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输家》 Γousんùωù.χyΖ 第一章 我和秦均第一次见面是在孙长岭的牵线下进行的。 我记得哪天下了场很大的雨,那是夏季里的最后一场雨了,有些微凉,顺着头皮砸下来,毫无人情味可言,不一会我就有些挨不住了。 孙长岭拎着我的耳朵叫我快些走着,我踩着一双墨色的高跟鞋,步履匆匆的跟上去。 我不是最后一个到的,屋子里还有很多人,有炙手可热的新晋女神,也有口碑颇丰的实力女星,但秦均还没来。 我看了一圈,我不是最平凡的,但我也不是最夺目的。 孙长岭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在我的腰上掐了一把,背地里偷偷对我说:“就剩这最后一个角色了,秦老板说要自己选,明显是有别的意思,你可给我争口气,这一次成了,我保你在娱乐圈里横着走。” 我哪敢说不,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让孙长岭看看我想红的一颗心。 其实也不是为了红,说到底还是钱闹的,要是能挣钱的话,不红也行。 这次的饭局是《长廊》副导演组的,《长廊》是大投资,从导演到群演,每一个拿出来,背后都有几部好作品,就连剧组发盒饭的都拿过奖。 《长廊》剧本写了三年多,热度只增不减,今年年初开始选角,选到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 本来导演副导演几个琢磨琢磨,这角色就定下来了,可不知道投资人抽了哪门子的疯,要亲自下凡。 各路媒体猜了好几个版本出来写新闻,到最后也没猜出来秦均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日理万机的大老板觉得日子乏味无聊,换着法子玩女人呗。 我觉得一定有聪明人猜出来了,只不过是不敢拿出来做文章就是了。 按理来说我这种新人是爬不到这个饭局上来的,但多亏了我跟了一个好经纪人,也不知道孙长岭用了什么办法,硬是把我给挤了进来。 那天秦均来的特别晚,我等的都困了,才有人再一次的把门推开。 圈里人对他都不陌生,他这个人没别的,就是有钱,往上数八辈都没有穷人。 秦均大学毕业就接手家族企业,这几年开始投资影视,捧谁谁红。 秦均手机夹着颗烟,架子端的高高的,刚一坐下就有人抢着伺候,又是端茶又是送水的。 我离他太远了,做啥事都不太方便,也就没过去争宠。 结果孙长岭这犊子不乐意了,在后面偷偷掐我,对我挤眉弄眼的说:“快快快!赶紧的啊!” 我觉得这个时候就是地方不方便,这屋里要是能有张床,孙长岭绝对抢在所有人之前,把我给扒光了扔秦均的被窝里去。 我让他掐的挺疼,偷摸的往一旁躲了躲,好死不死,碰到洪萱的手,她一杯酒全撒了,给我们两个都弄的狼狈不堪。 所有人都在看我们,洪萱是大腕,但我不是。 所以孙长岭拉着我的手就开始装孙子,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就差跪下给人家磕头了。 秦均在这里,能看出来,洪萱有些忌惮她,不敢太招摇,擦了擦身上的水之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就算完了。 我大概是把人给得罪了。 我叹了口气,抬手就把杯里的酒给喝了。 也不知道谁叫的酒,真鸡巴辣。 “真屌辣。”我小声的说。 孙长岭没接我的话,也没掐我,屋子里什么时候这么安静了,我正纳闷呢,一抬头,和秦均对视了,也不知道听没听到我刚刚说的话。 怪不得这么安静呢,合着一屋子人都瞅我呢。 我纳闷为啥是我,低头一看明白了,衣服扣子崩开了。 “秦总,这是我们公司的陆和,今年二十一。”孙长岭这孙子反应过来之后就把我给拎起来了,二话不说就给我酒杯满上了。“来,陆和,你敬秦总一个。” 说是敬酒,其实就是我自己喝,谁也没有本事敢灌秦均酒。 “秦总你好,我叫陆和,我想要燕宇珩这个角色,你看我还行吗?”这是我对秦均说的第一句话,说出了整个屋子里的那点小猫腻,余光里,我看到孙长岭被我气的哆哆嗦嗦的。 我那天其实是喝多了的,不然我真没本事那么说话,这也是后来几年里,我对秦均所说的,最硬气的一句话。 秦均不认识我,但他和孙长岭好像有点啥故事,他瞅了瞅孙长岭,也不知道是夸是贬。“孙长岭有点本事,手底下的姑娘一个两个都有大能耐。” 孙长岭挤出个笑来,在我后面偷偷掐我,想让我说点啥好听的哄哄人家。 我没那脸继续贴人家冷屁股了,酒杯一撂,就坐下了。 孙长岭咬牙切齿的挨着我坐下,没一会,我看到他偷偷摸摸的吃速效救心丸。 我气的。 后来的话题我参与不进去,屋子里人太多了,肉就那么一块,谁都想上去舔一口。 我发现秦均这人挺不是个东西的,他真拿这帮姑娘当物件了,像是菜市场买猪肉,没感情的挑选。 可后来想想,我又释然了,有钱人不都这样吗,秦均也没多特殊。 这顿饭吃到晚上十二点半,我和孙长岭最后离开的,还没走出饭店,就被人给叫住了。 来的人叫张恒,是秦均的助理,孙长岭一看到人家,恨不得跪下去先把皮鞋给人舔干净。 张恒拒绝了孙长岭递过来的烟,对他说:“叫陆和是吧?” 孙长岭立马笑开了,连忙点头。“对对对,是叫陆和。” “干净吗?” “张助理你放心,别的我不敢说,但这一点我敢跟你保证,我们家陆和绝对干净,连男朋友都没谈过。”说着,孙长岭一把将我扯到身前,卖猪肉似得说:“才二十一。” 张恒点点头,看了我一眼,就只是一下,我就看明白他眼里的情绪了。 他在说,才二十一就出来卖啊! 我把目光移开,没再看他。 那天晚上我跟着张恒上了一辆黑车,离开之前我看到孙长岭脸上的笑,灿烂的、夺目的笑。 离开淤泥,破土而生的笑。 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幸运角色会是我,我并不出色,甚至我还倒霉至极,秦均会选我,我就当见鬼了。 外面又开始下雨,秦均的身上的烟味和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像是迷魂香一样钻进我的鼻子里,我开始昏昏欲睡。 等我真正进去梦乡的时候,我竟然看到了程煜。 程煜始终不变,我世界里的他永远十八岁,永远青春洋溢。 他骑单车载我,对我说腻耳好听的情话,白衬衫上有我弯弯曲曲的长头发。 我们拥抱、亲吻,程召对我说:“小和,你要乖。” 然后…然后我梦醒。 一抬眼,是漆黑无边的夜,雨夜微凉,我衣衫单薄坐在陌生人的车里,去赴一场说不清的局。 “醒了?”秦均看了我一眼,然后嗤了一声,笑笑。“心还挺大。” “不好意思,今早起早了,实在是有点困。”我坐直了身子,胸前崩开的领口往里嗖嗖进风,一下就给我吹清醒了。 这时我们离得很近很近,我终于看清他,偷偷摸摸的给他看完之后,我得脑子里只有一个字——野!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到这个字了,或许是因为他总是邪气的笑的原因。 这时候车停下来,秦均没有犹豫就开门下车,我拢了拢衣服没有犹豫的跟上去。 秦均肩宽腿长,走路带风,我跟的吃力,在他身后踉踉跄跄的小跑进屋。 房子里有佣人,见了秦均弯腰行礼,见到我也不意外,只是都选择无视我而已。 秦均上了二楼,我也跟上去,以为他能给我个喘气的时间,最起码互相洗个澡,鸳鸯浴我也能接受。 但我没想到他刚一把门关上就拎着我得胳膊给我甩床上去了,我不觉得怎么回事呢,胸前崩来的地方就伸进来一个冰冰凉的手,揉的我死疼。 他真是个畜生,穿着衣服还像是个人,衣服一脱就像是解了封印似得,白日里暗藏的兽性全他妈的使我身上了。 我被他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叠叠乐似得折腾我,我就觉得,这人叠衣服准是一把好手。 然后他给我摁到门上,门口佣人路过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我哆哆嗦嗦的往他怀里缩,又被他毫不留情的推开,给摁倒了门板上去。 “陆和是吧?你是真的紧。”他又挺挺身,在我低泣之间,我听到他这么对我说。 哪天我一夜未睡,他这人好像是个怪物,凌晨三点都亢奋,抓着我的头发,摁着我使劲。 我哭也哭了,求也求了,好话都说尽了,他也不放过我。 后来我被他给折腾的没力气了,只能认着他牟足了劲儿折腾我。 完事之后他躺在床上事后烟,地上扔了一地的套子,屋子里全都是他的味道。 我趴在床上,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头发丝都懒得动弹一下。 他一颗接一颗的抽烟,我睁着眼,目光清明的看向门口的时钟。 凌晨四点半,又一日过去了。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的看到床上的血,在我屁股上拍了一下,问:“第一次啊?” 我没说话,默认了。 他把烟灭在床头柜上,夸我:“怪不得这么紧呢。” “谢谢,你也很大。”我平躺了下来,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 Γousんùωù.χyΖ 第二章 一旁的手机闪了几下,我以为是孙长岭,结果拿起来一看,是我妈。 她问我要钱,张嘴就是一百万。 她觉得每一个演员都日进斗金,把脚伸出去就有人舔,我眨眨眼,就有大把人民币往我兜里飞。 我出道这么久,一分钱都没攒下,上哪给她整一百万去。 我问她要钱做什么,着急的话,我问孙长岭借。 结果他跟我说:“你弟弟考大学了,我一会给他买个车。” 我他妈的还挤地铁呢! 没良心的白眼狼,我吐了口气,刚想把手机关了,就看到对面的李美萍女士接二连三的说:“你们当明星的都有钱,我管你要一百万不多,你别跟我说你没有。” “陆和,我也养你那么多年呢,你就当还我了。” “你弟弟前几天还说想你呢,你们虽然不是一个爹,但总是一个妈吧。” 秦均一点都不遮掩的看我微信,也不知道抽了第几颗烟了,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瞅我。 “你没有一百万吧?”他一眼就把我给看明白了,说话时,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 这人怎么这么幼稚,刚刚压我身上时,可不是这样的。 “秦先生,给我留点面子成吗?” 秦均拍了拍我的脸,整个人都凑过来,他身上还带着薄薄的一层汗,肌肉线条特别好看,要不是在床上那么狠,瞅着还真是挺赏心悦目的。 “你今晚让我开心开心,明天你就有一百万了。” 我看了一眼外面亮了的天,然后就笑开了。 我说:“秦先生,我今晚一定努力。” 秦均逗狗似得在我脸上拍了拍。“乖!” 秦均一整天都没出门,我洗了个澡之后补了个觉,醒来时,又在秦均的身下。 我抬头看一眼挂钟,已经中午十二点了,秦均可真有本事。 “出道几年了?”见我醒了,他扯着我得长发,一边动一边问。 我难受的要死,动一下就疼,被他这么摁着,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等到我的回答,他可能有点生气,把我翻过来,没轻没重的在我脸上狠狠地拍了一下。“哑巴了?” 我回了回神,说:“一年半。” “不是科班出身吧,怎么来当明星了?” “运气好,被星探选中了…秦先生,您轻一点,疼…” 他到最后都没好好待我,一下比一下狠,真给我当个物件了,牟足了劲的弄我。 我浑身上下都被他的脏兮兮的不说,连脸上都是他的东西。 他又不要命的抽烟,我抹了把脸,没再动一下。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在网上写我的新闻,上面还配了一张我的照片,他看到了之后笑一下,把手机推我脸上:“这照片拍的还挺好看。” 我挪了挪眼珠,有气无力的说:“我第一本杂志,那年才十九。” “怪不得这么水灵。” “秦先生,你真的会给我一百万吗?”我看他,把头发在脸上拨开,整个人又顺着他贴近了一点。 秦均把烟摁灭了,手在我的胸上又掐了掐。“看你表现。” 我觉得他是想要我命,我实在是受不住他了,这两日没好歹的折腾我,半条命我都给他了。 这一百万也是真不好挣。 我一瞬间就泄了气,小声嘀咕。“秦先生,这一百万太不好挣了,你给我留一口气行不行,我后天还有试镜呢。” “想的还挺美。” 第二天一早孙长岭来接我,我看他恨不得把我供起来抬回去,在车里他挤眉弄眼的问我:“成了?” 什么成了? 我一皱眉,然后才发现,我和秦均这两天除了做爱就是睡觉,我一醒来就被他操的昏天黑地,彻底把《长廊》这事儿给忘了! 然后孙长岭尖叫! 我无动于衷,好歹还挣了一百万呢。 我这两天累的不行,回到家就倒头睡觉,孙长岭在客厅里骂骂咧咧的,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骂我是个傻逼。 我也不想听了,秦均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这两日我们交流甚少,但我看得出,他打心底里瞧不起我,他也就是玩玩我。 我这一觉又睡到天黑,醒来时孙长岭已经出去了,桌子上有他吃剩的外卖。 我洗了个澡,腰上有秦均抓出来的印子,脖子肩膀也有秦均的咬痕。 我对着镜子瞅了一眼,没敢继续再看下去。 附近的奶茶店关门了,我在超市里吃了碗泡面,路过的人回头看我,看我脖颈处惨不忍睹的痕迹。 我视若无睹,吃了碗泡面之后,继续我糟糕透顶的人生。 那一百万我没给我妈,我背着所有人,把这一百万花了。 可能是最近福星高照,我试镜一个女二号竟然过了,孙长岭又开心了,晚上请我吃火锅。 他再也没跟我提起过秦均,也没问过那两天晚上,我是怎么过过来的。 我也很默契的从来不提。 进组的前一天,《长廊》发布最后一个角色的定妆照,演员是洪萱。 实至名归,我服。 孙长岭惋惜了很久,也替我不值了很久。 这是我第一次拿到这么多的戏份,实在是有些吃力,我没后台没背景,导演总是骂我。 组里那么多人呢,导演总盯着我骂,给我骂的像个孙子似得,我也实在是有点难堪。 后来有人给我出主意,叫我陪导演睡一宿,保我以后顺风顺水。 我一下子就想起秦均来了,还是算了吧。 女主角是个流量小花,叫李燕珊,不太好相处,架子端的老高,我跟她对手戏很多,没少受她白眼。 孙长岭在背后偷偷摸摸的骂人家,话里话外都讲她是怎么靠着秦均上位的。 啊!怪不得不喜欢我。 我们是拍古装剧,这时候天就冷了,我从小身体就不好,早早地就把秋裤穿上了,有长袍挡着谁也看不见。 后来叫李燕珊给举报了,除了我谁都不觉得天冷,导演说我影响美感,硬是叫我给脱了,后来我就感冒了。 我身体挺不好的,每次生病都来势汹汹,这一次也是一样,我在酒店躺了三天,白天黑夜的打吊瓶。 今天孙长岭有事先走了,没人给我订餐吃,网上说街头有家馄饨好吃,我打完最后一针就准备去吃。 我刚一开门,就和秦均对视了。 现在正是半夜十二点半,秦均站在我隔壁的房门前,脸黑的彻底。 我隔壁住着李燕珊,她拍夜戏去了。 走廊里有风,吹的我不舒服,我裹紧了大衣,对着秦均虚虚一笑。“秦先生,好巧。” 他看到我也挺意外,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毫不客气,他顺着我开门的缝隙就登堂入室了。 “回来。”这时他的表情好了点,但也不难看出,他还是不太痛快。 我得罪不起他,乖乖听话。“你吃饭了吗秦先生?” “你吃了?” “我正打算去买馄饨。你来找李燕珊吗?她这两天都有夜戏。” 秦均毫不在意的在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点了颗烟,翘着腿坐在我房间的沙发上。 他抬头看我,目光赤裸,意欲明显,他长得凶痞,这么看人的时候,总是让我害怕。 我明白他的意图,孤男寡女、半夜三更,他总不能和我聊梦想。 我害怕他,在床上是,在床下也是。 我害怕和他上床,却又不敢违逆他,只能犹豫着,在他的注视下一件一件的脱衣服。 秦均看我这幅模样笑了,抬手将我给推倒在床上。 我就觉得天旋地转,然后是一波接着一波的涩痛,恍惚间我听他对我说:“我也没吃饭,干完这一顿,我领你去吃馄饨。” 他倒是没骗我,只是后来我已经没有了吃馄饨的心思,我就想躺一会,好好的睡一觉。 好在秦均也没为难我,我说不想去,他也就算了,只是我们两个都没吃晚s饭就是了。 我又在秦均的身旁过夜,我发现秦均这人有很严重的失眠,他夜里很难入睡,所以才变着法的玩女人打发时间。 我困得不行,正要睡觉孙长岭给我打电话,我接起来,他就像是发了情的母鸡一样在对面大喊大叫:“陆和,我有一朋友和张恒关系不错,他对我说,秦均这两日可能会去你们剧组,你一定要好好把握。” 孙长岭这孙子真有点能耐,我看了一眼身边的秦均,发现他也正在看我,脸上的表情好像再说:“哦,这么想让我睡你啊,那你刚刚哭什么?” 我有点尴尬,小声的对孙长岭说:“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你上次一定是有什么地方让秦老板不满意了,这一次你一定要抓紧机会,好好伺候…” 他还想说什么,我就把电话挂了,一抬头,秦均还在看我。 我把手机静音,讨好的往秦均身边凑了凑,问他说:“秦先生,我上一次,表现还行吗?” “你还行个屁!”秦均想都没想就把我给骂了,点着我的脑袋说:“就他妈的知道哭。” 我让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躲浴室里洗澡去了。 秦均跟我一起进了浴室,这个澡我还是没洗干净。 他又没完没了的折腾我,我没出息的又哭了。 给秦均哭烦了,他就更狠的顶我,咬着牙吓唬我说:“再哭就给你扔出去!” 他看着一点都不像是闹着玩,一下就把我的眼泪给吓回去了,我怔怔的看着他,最后哭也不敢哭,只能小声的抽噎,然后苦苦求他。 秦均是真把我给折腾过分了,第二日我就高烧了,比前几次来的更加严重,我在导演骂骂咧咧的嘟囔下请假去了医院,剧组还借此炒作了一番,说我敬业! 我病的人畜不分,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看到孙长岭来过一次。 秦均第二天一早就走了,我这才知道,他是临时决定来这边办事,也没来得及订酒店,就直接来李燕珊这里了,没想到吃了个闭门羹。 然后他说:“多亏你了,不然我就砸门了。” 他哪能差那几个酒店钱,他就是没遇见过挫折,如果有,那早就已经踏平了。 我们进不去屋,都会妥协,而秦均,会砸门。 夜里护士来给我拔针,我穿的不多,露出身上的青青紫紫,小护士以为我被谁给性虐了,悄悄问我用不用帮忙报警。 我好歹是给劝住了,小护士半信半疑的走了,估计一会会去网上爆料我。 我烧成急性肺炎,没日没夜的咳嗽,剧组时间又太紧张了,后来我没办法,把针拿到剧组去打。 导演可能怕我病死在他这,不吉利,对我也没那么苛刻了,说话也温柔了不少。 李燕珊看我的眼神始终怪怪的,我猜她大概是知道些什么了,也不知道这会怎么在心里面骂我呢。 孙长岭可算是扬眉吐气一把,在李燕珊的面前恨不得横着走。 狗仗人势的东西。 趁着我打吊瓶的时间,孙长岭叫了份外卖给我,然后问我:“秦均什么意思啊,这一次就白睡了?” “我不清楚。” “那你什么意思啊?你就这么让人白白给睡了?” “娱乐圈里这不常有的事吗?”我抬头看孙长岭,成功把这孙子的话给堵了回去。 孙长岭其实要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我们都太卑微了,都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牛羊,夜晚的时间要交给谁,根本由不得我们抉择。 娱乐公司会替我选择,也会有人随意的,挑选我。 秦均是第一个,但我没办法决定他会不会是最后且唯一的一个。 我太渺小,太无能为力,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想活着。 这场大病成功的掏空了我,每次没有戏的时候我都盖着厚厚的棉被睡觉,睡得日夜颠倒,常常在深夜里醒来,然后痛哭。 生活太难了啊,而今日我依旧想念程煜。 我的程煜啊,他那么好。 我在深夜里想他,于是我便去看他。 寒风凛冽,打在脸上,刀割般的疼,我一时冲动,脚下只踩了一双拖鞋。 我要去找程煜,可一转弯,却叫我遇见白若琪。 我停下脚步,与她遥遥相望。 我与她年少相识,曾结伴度过青春最好的年华,可世事无常,天灾人祸难语二三,她恨我多年,而我将永远爱她。 她剪掉了长发,坐在路边,抱着一把木吉他。 我们远远相望,谁也不主动开口说话。 白若琪这几年在搞乐队,上过不少的节目,因此很多人都认识她是,她现在街边抽了颗烟,就有人过来说喜欢她。 她没和我说话,也没多看我一眼,她漠然的转身,再也没回头。 留我一人在冷风中吹了许久,寒风凛冽,大雪将至,不知不觉又是一个冬。 那天夜里,我没见到程煜。 冷风吹醒了我,叫我一人在夜里,黯然伤神。 我坐在白若琪刚刚做过的地方,多巧,她把烟落在了这里。 我们都喜欢的南京,这么多年她还在抽。 我给自己点了一颗,灰溜溜的,又走了回去。 可以说是落荒而逃了。 我欠白若琪,我也欠程煜。 网上的定妆照出来了,各路网友对我骂声一片,原因是之前这个角色订的是别的演员,后来听说得罪了人,就换成我了。 网上说什么的都有,绝大多数都说我是被导演给睡了。 这还不是最难听的,现在的网友们骂人的方式和思路都让人耳目一新的,有时候我自己读着读着,都恨不得做个笔记,留着以后开小号骂别人用。 我没给回应,倒是给孙长岭气的不得了,号召了大量的水军给我撑腰,还买了几个营销号来聚众夸我。 夸我是国民女神。 我听着都不信。 李燕珊真是个贱女人,点赞了一条黑我的微博,然后又说手滑,在微博上装作一副可对不起我的样子道歉,借此狠狠地炒作了一把。 她在网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左一句对不起又一句我不是故意的,其实在现实生活中,她恨不得冲我吐口水。 我们私底下谁也不和谁说话,剧组里的人都特别势力,也都不跟我玩。 我也不喜欢跟他们打交道,独来独往也挺好的。 这部剧拍了足足四个月,在此期间孙长岭大显神威,给我接了一个户外综艺,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孙长岭也开心,半夜拉着我喝酒,对我说:“陆和,你这一次,一定出人头地。” “等我有钱了,我不让你再受苦了。”我是真喝多了,豪情壮志的拍了拍孙长岭,给他哄的乐呵呵的。 孙长岭这些年也不容易,一喝多了就哭,这一次也是,他趴在我肩膀上,抽抽搭搭的说:“陆和,我心里苦啊!我心里苦啊!” 我知道他日子过得不顺心,一遍又一遍的安慰他,给他擦眼泪,给他擦鼻涕。 孙长岭哭够了,趴在我的肩膀上说:“是我害了你。” “不是,酒是我愿意陪的,觉也是我愿意睡的。” “是我得罪了大老板,他才拿我手底下人开刀的,公司那么多人,怎么就沦到你去卖。” “别想那么多了,不也给我综艺了。” 孙长岭听到了想听的话,趴在我肩上心满意足的睡了。 第二天一早孙长岭就落枕了,歪着脖子叮嘱我天冷了,得多穿点衣服。 我拿了件羽绒服,出门了。 这几天都没有我的戏,综艺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我有了几天的假期,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我把我所有的钱,都花在医院里了,而医院里住着我最爱的程煜。 他十八岁那年出车祸,植物人躺倒现在,过了这个冬,就四个整年了。 他最好的年华,都扔在了这里,这个满是哀愁绝望,又冰冷无情的医院里。 他的生气被消毒水的味道一点一点的蚕食殆尽,如同一具干尸一般,程煜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曾经的光彩夺目了。 他曾是那么的蓬勃朝气,如今又是如此的落魄凄凉。 我不知道程煜能否感知到我,但我总是拉着他枯瘦如柴的手,对他说我心里的话。 我说我爱他,说我等他,说请一定要醒过来啊,我们都长大了啊。 他从不回应我的话,他躺在那里,无声的、安静的被时间推着走远。 “前几天我见到白若琪了,她没怎么变,就是剪了短头发。” “她最近搞乐队呢,比我成功多了,对了,她还抽南京,这么多年了,都没变过。” “我好多年都没见到过她了,她总来看你吗,可我们一次都没碰见过?” 我喋喋不休的说话,我很久没来看他了,这些日子发生了不少的事,我一点一点的对他说,自欺欺人的让他融入我的生活。 第三章 我一呆就是天黑,因为我总来,值班的护士都已经认识我了,半夜十点多的时候过来对我说:“陆和你还不走吗?快要赶不上最后一班公交车了。” “我今天打车走。” “那你一个人小心点,因为老城拆迁的事,撵走了不少的流浪汉没地方住,都跑医院附近来了,听我同事他们讲,有几个精神不好的,特别愿意尾随别人。” 我就当做八卦听了听,没想到打车的时候真叫我碰上尾随我得流浪汉了。 医院盖在老城区,附近一片破旧的不成样子了,由东向西正一点一点的拆呢,把流浪汉都给逼到这一面来了。 老城区人流量少,打车也不好打,身后的脚步声始终不断,听我心里慌慌的。 我回头,还能看到一个臃肿的身影,跟在我百步之远的地方,孙长岭不接电话,附近人烟稀少,我转身想绕回医院里去,一转头,看见那人对着我笑。 我觉得我的头发丝都立起来了,那一刻什么也来不及想,抬腿就开始跑,也忘记了要回医院里的这个决定,只要能离身后这个人远远的,怎样都行。 我跑,身后的人也开始跑,他呼哧呼哧的穿着粗气,隐约还能听到吐痰的声音。 那天晚上我觉得我可能会死在那里,绝望透顶,寒风顺着脖子灌进来,我却丝毫不觉得冷,只有害怕,从头到脚的将我给笼罩住。 身后的人离我很近,并且越来越近,我一边跑一边哭,哆哆嗦嗦的给孙长岭播了个电话过去,他却关机了。 我觉得今晚我就要交代在这里了,新闻会怎么写我呢? “某陆姓女星惨死郊外,究竟是何人所为?” “惊!年龄女性暴尸荒野,原因竟是因为这个?” 经纪公司没准还能借着我炒作一把,顺便捧一捧我的小师妹们。 昨天还国民女神呢,今天就暴尸荒野了,也不知道她们还羡慕不羡慕了。 我都要放弃了,或许我真的命数已尽,注定要我今晚死在这里了。 但这个时候我却看到了秦均,他被人千拥万护,从一家四合院里走出来。 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他。 我拼了命的喊他的名字,听声音看,我好像不比身后的那个疯子正常多少。 风太大了,很轻易的就吹散我的声音,我喊破了嗓子,也换不回他回头看我一眼。 他就要上车了,绝望又将我侵袭,我觉得我得脑袋嗡了一声,什么也听不到了。 可就是这个时候,他突然回头,他看到了我,在如此漆黑的夜里,他看到了我。 我向他奔跑,又与他对视,我此刻一定很狼狈,希望他不会嫌弃,愿意搭救我。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我也离他做来越近,我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着:“秦先生!等等我!请你等等我!” 这一次,秦均听到了我的话,他没有动作,只是停在原地,看热闹一般的看着我。 我离他越来越近,最后被他身边的保镖助理一把拦下,我嗓子干涩,却还着急开口说话,一张嘴,就猛的咳嗽了几声。 每个人都是那么的衣冠楚楚、高高在上。只有我,嘴唇干涩,发丝凌乱,半弯着腰喘着粗气。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等待着我得表演如何开始。 我走到人群里,就不再害怕了,身后跟着我的人也十分明智的离开了,或许也只是躲了起来,但这个已经不归我管了。 “秦先生,我是陆和,请你带我离开这里。”平静了一会以后,我这般哀求的说。 我以为秦均会毫不犹豫的答应我,却没想到,他十分冷静的拒绝了我:“不行。”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好像我们那几晚的云雨都不复存在了一样。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我回过神的时候,秦均已经上了车,张恒为他关上车门,坐在了驾驶座位上。 每个人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只有我被留在这里,等待着我不知名的结局。 秦均是我唯一的救赎,我不能让他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我慌慌张张的追了上去,玻璃上贴了一层厚厚的膜,我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因此,我没能看到秦均冷漠的神色。 我苦苦哀求着说:“秦先生,救救我!有人尾随我很久,我会死在这里的!” “陆小姐,你理智一点,秦先生今晚心情不好,你留在这里或许会更加安全。”张恒狗嘴里吐不出个象牙来,板着一张脸对我讲道理,然而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在狗放屁。 现在可不是讲道理的时候,秦均要是不把我带走,死神就要把我带走了。 “秦先生!秦先生!” “秦先生,我求求你,我求求你还不行吗?” “秦均!秦均!” “你救我!秦均你救救我!” 车子启动了,我脑中一片空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根本不觉得自己直呼了秦均的大名。 张恒说的没错,秦均的心情是真的不太好,他打开车门竟是扯着我得肩膀直接给我拽了进来。 我被他拽倒在地,整个人几乎是被他拖进来的。 外面那么冷,车里却暖和的不得了,我激动的就差给秦均磕头了。 我还来不及谢谢他,就被扯着头皮抬起了头,秦均的脸近在咫尺,他脸上阴沉沉的,我看着他一句话都不敢说。 “陆和,今天是你自己要往枪口上撞的。” 我当时还不明白这句话要怎么解读,后来等我明白的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张恒不愧是秦均多年的狗腿子,车上有女人,他就找酒店,把秦均的一言一行琢磨的明明白白。 秦均的火气藏都藏不住,我一路被他扯着衣服拽进屋。 进屋他就脱我裤子,一点准备都不给我。 他戾气很重,我不敢多话,默默无声的受着,有时候真是疼的受不了了,就使劲的咬自己。 秦均今晚是要弄死我,牟足了劲的顶我。我一点欢愉都感觉不到,只觉得疼,顺着四肢百骸一路冲到天灵盖。 我断断续续的始终在哭,给秦均哭的更烦了,他把我的嘴给掰开,把皮带顺着我的嘴绑到了脑后。 我挣扎了很久,光溜溜的在人身底下,像是一只困兽,滑稽又可笑。 我不让他绑我,拼了命的拒绝着,却怎么也敌不过秦均,他摁着我,两个大巴掌就给我扇蒙了。 “我看你就是贱的。”说话间他把皮带扣在我的脑后,根本不管我的死活,在我身上发泄他的情绪,我眼泪一把一把的往下掉,也换不来他的半点怜惜。 “给没给别人睡过?”他抓着我的胸,问我。 我嘴里说不出话,拼了命的摇头。 “穆城没睡过你?” 穆城是我老板,我们公司好看的小明星他都睡过。 我又摇头。 “还挺乖!”他拍了拍我的脸,我害怕的往后缩了缩,害怕他再打我。 我在他眼里真就是个物件,他摆弄块手表还知道轻拿轻放,可我在他的床上,却是险些把命都扔进去。 这一次我是真的害怕了,到最后连哭声都断断续续的,他把我弄疼了,我叫抖一下都小心翼翼的。 后来我跟他时间长了之后才逐渐的知道,秦均从小骄纵惯了,脾气一点一点的就惯出来了。 他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了,一个一个都轻贱的不得了,逐渐的就养成了有压力的时候就玩女人的臭毛病。 其实也不怪他,人都挑最便宜轻贱的作践,偏偏秦均特殊一点,他身边最轻贱的,就是女人,而我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那你对女孩子好过吗?”我问他。 “当然好过啊,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好像是十七岁的时候吧,哥第一次谈恋爱,温柔的不得了,就差给人家买个火箭送月球上去了。”他嬉皮笑脸的,又是这么回答我的。 秦均在洗澡,我和他没睡过几次,但我发现他这人失眠极其严重,夜越深他越兴奋。 漫漫长夜不好过,所以独独苦了我。 我在床上躺了许久,只觉得活着最苦。 秦均看到我这幅死样子还说风凉话。“我都叫你不要跟我过来了。” 我连舌头都不想动一下,睁了睁眼睛又合上了。 秦均不允许我这么忽视他,在我脸上拍了拍。“死了?” 现在都是凌晨三点多了,我让他翻来覆去的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迷迷糊糊的都要睡着了,可他拍我第一下我就醒了。 他刚刚发疯打我的那两巴掌叫我胆战心惊,我现在看到他抬手就害怕,我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手握住,担心他再打我。 秦均意识到我的举动,噗的一声笑出来,问我:“害怕了?” 我诚实的点了点头,确定他不会再打我之后才慢慢的把他的手放下来。 “今晚是特殊情况,有个流浪汉一直跟着我,那地方这么偏,秦先生你要是不管我的话,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我了。”我嘴巴一说话就疼,他的皮带又硬又糙,把我嘴角都磨破了。 秦均见我拿舌尖舔嘴角,伸手过去摸了摸,颇有点无奈的说:“你可真能哭。” “秦先生,不是骗你的,我是真的疼。”然后我又伸舌头舔了舔嘴角,碰到了他的指尖,又咻的一下缩回来。“这里…这里也疼。” “你哭成那样,换谁都得收拾你。” “秦先生下次轻一点吧,你那么厉害,换谁都会哭的。” “还想着有下次呢?看来还是不疼。”秦均点了颗烟,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他的眼睛长,睫毛也长,半眯着眼时格外好看,只是他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戾气叫人害怕。 我听到他这么说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秦均也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等着看我怎么说呢。 “要疼死了是真的,但只要还没疼死,就都是秦先生的。”我凑过去,把脸贴在他的掌心里。 他的手宽厚有力,刚刚吸过烟的缘故,指尖有香烟的味道,我轻轻的蹭了蹭,努力的讨好秦均。 “小狗似得。”秦均摸着我的长发,下结论说:“那么多女孩子跟过我,你是最能哭的一个。” “秦先生下次轻一点,我就不会再哭了。”我贴着他,发觉他的体温要比我的高很多。 第四章 男人的身上都这么热吗? 我不知道,但秦均的身上是热的,我贴上去,舒适的喘了一口长气。 秦均那天晚上可能是让我哄开心了,第二天就让张恒联系了孙长岭,送给我一个偶像剧的女二号。 我是知道这个角色来的有多不容易的,所以我没有孙长岭那么开心,我只是觉得,人生太苦了。 到现在我一想到和秦均度过的每一个夜晚,我都打心底里的抗拒。 他总是霸道、强势、不由分说的,完完整整的占有我。 或者说是,掠夺我。 我得第一次是给了他的,我们也在一起度过了几个漫长的深夜,我不知他是否尽兴,可我从未欢愉过。 甚至我很痛,无法言说的痛。 我甚至都有些怀疑,真的有人能在这上面体会到快乐吗? 至少我是没有过得。 这个月底我手上的这部剧,我就全面杀青了。 我在这个剧组与人相处的并不融洽,没交到几个朋友,所以我能杀青这么早,真是给我高兴坏了。 离开前导演提出要给我开杀青宴,被我给婉转拒绝了,我跟谁都不熟,宴什么宴啊。 可导演不依不饶,以前还总是对我破口大骂呢,如今不知道怎么了,对我突然热情了起来。 盛情难却,我实在没办法,就点头同意了。 导演搓了搓手,交代了一下地址之后就继续工作去了。 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礼,一下午都没什么事情,我突然想起街边那家馄饨铺子,来了这么长时间,我还一次没吃过呢。 馄饨铺装修的很好看,馄饨也非常的贵,十个馄饨要四十八块钱。 等了很久馄饨才上来,全都是鸡精的味道,也不知道是怎么火成这个样子的。 我突然想起,上次秦均说要和我一起过来吃来着。 我有点庆幸,多亏没叫他和我一起来,不然按照他的性子,不得掀了人家的桌子啊。 想到这里,我又有点开心了,美滋滋的结了账,深藏功与名。 孙长岭下午才飞过来,能看的出来,他最近也很累。 公司新来了两个小演员,都分给孙长岭带了,这两个小孩都有点背景,也都有点年轻气盛,在这个圈子里有点不适应,没少给孙长岭惹麻烦。 最近孙长岭两头忙,几日不见头都秃了。 孙长岭听到我这么说没好气的掐我,然后听到我提杀青宴的事就像是打了猪血一样的翻我行李箱,最后总算是在箱子底翻到一条像样点的裙子。 “我就是去吃个饭,又不是去卖。”我抓了把芒果干,不明白孙长岭干嘛突然这样。 “你第一天拍戏啊?你怎么比那两个小孩子还蠢!杀青宴要是订在剧组切蛋糕,那你批麻袋去我都不管你,可杀青宴要是订在饭店,那指定是有大人物过来啊。” 我一下子就被孙长岭给点透了。 是这样的,我又不是第一天拍戏,怎么这点小事都没想明白呢。 只是我有点不明白,为啥这个饭局,会安排在我得杀青宴上。 孙长岭比我还迷茫,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发挥老鸨子的属性,照样把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我说:“我今年的曝光量已经够用了,秦均给了我一个女二号,你又帮我争取了一个综艺,我不想再卖了。” 孙长岭正在帮我整理头发,听到我的话,他的动作停下来,他那么平静、那么淡然的对我说:“陆和,这个不是我们能做主的,我们都太渺小了,你还不明白吗?做选择的人从来都不是你我。” 我一下就懂了,没有任何挣扎的,我就接受了我破布一样的命运。 我们渺小卑微,就活该被动下贱。 不是我选择夜晚,是今天的黑夜,选择了我。 不意外的,饭桌上没有多少人,只有导演和电视台的人。 进门之前,导演才对我说:“陆和,这里面坐着的是水星台台长,他看了预告片,特别钟意你,知道你今天杀青,特意过来为你庆祝。” 我知道我们这部剧根本上不了星,能攀得上水星台,都是导演有本事。 我也不知道那个台长是怎么看上我的,但我不得不说,我们导演真是个孙子,都他妈的到这一步了,才告诉我。 我一点退路都没有,谁我也得罪不起,只能硬着头皮冲过去。 导演还小声的承诺我:“我们要是真能在水星台播,我就给你剪成女一号。” 这一下我心里痛快多了,一想到李燕珊平时颐指气使的模样,再想想她吃瘪的样子,我喝酒都没那么辣了。 台长叫宋震天,今年五十六不五十七了,反正是快过六十大寿就是了,饭桌上导演不断的捧臭脚,明明就一糟老头,硬是被他夸成个楚留香。 我以前只跟过秦均,他身高腿长,面如冠玉,帅到我坐地排卵,我陪他睡觉,还有点占便宜的心里。 可宋震天真是他妈的让我恶心。 我挨着他坐,从我落座的那一刻起,他的手就没在我的腰上拿下来过,整整一顿饭,他就这么半搂着我。 “陆小姐底子可真好。”他离我很近,说话时恨不得把脸贴我脸上。 “娱乐圈里好看的女明星海了去了,我也就普通人。”我往孙长岭的身边躲,又被他给搂了回来,桌子上这么多人呢,他毫不避讳的说:“我就觉得你漂亮。陆小姐这么漂亮却不火真是太可惜了,这样吧,陆小姐你给我个机会,我好好捧捧你。” 他把话说的很客气了,说这话时,他的手在我的身上都摸了好几个来回了。 我心里膈应的不像话,面上却又要笑着奉承他。 我敬他酒,大多都叫我自己给喝了,喝的越多,我竟然越清醒。 我看见屋中的虚伪恶臭,看见满天飞絮尘埃,我深处人群之中,冰冷彻骨。 没有人是我的依靠,命运如河,河水湍急,深不见底,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而我一人独自而行,毫不畏惧。 我已经做好了被宋震天带走的打算,离开之前我偷偷的去卫生间哭了一会。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声的,我妈!我亲妈!在我刚打开包厢门的那一刹那突然出现,泼了我一身的拖地水。 她一点都不客气,把她中年妇女独有的胡搅蛮缠发挥的淋漓尽致,她并不在意这屋子里坐着谁,她只在意我没有给她买车的钱。 “陆和你这个小白眼狼,可算是让我逮到你了。好啊,有本事在这么阔气的饭店吃饭,没本事给你弟弟买车。”她双手一掐腰,指着我就开始骂。 “你就是个小杂种,我当年就应该饿死你,养汉的小婊子!钱呢?我问你钱呢!”她骂的声音都劈叉了,吐沫星子满天的飞,脸红脖子粗的质问我为啥不给她钱花。 说说话,她又要过来掐我,孙长岭见状立马给我护到身后。 李美萍女士不愧为社区耍泼第一人,远程攻击未击中目标,她就把目光放在了饭桌上。 欺负它无依无靠,一个破桌子,没有人喜欢,李美萍一扯桌布,汤汤水水的,撒了一地。 屋子里乱的像是菜市场里的杀鸡现场,平时官场里呼风唤雨的业界大佬第一次碰见李美萍这么野的路子,一个比一个反应大。 这饭店估计是要开到头了,屋子里都闹成这样了,保安才迈着小碎步过来,经理也姗姗来迟,弯着腰刚想做奴才,就被李美萍给骂了。 她现在遇人杀人,遇佛杀佛,根本不管来者是谁。 而我在想,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把李美萍招进来当清洁工,估计今晚要被经理炸至两面金黄了。 “你个欠操的烂货,陪了那么多人,也没攒下一个买车钱!”李美萍被保安摁住了也不老实,骂我的话也毫不客气。 已经有其他吃饭的食客拿起手机准备拍照了,孙长岭脱下外套将我一头罩住,带着我也离开了。 我在他的外套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眼前朦朦胧胧的一层光亮。 走走路,孙长岭的脚步停了下来,然后我听到他说:“秦先生,穆总,你们两个也来这吃饭啊。” 秦先生? 穆总? 我刚想明白这两个人是谁,头顶上的衣服就被人掀起个角,有人弯着腰,眉目带笑的顺着缝隙看我。 是秦均。 “还真是我们陆小姐。”他把手伸进来,在我的脸上狠狠地掐了一下。“还是个脏兮兮的陆小姐。” 他话里有话,说我一身脏水,也说我又出来陪别人。 这地方这么小,只有我和他,我们离得那么近,他这般的玩笑我,叫我无地自容。 “先走吧,这人多眼杂的,有事明天再说。”这时候我老板说了话,我看不见他,但我知道孙长岭听了这话以后迅速的将我搂紧,带着我离开了。 他得罪的大老板就是我们公司老公穆城,每次穆城一出现,孙长岭都跑的飞快。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得罪的大老板,只知道孙长岭这几年留在公司里做牛做马,都是为了还债。 孙长岭夹着我走了没几步,又转身绕了回来,这饭店还算高级,但也不影响别人八卦的一颗心,早就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 导演和那个什么破台长早就走了,谁也不想和这种破事儿扯上关系,就只有我,刚刚被李美萍拉扯着,如今才逃出生天。 所以我不懂孙长岭为什么又跑了回来,然后就听孙长岭说:“我没开车,门外人太多了,陆和这样不好抛头露面,我手机刚刚进水了,穆总你帮我叫个车行吗?” 饭店闹成这个样子,他们两个也没吃饭的心思了,张恒早早地就通知了其他的人,叫他们不要来了。 听到孙长岭这么说,秦均突然站出来把我给摁住了。“不用了,叫什么车啊,我这不现成的吗?” 说话时,他摁着我的肩膀给我带到他的身边,我听出他话里的戏谑,又想起之前的经历,不太想和他走。 孙长岭似乎是觉得这么多人在,我就这么被秦均领走不太好,也说:“不好麻烦秦总,我们自己叫个车就行。” “不麻烦,我和陆小姐已经很熟了,是不是啊陆小姐。”秦均的手还放在我的肩膀上,手指却伸出来摩擦我的脖子,我脖子最敏感,被秦均这么碰忍不住的躲。 秦均低声笑笑,衣服里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感觉到他一把扣住我的脖子,又一次的连拖带拽的将我带走。 孙长岭不敢忤逆秦均,就像穆城求救。“穆总,这样不太好吧,有损陆和的形象。” 结果穆城更是个老王八,我都被秦均带着走了挺远了,可我还是听到他说:“你管她干什么?” 呸!都是没良心狗杂种! 第五章 秦均又给我带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别墅里去了,我一身的脏水,他嫌弃我嫌弃的不得了,进屋就给我推浴室里去了。 “洗干净再出来,埋汰死了。” “冷,没热水。”我一开花洒,浇了个透心凉,拧了很久都弄不出热水,秦均没工夫管我,在外面对我说:“别矫情了,洗完澡就出来,领你回来不是享福来了。” 那也不能虐待我啊,我冻得哆哆嗦嗦的,一个澡叫我洗的鸡飞狗跳,简单的冲了一下我就出来了。 我没穿衣服,就披了个浴巾,出来的时候秦均正吃饭呢,也不知道在哪变出来的,瞅着就好吃。 我之前一顿饭没吃多点东西,竟喝酒来着,如今闻到饭香,不自觉的就过去了。 我往秦均的身边凑,毫不掩饰我的饥饿。“秦先生,给我吃一口吧。” “你脸咋那么大。”秦均瞄了我一眼,没给我。 “我饿。”我又往前凑了凑,对他说:“我要是吃不饱,一会又该哭了。” “你要是再哭,我今晚就把你扔大马路上去,一次叫你哭个够。”秦均也吃饱了,还剩几个蟹黄包和一点汤底,秦均大发慈悲的赏给我了。 我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就差对着秦均摇尾巴了,秦均也被我这副模样哄的乐呵呵的,在我头顶拍了一下。“跟狗崽子似得。” 也不知道秦均怎么突然想起宋震天了,说说话,他突然提起那个老头子。“你今晚原本是要和宋震天走的吧?” 他点了颗烟,缭绕之中看我,薄薄的一层雾,我看他不真切,但竟有些心虚,好像是出轨被抓到了。 我嘴里的蟹黄包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狠狠地噎了我一下,我只好点头。 他嗤了一声,问我:“你是不是谁有钱就跟谁睡啊?” 说这话时,他便盯紧了我看,一寸一寸的把我身上的遮羞布扯了下来,挖出我腐烂得根,嘲笑上面蠕动不安的无奈和贫穷。 我红了脸,有很长时间的无措,虽然实话就是这样,可被他说出来,我还是觉得难堪。 “哑巴了?”他呵我一句,眉眼之间泛起怒意。 我哆嗦了一下,低着头,飞快的点了点头。 “说话!是还是不是!”他捏着我的下把,给我的脸抬起来,我们离得很近,叫我看清我不顺从而引起的薄怒,也叫我看清他天生恶劣的捉弄。 他在故意羞辱我,好满足他心里恶劣的快感。 我咬着牙,久久说不出话,我得脸始终红着,因为耻辱感太重。 秦均的劣根来自于他的高高在上,他有本事戳每个人的痛处,然后欣赏对方的痛苦,只要他愿意。 始终,他都当我是个玩笑,用来打发他无聊漫长的深夜。 我最终还是开口了,我张张嘴,酸楚感便就占领一切感官。 我得眼泪落下来,砸在秦均的手上,然后我说:“是,只要有钱,就可以随意的玩弄取笑我。” 取笑卑微的我、低廉的我、努力活着却狼狈不堪的我。 我抿住嘴,垂下眼睫,不去看秦均脸上的嘲弄,只是低声的说:“但除了秦先生,我没陪过别人…真的!不骗你!秦先生要是…要是觉得我脏,我也可以走。” 我站起身,脱下浴巾去卫生间里捡我得衣服穿。 衣服上都是拖地水,我尽量挑干净的穿。 我沉默不语,眼泪掉了几颗又止住,秦均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看我。 我手机也进了水,打不开了,这地方偏僻的很,我自己根本走不出去。 我蹲在卫生间里,把衣角都给揉烂了才鼓起勇气走到秦均的身边,小声的询问:“秦先生,我能借你手机打个电话吗?” 秦均没理我,他慢条斯理的抽烟,目光始终在我身上打量,烟雾袅袅,这个夜晚一点都不温柔。 我被他看的不自在,他的目光如炬,审视我的神色沉稳阴戾。 我有些害怕,他的高高在上,也叫我觉得羞愧难当。 我打算放弃,就听他说:“脱了衣服,进屋等着去。” 我懵了一下,不懂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就不耐烦了,骂我说:“赶紧脱了这身狗皮,从上到下没有一个干净地方,洗个澡再上床!” 我猜他有狂躁症,不然干嘛这么对我! 我又洗了个澡,又没有热水,这么大个别墅,连个热水器都买不起吗? 实在不行我给捐一个,这种天气洗凉水澡真不是特别舒服。 我像是个侍寝的宫女似得,光溜溜的在床上等着秦均过来宠幸我。 被窝里特别暖和,不一会我就困了,迷迷糊糊的想睡还不敢睡。 陪秦均睡觉不是特别舒服,他床品不好,每次都提枪就上,活再好都没有用。 睡觉睡一半就被他操醒一点都不舒服,所以这一次我忍着没睡。 好在秦均没一会就进来了,他也冲了个澡,瞅他表情还算温和,他大概是弄出热水来了。 我刚刚说什么来着,他这人床品不好。喜欢提枪就上,今天也是,一进屋就把我腿分开了。 然后他没有动作,安静了几秒之后突然把我摁住,在我的屁股上结结实实的拍了一下。 拍的是震天响,我疼的都没有知觉了,趴在床上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他再打我第二下。 “秦先生,你怎么突然打我。”我想不明白,我连个屁都没敢放,又怎么惹到他了。 “我没打死你都不错了。”他又摁住我,狠狠地揍了我几下,这才消了消气,对我说:“你自己去卫生间看看就知道了。” 我觉得他就是个矫情逼,跟我俩没事找事呢,揉着屁股满肚子怨气的我一起身就明白了,我他妈的来大姨妈了! 个狗娘养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我尴尬的要死,又害怕弄脏他的床,捂着屁股一路小跑的往卫生间奔去。 想在秦均这里找到卫生巾基本上等同于做梦了,更何况我现在连条裤子都没有,就是侥幸翻出一张卫生间,我也用不上。 好在卫生间里有刚刚秦均洗澡时脱下来的内裤,我想都没想就给穿上了,又扯了把卫生纸塞屁股底下,这才放心的出来。 出来时秦均已经穿好衣服了,看来他没有浴血奋战的习惯,我真是松了口气。 秦均看到我穿他的内裤忍不住笑出声来,拉着内裤的边就给我拽到他身边去了。“今晚那人就是你妈?” 他竟然和我聊起家常来了,一想起李美萍的那个样子,我有些无地自容,万般抗拒的点了点头。“让秦先生看笑话了。” “我听她说话,你没给你弟弟买车?” “不想给他买,我还挤地铁呢,他一个小屁孩,开什么车。”我找了个浴巾给自己裹住,不太优雅的洗了洗鼻涕。 连着洗了两个凉水澡,我有点感冒了,本来身体就不好,再加上大姨妈的入侵,我真是有点扛不住。 “那是你亲妈?”说完秦均把纸巾扔我身上,特嫌弃的说:“把鼻涕擦擦。” 我嘿嘿笑了两声,一边擦鼻涕一边说:“是我亲妈,但我俩不亲近,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嫁给我后爸了,也不怎么管我,小时候还动不动就揍我!” “那你跟你爸亲?” “跟我爸也不亲,他跟别的女人跑了,不然我妈也不能嫁给别人。”我对我爸爸的记忆十分模糊,只有一张相片,还在搬家的时候被李美萍给扔了。 我与他未见过几面,也很久不曾见过他,我不知道他是否想我,反正我不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