点宫夫人带去俞家的嫁妆,产业都在阿丑手上,而那些箱子里的宝贝物件,其实这四五年来没少被私挪了用,还有那被打琢成三份的璞玉,虽然已经有俞二爷书信提醒,可是谁知道公家人手上居然南平王的世子的亲笔书信作证? 最重要的是,上面的信印便是用那块玉盖下的! 京城里大官那是多如牛毛,你一家从四品的,还是新晋,人家门第高的都便是有什么赏花宴茶会的都懒得送张帖子。 可牵扯到了王府,那事情可就不一般了。 谁不知道大块的玉被雕琢成了王府传人的信物?世子都说了,那还有假? 再说那宫家,虽不是一品大将军,可是在京城经营多年,如今四房商业一块又干得风生水起的。 实在的有钱有权。 可以说,随着那带着信印的信登场,原本就是连宫家也不想声张的也控制不住了。 既如此,宫家如今当家的便道:索性闹大了,让所有人知道这些年来俞家如何苛待我那可怜的妹子还有外甥,让外甥如我宫家,绝不过分! 这位爷便是要借一回势逼得俞家不得不放人了。 “爹,咱们这次回去您老可别再责怪川儿这孩子,他在外头吃了不少苦,也不知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的就要闹着和咱家脱离关系,他可是姐姐唯一的孩子,我从小看到大,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从京城道府城的路上,一袭素中缀艳的人,身材娇小玲珑,便是如今俞家大房的秦彩衣。 在驿站休息,她伺候公公看起来无微不至,嘴角一直挂着柔弱又带些讨好的笑,虽是一个十几岁孩子的娘,可眼中总是带着些许湿润的小怯意,令得她减龄几岁。 俞老太爷看着面前的茶,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夹了几口菜,没什么胃口,遥望远处离阿丑越来越近的省城,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休息好了便继续赶路吧,如此,还能早上两日见到人。” 秦彩衣自然欢喜不过,她内心为宝贝儿子焦灼担忧得吃不下睡不着,可有不能 赶着一个老人,嘴上道:“爹,您年纪大了,要不咱便歇息一天?” 老太爷道:“免了,省的夜长梦多。” 他说完,便在下人搀扶下走到马车旁,这一路人,各怀心事继续上路了。 直至夜幕来临,这路车马低调的进了省城。 还有五天便是放榜之日,阿丑终于有了喘口气的机会,可孙巧儿却不行了。 在那份世子信印书送去后,她答应了这位世子第一个要求。 要赶制一批驱虫药丸。 “原来是为了驻守南疆边境的将士们呀!” 在玉流徜将药丸的用途告诉她之后,孙巧儿松了口气,本朝南边和南疆接壤处总会有摩擦,尤其是南疆一直觊觎本朝国土,加之他们神秘的蛊术,还有那恶劣的气候环境条件,驻守边疆的将士们总容易得一些古古怪怪的病。 他们一开始都将之归咎为南疆巫蛊,于是属于武将派系的世子爷,或者说他也在军营中历练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他更不吝财力物力四处寻访名医,便是宫中御医也被他请来不少。 但结果总不尽人意。 “世子,其实巫蛊虽毒,但很多时候却是咱们心里放大了对它的恐惧。” “此话怎讲?” “试想如果那蛊毒真如此厉害,那么不就能随随便便控制住个国家重要人物,无论明的暗的,那夺得天下不就如探囊取物?” “可事实上南疆虽野心勃勃,可依旧龟缩。当然,也少不了咱们英勇的将士在前线奋勇杀敌!” 对于戍边的将士们,孙巧儿总是抱着最大的好感,要是早早把话说了,指不定孙巧儿便是免费了也要给送上几批军资。 “你说的的确有道理。” “据我所知,即使学习蛊术,那也是同我们学医一般需要天赋的,所以世界上厉害的蛊的确存在,但也仅仅掌握在少数几个人手中,他们,应该就是南疆重要的几个人物吧。” “你知道的不少。”世子爷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 “咳,听说,都只是道听途说罢了。”一个农家女,对那些个偏门的,甚至有关国家大事,有时候也随便说出口来。 孙巧儿拍拍自己嘴巴,悄悄别过脸。 “世子,这第一批药丸已经赶制完成,您还是尽快安排人送去吧,早一天到将士们手上,也能早一天预防不是。” 孙巧儿干脆扯开话题,一副正经为你着想的样子,玉家世子也不在追问为难,反正在他觉得还有兴趣的时候,早晚能把这只狡猾的小狐狸钓出来。 “我还得到一个消息,你要不要听?”想了想,他又说道。 人家问,想来是觉得自己会感兴趣了。 孙巧儿警惕道:“好消息?坏消息?” “是好是坏又如何?” 乞料她道:“坏消息告诉我,好消息就不必了。” 第280章坏消息、好消息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玉世子实在不解了:“怎么人人都迫不及待要知晓好的,你却反其道而行呢?” 这丫头的心思真是难测古怪得紧。 “既然知道自己有好消息,那十有是要发生,若是最最不幸有了变卦,如此我还没有大喜过,心里也不会太过难过了。” 世子点点头,怎么听着歪理似乎也有理呢? “那坏消息呢?” 孙巧儿撇撇嘴:“早早知道早有心理准备呗。” 但现在最坏最不能让她接受的消息就是阿丑乡试有意外。 当然,内心里她是无比笃定的。 “我也不知道这消息算好还是坏了。” “那劳烦世子大人说来听听。” “俞海的娘,那位秦夫人从京城回来了。” 那便是得到了消息要回来救儿子了,难免,是要和他们正面对上了。 “相国府的庶出小姐和秦家那位大爷和离了。” 啊! 那就是好消息呀! 秦家靠什么瑟的?秦坚为何在知府衙门敢大放厥词?俞海考场上为何能嚣张?还不会觉得自己已经抱紧了相国府的大腿。 如今这条金大腿是一脚把人踹呀! “俞海蓄意破坏考场,还妄图撕毁考生答卷,怎么也得进去几年才合理吧?” “可是若是有人愿意原谅呢?” 原谅? 大哥你是开玩笑吗! 让阿丑不追究,哦,她明白了,毕竟是兄弟嘛。 关起门来,那还是自家人的事对不,就像第一天进场前那谁谁说的一样。 “那还有什么消息?” “宫家要求俞川如宫家族谱的事也已经传开了,俞家的上任家主俞老太爷也一道回来了了。” 上任家主? 她从来没听阿丑提过。 想来感情也不甚亲厚。 “这位什么来头?什么目的?” “俞家目前就一个从四品在京,如今失了相国府的势,宫家又步步紧逼,考场的恶件更是前所未闻,件件事情叠加起来,那顶官帽戴不戴得稳都还两说了。” “所以俞家是要打感情牌了。” 早干嘛去了? “这件事我知道了,多谢世子告知。” 二人分别,孙巧儿便找到阿丑将事情说了。 “我也是刚知道,没想到世子便直接告诉你了。” 说着,还看了一眼阿丑的神色。 “他向来淡交,巧儿,你和他做了什么交易。”阿丑直直的望着孙巧儿,漆黑的眼瞳闪烁着。 宫晴的脸上不自然仅一瞬,孙巧儿暗示她安心。 “我还能卖了自己不成?说起来他也是有心了,关心戍边将士,又因为我给宋歌治病恰好解了他多年的难题。” 宫晴接话道:“哦,原来是解南疆的蛊呀。” 阿丑危险的盯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道:“巧儿,你无需为我做那么多。” 孙巧儿走到他面前坐下来,道:“都到这份上了,你才同我说,不觉得晚了吗?”现在出去,谁不说他们两人是一对? 宫晴笑着狠狠捶了自己表弟一下,威吓道:“你若敢做那负心人,大伯军棍伺候!” “咱们别说这些,俞家老太爷和秦彩衣都来了,阿丑,你可从没和我说过这号人物呢。晴姐姐,你对此人印象如何。” “听说年轻时和那俞老二差不多,我见过几次,胸无大志,畏首畏尾,又贪恋权贵。” 显然不是什么好印象。 阿丑道:“现实中的现实人。” 现实,如此说来,在阿丑母子落难时,在秦家上位时,他都是准确的站好了队的。 这样的人,有真心吗? 她很难想象这位俞老太爷会特别宠爱谁? “真不知道他看到俞家二爷时是个什么感想?” 宫晴嗤了一声道:“难不成你觉得他会承认自己是那种人?”在俞家成了府城第一家族后,这位老人自然认为有自己一番功劳。 “他回来,不仅仅是为了俞海吧。” “自然不可能为了一个已经废掉的孙子。”宫晴一针见血指出,“俞家反对声最大的便是他,一个孙子已经废了,其他几个略小,那几个娘家可不同我宫家,也不似得势后的秦家,老头眼界倒是被养刁了。” 其实没宫晴说的那么差,后来嫁进俞家的,在府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 “相国府是彻底得罪开了,俞家那些破事都能让看他们不顺眼的人做做文章,那老头虽没什么大本事,但钻营抱大腿,却是很有一套。” 所以若是能稳住阿丑,最起码的,阿丑真才实学是得了于老夸赞,至少走仕途,绝对要比俞家任何人都顺利了。 如此,只要阿丑一天姓俞,那么俞家就能沾光。 当然,若是能通过阿丑缓和和宫家的关系,那么在京城的俞家老大也算有个照应了,也能缓解缓解这段时间的压力。 不得不说,老头算盘打得极妙。 阿丑道:“看来,是时候去告上一状了。” 在秦彩衣和俞老太爷回到省城的第一天,阿丑便一纸状书把俞海给告了。 什么罪名? 自然是考场上恶意撕毁他的考卷了。 宫晴也来加把火,要求俞海赔偿那璞玉的损失。 二人就是等着俞家二人还没反应,天还没亮便激起了鼓。 找京城那位宫家现当家的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横竖理都在他们一边,如何告不得? 告,不仅要让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他俞川是要他们宫家的宝贝外孙,最好的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俞川改姓母姓那是改定了! 秦彩衣在俞家自然是装得个贤妻良母的模样,一听道阿丑居然就挑她进城后把宝贝儿子告了,背地里恨得是压根都咬碎了。 就是裸的向她示威来了! 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又有宫家照应,那南平王府也不知何时让他给勾搭上了。 这个杂种运气怎么这般好! 这一切,都该是她海儿的呀! “爹,您可要做做主呀,这两兄弟的,姐姐走得早,我可是把川儿当亲儿子看的,这不是兄弟阋墙让外人看笑话吗?” 首先秦氏想到的便是让老爷子拿身份辈分去压压人。 “海儿你也去看了,既如此,你随我一道去看看川儿吧。” 秦氏知道他是答应了,脸上一喜,接着道:“哎哎,我从京城带了些点心,也不知川儿爱不爱吃。” 俞老太爷又“嗯。”了一句,但秦氏惯会察言观色,换做以前,老人是会多说一句“你有心了。”的。 第281章宫晴出马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因为侄子进去而蔫成咸菜的俞二爷见自家老爷子出马也想凑一脚,表表功,他想着:老爷子都出马了,那俞川还敢再不识好歹? “你去?” 俞老太爷犹豫了:“之前你和川儿可发生什么不愉快?” 俞二爷哪能承认:“没有没有,那天入考场我可是主动打招呼呢。” 在他看来,他主动叫个人便是给人莫大的荣耀了。 秦氏道:“二弟你还是别去了,这阵子你为海儿奔波劳苦的,剩下的交给我和爹便好。” 秦氏说话温柔,又是个娇小如弱柳的,俞二爷一听便找不着北,连连答应。 秦氏心中冷笑:没用的废物,草包一个! 马车停在了怡然居,秦氏将老人扶了出来。 宫晴笑得铿锵的声音随着他们落下的脚一道响起:“哟,稀客呀,我们家的小门面,何时召来了一尊佛爷一尊菩萨呀。” 秦氏一见到笑里藏刀的人,道:“晴姑娘,没想到你居然在这。” “俞夫人您说哪里话,这不是我们宫家的产业吗,小门小店的也要小心看管了,谁知道哪一天,有些人就趁着你打个盹的功夫便说是他们家的不是。” 秦氏依旧一派温婉和煦道:“晴姑娘是巾帼不让须眉,令得京城中多少子弟都汗颜呢。” 似乎宫晴刚才的话,她完全没听懂一般。 “哎呀,哪里的话,比不得俞夫人和俞大老爷夫妻情深,一家和乐的。”然后又伸了伸脖子朝她腰间看去,“夫人今天的打扮,配上一块美玉才是完美呢,以夫人的品味,不应该呀。” 说着,她便轻掩袖口笑了起来,她话中直指俞家做贼心虚了,要知道,这夫妻二人带着玉佩在不少地方显摆过,眼下宫家的要求是要么收回,要么就赔上三十万两银子,俞家正两难扯皮,原本他们是打算一个“拖”字诀赖到底的。 “咳。”俞老太爷突然捂着胸口做痛苦状咳嗽起来,秦氏立刻担忧的上前扶住道:“爹,这里风大,仔细身子,咱们进去说吧。” 宫晴道:“俞老爷子,对不住呀,是我挡了你们的路了。” 老人道:“晴丫头,我知道川儿在这里,我们祖孙二人也许久不见了,怪想他的。” “小川呀,哎呀不巧了,小川今天去广杏房帮忙去了。” 俞老太爷道:“他一介书生去医馆做什么?” 宫晴一脸开心模样道:“打工赚钱呀!” 她话说得理直气壮的,一下子把二人都砸懵了。 让一个秀才去赚钱? “赚,赚钱?” “对呀,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几年没联系上小川,去的书信也不回,”说着她做询问状,“我们是寄到你们俞府府上的,难不成俞府搬家了?” 那几年宫家略有些失势,在京中低调得很,而秦家又得了势...... 宫晴继续道:“等去年我找到人的时候是身无分文的,在乡下给人干活混口饭吃呢,哈哈哈哈,这件事我要笑话他一辈子!” 宫晴说着似乎是很开心的事,笑声不大不小,在大堂之中不少人都听见了,知道缘故的,少不得窃窃私语起来。 “俞家的正经大少爷,宫家的外孙居然也有沦落到乡野给人打工的一天呀。” “你懂什么!没听见人说找不着人,书信也不见一封吗?” “早就知道那俞川是被家族排挤的,没想到呀......”最后那意味深长的话,令得俞老太爷咳嗽更甚。 “咳咳咳,哈――哈,咳咳咳――” “晴姑娘,咱们进去说吧。” 宫晴大喜道:“好呀好呀,俞家老爷子来了,想来是回来亲自主持小川除名俞家家谱,入我宫家的事吧。” 什么! 这件事如同惊天爆炸,就在众多学子聚集的怡然居炸开了! 居然要脱离家族,入自己外家? 要知道俞家好歹也是府城第一家族呀,俞川又是大房嫡出嫡长,闹到这个地步,有好戏看了。 “嗯咳咳咳――” 一连串咳嗽声,俞老太爷咳得撕心裂肺,差点没被口水呛到闭过气去。 老爷子脸口涨红了,秦氏手忙脚乱给他拍背,然后还不忘道:“哎呀晴姑娘,这事川儿虽心意已决,可也要看场合呀。” 秦氏自然是高兴的,为什么? 形式她还是看得明白。 自己儿子是不可能走仕途,而俞川,虽然不想承认,眼下好几个人给他保驾护航,俞家遭受打击,那么后辈中必定要选出一个能担大任者。 目前,她不得不承认只有俞川这个孽子合适。 可之后呢? 要是真让他当了家掌了权,第一个不会放过的便是他们母子。 索性让他去了宫家,又不是什么正经宫家公子,继承大权是没分,而自己儿子,便是名正言顺的大房嫡长子,以后俞家还不是他们母子的天下。 如此,娘家也能再度借俞家喘口气,毕竟自己官人同她还是有感情的。 宫晴如何看不出秦氏的算计,她只要稍稍开个头,秦氏自然要比自己更热衷的把人往外赶。 “俞夫人,你们一路劳顿就往我这小店赶的,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得奔波,我看还是要劳烦你亲自回府城俞家一趟,把我和你们老太爷的意思表达清楚了,请出家谱,到时候请那边辈分最高的人把名字划掉便可。” “唔――唔不――”俞老爷子气没缓回来,就已经连连摆手。 “嗯,我看可行的,横竖我祖父我大伯也是拍了板的,就等着你们那边笔一勾,我们家便多添上一个人呢,就要劳烦俞夫人多辛苦辛苦。”宫晴连连点头,“书信都写好,我给您,您亲自拿着的,想来是不会再丢吧。” 说着就真从袖子里拿出一分印好家族印章的书信出来,一把就交到了秦氏手上。 秦氏一手给人拍背,另一手自然而然就把信收了起来。 只要有了宫家的肯定,就是老爷子不同意,她也有办法让人除名。 “这件事,就拜托了呀。”宫晴最后才施施然对伙计们道,“都没点眼力介吗?还不赶紧扶俞老太爷去休息休息,再泡杯福寿茶来。” 然后她热情的搀着老人往里走,秦氏松开了手,急不可耐地往外走。 老人家就是想阻止,也被宫晴大力的往里带去了。 “老爷子,别着急,我这就叫人把那小子叫回来啊!” 第282章老人的反应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老人的反应 当伙计把宫晴的手段一五一十说完,孙巧儿停止了手上捣药的动作,捧着脸一脸佩服道:“晴姐姐真厉害!” 她昨晚还在想要用什么法子才能让老人家松口呢。 就算最后同意,想来也不会愉快,少不得要多亮出几张底牌,又或者当时会被人拿捏住,谈条件。 反正就是有点被动。 “那秦氏自然不会错过良机。” “不过也算把老人得罪了。” “呵,”阿丑轻笑,“他目前在俞家,大事还能有什么权威呢?” “嗯,只是在京城的那位一定想不到即使是自己老爹出马也一下子就败下阵来吧。” 估计是如何也料想不到,第一个倒戈的就是自己的枕边人。 “他太不了解秦彩衣。” 那有什么奇怪? 在那位俞大老爷眼里,这位夫人定是知冷暖的可心人,恐怕此刻还做着搞定阿丑高枕无忧的美梦呢。 去府城的人马还特意被宫家派人护着,而省城这边关于俞海考场的案子,由于涉及到的是关乎国家选拔人才的科考,因此不能似普通案件一般立即审理,当天的监考,巡护都在两三天内陆续到了场。 当然,他们得过什么指使,有什么指示,应该将事件止步到哪一步,那便不得而知。 案审前夜。 翁媳二人终于见到了阿丑。 “川儿呀,是你弟弟糊涂了,但是,看在你们是亲兄弟的份上,你便撤了告吧,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解决。” 秦氏哭得好不可怜:“我就一个孩子,素日里也骄纵了些,但是你了解的,海儿他虽嫉妒你,可真没那心那胆,更何况在考场上犯事了。” “俞夫人。”阿丑如是叫她,等于再也不承认自己 母亲和俞家的关系。 “此案由于影响甚大,是本朝开朝一来最恶劣的考场事件即便是我有心不追究,可朝廷能无所闻?京城口传遍了,恕我直言,与其有空在此求我,倒不如想想办法如何才能把对你们俞家的影响减到最低吧。” 他说完,目光跳向了一直当雕塑的俞老太爷。 老人家终于无法忽视阿丑那逼人的目光,眼皮子一跳,略微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有那么一丝闪躲。 “川儿,我看不如便说是你们进场前的意气之争罢了。” “俞老太爷,敢问我同贵府公子进场前因何而争,二位可知晓?” 当然知道,事实上就差俞海身上那块玉没还给宫家了。 “若听审的大人们问起来,我们也只能如实说了,还是,二位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横竖都不体面,不告你,行,那便坐实了你们俞家贪污宫家的嫁妆。 不过这件事许多人也是知道了。 “这――”二人面色难看。 “俞老太爷,俞夫人,你们应该比我更明白,若是此刻传出什么风声,本来已经告上去的案子又被撤了,那么关注此事的京城中人会如何做想?” 要放过俞海,不可能。 阿丑盯着俞老太爷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若是你们来找我求情的事走漏出去,少不得我这原本清白的受害者也要担上个包庇罪。” 他扣了扣桌子似自嘲般继续:“当然,你们也不会关心了。不过――这算不算徇私枉法我就不知道了。” “我记得,俞大老爷去京城不过一年吧,难不成如此快便同上下打成一片?” 对一个家族而言,仕途发展才是最重要的! 俞老太爷猛的惊醒:事情瞒不住,但是若是此次能秉公执法,他们家最后好歹还能有个公私分明,大义灭亲的名声。 若执意继续走门路,那就是给政敌们留下数不清的把柄,到时候别说什么从四品,哪怕你是正的,也经不住参上那么几本。 他们俞家早就被人看了笑话,全靠如今在京的儿子还有那么点震慑,要是私底下继续小动作,本来孙子进去,又害了儿子丢官帽。 不用想,老早看不惯他们的家族,绝对趁势狠狠把他们踩得用不得翻身。 于是俞老太爷道:“川儿,你说的有道理,你也是受了委屈的,祖父心里都清楚。” “不敢当,俞老太爷。” 他依旧那么叫,没有半点改口,眼中是一片冷漠。 俞老太爷善于抱大腿站队,一辈子过去,也明白自己这个孙子,再也叫不回了。 他睁大了眼睛自己打量着多年不见的人:冷漠却又清绝,才华这东西更是掩埋不住,他不禁想到于老来到府城见到两个孙子的眼神。 这时候他才回过神来,那时候一眼落定在自己大孙 子身上的,已经是对初露锋芒的肯定。 时间似乎在穿梭,但俞老太爷却无论如何也难以回想起过多关于和阿丑的相处回忆来。 他甚至还要想他是在哪处长大的? 什么时候这般大了。 再看此刻,自己孙子桌案上叠放整齐的书卷纸笔,他恍然间就看见一个翩翩公子长袖善舞。 他不记得是何时看见孙子因为不通文墨被自己大儿子责骂。 那时候看见大儿子尽是失望的眼神,才让他将心思彻底放在另一个孙子身上。 当时他也告诉自己,毕竟娘家人是武官出身,天生没读书那根筋。 那是他做了什么? 对孩子说了什么,他好像也不记得了。 唯一留在记忆里的,是那双眼睛,给他冰雪封冻的透明的嘲。 于是便答应了送去给宫家管教一段日子。 再后来,记忆便越发的少了。 再再后来,孙子进了书院大放异彩,成了远近闻名的才子,人人歆慕。 他这个做祖父的也面上有光。 眼前一切,才是虚像。 第一次的,他内心涌起了一股交瘁无力,他想多说话,以祖父亲人的身份。 一切都晚了。 自己现在这位儿媳妇的小心思他知道得太晚。 在花甲年纪,他却感觉自己行将就木,原本以为儿子如今后自己家族是一艘稳步航行的崭新大帆船。 可现在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脚下正踩着一块已经腐朽的木板。 在黑茫茫的前方,透着寒冷,黑暗穿不破。 老人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紧接而来的,是难得再次觉醒的责任感。 第283章请求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你先出去吧,我有些话想和川儿说。” 秦彩衣愣了愣,完全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但还是依言照做,临走还不忘叮嘱道:“川儿,你祖父年纪大了,好歹顺着些老人家吧。” 这句话她依旧以一种关爱晚辈的语气说出来。 只是,俞老太爷如今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味了。 是了,以前,以前也是如此,可最后的结果便是儿子越发在自己面前抱怨起来。 所以潜移默化的,他觉得自己面前这个孙子不堪大用。 即使是得了于老的夸赞,当时他儿子过后是怎么说的:于老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他还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老人突然觉得有些冷,也没有回头再看这位让他满意的儿媳妇,而是背着对她道:“不需要担心,你先出去吧。” 秦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最后道:“好的,爹您有事便叫我,我不走远。” 待得确定秦氏离开后,俞老太爷半晌才措辞道:“川儿,是祖父对不住你。” 这句话即便是宫晴也有些吃惊,毕竟这位老人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但随即便觉得是那钻营的性子又开始鼓噪。 这次先低头示弱改变策略了。 “我知道你是不可能再回俞家了,川儿,可祖父现在就算丢下这张老脸求你,日后,若是俞家落难,你有能力,好歹看在,看在......” 一个“看在”他想了很久,最后他道:“就看在你有一半俞家血脉的份上。” “还有,”他看见说出那句话后阿丑眼中再次凝结的冷,“我也知道你心系一农女,日后,日后若是你们定亲或是成亲,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一定到场支持。” 他说完这句话,耐心的等着阿丑的回答。 即便是阿丑也有些意外。 因为他想要脱离俞家还有另一重原因,那便是俞家决计不会同意他和孙巧儿的婚事。 可老人如此承诺却是不同,他和孙巧儿在一起阻力不会小,可若是得到了一家,至少明面上俞家老太爷给出支持和肯定,那么便能令得一部分人闭嘴。 有血缘关系的都不反对,你们一群路人瞎起哄个什么劲? “俞老太爷,您说的帮一把是什么程度?若是你们家族中有谁罔顾法纪还得家族身陷囹圄,那可就不是我们能够出手的了。” 俞老太爷有些生气,他知道如今家族里找不出何时的接班人,心里想着此番回府城便要仔细挑选后生培养。 可宫晴的话却说死了他们家一定会出现几个祸世精似的。 “我相信川儿自有分寸。”话,谁都不敢说死。 便是此番孙子的风波,便引起了地震。 “好。”阿丑应下了。 终于听到了答复,俞老脸上展开了欣慰的笑,他知道时候后该走了,看不见的鸿沟从来没有消失,只是如今他低头才看见,自己和孙子,早早的隔开了一条天河的距离。 “晴姑娘,你们宫家的陪嫁嫁妆,我回去也会好好清点,找得回的送还,找不回的,也会如数赔偿银两。” 宫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老头,莫不是中风了吧? 今天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要知道自己姑姑陪嫁中虽然门面铺子庄园田产都被收回来。 还有些首饰珠宝被俞家瓜分走了,不算那玉,也有十几万之巨。 你们俞家,这几年还得给钱孝敬相国府,还赔得起吗? “想不到俞老太爷也有如此深明大义。” 这话绝对是夸赞了,只是听在人耳朵里就是不舒服。 可有什么办法呢。 “我还有一个请求。” 还有? 姐弟二人挑挑眉。 “我知道秦氏的心计太晚,也海儿成这样也多因其母的缘故,只是,川儿,若是有一天你父亲落了难,好歹你们父子一场,也伸把手吧。” 阿丑道:“该他承受的罪过,没有人能抗过。” “子不知父,父不知子。”俞老太爷喃喃道。 “我该走了。” 他黯然起身,背影落寞。 秦氏早在外心神不宁踱来踱去,反复揣测老人的心思。 让他们单独相处,里头又有个巧言善辩的宫晴。 肯定不会说她好话。 要想个法子...... “爹,您出来了,说完了么?川儿也是,怎么不送送您。”见到人,秦氏又是一脸温婉的笑主动搀扶人。 俞老太爷抽回了手,摆了摆。 “行了,我又不是走不动。” 秦氏越发觉得今天自己公公的话好似都别有深意一般。 可又不能问出口。 “那海儿的事......” 其他不管,秦氏觉得儿子要紧。 “之前川儿说的还不清楚吗?你要你儿子,我还想要我儿子呢,难不成你官人不要了吗?” 秦氏顿时红了眼:“可是若川儿不那么冲动一告......” “怎么,难不成还是川儿逼着海儿在考场上闹事不成!” 秦氏从来没被他大声过,听得最多的莫不是赞誉,一时间脑子都蒙了。 随即便想到:定是里头那两人在胡言乱语。 “还有,当年子悠陪嫁的嫁妆,少了多少都如数给人还回去,不见的,谁拿了,便让拿的人照价折了银子填上!” “什么!” 秦氏大吃一惊。 “不是已经把玉给宫家了吗?” “其他的呢?海儿那块难道不是,人在省城那么久,他主动说要还给宫家或者川儿吗?” “还有其他陪嫁的东西,嫁妆单子可是在的,你拿了多少?送了多少?家里头分了多少?” “那,那都是姐姐送的呀。”秦氏狡辩道。 那些宫家当时来不及收回的,很大部分都让她送娘家,尤其是后来攀上了相国府的大哥那里,前大嫂现在和离的那位想过府庶女可没少拿好处。 现在,一脚把他们秦家踹! 难不成这笔银子还要她来填不成! 俞老太爷一看就明白了,压根就没剩下一根毛。 “我已经承诺过把东西送回去,而且也理应如此,至少是要送到川儿手上才是名正言顺,你们都伸手拿,川儿在外头流浪身无分文还要给人打工,是何道理!” 秦氏是彻底明白了,这老头一看自己儿子落了难,是再也没有扶持的心思,眼里这会子全是那个俞川! 哼,人家现在姓“宫”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284章京城“趣事”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爹,这事我也做不得主呀,那么多年过去,谁还记得住呢?” “记不住,记不住便按少了的东西,把家里产业卖了还上!你还想这件事闹得多大,京城已经人尽皆知,我儿在朝为官因着这被多少同僚笑话,难不成你不心疼?我见你们房里不是摆了一尊玛瑙骏马?那也是宫家当年的陪嫁吧!” “至于我的,我会找人清点好,你是想让我一个老头子亲自送?” 俞老越听越生气,道:“你自己看着办,不怕丢脸就继续藏着,我自己回府城,看看家族里如今到底成了什么鬼样!” 留下呆滞的秦氏,俞老太爷当真第二天一早,便让俞二爷随着一道回府城主持大局去了。 首先便是拿着单子点对东西,俞家三房,无一幸免,不想交出来的,那便折买家产填上去,当然,这份自然要算到个人头上,于是拿了的人老老实实出列。 俞老太爷也清点了自己屋中,虽然不舍,但也一并封上。 可还有一半物件不见呀。 而这些东西去向呢? 京城发生了一件“趣事”。 相国府又出事了! 什么事呢? 说出来也是闻所未闻。 好些家族中妇人小姐接二连三退还东西给那已经和秦家大爷和离的庶出小姐。 为何? 原来这些接受过赠礼的妇人小姐们后来都打听到手上的东西可是已过世的宫家四小姐的陪嫁物。 且不说吉不吉利晦不晦气了。 为何人家宫家嫡出大小姐的陪嫁首饰珠宝最后落到了你这个相国府庶女手上。 二府,向来是没什么交集的呀。 那便耐人寻味了。 需要结交的,都不是什么没身份的人物,只打听打听便知道问题根子所在。 原来还是那位新晋的从四品俞大官人的问题。 正妻没死娶平妻便不说了。 男人,都是见一个爱一个。 可是亡妻的东西,最后怎么到了现在夫人娘家人手上。 呵呵呵,还以为只是占了一块宝玉呢? 没想到呀,就是芝麻也不放过。 果然,就是些小气家族出来没见过世面的。 所以秦家或者想过庶出小姐煞费苦心也是竹篮打水,连带着,相国府丢了大脸。 在朝堂上的相国大人少不得被揶揄。 本来就被踢出群的俞大人此时更是被相国记住了。 加之南平王府无意中的表态,俞大人在京城便如同一叶残破扁舟在暴风海中心飘飘摇摇。 求助? 找谁? 最后他厚着脸上了宫家赔礼道歉,看到的却是宫晴传来的府城俞家本家归还多少东西的一纸书信。 当家的宫家老大毫不客气讽刺:“强盗倒是上苦主家喊冤来了!” 没过多久,在不知道是几方人的授意或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俞泽辉俞大人因为当值疏忽,又被各种扎小辫,被贬谪回乡。 成了安阳县的临县,大茂县的县令。 好不容易通过宫家秦家爬上来的人被彻底打回原形。 甚至比之前还不如。 巨大的落差让俞大老爷回家后便喷出一口血。 卧床好几日。 朝堂上就是如此残酷,风云变幻。 但他不冤呀。 并没有人蓄意陷害,秦氏拿那些嫁妆是他默许的,夫妻二人在阿丑失踪后,或者说秦氏在给阿丑下毒后从未想过他有生还的可能。 千算万算算漏了孙巧儿。 更想不到阿丑蛰伏起来,最后一鸣惊人。 夫妻二人借着这些嫁妆银两给自己仕途官夫人的道路铺路,如今也是因此起因遭到反噬,或许,便是天注定吧。 你用什么方式得到的,最后孽力障力,统统用更直接残酷的方式反馈给你。 就是一种裸的嘲笑和警醒。 当然,这是在放榜来发生的事,在省城的人,有悲有喜。 一心为儿子的秦氏身边没了人,看着自己儿子跪在公堂,瘦骨嶙峋,披头散发,身上脏臭,一脸呆滞。 可是无力回天。 娘家哥哥已无官职,且起因在自己儿子,娘家如今对他们母子恨之入骨。 官人? 远在京城,被虎视眈眈每日活得小心翼翼。 更可恨的是俞家那个老头,只顾自己,为了脱离麻烦直接回了府城。 秦彩衣只能无助的看呀,听呀,最后儿子要被发配到矿场三年,今后不得入仕后一脸惊惶哭喊着向自己求周时,她想冲过去,却被人死死拦着。 “不不不,求大人开恩大人开恩呀。” 秦彩衣当堂跪下磕头,地板被磕得“砰砰”作响,保养仔细的皮肤一会儿便渗出了大片血迹。 “我儿知错了,求求你们,至少不要去矿场,他受不了的,求求你们。” 可无论如何哭喊,俞海如何挣扎哭闹,还是被官差架着,从她的视线中一点点模糊。 孙巧儿和阿丑站在最外面,看完了全程。 人群散了,秦彩衣才注意到他们。 然后疯子似的,不顾丫鬟阻拦,冲到阿丑面前道:“是你,是你,你真狠心,那是你亲兄弟呀,如此害他,你会遭报应的,我诅咒你被天雷劈死!” 然后她抓着头发仰天大喊:“老天爷呀,你睁开眼看看,劈死这个畜生吧!啊――” 不尽的眼泪在秦氏脸上流不完,孙巧儿陪着阿丑站在,一言不发,也没有因此而后退。 就这样,一边人发着疯,一边人冷视。 “夫人,夫人咱们回去吧。” 她越发疯,看热闹的人就越多,丫头硬着头皮拉人。 秦氏终于停了下来,咬着压根一脸狰狞,压低声音在他们二人面前道:“你以为你赢了吗?做梦,俞川,你给我记住,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你让我承受的痛苦,我发誓,我会百倍奉还!” 放下狠话,秦氏才上了马车匆匆离去。 良久,孙巧儿问:“阿丑,你开心吗?” “我不会因为他们的下场而开心,我会因为你在我身边而开心。” “那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她大大方方的伸出手来,二人手拉着手一起走过热闹街头,在喧嚣声中,仅仅感受彼此的温暖。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285章解元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解元 无论俞家如何,在万众期待中,乡试的放榜日终于到了,今天的场面对比当初孙小弟的县试又或是秀才提名,那不少人天没亮估计是打着灯笼守着地方。 孙巧儿却是照常起,干完了该干的活儿才悠然的同阿丑出发。 饭桌上,宫晴看着淡定三人组,加上一个宋歌,很是不解的问:“你们就一点都不想知道名次么?” “想啊。”阿丑难得吃饭时对她说句话。 “那你们倒是快点吃呀。” 宋歌舀了一勺香浓的甜粥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挤人堆呀。” 孙巧儿听罢差点被一口粥噎死,,怎么越来越觉得传说中的宋歌被别的鬼魂附身了? 宫晴没好气道:“算了算了,皇帝不急太监急。” 阿丑今天似乎心情不错,话也多了几句:“你是女的,做不了太监。” 紧接着的,是宫晴愤怒的甩头大吼:“混蛋――” 一不小心还把头上钗环甩出去一根。 “晴姐姐,他哪里不急,往常哪一回不是要吃上两碗的。” 宫晴往阿丑桌前一瞄,才想起来他今天没添碗。 “我当你十拿九稳呢。” 一路说笑,四人便上了马车,往那放榜处驶去了。 早早便听得那喧嚣. “中了,我中了!” 见榜上有名的人,恨不得眼前有十串鞭炮发泄心中的激动,周围不知是真心还是酸溜溜的恭维,中榜者收拾一下颜面,竭力克制使自己看上去谦和些。 “该高兴时就高兴,又有几个人真能在偌大的京城留下。”在京城的宫晴,一眼便道出了现实。 人生得意须尽欢呀。 “哎,解元是谁呀?亚元又是谁呀?” 密密麻麻的人头把声音都挤得变形,等四人下了马车,均是皱眉。 就是孙巧儿一心好奇,可也没那变肉饼的欲望,甚至有点想开溜。 “我看看,亚元,亚元是宋歌呀!” 听得声音,宋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有人报――“解元,解元是俞川呀!” “还是你赢了。”最后宋歌略有不甘,却道,“会试你等着。” 随着扬起了笑。 阿丑道:“随时奉陪。” 孙巧儿就那么看着,这样的关系真的很好。 不需要算计提防,不服气不服输可以大声说出来,可以有你追我赶你,人生,应该透明点。 阿丑,你的世界还有很多很多向上的光。 “恭喜呀,解元、亚元居然都被广博书院的学子包揽。” 正主出现,各种恭维的嘴脸都出来了,尤其是身边还跟着个宫晴,便是宋歌,也不是那等小门小户出身。 前途,真是一片光明呀。 “俞川兄,在下在广博书院学习,一直听得你的才名,今日才得一见真颜,真是一表人才,我辈不如呀 。” 这恭维马屁实在不高明,都在一个考场上,怎么嘴皮子一碰便没见过了。 “我不是俞川。” 阿丑语出惊人,此话一出,周围一个圈子都安静了。 “那榜上写错了名字。” “阿丑,你在说什么?”孙巧儿一脸紧张,脸色也发白。 “俞川兄,你说什么,那明明写了你的名字。”宋歌皱眉,担心的问。 “那卷子上,我写的,是宫――随――川!我姓宫,不再姓俞。” 这,这,这! 早知道两家不和,如今,这人都直接在考卷上改名了! “我想,这份榜,应该改一改。”阿丑极具穿透力的眼神似乎要将上面的黑字洞穿。 一个姓氏,让人看见了血泪。 血色混杂在红榜上,格外凄惨悲凉。 宫晴没有了惯笑,冷漠的盯着,这一刻,孙巧儿知道,那经年累岁的恨,其实从来没有消散过。 她说不出斯人已逝的话来。 有些人,有些事,就等着有些人来了结。 “我叫宫随川。”他低头对孙巧儿道。 随川,往事能随川最后都漂流不见吗? 也不想再给俞家任何荣耀。 在阳光下站了许久,直到有人换了榜,阿丑盯着上首的名字,才道:“咱们走吧。” 那一刻,他没有落寞,而是期待的对着孙巧儿,就如同那天二人并肩走在街上一般。 “好。” 那便走吧,和你一道,是我能给你最大的支持。 不管今天哪一出闹出了如何的热闹,晚饭孙巧儿准备得极为丰盛,九菜一汤,一席间言笑晏晏,那世子大人对今天的事倒是提了一嘴:“不担心背上个不孝罪名?” 阿丑道:“我只求个公正。” 公道,他会一点一点讨回。 “别说这些,不如说说之后的打算,阿丑你打算何时上京?” 春闱可是明年二月份,如今已经九月,还有五个来月呢。 不过许多学子都会提前动身,就怕到时没个栖身之所。 不过阿丑是不需要担心,自然是要去宫家。 “咱们先回去吧。” “回去?” “对,先回村子里,你难道不想阿公吗?” 宫晴一听这话便调侃起来了:“哟,我怎么以前只听巧儿妹子阿公阿公叫的,你什么时候学了嘴了。” 她笑得一脸狭促:“是有些人迫不及待想吃颗定心丸了吧?” 提起阿公,孙巧儿也是一脸想念, 这个在异世中最最爱自己的人,多久没见了。 原先有许多事做着还好,一松懈下来,脑子里那张对自己慈祥宠溺的脸怎么也消不下去了。 可是――“还不急!” 出乎意料,阿丑以为孙巧儿会迫不及待收拾行李,可孙巧儿却道:“不行,我还要干一票大的!” 干票大的! 宫晴一听耳朵都竖起来,直接挤过来凑近问:“妹子,咱们都一家人了,给姐说说,姐入伙!” 有生意做,怎么能少了她! “嗯咳,是这样的,晴姐姐,还记得我给阿丑带进考场的寿司吗?我准备就在这店里推来售卖。” “什么!” “什么?” 两种不同的语气,阿丑不满又委屈道:“那不是你专门做给我的吗?” 他居然,居然就说出来了,宫晴直接笑喷:“你懂不懂害臊的,我都替你脸红!” 孙巧儿觉得最近脸皮渐长,一直保持一个表情。 第286章明星同款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明星同款 宋歌道:“好呀,我还没吃过呢。” 本想着最后一场阿丑好歹也吃过两回他好歹能沾沾口,谁知道会中那么恶心的“蛊”。 他肠子都素绿了。 “什么好吃的,巧儿居然没让我尝。”不甘寂寞的世子大人也来凑热闹。 喂喂怎么回事。 阿丑感觉自己被排除在外,几颗脑袋都围着孙巧儿。 “我是这么想的,便用阿丑的解元的名头推出个‘明星同款’,嗯,便是‘解元同款’,保证热卖。” 说白了便是利用热度圈一波钱。 这刚放榜,多少双眼睛都盯着阿丑,现成的热度呀! 宫晴不太确定道:“就是,利用这个臭小子现在的名气赚钱?” “没错!” 孙巧儿肯定的,毫无惭色的点头。 然后继续道:“不仅仅是寿司,还有他们俩都带进考场的汉堡啦,都来个‘解元’‘亚元’同款!” 宫晴被孙巧儿脑洞大开的想法震惊得一下子忘了张嘴,随即一拍大腿道:“好主意好主意,让着小子这段日子白吃米饭当大爷还辛苦妹妹你伺候的,合该他出点力!” 阿丑本觉得别扭,可宫晴的话一下便堵住他的嘴。 还有便是,他看见孙巧儿深以为然的点头。 于是他开始反思,难不成这段日子,他真的要人伺候? 好像不至于吧? 不过,好像,他悄悄的用余光看了看孙巧儿,好像,这段时间她对他有求必应,乖顺得不得了。 乖乖,难不成就是一直等着这一天? 怎么老觉得,早有预谋呢? 宋歌苦笑想求饶:“有了‘解元’,我这个便多余 了吧。” “多什么余!”宫晴第一个不答应,化身正义使者提孙巧儿说话,“你说说巧儿妹妹有没有帮你,若不是她,你这会子只能躺在医馆里和最后一场考试失之交臂呢,难不成这点牺牲,呸,压根都算不上,便做不得了?” 宋歌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默默夹菜。 哎,随这两个女人便吧。 他和阿丑对视,均看见对方眼中的无奈,然后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二天,怡然居大清早便放起了鞭炮,吸引得一种还没走的学子还有路人看起了热闹。 “大清早的,啊哈――”打着哈欠的人不满,“扰人清梦!” “什么是呀?” 只见怡然居摆出了两条新长柜,上面盖了大红绸布。 “这里头又是什么?怎么闻着有些酥香酥香的?” 可随后,又有几个手脚伶俐的在一张桌上摆上了新奇的寿司汉堡,又配上了一碗果茶,接着,阿丑和宋歌二人面带微笑,相对而坐,用筷子首先夹起一块寿司,十分优雅的开始吃了起来。 那模样,真就是贵族世家的典范。 只是如果细看,可以看见二人眼底的无奈和苦笑。 “哎,他们吃的是什么?” “嗨,我知道,之前考场上呀,我便见那宫解元吃过他手上那玩意,没见过的新奇东西呢。” “还有那个比包子还大两倍的是什么?” “嗯,好香呀,里头有不少好料呢!” 有个人抱怨道:“这这,他们两个金考场也吃过,那味道呀,你们都不知道我当时是如何幻想着吃的人是我才把馒头啃完的!” “好了好了!” 掌柜的一看谈论声越来越激烈,随后便开始准备。 哗的一下,把红绸布揭开。 “这便是本店新推出来的寿司和汉堡!刚才有人也 说过了,寿司便是咱们新出炉的解元在考场上吃过的,现在是同款哦!汉堡他们二位都吃过,现在大家也有机会和二位高中的学子一道品尝啊!” 掌柜卖力吆喝,红润的胖脸上就差没写着:“快来抢呀!吃了下次你们也能高中呀!” 古代也是有明星效应的,尤其是最受瞩目的应试学子们,所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可不是说说。 果然,二人继续旁若无人,偶尔又交谈上几句后,不少人蠢蠢欲动,都想知道他们吃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有的则是出于对强者的崇拜,于是纷纷叫道:“寿司怎么卖的?汉堡又多少文?” “寿司三文钱一个,买五送一买五送一啊!” “汉堡十文一个,卖三送一,买三送一啊!” “优惠三天,过期不候!” “来来来,解元同款寿司,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没准下一个中举的就是你啦!” “解元、亚元同款汉堡,瞧一瞧,看一看呀,只有 本店出售啊!” 阿丑二人几乎是用尽了自己最大的毅力才没使得口中的茶点喷出来,这都是,这都是些什么话呀! 宋歌低低的,一脸便秘的对阿丑道:“随川兄,那孙姑娘,那脑子到底如何长的,这都是些什么,哦,广告,广告语呀?” 他记得昨天孙巧儿便说要打什么广告,原来是这个意思。 阿丑也满脸无奈道:“你不让她好好赚上一笔,她心里不痛快可要想办法折腾人的。”说着,却又十分宠溺。 二人均是人中龙凤,可如今,说得好听是众星拱月般被包围。 可其实大伙儿围坐在周围,盘子里放着和二人同样的食物,均是一派端庄的模样,不说东施效颦。 该如何形容呢,二人便如同传道法师,似乎周围的人都变成了信徒,吃上几口,好像便能得到文曲星高照似的! 这可苦了宋歌,他大病初愈前一阵都是清淡的将养着,好不容美味迟到了嘴里,却被人看猴子戏似的,可别提有多噎得慌了。 但是对此效应,至少二女是非常满意的,汉堡十文钱一个,足够买上四五个馒头,可架不住里头料多,一块孜然焦香的猪扒肉,配上脆嫩的蔬菜,加上小番茄,又抹上了一层酸奶,面色是提香的白芝麻。 还别说,古代人接受能力不比现代人差,吃到口里的人第一印象觉着稍有怪异,但很快便享受其中。 而对于几个人拼桌的,再配上一小碟薯条和番茄酱,那滋味,别提多新鲜了。 不少人吃过以后都炫耀:今天可是和解元、亚元吃过了饭。 啥?你说不是? 都在一个堂,吃着同样的汉堡寿司,咋就不算了。 就是你现在去,人也不在了。 四舍五入,可不就一块儿吃了吗? 虽然人有点多。 第一天的销售因为二人坐镇可谓彻底火爆了,且东西平价又美味,你便是在一家客栈随便点上两样小菜,也不止那十几二十文了。 当然,第一天孙巧儿负责做,而宫晴则派出了信得过的人手在一边学,如何分成,自然是商量好了。 她会的再多,没有合伙人,单枪匹马永远也达不到利益最大化。 所以即便是宫晴也不得不佩服她的魄力来了。 “你就不怕我们诓你?” “这些东西不过是趁一时新鲜,咱们若是不出新品,不出两个月便有人能仿了去,我看咱还是需要有个品牌,首先抢占商机才行。” 最好像肯老头一般,最后成为响当当的大品牌。 “看不出来,妹妹你野心不小呀。” “嗨,有钱大家挣,有钱大家挣!” 谁都没想到,就是这一个设想,使得一个品牌历经一个朝代而不衰。 第287章回家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省城的事打点好,归心似箭的孙巧儿早早便收拾好了行礼。 宋歌则和他们分别了,他要一路游历,似乎对明年的春闱一点都不上心的样子。 而最最大的世子大人,在孙巧儿将药丸全部赶制,又写了几张药方给他后,终于,这尊大佛舍得走了,临走前却道:“巧儿,到了京城,来我府上坐坐。” 而他们会去的路上,又多了百灵一行,还有同样思念儿子的莲姨。 小重的病已经有了很大起色,这是他第一次远行,格外兴奋,和百灵坐在一块的孙巧儿道:“我娘虽没什么见识,但心底善良,百灵姐你年轻,还要多多担待。” 百灵也是看来孙巧儿给出的几样设计图样后动了心,她在省城也没有牵挂,去个悠闲宁静的地方,还有大名鼎鼎的广博书院分院在,至少往后还能让弟弟学学礼识。 姐弟二人如同被困笼中许久的鸟儿,如今一朝得解放,对广阔的天地,一下子迷茫起来。 “百灵姐,你人还年轻,又知书达理,何愁往后的日子。” “早早地我便想让我阿娘自己开一个铺子,可就是吃亏在了没文化呀,她胆子也不大,百灵姐,你想不想当老板?” “老板?” “对,你看宫晴姐姐多威风!” “女儿家,最终还是要找个好人家的。” 原来,百灵是担心自己在青楼卖艺的事影响不好,为自己终身大事发愁呢。 “可咱也不能把一生的赌注压在一个人身上呀。” “这话你可不敢让宫学子,不,该叫举人了,你敢叫他知道?” “他知道呀。”孙巧儿答得坦荡。 “我家里养我十几年,可不是就为了送给人家白使唤的,我还有很多事想做,很多地方想去。” 百灵看孙巧儿自由洒脱的模样,不禁羡慕:“真好。” “姐姐也别想太多,就当是同小重踏青游历了,若是那时候不习惯,咱们再行打算。” 百灵摇摇头道:“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到底是什么人家,什么风景把你这个小精灵给养了出来。” 再说了,哪里不比那腌之地好呢。 一行人到了府城,也是下午。 早早的,城门口便有个高大精壮的人翘首等待着了。 不消猜,此人自然是孙大树! 他人本就高,还要踮脚,后面头的人只能看看他突出的脑袋。 而在他身边的,还有各个身材瘦小的人,此人也眼熟,可不就是如今在群香坊当掌柜的泥六吗! 原来,他们都接到了亲人回来的消息,迫不及待不约而同就在城门口相遇了。 “妹妹,妹妹!” 当孙大树看见孙巧儿依旧从出发时他给准备的那辆马车下下来时,心里难掩激动。 “哥哥!” 孙巧儿一跳跳下,乳燕似的毫无顾忌的飞扑向孙大树。 他的哥哥又变帅了! 身材精壮修长,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脸上的线条已经开始向一个男人蜕变整个人是越发有气场和担当了! 每个人走在向前走。 有些人的路越走越宽,越走越明亮。 兄妹俩说了说话,可后面还有人呢。 而此时,泥六终于再次见到母亲,直接在大城门口“噗通”跪下,声泪俱下道:“娘,孩儿不孝,让您受苦了!” 他一个人摸爬滚打,早就练就了一身铁皮功,一脸嬉笑,今日,却是难得表露心情。 “小六,真的是你!” 莲姨不能下马车,但却十分激动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如今儿子衣着得体,脸上没有生活逼迫流浪的苦色,这是她这个当娘的最大的欣慰了。 “你们母子二人在车上说说话吧。” 马车里时不时传出低泣声,路程太近,有太多的话来不及说。 他们最先落脚的是孙大树在府城置办的新三进宅子,孙大树知道孙巧儿喜欢花卉树植,最好还能有个养着活鱼虾蟹的池塘,也是费了一番心思。 “让泥六和莲姨好好叙叙吧。” 终于不担心有眼线,这对苦命母子相执手,说了一夜话。 “哥哥,还有没有空些的,没栽太多花草的屋子?” “有两处连着的,就是屋子稍微显得空了些,这宅子才买不久,布置得不太周全。” “哥哥,给你介绍,这是我在省城认识的一位姐姐,叫百灵,这是她的弟弟小重。” 至于嬷嬷,最后百灵还是决定给一笔银两,让她回到家人身边享受天伦。 “见过孙老板。” 算一算,孙大树见过的女人,除外村子里的村妇人,还真就不多。 而百灵容貌自是美丽,又颇有才情,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便是一般闺阁小姐也没有的气韵,一下子,还真让孙大树愣神了。 “啊,百灵姑娘客气,你是巧儿的朋友,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一样。” 百灵错愕了一下,省城里估计没人如此说话,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答。 还是孙巧儿解围道:“百灵姐,我们乡下人招待人若是真心喜欢来客便说惯了这句话,不是客套,姐姐可千万别拘束了。” 百灵想到孙巧儿在省城便一力邀自己回家,也不做多想了。 “如此便多谢孙老板了。” “呃,不用客气,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同我说便好。” 说完,孙大树好像被烫着喉咙一样,嗓子里的话吞也不是,吐也不成。 “哥哥,今天大家都累了,大家先洗漱洗漱休息休息,晚上就看哥哥你大显身手了!”孙巧儿笑吟吟的毫不避讳的撒娇,让孙大树瞬间感觉膨胀起来,就快要拍胸脯保证了。 当天晚上自然盛肴佳宴,孙大树掌勺十几个菜轮番上,还有一部分是新鲜的山味,食材正宗,吃的人大呼过瘾。 就是小重人小胃口小也忍不住多吃几筷子一脸满足,而席间又听得许多乡间轶事,让这孩子大开眼界一般,百灵见到自己弟弟脸上舒心的笑,觉得自己这一遭是走对了。 以至于孙大树突然问:“百灵姑娘你也多吃菜呀,可能这里没有省城好东西多,怠慢了。”他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百灵才想起自己只顾看弟弟,自己还真没正经吃上几口,连忙道:“怎会,孙老板你准备的山珍也是难得一见,倒是我们姐弟有口福呢。” 说着便舀了一口竹荪炖老母鸡,鲜美又滋补。 然后孙大树见到她连续下了几筷子,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脸上的笑有些呆傻。 孙巧儿全当什么都没看见。 一天的欢颜总是短暂的,对于有些人家,此时却是愁云惨淡。 收拾了桌子,大伙儿又围坐一块,说着府城的风云变幻。 泥六道:“公子,你可知道如今的俞家,已经是内里中空只剩下个空壳子了?” 俞家老大被贬成县令,可见上面也是动了真格。 原先俞老太爷回府城便是想快些清点出银两财物还给宫家,看在阿丑的份上,宫家出面把事情放放,如此一来,苦主都松口了,外人自然不好说太多了吧。 他们自然不知道,让相国府丢了面子后,最想对付他们的已经换人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288章示好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愁云惨淡的正是俞家。 这阵子他们没少被落井下石,为了凑出那些个银两,家族中好些产业也变卖去,俞家身家可谓一夜间缩水。 一个家族要维持体面,交际少不了。 人情往来,自然要花银子。 原本还能捞些油水的差事如今支出都捉襟见肘,可让回家坐镇的俞老太爷愁坏了。 家族中最争气的便是大儿子,如今,祸源也出在他们一房头上,剩下的二房三房怨气自然不小。 原本赢得俞家上下一致爱戴的秦氏日子也不好过。 “大嫂,你怎么还不去大茂县呢?大哥一个人,身边连个知冷暖的人都没有呢。” 秦氏看着冲自己和善一笑的妯娌,心里明白,不就是想趁机赶走她,怕她觊觎俞家家产。 “官人来信了,咱家里如今不太平,还叮嘱我好好照看着呢。” “哎呀大嫂,原先你们进京,家里不也太平吗。哎呀,我记得以前嫂嫂你在家,拜访的人总是络绎不绝,最近家里,总有些冷清了。” 这位是二房的女主人,原先想着阿丑的娘疯掉掌家大权自然会落到自己手上,可没想到呀,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心里也暗恨了许多年,可俞秦两家当时同气连枝,面上,她少不得讨好。 “哟,感情是我和你大哥进京那会,家里来的客人还是劳烦二弟妹替我招待了。” 得意什么,秦氏毫不客气回击,那些热闹,还不是他们夫妻挣来的,秦氏讽刺她就是个会在别人屁股后头捡便宜的货色。 对方脸色稍变,随即继续道:“大嫂,听说小川回来了,你不是一直说小川也是你的儿子一般,如今他中了解元,要不大嫂咱们张罗张罗家宴,咱们也热闹热闹,要不您去请他来吧。” 对方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找准痛点狠狠一脚,也就是家里那个老糊涂还有几个男人信了秦氏的花言巧语,她是知道的,背后软刀子这位大嫂可没少捅。 秦氏道:“川儿想来便是个喜欢低调肃静的,可不喜欢有点事就张扬,尤其是不喜欢借着自己名头便到处招摇的,弟妹,这点难不成你不知道?” 装什么? 这位二弟妹心想。 还不就是怕人家回来掌家这俞府没有你们母子容身之地。 “哎呀,那怪我了,毕竟这些年来我对小川关心不够,多得劳烦大嫂的栽培,我想小川一定,会记恩的。” 最后那句,对方说完便扬长而去,秦氏咬牙:得意什么,还以为那孽种会放你们一马! 给秦氏的打击还没完,很快,俞老太爷又叫了她。 “彩衣呀,你回了府城也好一阵了,海儿的事已成定局,但泽儿那里还需要个贴心的人打点呢。” 秦氏道:“爹爹说的是,哎,家里头最近事情多,我就是怕再出什么岔子。” “还能有什么岔子。”俞老太爷撑着额头叹气,“就明天吧,你今晚收拾收拾,大茂县那地方虽不算穷乡僻壤,可和邻近的安阳县比起来便差上一截了,你过去后做个贤内助,让泽儿把精力放到公事上,好好做出一番政绩来。” 这也是老人目前唯一的期盼了,家族受到打压他如今只能忍气吞声当乌龟,而孙子辈中,他还要细心挑选能担大任者。 他已经想好了,送几个家族子弟去安阳县的分院去。 一来于老在,而来,大孙子看样子也是把那当做了家,说不定小辈出马,还能再次把关系拉回来呢。 所以,当然不能让不安定因素留在府城了。 不过这位老人也不想想这些年仗着府城第一家的名头,小辈们多有膨胀,如今没了那大笔钱财挥霍,心里头对阿丑只有恨,哪来的半点兄弟间的敬爱。 话又说回来,若家里头真有一个小辈能明白过来,或许俞家还有那么一丝起死回生的机会了。 他近来长长回想这个“得意”儿媳的言行,有时候长长惊出一身冷汗来。 老人甚至常常想,要是把人休了,说不定大孙子满意了便会相同回家。 秦氏收拾东西后一夜未眠,什么荣耀尊崇,眨眼间烟消云散。 想想她即将入京那会儿多少夫人小姐三天两头登门,临行前一天还特别给她包办一个送别宴。 而如今,她就是悄无声息走了,也不会有人在意吧。 秦氏上了一辆低调的马车,行不远,却又看见俞家老太爷打发的小厮提着许多礼品出了门。 秦氏放下车帘,突然无声的笑了。 果然呀果然,有用时将你当佛祖菩萨的供着,没用了就弃如敝履。 宫子悠,你死了还留下个祸害。 原本被埋葬起来的嫉妒之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京城贵女来府城当时是何等风光无限,秦彩衣以为自己才是最终的赢家。 转眼黄粱一梦便去了半生。 俞老太爷心里还是有点数的,知道现在俞家任何人登门都只能讨得这位大孙子的嫌,所以只备下礼物,这也是老爷子精心挑选的,不能太贵重,只要不俗有诚意。 “你们送的东西我也不缺,还是留下给俞老太爷的小孙子们吧。”阿丑看都没看一眼,若是儿时,有人送他其中一小件,他摇摇头,过往就是过往,不能重来。 看见原封不动就被送回来的礼物,老爷子只能叹气。 俞三爷不忿了:“太不知礼数了,咱们可是诚心诚意送去的。” 还解元呢。 “住口!”老人家狠狠拍了拍桌子道,“你还有脸说,素日里你是如何待人的,成天游手好闲,你倒是争口气我看看呀!” 要是几个儿子都有出息,他也犯不着一把年纪拉下脸讨好人! 只是个混吃等死连账本都看不明白的二代俞三爷缩缩脖子,他虽然混蛋,但这些日子外头玩乐频频被一群原先玩在一处的人调侃,他终于知道家族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了。 “爹,你是不知道现在外头人怎么说我们的。” 什么忘恩负义,什么怎么拿来的照样要怎么还人家,什么没抓稳女人那条裙带,就要从天上摔下来了。 话里话外挤兑他们家是借人上位再一脚踹,如今被打回原形是报应。 “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有空就给我上点心好好管教你俩儿子,咱们俞家,难道除了川儿,就不能再出个解元?” 这话说得虽有气,但这老人家还算有点志气,终于知道打铁还需自身硬的道理,要自家子弟有底气。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289章孙大树的春天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那个,百灵姑娘,这个是我特地给小重顿的铁杆山药薏米羹,巧儿说铁杆山药是最好的,薏米还能祛除湿气,很适合小重。”一大早,百灵便吃惊的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笑容腼腆的人和她打招呼。 “孙老板你店里忙,不必如此费心的。”百灵接过粥,分量很足,足够两个人吃了。 “没事没事,我都早起习惯了,你们远来做客,我还老抽不出身招待呢。”孙大树一见到女人似乎又变成了曾经有些木讷的村娃,说完便转头就走。 “哎,多谢。”百灵婉转的声音在清晨的风中吹入对方的耳朵。 孙大树走得更快了,耳朵红的速度还是赶过了他的脚步。 百灵看着手中的粥,陷入沉思。 孙巧儿和阿丑还有莲姨去了愉园,孙大树这几天便早上准备早饭,中午在店里做好了吃食让店里伙计送给百灵姐弟,晚上拎着新鲜的活鸡活鸭活鱼做上一桌美味。 “你们多吃,这些菜多是清蒸和煨的,油腥少,菜也是附近村子里送的,很新鲜。” 孙大树饭桌上说了那么一句话,然后主动给小重盛了汤后便闷头吃饭。 偶尔抬头想看看,就看见百灵不疾不徐吃着饭菜,时不时姐小重添上几筷子,看他津津有味一点不浪费吃下去便很满足。 等到孙大树低下头时,她的目光又会落在他的头顶上。 孙大树越是如此,百灵心中越是纠结。 以百灵这些年在青楼练就的一双看男人的眼睛看来,孙大树在她眼里算是小了些,十五岁出头,而自己却快二十了。 面对自己局促腼腆,可嘴巴上却总说是妹妹说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一种掩饰吧。 说实话百灵是很久没遇到那么纯情的男子。 其实随着孙家生意的做大,已经有不少人上门打听了,里面也不乏些长相姣好的清白人家女儿,奈何孙大树就是一根筋,加之和孙巧儿离别时受的刺激,一门心思扑在店里,无论是谁秋波暗送,孙大树那一脸茫然的隔绝都有能使人怄出血来。 真是木头呀! 可是孙家阿公和阿娘两个能给婚事做主的人不在,那些卯足了劲的媒婆这才没法子大打出手。 “百灵姑娘,着饭菜不合口味吗?” 百灵听得一声,才发现自己想得有些出神,再看孙大树关注自己的碗筷,眼神有些小心而惶恐,担心自己不满意的样子,一时间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是个好人,兄妹都是好人家的。 “不,很好吃,孙老板,你不必张罗的,我自己会下厨能照顾自己和小重。” “哪能让你动手,妹妹知道以后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孙巧儿才不会管这些闲事,百灵 也是后来才知道孙巧儿 还是自己哥哥的半个师傅,不过自从出师后,只要有这个哥哥在,孙巧儿也只管张嘴吃了。 “百灵姑娘你可是觉得闷了,妹妹带你回来,也没时间陪你逛,”孙大树道,“要不你来我们店里头看看吧,带上小重,早上可热闹了,吃吃我们店里地道的特色早餐如何?” 孙大树大概真不会和女人聊天,想想谁家姑娘愿意大早的出去抛头露面给人看呀。 孙大树自知失言,讷讷道:“啊,抱歉,不方便。” “小重早就想见识一番了,我在省城也听过你们店的大名,明日正好。” 孙大树脸上又重新唤起了笑。 孙大树早早出了门,格外勤快的先跑到了米粉作坊中监督:“材料咱一定要好的,下了滚水要保证还是完整的长条啊!” 作坊伙计觉得孙大树很奇怪,这可不就是他们的生产标准吗,早在那时候被陷害后就写成了条子,个个都熟记于心,今天有什么大事吗,至于一大早跑过来强调的。 “大树,出啥子事了呀?”同乡的人先问。 什么事?孙大树搔搔头道:“没事,就是许久没过来看了,你们别嫌我嗦。” 接着人便走了。 他还要去店里做配料熬卤水呢。 而在孙大树家里的两姐弟呢? 入秋凉入秋凉,百灵虽然准备好了衣物,不过还是买了新的布料准备给弟弟再添上几身,正仔细着手里的针线活呢。 不知不觉便快到晌午。 “姐姐,你都缝了一个早上了,歇歇吧。” 百灵知道自己弟弟身体好些以后活泼了许多,长久呆着便坐不住,于是道:“可是饿了,姐姐给你做饭去。” 小重转了转眼珠子道:“姐,咱们来好几天了,不如却看看孙大哥的店是如何热闹吧。” 百灵有些犹豫,但拗不过弟弟“去嘛去嘛”的撒娇。 孙大树这半天来都很忐忑,有心的店员会发现他们老板今天似乎有些不苟言笑,原先干活麻利时不时会和身边的人打趣几声,今天似乎每一道工序都要过一遍眼睛,搞得他们都有些战战兢兢,私下猜想是那个环节没做好,让年轻的俊老板给发现了。 突然,孙大树似有所感一般突然抬头,那边小重便扬起了灿烂的笑了小跑进来:“大树哥哥,我和姐姐来了!” 说着,还冲他挤挤眼。 孙大树扯过一条赶紧帕子紧紧的搓了搓手走出去道:“小重你们来了呀。”说着话,可是眼睛却不由自主看着百灵。 百灵摸着自己弟弟的头道:“小重嚷着想看看你们米粉店生意如何好,还老嘴馋,所以我们便来了,抱歉唐突了。” “不会不会,你们能来我,我很高心。”说着他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然后又想起来道:“到后院去吧,哪里比较安静,你们跟我来。” 百灵自然求之不得,孙大树没注意,可她早就发现自从他们姐弟一来,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他们。 孙大树把树脚下那桌子亲自擦了一遍,接着一溜烟回到店里,直接接过勺子,亲自炒起了炒粉,有亲自蒸了肠粉,最后摆在姐弟二人面前的,就是再来一个人也吃不完。 “你们慢慢吃,不够就叫我。”孙大树笑得很高兴,纯粹又灿烂,落在百灵眼中,又一瞬间晃眼。 看他的脸就因为做了一件小事而开心不已,毫不吝啬的好,让她心脏又是暖却又是痛,一瞬间,她觉得有点鼻酸,然后夹了弹滑的肠粉尝了一口道:“真好吃。” 孙大树心里似乎有块重石落地,傻乎乎道:“你喜欢就好。”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290章遗书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而在愉园的孙巧儿和阿丑以及莲姨两母子,正看着一份字迹便褐黑的绢帕。 “我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圈套,可是如今为时已晚......我的毒无解,没有人相信我是正常的,秦彩衣你的目的达到了,所有人都认为我疯了,我不能让我的儿子也疯了,送他去军营,我希望以我儿的资质,能够得到看重,让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我一直知道,娘,我一直知道你是清醒的。” “小姐,我也知道,你不会疯的.....”莲姨靠在泥六身上,失声痛哭。 “秦彩衣,这个毒妇,我要她不得好死。”阿丑露出野狼一般的凶光,如果面前是他的仇人,他会毫不犹豫扑咬上去把她撕成碎片。 “对不起,娘亲,对不起。”年幼的他变成了人质,宫子悠怎么可能没有机会离开求救,可是,一个人的心究竟好狠毒到什么程度,才会对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就下手呢。 没错,阿丑小时候便被秦彩衣下过毒,应该是一种慢性的,会潜伏期来的毒。 “她本人是不通医理的。” 孙巧儿肯定,否则,她对俞海做的手脚不会不让她起疑。 “阿丑,你有没有觉得有不舒服的时候?” 宫子悠的去世固然令人难过和愤怒,可如此说来,秦氏是留了后手的,她最大的底牌,便是毒,从下就下在阿丑身上的毒。 “没有。” 阿丑摇摇头:“我想母亲当时让我去军营便是想避开她的毒手。” 可是秦氏还是按捺不住对阿丑下手了。 “别担心,也许就是那一次误打误撞让你给解了呢?” 孙巧儿道:“不会,你记不记得秦氏最后说要你付出代价,就说明,就说明......” 就说明她一直留着最大的一张底牌。 “这个贱人,我要杀了她!” 孙巧儿紧紧握着拳,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破坏别人的幸福! 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别冲动。”阿丑把她的拳头松开,手心却是一排指甲印。 “我比你更想收拾她,但,我要让她和所有对我母亲下手的人,生不如死。” 死是最痛快的惩罚,但是,让一个人活在地狱里,每天,无论白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 “眼下这件事还要保密,若是让那家人知道说不定狗急跳墙。” 泥六怒道:“咱还怕他们!” “你这孩子,兔子急了还咬人,逼急了,他们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干不出来。” “阿丑把遗书收好吧,他们不是去了大茂县就在我们安阳县隔壁,咱们暗中观察她背后有什么动作,要是她想行动,一定会想法子叫出背后替她下毒的人来。” 报不报复是另外的事,她一定要知道阿丑被下过什么毒,以及目前有没有危险。 “那,要不要告诉宫家呢?”莲姨问。 “暂时压下去吧。”阿丑有些疲惫,不知何时,他身边越来越多人关心他,此刻他想到了远在京城的舅舅还有外公们,知道内情后会如何伤心自责。 如果可以,就让他一个人承受吧。 孙巧儿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心惊肉跳:“阿丑,要不你直接上京城去吧。京城有很好的大夫,甚至还能请到御医,对我而言,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可是对我而言不能给母亲报仇,我愧为人子。”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无力而绝望的语气说话,他在自责。 “阿丑,你在自责,你在惩罚自己,对吗。” 孙巧儿把人拉了出来,此时的阿丑,难过、愧疚、仇恨、自责,毫无掩饰的统统写在脸上。 “有用吗?” 自然没用。 “就算当初没用你,事情一样回发生,因为秦彩衣就是这样的人,也许,宫夫人就不该来府城。” 谁知道那背后的事呢。 一切都不可挽回,留下来的人,要顺着这条线,把后续的剧情走完。 而她孙巧儿,如今为了一个人也心甘情愿踏了进这个圈子。 “对不起。” 阿丑突然说:“我知道你喜欢安定平淡的日子,可却总是给你的生活带来波澜。” “那现在我们可以分手吗?” 阿丑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看见孙巧儿一张平静的脸,她刚刚,就是用这个神态说的话吗? “不。”想都不用想,阿丑霸道的把人抱住箍紧了,“想都别想,不可能,巧儿,别走,不准走。” 他的脑子开始混乱,一个劲的重复几句话。 “阿丑――唔!” 阿丑不想听见任何分离的话,直接封住了孙巧儿的嘴,灼热的气息烧灼着两人,孙巧儿感觉自己被这个男热逼到了濒死的边缘,而他是绝望的,要死,也要拉上自己。 真是有点极端,可是,孙巧儿最终还是选择了顺从。 “别走。”粗喘未定的人再一次哀求。 “我不走,所以别对我说对不起。” 既然选择你,什么事,都风雨同舟共进共退,阿丑你明白我的心意了吗? “我明白了。” 他听到了对方心里的话,把头埋在孙巧儿肩膀上道:“巧儿,回去就轻阿公还有老师给我们主持大婚吧。” 只有这样,才能够把人牢牢锁住。 “你曾经可是要我做状元夫人的,不记得了?” “那咱们就订婚,你也答应过的。” 孙巧儿无奈,知道自己答应过了,还要强调。 “怕你再说出分手的话。” 他居然下口咬了一口孙巧儿的肩膀:“我要把你绑起来,拴住身上。” 知道他现在情绪不稳定,孙巧儿也不计较,回抱他道:“好了好了,订就订,我不会逃跑的。” 平静过后,几人把愉园上下有打扫整理了一番。 阿丑不放心的叮嘱泥六:“这里你要亲自找信得过的人打扫。” “少爷您放心。” “或者有时候你和莲姨常来住住。” 莲姨抹干了泪道:“少爷您放心。” 这是一片伤心地,曾经被称“愚园”。 可是后来又因为来到的人不同,重新成了“愉园”。 本来,它应该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乐园呀。 关上门,在渐行渐远的苍柏翠竹后退的送别中,留下来的人,还要继续他们的行程。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291章心动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几人整理好心情后再度回到孙大树的宅子,原想着孙大树应该还在店里忙活,没想到一进门便听到了厨房传来了一阵“哆哆哆”的切菜声。 “哥哥,天还早呢,你怎么就回来了?” 再看厨房里异常丰盛的材料,孙巧儿道:“我不是在府城吗,不用天天给我费心思的。” 孙大树憨憨道:“嘿,妹妹你回来了。” 可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有些心虚的味道。 “哥哥,你莫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来吧?” “哪里有!”孙大树反应却有点过度了,“就是你们不在,家里客人不要招待的吗,你把人领回来就撂下不管了。” 哦,原来,孙巧儿扫了一眼琳琅满目的材料,“是给百灵姐姐准备的呀,哎,我还以为你是几天没见我想给我惊喜呢。” 她似嗔怪一般,孙大树慌了手脚道:“不是呀,妹妹你也吃。” “又不是专门给我做的。” 孙大树急的脑门都冒汗了忙举手告饶就差叫姑奶奶了。 如此孙巧儿哪能不明白,道:“哥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被一语点破,孙大树擦汗的动作才停下来,这几天惴惴不安,辗转反侧的心情终于明了。 孙巧儿看他直接石化一般,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哥,不会吧,我不说,你还真当我带来的朋友一般招待。” 当然不可能了,看他上心的样子,进来时看他还一脸幸福傻笑,不就是情窦初开的傻小伙模样吗? 近来几天自己的表现逐一在回放,孙大树原本握着的菜刀“哐”的一声从手上掉落,孙巧儿眼疾手快推了他一把才保住了那双长腿。 “哥,你冷静!你回神!” 这反应也太大了,孙巧儿被吓得捂着小心脏,她的嘴巴有那么厉害吗? “哥哥,”孙巧儿拍了他一下。 “啊!”孙大树一个弹跳,怔怔问,“怎,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的汤要糊了。” 孙巧儿用下巴点了点灶台的方向,孙大树手忙脚乱的拿着帕子端了下来,可脑子仍然因为之前妹妹的话而震荡不已。 哎,自己的傻哥哥,需要冷静呀。 于是孙巧儿一把抢过勺子,一屁股把人挤出去道:“外头有凉水,哥哥你去洗把脸吧。” 要是不行,再洗个脑袋。 “哦哦哦。” 孙大树这傻子,还真的木头似的一步一僵的走出外头捧起了水往自己脸上扑去。 清凉的水,终于让他脑子归位。 是呀,他这几天,不,应该说从百灵来那一天,目光就不由自主落在人家身上。 心脏“砰砰砰”的加速跳动,他的脸开始烧红起来,他好像有些时候盯着人家看好久,回想起店里头人的打趣,哎呀,会不会被人讨厌呢! 孙大树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他锤了锤自己的脑袋,然后大踏步再次走进厨房,鬼鬼祟祟的关上门。 “哎,哥你干嘛――” 孙大树凑到孙巧儿面前,手指比在唇边示意她小声些。 “哎,妹妹,你觉得百灵姑娘怎么样?” “怎么样,自然是好样了,不然我干嘛带人回来。”孙巧儿想也不想回到。 “那,她喜欢什么呀?” “啊?”孙巧儿想想,在孙大树期待的眼神中道,“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原想百灵姐姐针线活好,说不定能和阿娘合伙开个铺子做生意来着。” “那,那你看她做你嫂子成不?” 噗――“八字还没一撇呢,哥哥,若是她也喜欢你,我自然没意见。” 老哥过年回去就被村子里乃至县里头的媒婆和姑娘惦记,尤其是赵小舞闹那一出,若是真的真心定下来一个人,那也不错呀。 省的那些人像苍蝇似的在家门口外飞来飞去惹人烦。 “不过,哥哥你可知道百灵姑娘的身世过往。” 毕竟在青楼,虽是卖艺不卖身,可这年头只要你在哪里待过,就别说青楼了,便是在一家客栈卖艺,完了也总有那么些人喜欢指指点点。 孙大树摇摇头:“我不在乎她什么出身什么过往。” 于是孙巧儿把她的身世曾经简单的和孙大树说了,但却不动声色的观察自己哥哥的表现。 她相信自己哥哥不会因此用有色眼光看人。 “那百灵姑娘也太可怜了,她也很坚强!” 孙大树并未表现出反感,而是道:“妹妹你如此说,那边说明她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姑娘,有多少人面上清白,可到了至亲选择时只求自保呢。” 孙大树觉得百灵比这些只得一把嘴的人强多了。 况且她并未失足,也同过去一刀两断。 “哥哥你如此想便好。” 在门外的人悄悄退了出去,原来百灵看见孙大树回来早又提了一大堆食材,便想叫他不要太费心的,却没想到听到了兄妹二人的对话。 孙大树是个好男子。 可是,就是你愿意,家里的人呢? 她是打听过了的,孙家发家不容易,如今在村子里也算有了地位,自己的过去,终究不是良配呀。 她感到辛酸。 又感到幸福。 “姐姐,你怎么哭了?” 回到房中,小重放下手中的游记,看见自己姐姐眼眶红红的。 “没什么,就是起风了,不小心让沙子迷了眼。” 小重缠绵病榻多年,心思却是灵敏的,肯定是有人让姐姐难过了:“姐,是不是这宅子里的人背后说你了?” “不,没有,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好,”她握住弟弟的手道,“多少年了,咱们姐弟都没遇到过那么好的一家人了。” “那――” 姐姐明明在伤心呀。 “姐姐没事,只是,咱们恐怕要走了。” “姐姐,是不是听到什么难听的话了!”小重不傻,自己姐姐还是有心结的。 “没有,”说着,百灵又掉下泪来,“就是这里太好呀,我没那个福气。” 这下小重糊涂了:“那咱们也加倍对他们好不就成了?” “我们,”百灵苦笑了一声,“人家缺什么呢?” 算起来,是他们姐弟二人受到的恩惠多。 “百灵姐姐,小重,出来大家一块吃完饭了!” 百灵正不知道如何和弟弟解释,孙巧儿的声音便解放了她。 饭桌上,位置稍微有些微妙。 孙巧儿依旧坐在了阿丑和孙大树中间,只不过孙大树离百灵有点近。 大概是被通破心事,孙大树闷头不响一个劲扒饭,也不似曾经的自然,但偶尔的,会注意姐弟二人吃的什么菜色,心里头默默记下来。 “百灵姐姐,过两天我们便要回去了,姐姐你看有什么需要买的用的,就让哥哥陪你吧。” “不,巧儿,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就不去县里了,我想 带着小重回家乡......” “为什么!”还不等孙巧儿问,孙大树就激动起来,“你们,你们不是没有家人了吗?就你们,日子多难过。” “别担心,族亲总是有几个的。” “若是有,那当初你们落难也早该出来了,为何最后小重只得一个嬷嬷照顾。”孙大树一激动,便把一些话说漏了嘴。 百灵脸色一白:“你,你都知道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292章助攻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实在不是个好时机。 可百灵突然想要辞别,孙巧儿瞬间明白了,定是他们在厨房里的话让她给听见了。 “百灵姐,我可从没说你坏话!” 她表示冤枉。 “我知道,巧儿,还有孙老板,你们都是好人,只是我留下来,会令你们难做人的。” “什么难做人!我做人又不是做给别人看的!百灵姑娘,你别管人家。” 我不管,可是我不想你被人戳脊梁骨呀。 百灵有苦难言,目光含泪道:“谢谢你们,真的,这些日子,我和小重过的都很快乐。” “不,百灵姑娘,我,我,我......” 孙大树到了关键点居然被什么东西堵了嗓子似的,急的满头大汗,眼睛就胶在人家身上,可脸都憋红了,愣是出不来声。 孙巧儿一把把人扯开,直接和百灵面对面,石破天惊的在饭桌上便道:“百灵姐姐,你愿不愿意做我大嫂!” 然后桌子下又狠狠的给了自家哥哥一脚,示意他快点说话! “对,对,百灵姑娘,我,我喜欢你,我想娶你做我的娘子!” 豁出去了! 所有人,就是阿丑筷子上的一把青菜也掉了下来。 孙巧儿直接当机! 她是谁?她在哪?刚才是幻听吗?说话的人,是自己的木头哥哥吗? 百灵却被孙大树闭着眼说出去的话撞击得瞬间红了眼。 小重一开始还不理解,旋即回过神来,难怪姐姐要走呢。 可是,孙大哥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儿呀,错过了,提着灯笼都难找。 他是不是应做些什么? 但孙大树的唯一的念头就是:完了,我如此唐突,肯定会把人吓跑的。 他现在该怎么办? 于是习惯性的,他把求助的目光放到了孙巧儿身上。 别看我呀,你妹妹也是第一次恋爱。 孙巧儿无言,这时候小重突然“唔――”了一声,接着手捂胸口,一脸痛苦状。 “小重,小重你怎么了?”百灵大惊失色。 “我看看。” 孙巧儿把脉,然后――这小子,反应够快的呀。 之间小重悄悄的冲她眨眼睛。 “巧儿,小重是不是又犯病了,哎呀,他好了一阵的。” “百灵姐,先带他回房去吧,我好好看看。” 房间里,孙巧儿把人支开后道:“行了,别装了。” 小重也是个表演人才,确定只有孙巧儿后才松了口气,然后道:“巧儿姐,大树哥哥,真的喜欢姐姐吗?” 他说着话带着一丝不自信。 “这不是废话吗!这些天你见我哥哥有什么古怪吗?” “巧儿姐,我姐就是今天说要走呢。”他一开始还不懂。 “你看,你姐姐倒是看出来了。”可自己的憨哥哥呢,还需要自己点出来才意识到。 不过如此说来――“百灵姐也不是对我哥哥无意呀。” “小重,你想不想我哥当你姐夫?” 小重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可是又怯怯道:“你们不怕我姐姐曾经做过――” 说到此,他开始自责, 若不是为了她,今日姐姐也不需要顾忌了。 孙巧儿哪能不明白呢。 “自然不介意,她又没犯法,也不过卖卖艺混口饭吃,怎么,那些个指指点点做卫道士的人当初有可怜你们拉过你们姐弟一把吗?” 没有,那现在就闭嘴! “巧儿姐,你,你真的愿意让我姐姐当你嫂子?” “哥哥喜欢就好,以后要陪他过一生的人,我没资格指手画脚呀。” “谢谢你。” 这孩子,真的希望自己姐姐不要错过值得托付的人。 “好了,咱们也要努力,我看百灵姐姐不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你把这些话同她说了,她会想明白的。” 出了房间,百灵立刻上来道:“小重没事吧。” “没事没事,小重有些话想和你说呢。” 然后她又朝自己哥哥打了个眼色。 拉着哥哥到了个僻静的角落,孙大树一脸焦急道:“小重还好吗?妹妹,你要治好他呀。” 孙巧儿心里微醋,人家姐姐都还没回应你呢,就赶着拿自家 妹妹上去大献殷勤! 哼! “巧儿,你倒是说话呀。” “说,说什么话?小重那是装的,也不看看你在饭桌上说了什么,让人怎么下台呀。” 孙大树赧然:“我,我不是听到她想走,着急吗。” 孙巧儿翻了个白眼道:“着急,你这几天对人大献殷勤,我们又不在家,多少机会不说,还木头疙瘩似的等着你妹妹我点破了。” 孙大树现在是六神无主,眉头苍蝇似的道:“那,那我该怎么办呢?” 凉拌! 这傻子。 可是,为了结束哥哥的十五年的光棍生涯,她这个做妹妹的,于情于理还是要出把力的。 就是软硬兼施,威逼利诱的手段都用上,也要,定下这个嫂嫂! ...... “小重用的脱敏法子不过两个月,这可是给漫长的过程,百灵姐,这次怪我疏忽,离开家好几天也仔细检查检查周围致敏物。” 孙巧儿绝口不提自己哥哥的大胆表白,一门心思就只关心小重。 “那该如何是好?” “百灵姐,你也知道接下来我是要回家的,可说白了吧,你若是不想小重往后都同个闺阁小姐一般被禁在一方小天地里,势必是要用我这法子让他多走动接触事物在配合药物,可是昨日你要走的心意如此坚决,我也为难呀。” “咳咳――咳咳。” 百灵还在思考,适时的咳嗽声,使得百灵本身就偏斜的心更有了笃定。 虽然知道对方的用意。 “那,巧儿,今后还有很长的时间要劳烦你了。” 孙巧儿终于露出了小狐狸般的笑道:“怎么会麻烦呢。”往后都是一家人。 这时候孙大树低着头,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无声地放在桌子上,然后小声道:“趁热喝吧。” 接着,转过身,那高大的背影显得十分落寞,一言不发便要走了。 “孙老板,”百灵看了心有不忍,道,“多谢。” 孙大树没回头,只是淡淡的点头。 孙巧儿装作什么都没看一般道:“嗨,我这哥哥也没什么本事,端茶倒水打杂倒是做得挺顺手的。” 已经走了十几步远的孙大树差点没一个趔趄,这不是她交代自己的吗! “怎么如此说你哥哥呢,我看孙老板人老实肯干又低调的。”然后对上孙巧儿狭促的目光,自觉失言。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293章回县城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百灵知道自己又被这小狐狸套出话来了。 “我的百灵姐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就不信,你对我哥哥一点感觉也没有?” 说道此,百灵沉默了。 就是不想耽误了一个大好男儿。 不用想孙巧儿就知道她又开始为了曾经而为难。 “我的好姐姐,你就放心吧,难不成我哥娶了你这生意便做不成了?还是你想看见有一天我哥哥年纪到了最后妥协一般娶了一个所谓的身家清白,可是一点也不知心的女人?” 孙巧儿再加一把劲道:“不满你说呀,年前我哥哥回家就有一堆媒婆上门,说谁谁家女儿好,也不怕告诉姐姐,我们没法加前,那些个媒婆是怎么唱衰我们一家的。” 所以她们介绍的,天然令得孙家有抵触。 可是孙大树还真的就是一块滴油的大肥肉,成日给人惦记。 “反正我是看好姐姐你的,姐姐你放心了,我家里最大的就是阿公,可是我阿公绝对是一个开明的老人,他见过你,一定喜欢!” 百灵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我,我可是比你哥哥大三岁呢。”这年代,极少有娶比自己大的人。 “哎哟,大点也好,会疼人呐。”姐弟恋而已。 最后孙巧儿拍板:“百灵姐姐,总之你就先跟我回家见见家长,我保证阿公看了我给带回来的漂亮能干大嫂一定乐得合不拢嘴,满意到不行。” 百灵羞红了脸:“我,你不是说让我和你阿娘合作绣活吗?” “都一样,都一样!” 暂时稳住了人就好,接下来,看哥哥你的表现了! 回小冲村的日子提了上来,为了追媳妇的孙大树也把生意先交付信得过的人。 一路上,花式献殷勤。 其实在场的都是小白一只,对孙大树没有什么实际的指导意义,最后孙巧儿想了想出了个惊天动地的奇葩主意——唱土味情歌吧! 第一次的,孙大树有一种想掐死妹妹的冲动。 不过最后孙巧儿搜肠刮肚,好不容易想起了现代的几首情歌,偷偷的教了孙大树一段。本来是想教完,奈何孙大树脸皮薄到不行,不就是里头有几句“喜欢”“爱”什么的,唱一唱到这些字眼好像鸭子被掐了脖子一般。 不过他给百灵姐弟二人赶着马车轻声哼唱,倒是让百灵产生了兴趣和他多说了几句话。 时候孙大树这位可怜的哥哥还被调侃——看吧,能奏效的方法,那都不叫土。 难为了孙大树那么憨直的一个人一路上骚气的表演。 虽早早去了书信,可是越是离家近,那心中便越是激动难耐。 不知道阿公好吗?不知道阿娘绣活做得如何了,不知道小弟有没有调皮呢? 安阳县出了个解元的消息早就传遍了。 什么? 阿丑不是安阳县的人? 那人家不是在分院念书吗? 于老夫子可还在玄鸟峰上呢! 怎么就不算了? 而安阳县的谢县令也是颇为高兴,虽算不得政绩,可顶尖人才效应还是能带动民间向学的气氛,毕竟人才也要有那个意识培养。 孙家阿公也不待在村子里了,来到县城的宅子,于老和孙小弟也在,头一天,孙家阿娘便放下了手上的活,和大房的孙大海的媳妇里里外外张罗收拾。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想沾光。 解元呀! 那就是举人老爷了! 安阳县多久连个秀才都没出了,冷不丁出来个第一的人! 自然有人有想法了。 头一个觉得自己有机会的便是大房大伯娘。 为什么,因为自己大儿子和儿媳妇不是一个在书院干活一个在同孙家阿娘做活吗? 早早的,她便去找了这个一向好欺负的大儿媳妇,要她两口子出点银子和他们一块凑了买些贺礼。 说是凑钱,可是大头还是老大两口子出呀。 “娘,人不兴这个。”大堂嫂面上淡淡的,自从从家里搬出来,又学了些精致绣活,她人也开始自信,大伯娘再来这套,她心里也不在怵得慌了。 手上有钱心里不慌,他们两口子已经合计好了,攒下的银子无论在县城还是在村子都够置备房产,老人想跟来住,那就最好放放手,否则,一个子的孝敬都别想拿。 大伯娘面色不悦:“你说你都在人家宅子里头,还不会做做人情?太不会做人了。” 大堂嫂道:“人情,那得素日里就对人尊敬,我们两口子记得人家的恩德,知道什么是该出的该做的。” 她这句话实为暗讽,要知道阿丑落难时,一开始大伯娘可没拿什么正眼看人。 大伯娘想教训几句摆摆谱,可那边孙家阿娘掐准了道:“大海媳妇呀,咱们上街买些东西去吧。” 至于大伯娘,自然是选择性遗漏。 她还算能屈能伸,笑笑道:“快陪你婶子去吧。” 县城的朱家呢? 当一行人回到县城时,朱家的朱篷倒是提了贺礼拜访。 “早知道金鳞岂非池中物了,恭喜恭喜!”朱篷顶着那张只有少许斑点印记的脸,如今整个人自信却不张扬。 值得一提的是在书院中,也能潜心学习,早早说过他不是读书那块料,可如今随着面目的革新,他改变了以往的心态秉着能学一点是一点,就是为了不做个文盲的简单心态在书院呆着。 居然比之前强按头的高压逼迫学进去的东西多多了。 他自己本人也没什么定要考功名的野心,如此平和之下,进步之大令得些原本看见他就头痛的夫子也另眼相待了。 “多谢。” 阿丑接受了朱篷准备的贺礼,不是很贵重,就是几块新鲜的墨锭。 阿丑对他印象也不算差了,如今他真的算得上洗心革面,脸好了后也不去寻花问柳,加之夫人怀了身孕,从书院回来,便一门心思陪娘子。 这第二位夫人,看来还是娶对了。 “那便不打扰了。”朱篷爽快告了辞,有些人不需要阿谀的巴结,自然知道你是真心假意。 阿丑道:“想不到朱家最后的希望却是在原本最不成器的小儿子身上。” “浪子回头金不换呀。” 世界上,还是多几个变好的人吧。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294章相见欢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阿公,我回来了!” 直接跳下马车,近在眼前的宅子,前面站着的人,是她最最熟悉的人,孙巧儿飞扑上前,一把抱住自己阿公,脸和脑袋蹭蹭,表达自己的想念。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孙家阿公也是激动的,粗粝的大手在宝贝孙女手上轻轻抚摸起来,老眼中泛着泪花。 “阿公,我也回来了!” 随后是孙大树,他有些不自然,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嗯,大树也回来了,嗯,那厨房便交给你了。”孙家阿公乐呵呵吩咐一句,逗得众人大笑。 “老师,我也回来了。”同样出来的还有于老,看见自己弟子脸上的平静,还有眉宇间散去不少的阴沉,他十分欣慰。 “阿娘,小弟,你们还好吗?” 抱过了一阵,见到自己阿娘精气神都很足,自己小弟几个月间又抽条了,眼巴巴的,小狗一般的依赖眼神对自己道:“阿姐,我好想你!” 孙巧儿大方的抱住他道:“阿姐也想你。” “好了好了,都进去吃些东西再说话!” 孙家阿公一声吆喝,见厅里却早就摆好了可口的点心,这是孙慧娘特地做的。 百灵觉得紧张,双脚都灌了铅一般,看见孙家一家人的欢颜,姐弟两都露出羡慕的神色。 “这便是百灵姑娘还有小重吧,巧儿信里头提过了,来了这里别拘束,就当家里头一样?” 前因后果孙巧儿私信一封都更阿公说了,孙巧儿坐在阿公身边偷偷观察,老人倒是没露出半点鄙夷怠慢。 孙大树放在桌子下的手紧张得直冒汗,百灵见过不少人,此刻呼吸轻了又轻,真怕喘气不够。 大伙儿都不嗜酒,两三杯下肚的恭祝,又说说笑料,一夜尽是欢颜。 等到了夜深,孙巧儿和孙大树都被孙家阿公叫到了跟前。 “大树。” 孙家阿公一点名,孙大树立刻立正站好。 来了来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那对姐弟是怎么回事呢?” 孙大树看自己阿公面无表情,似乎比太高兴的样子,再看自己阿娘,眉头微蹙。 “阿公,阿娘,百灵真的是个好姑娘,你们,你们别为难她呀。” 孙家阿公呵斥:“臭小子,从头到尾我没给面子吗!” “阿公,你......”孙大树被那么突然的一句吓得瑟缩了一下,旋即道,“阿公,我就认定这一个人了。” 孙家阿公冷声道:“哼,就认定一个人,你才十五呢,往后日子还长,现在就干夸下海口!” 孙大树大吼一声:“我,我此生非百灵不娶!” “大树!”孙家阿娘责怪的看着他道,“你说什么呢!” 要是自己这干爹不同意婚事,她这做母亲的,也不能看着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呀。 “你们为何不信呢,如果错过了她,我想这辈子也没有让我心动的人了。”孙大树脸上坚决和柔和交汇,在他看来,自己心爱的姑娘一切都是美好的。 都是人之常情。 “我若是不同意,你是不是准备带人私奔撇下一家老小去?” “我――”自然不能,可是从此劳燕分飞,他也会陷入无尽的痛苦。 这本来就是一道无解的选择题。 “阿公,我们才回来呢,再说了,人是我劝回来的,原想着看百灵姐姐绣活实在出众,若是和阿娘一块儿合作也是不错的,人家也能断文识墨,是难得的人才呢。” 孙巧儿靠着自己阿公,晃晃手臂卖乖起来。 “不不不,”孙大树觉得自己阿公正在气头上,显然是极为不满,妹妹又跳出来主动挡枪十分过意不去,“是我,是我,原先百灵姑娘要走的,是我求她留下来见过你们以后再做定夺。” “阿公、阿娘,你们要怪,就怪我,是我死缠烂打。” “哼,还有点良心。”谁知,在兄妹二人想抢着但罪责时,孙家阿公话头又转了,“好歹没有了媳妇忘了妹子。” 啊? 咦? 孙家阿公拉着孙巧儿的手轻轻拍了拍道:“我乖孙女什么人,看的人品行是错不了。” 然后又问孙家阿娘:“春花,你觉着呢?” 孙家阿娘一开始知道百灵在妓院卖艺也是有些抵触的,奈何一来儿子是认定唯一,二来,看见百灵为了弟弟那般牺牲,心里头也不是没有感触。 再说了,女儿亲自带回来,绝对不会是个乱七八糟的人。 “阿娘,说句实话,你看这一年多来多少给哥哥说亲事的,原先那些人什么嘴脸,说句不好听的,那些都是之能共富贵不能同甘苦的,咱们当初家如何难得起来。” “可百灵姐姐就不同了,我看她呀,最先看重一个‘忍’字,再说哥哥身边有个肚子里有墨水的,往后生意越做越大也有个人看得清楚,免得哥哥一不小心被人诳了去。” “阿公、阿娘,咱别的不说,先让百灵姐和娘一块做绣活,我敢保证,她那一手绣工,包管阿娘您也说不出话来!” 人就要投其所好,尤其是孙巧儿拍着胸脯保证后,孙家阿娘还是有点期待的。 “爹,大树的亲事,还是您做主吧。” 这也算是松了口了。 “嗯,大树你真的决定了,往后就一心一意的,咱家不兴什么三妻四妾省的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这时候孙大树才蚊子哼哼道:“百灵姑娘,都还没答应呢。” 孙家阿公一拍额头,手指头指着他道:“我还当你准备私定终身呢!”他翻翻白眼,“行了,人是你自己选的,成和不成我老头子不管,要想娶也别拖拖拉拉。” 孙大树如得了圣旨一般,喜笑颜开哎哎连声。 终于,最大的难关算是攻克了。 他脚下已经站不住了,恨不得立刻告诉百灵,家里人完全没意见。 “好了,滚吧滚吧!”孙家阿公不耐烦的挥挥手,孙大树如蒙大赦般冲了出门,背后孙家阿公嘀咕道,“哼,也不问问我这老头好不好!” “阿公最英明了!”孙巧儿忙捧着老人的脸一通马屁,“阿公我可想死你了!” “小滑头。”老人拍拍自己的小心肝无不疼惜道:“吃苦了么,在外头受委屈了吗?我的乖乖呀,都瘦了。” “没有没有!”孙巧儿从袖袋里一掏,“阿公,这是我在省城和晴姐姐做生意赚的,这是孝敬您的。” 她抽出一份给老人。 “这是给阿娘的。” 由于买的时间不长,统共也就五百两,孙巧儿干脆一人一半均分了。 “哎呀,我巧儿就是好,去哪都有金点子!”孙家阿公也不客套,孙女的心意,老头得意着呢。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295章村中大计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而阿丑和于老两师徒自然也有些夜话要谈,至于说什么孙巧儿也不会多问。 当然,最重要的事,便是阿丑想请于老主持二人的订婚。 “你当真想好了?” 于老见自己爱徒如此坚决的神色,再一次确定。 “是,此生非她不娶。” “好。”于老露出欣慰的笑来,“我以前还担心你会因为过往而将就处置自己的婚姻大事,更怕你孤独终老,我见巧儿也是个贴心识大体的,让你遇着,也是缘分。” 老人没太大的门第之见,京城中那些世家联姻,男子还好,可以三妻四妾,而女子,往往心中吞咽委屈面上却还要维持一家正房的大度,他看着也是在厌烦,就不如这样诚心实意的情感动人。 “多谢老师!”阿丑激动得大喜,对于老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 于老哈哈大笑道:“好久没喜事了,你小子倒还算争气呀!”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老人也看得出这份重视和尊重以及亲近。 却说众人在县里聚了一天后,百灵却开始真正开始展示自己的绣活绝技,和孙家阿娘一开始有些尴尬地相处,但到的最后彼此观摩后都觉得对方更胜一筹,于是话倒是多了起来。 这倒是让孙大树松了口气。 “你该相信百灵姐姐的,”孙巧儿又自恋道,“更要相信你妹妹的眼光!” 孙大树舒了口气道:“你就臭屁吧!”但眼中满是欢喜。 百灵和小重留下,但是孙大树却要和孙巧儿、阿丑以及孙家阿公一道回村子看看。 阿丑也准备了些礼物,作为小冲村的外人,虽如今身份不同,但为人处世还是要懂。 这里的人对他,算是善待了。 因此比分彼此厚薄的,给每家都准备了些礼物。 可想而知的,一行人刚道村口便受到村民的夹道相迎。 原先姜家姑父中了秀才都已经不得了,够得村子里的人和旁村的人吹嘘半个月。 冷不丁的,孙家捡来的人居然中了解元! 乖乖! 那可真是当时文曲星! 就是阿丑他们不准备礼物,村民们都已经自发的准备些好东西要送上门来。 没看见阿丑还会来吗,显然就是要做孙家的女婿呀! 那自然就是小冲村的人。 要是他还想在村子造个房子,如今肯定只消说一声,村民不要钱抢着给干活。 那一通热闹自然不必多说。 回到村子里,姜家一家都准备好吃食又里外打扫一遍。 村长和里长自然是不能赶的,午饭间,孙巧儿道:“今天好多孩子都一块出来了。” 村长道:“可不是,你们是不知道你们家姑爷回来那时候多少人提着礼物想让他收徒弟呢,如今再来个举人老爷,那可稀罕得紧。” 如此一提,倒是让孙巧儿想起来了:“姑父,在府城我们提的那个建议您觉得如何?” 姜家姑父道:“嗯,我觉得很好,再说我如今这把年纪,也没什么作为,教些孩童们,虽教不出什么锦绣文章,可让他们识得几个字还是能够的。” 村长一听觉得不对,问:“是,何事呢?” 孙家阿公笑道:“嗯,这件事我原想和村长你说说的,我家这姑爷呀,想着在咱们村办个村学,让村子里孩子好歹能读上几年书。” 村长大喜道:“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呀!” 旋即他叹气道:“虽说又一年义学,可是毕竟讲得粗糙,有个新鲜秀才就不同了!” “嗯,咱们村子还有地方吗?” 村长激动得拍大腿道:“你们放心,就是没有也给你们整出一块好的来!” 关乎村子民生大计,村长从不含糊:“我看祠堂那便极好,地方现成,且年年整修不担心刮风下雨的。” “老哥大方!” 孙家阿公早早便打着那块的主意了。 “那,束如何算呢?” 办村学,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本村子离得近,且都熟悉,家中即便羞涩些,挤挤可能也能拿出来了,再说了这两年村子里大部分人都是有赚的。 “这事还需好好合计。”孙家阿公也不想妄自做主,毕竟今后这姑爷家可能还指望这笔大进项呢。 类似一年交上个十二两的,那是不可能了。 “不如,咱们分学期如何?一年两个学期,一个学期交一次学费?”孙巧儿想到了前世的做法。 “每个学期还有假期,一个暑假,那么放假了孩子们在家也许还能帮忙收种,寒假呢,就是准备过年那阵如何?” “嗯,这个分法好!” “只是每个人交多少束合适?” “每个学期就三两吧。”将家姑父道,按照常理,每年至少是要十两银子,还有些腊肉米面之类的。 一学期三两,一年六两,那真是很良心了。 若是家里头真的想送孩子学些学识,咬咬牙还是拿得出的。 孙家阿公道:“嗯,我看伙食咱村子也可以凑一凑,十来个娃也吃不了多少,我们家就出米吧。” 对于进学一直向往的老人还是愿意贡献自己的力量的,这样,他,开心。 村长道:“这不愁,反正每天咱村子也给书院送菜,到时候再匀出一小份便够了。” 阿丑道:“还有书是最贵的,正好这些天我有空,我还能叫书院学子一块誊抄,如此也能省钱了。” 他那么说倒是提醒孙巧儿了:“别麻烦,我看不如就卖上一批书,但是不能属于个人,要求每个人看了用了但是要保护好,若是损毁,那要根据损毁情况赔偿。” 她就怕有些孩子不知轻重觉得新鲜,使劲折腾书,这年头,抄书也能卖钱,大伙都不容易。 “哎哎,都听你们的!” 阿丑道:“如此,那我便出一批纸和笔吧。” 想来想去,他也只能尽这点绵薄之力了。 当夜村长、里长和孙家阿公便商议出一个章程,第二天便迫不及待告知村中人,当然,若是其他村的孩子想来,他们也是欢迎的。 消息一出,群情激动! 原先没太多想法的村民见村子里秀才举人的出,迷信些的都觉得是文曲星高照,心里头说没点期待自家也出个秀才的那是假。 尤其原来就想让两个孩子念书的寡妇杨豆花,极为激动的跑到孙家第一个给两个孩子报名。 这两年她也是攒下了些身家,反正早早也是给孩子备下的。 自己又置办了两亩地,日子也不在紧巴巴的,唯一盼望的就是孩子有出息。 如此一来,就是本村的,就有十二个孩子来了。 别村一打听,有心思的也送了上门,小冲村那祠堂旁间,摆下了整整二十张书案呢。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296章求娶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就在村子轰轰烈烈办村学,大伙儿一齐在准备一次酒席,孙巧儿却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准确说是一家人。 孙家二房。 最奇怪的是孙大花也在! 她不是被朱家禁足吗? 只是如今见她虽不至于形容枯槁,但脸上的憔悴和沧桑,完全不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妇人。 眼神闪躲阴鸷,眼底下也有青黑,朱家虐待她了? 就是不给好脸,当当初朱篷也说过不会过分为难她的呀。 而二房也早早没了当初趾高气昂用下巴看人的模样。 原先他们身着一身好布料走在乡间地里都恨不得有个人抬着轿子深怕一点泥污溅上身来。 如今,那一身明显朴素多了的布料,显然昭示了他们日子不如从前。 酒席也是在祠堂这边开桌,孙大树最为目前村子里最有作为的后生却没有半点老板架子,拎着米粉作坊的一群男人干得热火朝天,大部分菜都是村民们自发贡献的,还有些山鸡兔子的菌子等野货。 一桌荤素汤菜凉热都有十分丰盛。 毫无争议的,孙家姜家还有阿丑以及村长里长坐主桌,孙巧儿这些女家眷及孩子们旁边坐,大房一家一直笑着脸,终于是蹭到了靠前的第三桌。 可这时候二房却也坐下来,大伯娘明显冷下了脸,接着不阴不阳的嘟哝:“还会来现什么眼。” 二伯娘笑容不改道:“村子里好久没热闹了,又是几件大喜事,还出在咱们家,真是有福有光了。” 旁边人不说话,毕竟几个姓孙的,不过都处在看戏状态。 孙巧儿不解问姑姑还有表嫂:“二伯一家怎么回事?还有大堂姐,她怎么?” 原先受过不少气的表嫂撇撇嘴低声道:“巧儿你刚回来还不知道呢,那孙大树被休了,说是肚子里都不下蛋,占着个正房做什么。” 好像不对劲呀,若是如此,当时朱篷就是和他们说说也无妨。 里面还有什么隐情吗? 大表嫂继续道:“你是不知道,自从孙大花被休,他们家的生意一落千丈。”说到此她脸上也浮现些痛快神色,想当初她男人实在没办法求人家。 那一通连枪带棒的嘲讽,她心疼呀! “他们还一直打着给作坊供货的主意不死心呢,可巧儿你也知道,不说咱村,便是临着的好几个村子都如今都和作坊定了长单,哪里却他们一家粮食铺子?” 的确,阿公早早便同他们讲清楚了呀。 “他们就是不死心,这次是看大树回来了,琢磨着是不是能往府城送粮呢。” 原来如此。 “最近呀,尤其是咱家接二连三,中县案首,秀才,举人的,想来想去还是要巴结回来呗。”大表嫂对此十分不屑。 锦上添花多,可是这家人呢,在人落难不说雪中送炭,还专程的落井下石! 帮他们就是那自己胸口捂热一条毒蛇,保不定什么时候反咬一口! 孙巧儿也不好多说,人家来,总不能把人往外赶。 而在桌上,也看得出那一家总是有意找些话同旁边说说,但气氛却总不冷不热的。 “巧儿你还不知道,这孙大花呀,又搬回村子里住了。” “啊?住哪?” “还能住哪?”大表嫂努努嘴示意她看大房一家的脸色,“刚回来没少闹得鸡飞狗跳。” 她差点忘了,那处宅子,还有二房的一半呢。 果然那边大房忍不住了,大伯娘道:“近来真是稀奇了,怎么总有些人往咱们村子里飞呢,也不知道当初说话是不是跟打屁似的,那声音,整个村子都听得见。” 二房居然没动静,不回怼? 孙巧儿都奇了,放从前,能把桌子给你掀了。 “吃你的,那么多菜还不够堵住你的嘴!”大伯不满的横了她一眼,什么事要在这种场合闹。 早一个月可把自己老爹弄得烦不胜烦的。 大伯娘这才悻悻的闭了嘴。 这时候,阿丑突然站了起来,然后走到孙巧儿那桌前,站在她身边示意她起来随他过去。 这是? 他带着孙巧儿站在孙家阿公面前,一字一句认真道:“阿公,我有件事要和您说。” 然后他牵起孙巧儿的手,在众多惊讶诧异的目光中掷地有声道:“请您将巧儿 嫁给我为妻吧!” 从跟他过去开始,孙巧儿的心跳就一直加速,一开始说好的,明明只是定亲,可是―― “阿公,您放心,今生今世,我只爱巧儿一个,永远,都只要她一人。” 在众人屏息中,他道:“我,宫随川,一生只有一妻,只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分离,永不背弃!” 大胆而热烈的告白求婚现场还是十分冲击震撼的,孙家阿公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女被牵着手,脸上是小女儿的羞涩,眼睛亮亮的,像天上的星儿闪烁。 孩子长大了,再也不是曾经需要自己庇护的稚儿。 他老眼中含泪,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欣慰。 孙女找到了一个好归宿。 这是也许是他剩下日子中最最高兴的事。 他慈爱的问:“巧儿,你呢?” “我,”孙巧儿感受到手上被紧握的力度,终于鼓起勇气道,“我也心悦阿丑,这辈子,只要做他的娘子。” 阿丑狂喜,脸上的笑半秒都来不及便扩散开来,强有力的心脏几乎要快活得冲出来。 “巧儿,这句话,我会记到死,不,便是死后我都忘不了。” “你小子说什么呢!”孙家阿公白了他一眼。 “哈哈哈――”但周围却是一片哄笑。 “孙老爹,啥时候嫁孙女,我们也好热闹热闹!” “咱村好久没红喜事了呢!” “阿公,亲事我打算到了京城带巧儿见见家中长辈明年办,但是过些日子,我请了老师还有您给我们做定亲仪式。” 孙家阿公点点头:“嗯,巧儿才十五,我也是想她留在身边久些,但是名分什么的,你可得给她!敢仗着今天点头就吃定我乖乖欺负他,我拼了这把老骨头也是要打你的,管你什么举人状元的!” “不会不会,往后就是巧儿打我我也不还手,她打累了,我自己动手!” 孙大树端起一碗酒,大声道:“阿丑,我就一个妹子,敢欺负她让她伤心的,我也是不会放过你的!” 说着,一口把酒喝干,“哐啷”一声,碗被他摔得四分五裂。 “巧儿,你别怕,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哪天受委屈告诉哥,哥先打了他,再接你回家!” 孙大树很少说话那么冲,但今天听到妹妹敲定终身大事,往后极有可能还要在那京城中生活,没个娘家人照应心里头也虚得慌,对着阿丑便放狠话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297章定亲前夕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大花从头看到尾。 意气风发的好男儿,情深不渝,凭什么,她孙巧儿凭什么得到这一切。 她想到了曾经看恢复容貌的阿丑。 那时候自己是如何的,娇羞不已,甚至想问什么来着。 不能想,不能回忆! 孙大花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可是孙巧儿的笑却如此扎眼,像一把尖刀一样狠狠的戳着她的心。 当初孙巧儿陪着阿丑去省城的消息传回来,其实议论颇多,毕竟二人没有什么名分。 男人多薄情,不了解原委的人都觉得等到阿丑高中,定是要撇下乡下出身的孙巧儿,多少人心里其实酸着,等着看热闹。 这其中自然包括了朱家大部分人还有二房,甚至村子里某几家。 而如今呢? 转头就是阿谀奉承等到谄媚脸色,恨不得变成一条狗腿。 自己还剩下什么呢? 看看孙巧儿,亲人还有乡亲们的祝福包围了她,阿丑眼中的一心一意,恭贺声让人听了刺耳...... 孙大花感受到了无尽凄凉。 反观自己。 家中生意败落,爹娘已经将大部分原因归责于她。 自己被休了,还不能住在县城里的宅子,把自己流放回村子里,受尽大房一家的白眼。 想去找阿公讨回个公道,结果呢,得来的是一句:自作自受! 她始终不明白,她孙大花哪一点比不得孙巧儿了! 同样是孙女,她来寻求庇护,为什么对她冷眼以待。 她还记得和阿公单独在堂屋厅里头,阿公看她的眼神,陌生而冰冷。 “和自己的家公苟且,孙大花,你干出这等丢人现眼的事,真的应该浸猪笼,朱家休了你留你一命已经是大恩德了。” 那一刻,比在别院被人发现更让她觉得是一种被扒光的裸的羞辱。 错,只是她一个人吗?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 “你往后便安生的在村子里呆着,不安分,吃亏的是你自己。” 孙家阿公是不想再见这个大孙女的,酒席间没给这边一个眼神。 之前的对话,二房一家也是不知情的,还绞尽脑汁想着怎么亲近老人一个劲的找话题刷存在感呢。 孙家阿公喝下了阿丑敬的一杯酒,感觉有苦有甜。 两年多来如同做梦一般。 一杯下肚,的感觉有点烧心,有些暖又有些痛。 仰头饮尽后,他瞥了一眼两房的动态。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老了,早就放了手。 是债是孽,是福是祸,该谁的谁都躲不过。 酒席间,阿丑宣布定亲的日子定在了五日后,便在小冲村举行,由孙家阿公和于老见证。 孙大花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原来的家,进门便听见大伯娘故意的大嗓门声:“哎呀,想不到呀,最后有福的还是老爹,有时候呀人就不要太得意,事情做的绝有几块银子亲兄弟都不认的,失了靠山,最后摇着尾巴回来。” 孙大花在定在门口继续听着。 “摇着尾巴回来就是扫起来灰都不见几个人搭理了,有点骨气嘛,怎么把靠山丢在一边呢?有些人呐,她就没有那当少奶奶的命。” “一棒子呀,就要被打回原形!” 孙大花抓着粗糙的门沿,手被上面的木屑扎伤,最后一言不发回了自己原本的房间。 里面摆设极为简单,一张旧桌子当状态,立着一面不大的铜镜,前面已经没有了常配的首饰盒,只有一把桃木梳子,木头簪子,还有退了色的头绳。 镜子里是一张消瘦的,眼底带青黑的,眉宇忧色难解的脸,眼神钝郁,一点也看不出曾经也是个风光一时不可一世的少妇人。 “呕,呕!” 突然她捂着嘴干呕了几声。 吐出了一滩清水还有席间的酒菜来。 已经有好几次了,她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小腹。 她知道原因。 她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眼前却出现了幻觉,那是一幅她渴望的画面。 一个一在雕花大床上的女人,一口一口和着夫君亲手喂的汤,时不时的,男人的还会看着襁褓中的孩子。 最后抱着孩子逗得他咯咯直笑。 直到累了才交给经验丰富的乳娘。 画面逐渐从模糊道清晰,她看见了两人的脸,一张是她,另一张英俊无匹。 孙大花神经质的笑了起来,然后打开箱子,在层层旧衣物中翻出来一个小心包裹的两个盒子。 ...... 小冲村有空闲的人自发的给孙家里外张罗起定亲仪式的摆置来,好不热闹。 自从一行人回来后喜事就没挺。 村子里整日都是喜气洋洋。 于老提前一天便被请了来,看见村子里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不禁感慨万千:“若是到处都如此丰足,那才真是百姓之福。” 他知道了姜家姑父开村学之事,便命好些书院学子誊抄书册,三天时间便抄了二十来本,送个首批报名的学子。 而他自己也检点了自己手头上闲置的书籍赠与了姜家姑父。 令得姜家姑父诚惶诚恐如获至宝。 外表看,不过是几册已经翻阅旧的书籍,可里头却又于老一些心得笔记,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但凡学子都捧若珍宝。 而今天二位主角的穿着也不能随便。 还是由孙家阿娘和百灵两个人彻夜赶工完成的作品,她们自然早知道阿丑回来便是为了定亲的头等大事,二人熟悉些后便开始商量要亲自裁衣刺绣,当然没有凤冠霞帔一般繁琐费事,否则就那么十几日时间,就是再长出一双手也是不够的。 当孙家阿娘看见自己女儿穿上了她和百灵协力完成的作品时,十五岁的姑娘已经颇具成熟风情,柔顺光滑的面料更显出身段窈窕袅娜,水红色的颜色衬得人比花娇,如那出水芙蓉般惊艳动人。 鸳鸯连理。 不夸张的精致刺绣尽显匠心,而百灵的绣活 显得大方出挑,孙巧儿本就不是俗家女儿,更显得于大家闺秀不遑多让的风范气度来。 “巧儿,我的乖女儿,你穿上这身真好看。” 孙巧儿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她美艳度的确惊人,她有点小激动道:“还是多亏了阿娘和百灵姐手巧呀。” 人靠衣装是不假的。 如此,孙家阿娘那还能不满意呢? 百灵的确尽心尽力,就是她睡了还坚持多熬一个时辰。 孙家阿娘内心里早已经认定了百灵这位准媳妇。 恨不得到时候能儿子加上女儿能双喜临门。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298章订婚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可算赶上了。”宫晴极少接触乡里,第一次来也是匆匆一晃,那时小冲村便给她留下了一个勤奋向上的印象,如今,人们身上那股喜意,更是发自内心而出。 “大伯他们是来不了了,全权委托我来,可别介意呀巧儿,往后可是要叫我表姐呢!” 前面的大院子里,几十章桌子上摆上瓜子花生糕点糖果,一个个传说中人物的到来令得淳朴人人都有些紧张了。 宫晴示意带着的下人将带来给乡亲们的礼物一一呈上,代表了宫家的感谢。 都是些实用的棉布匹。 “于老。” 宫晴像于老行礼:“多谢您对小川的关照。” 于老看着今天格外精神抖擞丰神如玉的弟子道:“但愿今后他永远记得此刻的心情。” 就让暖意常驻他的心里吧。 孙巧儿在后院等待这,寂寥的房间被布置的格外喜庆,居然和人定亲都搞出来了,真如同做梦一般。 她搓了搓自己的脸,确定不是幻觉。 已经踏出去那一步了,再也容不得她后悔。 “巧儿。”外面是孙家阿娘的呼唤声。 今天,将要由阿娘牵着她把她交给另一个男人。 一开门,看见的是孙家阿娘微红的眼。 “阿娘。”孙巧儿轻轻抱住她,“我一直都是您的女儿。” “哎哎哎,”眼泪簌簌的下,“阿娘高兴呀,我的女儿有一个一心一意共度一生的好儿郎。” “阿娘也很好,谢谢您。”虽然沉默,却一直用最大的努力给家里遮风挡雨。 孙家阿公和于老高座在位,当阿丑结果孙家阿娘递给自己的手后,紧紧抓住了,是温热柔软的,他一直以来飘荡的心终于感觉能落地。 今天,在众多人的见证中,他和她永远解不开了。 他喜欢极了。 订婚并没有太过复杂,双方交换信物,宫晴早早便带来了一块玉佩。 “这是后来我爹托人寻的,质地极好,说是留给你的女主人往后当传家宝的。” 阿丑接了过来,将双手奉到孙巧儿面前。 而孙家阿公走了过来,递上了孙巧儿早准备好的一个盒子。 “打开它吧。” 阿丑打开来,见识两个手指粗的上面镶嵌了红宝石的圆环事物。 “这是戒指。” 孙巧儿好不忸怩的给他的中指戴上。 阿丑会意,以同样的方式给她也戴了起来。 “你是我的戒,只有你能把我套住。” 不得不说,每次孙巧儿说出的情话,都让阿丑有一种激动到想颤抖的地步。 这是她做出的最大程度,就如同敏感的猫,毫无防备袒露肚皮在你面前,高傲的生命在你面前,全然的依赖信任。 红宝石经过打磨闪耀,血红而热情。 “好了!礼成!” 在于老中气十足的一声中,大伙儿“嗷哦――”一声,一哄而上,今天是个喜庆日子,首先以孙姜两家男丁为首,先把人阿丑围起来一阵起哄调侃。 都是准新郎了,以后酒宴自然不会再回小冲村办,此时不灌更待何时? 孙巧儿则被百灵等拉过,女眷终究是要收敛些的,男人们一桌,她就和这几个人说说话。 “巧儿。”这时候不太和谐的声音出现了。 是孙大花。 在座的,即便是百灵也听孙大树说过此人劣迹,于是都不待见。 她拿了一只杯子道:“巧儿,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我之前所有种种,知道是没法弥补了。” 她苦笑着,将额前掉下来的碎发拂上。 “我知道自己错的离谱,也没什么颜面求你原谅。”说到此处,她似乎真的伤心落泪。 “这杯酒我敬你,祝你和阿丑百年好合!”说着一把捞过她们桌上的酒盏,杯子也不用了,嘴对着酒盏一饮而尽。 最后就被喝光,她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失态了,巧儿,您能喝下这杯酒吗?”说着她从另一桌上拿了酒,倒入杯子里递给孙巧儿。 上好的米酒,是农人想也不敢想的奢侈品,孙巧儿晃晃酒杯,道:“孙大花,你该知道我和你之间的事这辈子都过不去了,不过还是谢谢你的祝福,我和阿丑,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说着,她将那杯酒饮尽。 孙大花的人生,她不予置评。 过于贪求,透支之后,最终会早早付出代价。 “对了巧儿,我还有件礼物送给你。”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包裹的事物,是只金簪。 孙巧儿打量她,这估计是孙大花手头上最值钱的东西了。 “好歹是姐妹,你也知道我娘那性格,送不出什么好的来,这是我唯一能拿出手的,你一定要收下呀。” 孙大花把簪子塞进孙巧儿手上,孙巧儿犹豫着。 “大堂姐,我不缺的,也不爱戴,你所剩之物不多,还是留着傍身吧。” 她至今也没问孙大花被休的原因,其中估计有更多曲折,但在今天的日子里,孙大花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同她示好道歉,她也不能甩人冷脸,第一个破坏气氛。 孙大花突然就掩住面低声哭起来。 百灵在一边陪坐着,一言不发。 “抱歉了,是我失态。” 说着,把孙巧儿递回去的簪子放在桌上,扭头便跑出去了。 “我,还是去看看吧。” 这不是孙大花呀,以前遇到什么事,也是死拧着要面子的。 当然,受到威胁时也会没骨气的求饶。 但今天绝对截然不同。 再看二房,却当做没看见似的,还在努力经营关系。 “大堂姐,你怎么了?” 孙巧儿追了出去,孙大花跑的地方离孙巧儿院子不远,躲在原先留下的大树下头抱头蹲地一抽一噎。 “大堂姐,这阵子发生了何事呀?” 落差太大,在朱府就是被囚禁好歹外头还知道有个叫孙大花的三少奶奶。 怪朱篷吧,那也不对。 一切不过是因果而已。 “巧儿,是我自作自受,不识好歹呀。” 孙大花站起来,往孙巧儿院子里看:“巧儿,听说你种了好些花草,能让我看看吗?” 突然转变的话题,孙巧儿见她今天格外自责和反省,便道:“如今入秋只剩下菊花了,也不是什么名种。” 院子空地上果然盛开了好些重瓣菊花,紫黑的,金黄的,白色的,淡红的都有。 “真没,巧儿,你真是样样精通呀。”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299章最后的疯狂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此时正是花茂怒放之季,在严冬来临前绽放最后一季的美,孙巧儿与她其实没什么话说,站在花丛间,天色已经暗下来,柔和的夕阳温和而带着暖意在她脸上镀上一层金红。 凉风送来,花朵摇曳摆头,似乎花草也在给它们的主人贺喜。 即使是孙大花也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孙巧儿真的美极了。 但也提醒着她,正是因为这份美,逼得她不得不被威胁,最后,万劫不复。 “巧儿,你真的变了。”孙大花一步步走进她,“你到底是谁呢?” 她突然的一句话,令得孙巧儿愣住了,自己的异常,一次次的好点子,知道人所不知,的确令人怀疑。 “我就是我。” 来到孙家,就是她的归属。 “巧儿,我记得以前你胆子很小,在家里都不敢大声说话,搞得有时候都以为你是个哑巴来着。” 孙大花一直提曾经的“孙巧儿”,令得她心中警铃大作。 “你,你又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我一个残花败柳还能有什么本事?”她神经质一般笑了起来,又哭又笑的,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是绝望的疯狂。 遭了,人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己怎么又因为一点心软担心的跑出来。 脑子那么想,但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发沉,头很重,手抬不起来,接着,孙巧儿闭上了眼睛,倒在了花丛中,压断了花枝。 孙大花泪流满面道:“别怪我,都是你们逼的,都是你们逼我的!” 天色完全沉下,孙巧儿被她拖进了另一间房。 然后,她进了孙巧儿的房间内中。 席间只剩下百灵在那桌上,孙家阿娘被乡亲们拉着套近乎扯家常。 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百灵左等右等都不见孙巧儿回来,而阿丑作为主角之一,自然少不得被灌酒,孙大树陪在他身边也帮挡酒,百灵在一众村妇中显得如此出挑,得知关系后,自然也成了围攻对象。 百灵还是不太习惯,身边没那几个熟悉的人,旁边的人见她气质非凡,隐形的隔离,最后她想了想还是去找孙巧儿。 院子她是知道的,因为她记得孙巧儿说过正值菊花怒放,还想让她看看新鲜的菊花,能不能出一系列女人家的秋菊系列的绣品。 已经入夜,孙家里外檐廊上挂了灯笼,还不至于伸手五指黑,循着浓郁的花香,百灵找到了地方。 院子墙角两排特意勾出来的地中,果然看见了繁茂的花影。 百灵提了灯笼缓步慢走,灵巧的手指拂过,手中沾满花香。 只是当手掠过某处时,她突然感觉不对劲。 似乎空了一块。 她提起灯笼凑近看,缺的不止一块地方。 隐隐的,似乎有些似人形压过。 谁进过院子? 绝对不是翻墙而入,而是躺倒了。 再想到孙巧儿和孙大花好长时间不见...... 出事了! 百灵白灯笼摁灭了,悄悄退了出去,去找孙大树还有阿丑! “大树!” 百灵也顾不得别人的眼光硬着头皮往那群男人堆了凑,孙大树自然紧张,可不能让自己媳妇被一群人盯着。 “咋了?” “我怀疑出事了!巧儿刚才去追你那堂姐孙大花,现在都不见人,可是我去院子里寻,发现巧儿的菊花圃里有个人印,你快跟我看看。” 孙大树立刻酒醒了,打了个机灵道:“我这就去!” “等等,你去叫上宫公子,就说你有些事要同他讨教一二。”百灵又特意叮嘱,“记住,要笑得不好意思害羞点。” 孙大树还有点迷糊,可还是选择相信照做了。 当他按着说时,那群围住阿丑的男人们脸上露出了暧昧的笑容,然后又往百灵这边偷瞄上几眼,最后朝孙大树挤挤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如此,孙大树才明白了百灵是何用意。 “宫公子,巧儿和 孙大花都不见了。” 脱了身,百灵一句话让阿丑大惊:“被孙大花带走了?”他面露寒色,气势骇人。 “应该是被藏起来了,今天人多,她绝对没机会把人带出宅子去。” “孙大花!”阿丑低低咆哮了一句,语气中已经有了不小的杀意。 “宫公子,你冷静呀,找到人要紧,咱们一块去院子里先找找,我当时发现就怕她又同伙不敢打草惊蛇,动作要快!” 让孙大树借口叫出人来,时间太久也会让人起疑。 “百灵姑娘说的对,咱们两个大男人,足够应付了!” 三人悄悄的走了。 这场热闹喜事,但凡是村子里的人都来了,便是孙二奶奶一家老小也不例外。 毕竟小冲村他们都是同一个祖宗同一个姓,前儿的过节、曾经的嫉妒不平,随着孙家的强势崛起令得他们只剩下仰望的资格,以及只想修复关系,就冲着这个“孙”子,都能沾上光。 而他们家最小的依旧光棍一条的老幺,孙发财孤零零的喝酒吃菜。 倒不是他不想融入集体,实在是他人又懒又馋还劣迹斑斑,正经人谁和他一路,加上孙二奶奶那泼辣性子,嘴又毒又碎平白都能编排人两句闲话。 于是他只能在不起眼角落里一个劲啃着搜过来的大鱼大肉好好安慰自己的五脏庙。 看见阿丑三人偷偷摸摸的,其中又有百灵那么一个漂亮女子,他早就心生摇曳,脑海里浮想联翩。 他讨厌孙巧儿又不得不承认这堂妹长得确实好,如今,又来一个。 哼,一个刚订婚的拉着另一个女人和他情夫混作一处做什么? 能有好事? 指不定怎么荒唐呢。 他可是知道的,有些人表面上一本正经的,背地里玩得可放荡刺激了! 可他那在暗光中不断闪烁的目光,却暴露了自己的淫邪和垂涎。 他舔了舔自己油腻的厚嘴唇,目光一直盯着那窈窕的背影。 三人悄然入院子,百灵挥手示意花丛。 阿丑的眼里即使在昏暗中也比普通人强,从这一个印子,他在脑海中便勾勒出了人形。 是他的巧儿呀!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00章看见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看见 无尽的自责袭来,是他大意了,以为随着那戒指信物的交换,一切终于可以尘埃落定。 终于,明确了他的一生所爱,会和他一生相伴。 心里无比踏实充实。 可转瞬! 他咬着牙关,盯着孙巧儿的闺房,那是他要牵走他准新娘的地方。 “进去看看。”他压低声音道。 门并未被闩上,三人进去,却发现那张床上是有人的。 会是孙巧儿吗? “巧儿?”阿丑走进,情不自禁叫了一声,希望这只是这个调皮鬼一时兴起给他开玩笑。 “你来了?”蒙着的被子里传出了女子的闷声。 阿丑在半昏迷状态中听到的第一个人声便是孙巧儿,那声音就如同烙印一般,不知不觉,她说话什么声 调回事何种神态都在心里放映一般。 这不是孙巧儿 。 但被子却被突然掀开,里面窜出来一条人影。 借着昏暗的光可以看出,全身光裸,这裸体女人直直朝阿丑扑过去。 不用猜,只有孙大花了! 而阿丑是何种反应速度,脚尖一点便错开。 孙大花扑了个空,口中高声叫了起来:“阿丑,不要呀,阿丑,我们不能对不起巧儿!” “你!”孙大树眼睛整个人都要被点燃点爆,眼睛赤红,上前一步要掐死这个不要脸的,而阿丑更快,一记手刀,直接把人敲晕。 “卑鄙!无耻!”孙大树什么都顾不上,上前狠狠的甩了她两巴掌,犹自不解气,拽着她的头发就要往地上撞。 百灵紧紧扯住了要发狂的人:“大树,你冷静点,今天的日子要是闹出人命,你想让巧儿被个什么名声呀!孙大花最后见的人可是巧儿呀!” 阿丑扭过头看她道:“你也说了,在这间房不行,在这个宅子也不行。” 话语中,已经满是杀机。 “啊――”突然,外面一声人叫,三人回头看,却正是孙发财。 他摸到院子外看见门是开的,好奇下进来看,没看见孙大花扑向阿丑那一幕,却正好听见了孙大花喊的话。 他原本就没什么能耐让大脑好好思考的智商直接让他错误的认为阿丑在私下里真的和孙大花有私通。 他哈哈笑起来道:“好一个举人老爷呀,背地里不也那么龌龊,哎呀,这对堂姐妹花呀。”语气中,满是艳慕。 他边说边往后退,人退到了门边然后道:“几位,想要我不声张,很简单的。” 他伸出五根手指,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封口费。 “我想一个举人老爷和宫家公子的名声,应该很值钱吧。” “无耻!”这回轮到百灵开骂了。 这个人不傻呀,她和孙大树都站在这呢,阿丑要和人苟且,能让大舅子看见,大舅子不会动手? 就是仗着他现在距离远,嚷嚷来人,张口便颠倒黑白威胁人。 阿丑问:“你想要多少呢?” “不多,听说宫家可是个大财主家族,五万两,我保证嘴巴比蚌壳还紧!” 五万! 孙大树大骂:“你这个混吃等死的惫懒货色,做大梦去吧!” 孙发财对于这个比他小许多却当上了老板的堂弟也是极为嫉恨,于是对着孙大树又伸出一根手指:“你,出一万两,我也保证不同你妹妹提半个字!” 然后他摇摇手指自以为掌控了一切道:“我想你们都不想看见巧儿伤心吧,她可是你们家的心肝呢。” “好。” “阿丑,你说什么!”孙大树急了。 “那我现在给你东西,你可要接好。” “你,你随身带了那么多银票?”孙发财不敢相信。 “你都说我们宫家是财主了,不过区区五万两。” 孙大树更急了,这阿丑是被气糊涂了,那孙发财就是个贪得无厌的主,铁定要再张口! 果然――“好,那你再给我五万两银票,我立刻现在就从安阳县消失!” “好呀。”阿丑拿起桌上一枚苹果,惦了掂:“那你可要接好。” “好”的尾音还拖着,孙大树只听见耳边“咻”的一声,原本在阿丑手上的苹果已经牢牢的堵上了孙发财那张喋喋不休的臭嘴,顺带的还崩了几颗牙。 “呜呜呜!”等他伸手要拿出来,人已经被阿丑一个反剪制住,正要张口,那边孙大树顺手抄起花圃边上锄头上缠着的一块烂布往人嘴里一塞。 “啪啪啪啪――” 孙大树连扇四耳光让得孙发财眼冒金星。 “我让你胡咧咧的要造谣,你现在倒是说呀!王八蛋!” 然后朝着他屁股狠狠就是一脚。 “现在怎么办?”百灵看着贱男人被打被抽也痛快,可如今院子里这两个人可得解决呢。 阿丑道:“百灵姑娘,巧儿曾经给你的药,你还留有吗?” 百灵心里震惊,原来,他一直知道。 一瞬间,她有一种被看穿的难堪。 的确,她觉得孙巧儿,孙家人很好,但也留了个心眼,干完那件事,也是怕万一东窗事发,她无所谓,但是要是祸极小重,那她是要保住的。 被他盯着,百灵低声应道:“有。” 然后拔下头上一根簪子,一扭,原来里头是中空的。 她取出里面包裹的油纸,打开,是一些粉末。 “喂他吃了。” “呜呜呜!” 孙发财以为自己要被灭口,死命挣扎,可被死死压住,百灵把那一小包东西直接倒进了他嘴里。 孙大树极为默契的“啪”的一声给他上下一合。 孙发财只能痛苦的却不住的往肚子里咽口水。 “放心,不是毒药,是让你快活药。”阿丑面无表情,可是声音却冷得渗人。 “这时候,孙家大房那边可没有人吧。” “阿丑?” 孙大树完全不知道那药是怎么回事,想问百灵,心中不安,但他知道此刻不是好时机。 “就把他们往那放吧。” 孙大树力气也大,百灵也不是手不能提的弱女子,趁着夜色掩映,从小后门带着两个人走了。 孙大花不可能把人藏太远,终于,在那颗他们曾经一起祭奠亡灵的桂花树下,阿丑找到了人。 阿丑看着安然躺在床上的人安静中透出遗世独立的美。 他紧紧的握住了孙巧儿的手。 第301章抓野男人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宫公子。” 处理好的百灵回来道:“你快去前厅和大树应客,巧儿中的是迷药,很快会醒来,我来守着你放心,你们毕竟还没真的成亲,大晚上的再被人看见便不好了。” 即使知道百灵说得在理,可是,他不敢走。 “请你相信我,宫公子。”百灵直视着他,眼中是一件心事被曝光后的坦然。 “我明白。” 最终阿丑被孙大树拉走了。 好在阿丑原来便在孙家有房间,住下也无妨。 狂欢一直延续到了接近凌晨,大伙能动手的也帮忙收拾好残局便告辞回家,这时候吃饱喝足还不忘打包的孙二奶奶奇怪道:“谁见到我家发财了?这死小子,不会喝多了睡死过去吧!” 她絮絮叨叨道:“死小子,成天就知道吃吃喝喝,倒是给我找个媳妇呀!” 她怨念颇多,这孙家一个小孙女就弄那么个隆重排场的定亲宴,男十六女十五的大好年纪! 自己儿子呢? 二十二了! 老光棍一条,家里也是跟着村子捣腾攒了点积蓄,就指望给老幺说上个媳妇。 可儿子不争气呀! 老太太意识到自己无限偏心溺爱已经晚了。 可现在就是拿着鞭子在屁股后头抽,那定了型的也改不了。 “哎――”她吃喝了半天人也困了,打了个打哈欠,毕竟有年纪。 孙二爷道:“说不定先回去睡了,反正他在这里也没几个说话的人。” 孙二奶奶阴阳怪气道:“是呀,你那堂兄弟多风光,给个丫头片子都弄得那么大排面的,你呢!” 孙二爷莫名其妙,又是哪里点着这老太婆了? 能不酸吗? 一个祖宗的,看人家孙家阿公,喜事连连,整个人被喜事冲得红光满面年轻十岁。 自己身边呢,就是个又丑又怂的糟老头子! 孙二奶奶扭着她肥硕的腰,懒得再看人一眼径直回了家。 ...... 鸡才刚打鸣,变得勤奋的小冲村村民都已经起床。 一日之间在于晨。 孙巧儿也醒了来,阿丑也顾忌不得,在看见人安然无恙后抱紧了她。 “好了,是我大意,我傻,以为她经历了种种,真的有悔过呢。” “不,是我,我没看好你。”他丝毫不愿放手,“好想把你栓在身边。” 时时刻刻不离眼中。 “距离产生美,腻不腻,我还腻呢。”孙巧儿轻轻推了推他。 “不准说腻,这辈子我就在你眼皮子前晃荡了。” 噗――这家伙,怎么突然幼稚了起来。 “妹妹,起来吃早饭了!” 一早孙大树精神抖擞,于老还有宫晴也留宿,吃着蛋糕、曲奇、面包、粥等等花式早餐,大呼过瘾。 四人默契对视,昨晚全当没事发生。 也许是喝酒多了些,孙家大房起得稍微晚,在准备早饭时,孙大花住的房间传出一声极为困乏懒散的声音――“娘,肚子好饿呀,早饭好了没?” 如此,令得正在端早饭的大伯娘以及儿媳愣了。 “我,我刚才没听错吧?老二老三,你们叫我?” 被点名的两人更奇怪了:“不是呀,睡得可好可精神了。” “那哪传来的声音?” “啊――”一声尖叫给了她答案。 “哐啷――哐啷!” “王八蛋!” “你这泼妇!” 孙大花房里传来了摔打声,可把大伯娘唬了一跳。 接着她叫上儿子:“一块看看!” 结果,几人推门一看,便看见匆忙批了内衫全身还大部分光裸的孙大花依旧孙发财! “哎呀!要死呀!” 两人也被唬了一跳。 大伯娘大怒道:“好你个孙大花,才被休了多久,就耐不住寂寞找野男人上门了!这个家,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大伯娘如此说也还是心有余悸,不声不响就冒出个男人来,要不是在孙大花房间被抓包,要不是家里还有男人在,传出去要她们这些个女眷怎么活? 孙大花百口莫辩,大怒道:“你,你,你们都出去!” 大伯娘缓过劲来道:“哟,也知道自己干的事见不得人了,我今天还就告诉你了,这个家,我说了算!” 然后她又道:“让我出去,好呀,你别后悔!”然后她霸气一甩头,招呼着老二媳妇道,“走,咱走!” 接着旋风一般冲出门大声哭喊道:“哎呀呀,我咋那么命苦呀!哎呀,不活了不活了!” “孙老大家的,这是咋了?”大早上的寻死觅活? “乡亲们你们说说你们说说,那孙大花被人休了做不了少奶奶,老二一家不管把人放回来,我这做嫂子的也不好说,细细计较起来,这宅子,分家时候他们也是有一半的,就是他们一家子再回来我也不敢多半句话――” 她长吸了一口气继续:“可是呀,好歹在一个屋檐下的,怎么也要尊重些吧,昨日,趁着大伙儿都吃酒,她孙大花倒是好胆,带个野男人回来睡呀!” 说着羞愧得捂起了脸,嘤嘤的道:“今天要是男人们都不在,剩下我和儿媳妇两个的,大伙儿说说,我就是长了十张嘴都解释不清呀!” “啊!野男人!” “哎呦呦,不要脸哟,难怪被人休了!” “可不是,说不定她就是因为原先偷人被抓住了才被赶回来的!” “也不知道是那个野男人?” 大伯娘呵了一声道:“我都说不出口,你你们自己看吧!” 说着就敞开门,一众脑袋往里头望去,那孙发财却正鬼鬼祟祟从房间门冒出个头,被盯着个正着! “呀!怎么会是他!” “孙大花得叫他哥咧,啧啧啧。” 有人暗讽道:“昨天那孙二奶奶还抱怨自己小儿子没个女人,这不不声不响就睡上了吗?” “我看呀,是破锅配烂盖,绝配!”说这话的人嘴也是够损的,孙大花在房间里头坐立难安,很想冲出去撕烂了这些村妇的嘴,可也知道自己势单力孤。 好好好呀。 她无声的流起了泪,目光往孙家大宅方向望去,你们一群人,可真的是狠心绝透呀! 但能如何呢? 她知道大伯娘的用意,就是要赶自己出门。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02章亲事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亲事 她在这个村子,真的孤立无援。 不仅仅在这,哪里都一样。 “我的儿――”吵吵闹闹,人越聚越多之后,孙二奶奶那破风的鸭子嗓子开始呼唤幺儿。 一直缩头缩尾的孙发财眼睛一亮,终于再度冒头,就看着自己娘“让让,让开!” 然后扭着水梨肚子般的肥腰艰难的极了进来。 孙发财大喜朝她招手道:“娘,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他不敢出门,因为孙家老大还有在家的两个儿子都对他虎视眈眈拖了条长凳爷仨一字排开做,真真如守门的煞星一般。 孙二奶奶见了那阵仗也被唬得心肝乱跳,讪讪道:“大侄子呀,嘿嘿嘿,,发财不懂事,得罪了。” 孙家大伯哼了一声道:“也不知道是谁教的,偷摸进人家家里头,今天是偷人,明天还想偷什么!” 然后又想起什么往事道:“也对,上梁不正下梁歪 。”说着,斜了一眼孙二奶奶。 这对母子也是有前科的,不过那时候被孙巧儿的痒痒粉好好收拾了一顿。 自己理亏,搬出长辈的架子都不好使,孙二奶奶只能赔笑:“我先把这不成器的东西领回去。” “等等!”大伯娘伸手拦住,“今天领回去,半夜的时候又钻进来,当我们家的门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孙二奶奶咬牙气急了道:“你还想怎么滴?” 大伯娘瞥了一眼孙大花房间,那意思,不言而喻。 然后她凑道孙二奶奶耳边道:“现成的媳妇,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孙二奶奶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转,孙大花? 说得难听点就是一双破鞋,她还真不太看得上。 “这事我想想。” 大伯娘道:“还挑三拣四呢,好歹人家身段还不错,长得也不算丑,怎么,还想给你儿子娶个十五六的黄花大闺女?” 孙大花再也忍不住了,跑出来指着大伯娘道:“你 什么心肠!见不得人好!要逼我嫁给这个二流子!” 大伯娘不怒反笑:“那是谁和二流子睡的?” “我是被孙巧儿陷害的,是她害我。” 大伯娘哼了一声道:“胡说八道,巧儿哪里不比你强?害你,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她才不信,你孙大花一无所有,人家呢? 就算她算也不得不承认,人的命就是好呀,一个女儿家家里人疼得像块宝也是稀奇了毕竟人聪明点子多,随便捡个人,两年过去,一飞冲天还只对她一心一意。 所以她也是看开了,不然呢,天天泡醋缸? 算起来,他们家沾了不少光,日子可比以前好上十倍了。 “孙大花我警告你,别有事没事拖无辜人下水,尤其是巧儿,那可是你阿公的心肝宝贝,惹毛了,我不说话,你阿公也能叫人把你丢出这个村界!” “堂姐,巧儿不知道哪里又惹你不高兴了,昨日在我家吃酒,你不是还要送我簪子赔礼道歉吗?难不成,昨天当着我阿娘还有百姐姐说的话,都是哄我不成 ?” 知道动静姗姗来迟的孙巧儿挽着百灵的手,两位不同风情的美女一出现,围聚在门口的人自动退出一条路来。 孙巧儿蹙着眉颇为伤感道:“我还想着,过不久又要陪阿丑上京赴考,堂姐你既然回来了,从前种种,你既有心认错,我也不计较,让你好好呆在村子里呢。” 这就是暗示的威胁了,又算计她,行。 “看来堂姐是在大宅子住习惯了,咱们这穷乡僻壤的,让你浑身不自在呢,别急,大伯娘呀,劳烦你们套好牛车送堂姐回家吧。” 大伯娘欢快的应了一声道:“哎,好咧!” 送回家,开玩笑,能回的话她还能在这里受大房一家子的气! “我不走!这宅子有我一半,你们凭什么赶我走!” 孙巧儿略微沉思,问:“大伯,大伯娘,要是我没记错,分家的时候,这宅子好像是分在了几个伯伯头 上吧,还是,在咱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二伯把宅子给了堂姐?” 开玩笑! 怎么可能,不说二伯,就是二伯娘也不会给。 再说这夫妻以前还真没想过回来住,一半宅子就空着,如今为了修复和孙家阿公的关系,偶尔也会来小住几日。 大伯娘被一提醒立刻道:“可不是呢,我昨日还听二弟妹说这宅子往后呢大贵侄子要回来念姜家开的村学,看那样子,索性便留给他得了。” 孙大花的丑事别人不知,孙巧儿也是今天才从阿丑口中知晓。 实在是太惊世骇俗。 和自己公公滚一快! 朱家不把她投井里都已经算得上慈悲为怀。 她不得不佩服孙大花有些时候还真有点“手段”。 理由是什么她也不想知道,反正今天她就是来收拾人的。 还想趁机上位! 她不要想得太多。 那么想男人,那好,今天她便送她一桩婚事! “说的也是,女儿都是出嫁随了夫家,就是阿公,等我出嫁那宅子也不可能留给我呀。” 大伯年撇撇嘴,那可不一定,只要开口,那老头就是星星月亮也要摘下来给面前这位。 哎,想到此处她又酸了,为啥自己三个儿子就不讨喜欢呢? 要是当初生个女儿就好了。 “大堂姐,车套好了,你看,是要我们找几个人送你上路吗?” “孙巧儿,你――” “堂姐,我这是送你回家呀,有爹娘的地方才是你家,你又没个孩子不是。” 孙大花听到孙巧儿无心的话反射性的捂了捂肚子,又自觉动作太大。 却落在孙巧儿眼中,她心中有了猜测。 随后似笑非笑,看见那畏畏缩缩躲在孙二奶奶身后的人。 “如今事都闹出来了,我看,大堂姐又如此舍不得咱们村子,本就是小冲村出身,我看不若干脆就做小冲村的媳妇好了。” 很明显,想留下来,就要嫁人。 嫁给孙发财那么个男人,有点志气的女人都不会愿意。 “孙二奶奶,您看呢?” 孙二奶奶琢磨着,虽然她也不喜欢孙大花,可是,十里八乡的好人家女儿一听是她儿子都摇头。 买个媳妇? 如今又不是饥荒年,没个十两八两就是寡妇都不看你一眼。 她手头有几个钱,可家里头还计划再买块地多种菜送书院呢。 这次阿丑荣耀回来村长也说的,有了这个效应,去书院念书的学子只多不少,就意味村子里每日能卖更多菜! 她觉得,到手的地和钱,可比一个媳妇划算! 第303章仓促的婚事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仓促的婚事 可儿子也不能再耽误了。 二十二,人家孩子都能在田里捡田螺或者念书去了! 思来想去,自己儿子闹出那么个事,那除了下血本买人,还真不可能有合适的。 孙大花? 孙二奶奶琢磨,嗯,屁股也挺大的,至少是个女人能生养。 还能省下一笔彩礼钱! 算算,也是合算的。 “孙二奶奶,您给个准话呗。” 孙二奶奶问:“发财,我问你,你想不想娶媳妇?” “想,咋不想!” 他舔舔嘴,当了二十二年光棍,又没钱逛窑子,那被憋得浑身是如何难受可想而知。 一朝开荤,那神仙滋味噬魂销骨。 才一天呢! 他恨不得从早到晚都不离开女人的温柔乡。 “那让你娶孙大花,你愿意吗?” 孙发财一迭的点头:“愿意愿意!” 他还觉得见到了宝。 黄花大闺女,换做两三年前还妄想过,可无奈现实教他做人呀。 孙大花模样总比那些膀大腰圆的村夫强,身段也还行,加之做了几年少奶奶气质已经有些改变,乍一看,还是不错的。 要给他个清白的满脸痤疮麻子的十五岁女孩,恐怕他还不愿意呢。 孙二奶奶无奈:傻儿子,就不能端着点,让孙大花自己来求! “那好,这桩亲事,我儿子喜欢,我这当娘的就是不乐意也要遂了他的心意不是。”说着,面上一副极为为难的模样。 孙大花见不得人如此贬低,道:“你们答应我还没答应呢!” 孙二奶奶冷笑道:“我儿子好歹没二娶过,你个弃妇,睡了我儿子还挑上了,还想回县里头当阔太太,你也不上街去看看,谁敢要你这朱家丢出来的玩意。” 孙二奶奶拿死了这点。 而且她也不是没心眼的,昨日二房那边对这女儿爱答不理,以前是多炫耀呀,说家里出了个金凤凰,现在呢,还不是被丢包袱似的丢了回来。 她以前多巴结,结果转头人家翻脸不认人,还害得她得罪村里一帮人! 都是薄情狠心的主呢! “孙大花,你好好想想,我可告诉你,错过了,到时候就是你求到我面前我都不带看你的。” 说着,她叫上孙发财:“儿子,咱们走。” 一场闹剧看似就要散了,孙发财哪里还敢把昨日威胁的事抖出来,在孙巧儿面前都弱鸡一般,完全没有 这个年龄该有的气势。 “大伯娘呀,我看这事还要有人通知二伯二伯娘一声呢。” 大伯娘会意道:“嗯,毕竟是终身大事呢,我这就去。” 只是格外讽刺罢了。 “堂姐,你不去吗?我看你好久都没去县城了吧?” “巧儿,你有必要赶尽杀绝,难道要我死了你才甘心吗?” 孙巧儿很惊讶捂着嘴道:“堂姐你说的什么话呢?昨日你同我道歉,咱们早就化干戈为玉帛了,难不成我在堂姐你心里就是如此歹毒吗?” “堂姐,我有怎么害过你吗?” 不过是你先撩者贱罢了。 孙巧儿走在她面前道:“要怎么选择,堂姐经历那些风雨心里清楚了吧,我看二伯和二伯娘也是用心良苦,难道,在县里朱家人能看得你好?” 孙大花警惕的抬起头:“你,你都知道什么?” 孙巧儿盯着她的肚子微笑道:“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 说着,就和百灵走了。 不过半天,二房夫妻就来了,不过他们先去的是孙家阿公那里。 二伯小心问道:“爹,这事,您怎么看?” 孙家阿公哼了两声道:“是你们女儿又不是我女儿,干出这等事来你们两个还想找我来擦屁股?” 二伯讪笑道:“哪,哪能呢?这不是在村子里,给您通通气吗?” “哼,她在朱家那档子事,也没见你们通什么气呀!” 夫妻二人大惊失色。 孙家阿公冷哼道:“怎么,当我老了又聋又瞎,闹成现在的样子,还不是当初你们一心攀附,我劝你们让大花找个踏实的人嫁了,你们呢,心气高着,听不进去,现在,除了孙发财,她还能嫁谁!” 所以孙家阿公的意思,也是只能把人嫁了。 不然? 出了这档子丑事,孙大花继续僵着,那小冲村也彻底呆不住了。 就是村长为了村子的颜面,也要把人赶走。 说得难听的,换做民风更剽悍的地方,那还给你废话,直接浸猪笼。 “是,爹。” 确实也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余地,孙家阿公道:“大花变成如今这样,你们夫妻也有责任,要是还有点当爹娘的样子,就给她准备准备。” “是。” 夫妇两是有怨过恨过的,如今生意一落千丈,要不是他们在外头扯着孙家大旗,毕竟有秀才姑爷还有举人姑爷,外头的人也不敢似从前一般的拉踩。 “你们养的好女儿还想踩着我巧儿上位,你们看看,没那个脑子偏做美梦,以后就别说是我孙女,我丢不起那人!” 想想都来气,昨天是巧儿多重要的日子,这不成体统的东西也敢动歪心! 说着他把抽出一张二十两银票过去。 “往后让她别再上门,我当不起她阿公,这银子,也是我给她最后的体面了。” 夫妻二人收了银票,心也凉了。 这都是什么事哟! 这个蠢女儿,偏偏要惹风头正盛的孙巧儿做什么? 拿了银子,二人又转到了孙二奶奶家,商定亲事,越拖的久闲言碎语越多,传得越广。 于是,三天后,孙发财终于如愿以偿娶上了媳妇! 孙家阿公这边是每一个人出席的,二房夫妇也不想去,可又不是双亲亡故,亲家一个不来可不合适。 最终,二伯娘还是来露了个脸。 在房间里,她道:“大花,如今就是那么个情况,是非对错谁啥都没意思,娘帮不了你了,往后就老实过日子了。” 被现实打击了一年多,她早就没有了当初趾高气扬 的锐气。 谈生意要赔笑脸,已经成习惯,哪里还是那个当初只做大买卖只看得上大单生意的富贵粮铺老板娘。 她想好了,保住铺子,老大、老二还算争气,不管给谁,总之,她就不信几代经营,还混不出个名堂! 至于老三,大概这位还是不死心。 “这折子你留着。” 孙大花一看,上面还有十五两。 “你阿公给了二十两,三两给你置办婚事去了。”想想她就恨得牙痒痒,孙二奶奶那只不拔毛的铁母鸡,就让儿子出个鸟就想娶自己女儿! 看不起谁呢! 她当时就拍桌子放话:“往后家里没米吃饭我就只让我女儿上门!” 如此威胁那老太婆才收敛一二,从指甲缝里抠出了一两银子凑。 再多怪罪的话她觉着如今说来没意思,风光过,落魄过,仔细想,也不原先好过不是。 “大花,娘对不住你呀。” 仔细思量,孙家阿公的话也没错,人就错在太贪心,在高处又得意忘形。 孙大花麻木的心一震,道:“娘。” 二伯娘擦擦眼泪道:“大花也别怕,你阿公虽说往后不想见你,可受了委屈抬出来还是能唬人的,再不济还有娘,你自己要有志气,别让孙发财这家人看扁了,给我把孙发财治得死死的!” 第304章婚事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老虔婆,看你得意什么? 谁笑到最后可不一定呢。 这也是她第一次如此同女儿谈心。 孙大花脑子一片迷糊,可这就是她的命呀。 “娘,我不想嫁,我想回家。” 二伯娘压着嗓子道:“傻闺女,为啥把你放村子里,你在县城朱家打压不说,哪天人家觉得不顺气,暗中收拾了你咱上哪喊冤!” “村子里有人说你就让他们说,好歹你就是这里生长的,久了人也就不计较了。” “可是孙发财他――”孙大花委屈极了。 “不成器是不是,你要换个思路,不成器就是没主意,现在他是听他老娘的,他老娘得意,可你过了门,做了他媳妇,耐着点心还没信心把他收服了去?” 哼,老太婆不就是心疼自己小儿子,行呀,走着瞧。 “大花,你要有本事,也能让孙发财便成咱家的儿子!” 到时候,看气不气得死这个瑟的老东西! “娘,我命怎么那么苦!” 孙大花越想越难过,外面吹吹打打的喜乐奏得越大声,她越觉得自己可悲可怜。 这套嫁衣,比之前嫁入朱家的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她挣扎过呀,可惜还是回到了出生的地方。 这场婚事举办得仓促又寒酸。 “吉时已到――” “夫妻对拜――” 不情不愿,还是完成了仪式,孙大花被送入洞房,孤零零的,一进去便把红盖头扯了下来。 狭小的房间内放了新打造的家具,已经是村里人颇为不错的待遇,也亏得这两年又进项。 想到往后就到了这一家生活,孙大花心中惶然。 相比孙巧儿定亲,外头的热闹声小了许多,看得出还是有些人颇为不屑这桩婚事。 孙二奶奶是个吝啬的性子,就是酒菜都舍不得多备几个。 清汤寡水的吃得人直皱眉。 还是二伯娘实在看不过眼丢不起人,临时去屠夫王二家要了十斤肉还有些下水,又炖上一些骨头汤配冬瓜,才勉强像个样子。 老虔婆,干那么看清她女儿,早晚给她等着! 孙家那边说不来还真是从头到尾都没个人冒出来,孙巧儿也懒得在言语上落井下石,横竖这日子,往后有的热闹。 她还要忙另外一件大事! 除了准备上京,还能有什么要紧事呢? 当然是孙大树的亲事。 百灵在孙家这些日子从尴尬到如今感觉温馨,经过了磨合,孙家阿娘看着媳妇是越看越满意,对孙大树是耳提面命的唠叨赶紧的把人娶过门来省的夜长梦多。 私下里,她都把嫁衣喜服都给做起来了。 百灵陪着她住在县城的日子里,不知道有男人透过门缝想一窥佳人,她出现在村子里也是引来好一通观望。 不肖自己娘说,孙大树都着急上火得不行,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百灵松口答应下来了! 那真是天大的好事呀! “正好,咱们计划的十月尾上京,能把哥哥的终身大事办完。”孙巧儿在房间里用一只炭笔画着些什么,边画边同阿丑说话。 “什么时候你倒是对咱俩的亲事上点心呀。” 阿丑一眼就看出来孙巧儿实在给两位准新人准备礼物,颇为吃味,自己未来夫君就在你面前,怎么不多花点心思给他。 “咱们的,”孙巧儿偏过头看着阿丑那幽怨的样子,“现在这个关头若是成亲了,你还能安心温习功课?” 阿丑凑过来,炙热的鼻息喷洒在孙巧儿敏感的耳后道:“如何就不能安心了,你倒是说出个道道来呀。” 如此暧昧的暗示,孙巧儿再听不明白就是傻瓜了,又羞又气道:“不正经,你脑子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阿丑一摊手便是无辜道:“都说成家立业,我想着自己成家的样子如何就成了不正经?” “还是,你想了什么不正经的?告诉我呀。” “讨打!” 孙巧儿二话不说拿起手边的册子便拍打起来,谁不正经了! 阿丑任由她打过瘾然后才揽住她,低头在她脖子上深深的嗅了一口感叹道:“巧儿,与你在村子里的日子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快活的日子了。” 他会记得一辈子。 “怎么突然就感叹起来了。” 旋即,她自己都苦笑了起来。 若是决定进京,不知何日才能回归故里。 回归故里啊,她是哪里的人呢,其实早就没有了回家的路。 “咱们出去走走吧,记住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可好?” 阿丑点头:“好!” 人太多的地方显得有些招摇,二人不约而同选择了往大风山走去。 “阿丑你知道吗?我就是在山里找了好几种药材,那时候呀就带着哥哥和小弟,三个人一人一背篓的采药呢!” 孙巧儿触景生情,开始给他讲起了往事。 “还有这里,知道吗?我和哥哥就在这里挖了陷阱猎到了一头野猪呢!转了足足五两银子!” 她一直很得意自己的战绩,那时候的五两对他们家而言就是一笔巨款了! 阿丑随着孙巧儿的脚步走着,一路走,似乎真实的场景就出现在眼前,一个女孩子坚韧倔强却又笑吟吟的给家里鼓励,带着一家子走出困境。 阿丑方向一转,又指了指反向的一片桃林。 “那里,我给你采了好多桃花给你做花露水。” 孙巧儿噗呲一笑道:“对对对,你还碰到了孙大花,被她好一通诬陷,最后闹得村子里都知道我家藏了个人。” 二人边走边说,时过境迁,可记忆却一点也不褪色。 “你再看这条路。” 孙巧儿走到一条小涧旁,指了指:“我就是从那条小路走,想找些名贵些的好东西,最后却让我遇见了你。” “那是不是代表上天的旨意,我注定是你心里的至臻至爱。” 在他目光炯炯之下,孙巧儿点了点头。 阿丑心情飞扬起来,拉过她的手道:“那咱们再一起看看。” 绕过半边山,有一处少空旷,少年的阿丑一身尽毁,仅存的一点意识,还令得他向少女掷了一把匕首。 “巧儿,我很害怕。”他突然抱紧了人,“若是当时那匕首――” “嘘――” 孙巧儿灿烂的眼眸装着面前突然脆弱的人道:“一切都过去了,往后,我也和你一起走。” 多余的言语都湮没在了二人的交颈缠绵中,山上风光正好。 第305章孙老四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老四 “对了阿丑,你为何会选择大风山呢?”这是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阿丑道:“你记不记得我曾经去过军营。” “记得呀。” “阿公说错在他年幼时村子里也遭遇过兵乱。” 二者有什么关联吗? “事实上安阳县连同临近的大茂县是兵家战略上的必争之地。” 孙巧儿一点就透:“你的意思是,山里有藏兵?” “在十万大山中,那时候秦氏耳目众多,我只能冒险深入才躲过了一劫。” 原来如此,阿丑在军营中混过,所以利用了十万大山里藏兵的掩护避过耳目。 秦氏再胆大包天,也没那能耐敢和军队正面干。 “可你还是中毒了。” 阿丑道:“若是没中毒,她的那些爪牙我一个都不 会放过。” 如今秦家从高处跌残了,秦氏手上再也没有那么多人可以嚣张。 “那秦氏和俞家老大还在大茂县呢,阿丑,秦氏还有一张底牌未出。” 她一直偷偷的给阿丑诊断,可完全没有异常,饮食中也加入了各种珍贵药物,阿丑吃了并无不适。 她真希望自己的担心多余。 而在大茂县。 失去光环笼罩的夫妻日子过得自然不能得意。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可大概他就是一把又霉又湿的柴,怎么烧也只是干冒烟不见火星。 考察了邻近的几个县以后才发现自己被发配到的大茂县那民情民生快要垫底。 与安阳县一条水路,可商业就是不如人家发达。 尤其是近两年来,接二连三的推出了什么特色烟熏腊肉、扣肉、滋润膏、花露水、米粉肠粉种种,不少商贾便是宁愿绕个道也要来品尝采买一番。 而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有一个出处――孙家。 一个小小的农家,从原本食不果腹到如今暗中影响了一个县城的发展,俞老大好歹是混官场出身,这点还看不明白。 他们都大大的低估了孙家。 或者说,潜意识里就因为人家出身差便下意识忽略许多外在的实绩。 而他们俞家呢? 在他来到县里不久便接到了父亲的来信,信里头是对他寄予的殷殷期望,希望自己能借此干一番业绩翻身。 府城里,他们家如今不过就剩下个空壳子,早已入不敷出。 凭着他如今那点俸禄自然没那实力支援家族。 而信中还提醒自己小心枕边人,这点就让他不解了。 他的这位二夫人向来体贴温柔,爹以前常常夸赞呢。 信中提到的一件事让他大为不满。 大儿子定亲那么大的事居然不通知自己,难不成入了宫家就能否认血缘上的父子关系? 就在隔着的两个县,不过大半天的路程。 而他定亲仪式府上派人送礼,居然连村口都没进去便让人挡了回来。 这算什么! 他心中颇为不忿,给你贺喜哪里有赶人的道理? 真是枉为读书人! 安阳县广博书院出了解元如此大的消息几个县都关注着,阿丑定亲就是大茂县也有不少人关注。 而这位县令大人居然后知后觉,那可就耐人寻味了。 秦氏这些日子憔悴不少,吃穿用度不提,关键是宝贝儿子在矿场让她时时揪心,上上下下不知道花了多少私房钱打点,可她还看不到一眼人。 而那个孽种呢! 还真的和那个乡下野丫头定了亲! 秦氏防备得紧,知道主持的又是于老,若是自己夫君知道少不得要凑上去套近乎。 好不容易把人彻底赶出他们家,可不能让老爷有所动摇! 这便是秦氏和俞家老太爷立场的不同,她宁可夫君失去一次机会,也要竭力保全她母子现有的地位。 俞老太爷估计没想到,本来把人发配去县城能让秦氏少把持本家,可没想到秦氏还是有本事阻了自己的旨意。 秦氏揉了揉跳痛的太阳穴,吩咐道:“人带来了吗?” 心腹丫头道:“带来了,在地窖里关着呢。” 秦氏让丫头扶着,一路掩人耳目来到了昏暗的地窖。 光线暗淡,阴影打在了秦氏的大半身上,阴森森的地窖发出腐朽的味道,连人,也一块烂到了心里。 “你就是小冲村的孙老四,孙巧儿的爹?” 潮湿霉烂的地窖里,湿臭的稻草堆上龟缩着一个人 ,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细细看全身发抖,如同惊弓之鸟。 “是。”孙老四弱鸡一般应了。 “听说你还被孙家除名了?” 一提此事孙老四悲从中来,还是含泪答:“是的夫人。” “有意思,一个两个,都是狠心的主,难怪凑在一块。”秦氏嘀咕。 “想不想出去?” 孙老四抱紧自己瑟缩道:“不,不想。” 秦氏大感意外:“出去自由,你不想?” 孙老四乌黑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心道:他每天牛一般的干苦力抵债,好几次筋骨都要被打断,两年来他都麻木了,可如今出现在这里这位不声不响便把自己带走,指不定后面还有更大的坑要自己跳呢。 孙老四有一点不得不让人佩服,日子再难过也没想过死。 好死不如赖活着。 有本事你就关我一辈子! “我给你自由,也不想要?” 孙老四掏掏耳朵蚊子哼哼道:“夫人,我就是个小人物,您有话就直说吧。” 秦氏反倒诧异起来,这家都是些什么人呐? 第306章专卖店的打算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不过,她有的是办法调教一个人。 于是不再多言,离开后问身边人:“老爷那边如何?” “夫人,今天老爷接到了大老爷的信。” 秦氏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应了一句:“是吗。” 最后在从厨房端了一盅汤,在书房外用甜腻的声音柔声叫:“老爷,妾身给您送汤来了。” 俞家老大早把信收好,见了娇妻,忧愁的脸终于有了点笑容:“彩衣,不必费神,现在不比从前。” 秦氏垂眼道:“老爷近来忧思过重,我就是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也只能亲手做些什么。” 俞老大终于是把汤喝了,秦氏问:“最近府城可来信,家里如何,爹一把年纪还要主持家里,可有累着?咱们在这县里,好歹还能捎些山珍回去。” 一番话全是为了家里的忧心忡忡,俞老大瞬间觉得自己爹的担心多余,张张嘴本想说,可想了想说出来又怕夫人敏感伤了心。 “咱们家如今便是那大厦将倾呀。” 秦氏抚摸着他的后背劝慰:“老爷,这都是暂时的,咱们家有你,如今虽困,可我相信以老爷的才华能力,很快便能做出业绩让上峰看见。” 俞老大抚摸上那双手道:“难为你了。”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只有这个女人懂他,让他能得到慰藉。 由此看来,这位爷对于丢了京城官职的缘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还有,川儿早几日定亲了。” 秦氏做出惊讶状道:“啊,都没听见一点风声,老爷赎罪,我现在就去备一份礼物补送,毕竟是他好不容易才认定的心尖人呢。” 一提起来他就生气,恼火道:“别白费那个心,爹送贺礼的人连村口都没进呢。” 秦氏黯然道:“是咱们真让孩子伤心了,不过老爷,父子哪有隔夜仇的,川儿总有一天想明白的,毕竟是考了解元的聪明孩子呢。” 俞老大从鼻子“哼”了一声,便再也不说话了。 秦氏给他捏肩捶背,暗中观察了好一会这才放下心来。 而在安阳县。 近来于老都不待在书院,而是常常走访民生,他了解这个小县城,从前虽说不上特别贫困,但也绝对算不上富足。 而近两年来,肉眼可见的繁盛起来,遂住在了县城同阿丑以及孙巧儿谈了起来。 “你们这个县明显比别处更有吸引力,我记得五年前我来过一次,再看看去年来往停靠的商船,显然是多了一倍。” 一倍意味着什么? 通俗的说便是就业机会增加。 人流一多,食宿需求也要增加,即便是街边小店都能多卖几碗面条。 “老师,您有什么打算?” 于老呵呵笑道:“我是高兴呀,便顺口说说,从前这里遭遇战乱民生凋敝,那时候谁能想到如今这般的欣欣向荣?” 如今他不入朝堂,但却没什么比看见百姓富足更开心的事。 孙巧儿若有所思,晚上便同阿丑商议起来。 “阿丑,我有个想法。” “又有什么好主意?” “咱们可以在县里头开个专卖店。” “专卖店?那是什么?” “嗯,就是比如咱们乡里或者县里有什么特产,可以统一收到店里,有自己的特色,别处没有的,久而久之,人家就会认准了专卖店的东西才是正宗的。” “你的专卖店打算买什么呢?” “腌鱼、眼熏腊肉。” “不算太大的特色。”阿丑摇摇头,“我知道你是听了老师的话以后想在离开前给百姓们做些什么吧。” 孙巧儿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道:“嗯,难道你不喜欢这里的人和风景吗?” 阿丑侧头微笑:“最美的人和风景,我都已经得到。” “柿子,卖柿子了,新鲜的柿子。” 担着一对箩筐的大婶吆喝起来:“柿子,新鲜的柿子,买柿子喽!” 孙巧儿一回头,见那柿子一个个硕大橙黄,表皮光滑无黑点,正是品相极佳的月柿。 她心中算算日子,此时不恰好是属于柿子的季节吗? “大婶,你的柿子怎么卖?” 吆喝了半条街才得几个人买的人立刻停下来,看见他们这一对好似神仙般的璧人有些胆怯道:“不贵,两文一斤。” 似乎又怕他们嫌贵,立刻解释道:“都是我大早上便去摘的,新鲜得很。” 孙巧儿道:“大婶,你们家还有多少柿子?” “我家有三颗老树,每年加起来少说有两千斤呢。” 说到此她有些忧愁,树不能砍,素日她也勤快打理,年年结好果子,可是就是卖不动呀,看见近一半的果子最后挂树上烂掉或者便宜鸟儿,让淳朴的农妇人浑身都不是滋味。 孙巧儿道:“婶子,你挑了担子随我来吧,这些果子我全要了。” 卖果大婶闻言大喜,肩膀一挑,笑呵呵的跟着孙巧儿去了县城的宅子里。 “这里刚好一百斤整,这二百文您收好。” 过了称算好价,妇人诚惶诚恐的接过了铜钱串,不敢相信就是走上一天也难销的柿子就那么轻易卖了出去。 “大婶您先别忙走,我还想问问你,你家的柿子我全包了,你可愿意?” 妇人怀疑自己幻听了,全包,那三颗树上的果子估摸着两千斤呢。 “这位姑娘,你,不是拿我寻开心吧?” 孙巧儿无奈耸耸肩:“大婶,我把你叫来我家就为了寻开心吗?” 妇人终于相信了,家里的柿子有销路了! “大婶,你们村子还有人家种柿子吗?” 妇人想了想道:“有,我数数,有近百来颗树能挂果,估摸着少说有三万斤柿子。” “那好,婶子劳烦你回去通知一声,就说小冲村孙家要收果子,价钱呢我也不砍价了,就两文钱收不过要你今天品相的果子才行,否则退货。” 妇人一听,先是被那么大一个惊喜砸得头脑发昏,接着不敢相信的问:“姑娘,你是小冲村的孙家人,是巧儿姑娘?” 换孙巧儿奇怪了:“是呀。”她什么时候那么出名了? “婶子你知道我?” 妇人大笑道:“哪能不知道,姑娘你不知道现在多少村子都羡慕你们村子呢,个个腰缠万贯的,小冲村真是发了。” 那就夸张了,不过谈话中她也懂得了,近两年来村子里劳动力充分被调动起来,每家又有固定进项,不少人家新买田地动静不小,周边村子看着心热眼热的,好些姑娘家都想嫁到村子里。 难怪孙巧儿觉得村子里出现了好几张年轻的陌生脸,原来是新媳妇呀。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07章柿子的花样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敲定了一笔生意,孙巧儿转头就去找了自己阿公和大哥。 孙大树第一时间听到的反应却是――“柿子?那玩意烂便宜,和菜一样的价呢,涩涩的,妹,你原来不是不爱吃吗?” 阿丑默默记着,原来巧儿不喜欢吃柿子。 百灵扯扯孙大树:“让巧儿把话说完。” “谁说我不喜欢了。”其实要祛除柿子的涩味很简单,有好几种法子,最简单的就是放在盐水坛子里泡上三天左右。 不过这个法子柿子没几天便会软掉,泡出来前两三天吃着还行,越放久,柿子越软。 “巧儿,你今天说的专卖店,不会就是准备卖柿子吧?” 孙巧儿振奋的点点头,还是阿丑敢猜敢想。 “巧儿呀,你又想到啥好点子了,快给阿公说说。” 只有孙家阿公,任何时候都坚持一条中心法则,即――一孙女为中心不动摇,坚持孙女说的一切都是对的基本原则,支持孙女的一切决定! 孙巧儿乐呵呵的漆在自己阿公身边,然后拿起一个柿子道:“阿公你不知道,柿子能做的花样可多了。” “首先,品相好的柿子,咱们可以把她做成柿饼!” 她是知道的,这里的人为了不浪费,也有些把柿子切成片晒成柿子片保存,没什么口粮既能当饭,因为味道甜还能当孩子的零嘴吃。 可是那么久了,她愣是没发现有一个会做柿饼的! 简直是要遭天谴的浪费呀! “这柿子可以把皮刨干净了,然后在阳光充足的地方充分暴晒上二十到一个月左右,等表面结出糖霜,变成了柿饼,那味道,比蜂蜜还甜呢!” “此外,稍微差些的柿子也能做成脆柿,清甜可口,保证你们喜欢!” 说干就干,在孙巧儿的带领下,他们把最好的都刨了皮,一个个分开点间隔摆在筛子上端出去,剩下十斤左右,孙巧儿配上一定比例的生石灰水,等水凉了便把柿子丢进缸里,盖上大片叶子避光密封起来。 做完一切,孙巧儿道:“阿公,我想咱们村的人这个月又有活儿干了。” 一连串的计划已经在脑海中形成,待得她将专卖店的构想,还有制作柿饼要多少人手一一说明后,这个宅子的人,便是百灵这个未过门的孙媳妇都被孙家阿公指挥得团团转。 “大树,你就负责带上咱村的人手去盯着点人,别人人以次充好糊弄了,品相差的你们就一文钱收了。” 他可是牢牢记得孙女的话,差一点的就做脆柿,好的才能做饼。 “阿丑你也别闲着,现在也算是咱们村的女婿,你就和村长说要人手,每天每个人刨一石柿子,就给二十文工钱,让他挑些个手脚灵巧麻利的。” 他可是看见乖乖如何刨的,从头到尾转了一圈又一圈,一条果皮整整的没断过。 孙巧儿道:“不消了,阿丑我给你个图,你替我跑一趟铁匠铺把机器打出来。” 天天人工削皮,开玩笑,效率慢不说,经过越多人手越脏好吗,吃起来不会又心理阴影吗? 虽然也洗。 “手巧麻溜的人也要,我要他们有大用,想干活拿工钱,还要考核呢。” 至于什么考核,孙巧儿暂且保密。 果然第二天一早,孙大树便组织了几个人到了那妇人的村子上收了好几车新鲜柿子,运回村里头大伙都奇了:“大树呀,要那么多柿子干啥?这玩意涩,不好吃不值钱呐。” 孙大树挠头道:“有用有用。” 有用? 村里人算是得出了经验来,一般这家子搞出大动静一定就是又有好买卖要出手了,于是有人便想先占个萝卜坑道:“大树,要是有要人干活的,别忘了我们家呀!” 而阿丑更早的找了铁匠把要用的刨皮机子做了出来,这玩意并不复杂,关键是柿子可以被整个的夹在中间,然后手只消摇几摇,一圈柿子皮便能完整刨下来,还能根据个头大小调整直径,很是方便。 在孙巧儿演示一番后,大伙儿啧啧称奇。 如此,本来需要二十个劳工的,两个人足矣。 孙家院子里外都搭上了几个架子,上面一溜的黄橙橙的刨皮柿子在阳光下暴晒,一下便成了村子里突出的风景。 “哥,你去收柿子,还打听到哪里有柿子卖吗?” 仅仅一个村,显然是无法满足她专卖店一年的销售量。 “有,妹妹你还要收?咱们县还有好几个村子也有些。” “收,统统都收!” “对了,隔壁的大茂县,似乎种得多些,且他们那里柿子比这边晚半个来月呢。” 大茂县,孙巧儿心中记下,只点了点头。 如今孙家在县里头也算财大气粗,这边柿饼在晒着,那边隔着自己家米粉铺子不远的专卖店便已经悄然装修好。 “孙记柿子特产”的招牌一揭开,再次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第一批柿子前后花了二十天,最后那道熏上硫磺的工序做好后,一个个小圆盘状的橘红色柿饼终于面世了! 不过前后收了十万斤的柿子,最后成品只剩下一万斤。 “柿子特产,来瞧一瞧喽,有饼有脆柿,大伙快来品,送礼佳品咯!” 将一个个颜值颇高的柿饼用大碟子盘累起来,两边是捞出来的脆柿,边上的碟子已经放好了牙签签上的小块脆柿以及柿饼供人免费试吃,伙计们卖力吆喝。 “新鲜吃法,柿子一点都不涩,快来尝一尝哎!” 但凡是能免费试吃的,绝对没几个人会错过,加之这点日子来往的还有好多别处来收粮顺带买些特色吃食的外地商贾,这新开的门面一会儿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些没吃过柿子的人道:“这柿子真能那么生吃,多涩呀,喉咙都会哑。” 伙计解释道:“其实柿子放井里头泡上几天也能去涩,不过那脆性和口感可就和我们如今卖的差一条街出去喽!” 他十分有自信,因为柿子出来后,他也第一时间吃上,果然满口脆甜,回味无穷! “客观,尝尝这柿饼,味道比蜂蜜还好。” 人们七手八脚的上阵,反正他们是有经验了,孙家绝对不会随便扯个噱头,东西差不了。 “嗯!这真是柿子!好脆,好甜,没带一点涩味的!” “这饼真的是柿子做的?好香甜呀!” “嗯,好吃,这些东西怎么卖呀?给我一样来五斤。” 一切用味道说话,标价都写在那里。 脆柿四文钱一斤,不过孙巧儿知道这是个新鲜价,过一阵子柿子更多起来,就要变三文钱,但再降价也是不能够的。 至于柿饼,那可是浓缩精华,成本时间都花在这上面,六十文一斤,不讲价。 第308章收果阻挠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这定价也是有讲究的。 六十文一斤,你拿村里的人或者县里最底层的人说,铁定舍不得,凑活点的家里六十文可就是五六天的花销。 可日子若是还松些的,买些尝尝也不会伤筋动骨。 提上两斤做礼品,因为花样新鲜,既实惠又不显得掉价。 不少已经收了粮准备起航的船泊工人领事等等,少的要五六斤,多的来个四五十斤的用油纸包好,回了家送人再包上些红纸便比较体面了。 更有些早早看见了商机,做个二道贩子,一开口就是五六百斤的要,因此虽得了一万斤的饼,眼看还有一个月才迎来漕运淡季,要抓紧最后的机会再赚上那么一笔才行。 “离咱们近的就是大茂县,那里估计能手上十万斤鲜果。” 孙大树先在本县近些的地方收果,那时候还有些担心妹子一下子步子迈得太大,到时候果子和饼都销不出去可咋整。 如今看着每日两三车的从家里头运来店里,家里的柿饼山每日看得见的被削平,这回孙大树都有些着急,得赶紧的趁天好再赶制一批才行。 “那哥哥你就再去跑一趟吧。” “其他地方也打听打听,远也不打紧。” 专卖店专卖店,总不能就开那么两个月就无货可出了,虽然的确是柿子出来的头几个月最好买,可省下的日子,店里头也总要有点存活准备呀。 大茂县。 夜里,秦氏手上拿着一个柿饼,对着烛光,橘红半透。 她轻轻的咬了一口,不得不承认甜而不腻,还带着柿子的自然清香,的确不错。 “这又是孙家搞出来的?那个孽种也掺和进去。” “是,夫人,奴婢还打听到了孙家最近想要来咱们大茂县收柿子,因为如今生意太火爆了。” 秦氏问:“如何个火爆法?” “安阳县许多船运商人,还有些二道贩子一出手就是百多斤甚至千斤的囤,散买的人也不少,粗略估计,这几天约莫就能卖出五千斤。” 五千斤! 秦氏还是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一斤六十文,那么五千斤,便是三百两。 以前有宫家的财产给她挥霍,她才看不上这点指甲缝的东西,可如今,俞家被掏空,秦家也赔了个精光,日子大不如前。 两家都开始节衣缩食,丫头小厮都打发或者发卖了好些,可大手脚惯了,由奢入俭那是那么容易的。 手头上剩下的几间铺子几个庄子也不过勉强维持度日,要想奢侈一点都不能够了。 秦氏琢磨着,是该要自己找一条财路来,被逼着交出了宫家嫁妆,她手上那点银子用来给儿子打点尚且不够。两家府邸,她是贴不出一个子了。 当然,她也从来没出过。 “那他们收柿子的价钱如何?” “两文一斤。” 两文。 “有派人看见他们是怎么晒柿饼的吗?” “有的,不过就是把皮刨干净,然后便趁日头好晒干收起来。” 秦氏不屑的笑道:“那么简单,倒是让他们占先机了。” 然后心里开始琢磨。 收柿子成本很低,不过是晒的时日久些,不过如今也还来得及。 “大茂县有多少柿子产量?” “离咱们近的几个村收就能收上二十万斤呢。” 秦氏眼睛一亮,露出贪婪的神色:“那么多!” “可不是,有好几个村子有集中的果园,可比那边三三两两的收多多了。” 心腹丫头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果子在他们大茂县,凭什么便宜仇人? 秦氏掂了掂手上的柿饼,保守估计二十万斤就出两万斤饼,六十文,全卖了便是一千二百两。 这笔数字,在俞府得势的时候也不能算小了。 抛掉收购的成本还有请人工的钱,应该七百两入手。 那么一算,她心里不禁暗骂孙家白痴,那么大批收果,还要两文,一文钱那些村民都感恩戴德的要捧到面前求着收了。 要吃下二十万斤果子,就要出四百两银子呢! “蠢货!”秦氏突然骂道。 丫头不知哪里惹到主人,战战兢兢的低下头。 “你,找几衙役连夜赶去,务必要在孙家人来之前把让有果子的村民把柿子都卖给咱们。” “是,”丫头答应道,“可是夫人,二十万斤果子,总不能运来衙门吧。” 到时候恐怕会有人说老爷的闲话。 “嗯,你如此,让那些村民们收了果子直接刨果皮晒了,工钱按照交出来的柿饼多少给,没得一斤柿饼,那就给十文钱工钱吧,你们就先付了收果钱。” 又出十文钱,秦氏心里滴血一般。 “是,夫人!” 孙大树带着人一早出发,来到大茂县那几个产柿子的村子时已经差不多傍晚,他进入村子便看见许多人都忙碌着摘着树上的柿子,有些奇怪,难不成他们知道自己要来收果? 于是直接找上了村长。 “什么?有人已经订下了果子?” “是的。” “村长,这柿饼如今可就我们一家卖,这些果子在别人手里可就浪费了。” 村长道:“总之有人收就成,至于怎么处理我们管不着,孙老板,您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孙大树看着那好几处的柿子园,有些不甘心道:“村长,这样,我把价钱提一提,五文钱两斤如何?” 村长心里一算账,孙大树提的价其实对他们而言也是划得来的,产出的柿饼才多少斤?可收的鲜果就能马上拿钱了。 可奈何他们以及欠了状子答应了,而对方可是官府的人,他若是反悔,吃不了兜着走呀。 哎,损失一点也没办法了,于是再次拒绝:“对不住了孙老板,人不能言而无信,你们找别处看看吧。” 别人如此坚持,孙大树也不能强迫,于是赶在天还没黑前带着人匆匆赶到下一个村落。 可眼前看见的是农人们担着满满的果子一路心情大好的回家,他随便拉住一个人问:“叔,你们收柿子要做什么?” “有人把我们村的柿子全包了。” 孙大树笑道:“哎呀,柿子能值几个钱呀,烂在地里都没人要。” 那人沾沾自喜道:“小伙子你是从外地来的吧,如今柿子身家可不一样咯!” 孙大树再问:“怎么个不一样发,叔你告诉我,我家还有几颗树挂了果,我还正发愁没地方卖。” “告诉你也没关系,如今柿子两文钱一斤的收,你要想卖就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吧。”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09章太贪心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太贪心 孙大树连连道谢的走了,一路上心情异常沉重。 有人截胡。 “如此说来,倒是让人捷足先登了。”孙家阿公眉头紧皱,这还是第一次,他们家发明的新鲜物件那么快便被人盯上且下手的。 阿丑冷笑道:“大茂县,看来秦氏贼心不死呀,还真是她的贯偷作风。” 孙巧儿点头:“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收上一批柿子,这好日头可不等人。” 孙家阿公道:“大树,你别走大茂县了,去别处,路远你们辛苦些加派马车赶紧送来,想把咱们的预订单填上。” 他们那点存活完全不够二道贩子要的,因此也签订了订单,眼下秦氏来那么一手,便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阿丑道:“大树兄你去,阿公,我在带上几个人受去书院走一遭。” 书院? 孙家阿公猛然想起来:“你是说书院后山上那片柿子园。” 书院有柿子园。 她从来不知道。 “那片院子,能动吗?” 不怪孙巧儿不知道,那时候估计她还是个光脚满地跑的小丫头,广博书院分院后山有一处果园,还是于老第一次来带安阳县时开的,柿子好生,一部分树苗还是他亲自栽种的,所以对于学子们意义非凡。 季节到,柿子成了柿子冻,不少学子就能摘上好几斤解解馋,谁都没打过生柿子的主意。 阿丑说干就干,当天夜里吃过晚饭便带人上书院去。 孙大树则去别处县里寻找果源供给。 听到孙家在大茂县铩羽而归的消息,秦氏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知道是那个孽种身边的小贱人鼓捣出来的,想赚钱,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民不与官斗。”自己夫 君虽然被贬为县令,可是面对你们这些小老百姓,她依然有办法拿捏。 把孙家赶走,秦氏觉得自己就是大茂县的女王,于是再次命令道:“远一点的地方不打紧,有多少给我收多少。” 随后她想想,如此大动作怕引来自己夫君的不满,到时候又说算家族一份。 沉吟片刻后又道:“这一次咱们直接收饼,就按照二十文一斤的价,像付一半定金,全收回来后再给另一半。” 要么就不干,要干就来一票大的,她就不信了,凭借她官夫人的地位,还卖不过一家子没见识的乡巴佬! 阿丑行动很快,第二天中午便从书院将几十箩筐的新鲜柿子运了回来。 另外还多带回来两副刨皮机子组装起来,效率一下便上来了。 “那秦氏也是够贪心的,几乎把整个县里的果子包了个圆。” “真不爽!”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明目张胆剽窃你作品的人还要在你面前耀武扬威一般。 阿丑道:“别着急,我看过你晒柿饼,看得出来,里头有些小诀窍。” 孙巧儿道:“全看老天给不给面子了。” 此外她又对孙大树道:“哥,叫人把几间原先的熏肉作坊改按我的要求改改。” 孙大树也废了一番功夫才从别处得了十五万斤柿子,惭愧道:“是哥没用。” “哪能怪道哥哥身上。” “妹子,村长还和阿公说,要不要让咱们村的人种柿子呢,你怎么看。” 孙巧儿摇头道:“早那么几年还差不多,现在种,大伙都知道这玩意能做出来好东西,明年估计就会有打量的个人挑出来自己买卖,咱们村有这个想法,别人也有,那可就供过于求了。” 孙大树一听便明白了,如此一来,柿饼只会贬值掉价,那费了一番苦心侍弄的柿子便没太多意义。 “那岂不是说咱们这个专卖店也开不长久了。” 孙巧儿道:“怕什么,给别人一点活路呗,咱们这次也算赚了些,到时候换个花样。” 其实她已经想好了,秘密就在她院子里几间屋子中秘制的柿子的大坛子里。 “嘿嘿,都听你的。” 孙大树放下心,天还没亮便开始帮助刨皮。 小冲村的孙家在集中晒柿饼,而秦氏则是多出一份人工钱,等到农人晒成成品以后再一并收来,可暗中,却已经派人在大茂县的码头联系了好些商人和贩子,以低于孙家五文钱一斤的价钱,那下了不少订单。 大伙觉得,都是同样的东西,一起在太阳下面晒肚皮,有什么区别? 秦氏看见到手的订金,满意的偷偷藏好。 却说在暴晒了十五天,眼看还差那么一点点火候便能彻底成型了,可天公不作美,天气一夜转冷,天上的云也被尘埃染脏一般,那雨,欲下不下。 孙大树检查柿饼,跳了好几个筛子的捏捏,十分心痛道:“这可如何是好?里面的果肉水分还是多了些,不耐放,放久了会变酸发霉的!” 孙巧儿抬头看天,道:“哥哥,找几个人来把它们全搬道我叫改造的屋子里去,把炭火点上,记住,不能用柴火。” 孙巧儿早早就提防这种变天的情况,毕竟不是现代,那里人工、机器、设备都不缺,效率也大大提高,没有谁会晒两次的。 “记得屋子要保持通风干燥,炭火烧得多少要固定,尽量控制温度。” 孙巧儿一个架子一个架子下查看炭火的燃烧情况,确定万无一失后松了口气。 好在,也费不了多少天功夫了。 ...... “好像除了散买的,今天没接到几笔大宗的单子呢。” 孙巧儿亲自坐镇店里看看,心里盘算着再过两天新的一批柿饼就能上市了,可这时却来了一批人,手上拿着订单,孙巧儿客气道:“几位是来取货吗?新货还要两天到,劳烦把订单我对一对。” 来人歉意道:“抱歉,我们是来退单的。” “退单!”孙巧儿保持着平静的语调问,“诸位,我们柿饼的品质绝无问题,为何突然退单?” “我们晒柿饼可是根据订单要求做的,诸位如此行为,我们承受的损失就大了。” 孙巧儿见几人神色不自然,不过生意上,脸皮不厚就赚不够,最终还是有人道:“这个,你们店可没说过不能退呀。” “难不成你们做生意都如此言而无信吗?我们的确没说过不能退,但你们在还有两天就到货的情况下突然说,诸位干了多少年了,应该知道如此做生意不地道吧。” “嘿嘿,那么说,货比三家,有人卖的价钱比你们低,若是你们店也出这个价,那我们这单子也不退了。” “原来如此。”孙巧儿状似恍然大悟,然后问,“不知道对方价位多少?” “五十文,只要你们也给这个价给我们供货,那一切都当我们没说过。” 第310章退单风波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不就是要和他们打价格战吗? “卑鄙!”孙大树骂了一句,也不知道骂的到底是谁还是谁都骂了。 几人面色讪讪,可嘴上却不松口:“你们可以考虑一下,即使是五十文,你们也有得赚好大一笔了。” 孙巧儿摇头,坚决道:“那对不住,我们不会降价的。” 几人没想到孙巧儿一个女孩态度如此坚决,随即问孙大树:“孙老板,您的意思呢?” 孙大树道:“我妹妹的意思就是我的,我听她的。” 几人面色难看道:“孙老板,可不要因为一个小女子的气量耽误生意呀,眼光要放长远些才对。” 孙大树道:“诸位,你们的单子我同意退了,但是你们交上来三成订金,按照咱们签的字据,恶意退单,订金概不退还。” “你!胡说八道,我们又没要东西,你们这摆明了就是坑人呐。” “就是,我算是明白了,敢情你们都算计好了,就是生意不成,你们也白拿银子,这生意做的,不亏呀。” 说话的人,看来预订的量不少,话里行间体现了他如今的肉疼。 “是谁先不讲信用的?我和你们签的订单单子上可是写清楚你们也签字画押的,怎么反倒怪上我们这个被无故退单的苦主来了?” 又来了好一些人,孙巧儿看那模样心中便有了计较,道:“谁家还想退的趁早了赶紧,我可要告诉你们,这单子上可是还写了一天,新货上市当天不得已任何理由退订,否则赔偿我们全款损失。” 这些人签字的时候都没太注意,集结过来本来打算退了,如今掏出来一看,果然如此,心中暗骂孙家奸诈。 可当时谁能想到还有一家比孙家开价低呢? 哎,算了算了。 不退单也亏不了。 那就在另一处多订些货好了。 孙巧儿哪里不了解,这些人二手卖出的价钱可比进货价高出三到五倍都有,能亏吗。 只是,这生意是那么容易抢的吗? 孙巧儿道:“哥哥,把这些人统统记下来,以后他们要拿货,给他们提三倍价。” 来人彻底恼了,道:“还真以为就你们一家独大,还真的是小农出身,就那么点气量,大伙兄弟都听见了吗,往后咱们也别照顾这家人的生意了。” 这句话显然是出气的威胁,孙巧儿冷冷一笑道:“好走不送!” 打发走了一群人,孙大树担忧的问:“妹妹,算下来,咱们有五千斤柿饼给人退了呢。” 孙巧儿道:“急什么,到时候那几个人会回来求咱们卖货。” 孙家柿饼专卖店终于又出了新货,价格不仅没降,反而还出了个自砸招牌的告示:因柿子收购完毕,最后两天维持原价,之后要买得八十文一斤。 如此操作,令得原本就不满的商家贩子“呸”了起来。 这店,是不打算开了,傻子才去你家卖呢! 而那边大茂县,陆续收到柿饼的秦氏听见孙家被退单的消息,畅快大笑。 “自掘坟墓,自掘坟墓,我还当她们会出什么法子,尽出昏招。” 丫鬟见主人高兴,递过账本道:“夫人,您看看账目。” 仅仅一天,因为价钱比孙家低十文,许多原本打算购买孙家柿饼的人纷纷转头秦氏一边。 不过由于没有集中晒,所以那些柿饼都是分批运来,但第一批最近的,就送来了八千斤! 秦氏专门接单子,仅仅这批便快让她回本了。 她心中默默算了算,全部脱手,最少能净赚一千两了。 “妹妹,咱们这几天都没单子,家里堆了两万多斤,怕是卖不动了。” 孙大树看着在改装屋子里成堆的柿饼,心中焦灼。 百灵道:“你这人怎么如此沉不住气,巧儿自有打算。” 阿丑也有些气恼,不是不信孙巧儿还有后招,而是对于秦氏的手段,想想便觉得恶心和痛恨。 “阿丑,等着看吧,她会知道什么叫做自作孽的。” 店里的柿饼果真提了价,变成了八十文一斤,从六十到八十,这差价直接使得店里门可罗雀,不少人,暗暗等着看孙家笑话。 谁让这些年他们生意点子层出不穷,多少的会有人嫉妒眼红。 “哎呀,孙家这次可是马失前蹄,这新店开张才一个月不到吧。” “瞎说,明明还有两天就一个月了!” “那有什么关系,人家米粉店生意做到府城,看得上那么点指甲缝的东西。” 诸如此类唱衰的言语不绝于耳,可孙巧儿充耳不闻,才过三天,那告示又改了。 “这是抵不住要降价了吧?” 告示是在店里现写的,内容没写完,有些人看好戏便挖苦起来。 “早该降了呀,闹成现在这样,生意都让大茂县那边抢了个精光!” “你们说什么呢,如今先把店给经营下去是正经,听说呀,孙家那柿饼都堆成山,你说着急不着急。” 孙巧儿完全无视,命人把告示贴出去。 “嗬――” 不少人看清楚内容后,倒吸一口凉气。 “想钱想疯了吧,居然还敢涨价!” “一百文,几个不要钱的果子晒的玩意,以为是五花肉呀,就是五花肉也才二十五文,吃它,还不如吃几天肉呢!” “就是,孙家这几年赚得多了,心也飘了,漫天要价都开始了!” 孙巧儿走到门口,笑眯眯的对围观着指指点点的人道:“诸位,要是不想照顾小店的生意呢,劳烦让出个道来,别妨碍生意上门呀。” “哎哟哟,巧儿姑娘呀,不是婶子说你,大白天你做什么白日梦呢,你这价钱要是四十文一斤人家还会看看。” “一百文呐,想收回本钱也不是这么个疯法。” 不少人摇摇头,然后看着还是崭新的招牌摇头。 “哎呀,你们胡说什么你们见孙家什么时候干没把握的事,指不定呀等一下就有冤大头下大单呢,哈哈哈!” “哈哈哈――” 一阵哄笑中,原本围得颇为严密的人群突然被人拨开。 “让让,让让啦!” 一个体态富余的老板挤了进来,孙大树在孙巧儿面前一言不发,只是对着围观的人释放冷气。 “哎呦,孙老板好久不见!” 胖老板一见孙大树胖脸笑成了弥勒佛,极为热情的打招呼,一副十分熟稔的模样。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11章怎么会这样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孙大树打量来人,认出了是曾经退单的一份子,语气冷淡道:“这位兄台,我们见过吗?”那臭着的脸上,明晃晃的就是“我和你不熟!” 胖老板也不介意,继续道:“孙老板哟,老哥就想和你们做生意来着,还有多少柿饼呀,我要五千斤!” 嗬! 还没散去的人一听,眨了眨眼睛,掏了掏耳朵,坏事是不是耳屎太多了堵着耳朵。 刚才好像没听清,又好像听错了。 孙大树立刻明白过来,冷冷道:“抱歉,没那么多。” 胖老板锲而不舍,一双肥腻的手极为亲热的挽着孙大树的胳膊,极为亲热道:“哎呀,那兄弟你给个数,能给多少?一百文绝不讲价。” 啥! 围观看热闹的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胖子,一百文! 失心疯发作了吧,不说比大茂县,就是比一开始的定价贵了将近一半呢! 不都说生意人精明吗? 有人赶着趟的要当冤大头,还一脸开心? 孙大树道:“这位老板,如果我没记错,您之前不是退单吗?当时说的话,犹言在耳呀。” 胖子老板依旧笑呵呵道:“大家敞开门做生意的,都想发财,孙老板您就别计较了,哈哈哈。” “可是——”这时候孙巧儿轻轻敲了敲脑袋道,“哥哥,我记得我当时好像说了句什么话来着?” 孙大树一字不落重复道:“把这些人统统记下来,以后他们要拿货,给他们提三倍价。” 三倍,那便是三百文! 胖老板尴尬的笑僵了,哪还有个鬼的赚头呀! “咱们做生意的,一个唾沫一个坑,我话都放出去了,老板您一上来就让我改主意,那我们岂不是很没面子。” “嘿嘿,做生意就是交朋友,有句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这不都是误会吗?” “误会?没误会呀,事情来龙去脉不清楚得很吗?” 胖老板被逼得脑门冒汗,要是不买些货回去倒卖,那这一次他可就亏了。 “老板,人呐别贪心不足,你说说你在大茂县都拿了多少货,我可是听说了那边的大手笔,几乎把整个县的柿子包了个圆,我们这些小散户呀,哪里供得起您这般的大佛香油。” 不提还好,一提胖老板白胖的脸因为愠怒而逐渐紫红,接着突然“啪”的一下拍了大腿,那声音格外清脆悦耳。 在孙巧儿等人的注视下,突然“哇!”的一声大叫“我不想活了!” 胖老板如此反应令人始料未及,多大的事,至于吗? “呜呜呜,孙老板,巧儿姑娘,你们行行好呀,救救我呀,哎呀,被坑死了,被坑死了!” 胖老板什么颜面都不顾了,哭闹打滚,横竖要二人松口。 “我说——”这男人也真是,应该说胖子也很灵活伸缩自如吗? “发生什么事了,不就是去收个货,怎么闹得要出人命似的。” 胖老板抽抽噎噎道:“这那里是收货,简直就是要收了我的命呀,哎呦喂,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呀!” 孙巧儿眼角抽搐,你命苦,看你天天供养把自己养得如此圆润,嗯,看不出来。 “实话说了,我觉得这是好东西,早早给几家大户人家送了些,后来拉了关系那些人家都预订好了。” “那说明老板您有能耐有门路呀。” 他脸色更苦了。叹气道:“也怪我贪心不足,大茂县那边便宜我寻思着手上的银子就能多拿货,也是合算的。” 众人静静的听着。 胖老板连吸了两口气,才又勇气把下面的话继续:“可是,可是等我付了银子回去拿了个吃,那饼居然还是涩的!” “难不成你验货的时候都不尝吗?” “尝,怎么不尝,他们递给我一个饼,吃着香甜,味道你们的差不多我这才放了心。” 味道差不多,肯定是一样吧。 不用说就知道是秦氏玩的小把戏。 “我立刻找他们理论了,可人家说,字据在,当面点清的东西,欠货两清,出了问题也不能算他们头上。” 他愤愤道:“你们说说,明明是以次充好呀,居然还振振有词拿一张纸跟我讲道理!” “呵呵。”孙巧儿突然轻笑起来。 “巧儿姑娘为何发笑?” 孙巧儿晲了一眼道:“我叹这世道呀——” 胖老板以为她是要为自己鸣不平,一脸感动道:“可不是呢,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孙巧儿自顾自道:“世道便是如此,不然这位老板,还有当日许多人挤来我们小店要退单,可如今明明是质量的问题,您似乎没处理吧。” 这话便让人脸红了,他支支吾吾道:“正打算去呢。” “嗤,都说民不与官斗,小女子理解,哥哥,便把货给他,咱家做生意,任何时候都是诚信第一。” “只是我有一句话想说。” 胖老板自知理亏,心虚道:“您说,您说。” “自己吃亏呢,也别心里想着别人也要吃上同样的亏才舒服。” 胖老板明白了她的意思。 孙大树没废话,带着人同他点货,钱货两讫后,胖老板拱拱手道:“告辞。”孙大树不太痛快,只淡淡“嗯”了一声。 “妹妹,你不是说过不会给那些人货吗?” “是说过呀,”孙巧儿弹弹指甲,光滑圆润而有光泽,“我就想看看越来越多人找上咱们后,那边的人会不会气吐血呀。” 她盯着那立在门前的大红告示,上面那一百文醒目的几个字。 一个胖老板左右不了局面,可是,当许多发现柿饼有问题的人感觉自己受骗上当之后呢? 阿丑拿着一块玉佩在聚仙斋见了好几个人,紧紧小坐,没人知道谈了什么。 秦氏的柿饼并犹豫是分给一个村一个村的包做,因此不能统一的全收,第一批出来便贡给了如胖老板一般最先下单的人。 第一批卖了,她手头仅仅差不多回本,两天过后,第二批又集了起来,她正等着上门送钱的人,可左等右等,等到的却是退单的消息。 “怎么会这样?为何突然退单!” 秦氏大惊大怒,狠狠的拍了拍桌子。 “夫人,那些人说咱们的柿饼质量有问题,以次充好,是恶意欺骗。” “胡说八道!是不是那孽种还有那个野丫头从中作梗,因为我们截了他们的生意!” 不用怀疑,她就已经给人定下了罪。 “夫人,有人给咱们送来东西。” 一个下人拎着一个油纸包进来。 “什么东西也随随便便让进府了,若是那些个阴毒小人暗中下毒呢!”她气不顺,劈头就骂。 拿东西的下人停了下来,接着道:“夫人教训得是。”然后便打算把东西处理掉。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12章把银子吐出来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等等。” 秦氏又叫住人:“送都送进来了,打开来看看吧。” “是。” 下人把油纸打开,发现里面是几个柿饼。 不过颜色略微暗了些,对上光,也没有那种半剔透的美,导致上面的糖霜,都感觉像脏了的雪。 “这是何意?送来的人说了什么?” “说,这是从大茂县刚买的东西。” 秦氏再不明白便是傻子了。 是自己卖的柿饼。 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品相。 对比孙家卖的,卖相都差了不少。 可就为了这点退单? 要知道如今柿饼可是收完了,到时候想要都只能求掉光树叶的果子树快点开花。 “你,尝尝。”她指了指下人命令道。 刚才夫人还担心有人下毒,转过身,这是要让他试毒吗? 秦氏怒道:“蠢货,谁那么大刺刺在里头下毒,这里好歹是官府人际府邸!” 下人不敢犹豫,拿着一个饼咬了一口,只是,第一口就让他皱起了眉。 “如何?”秦氏观察他的表情问。 “还挺好挺甜的。”下人硬着头皮道。 “我要你说实话,既然你觉得好吃,现在就把它们一个不剩都给我吃完!” 下人苦着脸道:“就是吃这皮感觉有点涩,就是里头的甜也盖不了。” 涩! 明明他们第一次吃的柿饼是甜而不腻的,哪里还有半点涩味。 秦氏猛的站起来,走上前拿了一个咬了一小口,瞬间皱起了眉。 的确是涩的。 难怪那些人要退单。 她猛的把一包柿饼掀翻来,咬着牙道:“你们当时在小冲村看清楚了,什么工序都没落下?” 下人惶恐跪下道:“千真万确呀,他们就是每天把柿子架出来晒,好些嘴馋的孩子偷拿吃都没个人管的。” “那这颜色呢?为何如此难看!” “这,这我们也不知道呀,刚刚收上来的饼颜色和那边毫无差别。” 秦氏不信,立刻命令:“刚收上来的饼呢,带我看看。” 可是,的确如她的下人所言,和她刚刚尝的不是一个颜色。 秦氏眼中露出怨毒,该死的,肯定还有最后的一道工序保密! 她,着了道了! 她再问:“你们都给人退了单?” 下人快要哭了,道:“没有,小的说主事的不在,做不了主。” 秦氏头痛的摁了摁太阳穴道:“嗯,这几天就说我不在。” 下人惶恐的道:“可是他们没见到人,就放话说不给退单不退定金就要去县衙闹。” 秦氏咬牙大骂:“一群下贱的三流贩子!” 一两个人还好打发,可如今十来个,她如今被贬成了县令夫人,如此一闹,不仅仅她,就是自己夫君也会颜面扫地。 “还跪着做什么,赶紧把人叫回来!” 她好不容易废了无数口舌使了不知多少花样,自己夫君才渐渐淡忘因为宫家那些嫁妆而遭人打压排挤的事。 如此一闹,两相叠加,自己在她眼中,便彻底成了贪婪无度的虚荣女人。 就算心不甘情不愿的,吃了闷亏也要在事情闹大前把这些人的嘴给堵上。 秦氏不能出面,只能让心腹丫头出来。 可当丫头慌慌忙忙回来时,她有了不详的预感。 “夫人,夫人,那些和咱们签了订单的人,全部都来了。” “什么!” 还有一大半人都没拿到货,这一批不行,焉知剩下的都不好呢! 秦氏肺都要气爆炸了,一定有人从中作梗! 不用想的,还能有谁? 好呀好呀,这个孽种,当初就应该狠下心直接毒死去! “你,和他们说这是恶意毁约!” “说了夫人,可是那些人人手拿着一包柿饼吵吵的说咱们的东西是滥竽充数,难怪要让十文钱的利呢。”丫鬟急得跺脚,“还说若是不退,就让这大茂县的柿子柿饼往后都销不出去!” “下贱东西!居然威胁我!”秦氏被气得几欲吐血。 她哪能听不出来呢。 让柿子和柿饼销不出去的意思,若是往年便罢了,柿子向来不值钱,如今有了孙家打开的一条新销路,即使是被安阳县占了先机,可夫君说了,大茂县的产量多,若是干的好,在这点销售上要超过对方不是没有可能。 为何要重视? 因为凭此,百姓多了一项进项便代表了他多一份政绩。 目前俞家和她最期盼的是什么,这位嫡子的再次崛起,如此才能解家族之难。 若是都开没开始便被人断了后路,根子还在她身上,秦氏没有自信在抓住男人的心。 想清楚了厉害,秦氏即使千般不愿万般不甘,也只能把到手的银子乖乖吐出来。 胖老板没想到自己突然觉得孙家做生意讲诚信,所以最后孙巧儿那句话在碰到了几个同样下单还没拿货的人后便顺口告诉了一声,再后来被拉来这里,然后看看失而复得的银子,几乎要热泪盈眶了。 人呐,还是诚信点实在点的好哇! 有人捶胸顿足道:“哎呀,当时孙家六十文卖的我没要,现在一百文不知道人家还愿不愿意再卖呢。”那语气,悔得肠子都青了。 “就是呀,这些人太坏了,早知道我就不退单,这会子都拿了货到手等着回去赚一笔过年钱呢!” “可不是吗,哎,我可是听说孙家做吃食有一手,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就能偷学的!” 这句话,便是影射某些人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在后面的秦氏听了牙根咬得咯吱响,外头的人倒是把所有的不对都往她头上栽了! 哼,也不想想当初她放出消息比孙家低十文钱时,这些人苍蝇似的围着她的人打转! 账本上一道有一道的墨笔把人划掉,一笔又一笔的银子从桌子的一端推向另一端。 折腾来折腾去,秦氏算了算。 她一个子都没赚,反倒亏了收果子的钱以及一笔人工钱,加起来,足足三百两! 秦氏把所有人都赶走,自己缩在床上,捂着被子,而自己搂着她藏私房钱的箱子,如同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是即使是一根,她却看见有人残忍的,一点一点的从她手上慢慢的抽离。 是的,不是一下子,对方是要让她一点一点加深体会那种溺水求助不得,只能任由四面八方的水涌进自己心肺的绝望滋味。 她似哭似笑的失神喃喃道:“宫子悠,你可真是生了个了不得的儿子。”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13章密谋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专卖店最终对那些退单的人还是宽容了一把。 不过提货价一律一百五十文,你爱要不要。 几天之中,原本还让人发愁的饼山每天以脱水一般的速度消减。 “哎呀,没想到这不起眼的东西变个花样居然能赚大钱!” 孙巧儿一分没留,全都给孙家阿公。 “嗯,这些银子,我收着,大树你们的婚事也要加紧办了。” 对此孙巧儿没有半点意见,阿公是绝对安全的保险柜。 孙大树乐呵呵道:“都听阿公的安排!” “哎,可惜现在剩下的柿子都成柿子冻了。”知道阿公打算用这笔钱给他办娶亲,孙大树突然有点道。 柿子冻! 没错,如今都是红彤彤甜软的熟透的柿子,随便能吃。 就是他们自己家那几个种了快三年的柿子树上都挂了些。 孙家阿公也道:“可惜那些先前头品相都不太好,就是做脆柿也难看了些。”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乡下人,自然希望出产统统销售好。 “有了!” 孙巧儿突然想到了一道美食,柿子面饼! 她急不可耐道:“哥,你去摘些柿子冻回来,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柿子面饼其实很简单,利用柿子冻天然的甜味和黏,加入面粉和少量水,当然,也有增加风味打几个鸡蛋的。 搅拌均匀后,用一个稍微平些的勺子放在油锅里,待得定型以后直至炸熟即可出锅。 面饼出来是漂亮的金橘色,香软甜糯,尤其天气转凉来一个,极具饱腹感! 刚出来时热乎乎的,吃过后唇齿留香。 “好东西呀!” 孙家阿公毕竟年纪大了,这种面饼正合适,软而不粘,也不腻味。 “看来咱家又可以支个小摊了!” 专卖店那油香味吸引了原本因为价钱提了而怯步的人。 “柿子面饼!两文一个!” 新鲜事物总能带来新的活力,原本天冷饿的快的肚子在听到那油炸酥响后哪里还能太平,纷纷打起了鼓。 两文一个,还是面做的,吃一个估摸着快半饱了。 于是不少人不吝啬两文来图个新鲜。 来提货运货的老板自然也不差那么几文钱,慷慨对自己伙计,道:“给我们一人两个。” 看到吃的满嘴油光的百姓,这些人也一口“嗷呜”下去! 真香! 虽算不得什么大生意,可就图个热闹。 因为价钱合理,每天都还有人排着队来买。 对比孙家这里每天都有进账,在大茂县的俞家夫妇日子突然被惊雷炸醒。 秦氏被打得一个猝不及防。 为何? 自从被威胁退单后,她不赚反赔,滞销的柿饼积压在众多村子中。 要知道当初可是和村长们都签了字的,村民们做成一斤柿饼便给十文钱人工钱。 如今柿饼卖不出去,没人去村子里手,那村民们也不能白干活了呀! 都说民不与官斗,秦氏之前是偷偷叫了几个衙内一块去,为的便是震慑,让他们不敢把柿子卖给孙家。 村民们在没人给工钱后想到是官府的人,本来是打算吃个暗亏算了,好歹收柿子人家没欠款不是。 可也不知道是那个有胆色的人鼓动,说什么官府若是赖一个村忍下去就算了,如今几乎是赖了整个大茂县呀。 这新上任的俞县令虽然是什么府城第一家族的背景,可是也不能如此鱼肉老百姓,还正当大茂县是他们俞家的后院了! 本就愤愤不平的人接二连三表达了自己不满,于是,二十几个村子的村长秘密的聚在一块商议对策,要给自己村子讨个公道要个说法。 “咱们就是递了状子,那县衙里外勾结,可是自投罗网呀。” 为首年轻些的村长道:“咱们去府城去,告到知府衙门,眼看就要过年了,多少人指望那么一笔过冬钱!” “可不是!”又有村长气得拍桌,“这是什么狗官!自从来了之后咱们县没出几件好事,看看人家安阳县,一个小吃都卖得火爆,就不能出个咱们自己的特色来!” 这话隐藏的意思,其实就是怪不好意思。 为啥? 你都抄了人家的点子,柿子还比人家多,结果呢? 居然卖不动! 丢人呐! “嗯咳,别的话咱不多说,依我看,这事是一定要告的,而且还必须得成了!咱们先合计合计各个村子被欠的人,欠多少,另外字据要保管好,绝对不能走漏风声,嘴巴要紧,就是自己老婆也不能告诉!” “对对对,我可是听说了,俞家和秦家,惯来只手遮天!” “成,愿意去府城的举手!” 说的时候铿锵有力,真的到了出人时候,还是有不少人把手往背后缩的。 年轻些的村长受不了道:“我去!”一个个都怂,村子里的光景几时能好过? 想想人家小冲村,都出名了。 原本不也穷得叮当响吗? “那,那算我一个!”有了第一个人冒头,心里还有热血的人也举起了手。 “也算我一个!” ...... 大茂县中,秦氏最近总感觉心神不宁,思前想后,总觉得自己这次亏的不仅仅是银子。 “来人!” “夫人有何吩咐?” “你们去找几个厉害点的人,给我去那几个村子看看。” 她是存了故意赖账的心思,可是那可是二十几个村子的账,算下来四五百两的工钱,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反倒怀疑了。 内心里,她自然是希望原先的震慑真的能令所有人闭嘴。 再说了,收果子的钱,她不是都给了吗?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留了个心眼。 这次她也不敢再调用衙内,夫君已经知道她亏损的事,冷落了她好些天了。 众村代表中,有人趁天黑偷偷来到了安阳县。 而秦氏找来的几个厉害的人,便是道上混的,有些拳脚功夫,在商议后的第二天,三个代表大清早的便悄然离开,带着写好的状子和证据,低调的往府城出发。 就在快呀离开大茂县境内,不出意外的,三人被拦了下来。 “几位不待在村子里头主持事项,这是准备去哪?” 阻拦的两个人腰间配刀,一脸横像,一看便知是刀尖上舔血的人,三人绝望,长叹道:“这是什么吃人的世道呀,老天呀,你可睁开眼睛看看呀!” “俞家,你们不得好死呀!” 这是要灭口,为了那几百两的工钱,就要杀人灭口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14章反转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我拖住人,你快跑!”三个人中,最年长的一位村长突然悄声对最年轻的那位村长道。 年轻村长立刻明白过来,这位是要牺牲自己来争取时间呀! “我――”看清形式,他知道自己不能意气用事,事情发展到现在,一定要有人活着道府城,并且成功的,揭露县令的阴险黑暗。 否则,今后只会有更多的人因为他们的私欲而死于非命。 “抓住机会,快走!”另一位也如此道。 “啊,我跟你拼了!”两位村长大吼着,他们同时上扑上前,一人抱住一个,“跑!” 年轻村长含着泪,狠狠摸了一把脸,什么话都不说提起一口气拔腿便跑。 “老东西,还想跑!” 被缠着不能放开手脚的二人没耐烦了,雇佣的没交代杀人,可是若是放跑了人,他们一样拿不到银子。 “放手听见没,不然要你们老命!” 两个村长不为所动,只想着如何争取更多的时间。 “不识好歹!”二人毕竟有些年纪,在几番纠缠之下体力渐渐不支,雇佣的打手一人一刀背,两人晕了过去。 “快追!” 放跑了人,他们也没好果子吃。 年轻村长一路跑,不能走官路,若是遇不到人,他必死无疑。 他死了不要紧,可身上的证据,不能被那销毁掉,否则今后只能有更多人在这家人淫威下活的水深火热。 “追!在前面!” 常年给人当打手的营生使得双方实力悬殊,年轻的村长听到后面的威胁声,脚下更快,不能辜负了二位村长的牺牲。 他一头钻进了一处密林中,好歹在乡下生活,对山行有天然的熟悉感,左藏右躲,一时间令得两个追杀的人好一阵恼火。 “大哥,怎么办?” “呸!什么怎么办,我算是看出来了,咱们被人坑了,这是扯上了要命的官司里。” “啊,大哥,怎么回事?” “哼,三个村的村长为何偷偷摸摸出了县城,为何要派人跟踪,显然是有大冤屈县里头做不了主,不用想就是官商勾结那一套,那些白道上的,倒是那我们当枪使了,我呸,真不要脸。” 大哥恶狠狠的怒斥。 “那咱们还继续追?” 大哥白了一眼道:“能不追吗?咱们算是着了道,要是不把人追回来,回过头咱们就成了丧家犬,真他妈晦气!” 大哥气不顺,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算计。 终日打雁被雁啄。 两兄弟栽了个大跟头。 逃跑的村长吃了身上仅剩下的干粮,在山上和追兵搞起了躲猫猫,可如此下去也不是个法子,两兄弟也真是锲而不舍了,终于在僵持了三天后,两方人碰了头。 “还躲不躲了?” 在山上淡出个鸟来又受气,大哥正想有个出气筒,都是你们这些不安分的人害的老子! “继续跑呀。” 他手上大刀一横,寒光闪闪,吐出阴毒的光。 “你们,你们这是在助纣为虐,那俞县令赖我们二十多个村的工钱,如今又派你们灭口追杀。”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仰天长叹,“老天,为何让如此恶徒为一县之长啊!” 俩个大汉倒是没打算杀人,不过一听还是悚然一惊。也太胆大包天了,难怪人家要偷偷逃走往上告呢。 在县里要么忍,要么也是死路一条呀。 “我们不杀你,只要你乖乖跟我们走一遭。” 年轻村长惨然一笑:“到了那狗官手上,我还能有活路?” 最后他道:“二位好汉,我今天愿意自刎,我死了,你们只说一切都销毁干净,不要在连累了我们那些无辜村民,我们不会再去讨要工钱,一切到此为止吧。” 二人有些动容,旋即对如今的县令也更加痛恨,不声不响的就要了一条人命。 当然,他们是不会承认自己也是帮凶的。 但如果对方死了,自己也有交代不是,反正不是他们动的手。 “好吧。” 年轻村长拿了一把匕首,横在脖子上,正要了结自己,一只长箭飞来,将他手中的匕首射落。 “谁!” 二人大惊,四下张望,那惊艳一箭,绝对是高手。 “道上走的也不容易,谅他人之苦,何必相逼。” 密林中走出来一个带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高大男人,他声音低而暗哑,听起来像中年,但其中却又夹杂了微许的不同于那个年纪的清越。 “这位好汉,我们收了银子,就要办事。” “银子?吃着人血馒头,你们也下得了口。” 二人明白,这些银子哪里来?还不是鱼肉百姓而得。 潜意识的,他们都认为这是俞县令暗中指使。 来人信不而来,不急不缓道:“为了村子讨公道本属不易,如今却要因此而亡,我心不忍。” “好汉,莫要多管闲事,哪条道上的?” 来人轻哼笑了一声:“告诉了,你们就能找场子去?” “不敢,只是咱们没必要得罪谁。” “我这人最见不得狗官横行霸道的,若是能让他们身败名裂承受曾经他们欺辱过人的滋味,我的见其成。” “好大口气!” “是吗?”来人在离他们三步远时定住,接着,出手如风,二人也不愧是常年混刀尖的,只可惜拳脚功夫对付普通人还行,遇上真的高手,三脚猫还嫌不够看。 “哎哟――好汉饶命!” 那雷霆出手迅猛无比,制住他们的要害,若是顽抗,须臾之间小命玩玩。 为了那狗官丢了小命,他们才不傻。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这位兄弟你大可自去,还有另外两人,我们都诶伤性命,只是将人打晕过去而已。” “刚才还挺硬气的,没想到骨头那么软。” “哎哟!”又被狠狠捶击了一个痛点,二人痛的龇牙咧嘴,连连讨饶,“我们知错了,知错了。” “不过是屈于形势,我看你们二人贼心不死,今天我索性替天行道。” “哎呀,饶命呀大侠,我们知错了,不敢了,我们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死不得死不得呀。” 二人“噗通”一下跪地,“乓乓”磕头,涕泪横飞。 “要我饶命,也不是不行。”如果细听,这话里似乎有一种隐忍的笑意。 “大侠您说,您说!” “护送三人安全去府城,并且作证,”他盯着两人头顶,凉凉道,“该怎么说话,不用我教吧。” “啊,是,是!”二人想着,护送,到时候你都走了,看得见个屁。 自己倒霉,不要人命,还是赶紧先逃命,作证,那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是不是想着中途开溜,反正我不在。” 二人心一提,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不敢不敢。” “没什么不敢的,想做,就试试。” 放下话,他背着弓箭就消失了。 良久,跪了许久的人――“大哥,现在怎么办?” “先按他说的做。”人肯定没走远。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15章山匪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山匪 有惊无险。 感觉自己捡回一条命的年轻村长对着人消失的方向摇摇一拜:“多谢义士!” 随后便和追杀自己的二人大眼瞪小眼。 “看什么看!”老大站起来,伸手,“拿来!” 他的目标变成了那袋银子。 那里头的分量可比自己这次接的单多多了。 “你!” 果然,没有了威胁,这些人就原形毕露。 就在这位大哥要伸手去拿是,“嗖”的一声,一支箭准确无误的从他的袖口穿过。 “啊!” 这是警告,那之间完全可以穿透他的掌心,自然,也可以射穿他的脑袋。 “大侠我不敢了,大小饶命!” 他那份贪婪的心也被一箭射得发凉,又一次没骨气的跪下磕头。 “嗖。” 又是一箭,这次那之间插在了他的两腿之间。 大哥的感受到两腿间那细长的硬物,他哆哆嗦嗦,面条一般软到在地,这人眼睛到底长在哪? 但这是明确的警告,再有下一次,他这一身可就不完整了。 又跪了足足半个时辰,二人才敢起来,客气的对着村长拱手拜了拜道:“我们出发吧,一定给你们作证,那个没作为的狗官,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然后他竖着大拇指马屁拍的震天响:“若是有似你们一般全心为民的人做主,那真是百姓之福呀!嘿嘿嘿。” 年轻村长不想理他,确定了另外二位村长无恙后,又说了说其中曲折,三人终于能略放心的上路。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秦氏等了两天,下面人不见任何消息,她不满的问:“你们找的人怎么办事的,查清楚那些村子的动静那么难吗?” “夫人,就是没有任何回复,那两个人就是干这营 生的,也不敢骗咱们。” “哼,这种人有奶便是娘,你亲自去看看,我总觉得不安心。” 丫头无奈,连夜独自出去。 如今她这位夫人手上真是无人可用,上次的打击太狠了! 只是,丫头出了县城,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到村子的。 她乘坐的马车恰好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坏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怕耽搁了夫人的事,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步行。 如今还算太平盛世,可是总有那么几个地方还有那么几窝山匪盘踞,寻常百姓是无事,可若是有什么富商当官人家路过―― “你们做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出自府城俞家,如今老爷正是大茂县县令,你们的山匪窝小心被一锅端了!” 赶车的车夫早就吓软了腿,他们身上的财物被抢光,而 这位丫头,显然难逃被当成玩物的命运。 “一个破县令而已,还是新上任的,有本事叫他来!” 他指指车夫:“我倒是听说过你们俞家,有钱得很,这个女人长得还不错,要想赎回求,叫人拿二百两来,三天内我答应不碰她,过了日子我没见银子,那就乖乖的伺候我们兄弟了!” 丫头对车夫哭喊道:“快回去告诉夫人,让她一定救我!” 车夫早被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牌的走了,车子也不要。 丫头叫霜儿,是秦氏未出嫁便伺候在旁的心腹大丫头,她认为自己和夫人感情甚笃,于是对着山匪道:“你们说话要算话!” 山匪见她如此肯定,也痛快道:“你放心,大老爷们说话,一个唾沫一个坑!” 秦氏接到消息时,震惊得茶盏都碎裂。 “这县里怎么还有山匪!”她第一句话不是关心人的死活,而是问这个。 车夫心想:这位夫人对民生民情还真是一概不知, 大茂县如今可是出了名的穷县,老爷也对山匪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前任一般,谁没事去捋虎须找死。 “还要四百两银子,哼,想得倒美!” 别说二百两,如今她就是二十两都要考虑些花,一个下人丫头,值不了这个价! 可手上已经没有几个可用之人。 那个丫头,的确是心腹,知道不少事情。 瞬间,她想到的不是救人,而是,让人永远闭嘴。 既然人已经落到了山匪手里,清白是保不住了。 “这些山匪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夫人,咱们要不要告诉老爷?” 车夫是不懂秦氏的考量,打着胆子继续问。 “我自有主张。” 她想想,若是不需要花银子把人救回来,那丫头今后必定对自己感恩戴德,死忠于自己。 “你先下去,那么大的事我一个人做不得主,等老爷回来再说。” 车夫以为这是要动用官府的力量给山匪没些厉害瞧瞧,便放心的退下了。 “霜儿被山匪抓走了,怎么回事?” 俞泽辉和秦氏冷战,最终见秦氏哭得梨花带雨,又是为了一个丫头,便问了起来。 “都挂我,因为想着这不是快到爹生辰,咱们今年手头上紧,我又亏了一笔银子,所以想着叫霜儿去乡下看看有什么好的野货山珍能买来送给爹。” 她说着说着哽咽难语:“可是谁想到人还没到,反倒遇到山匪,山匪要拿三百两银子赎人,老爷,你是知道的,霜儿自小就在我左右,说是主仆,我是当做姐妹一般,可眼下要我从哪里凑银子?” 她对着妆台一指:“妾身打算把身上的金银首饰当了,可是如何凑,也是不够呀!” 俞泽辉看自己夫人,过人头上只别了最朴素的一只木簪。 想到家族曾经的繁盛,不禁悲从中来。 他们家的女人,几十如此寒酸落魄过。 “老爷,妾身给您添麻烦了,呜呜呜。”秦氏先伏在他怀里一阵低泣,接着似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突然拿起桌上的剪子朝自己胸口刺去。 “彩衣!”俞泽辉大惊,上前夺了剪子,但那剪子还是刺入肩膀少许,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你这是为何呀。” 秦氏好不悲切道:“妾身知道,老爷胸藏锦绣,可却被妾身一时贪婪还有娘家所累,妾身一直觉得对不起老爷呀!” “如今又出了这事,老爷您堂堂俞府大公子,合适为了那么些银子发过愁,妾身,妾身有罪,甘愿以死谢罪!” 她深情的看着男人,眼中泪水不绝,俞泽辉见秦氏有死志,也是惊惶不已。 她如此怜态,俞泽辉心中不忍,最终二人相抱而哭。 第316章求援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求援 在大家伙都不期待这位新上任的县令能有所作为时,这位县老爷居然下了一道石破天惊的命令。 剿匪! 县老爷要亲自剿匪! 这县官换了一茬又一茬,可真没一个敢动山匪的。 被打劫了,也只能自认倒霉,有时候就是抓住个小鱼两三只就不得了了。 这位爷,要不就是脑子坏了,要不就是心中热血未凉呀! 难不成曾经的不作为都是韬光养晦。 可苦的却是县里的衙内。 就他们这些人,对付几个蟊贼自然不在话下,可山匪之所以敢嚣张,那是占据了有利地形,进可攻退可守。 他们连人家老巢是个什么情况都没摸清,就贸然剿匪。 哼,别让人家把自己给剿了就阿弥陀佛! 俞大人有些骑虎难下。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过是要和山匪谈判传来传去变成了自己要剿匪。 县衙的人什么实力他能不清楚? 便是你叫来知府衙门的人协助,那些刀尖舔血的人是好对付的。 秦氏也大惊:“夫君,你要亲自去剿匪,太危险了。” 最不想俞泽辉出事的绝对是秦氏,她已经感觉到俞家对她的排斥和成见,若是没有男人,儿子又出不来,她在俞家就彻底没有了立足之地。 “我怎么可能去,也不知道是谁胡乱造谣,如今我是被人架在火架上烤呀!” 他只是想着既然那霜儿对夫人如此重要,且他们成亲十几年,霜儿对他们夫妻二人殚精竭力,无论如何也不能寒了心。 但说到底是个下人,能有自己的命值钱。 但县令要亲自剿匪的消息传出后,虽然也有骂他傻的,但也有许多人赞扬他高义的。 一时间,他那块埋在地里的口碑居然被挖了出来重见天日了。 这是一个好现象,若是他能有一定名望,变成百姓交口称赞的好官,那么他还有机会反攻回去。 如今,真是,进也不得,退也难。 “夫君,还在发愁吗?” “哎咱们这边没个高手,我今天已经张榜招募民间高手了,若是此次成功,我定会上表为其请赏。” 所谓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总有几个想要名利的人愿意搏出位。 秦氏急道:“就不能请求军队来帮忙吗?” “军方。”俞泽辉想了起来,“我知道在十万大山中,的确有驻军。” 秦氏大喜:“老爷,那赶紧求援呀!” 俞泽辉苦笑,自己这位夫人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朝廷的局势,他曾曾经被因为宫子悠的原因,被视作支持武将一派。 后又因为秦家而背弃宫家考上了相国府。 虽然如今被踢出局,可是那边武将,还能有什么交 情呢。 “我怕是请不动了,那些人和相国府都不对付。” 秦氏跌坐在床上,她明白了,就和如今自己夫妇二人的情形一样的,武将一派,不会正眼瞧他们。 “也不是没有办法。”俞泽辉想来想去不想自己白白送死,又舍不得如今对自己有利的名声。 “什么办法。” “只能请川儿去求个情了,宫家当家的便是二品将军,而川儿曾经也在军营中待过。” 又是他! 这个孽障,害得她赔了好大一笔不算,如今,又要跑出来搅局。 秦氏道:“川儿肯出面吗?毕竟他对咱们城建太深,我娘家的人干出来的事,他怕是恨透了。” “姑且试一试吧。” 秦氏也不能阻止,若是没有援军,她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倚靠白白送死。 若是那孽种真的把援军请来,那这功劳算谁的且不说,指不定老爷又会觉得自己这个大儿子还有指望。 二人虽是夫妻,但秦氏是深知她这位夫君钻营的本性的。 到时候还有她们母子立足之地。 好呀,真是阴魂不散,哪里都有他的影子。 可形势比人强,这个坎若是过不去,往后更没指望了。 “那夫君你试一试吧,孩子心里头估计还有气,夫君信上可别说重话,夫子嘛,哪里有隔夜仇,又是姐姐的孩子,定想姐姐般宽和大度的。” 末了,秦氏还不忘暗下眼药。 俞泽辉还担心自己夫人不乐意,谁知如此识大体,顿时高兴:“我知晓的。” 秦氏在他背后冷笑,森冷无比,令人胆颤。 在广博书院的阿丑接到了书信。事实上这些天他并没有天天住在孙家。 孙巧儿也有好一阵没见到人。 估计是于老给他开后门,考前冲刺什么的吧。 孙巧儿还暗自羡慕得想流泪,哎,想当初她高考、考研,怎么就没有最强大佬来助攻...... 上辈子的事不堪回首,这辈子,她傍上了一个抓住大佬心的男人,如此想来,两个等号架上,她心里也平衡了。 而在书院之上,于老看过求助信之后,盯着自己这位弟子,问:“你打算怎么做?” “老师觉得我该如何做?” “你小子,还没出头能,在军方能有多大面子。” 这封信背后有几重目的。 若是阿丑拒绝了,那俞家就彻底死心。 可若是阿丑真的请来援军,那么,一方面说明他或多或少还念及些亲情。 二来,说是向阿丑求援,不如说是想向背后的宫家求助。 若是真的能请来军队人马,第一说明了宫家底子厚,毕竟宫家在这边可没有自己掌控的军队。 其次也说明了阿丑在宫家的地位,可不会因为是半路入了族就不重视。 “哼,还是一贯的会算计。” 若是他不点头,那么就但凡俞泽辉出了半点差错, 有心人就会利用这封求助信大做文章。 说他见死不救不仁不孝。 “援兵嘛,是要给的。”阿丑拿起信封注视着上面的“我儿亲启”,觉得格外讽刺。 于老挑眉,自己这个弟子怎么会甘心。 “可是如今剿匪的风声都放出去了,山匪自然做好了完全准备,就是去信京城让舅舅出面耽搁的时间也不是一点半点,行兵打仗切忌贻误战机。” “那你的打算――” “这山匪虽在大茂县境内,可是他们经常打劫的道,也是大多数各处来往商贾以及行人的必经地,那些人可不仅仅是他们一个县的人呀。” 第317章应对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你的打算是?” “剿匪,不一定需要出动军队,再说,匪患在大茂县,难道安阳县不能出分力?” 于老倒吸了一口气,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这位最小的弟子:“你,你早就准备好了。” “怎么会呢,我只不过偶然听说不少行人商贾饱受其苦罢了。” “再说,大茂县那些衙役有什么实力?军队来了,是谁指挥,最后功劳算谁的。” 于老咽了咽口水:“那,就是安阳县派人去了,又由谁来指挥?” “毕竟是来增援的,听从安排就是了,不过若是不合理,人家不想白白送命也是理解的吧,我相信谢县令完全能分清局势。” 这摆明了就是不让俞家得一点功劳了。 他们最大的希望是什么,能干出一份政绩藉此翻身。 自己的这位弟子,是要让再次让他们从希望中在跌入深渊。 “老爷,有回信了。” 如今俞泽辉只能选择背水一战,临时抱佛脚的衙役是指望不上,招来了几个功夫好的.现在都还不知道人家底子。 可根据前几任都没法动的情况看,山上人不少。 俞泽辉赶紧把信拆开,可信中内容却让他大失所望甚至大为愤怒! 因为这是安阳县的谢县令的来信。 信中说明自己这个“好儿子”陈述了他如今的困境,而如今 已经打草惊蛇,若是等军队来,只怕那些山匪闻风而逃,等风声过了又再次纠集盘踞作案,实乃顽疾。 自己要剿匪,要临县的帮忙,这不是笑话吗! 尤其对方比自己年轻,明眼看着都知道快要往上走了。 可不接受。 也说得清楚了。 等军队可以,是想最后在空山头虚晃两下交代,而到时候人家县里头也未必肯再来。 摆在他面前的路就两条。 要么自己单干,要么接受支援。 夜里,秦氏得知后大惊:“川儿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那安阳县的衙役就比老爷您的强吗?他难道不知道老爷您身处危境,好歹,好歹从军队要来两个人保护您呀。” 秦氏担心得说话失了往常的水准,用屁股想都知道,阿丑哪里来的资格叫军队的人保护一个不得意的贬谪官员。 何况当初还处处给人当枪同军方作对落井下石。 待见你才有鬼! 自己硬抗,别说什么官复原职,自己的小命还在不在。 俞泽辉的选择,不难猜测。 “什么!阿丑,你也去!” 有些事瞒不过,阿丑也不想瞒孙巧儿,可真的知晓后,孙巧儿不免担心。 “你去合适吗?那俞家大老爷看到又会有想法。” 阿丑直言不讳道:“他们什么时候没想法。” 有一丝上位的机会都不会放过。 “要小心。” 这句要小心,接下来便是更大的“惊喜”等着孙巧儿。 俞家这位县老爷出发前,秦氏将那厚厚的护身铠甲给他穿上,满眼担忧。 夫妻两都不知道为何事件发展到如此不受控制,起因,不过是一个丫头而已。 这位俞县令在同安阳县的人汇合后,发现了阿丑这个已经变成宫家人的儿子。 阿丑骑着一匹不甚神俊的马匹,手持强弓,背负箭羽,腰间佩剑,那俊美的脸以及被战甲凸显的精壮身材,令得人不得不瞩目驻足,可他面上一片从容正同谢县令讨论交谈。 “俞县令。” “俞县令。” “谢县令,久仰!” 俞泽辉神色复杂的看着越发出色的儿子,最终道:“川儿。” “俞县令还是称我为宫家人比较好,以免误会。” 他如此不给面子,令得俞泽辉脸色难看至极,随后便转移话题道:“不知谢县令带了多少人马?” “衙役二十人。” “二十人?”这人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不知俞县令手上多少人?” “五十人。”除了牢内当差不能走开的,他统统叫上,也是怕有意外到时候人多也能抵挡一阵趁乱跑了。 总的说是管质不管量。 但见人数有优势,他心中意动,至少能把指挥权要过来。 “如此,我这里原本分出来五队人马,谢兄你带来的人正好把队伍壮大了。” 阿丑心中不屑,果然是只会在朝堂上见风使舵卖弄嘴皮的标准作风。 谢县令如何不明白,问:“看来俞兄是胸有成竹,早早摸清了山匪老巢所在,山形地里布局守卫情况也不在话下,看来咱们之前做的探查准备是多余了。” 俞泽辉吃惊,又笑道:“谢兄你说的探查准备是指?” 谢县令一脸惊讶道:“要剿匪,自然要想办法混入地方查探虚实,否则山上陷阱重重,我们的人上去只能成待宰羔羊,折损了朝廷颜面官府威严呀。” 这话听起来就好笑了,你一个喊出口号的人,现在又要指挥的人居然什么准备都没做,不是没做,而是压根不懂! 大茂县的那些衙内心中开始打鼓:本来就不愿意来触霉头的,可谁叫人家是你的领头上司不从不行。 心里一路忐忑,如今和人家县的县令一对话就暴露自己是个一窍不通只知道喊口号拖人下水的水货。 这样真的好吗? 这边人心开始动摇了,交头接耳开始嘀咕。 俞泽辉脸色更难看了,看看在谢县令和阿丑身后训练有素的一拨人,面容肃穆身姿笔挺,差距就是比出来的。 他觉得自己不能有所作为,和手底下带的兵有莫大关系。 “肃静!” 为了保存颜面,他不得不出声警告。 然后他又注意到了:“谢兄,你说有二十人,可似乎人数不对呀。” 他数了数,似乎少了几个人。 “自然有他们的去处。” 然后谢县令将一副布局图展开:“俞兄请看,这是山寨所在......” 这下俞泽辉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为什么人家连山形防布图都有? 他忍不住问:“这,这是从何而来?”话语中,是有些难以压抑的气恼。 “呵呵,在我们安阳县来往的商贾中也有些曾经或者是熟人遭受过匪患骚扰的,他们说正是因为如此而导致了有些生意不得不终止,俞兄你想呀,商人一路上能盘活多少人家。” 他手指着一处地方道:“看此处,这个隘口便是山匪常出没之地,若是损失过大,渐渐的商贾们不愿从此处通商,后面的村落集市自然受穷,那时候我便想着若是有机会,定要拔出此患!” 谢县令的话倒是真心实意,因为在他看来无论是哪个县,最终受苦受穷的还是普通百姓,因为遇到灾荒年,这些穷凶极恶之徒还会直接进村抢劫,整个村子都有灭村之祸呀! 可是在这位俞县令耳朵里听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如此分明是指责自己不体察民情毫无作为! 管好自己的一县之地还不够,野心真是大着呢。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18章急不可耐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在他看来谢县令就是个急切想邀功上位的人,而自己的求援反倒给了他机会。 让人家在自己的地盘做出政绩! 俞大人想想就觉得脑门要充血,恨不得把他们带来的人马轰出县境,有多远滚多远。 而看到其中的防布图,他心中一动,义正言辞道:“真是多谢谢兄了,本官有此图在手,何愁不能安一方之安宁!” 说着,他真的就毫不客气将人家好不容易才查探出来的图纸据为己有。 谢县令是被提醒过的,知道俞家人喜钻营,对权势迷恋至极。 都说过河拆桥,如今这位老兄是河还没开始过就开始一脚踢翻造桥人。 他为官时日不短了,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急功近利的人。 “俞兄,这不合适吧。” 而这位俞老爷是铁了心的将不要脸进行到底,道:“哎呀,我是真的没想到呀,一封求援信就令老弟你大费苦心特地送图纸送人来,你放心,如今有了防布图,那山匪还不是那瓮中之鳖!” 谢县令斜瞥了一眼阿丑,用眼神询问:这个人真是你老爹? 阿丑将俞泽辉的丑态尽收眼底,道:“不知道俞县令打算如何安排人手呢?” 都说纸上谈兵,而这位爷从来没有机会接触任何军事战略,所知道的也仅仅限于那几本自己都没翻几次的兵法理论,便是历史上有名的大小战役也不过是水过鸭背,顶多同人聊天说上几个人名地名。 安排? 他盯着防布图,自己也知道手上的拿着的图纸几乎能将山中内外一览无余,里面的结构,防卫清晰明了,若是还去问如何攻打拿下。 他不是聋子瞎子,刚才的动作已经引起了议论。 哼,吃里扒外贪生怕死的东西。 难不成人家还能收了你们去他安阳县当衙内? 搞不清主次! 只有自己得到赏识他们才有地位。 他抖了抖图纸,颇为严肃的“嗯咳”了一声,然后开始指挥道:“你们一队,给我去这里!” “你们――” “你们这队再去......” 从头到尾,他只想着让自己的人立下大功,这安阳县的人,被他拆得零零散散,三五人一组,也不再重要阵地把守,简直人家大老远来了就是让人去山上随便溜溜。 如此儿戏! 谢县令听得这混账一般的傻逼安排后心火直冒,你自己要功劳政绩可以,可犯得着让跟来的人送死吗? 他不禁问:“俞大人,不知你是打算深入腹地吗?” 俞泽辉道:“自然是要去的,谢兄一路辛苦,就在此处歇息。” 然后也不在给人言语的机会,大手一挥道:“行动!” 被迫行动的衙役们一脸苦色,心里已经开始计较如何逃命比较好。 有图又如何,完全没有说到如何配合,如何蹲守,若是发生意外是立刻撤退还是聚在一起反击。 更别说是不是要和安阳县这边的人留个信号联系。 他们心里头发怵。 谢县令在他们行动前不忍心,还是提醒道:“俞大人,要随机应变不可逞强,虽然经过探查这一窝山匪有三十余众,可从他们屡次得手来看,十分凶残狡诈,且不能保证是否还另有据点或者另有援兵。” 山连山,树缠树,再过十几里还是两地交界,那是管理相对薄弱的地方,就怕那里还埋伏了人马呀。 阿丑道:“谢县令,看俞县令胸有成竹,咱们在此处只祝马到成功即可,再通知府衙大人得了防布图定能旗开得胜,让人摆下庆功宴吧。” 俞泽辉尴尬了,连连道:“不必如此,多亏了老弟呀。” 谢县令调整好了情绪,面带笑意道:“不敢当不敢当,我已经派人传下话给,给您在县里最好的酒楼预备下酒席了,我这趟来,就等着喝杯酒了。” 接着道:“俞兄若是得了佳赏,还望提点小弟一二呀。” 说着,便对阿丑道:“宫公子,咱们就去歇息,静候佳音吧。” 一扭头,他只想让他碰个头破血流,小看山匪,有他好看。 俞泽辉建功心切,暂且忍下来这一通讽刺,招呼人马就如此大刺刺上山。 待得人走远后,谢县令大失仪态的大骂:“真是专营到了狗肚子里面看不见外面的世界了!” 随即对阿丑报以同情,这样的家庭还能出来个文武双全的人,多亏了人母亲呀。 “如今怎么办,我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把咱们辛苦筹备的图纸也给抢了去,哎,倒是白费了宫公子你前些日子的一番心血了。” 阿丑不以为然道:“那张图在就在我心中,且这些日子也教会了你府上的衙役们不少,大致山形他们是懂得,再说,这位大人被俘,图纸在与不在意义不大。” 对于没有半点行军打仗经验的人而言,给他一张图也只是废纸,只是对方知道老巢不保险后,接下来肯定会转移。 就如同朝堂上得胜只会歌功颂德说天家威仪,失败了则说主将攻守疏漏,不明敌情等等。 黑白全凭那张嘴。 浑然不管人处的境地,真是在尸骨山上爬上位。 “此战必败,就让咱们的人带败兵回来吧。”也许因为是在军营中受教过几年的原因,他虽带人冷漠,可如今最五十个衙内,他狠不起心不管。 为将者不仁,但他不能不义。 在和那个村子里,他越发受到孙巧儿影响,生命都是可贵的。 而一心想要立功的俞县令带着五十人上了山。 在看过防布图后他根据山匪驻地立刻想到了包围的战术。 大体上也因如此。 可这位爷完全没有想过人家建立的防部系统有什么暗哨暗连,加之他也完全没想过自己一方的人能否同时到达指定点,到了以后能不能不声不响把传信人干掉等等。 总之是漏洞百出,一看必败。 山匪中有一部分不过是些身体稍微强健的普通人,不可能人人都是武夫高手,可有一处失手,就意味这山匪警觉起来。 而他们身上有一股悍然的气势,在俞县令发现自己还有一半人马没有同他汇合后,怕死的天性让他终于下对了一道命令:立刻撤退! 但是已经触碰到了对方警报的他们,早在不知不觉中被人反向包围。 他另外一批人呢,则被十个山贼纠缠满山跑。 等意识到中计,俞大人连同他带领的另一批人马被人串葫芦似的串成串。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19章颓势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大当家的,好些年了,这官府的人吃错药了,突然要剿咱们,这是为什么呀?” “还不是上次绑来的那个娘们招来的!” 看着自己老巢的防布图被人摸得一清二楚,大当家的立刻下令:“叫兄弟们立刻收拾,马上转移到那三不管地。” 已成俘虏的俞县令此时狼狈的跪在地上,在点着一张虎皮褥子的椅子上坐着的大当家晃了晃手上的图纸,问:“你弄的。” 俞泽辉哪能认,再说也的确不是他画出来的,立刻道:“不,是安阳县县令弄的,他早就存了剿灭你们一伙人的心思。” “安阳县,那里如今已成了诸县之首,咱们那里的县令如此闲心,老老实实在他的地盘上当个土皇帝享受孝敬不好吗?” 俞泽辉点头道:“这位县令的确操心太多。” 大当家饶有兴致的盯着他,先是大笑,俞泽辉愣愣的抬头,也跟着一阵干笑,接着发现对方的笑越来越冷,越来越阴邪。 “哼,就那么点花花肠子还想骗我,分明是你提出来要剿匪,接着又去信求援才招来了他。” “这张图就算是他鼓捣出来的,我没再他的地界上犯事他就管不着我。” 他双手捧起图纸看,也忍不住赞叹:“大小巨细,几乎不差分毫,若是老子真的在他的地上安营扎寨的老子和一众兄弟早就在牢里呆着了,看不出呀,一个小小县令,手下有能人。” “至于你,”他把图纸卷起来,手肘撑着扶手,身子半歪,卷图在手上轻轻敲了敲,道,“这份图落在你手上也是废纸一张,倒是省掉我去抢回来的功夫。” 不过他也不打算立刻销毁,他自己也有一份,对比之下发现自己还有许多疏漏,心里打算等风头过来再更改防守布置。 俞泽辉被讽刺得一无是处,脸上火辣辣的,他想起来谢县令在他上山前说的话,还有自己那个儿子。 呵,真是好儿子呀,自己老子亲自以身犯险居然和别人混在一处等着看笑话。 “来人呀,把这个人看好了,剩下的人就绑着,有没有人救,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一个废物领头,还有点背景。 剩下的衙内,又不是在那兵荒马乱的年景,没必要造过多杀孽结下死仇。 “你是府城第一家族的老大是吧。” “是。” “那正好,你看你们把我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家给砸塌了,怎么也要给些补偿吧,我要的不多,一万两即可。” 一万两! 这是要掏了俞家的老底呀! 若是他们家还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家族还好说,如今这个名头,知道实情的人说出来都是一种讽刺。 “怎么,是不是我要得少了,对不起你的身价呀?” 大当家的话让俞泽辉一哆嗦,连连苦笑道:“不瞒大当家的,我们家族早先经历巨变,早就风雨飘摇,一万两,却是拿不出来。” 大当家的重重一拍,怒喝:“耍我不成,堂堂一个大家族,随便变卖几个产业都不止这几个银子,不想给,成,我 明天就把你的脑袋送去你家!” “不不不,大当家的,我说的句句实情,家里也没有多少值钱产业,大部分都赔了,你饶了我吧,家父年迈需要我床前尽孝呀。” “哼,不想给,老子这里也不养闲人,来人呀,带上他跟我们一起走,让他住猪圈里,活不能少干,什么时候他们家送钱来,什么时候放人。” 就这样,大当家的带着人果断转移。 路上,俞泽辉看到了被男人抱着的霜儿。 霜儿也看到了他,只能眼中含泪不语。 他们人数不算多,带上辎重熟练的在山路上穿梭,别看大当家的表面上云淡风轻,可实际上转移也是迫不得已。 二当家凑上来悄悄的问:“老大,咱就那么跑了,去那里,那也是别人的地盘呀。” 大当家的在自家兄弟面前道没隐瞒,道:“若是这个蠢县令带着他自己的人来我自然不怕,可眼下,我担心的是那个画出咱们山头图纸的人呐。” “老大,怎么说?” “你笨呀!”大当家的恨铁不成钢道,“这张图比我房间里头那张还要详尽,看来没少下功夫打听咱们的事,这张图,真是看得我心惊肉跳,说明了咱们家不知道 什么时候被一直老鼠三番五次光顾过,咱们自己没一点知觉呀!” 二当家的明白过来以后也是一阵后怕,可看着自己一众兄弟的苦心经营,不舍道:“难不成咱们的心血就随随便便拱手让人了。” 大当家道:“自然不是,去牛头山那边,那里三不管,就算是那个安阳县县令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咱们不知道他手上的能人是哪个,可联合了那边的人,若是他们不出击还好,要打,那个画图人一定就在其中,解决了他,咱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二当家明白了:“咱们这就叫啥?明哲保身,诱敌深入?” 大当家的点点头:“若是对方是在难缠,也有那边的人挡一挡,这个俞县令一看就是个怂包,要是他们家拿出银子,咱们也可以远走高飞另立山头!” 二当家的赞道:“大哥英明!” 傍晚之后,阿丑亲自带着人把一众衙役给放了,那份勒索信,也在去府城的路上。 阿丑和谢县令等一众人暂时在大茂县歇息一晚。 而得到消息的秦氏,当场便晕了过去。 客栈内,谢县令道:“果然不出你所料,对方转移了。” 阿丑道:“在这大茂县中,有那个人在咱们束手束脚,正合我意。” “此时我要上报知府大人,如何写?” 阿丑不在乎道:“就如实写即可。” 反正有人不要脸,他有什么义务去美化。 而自己县的县老爷被山匪绑走的消息自然也是瞒不住的。 秦氏醒来以后的第一件事是要保住自己老爷的名声,对外宣称是为民剿匪不幸落入贼手。 那些被解救回来的衙内也被她下了封口令,不许乱说话。 本来他们心中就有气,这个没经历过生死对仗的县老爷简直是愚不可及,带着他们赶趟送死一样到人家家门口送菜。 现在好了,做了人质还要被勒索,这位县令夫人更可笑,还想着要他们这些人维护名声! 都不把他们命当回事的昏官,老子为什么还要替你说话! 当下就有人直接说不在这府衙手鸟气,衣服一脱甩在地上,出去外头最热闹的茶肆便大吐苦水起来。 换做以前,秦氏手上有人,早就把人偷偷做了,如今,只能追在后面气急败坏的叫人回来。 看着一个小小的卒子如今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秦氏终于看清了,俞家的颓势势不可挡。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20章筹钱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一万两! 在府城的俞家老太爷收到一封快马加鞭的信,自然是山匪的勒索信。 一万两呀!俞家老太看了信之后当场晕了过去。 而在知府衙门中,知府也收到了谢县令的加急来信。 “哼,没用的废物,没那个本事偏要抢功出头,好好一张防布图的心血全都浪费了!”换做以前这位大人还要忌惮几分,如今积压下来的各种看不惯爆发出来,加之那三个村长已经将他们抵赖尾款是事告了上来,他都想亲自带着人上俞府问问他们怎么净出幺蛾子。 三位村长到达府城的时间也不久,五天前才到,而听过前因后果后知府本打算治俞泽辉的罪,可恰好他准备剿匪的事情又传了来。 知府大人觉得若真能把那一带山匪剿灭,将功抵过也是可以考虑的。 哪里知道这是个水货不算还在没过桥的时候就把帮手一脚踢开。 他都想冲进俞府问问如今当家的俞老太爷,你们儿子当初到底是怎么在京城里当官的! “大人,俞家老先生求见。” 知府不耐烦,但该有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见过知府大人。” “俞老,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 “说来惭愧,还是为了我那大儿子,大人想必知道了,他剿匪不力反倒身陷狼窝,”老人难过道,“大人,您念在他是为民除害的份上,救救他吧。” 知府都要被气笑了,这老头还以为自己儿子多高洁呢。 于是他让人把信递给他:“自己看看吧。” 俞老太爷接过信,把内容从头到尾看过,手越来越抖,到最后道:“大人,中间这一段小人的确不知情,还请大人饶恕!” 他有多久没对人说过“小人”了,以前在这府城,谁见到不是恭敬有加,他倒不会怀疑信里内容的真实性,只是觉得儿子没用,大好机会都没把握住,现在又要他这个老子腆着老脸来求人。 “哼,我知道你们府上处境,可我也大胆的说一句,种什么因,他就得什么果,我再告诉你,你儿子在县里还干了一件好事。” 俞老太爷心下惶恐,问:“不知何事?” “他堂堂一个县官,居然拖欠二十几个村村民的工钱,不想法子补偿居然还派然杀人灭口!” 说罢,他重重的一拍桌,那毫不掩饰的怒意把俞老太爷直接吓得从座椅上软下来跪在地上。 “大人,绝不可能,我儿子对生意向来不感兴趣,他的身份也不容得经商,定是他的夫人秦氏干的。我儿根本不知情呀!” 俞老太爷猜的的确没错,可是:“可去收柿子的人中居然又衙内的人,难道这点你儿子也不知情?那他这个县太爷是瞎了还是聋了!当起来何用!” 一把年纪风光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只能跪着听训。 “你倒是救儿心切,你告诉我,该如何救?如今他那么一闹,山匪直接弃了老巢,大好的机会就因为他的私欲白白浪费!” 最后他放话:“本府是没办法,你们还想保住人就先设法凑上些银子,其他的别管!” 其实还有另一部分的信他没给俞老太爷看。 经此一战,虽然算不得战,不论他亦或是谢县令都坚定了剿匪的决心,而信中内容却是阿丑献计。 可以显然俞家凑出一部分银子,到时候他亲自送去,三不管地带他也踩过点,如果那三个村长还有印象,他们大概也是在那片区域被救。 到了合适时机,他自然会给埋伏的人发送信号,那时候在一起攻山,不能放走领头,否则他们就像是蚯蚓一样,钻进地下慢慢的又会成气候。 “看来我得亲自带人走一趟。” 虽然俞泽辉是自作孽被绑,但现在好歹是他手下的县官,不救没措施那会引人议论。 于是当天知府点齐一队人马准备。 俞家老大被绑也是瞒不住的,按知府的意思,一万没有,好歹先凑出个五千,否则他们就是想救人,山匪看那么点银子撕票还来得痛快些。 “爹,咱家如今什么光景呀,再说了,原本家里都是大嫂一手操持的,家中究竟还有多少存粮大嫂最清楚呀。” 说话的是如今操持内院的二房夫人,她如今算是掌了家,可真的在手上才发觉接到手的是个烂摊子,家里那几个产业还有庄园只能维持日常家用,一个月剩不了几个银子,凑一万两的一半,如今就是十分之一都拿不出来。 “爹,大哥大嫂还拿着银子做柿饼生意,那不就说明手头上还有存款吗。” 凭什么你们捅出的篓子要他们个个掏家底堵上。 俞老太爷自然没敢把雇人杀人灭口的事说出来,否则眼下这些人一个个会避恐不及。 不过他知道这件事背后定是秦氏自作主张,他儿子完全是被连累了。 俞老爷子看着眼前各怀鬼胎各有打算的儿子儿媳妇们,心觉悲凉。 墙倒众人推,破鼓乱人捶。 自己家都齐不了心,如何还能崛起。 “我出三千两!这是我的棺材本了!” 对于大儿子,从情感他不舍,虽然知道救回来人,儿子今后的路也没希望了。 众人没想到这老爷子还藏着那么一大笔私房钱,心里没个算盘是假的。 那么痛快拿出来,肯定还有货。 俞老太爷冷冷一笑,道:“知道这银子哪里来的?” “爹,您自己的银子我们不会过问的。”有人急不可耐的跳出来道。 “这还是当年宫家给的我生辰红包,还有生辰纲,被我折买了些,凑一凑,就这个数了。” 前后也就那么三四年,每次他生辰宫家不仅准备丰厚的红包,还有生辰纲,那时候的他是何等风光气派,等秦氏入门以后,两家关系巨变,便是他生辰人家都装聋作哑没表示了。 老人赌气的道:“等人救回来,你们要是不嫌拿着害臊,大可分了去!” 说得众人脸上讪讪,虽然心里很想,如今几百两对他们而言都是一笔巨款。 “你们若是一个子都不愿出,那等事情一了,这笔银子我就给川儿,横竖当年也是看在他娘的面子上我才得的。” 真的会给吗? 自然不能,这是他手上唯一不用交出去的,能吐出来,再说,他知道自己孙子如今可不差钱,不过是用来激一激,半点力都不出就像白拿银子? 让你黄粱美梦醒来哭一场! 有了这句话,二房终于有表示了:“那我们出八百两!” 这是割肉的决定了,家里产业不能动,原先宫家的东西还了回去,好些年的积攒一下缩水,他们手头上的存粮可是要精打细算的。 “那,我们出五百两。”三房不傻,知道今天出得多,明天老爷子就分得多,奈何俞三爷是个只会花天酒地大手脚的败家子,三房夫人倒是想多出些,但她家这位得意时那叫一个挥金如土。 如今家里败了,她手头上攥紧了都没剩几个子。 俞老太爷点点头道:“好,剩下的,就让老大媳妇想办法去。” 他暗骂老大糊涂,信里头都提醒过他让自己媳妇少搞些名堂,肯定是经不住枕边风吹,这下可好,原本的香风变龙卷风,把自己给卷进风暴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 固定开始 center/center ! 固定结束 第321章行动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家中当家的男人不再,秦氏没想到收到的会是自己公公的质问信。 信里质问她为何拖欠村民工钱,还派人追杀,如今事情闹到了知府案前,自己儿子官位就要不保,命她赶紧把事情处理好! 家里凑出来的四千三百两银子老太爷谁也不放心,最终还是随了知府一块来了县城。 “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到大茂县,俞老太爷便气急败坏的训斥:“你自己私下做生意,是亏是赚我管不着,可如今是什么时候,你干了好事偏偏要拉我儿子下水,难不成你是嫌现在这个县令夫人委屈你了,索性也不想当了!” 以往自己公公对自己说话都是和颜悦色,秦氏被训得战战兢兢,从对方的眼中,他看见了一种恨不得撕了自己的仇恨。 被那么一双不甚清明的眼珠子盯着,她居然觉得头脚发凉。 “爹,都是我的错,但是我只是手头上有些紧,想缓一缓,至于您说的杀人灭口,儿媳冤枉呀,我哪里能干出那么丧尽天良的事来。” 老太爷冷笑:“更丧尽天良的事你又不是没干过!” 秦氏如遭雷击,艰难道:“爹,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知肚明!”他当年也是糊涂,居然觉得这样一个蛇蝎夫人才是儿子的良配,没想到呀,就在家里把祸根种下。 如今,开恶花,结恶果,统统都报应到儿孙身上! “你那乱七八糟的事我也不管,但是这次若是不能把老大救出来,你这个大房夫人也就做到了头!”老太爷发狠下了最后通牒,“拿来!” 秦氏咬咬牙,七百两,她那点底子都要被掏光了。 不拿,她毫不怀疑这位今天就做主把自己赶出家门,她如今是无所归一,算了,忍一忍,等这老东西一蹬脚,她有的是办法掌控俞家。 看不出来,这老东西还藏着那么一大笔。 “哼哼,想着我还藏了多少私房?” 老太爷自从见过大孙子后似乎脑子开窍又开挂一般,虽然晚了点。 “我拿的银子是当年宫家在我生辰的时候送的,你要是良心过得去,尽管拿!” 秦氏依旧那副委屈可怜状道:“爹,您说的哪里话,那都是姐姐留下给您的养老钱,谁都动不得的。” 说着就把准备好的七百两银票交了上去。 至此,俞家终于凑出了五千两银子。 俞老太爷摸着那一沓银票,神色复杂。 繁华,当真如过眼云烟呀。 秦氏又道:“爹,五千两,保险吗?若是山匪们嫌少,都不让见人可怎么办?” “难不成你还能拿出五千两来?” “我的意思是,川儿不也在吗,上次剿匪,川儿来了,就是山上晚了。” “我不是我那个被鬼迷心窍的傻儿子,你少给我上眼药了,你的意思是你男人被绑了还怪到小川救援不利的头上了!我看你是巴不得他送死去吧!现在还想着让他出钱,你可真会打算呀!” 老太爷索性撕破脸,直言不讳揭穿她的目的。 秦氏尴尬道:“怎么会。” 可她已经完全明白,在这个老头心里,她就是个十恶不赦之徒。 呵呵呵,真可笑,自己娘家得势,是谁最先主张投靠讨好的,她不过是个牵线搭桥的,到头来,什么罪名都要她来背! “我舔着脸去找了知府,那些村子的三个代表写了状子,又有人证物证,但是也因为老大想剿匪知府有让他将功补过的意思,所以暂时就把事情按下去,这是我们补错的机会,你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解决!” 那就是让秦氏老老实实把工钱结算了,不要在让人留下口舌! 什么,这不是要榨干她最后一滴血吗? 拿工钱四五百两,她去割肉吗? “不要和我说你没有,你赚的时候也没通知过家里头一声,打的什么算盘我就不说了,现在出了事,也没人给你兜!” 秦氏终于装不下去了,脸都气红,眼中不复从前的娇弱,露出凶狠的光。 但她也不说话,心里记了一笔又一笔。 秦氏独自躺在床上,紧紧抱着自己的宝贝盒子,可总感觉自己抱着的是一根轻飘飘的羽毛,稍有不慎就飞了。 “老东西,利用我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说你看出来了,不就是想转过头给那个孽种低头让他拉你们一把。” 说的那么义正辞严,还不是为了俞家的地位。 “宫子悠死了,他不会原谅你们的,想撇下我再搭上宫家的船,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两边人都各有算盘,老爷子一夜难眠,自己家是遭了什么孽呀! 大早上的,俞老太爷带上银票乘坐马车来到了三不管地下的驻扎地。 知府也屈尊降贵的在那里宿了一宿。 谢县令和阿丑还有带来的人马便在此处驻扎。 “见过知府大人,见过县令大人。” 老太爷如今已经没了那高高在上的架子,见个县官也规规矩矩行礼了。 “俞老爷不必多礼。” 三人寒暄后,老爷子终于见到了此行目标。 他看着一身劲装的孙子,眼中暗含企盼,道:“川儿,近来还好吗?” 阿丑淡淡应声:“托福一切都好。” 老人想找些话说,可想来想去,悲哀的发现不知如何开口。 记忆中,这孩子从小到大,自己和他说了几句话都能数出来。 “哎,是你爹不争气,闹出那么个事来,还要惊动知府和谢县令了,惭愧呀!” 阿丑道:“有多大本事吃多少饭,有些人就是喜欢把不是自己的也死撑,撑死,怪得了谁?” 他说话就是不给面子,让这老头落得尴尬。 于是他只好再问:“敢问县令大人,这些银票该由何人去送?” 谢县令道:“还是要麻烦宫公子了。” “什么!”老太爷失态的叫了起来,“川儿去,不行不行!” 他倒不会自我感觉良好认为是什么夫子情深,纯粹是怕阿丑出个半点意外时候宫家找他们算账。 “早就商定好了,宫公子胆略过人,先将大茂县内那山匪的防布图画出,又在此三不管地带踩点,是最合适的人选。” 老爷子没想到原来令得知府可惜的防布图就是自己孙子画的,心中觉得可惜的同时又是一阵悔,自己孙子本事了得,若是给他当家,俞家何愁不兴! 可是,都被一个女水给搅和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女巧儿的致富日常,“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 固定开始 center/center ! 固定结束 第322章肥羊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却说原来盘踞在大茂县境内的一伙人去了如今这三不管地带,名叫“猛虎寨”。 猛虎寨的吴大当家吴不胜,意为战无不胜。 “哦,送来了五千两银票?” 吴大当家一听,眼睛一亮,又瞥了一眼投奔而来的洪光,也就是原来那伙山匪的头子,很有风度道:“既然是洪兄弟要来的银子,还是兄弟你去拿了好。” 此话一出,他手底下原本垂涎的兄弟就有些骚动了。 那位洪当家道:“哥哥此言差矣,我们被人探了老弟,哥哥不惧凶险肯收留我以及一众兄弟已经感激不尽,钱财乃身外之物,患难中有哥哥的大义才难能可贵!哥哥您这份情,岂是区区五千两能买到的!” 这一番话说得在众多山匪耳朵里听起来至少是真情实感的,一来就送上五千两,原本心中那些暗藏的敌意和优越也随着一番话化解了不少。 “如此,哥哥也不矫情,这五千两我权且手下,哥哥我保证,洪弟你带来的一帮兄弟也是我的兄弟,大伙在我老虎寨,都是一家人!” 阿丑被解除了全部武装,两个山匪头子看见他一身白色长袍,腰间配上环玉的书生打扮,面对一群山匪却面色从容淡定,不禁问:“你是何人?” “宫随川。” “宫随川?” 这两位老大虽蜗居在山里,但热闹的大事还是知道不少。 “你就是那个安阳县书院出的解元。” “正是。” “吴大哥,我倒是知道了,这小子正是那狗县令的儿子。” “嗯?为何不同姓?” 这位洪当家给他数了一通八卦,吴大当家才恍然明白,问:“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孝子。” 阿丑冷冷道:“我是没那份心,只不过他既然送了求援信给我,我若视而不见也难逃世人非议。”说着那是一副极为不情愿的样子。 洪当家的语气不善的问:“求援信?是你小子把安阳县县令招来的?”若是没他们插手,如今他还好好的当他的老大土霸王,何必再次低头虚意奉承! 阿丑无奈道:“在下也是无奈之举,若是不作为,受诘难,可在安阳县,我除了找县令还能求谁呢?” “哼,大哥,那县令手上有高手,神不知鬼不觉就把我那山头摸个一清二楚的,不然你说不过是人求一求便答应了,可想而知是早有预谋,对我等早有杀意!” 这话就暗示了人家能摸清楚自己的底,指不定什么时候也把你当做了目标,意思就是要鼓动吴老大,最好两边人打起来,他好渔翁得利。 然后他又想到些什么继续道:“吴大哥,你还不知道,这小子富着呢。”如今随着宫晴和孙巧儿在大片区的深入合作,宫家原本就不弱的名声更响了,可把不少心怀不轨的人眼馋的。 “哦,”吴老大摸着他那一篷胡子道,“怕是不好惹吧。” “大哥,所谓富贵险中求,如今上了门的肥羊,不宰白不宰,捞上一票大的,够咱们辛苦窝在山里干十年了!” “大哥,眼下就在您面前的机会,那是上天对您的体恤呀!”他不怀好意的瞄着阿丑。 “一个举人,还有一个产业遍地的家族,比咱们兄弟提着脑袋去路上辛苦跑腿值当得多!” 在他眼里看来,阿丑浑身上下都冒着纯黄金的光。 不狠狠咬上一口都对不住自己。 吴老大被他说得心动,富贵险中求的确没错。 横竖连一个县老爷他们都绑了,虱子多了不怕咬,他当时就是为了一万两赎金才手下这一伙人,已经好官府杠上,这个姓洪的说得没错,狠狠捞上一笔,然后躲过一阵就是逍遥的后半辈子。 作为一只值钱的“肥羊”,要一笔十万两的赎金,阿丑道没像俞泽辉一般被丢去干苦活,而是有一个单独的小院子,只不过里外两层人看守罢了。 两个当家虽然想发财,但好歹还是知道些宫家是武将出身,惹火了,挡得住县衙内可挡不住训练有素的军队。 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足的。 至于那俞泽辉,他们也没打算立刻放人,还有五千两没到手呢。 “我想去看看俞县令。” 阿丑被人一路盯着,绕了好几道,直到闻到了一股牲畜粪便的臭味才停了下来。 之间俞泽辉躬身弯腰的挑着拿着铲子在猪圈外忙碌着,他身后不远就有两个人盯着。 俞泽辉卖力的给猪圈铲掉猪粪,还要把那些脏湿的稻草清理保持猪圈的清洁。 不得不说,这些猪的待遇真不错,居然又县太爷给他们铲屎! 突然,他若有所感般的抬起头,却看见自己的大儿子在不远处,神色不定的看着他。 在这地方受了许多天非人折磨,如今看见一个熟悉的人他都觉得热泪盈眶,当下颤音着道:“川儿!” 阿丑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也没继续靠近一步。 “川儿,你,你怎么来了?” 看他身边一个个提着大刀的,都不是善茬。 “哼,俞县令,您儿子给你送赎金来了。” 赎金! 俞泽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真的?” “嗯,”那些小弟哼笑道,“亏你们还是什么府城第一家族,居然才拿出来五千两,我说您不是家中老大吗?看来命也不是很值钱。” 俞泽辉有苦难言,他以前不太管账,后来出了事,也知道家族哪里还有能力维持原先的体面。 “什么时候剩下那五千两送来,什么时候您老就能继续回去当您的县老爷去。” “那川儿呢?” “嘿嘿,您还真是生了个金疙瘩,又是解元又是宫家公子,啧啧啧,这条命比你金贵多了。” 俞泽辉终于明白了,不由叹道:“川儿,你不该自投罗网呀!” 阿丑都不用开口,旁边一个看守的人正好是大茂县过来的,嘿嘿狞笑道:“还不是您老爷一封求援信,为了不被人骂不孝,人家就是不来也得来呀。” “说起来我倒是知道,您这儿子早就不算俞家人,嘿,这就新鲜了,怎么你自己老爹、女人、兄弟的不来。” 俞泽辉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推来推去,最后是自己曾经最不待见儿子冒险上山送赎金,如今反倒被他害了。 阿丑看了他一阵,一言不发,转头就走。 俞泽辉在他背后喃喃道:“川儿,爹对不住你。”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23章剿灭前夕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脱了阿丑的福,这位俞老爷终于换了一处住所,不用与猪为邻。 而晚上,阿丑住的院子里轮班倒,怕这只大肥羊跑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一个人把手住。 阿丑此时却用一根小炭枝在一方小帕上画些什么,赫然便是他今日所走过之处地图。 完成后,他拿出一粒小小的药丸,丢在油灯盏里,房间里弥漫了一股淡淡的异香,没过多久,一直略显圆胖的毛色夹金尾巴略短的老鼠模样的萌物墙角一个小洞钻了出来。 阿丑端着灯盏,那只有着绿豆眼短尾巴的金渐层鼠吱愣起身,阿丑在它后腿上将薄丝绢仔细卷了塞进去,随着香味挥发完全,小东西耸动鼻子,又从小洞钻了出去。 又过了约莫两个时辰,在离三不管较远处驻扎的人手的谢县令同样举着油灯盏,将小鼠腿上的丝绢取出。 他不过是按照阿丑的交代,何时点药丸,到时候自然会有信使,万万没想到,是这种生灵。 不由啧啧称奇。 原来这是孙巧儿跟着阿公去山上抓竹鼠发现的一窝异类,模样还娇憨颇为可爱,于是便抓回家养了起来,没想到在她制作花露水是着窝小东西居然循香而来,几次后孙巧儿便发现它们对于某些特定的药材味道极为敏感。 最后她突发奇想,有飞鸽传讯,为什么没有萌鼠传音呢? 还别说,真给她训成功了! 谢县令看着那张薄薄的丝绢,接着拿出阿丑给他的另一份勘探图。 不得了,不过就是一天时间,就把核心老巢摸了个大半。 阿丑在山寨中算是“贵客”的待遇了,因此寻几个理由走走还是极为简单的。 有时候他走着走着又会问:“此处水源清甜,煮茶极佳,敢问往哪处去?汇入花溪吗?” 还煮茶? 在那些小弟看来这不过是些书生自负风流闲极无聊的问题,便答了他。 阿丑喝了几口水,又顺着水势走了走,在人觉可以前又老实折返回了。 而山寨周围的密林,他想去,却被人拦住了。 “有些地方去了可就回不来了!”他被警告。 阿丑十分识趣,乖乖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 这期间,他看见了一个人。 正是秦氏的心腹丫鬟霜儿。 说起来剿匪的导火索还就在她,所以当那洪老大得知后,第一个占了她的清白,长久没个压寨夫人,霜儿倒成了他解闷泄欲的工具。 到了此处,又被送给了这吴大当家的用。 虽然是被老大睡过的,可每一个人会把她当夫人看,甚至有时候趁人不注意,胆子大些的也敢兑取上下其手。 霜儿过得简直生不如死,可骨子里却随了她主子,贪生怕死,下不了那决心。 她发现阿丑虽然被人跟着,可待遇显然比自己好得多,于是她张了张嘴,叫道:“少爷。” 阿丑根本没停留一步,自顾自往前走。 霜儿不甘心,如今老爷都成了人质,听说赎金是一万两,而自己还要继续忍受非人的凌辱。 不知为何,看见这位不受待见的少爷那清风一般的从容背影后,给她一种强烈的感觉,唯有他,能救自己。 “川少爷!”于是她鼓起勇气,支撑自己酸痛的身子往前追。 追了百步远,才气喘吁吁的到人面前。 “少爷,请救救奴婢。” 阿丑眯起眼睛,已经知道来人是谁,可却说:“这里可没你的少爷,认错人了。” 说着抬步继续走。 “我是霜儿,少爷,求您大发慈悲救我吧。” “你求错人了,该跪你主子。” 霜儿凄惨一笑,道:“谁会在乎我一个奴婢的命呢?” 阿丑神色冷淡:“那我更没理由救你。” 他不过在霜儿面前露个面,真心要走,一个女人如何能跟上,霜儿默默注视他的背影走远,沉思良久。 又是一个夜,阿丑将另一张丝绢再次绑在了萌鼠身上。 谢县令将手上三分图拼凑出完整的山形地理布局图,最令他钦佩的是许多可利用的埋伏点,伏击点都被仔细标注。 其中有一处茂林,阿丑化了斜杠阴影,表示此处有大问题目前情况未明。 而集结了两拨人马的山寨防守分布如今便摆在谢县令眼前。 “快请知府大人!” 知府看过后,连连抚掌大笑:“厉害!果真是文武双全!在如此严密防备下宫公子仍能递于我们最可靠的情报。” 谢县令道:“此次行动若是再失败,就对不起宫公子以身犯险了。” 知府道:“不错,咱们不能再次浪费人的一片心血,必须好好研究作战计划。” 就等着这句话! 于是谢县令将阿丑一并送来的作战攻略展开。 知府先是凑过脑袋看,接着忍不住捧起来细读。 就算有千言万语,最后还是忍不住感叹:“俞家若善待此子,日后一飞冲天指日可待。” 如此人杰,最后闹得入母族族谱。 “吴大哥,兄弟去探了,此次来的共计两百人左右,大哥可有信心一战?” “哈哈哈,不过区区两百人,就是连我这山门都摸不着,何足为虑!!”吴大当家的自信满满,他挑选的地盘就有天然的屏障保险,手下百来号兄弟,可不比这个姓洪的手头那些虾兵蟹将。 “报,大当家的,山下有人传话,说宫家凑了十万两银票,要咱们放人!” 十万两! 不过才三天,说送就送,真是财大气粗,这利索的样子让两人后悔没敲多一笔。 “叫上弟兄点清楚了送上来。” “对方说要先见到人,一手交人一手交钱。” “哼,还跟我讲条件了!”不过十万两银票可是一笔天文数子,就是给他们五年都抢不来如此多财物,吴大当家不甚放心道:“兄弟们,随我一起带人,后面的兄弟应付着,银子到手咱们就撤!” 这位当家的也不笨,知道自己身边俘虏来的净是些有身份的,怕树大招风,早早决定一不对头就跑路,早两天便叫人准备好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24章简单粗暴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阿丑被困了手脚让吴大当家的一路牵着,这位老大认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而阿丑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令得这些山匪好些称奇,若是寻常书生早就吓得尿了裤子。 双方人马在还有一射之地时停了下来。 “川儿!” 令人想不到的是俞家这位老太爷居然也在随行人中,阿丑眯了眯眼,一时间搞不清他们在搞什么把戏。 事实上这位老太爷在知晓防布图是阿丑画出来的,加之知府以及谢县令的赞誉有加,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修复双方的关系。 经此一次,自己儿子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起来,剩下两个儿子不是当官的料,剩余小的还没一个能担当大任的。 这次凑银子都如此拮据尴尬,已经将老头从过去的荣耀中彻底打醒,俞家,如今需要一颗可以倚仗的靠山呐! 思及此,老太爷又问:“川儿,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老家伙你是什么东西,轮得到你废话!” 吴大当家好不给面子的呵斥让俞老太爷感到羞愤,面色翻云覆雨的,最终还是强咽下一口气。 如此一些列表情表现落入阿丑眼里,他明白了。 “银票呢?” “你先放人!” “呵呵,当我们是傻子吗?先把银票交出来。” 无奈下,谢县令将宫家提出来的十万两银票交了过去。 “数数!” 这边小弟捧着盒子,一打开,一沓厚厚的百两银票差点晃瞎了眼! “大当家的,没错了。” “嗯。” “银票你们也拿了数了,该放人了吧。” “不急。”吴大当家的依旧刀不离手架在阿丑脖子上道,“这可是我们的护身符,还要感谢你们给的安家费,我们也不想再叨扰,我会带着兄弟们去别处谋生,保证不会再骚扰县内境民。” 料想也是如此情况,阿丑提醒道:“你的刀一直架在我脖子上,手不酸吗?” 的确,要撤退,这位老大一边盯着人一边提刀的,十分警惕。 “这就不用担心了,放心,我这人向来讲信用,等我和弟兄们安全撤走,会放你自由的。” 撕票? 说实话不敢,让人出点血尚在底线范围内,真闹出人命,便有可能招来兵祸。 阿丑未能深入密林中,早有一队人马收拾妥当,他被蒙上了眼睛,而霜儿和俞泽辉亦如此,多一个人质便多一份安全。 这边吴老大挟持阿丑,那边洪老大押着俞泽辉。 阿丑被推着走,感觉到一阵来自地下泥土的腥和凉,原来是逃跑的密道。 “老大,咱们还有些驻守的弟兄没来。” 这时候有人报道。 “嗯?”干这行的,若是没有一点警觉性脑袋早就和身子分家,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可却突然感觉手腕一麻,接着这麻木感迅速蔓延全身,犹豫他们已经进入相对阴影区,眼睛一下还没有适应只有火把的地方。 紧接着,洪老大亦然。 还在思考中,主客易位,他手上的刀已经落入阿丑手中,而他自己却全身麻木无力,毫无反抗的反成了阿丑的人质。 “放下大当家的!” 终于有人叫了起来,阿丑一脚踩着洪老大,手里头又捏着吴大当家的小命,这些山匪顿时乱做一团。 “别乱动。”那锋利的刀刃逼进皮肤,蚂蚁行走的感觉让吴老大知道自己脖子正在流血。 此时已经认命的俞泽辉突然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猛地挣脱控制自己的人,把黑布一扯,就看见自己儿子从容不迫,脚踩凶徒,手制残匪,很是英勇了得。 “你,这里全都是我的人,警告你不要乱来。” 阿丑道:“想和我玩拉锯战,行呀,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如此普普通通一句话,让两个山头老大顿时感觉浑身不得劲,麻木感越来越强,甚至有些喘不上气的感觉。 俞泽辉被惊得只想安静消失,静谧的空气中,中招的两人喘息声越发粗重。 “你,你给我下的什么毒?” 吴大当家的伸手抱住自己的脖子,似乎这样就能让呼吸顺畅些。 可是没用,他觉得内心惶恐不安,随时随地要窒息的濒死感笼罩着他,他拼命的吸气吸气再吸气,恐惧就像恶魔的手攥紧了他的咽喉,他甚至发出了“啊――呵呵――”的破风箱似的声音。 被踩在脚下的人亦是如此。 “什么声音?” 就在众山匪被自己领头老大如此惨状吓住时,外面一阵整齐的响动,接着密密麻麻的人头簌的冒出来。 按照他们原来拟定的计划,他们道密道后那些负责防守的人也会迅速集结断后,如今看来,显然那批人被无声无息解决了。 这怎么可能,那可都是经过严格训练,挑选的驻守点也极佳。 却被人无声无息解决。 他们向来自信的铁桶一般的山寨,如此不堪一击吗?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阿丑的做法十分简单粗暴,想拿下两个领头作乱的,下面的人一时间没了主心骨就是一盘散沙,这时候再来大包围。 “兄弟们,咱们和这帮王八蛋拼了!” 首领已经被擒,不甘心被俘的人大喊一声,昏暗的环境中刀剑撞击声,火把滚落声,打杀声,总之乱做一团。 而俞泽辉早就被吓得脸色惨白,趁乱中鼠窜而逃。 同时见机逃走的还有霜儿。 山匪这边且战且走,想要冲出去,可冲出去的后果却是兜头下来的大网网住,却是孙大树拎着小冲村十几个青壮年守株待兔。 在里面交手的是衙内,他们就是负责 “赶鱼”! 进退不得,往密道逃生,追兵也甩不开,最重要的是他们被切割开来,战斗力锐减,也算是被逐一击破。 从交赎金前后不过两个时辰,大局已定! 原本想象中极难啃下的骨头,居然在没什么伤亡的情况下就大获全场! 被五花大绑的两个老大此时早就没了当初威胁人的威风,垂丧着脑袋。 他们本想带着兄弟干一票大的便找个地方安定下来。 奈何天不遂人愿呀! 二人看着被缴了武器,串成一串跟随自己多年的弟兄,一时间心中五味陈杂。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25章灭口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剿匪成功抄了老窝的消息第一时间让人传给了远道而来的知府,原本在山脚下焦急得踱来踱去的人步子一顿,接着以手捶掌,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宫家这小子的计划万无一失。” 也不知道当时在决定采纳时心里一个劲的七上八下的人是谁。 霜儿很忐忑,一开始她躲到了山寨的一发房间中,当听到阿丑几乎是以一人之力,以身犯险改变局势后,心中有些怪异的味道。 而对于遇上点危险便抱头鼠窜的那位老爷,她看到的,是此次事件了结后自己的下场。 回到夫人身边吗? 她十分犹豫,因为可以说如今的她成了俞泽辉丑态的见证人,而夫人,她是知道的,无论如何也不会为了自己一个下人与他翻脸。 且经过这次,她和夫人间也有了罅隙。 何去何从? 自己偷偷逃走?找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可她又觉得不忿,她伺候秦氏,从小丫头起,把自己从一个黄花闺女熬成如今失了身的二十好几的老女人。 突然,她看见门外有个人影,于是警惕起来,问:“外面是谁?” “要你命的人!” 人破门而入,来者身形不甚高大,脸黑,却又一丛大胡子,几乎把大半个下巴遮住,眼睛挺大。 霜儿被吓得瑟瑟发抖,问:“这里都是官府的衙役,你休要胡来!我要叫人了!” 人一步步毕竟,带着狞笑道:“你看见有人来救你吗?” 来者有恃无恐:“你倒是叫呀。” 霜儿被逼无法,当真叫了起来:“救命,救命呀,宫少爷,老爷,县令大人,救命呀!” 来人生气的吼道:“你叫谁少爷呢!” 霜儿听闻,一下子就明白了:“你,是夫人派你来的,是夫人要杀我!” “哼,胡言乱语什么,什么夫人妇人的。” 如此霜儿更相信了,她那位夫人,作为心腹自己是了解的,表面温柔贤淑,实际上心如蛇蝎,有些手段作为,让她回想起来都觉得肝胆皆寒。 “夫人,我霜儿为你做了多少脏事,我落入匪寇手中,你不救我也就罢了,如今,居然要杀我灭口,夫人,嘿嘿嘿,果然是个冷心冷性的狠绝人物。” “有什么冤屈,你就下地狱和阎王爷说去吧!” 霜儿早就被折磨的精疲力竭,如何还能再次积攒力气反抗,悲情之中,眼看那雪刃一步步朝自己逼近,她也不反抗了,可不甘心的大吼道:“我这辈子都被秦彩衣那个贱人害了,她指使我做了那么多坏事,可为什么最后还能安安稳稳当着县令夫人,这就是命吗!老天爷,不公平呀!” 然后她又以过来人的身份劝诫:“你给那个女人卖命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她心狠手辣,从来只以自己的利益为上,一旦被她逮住机会,你以为你能跑得了吗?我这个跟随她多年的人她尚且下起手来毫不犹豫。” “那人钱财替人消灾,雇主给了我三百两银子,干完这票你当我那么傻不知道走,你好好上路。” 末了他又添了一句:“好歹也是个女人了,也没什么遗憾了吧。” 不说还好,一说直接把这些天来的凌辱不堪血淋淋的摆在霜儿面前,她受不了刺激,大吼大猫道:“秦彩衣还不是个贱人,当初为了嫁进俞家,在知道俞家大少爷和宫家小姐婚期将近的情况下给人下药,主动献身!那俞家大少成了亲还同她暗中苟合!” 来人脚步顿了一下,手上的刀颤了颤,继续用听笑话的调调道:“哟,那俞家大少爷胆子不下呀!” “不过也说明了你这位夫人手段了得,最后还不是做了平妻。” 霜儿在知道自己被无情抛弃后也口无遮拦,要死,有些话也没必要给秦彩衣保密让她逍遥:“早在大少爷出生前,那秦彩衣就偷偷给俞家大少爷怀了一个,这件事,俞家少爷当时也是之情的,可当时他新婚不久呀!” “你说得够多了,可以去死了!” “大胡子”提刀便要砍。 “果然是秦彩衣那毒妇呀!” “住手!”最后一刻,刀被人踢开,阿丑破门而入,“大胡子”也中了一脚,摔了出去。 霜儿如听到天籁一般,惊喜的睁开眼睛:“少爷!” 阿丑冷冷淡淡道:“这里没有你的少爷。” “把你刚才要说的话,继续说下去。” “大胡子”勉强爬起来立刻:“她可是秦彩衣的帮凶,宫公子,给她个痛快吧。” 阿丑回过头,对上那双眼睛,眼底似有波动:“那么迫不及待。” “宫少爷,”霜儿还算聪明改口了,刚才知道是必死无疑,如今能救自己的人只有眼前不被俞家待见的人,她立刻抓紧这根救命稻草,道,“我还知道许多内情,求宫少爷大发慈悲救我一命!” 好死不如赖活着,差点和世界告别,霜儿变得更加惜命。 “看你说的话又什么价值。” 价值? “大胡子”又道:“哪件坏事她没少帮着干,你当她能说实话,我这也是为你报仇呢。” 霜儿大为惊恐,连连道:“宫公子,我保证把我知道的,绝对毫无隐瞒统统告诉你,若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阿丑在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下巴一点:“说吧。” 大胡子退到一边,阿丑却当他不存在一般。 “秦彩衣当时怀的才是俞家大少的第一个孩子,她偷偷请大夫看,说是个女孩,她觉得手上筹码不够,而那时候,他们二人整日荒唐,早就有些胎位不正,极易流产,她却和俞家大少爷说想留下他们的孩子,要远走高飞自己一个人带着绝对不会影响他们的家庭。” 如此懂事退让的说辞自然让男人心疼不已了。 “而她当时还和宫家小姐是朋友,宫家小姐并未对她有多大戒心,二人有时候几乎就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那个......” 霜儿悄悄抬起头,看见阿丑一张冰冷阴鸷的脸。 “而秦彩衣又一次和宫小姐玩乐,故意造出宫小姐推上她的假象,匆匆回去便流产了,其实哪里是因为那次推倒,压根是她早已喝下堕胎药,回去后俞家少爷便知道了,对她愧疚不已。” 连自己的孩子都利用,前三个月是要禁止房事的,为了上位,不要脸就罢了,一个孩子都变成了她栓牢男人的工具。 “从那时候起,俞家少爷便对宫家小姐有了成见。”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26章一步步的算计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我娘嫁进门后不久,为何开始神志不清?她是怎么下的手?” 负了自己母亲一生的男人,若是可以,阿丑倒是愿意将自己身上属于俞家的血统统放掉,对他而言,这不啻于一种耻辱。 “流产事件不就宫小姐便怀上了您,秦彩衣各种理由探望,又怕宫小姐从京城而来没有亲人在身边觉得孤单,尝尝做些小点心请宫小姐吃,人家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但不忍拂意,每次吃一点。” 终于要说到最关键的点了,霜儿声音都开始颤抖:“那点心中被掺了令人神志失常的药,长此以往,那药便一点一点在宫小姐体内积累。” 说着,她又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话停顿了,几次长吸气,才磕磕巴巴的道:“听说那药,还会令人血崩不止。” 血崩不止! 阿丑瞳孔一缩,声音虽冷,但却掩饰不住其中的哀恸:“我娘生我是难产,血流不止,好不容易捡回条命,大夫却说再也不能生育了。” 霜儿惧怕的点头:“是,也就是这个引子,秦彩衣还天天献殷勤,有时候亲自给她端汤药。” “所以,许多人在宫小姐有些神志失常后认为是这次生育导致的。” “也正是如此,宫小姐不适合继续出现在人前,后来秦彩衣才如愿进了门。” 但噩梦却在这个女人进门以后继续。 “呵,她进了门倒是端出一副贤妻良母的姿态,不过八个月,就给俞家生下了儿子。” 对外说是早产,其实,不过是这对狗男女一直没有断过。 自己妻子被害得神志不清快要变成疯子,而男人还管不住下面,一边嫌弃发妻,一边在外头风流还不够,硬生生把人娶进家门。 阿丑自嘲道:“我娘真是命大,那药在她体内再多一点,就是一尸两命的结局了。” 宫家人远在京城,在知道俞家另娶平妻后也是气愤不已的, 可换做自己,家里不能有个疯子掌家,他们就是气不顺,也只能忍着。 “后来,我外祖父派人来俞家,那时候那个贱人畏惧不敢继续小动作,所以我娘的症状又缓解了对吗?” 霜儿忐忑道:“是的,近一个月秦彩衣都不敢动手脚,人殷勤得很。” 殷勤得受了委屈都让人觉得是宫家以势压人。 你女儿不行,可是不能让一个疯子出去给夫家丢人现眼吧。 宫家算吃了个哑巴亏。 后来宫子悠被接走修养一段时间,阿丑也被送去了军营中历练。 俞家越发是秦氏母子的天下。 “......宫小姐为了保护您,怕您被暗下毒手,” 而宫子悠清醒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求救机会,那时候秦家已经攀上相国府,秦彩衣手上也有不少眼线,母子两去了愉园。 宫子悠知道得太晚,自己中得毒已经对她造成不可逆伤害,最后在愉园郁郁而终。 “事实上,还有一件事便是当年为了保住您,宫小姐和秦彩衣有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 “便是让您平安,待得您十三岁后,她的嫁妆全部归秦彩衣所有,所以,许多带进府的嫁妆秦彩衣才用得送得有恃无恐。” 嘶! 原来如此! 宫子悠走的时候阿丑还小,秦氏要对付他,加上娘家在府城势力,阿丑千防万防,还是难免被钻空子。 “哼,我娘被这对狗男女算计一生,怎么可能乖乖的交出嫁妆便宜这个毒妇,最后这些嫁妆产业还是被转到我名下。” 不过秦氏也是够有心计,离间了群香坊,得了方子,自己的百香坊也赚了几年。 “我后来中毒逃亡,她倒是有本事封锁消息。”阿丑嘴角勾起一个冷下,看得霜儿打颤,“她一介妇人,哪里弄来如此多的毒药?” 都不是普通的毒,如此长久的动作,很难不令人发现,他不认为秦彩衣有这个能量。 “这个我确实不知,我只知道她会有特殊的方式联系上人,可那么些年,那人我真的没见过几次。” “外面的几位大人,都听到了吗?” 门外,孙大树放开了捂住俞家父子嘴的手,俞老太爷仍在震惊中难易回神,他发现这个儿媳妇心机深沉,是间接倒是儿子仕途中断的罪人。 当然,若是秦家不倒,他到只能继续糊涂。 可是――“啪”的一耳光。 俞老太爷羞愤、惭愧、甚至有些害怕,至于怕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你,你这个逆子!” 居然早就和这个阴毒贱人苟且了! 蠢笨得被人利用上位,害得宫子悠殒命,害得自己儿子差点丢了性命,害得俞家和宫家彻底交恶,如今俞家更是风雨飘摇! “老天爷呀,我俞家是做了什么孽,为何要进来一条毒蛇呀!” 对,就是毒蛇,秦彩衣的獠牙在咬了阿丑母子之后,或者这对男女苟且之后,俞家就已经中毒,而她的存在,只令得俞家中毒越陷越深。 俞泽辉则是处于呆滞状态。 许多事,霜儿今日若是不说,秦氏在他耳边的闻言软语,有时候甚至让他觉得一切都是秦家逼迫使得他迫不得已,他从未觉得这个女人是贪恋权才的,在她身边,自己永远感觉到绝对的男人的权威。 不能说的,还有男人的极大虚荣。 美丽的环绕下,原来,自己居然被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迷了眼。 多少年了,身边睡了那么一个蛇蝎女人却不自知。 发妻亡故,他只觉得解脱。 儿子失踪,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哦,对了,还是这个女人说的:“姐姐的过世对孩子打击太大,孩子大概是想出去走走散散心,那是好事呀,姐姐留下许多产业,孩子不会有事的。” 所以就是近两年过去,如果不是儿子参加了科考,自己几乎就要忘记他的存在。 都是这个贱人害得,他害得自己还有一大家子好苦呀! 什么拿那些嫁妆是哥哥那边为了相国办事急用,做好了俞家也得利,得利的是谁? 居然早早就有了协定,那么大一笔财产,若不是宫家手脚快,就是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要给了那个贱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我要杀了这个贱人,贱人纳命来!”俞泽辉已经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冲击得失去了理智。 此时,谢县令道:“俞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呢?” “我,我!”他几乎忘记了,听到这一切的,还有身边的两位。 知府也不曾料到,不过是一次剿匪,居然听到了如此惊天秘闻! 一桩桩一件件,秦彩衣实在犯罪! 而俞家,无辜吗? 在他看来不无辜! 先是借了宫家的势,在府城奠定了说一不二的地位,紧接着有想通过秦家上相国的船,也的确上了,很长一段时间,他这个知府见了两家人都要客客气气。 他还记得当时审百香坊那个秦坚时他那目中无人的态度。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27章众叛亲离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阿丑侧过头,那冷峻的面孔下,是对自己生身父亲的嘲讽:“俞大人,难道你还要包庇那个害死我娘的凶手!” 没错,有霜儿的供词,秦彩衣休想脱罪。 当然,她就算是嘴硬,也有人有办法撬开她的嘴。 “俞大人,难怪我娘还有莲姨说,突然有一天,你就对她冷淡了,我今日是知道了愿意,原来我娘在你心里,一直是杀死你第一个儿子的杀人凶手!” 第一个儿子。 何其讽刺。 正牌的第一个儿子在历经磨难后活生生的站着。 俞泽辉突然呜呜呜的哭泣起来,因为,在府城,他特意给那未出世的儿子偷偷树了一块长生牌位,希望来世他们有缘在做父子。 如今,一切都是谎言,都是欺骗,都是利用! 他被自己一直深爱的,也一直认为深爱自己的女人骗得彻头彻尾,甚至一无所有。 是的,这件事外人已经知道了,作为知府,就有义务审判。 此事件一曝光,他,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宫家不会放过他,就算什么都不做,这些年的纵容便已经让他成为帮凶。 可话又说回来,俞府中,谁不是呢? 用了宫家的嫁妆作为财力基础,最后在宫家不得势时的背叛。 如今不过是偿还罢了。 几经愤怒,阿丑在仇恨的火焰中生活了多少年,如今,他转过头,再转回来,对知府道:“大人,此事还望主持公道。” 俞家父子脸色灰败绝望。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没有人会做他们的遮羞布。 十多年来的起因经过,无论是阿丑还是宫家,都应该得到一个交代。 霜儿被带了下去,阿丑在一处山崖边上,感受着风口吐纳的猛烈,大胡子撕掉伪装,来到他的身边。 “你不该来。”阿丑看着孙巧儿忧心忡忡的眼道。 “你管我来不来。” 孙巧儿从他背后抱住人,那体温透过衣服源源不断的传来。 在她知道阿丑偷偷召集了些村民来堵漏后,她一直秘而不发,自己哥哥也来了,不过她伪装得很成功。 “我打伤你了,疼吗?” “不疼。”阿丑在千钧一发之际守住了攻势,认出自己,否则凭他的力气,自己哪里还能动弹。 “我,巧儿,谢谢你愿意在我身边。”不说对不起,阿丑转身抱紧了人,孙巧儿感受他身上褪去一切后的黯然。 给了自己母亲一个交代,但谁能给阿丑一个交代呢? “巧儿,你知道吗?多少年来,我对于过往都是耿耿于怀,每一天,我想的都是如何对付那对狗男女,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现在呢?” “今天,在那个霜儿说出一切以后,我突然觉得没有意思,不,应该说很早以前,就觉得一直执着在过去没有意思了。” 他又抱紧了几分:“我娘的冤屈,需要给出一个公道,往后,我再也不想和这家人有半点牵连。” 他不会刻意打压,但今天终于要个过去,那无数个煎熬的日夜一刀两断。 “我娘从没叫我恨过任何人,只要我开心的活下去。” 听到此,孙巧儿觉得眼睛一酸,不适合评价这位宫家小姐,但她知道,一个母亲能留下的,是期盼孩子得到最大的幸福。 “巧儿,以后我们会幸福吧。”他的语气里已经开始憧憬。 孙巧儿肯定道:“一直以来,我觉得和你在一起都很幸福,很幸运。” 阿丑闭上了眼,他觉得眼眶有些发酸,这些话,本来应该他说。 秦氏在见到俞泽辉平安归来,喜极而泣,激动得上前抱住人还不忘念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老爷总算平安回来的!” 又见到俞老太爷以及知府和谢县令,对俞老太爷道:“爹,您没受到惊吓吧。” 俞老太爷的眼神让她心里发毛,内心里,她希望这个和她撕破脸的公公在剿匪中一命呜呼。 留着做什么,挑拨离间他们夫妻二人的感情吗? 本质上,她自然想到了老头子两腿一蹬,俞家的继承者自然是自己夫君。 “倒是让你挂心了,老头子命硬,有人护着呢。” 他想起来什么,在秦氏脸色难看的档口又继续道:“川儿身手好,否则我差点都要见阎王了。” 秦氏干笑:“是,是吗?看来小川一直刻苦没放松自己呢。” 心里暗暗记恨,不是看不惯吗?怎么又多管闲事,让这老东西直接死了不痛快吗? “多谢知府大人,多谢谢大人,妾身立刻叫厨房准备准备。” “不用了。” 俞泽辉在往日听得秦氏如此激动,话语中满是当自己为天地,早就被灌得找不着北,满心满眼就是疼惜。 可是,如今人扑上来,他都觉得自己被一条毒蛇巨蟒缠住了,一瞬间,他只感觉到了窒息。 “夫人,还有一个人你是不是忘了。” 秦氏察觉气氛不对,笑着的脸有些僵,问:“是谁?” 想想终于觉悟,大喜道:“是霜儿吗?她平安无恙就好呀。” 人群中,霜儿走了出来,看着这位服侍多年的主子。 自己把一切都说了,也画了口供,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内疚。 看看,她有想起过自己吗? 没有。 永远都是人前伪装人后狰狞。 两副面孔,她见了多少年,可也心甘情愿干了多少坏事。 还有些话她没说出来。 这位老爷去应酬,有时候见到几个女子觉得赏心悦目,不过一天便会传入这位的耳朵,接着,人就会莫名其妙不见消失。 还有,宫家小姐身边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她统统都说了。 那位莲儿,清秀貌美,是宫小姐身边的第一丫鬟,遭受到的凌辱更甚。 而她呢? 在把曾经做的事一条条一件件说出来,呈在了纸上以后,她才突然觉得触目惊心。 原来她做了那么多事情,那么多,都是要人命的事。 尤其是看着曾经的大少爷,如今的宫少爷,在明枪暗箭中的挣扎,那白纸黑字上,都是罪孽。 她知道自己被放弃了,可是,她不能让罪魁祸首好过!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28章对质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当看见原本的大公子身边出现的人――那个一直被嘲讽是上不得台面的野丫头。 看着二人正大光明的牵手,她突然觉得值很可怜也很可笑。 有的人走了出去,拥抱了光明,可自己得到了什么? 一直在罪孽中沉浮。 她那遥远的记忆被唤醒,很多年前,来自京城的那位小姐,身上散发的不是家族赋予的贵气,而是她本人的明媚阳光。 颦笑回眸,是吸引蝴蝶的美艳芬芳。 而自己不经意的抬眼,就看见自家小姐眼中的妒火中烧。 从那一刻起,罪孽就开始了。 要说秦氏如今看谁不顺眼,第一便是安阳县的谢县令,在自己男人平安回来后,第一个想法便是如何让剿匪的功劳多多的落入自己夫君头上。 “多亏知府大人英明,县里百姓乡亲还有以后来往商贾终于不用再受匪患之苦了。” “夫君,还有衙门的衙役们,随你去都辛苦了,等我做些吃食送他们,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最后的最后,她才不好意思道:“还要多谢谢县令从旁相助。” 若是没听霜儿的口供,一般人还真觉得此妇人温和懂事,羡慕还来不及。 而如今,知道她底细的众人听她说话,就如同一条包裹了人衣的毒蛇在人 面前“嘶嘶”的吐着蛇信。 令人发毛又恶心。 最先受不了的是知府,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当初没少明里暗里受俞、秦两家踩。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霜儿的画押口供,抖了抖拎在秦氏面前道:“秦彩衣,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秦氏大觉不妙,那张纸上的字,一条条组合起来,控诉的都是自己。 她脸色越来越白,紧紧的攥住了衣袖,看完一切后,呼吸都乱了。 最后,她还没有立刻卸下伪装,而是问霜儿:“霜儿,我知道你被绑了受了不少委屈,脑子都糊涂了。” 霜儿在她眼中看见了熟悉的阴毒,可这次她不怕了,而是坦然对视,平静道:“夫人,上面所言,我没有一丝夸大,我为什么会被绑?还不是您找的跟踪 村里头村长的人迟迟不来回复你怕出意外,让我亲自去看看。” 秦氏咬咬牙:“霜儿,你在胡说什么?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如今脑子也不清醒了。” “众位大人见笑了,我的侍女刚回来,我带她下去。” 知府道:“这么说,她都是一派胡言了。” 秦氏道:“大人饶恕,我代霜儿道歉,她不是故意的。” “哦,最近有一个大茂县村长的村长倒是来到府城找本官,不知道夫人是否认识?” 秦氏被吓得面如血色,干巴巴道:“大人玩笑了,我一介妇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何认得?兴许夫君考察民风民情时见过吧。” 呕―― 都到这地步了,还要装,不仅仅是知府,就是谢县令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俞泽辉,你真是娶了个了不得的女人。 “她说的话是假的吗?那好,正巧我把那几个村民带了来,不过当初他们指控的是你这大茂县县令克扣工钱,俞大人,你可知此事?” 还没等俞泽辉答话,俞老太爷首先就炸了:“家门不幸,家门不幸,那么条豺狼进门,秦彩衣,你是要把我们家害到几时方休!” 他知道自己儿子糊涂,可是听听知府说的,那他要担个什么罪名,就怕自己儿子傻乎乎再上套给这个毒妇人顶了罪去。 秦氏伤心欲绝道:“爹,您在说什么?” 知府不耐烦道:“到底谁说谎,找人对质便知。” 三位村长被带了来,这次,是在县里的县衙,而高座主位的,却是知府。 知府来县里头了? 还带了人剿了匪,对普通百姓而言,官就是了不得,知府,那可就同天神一般了。 “你们说说事情的经过。” 年轻的村长见到自己县的俞县令,可就是这个狗官暗中杀人,他豁出一条命也要拉这个人下来! “大人,事情是这样的,当初见柿饼好卖,于是有人便来收我们的柿子......” “可说好的二十文收成饼,他们只付了一半工钱,柿饼卖不出去这笔账便打算赖了去,大人,那几个去村里的衙役我们都认得,就是他,他,他!” 好巧不巧,那几个人今日都当差,可想想也是,谁知道今天会被突袭。 “你们几个,事情可是他们说的,从实招来!” “大人,我们也是听令行事呀,而且没做半点伤害村民的事,再说了,工钱更不是我们发的,大人,我们冤枉。” 俞泽辉一听便恼了:“听谁的命,我从没叫你们去收什么饼!” 那还用说,除了县老爷您,不就是县令夫人能调得动人。 “是,是夫人说的。”那些衙役不敢撒谎,虽然平日里秦氏会笼络笼络人心,不过显然在衙门里厮混久了,眼里还是有点的,一点都不含糊的把事情全抖出来,横竖他们不过听命行事。 知府道:“如此说来,你们倒是好说话,谁的命令都听。” 说话间,余光却是瞥向俞泽辉的。 “大人,我是真的一点都不知情,这几位村长所言,我是一方官员,不得从商,难道我会明知故犯,且我的俸禄,便是收生果都不够,还请大人明鉴。” “秦氏,你有何辩解?” 秦彩衣看看一旁的男人,而俞老太爷犀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确,这事与他们无关。 说,这罪名只能自己担,不说,那就算到了自己夫君头上。 她犹豫纠结,最后道:“回大人,的确是我 叫衙役替我走一遭,我想着那会儿清闲,搬果子又是力气活,多几个人动作也快些,但从未命人恐吓过村民。” “那么那个追杀三位村长的人难不成也不是你找来的?他已经招了,就是你身边的丫头霜儿给的银子。” 秦氏暗恨留了个祸害,可 证据面前容不得抵赖,只推道:“大人,冤枉呀,就是借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雇人谋杀,想来是那人自己起了歹意故而......” “还想狡辩!” 知府大声一喝,秦氏还有俞泽辉被吓得一哆嗦。 “好呀好呀,俞泽辉,你这个一县之长可做得好,把县衙当什么,这里不是你们俞家的私人店,以公谋私,滥用职权,拒不认罪,到底是谁给你的底气!”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29章一层又一层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一种被羞辱的感觉蔓延在俞家父子心头。 若是以前,想想以前,当年娶了宫家小姐,俞家一时是如何风光。 回想起在京城过得小心翼翼,原来在府城那段日子,才是他们人生能达到的顶峰。 “下官惶恐,是下官治下不严,对外未能规束手下人遵守法纪,对内――”他此时是用一种褪去火热的眼神看自己的第二位妻子,恍然间发现,没有那些刻意钻研过的闻言软语后,这个女人显得如此普通。 “对内也是下官管教无方,但请大人明察,我就是再糊涂,也不会干那等鱼肉自己治下百姓之事。” 他低头深沉一拜,这一刻他才真正感觉到,原来自己的尊严早就丢了,剩下的不过是得到权势的那种虚荣的支撑,只不过一直不承认罢了,从很久很久以前。 “秦氏,我问你,整件事是否就是你一人所为?” “是。夫君并不知情。” 最终她还是选择担下,拖人下水? 要是他们夫妻两人都倒下了,救儿子岂不是更没希望了? 秦氏以为自己的大义凛然会感动这个男人,如同曾经无数次一般。 但却不想想从头到尾她就是想着把最大的利益攥在自己手上,自然,亏的也是自己。 “大人,但妾身冤枉,真的从未派什么人追杀,想来是有误会,妾身也愿意将拖欠的工钱给所有村民们都结了,这些天,妾身吃不下睡不好,筹措了许久终于筹出了这笔银子,还请大人从轻发落。” 对于村民而言,有钱到手比什么都强,再说了他们也获了救。 只是遗憾不知道恩公是谁。 “既如此,你现在便将拖欠的钱款交给三位村长,还有此事影响恶劣,本官姑且罚你双倍赔偿给村民,秦氏,你可有不服。” 当然不服! 这些刁民! 秦氏目前也只能想想,适当的时候该服软就要服软。 只是原本要给的四百两一下变成了八百两,她的私房钱呀,就像开了泄洪口一般留不住。 知府直接叫她再拿出一百两,从赎金中 抽出那七百两一并交给了三位村长,三位村长大喜过望,原本存着就是拼了性命恐怕也斗不过官的,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要回来两倍的银子! 如此算下来,一户人家应该能分到一两银子左右,这可真是一场及时雨呀! 今年的年过起来应该不错。 多亏了恩公! 俞家父子松了口气,就怕在这女人死硬着一口气或者再从他们那里掏银子。 不过,看不出来,失去了掌家大权,这个女人还能掏出那么一笔巨款。 秦家给她的陪嫁中可没什么值钱的产业,这让他们不由想起霜儿曾经说过的,和宫子悠有协议,说不定当时这个女人就狠狠的敲了一笔一直藏着。 以当时宫家的财力,那笔数字一定很可观。 想到此处俞泽辉心里极度不平衡,那可是自己的娘子,钱财按理也应该归到自己手上,让一个贱人拿着算什么! “秦彩衣,我问你,你手上的银子,是不是当年威胁子悠迫使她给你的!” “老爷,你在说什么?”秦氏大感冤枉,当年她是想呀,奈何那个贱人死活不松口,说若是她不答应,那么那些产业和钱财她统统不要全都布施了去,也不会给人留下一个子。 她想着只要那个贱人死了,一切都会在她掌握之中,所以也没有太过急切逼迫。 若说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她就是敢说,听得人估计也觉得羞耻。 这些都是当年宫氏还一切未察觉时送她的一些首饰典当的银两,七八件全当了还不够三千两,此番亏损便去了一半。 她自然要留下些给自己一条退路。 “俞郎,是不是如今在你眼里,妾身做什么都是错的,都是别有目的。”她交出了闺房中才会有的称呼。 “难道不是?你嫁进来是为了什么?当年,你叫我不要计较子悠,因为你觉得私下与我私相授受已经对不住她,孩子流产也是上天的惩罚,这个孩子就是没有做俞家长房长孙的命!” 俞泽辉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被女人玩弄的彻头彻尾的傻瓜:“可一切却是你故意设计的,为了让我内疚离间我和子悠感情的计谋!秦彩衣,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拿自己的孩子当筹码!” 秦氏被他一通指责嘿嘿笑了起来,她抬起头,对这个朝夕相伴的男人笑,接着又讥诮的对着俞老太爷笑:“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俞泽辉,你真可笑!” “我可笑什么!”是,这是事实,可一切都是这个虚伪的女人造成的! “我笑呀,就是我当时肚子里怀的真的是你们俞家长房长孙,你敢把我娶回家?” 秦氏那温柔似水的眸子中结出了寒冰:“不,你不敢!那是宫家,你们俞家当时一心要攀附讨好要站队要借此上位的宫家!” 她毫不留情的撕破了那层遮羞布。 俞泽辉恼羞成了“啪”的给了她一巴掌:“贱人!毒妇!啊――” 就是知府和谢县令都无不鄙视,秦彩衣固然不是什么好人,可你俞泽辉又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俞家,当时不就是打的这个算盘并且成功上位又背叛吗? “怎么,被我说中了,生气了?俞泽辉,你当时没那个担当,事情过了十几年,怎么,是想给谁讨回个公道?你配吗!” 她瞪起眼睛,捂着自己的下腹道:“你以为我想让她死?那也是我的骨肉?可是当时,俞泽辉我告诉你,就是当时你要我做妾收进房我也是愿的,可是你呢?你敢吗?还不是一个懦夫!” 很长一段时间,她在人后都精神恍惚,还偷偷给自己的孩子摆上灵牌偷偷祭奠。 从那时候起,她更加坚定要做上俞家的女主人。 如此,那未出世的可怜的孩子才有了一个归宿,那是俞家的嫡长女! 也正是如此,对于当时的俞家女主人宫子悠她更是恨之入骨,她也是杀死自己女儿的凶手,是最大的凶手,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报仇罢了! 血淋淋的事实被撕开,俞家父子被打击得心神恍惚,这是什么罪孽呀! “秦彩衣,你还记得我吗?” 此时,一直在远处听着的阿丑见孙巧儿、泥六搀着莲姨出现,也走了出来。 “川儿。” 俞家父子张着嘴,见到这个已经 不姓“俞”的高大男子,心情复杂。 俞泽辉抬不起头,可是更多的是一种哀求。 阿丑目不斜视,只随着孙巧儿的移动而追逐。 “秦彩衣,你这个毒妇,可还记得我!” 终于,莲姨抬头挺胸,用一种无比昂扬的姿态站在了秦氏面前。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30章蛇蝎毒妇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你。” 秦氏抬起头,仔细琢磨这张已经苍老的脸。 轮廓似乎是熟悉的,可是眼中沧桑。 突然,她想了起来:“你是,宫子悠身边的。” “没错!我就是小姐身边服侍的大丫头莲儿!你毒害小姐之后把她身边的人发买的发买,尽卖给那些狠毒的伢子,把我卖给妓院,多少年,你故意找人折磨我,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俞夫人,您不会贵人多忘事吧?” 莲姨撩起袖子,那上面是经久难消的疤痕。 孙巧儿曾经想替她除疤,可是她拒绝了,她说,要时时刻刻记得小姐、少爷、还有许多多年相处的伙伴们的大仇。 那触目惊心的痕迹,泥六是见过的,可自己母亲如此展露出来,曾经遭受血淋漓的残暴仿佛历历在目。 他咬着后槽牙,他知道自己应该像个男人,像个独立成熟的儿子一般,可是那眼泪就是不争气的流下。 他一张口,便是哽咽:“娘!” 阿丑亦动容:“莲姨。” 这不过是冰山一角,身体上还有更多的疤,而比身体更深的烙印,是心头上那千万道无数个日夜被人凌虐的伤痕。 “俞夫人,都是女人,我不过是一个丫头下人,你都能下此狠手,也对,您对几岁大的少爷都能下毒威胁小姐,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修炼成精!” 她一口一个俞夫人,对宫子悠,则是小姐的称呼,在她心里,从 知道一切之后,就已经不承认自己小姐是什么狗屁的俞家夫人。 孙巧儿拿着宫晴调查的证据递上,交给知府:“大人,这些都是这许多年来莲姨几经辗转那些伢子老鸨们的口供。” 早就做了一击必杀的准备,孙巧儿在呈上供词时,同时道:“经手的人也已经被找到,大人可要对证?” 铁板钉钉的事,不过为了显示公正严谨,知府还是和谢县令一起,让那几个老鸨伢子分开审问,二人一对,并未有差漏。 “大人,我发买的都是些家奴,难不成大人要为了几个奴才治我的罪?” 莲姨冷哼一声道:“笑话,我在小姐嫁过来时便已经不是奴身,小姐恩赐给我指了一门婚事,可是你这毒妇,害得我男人在饥寒交迫中病死,我可怜的儿,从小受尽白眼欺凌,你偿命来!” 说道激动处,莲姨几次悲愤得快要闭过气,她出事后,泥六说自己男人便去俞府找人,人没找到反遭到一顿毒打,彻底伤了根本,没过多久忧思成疾便撇下才几岁的泥六一命呜呼! “你手上沾了所少条人命!俞夫人,你晚上倒是睡得安稳!” “是那时!”俞泽辉猛然想起来,当时他记得下人说府上有人来闹事,秦氏最后说给几个银子打发得了,他当时还觉得自己夫人心慈人善容易被人骗了,她说不要紧,事情说清楚便好,家里也不缺那几个银子。 可没想到呀。 “秦彩衣,看来这些年,不应该是俞府,而是你秦府了,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功夫可真是炉火纯青出神入化了!” 秦氏讥笑道:“老爷,怎么,今天要跟我算总账了,你以为你们俞府就干净!你们家老三就是个脓包败家废物,惹出来多少事?还不是我这个长嫂摆平的,背地里赔了多少银子,得罪多少人,你当着官老爷不晓得。” 她觉得一阵可笑:“我也怕呀,你以为你们家出了些什么好东西,我天天要提心吊胆给他们擦屁股,为什么?还不是怕他们闹大了让人抓了把柄危及你好不容易才坐上的位子!” 那时候她深知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道理,打理俞家从来都是十二万分的上心,这些功劳呢?有人看见吗? 有,那是在她娘家得势的时候,如今一无所有,她所付出的,自然被人选择性遗忘。 “秦彩衣,你扯这些做什么?难不成你以为我俞家的儿媳妇是好当的,成天菩萨似的供着?”俞老太爷此时已经无法形容出自己心中那交替复杂的情绪。 家门不幸,原来的繁荣都成了梦幻泡影。 戳破以后,残忍的现实裸的展现在自己面前。 天呀,他那么多年来,眼睛原来都是瞎的! 原本雄心满志,在自己大儿子身上看见的希望,原来都是海市蜃楼的诱惑,走进去了,才是万劫不复。 到底错在了哪里? 莲姨不会放过她,泥六也不会,阿丑更不会。 “大人,不仅仅是我,就是随小姐陪嫁过来的所有人,在小姐成亲后她便把奴契都给了大伙,大伙都是自由身,可是没有谁想要离开小姐,便是我成了亲,大部分时间还是想要伺候着的。” 那问题可就严重了,本朝贩卖良民可是重罪! “你,这些人都不在,你自然信口胡说!” 阿丑道:“秦彩衣,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今天就让你睁大眼睛看看你到底造了多少罪孽!” 一个缺了一条腿,被挖了一个眼珠的驼背老人被人搀扶上来。 “你是,你是季叔?” 莲姨一下便认出了人。 “少爷,季叔是从小看着小姐长大,也算看着我长大的老人了!是老爷从军营里选出来的说往后就在宫家养老了,您还记得小时候他教您舞刀枪吗?”莲姨说着,泣不成声。 “记得。” 阿丑走过去,仅仅的握住了老人的手,老人抬起头,满经风霜的脸上沟壑纵横,他笑了起来,稀松的牙齿却不见舌头。 原来他的舌头都被人连根拔了! 可是,在阿丑心中,季叔还是那个会教他骑马打猎,会把他放在肩膀上,也会在他懈怠时打他手心的那个伟岸的男人。 “季叔!”阿丑难忍哀恸,竟然在众多人眼下便要向这个男人下跪。 可是,季叔如今脊背虽然玩去,身体不再强健,可是那双大手却稳稳的抓住了他的肩头,不让他再下降一分,然后将人提起来,眼神凌厉的告诉他:男儿膝下有黄金! “秦彩衣!你这个蛇蝎妇人!季叔在战场上战功赫赫,是你能侮辱的吗?”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