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妻成瘾:危险总裁心尖宠》 001唯1的机会 唯一的机会 温馨醒来时,窗外已是夕阳西下,暖暖微风吹拂起曳地窗帘,柔和的余辉从缝隙照射进来。 大床上只剩她,卧室内不见那个男人的身影。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怔怔地躺了好一会儿,温馨缓缓坐起身。 被子滑落,她一低头,看见自己身上有许多青青紫紫的痕迹,全是那个男人留下的。 晕过去的画面闪回脑海,温馨咬紧了唇,心间满是屈辱与苦涩。 突然,她像发疯般,跌跌撞撞跑进卫生间,把花洒开到最大,任凭热水淋透全身。 雪白肌肤上的痕迹那样显眼,她无法洗掉它们,眼泪绝提,温馨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嘴,哗哗水声淹没了少女无助的哭泣声… 上个月,爸爸温延军投资失败导致公司资金严重亏损,同时他被曝出参与非法集资,随后警方调查到的证据虽不能直接指证温延军,但也对他非常不利。 自古以来雪中送炭的少,往日里和温家关系匪浅的几家公司,都急于跟温家撇清关系,无人肯施以援手。 温家现在处在水深火热中,温馨想要救父亲,可她一没钱二没权,什么都做不了。 “我可以帮你。” 在她绝望时,那个尊贵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他是环宇呼风唤雨的掌权人,温馨相信,只要他出面,父亲一定能化险为夷。 “谢谢您…”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在她对他满怀感激时,他却如是说。 不久前温馨刚满十九岁,十几年来单纯的生活圈子让她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根本不懂得如何与他这样城府深沉的男人打交道。 “什么条件?”她忐忑地问。 “我要你。”他看着她,黑曜石般的眸子,锋芒慑人,“你答应成为我的人,那么,你父亲的一切麻烦,我都可以替他解决。” 他的承诺,是她原本所希冀的,但她未曾想过,会是以这样的代价交换。 ――我要你。 ――成为我的人。 这些话代表了什么含义,她隐约懂得。 然而,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您能不能…能不能换一个条件?” “这就是你,为了你父亲,所能做到的?” 他无情的字句,如一把锋利刀刃,直刺温馨心头。 在她七岁的时候妈妈就去世了,是爸爸温延军独自照顾她。 温延军一直很疼爱女儿,直到后来,他再婚。 继母苏琴很讨厌温馨,也不准温延军对她有过多关心。虽然这十多年来,父亲没再像小时候那样关心爱护她,但温馨知道,爸爸仍然是爱她的。 所以对爸爸的困境,她无法视而不见。 但她始料未及的是,他竟然会以她自己作为帮助爸爸的条件。 她想救父亲,却又害怕眼前的男人,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害怕一旦答应他,今后会与他有更多的接触牵扯… 看透她内心的挣扎,凝视着她惨白的小脸,他没有半点怜惜,“你的决定?” 这是他给的唯一一次机会。 她亦明白。 为了父亲,她别无选择。 002不容拒绝 不容拒绝 洗完澡,温馨这才发现她没有换洗的衣服,裹着浴巾回到房里,她瞄到窗边沙发上有一件白色衬衣。 毫无疑问,那是容离的。 温馨犹豫地咬了下唇,还是决定先换上,毕竟衬衣要比浴袍好得多。 她刚刚穿好衣服,房门开了,进来的人是容离。 一看到她,温馨便回想起他的所作所为,而伴随着那些记忆,她全身上下的细胞又开始疼了。 几乎是对危险的本能反应,她往后退了一步。 而这一小小的动作落入男人眼底,容离微眯起狭长凤眸,眸光微冷。 他边向她走近,边上下打量着温馨。 娇小的身子套着他的衬衫,松松垮垮,散开的领口能看到她优美的锁骨,以及他留在她肌肤上的痕迹。 衣服穿在她身上过于长了些,只露出一双笔直的纤纤长腿。 她就像绽放在晨间的花朵,清丽无边,却又诱人无比! 但她看他的眼神里含着显而易见的畏惧,甚至微微发抖。 容离微拧了眉,大手一捞,轻易地把她拉到怀里。 温馨顿时像受惊的兔子,大睁着眼,双手抵在他胸前,抗拒地想要推开他,“容…容少…我…” “叫我的名字!”他扣住她的手腕,纠正她对他的称呼。 “哦…”温馨立即老实下来,像个听话的乖宝宝,马上改口:“容离。” 她声音小小的,带着湿润的感觉,极像柔软的小猫。 “嗯。”男人亲了下她的脸颊,显然很满意。 温馨脸蛋红红,结巴道:“我…我没找到我的衣服,所以才拿了你的衬衣。对不起。” 她以为容离刚才沉下脸是因为她未经允许动了他的东西。 男人深邃的眼底滑过一抹幽光,圈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你这么穿,很好看。”他低哑着嗓音赞道。 听着男人低沉磁性的话语,温馨先是微怔,然后脸更红了。 尤其是在初经云雨后,少女的青涩染了胭脂的美,衬得整个人愈发娇俏妩媚。 眸光沉了沉,容离松开她。 温馨迅速拉起被子裹住自己。 “把衣服穿上。”容离把替她新买的衣服拿进来,放到床上 。 看都没看那些昂贵的衣物,温馨问他:“容…容离,我爸爸他怎么样了?你说过…只要我答应你…你就会救我爸爸的。” 这才是她最最关心的问题! 容离回转过身,凤眸睨着她,冷冷道:“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只要你乖乖听话,你爸爸就能平安无事。” 温馨一手攥着被子,“那我能见见他吗?” “明天。” 连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云一下子散去,可温馨却不知是该笑,还是哭! 换好衣服,温馨跟着容离出门。 她身子还没恢复过来,又昏睡了一下午,温馨现在又饿又没力气,她走得很慢,可容离人高腿长,怕落后了惹他生气,她只得小碎步紧紧跟上。 发现她的异常,容离放慢了脚步,等着她。 等她跟上来,他的长臂揽上她的腰。 力道,不容拒绝! 003咸鱼翻身 咸鱼翻身 亲昵的姿态,温馨脸微红,她朝四周看了看,然后低垂着脑袋,生怕会被熟人看到。 晚饭吃的是中餐,容离叫温馨自己点菜,她选了几样精致的小菜,灌汤包,还有小米粥。 第一次和容离同桌吃饭,温馨显得有些局促。 食物一送上来,她便埋头开吃,完全不关心味道如何。 容离挑了眉,忍不住问:“你很饿?” 温馨吃得有些急,听到他问话,囫囵把食物咽下去,回道:“不…不是。” “那你吃这么快干什么?” “我想早点回家。”她脱口而出。 随着话音落地,容离立马阴沉了脸色,狭长凤眸里满是危险锋芒。 温馨明锐地察觉出男人的愠怒,但她不晓得他在气什么,水润双眸里倒映出他冰雕般的俊脸。 容离冷声问:“跟我在一起就这么让你难受?” 连吃顿饭的时间她都坚持不了! “…” 温馨很快意识到自己刚刚不小心把心里话讲了出来。 她的确害怕和容离共处一室。 他的目光似有穿透性,温馨紧张得背脊发凉,她连忙否认,“不是这样的,容离,你误会了…我只是…明天要去见爸爸…所以,所以我想早点回去,早点休息…” 她紧张得有点语无伦次,搁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抓着裙摆,她等着容离的反应。 她坐得很端正,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小学课堂上,被老师点了名的乖乖学生。 水润润的大眼眨也不眨地望着他,黑白分明的瞳眸里唯有他。 容离很满意她目光的专注,阴沉的脸色稍霁,他说:“今晚你不用回家,去我那儿。” 温馨手颤了下,“可是明天…” “明天我会送你过去。”他斩钉截铁道。 温馨抿了抿唇,唯有听从他的安排,“好。” 吃过饭出来,走到酒店大厅,他们遇到了另一批人,为首的中年男人一见到容离,立马走过来打招呼。 “…容少。” 容离淡淡应了声,眉目间一片疏离。 温馨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微抬起眸子,在看到对方中某个人 时,她微微一惊,顿时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 陆永新看到了容离身边的小丫头,同样是惊讶,“温馨?” 此话一出,原本站在后面打电话的陆文佑视线即刻投射过来,笔直地落到温馨脸上。 那一刻,他的眼里有震惊,有探究,有… 温馨别开眼没再看他,而是硬着头皮挤出个笑,朝陆永新道了声:“陆伯伯好。” “…呵呵,好好。”陆永新边笑着,边忖度着两人的关系。 谁都知道,容离一向不近女色,而如今他把温馨带在身边,再联想到温家最近的境遇…陆永新眼里滑过一丝了然。 他笑着对容离道:“容少,关于上次的合作案,您看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难得能有机会跟容氏合作,陆永新自然是十分重视。 容离薄唇微掀,“后天。” 陆永新眼里亮起喜色,“行行行…” 谈了两句公事,容离明显不耐烦了。 陆永新当然不敢再打扰,目送着两人的背影,他幽幽感叹:“看样子,温延军这次是要咸鱼翻身了。” 004是那样的人吗 是那样的人吗 陆文佑微微拧了眉,“怎么说?” 陆永新瞧了他一眼,冷哼,“卖女求荣!” 陆文佑脸色一变。 温馨她,她会是那样的人吗? 或许是前一天被欺负得太惨,这一觉,温馨睡得很踏实。 当她醒来时,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石英钟,刚好八点。 身旁的位置空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的。 今天要去看守所,生怕容离已经走了,温馨没再躺着,赶紧地起床,强忍着浑身不适,去卫生间洗漱,然后换好衣服,随后才下楼。 容离正在餐厅,手里拿了份报纸,他听到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神色淡淡。 “温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佣人乔婶礼貌地对她道。 温馨看了眼容离,对乔婶道声:“谢谢。” 早餐很快端了上来,一杯鲜牛奶,金黄的煎鸡蛋,火候刚好,让人一看就极有食欲,旁 边还配有奶酪,土司,新鲜果酱。 她喝了一小口牛奶,奶香荡漾在唇齿间,温馨满足地舔舔唇。 她低垂着脑袋,自然不晓得自己这一小小动作落入了对面男人的眼底,瞬间令他回想起她的美好滋味。 娇娇柔柔,幽香醉人,教人恨不得把她吞入腹中… 他一向是个自律性极强的男人,身体此时的紧绷感令他不悦地蹙了眉。 他喝口黑咖啡,按捺下不该冒出来的欲念。 市看守所。 温家人早已经到了,这会儿正在行政办公楼外面等着。 看守所的所长一行人忽然急匆匆地从里边儿出来,温家人正要上前问温延军何时能出来,三辆豪车停在了行政楼前的空地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 看样子,是有大人物驾到。 当温馨从那辆奢华的宾利车下来,温家人皆是一阵惊讶,而那随后出现在视野中的尊贵倨傲的男人,更是让准备责骂温馨一夜未归的苏琴一下子呆掉了。 那不是大名鼎鼎的环宇集团的总裁容离么?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面对家人或震惊,或疑惑的目光,温馨浑身一僵,双腿仿佛灌了铅般沉重。 待会儿她要怎么说? 容离敏锐地察觉出她的变化,漆黑如夜色的眸子镀着一层冰冷寒光,他伸手搂着她,不容许她逃避,带着她走过去。 温馨心头一跳,仰起头,看到的是他犹如神工雕凿的侧脸,俊美、冷硬,她紧抿了唇,默默垂下眼。 事到如今,她哪里还能躲避! 赵所长动作十分迅速,微微笑着道了声:“容少。” 容离眼眸轻阖,“事情处理好了吗?” “好了好了。”赵所长说,“容少到里边儿坐坐吧,人很快就带过来。” 在赵所长带领下,温馨跟着容离朝行政楼走去,经过温家人时,她停下脚步。 “苏姨,大哥,姐。” 苏琴眼神几番闪烁,略略僵硬地应了声。 没法,那个男人气场太过强大,她就是再想教训温馨,也只能暂时憋着。 温泽宇视线掠过温馨刻意用衣领遮掩的脖子,发现有青紫的痕迹,他即刻明白了什么, 眸光多出一抹复杂。 他朝她点点头。 温琦目光一直追随着容离,听到温馨的声音,她看向她,眼中射出两道嫉妒冷光。 温馨心头有些堵,她只轻声道:“我们先进去吧。” 说着,她率先走上阶梯,温家人面色各异,随后跟上。 005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 在赵所办公室坐了一小会儿,温延军在两名警员陪同下,现身了。 温馨最先起身,“爸爸。” “嗯。”温延军面带着微笑,和天底下任何一位慈祥的父亲别无两样,只是前段时间的遭遇,让他面容有些憔悴。 他看着女儿,关切地道:“怎么都瘦了?” 一句关心,让她红了眼眶,温馨喉间哽咽,只是摇了摇头。 苏琴等人也迅速围了过来,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温琦往温延军身旁一站,把温馨给挤开,她抱着温延军的手臂,语带哭腔:“爸,你这几天过得好不好,我和妈还有哥都好担心你…” 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温琦一直很喜欢温延军,把他当做亲生父亲。 温延军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是爸不好,让你们担心了…” 他眸含愧疚地看着苏琴和温泽宇,苏琴眼里含着泪,说不出话,温泽宇则是朝他轻轻摇头,示意没有关系。 温馨像个局外人一般,默默在一旁看着家人团聚,她使劲眨了眨眼,把眼泪全部憋回去 。 把她倔强的模样看在眼中,容离微微蹙起了眉。 和家人说了几句话,温延军走到容离面前,感激道:“容少,你的帮助,温某铭记于心,往后无论有何需要,你只管吩咐,温某一定…” 容离抬了下手,打断他后面的话,在一众疑惑的目光下,他意味深长地说:“要谢,就谢你的女儿吧。” 此话一出,再傻的人也能明白容离为何肯出手相助了。 气氛,突然间凝滞。 温延军一怔,随即眼里的愧疚更深。 而温馨,则是苍白了脸色。 从行政楼出来,温馨叫住容离,“…我能回家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 容离侧过身,凤眸凝着她。 他身形高大,一身冰冷的气息,令她生出一阵窒息感,温馨低垂的睫毛扑扇两下,她又小声道:“容离,我想回家。” 他挑了下长眉,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至身前,在她惊愕仰头时,他微微倾身,凉薄的唇 贴上她的额头。 “记住,你是我的!” 他语气淡淡的,却让温馨感到莫大的压力。 这个男人,霸道得令她恐惧! “我知道。” 看着熟悉的卧室,不过是一天一夜,温馨却莫名有种离家很久很久的感觉。 门口传来声响,温馨转身,进来的人是温延军。 “爸爸。” “嗯。” 看着女儿湿红的眼,温延军突然如鲠在喉。 打小他就十分疼爱温馨,在她妈妈过世后两年里,他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只是再婚后,由于苏琴的缘故,他对她的关心少了,但在他心里,她仍然是他的宝贝女儿。 作为父亲,他本该好好照顾她。 可偏偏这一次,他让女儿作出如此大的牺牲。 昨天晚上在看守所就有人知会过他,容离出手帮他,全然是因为温馨。而今天亲耳听到 那些话时,他更加明白了其中关系。 容离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若得罪他,一百个温家估计也斗不过环宇! 温延军重重叹了声气。 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失败的父亲吗?! 006他要订婚了 他要订婚了 “温馨,这次爸爸很谢谢你…这么做对你很不公平…是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别这么说。”温馨牵强地弯起唇角,宽慰他:“爸爸你不用自责,一切都是我…是我自愿的。” 天知道,自愿两个字,她要用多大的忍耐力,才能说出口。 “只要爸爸你平安,我没关系的。” 有容离出面,温延军的案子进展很快,他洗脱了罪名,温家的危机解决,温馨也准备回学校上课。 她刚刚上大二,开学不到两周温延军出事,她请了假,现在已经是九月下旬。 “温馨,你家没事了吧?”苏依依关心地问道。 她和苏温馨是高中同学,又是要好的朋友,大学两女生选了同一专业,现在又同在一个班。 温馨唇角挽起笑,“嗯,一切安好,你不用替我担心了。” “那就好…”苏依依喃喃道,欲言又止。 温馨看出她的迟疑,便问:“你要说什么吗?” 她一问,苏依依秀气的眉开始打结,看样子,温馨似乎还不知情,手指胡乱折叠着书角,苏依依试探性地问:“温馨,你最近和陆文佑联系了没?” 温馨神色一黯,她尽量保持平静,“…很久没联系了,你怎么问起这了?” 白皙的肌肤在阳光照耀下,白得几乎透明,苏依依眉心拧得更紧,她咬牙道:“你知不知道陆文佑他…” “他要订婚了。”她看着苏依依,心平气和地道:“分手那天他已经告诉我了。” 分手两个字令苏依依一惊,她看着平静的温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温馨,你…” 她一直以为他们两人还在一起,所以在听说陆文佑要订婚时,她难以置信。 没想到,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两个月前的事儿了。”温馨眸子沉静如水,她用着风轻云淡的语气对她说:“这年头失恋是很正常的嘛,所以我没有告诉你…不过你别担心,我很好。” 留不住的,强求也无用。 她十分明白这个道理。 她说的无所谓,但一想到她最近的遭遇,苏依依更觉心酸,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她迟疑 了一下,嘴角抿出一抹强笑,拍拍她的肩膀,“嗯,管他们要折腾啥,跟咱都没关系!咱还年轻呢,不愁没人要!” 温馨抬头,苏依依眼里真真切切的关心似一道暖流,温暖她的心房。 她弯起唇角,微微一笑:“依依,谢谢你。” 没有爱情,至少她还有亲情,友情的,不是么? 下午放学,刚走出校门,温馨看见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朝她走过来,英俊的脸带着职业化微笑。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他礼貌地道:“温小姐,您好,我是容少的助理何斯,容少派我来接您。” 一听是容离派来的人,温馨脑袋里的弦立马绷紧。 苏依依不清楚状况,偏过头问她:“温馨,什么容少啊,怎么没听你提过?” 何斯唇角一抽。 温馨掩饰住心里的紧张,含糊道:“依依,以后我再告诉你,今天先回去吧。” “哦,好吧。” 临走前,苏依依忍不住多瞄了何助理两眼,她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呢? 温馨跟着何斯上了车,忍不住问:“请问,容离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007拒绝的权利 拒绝的权利 这家西餐厅共有两层,二楼没有其他客人,温馨好奇问了一句,餐厅经理告诉她是容离包了二楼。 她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等了容离一个多小时。 “…公司临时有个紧急会议。” 他简单解释着迟到的原因,刀刻般俊美的脸上没有明显的情绪。 温馨摆摆手,没有一丝埋怨,“没关系,你的事情比较重要。” 容离无声瞧了她一眼。 深邃的目光令温馨突然有些心虚,因为她觉得,能和他少待一会儿是一会儿,她根本不介意容离迟到多久,甚至不来更好。 脸颊微微发烫,她喝了口冰水,低头翻开菜单,说:“点餐吧。” 容离终于撤回视线,隐形压力解除,温馨暗暗舒了口气。 她不太爱吃西餐,于是点了份黑椒牛肉意面,一份水果沙拉,一杯橙汁,容离则要的牛排。 两人静静用餐,小提琴曲婉转动听,刀叉偶尔碰到盘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馨眉心纠结了一下,开口打破沉默,“容离,国庆节你有安排么?” 气氛太过安静,这是她绞尽脑汁找到的话题。 “有事?” “啊?没,我随便问问而已。”又皱了眉头,温馨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和容离真的非常难有交流。 修长的手轻轻晃着杯中的红酒,容离说:“既然你没事,就跟我去意大利。” “意大利?” “你不愿意?”他不悦地反问。 玻璃窗外已是万家灯火,温馨紧抿着唇。 她有拒绝的权利么? 三天很快就过去。 今天是国庆,也是陆文佑的订婚宴,温家收到邀请出席。 天气不好,阴沉沉的,有点闷热,但丝毫不影响人们假日出游的热情,堵车于是成了今日出行的大难题。 温馨前一天感冒了,很不舒服,再加上堵车,走走停停,好不容易到了酒店,她走路都 脚踩棉花似的。 酒店大厅里放了一张巨幅照片,看到照片里陆文佑亲昵地搂着裴若雅,一脸幸福微笑,温馨脑袋里嗡嗡作响,脚下踉跄,幸好温泽宇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免去了皮肉之苦。 “你没事吧?” 温馨收回被他握住的手腕,勉强露出笑意,“谢谢大哥,我没事,进去吧。” 指尖残留着她微凉的温度,温泽宇眼底悄然掠过一抹黯色。 宴会厅,两家的父母以及订婚宴女主角都在,不见陆文佑人影。 苏琴带着女儿,笑容满面地和陆夫人,裴夫人不断说着恭喜,又夸裴若雅漂亮之类的, 男士这边话题差不多。 温馨站得稍稍靠后,不想搀和进去。 然而裴若雅却不放过她。 她走到温馨面前,仿佛极为热情地打招呼,“温馨,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呢。” 她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引起陆夫人等的注意力,纷纷看向她们那边。 对于女儿的情敌,裴夫人肯定不待见,而陆夫人在听了裴若雅母女对温馨的评价后,对她自然不可能有好感。 视线扫过她,一刻不曾多留。 温馨背脊僵硬,喉间像是卡住了,发不出声音。 008恭喜你 恭喜你 她凝眸看着裴若雅,作为今天的女主角,精心装扮后的她更加漂亮。 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发间带着一个镶嵌着钻石的水晶王冠,裸金色曳地长裙,抹胸式的设计,呈现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她身上带着一套名贵的钻石首饰,整个人更显高贵美丽。 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张照片,温馨不得不承认,裴若雅和陆文佑,真的很相配。 “…恭喜你。”好半天,温馨才找回声音。 裴若雅瞧见温馨此时脸色苍白,眼里还有血丝,这憔悴不堪的模样简直比任何礼物都令她开心。 她握住温馨的手,靠近她,在外人看来,是好姐妹说悄悄话。 她说:“温馨,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呵呵,现在的你,很难受吧。好心劝你一句,别再想着纠缠文佑,他早把你踢出他的世界了,明白吗?” 她笑靥如花,用温柔的嗓音说着恶毒的话。 她跟陆文佑认识在先,但他却喜欢上了温馨。裴若雅自认丝毫不输于温馨,所以她一直恨透了她。 如今陆文佑答应和她订婚,跟温馨断得干干净净,裴若雅别提多高兴! 岂料温馨并没如她所愿,露出伤心欲绝的模样,她甚至是带着一抹微笑对她说:“祝你们幸福。” 她如此平静,裴若雅有点不甘心,但不管怎么说,最后胜利者是她。 想到这里,她扬起灿烂笑容,“谢谢,我还要招呼客人,就不陪你了,你自己随便吧,玩得开心!” 说完,她和闺蜜一起笑盈盈地走回陆夫人身边,接受宾客们的恭喜祝贺,落落大方,优雅美丽。 温馨只觉一阵头疼,手心里满是冷汗,她强撑着跟温延军说了声,然后寻个低调的位置坐下休息。 陆文佑一眼便从人群中发现那抹清新的粉蓝色。 他以为温馨不会来。 见她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陆文佑甚至未作思考,脚步下意识朝温馨而去,连身后的同伴叫他都没听见。 这几个哥们儿都知道他和温馨交往过,眼瞅着他去找温馨,几人对视一眼,有等着看好戏的,有皱眉的,有无关痛痒的,总之,神色各异。 “温馨。”陆文佑轻声唤她。 面前笼罩下一片阴影,温馨听到熟悉的嗓音,猛地抬起头。 他背着光,一时间她甚至看不清他的面容。 她怔怔望着他,凝滞了几秒,扬起唇角,微微一笑:“…文佑,恭喜你。” ――恭喜你。 这三个字,今天他不知听过多少遍,并无太多感觉。 而此时从温馨嘴里听到恭喜,陆文佑心头忽然一阵窒闷。 他是喜欢温馨的,但在他的认知里,爱情并非生活的全部,和家族事业相比,他果断选择后者。 所以当陆家面临财务危机时,他毫无犹豫地放弃感情,和能够助陆家渡过难关的裴家联姻。 在这件事上,他对不起温馨… 微僵的手垂放回身侧,陆文佑英俊的脸孔镀上一层金色光晕,一身白色西装的他,优雅,俊朗,风采迷人。 他敛去心神,笑意温柔依旧,“温馨,我们以后还是朋友, 对吗?” 朋友? 温馨面上却维持着浅笑,“…当然是。” 其实他们谁都明白,她和他,哪里还能是什么朋友! 裴若雅眼尖地瞧见两人站在一起,脑袋里立马拉响警报,她不露声色地走过去,听到陆文佑问温馨:“你是不是生病了,脸怎么这么白?” 009容少来了 容少来了 真情流露的关心,裴若雅醋意大发,暗暗诅咒温馨赶紧去死,脸上却挂着关怀与担忧,她挽上陆文佑的手臂,清亮的大眼望着温馨:“温馨你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订婚宴的男女主角到齐,自然成为人群焦点,眼见大家目光聚集到这边,温馨头更痛了。 她朝面前的一对璧人摆摆手,“我没事,今天你们可是主角,不用管我了。” 她真希望他们立马从眼前消失! 裴若雅眼底闪过一抹讥讽,不肯放过折磨她的机会,她拉拉陆文佑的手,柔柔的嗓音撒娇一般,“文佑,要不替温馨请医生过来吧,我不放心她。” 陆文佑担心温馨,没去多想裴若雅的小心思,于是叫来一个服务生,真打算请医生。 裴若雅一愣,随即妒火中烧,若非忍功了得,只怕会当场指着温馨鼻子痛骂这不要脸的狐狸精! 越来越多人看向这边,温馨几乎要赶人了,“你们能不能…” 恰在此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于是众人关注的焦点转移,温馨隐约听到有人在说。 “容少来了。” 上流社会圈子里,谁不知道容离的名号。 这位环宇的掌权人,年纪轻轻,不仅有英俊出色的相貌,更是亿万身价的顶级富豪,想要讨好他的人,不计其数。 他一向不近女色,如此俊逸无双的男人尚没有哪个女人入得了他的眼,于是乎,倾心于他的富家小姐们心怀渴望,幻想有朝一日能得到这个男人的心! 容离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助理保镖,他每次出行跟随的人不少,这般阵仗,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他似乎特别钟爱黑色,这代表神秘的颜色,高贵,冰冷,肃杀,一如他为人处事。 名家高级定制的西装,款式独一无二,黑钻袖扣闪耀着奢华光芒。 他身上天生带着一种帝王气度,尊贵凛然,霸气逼人。 裴家和陆家的长辈一见容离到场,脸上立马堆砌起笑,连连上前迎接,“容少,欢迎欢迎,您肯赏脸,实乃我们两家的荣幸。” 容离眼波淡漠疏离,轻道:“客气了,今天是陆裴两家的好日子,恭喜。” 陆永新面容含笑,“容少,这边请。” 容离微微颔首,目光却仿佛在寻找什么。 温延军这时过来,笑容恭敬,“容少。” “嗯。”眼见温馨没在他身边,容离挑眉,“人呢?” 旁人不知其意,温延军心里跟揣了明镜似的,指了指温馨所在的方向,说:“温馨她在那边。” 在一众好奇惊讶的目光下,容离信步走向温馨。 有人问温延军:“你女儿和容少认识?” 他一问,其余好奇的人也凑过来,温延军顿时有些尴尬,“嗯,嗯…” 陆永新望了眼温延军,不屑地冷哼一声。 眼见容离径直走向这边,裴若雅突然心跳快了一拍。 她当然认识容离。 这男人,近距离看,更帅,更有气魄,甚至连陆文佑都比不上他。 陆文佑瞧了眼容离,又看了看温馨,他记起前几天在酒店看到他们两人在一起… 难道,他们真是父亲所说的那种关系? 容离彻底无视两人或花痴,或探究的目光,黑眸牢牢锁定那抹粉蓝色倩影。 他走到温馨身边。 “容离。”她轻声唤他,嗓音温软,如春天里柔嫩柳条轻抚过心间。 “嗯。”长臂极富占有性圈上她不盈一握的细腰,他声线低沉,“等很久了?” 010我的女人 我的女人 男人冷冽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温馨嗅着他身上清爽的气息,轻轻摇头:“没…我也才来一会儿。” 边说,她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无奈,容离扣在她腰间的力度不减,反而箍得更紧。 生病的人,有时候反应比较迟钝,她没意识到自己惹男人生气了。 “容离,你说今天去意大利对吗?我们…什么时候走?” 森黑的凤眸微眯起,温馨的那个“我们”取悦了他,容离稍稍柔和了嗓音,“马上就去机场。” 要不是为了接她,他根本不屑于来这什么订婚宴! 两人言语熟络,举止亲昵,用脚趾头都猜得到他们关系匪浅。 裴若雅满脸惊诧,温馨竟然会和容离扯上关系! 这会儿她才注意到,温馨衣着华丽,她身上的东西加起来绝不低于她的,若不是温馨从进场一直保持低调,再加上气色欠佳,只怕她的风头早被她抢了去! 她默默打量着两人,心中猜测着他们真正的关系。 她隐约记得,容少好像有女朋友,不过一直在国外… 陆文佑的视线落在容离圈在温馨腰间的手上,目光沉了沉, 听得到他要带温馨走,一丝火气窜了上来。 他冷声道:“容少,温馨她…” 他话没讲完,一道冰冷充满戾气的视线直刺向他面门,陆文佑心头猛跳,剩下的话全梗在了喉咙里。 这个男人的眼神,太嚣张,也太恐怖! “我和我的女人讲话,何时轮到你插嘴?”容离眸色阴鸷,字字裹着冰雪之气,如一把寒冰利刃,直插陆文佑心口。 我的女人? 温馨是他的女人?! 陆文佑脑袋里爆出一个惊雷,震得他血液都停止流动了,他怔怔看向温馨,虽然已经猜到大概,却仍是令他难以接受。 气氛僵住,察觉出不对劲的陆永新匆匆过来询问情况。 一见容离脸色阴沉,陆永新和亲家裴华对视一眼,暗道糟糕,怎么把贵人给得罪了? 陆永新瞥见儿子神色黯淡,拧了下眉头,腆着富贵的肚子,笑着打圆场,“容少,这是不是发生什么误会了?” 容离冷哼一声,四周温度跟着陡降,寒意慑人,危险的黑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气。 众人心惊胆战。 谁不晓得,这位爷不好惹? 温馨浑身忽冷忽热,耳朵里嗡嗡作响,今天是前男友的订婚 宴,尽管她早盼望离开,但好歹不能因为她破坏掉别人的喜事。 她靠在容离怀中,轻轻拉了下他的袖子,声音带着一丝请求:“容离,我们走吧,我不想呆在这里。” 她说话很小声,除了搂着她的男人,旁人都没听到她说了什么。 只看到,前一秒还杀气腾腾的男人,下一秒无声地看了怀里的人一眼后,便作出让步。 他朝陆永新说了句:“我们还有事,就不留了。” 陆永新笑容僵在脸上,试图挽留,哪想容离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搂着温馨傲然立场,他的精英团队紧随其后。 突如其来的变故,引来一片惊诧议论。 011是不是很难受 是不是很难受 人没留住,宴会仍得继续,两家父母赶紧打圆场,招呼客人,希望这个小插曲尽快过去,不要影响到订婚。 陆文佑愣在原地,直到裴若雅唤他时,才恍然回神。 裴若雅语气颇酸,“文佑,你该不会在想温馨吧?” “…怎么会?!”他一笑,眼眸里溢出温柔波光,他捏捏裴若雅的小手指,几分宠溺地道:“好了,别去管他们,宴会快开始了,我们也该去做准备了。” 迎上他柔情似水的注视,裴若雅红了脸。 其实她知道,陆文佑跟她订婚多半是出自利益而非真心,但她不在乎,她相信,日久总会生情。 她有信心! 容离的个子接近一米九,身高一六八的温馨在他面前显得那么娇小。 他走得很快,温馨几乎是被拽着走的,手腕处一阵疼痛,她咬唇忍着。 上了车,容离甩开她的手,冷声吩咐:“开车!” 车子离开酒店,外面天色昏暗,估计要下大雨了。 温馨揉着发红的手腕,脑袋越发昏沉,她好想躺下去睡一觉。 “温馨,你是不是很难受,嗯?”容离咬着牙问。 她和陆文佑交往过,他一清二楚。 今天之所以先来订婚宴,无非是他要温馨亲眼看着陆文佑和别的女人订婚,好彻底忘记这个男人。 岂料,他一来,入眼的是她那憔悴不堪的模样,再加上后来出言阻止他为难陆文佑,这些让容离很不爽,非常不爽,恨不得立马找个人狠揍一顿,发泄出心里的怒火。 重感冒缠身,脑袋昏昏沉沉的,温馨随口老实回答了一句:“嗯…我很难受…” 两人说的明明不是同一话题,但容离正在气头上,一听温馨这么干脆地承认,那虚弱无力的声音似乎是还在伤心,怒火霎时烧红了眼。 他侧身,手臂一捞把人拉扯到怀里,牢不可破地禁锢住。 温馨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晃得她眼冒金星,她刚要张口,面前罩下暗影。 唇上先是一热,继而疼痛袭来,血腥味在彼此口中蔓延开。 他就是要她痛,痛过才知道汲取教训! “你放…开…”温馨拼命想推开他,无奈这会儿手软脚软,没有力气,抵在他胸膛上推拒的双手跟挠痒痒似的。 “温馨,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是他的人,怎能为别的男人伤心难过?! 吻,越来越狠,温馨感觉自己的腰快要被容离勒断了,胸腔里缺少氧气,她几欲昏厥,“不,容离,我…感冒了,难受…会传染…” 在男人强势侵犯下,温馨字不成句,言语混乱。 谁来救救她,她觉得她快要死掉了! 或许是她越来越虚弱地反抗终于引起了容离的注意,他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黑眸里映出少女惨白的小脸,那样的白,毫无血色,她的唇在他肆虐下,经过鲜血润泽,如跌落冰雪中的娇艳红梅,强烈的色彩对比,一下子拉回了容离的理智。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温馨浑身发烫,“你怎么了?” 该死的,之前他怎么没发现她不对劲! 温馨无力软倒在他怀里,脸蛋贴在他颈侧,柔软的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猫,瑟瑟发抖,她语带哭腔,软绵绵地在他耳边低喃:“容离,我头晕…疼…难受…” 才说几个字,人就没声了。 容离低头一看,温馨双目紧闭,已经失去意识。 容离瞳孔骤然紧缩,厉声朝司机吼道:“去医院!” 医院。 医生做完详细检查后,如实汇报给容离。 温馨患的是今秋爆发的新型病毒性流感,此类感冒传染性较强,发病急,病情严重,临床表现以头晕头痛,冷热交替为主,若不及时就医,极容易引起病毒性心肌炎。 容离眉峰微蹙,视线凝在温馨沉睡的容颜上。 “她现在情况如何?” 他身形高大,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令主治医生头皮发紧,“温小姐注射了抗生素,病情已经得到控制,等到她体温稳定下来,就能出院。” 医生眼珠子左右转一圈,又补充道:“容先生,刚才您抱过温小姐,呃,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您最好服用抗生素,以防万一。” 容离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不以为意,“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 医护人员迅速退出病房,偌大的空间里,仅剩他们两人。 温馨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睛上,投落下优美的扇贝剪影,细嫩的小脸白如初雪,呼吸浅浅,病中的少女脆弱得仿佛一碰会碎的冰雪娃娃。 容离不自觉拧了眉。 他不喜欢脆弱的东西。 因为那需要他花费精力去照顾,而且,极容易消逝。 可她,却是个例外。 温馨打着点滴的手露在外面,他看到手腕那里一圈明显的红痕,是他拽着她出酒店时弄的。 她在宴会上情绪低落的模样继而映入脑海,一阵烦躁笼上心头,容离起身出了病房,吩咐护士进来守着。 温馨一觉醒来,国庆的第一天假期已经过去。 床边有人影走动,温馨偏过头,那人朝她笑笑,“温小姐,你终于醒了,你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呢。” 温馨意识模糊,掌心贴在额头,她闭了闭眼,零星的记忆渐渐拼凑起来。 “我是在医院?” “对啊。”年轻的护士小姐笑起来特别亲切,“昨天你因为流感晕过去了,是容先生送你来的。” 经她提醒,温馨记起晕厥发生过的一切。 她在房里找了一圈,没看到那人的身影,遂问:“容离他…不在这里吗?” 护士唇边的笑滞了一瞬,如实说道:“你情况稳定后,容先生就离开了。” 似乎怕温馨伤心难过,她忙安慰道:“不过你爸爸来医院了,这会儿在隔壁休息室呢,要不,我帮你去叫他?” 温馨默了默,扬起唇角,轻道:“嗯,谢谢。” 随后医生再次为温馨做了详细检查,确定已无大碍,温延军便接温馨回家。 012廉价 廉价 路上,或许是父女俩之间太过沉默,温延军便找话题来聊,“…昨儿何助理通知我说你住院,真把爸爸吓坏了。” “对不起爸爸,让你担心了。” “傻闺女,哪有当爸爸的不紧张自己的孩子?!”他目光慈爱,偏过头对温馨说:“容少去意大利了,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温馨诧异,“…他走了?” 不是说要带她一起去的吗? “嗯。”温延军说:“听说容少是为了谈生意,他不带你去,估计是见你生病了,不舍得你劳累吧。” “哦…”温馨应了一声,垂下眼帘。 容离撇下她,说实话,她是庆幸的。 想起昨天在车上突然被他强吻,温馨就心有余悸。 她醒后一直没弄明白,自己哪里做错惹他生那么大气? 温馨揉揉眉心,既然他不在宁城,那这几天的时间她就可以自己安排了吧? 回到家,看到收拾好行装的温琦兄妹俩以及苏琴,温馨记起家里人计划国庆自驾游去西藏,当时以为她要随容离出国,自然没把她包括在内。 温延军叫温馨一起去,温琦黑着脸,一副老大不高兴的样子。 温馨也没兴趣,她以感冒尚未痊愈,西藏那边易出现高原反应为由回绝了温延军。 考虑到她的健康,温延军便再三叮嘱家里的帮佣阿姨好好照顾温馨,这才带着老婆儿女出门。 国庆剩下的几天假,除去和苏依依逛街看电影,温馨基本上没再出过门。 家里就她和佣人云婶两人,难得自在,温馨心情放松。 至于容离,整个假期他没联系过她,音信全无。 她希望,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去,多好! 假期一晃而过,温馨照旧学校上课。 苏依依性子活泼,软磨硬泡拉着温馨去参加瑜伽社,美其名曰提升形体美。 瑜伽练的是身体柔韧度,温馨以前学过跳舞,多少有些底子,苏依依毫无基础,每次拉筋压腿鬼哭狼嚎,偏又是个倔脾气的主,于是每周二下午成为了苏依依同学的艰苦时光。 轻松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 就在温馨暗暗以为容离已经对她失去兴趣时,何斯的出现打破了她的幻想。 “容少的飞机二十分钟后到。”车上,何助理如是对她说道。 他是按容离的吩咐,特地带温馨去接机的。 温馨坐在后座,听到他的话,黯然垂下睫羽,瞳眸里落进一片阴影,“嗯。” 何斯透过后视镜瞧了她一眼,不再言语。 他们刚刚到达机场,容离的飞机也同时抵达。 下了车,晚间的风吹拂起秀发,温馨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在她面前停着一架私人飞机,明亮到耀眼的探照灯下,她看到上面有着环宇集团的标志。 机舱门打开,容离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他着一袭黑色名贵西装,身材挺拔,长相英俊,冷冽的气场使得他像极了桀骜尊贵的帝王。 容离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温馨,幽深如寒潭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 当他极富侵袭力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时,温馨背脊微微僵硬,手心里有些润湿。 “容少。”何斯带人先迎了上去。 容离微微颔首,眸光锁定温馨。 “…容离。”温馨小声地叫他。 他熟练地搂着她的细腰,“嗯,走吧。” 宾利在月夜中驶了出去,划出一抹漂亮的银色。 第二天。 温馨是饿醒的。 懒懒地张开眼,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叫嚷着酸痛,她躺在被子里,四肢软得根本不愿动弹了。 窗外已是阳光普照,房间内很安静,她四处瞧了瞧,陌生的环境,没看到容离。 疲惫地闭了闭眼,她忍受着身体的酸软,进了卫生间,放了热水,泡了会儿热水澡缓解 身体的不适。 待到穿衣服时,难题来了。 她昨儿穿的是一件连衣裙,被容离撕坏了,碎片还躺在客厅地板上,她根本没法再穿出门。 用浴巾遮掩着身子,她走出房间,去找容离。 只可惜,她找遍整间公寓才发现,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望着冷冷清清的书房,温馨忽然眼眶一阵酸涩。 在容离眼中,她的意义仅止于此吧? 所以能在做过男女间最亲密的事以后,连句话都没有的丢下她一个人。 意识到自己的廉价,温馨眼泪珠子愈发不争气地往下掉。 正在这时候,电话铃声响了。 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深吸了口气,温馨拿起电话。 “喂?” “起床了?”磁性的男声透过电波传到了耳朵里。 是容离! 温馨微微一怔,眸底泛起涟漪,“嗯,刚刚起床。” “那好,我让何斯过来接你,这两天你就在家休息吧。” 他知道昨晚累坏她了,若非一早有个重要会议,他也不会那么早就离开。 “好。”温馨盯着自己的脚尖,有些难为情地对他说:“容离,这里没有我的衣服。” “等会儿会有人给你送来。”他说。 显然早考虑到这一点了。 温馨微微诧异,轻轻应了声好。 然后容离便挂了电话。 五分钟以后,门铃响了,“温小姐,这是您的衣服。” 几分钟后,门铃又响了,“温小姐,这是您的早餐。” 又过了半小时,门铃再次响起。 这次,来的人是何斯助理,“温小姐,我来送您回家。” 这天傍晚,温延军有个酒会,苏琴和温泽宇陪他去,温琦和温馨留在家里。 晚饭过后,温馨突然急匆匆跑下楼,问云婶收拾房间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她的项链。 “二小姐,会不会放哪儿忘记了?”云婶知道那条绿宝石项链是她妈妈留下的遗物,温馨看得比命还重,当下也帮忙在屋里翻找。 温馨急得小脸通红,“我一直放在书桌抽屉里的,没挪过地方!” “那怎么会不见呢?家里没来外人…”似乎想到什么,云婶神色有些古怪。 她皱眉朝门口望了眼,眉头又一阵纠结后,她几分犹豫地压低声对温馨说:“二小姐,前些天,就是你没在家那天,我看到大小姐进过你的房间…” 013你自找的 你自找的 温馨动作一滞,眸光在云婶脸上停顿几秒,她别过头,望着打开的抽屉,樱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忽然,她一声不吭跑出卧室,似乎去找温琦。 “二小姐!” 虽然亲眼见到温琦进过温馨房间,但没有证据直接指明项链是她拿的。 这会儿当家作主的温延军不在,云婶担心温馨贸然去质问温琦会吃亏,没叫住人,云婶 一跺脚,赶紧追过去。 温琦正躺在床上煲电话粥,对方是在新认识的贵公子秦风,不知秦风说了些什么,逗得温琦娇笑连连。 房门被人大力推开,惊得温琦猛地坐起身,见进来的人是温馨时,她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匆匆对秦风说声有事就挂断电话。 “干什么?”温琦双手环胸,眉目见堆满高傲。 温馨眼眶通红,“我的项链呢?” 温琦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滴水不漏,她厌烦地挑眉,“什么项链,没看到!” 见她否认,温馨更气,她挡在温琦面前,一字一顿:“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温琦修得精致的眉挑得更高,正巧云婶跟了进来,她眼珠一转,朝着云婶骂:“是不是你偷了她的东西,诬赖我?你一个外人,整天在我家进进出出,谁能保证你没见财起意?!” 云婶在温家工作十几年,当下被温琦这么侮辱,气得脸色发白,“大小姐,天地良心,我自认没做过一丁点儿对不起温家的事,不像有些人,一天打扮得光鲜亮丽,结果却是个手脚不干净的!” 一顿冷嘲热讽,温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提高嗓门儿,有点虚张声势,“我看你是老 糊涂了,竟敢在我家里撒野!凭你刚才胡说八道,待会儿就让妈解雇你!” “你――!”云婶气得手直颤抖。 温琦得意地勾起唇角,眸子落回温馨身上,她抬手推开她,“再说一次,我没拿你的破项链,滚出去!” 若换做以前,温馨哪敢反抗温琦,然而事关母亲的珍贵遗物,温馨像被激怒的小豹子,她扣住温琦的手,“我知道项链是你拿的,你最好马上交出来,否则我告诉爸爸,让他来解决!” 小时候温琦第一眼看到那条绿宝石项链就想占为己有,若非温馨哭求温延军,项链早被 温琦抢去。 听她搬出温延军,温琦眉心一跳。 温延军本来就重视温馨,而在她和容离扯上关系后,父亲更是把女儿当成宝贝一样。 就算有苏琴替她撑腰,可真把事情闹开,她怕也占不到便宜。 心中思忖一番,温琦索性承认,“好吧,项链是我拿的。”她话锋一转,语带嘲讽:“反正你现在跟了容少,要什么有什么,何必在乎区区一条宝石项链呢?” 她这话明显在羞辱温馨。 温馨脸色发白,瞳孔微微紧缩,她坚持道:“我要我的项链!” 见她不肯放弃,温琦厌烦地挑了下眉,如实相告:“你想拿回去就拿呗,不过,别来找我。” “什么意思?”温馨才放下的心又高悬起来。 温琦两手一摊,“项链我已经卖了。” “不过啊,你最好赶快去那家店,老板可说你那绿宝石是个值钱货,一定很…” “啪――!”一记响亮的巴掌打断温琦后面的话。 房间里另外两人双双惊骇得愣住,温琦一手捂着火辣疼痛的脸蛋,大眼震惊信地瞪着温馨,怒火狂燃,“温馨,你好大的胆子!” 她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打,还是甩耳光! 掌心滚烫发麻,温馨温婉如水的瞳眸里迸射出冷光,和往日里温顺的小绵羊判若两人,“温琦,这是你自找的!” 顿时,温琦眼珠子几乎瞪出来。 时至十月,宁城一入秋,温度凉了许多,温馨独自出门,趁着时间尚早赶紧去温琦说的那家珠宝店。 华丽水晶灯光芒四射,展柜里的各种名贵珠宝奢华璀璨,热情的店员小姐微笑着说:“ 欢迎光临,您…” “前几天有人卖过一条绿宝石项链,请问项链还在吗?” 温馨气息有些喘,没空嗦,急忙问着她最最关心的问题。 “嗯?” “那条项链是我的…现在还在这里吗?”她重复问一遍。 店员小姐甜美的笑容僵了僵。 温琦正是她接待的,虽然温琦没有提供任何关于绿宝石的鉴定说明等相关资料,光凭她一身富家小姐打扮,谁也不会认为项链来路不正。 店里的老师傅亲自看过那颗绿宝石,确为顶级真品,交易自然达成。 哪想这会儿突然冒出个人来,瞧温馨十万火急的样子,女店员暗道似乎惹上麻烦了。 “这位小姐,的确人拿过一条…” 温馨眼眸一亮,“项链呢?”她一顿,又补充说:“那人是我姐姐,现在我要把东西买回去!” 既然人家说买回去,原本交钱拿货,这事儿也就完了。 哪知,女店员却面露几分难色,她看了温馨两眼,说声稍等,去把情况反映给经理。 很快,经理出来了,大概三十多岁,礼貌地朝温馨微笑,“抱歉小姐,那条绿宝石项链 被一位客人相中了,且已经付款,您要再买回去,怕是…” 温馨双目豁然瞪大,大声道:“那是我的东西,你们没权利卖给别人!” “这…”眼见小姑娘模样柔弱,态度却如此强硬,碰了颗钉子,经理笑意敛去,神色微冷,“这位小姐,项链是我们正大光明花钱向你姐姐买下的,没偷没抢,现在项链的归属权归我们店所有。” 他虽句句在理,温馨又岂会甘心,“项链是我姐姐偷拿出来的,没经过我的允许,谁也没资格转卖!” 这一闹,客人们注意力都集中过来,经理瞄了眼四周,顿感头疼,他又软下语气,试图 再商量。 温馨态度坚决,非要拿回东西,一时间,气氛僵硬。 温馨突然想到容离,他连爸爸坐牢的事都能摆平,买回项链于他而言应该易如反掌。 此刻,容离成为她唯一的救星。 她立即给容离打电话。 然而,今天似乎是她的倒霉日,容离手机关机。 014不必见外 不必见外 她又忙不迭跌拨通温延军的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 温馨急得快哭了。 “怎么回事?”熟悉的男声,低沉,威严,她曾听过一年,岂会不知声音的主人是谁。 没想竟然会在这里遇上陆文佑,温馨僵在原地,心思蓦地百转千回。 这些天,她刻意忽略掉某些人,某些事,就是希望能彻底告别过去。 可,世界只有那么大,该面对的,总无法逃避掉。 经理一见陆文佑,眼睛闪过亮色,笑着迎上前,“少爷,一点小事而已。” 陆家除去建筑这一块儿,还涉及到珠宝行业,这家店隶属陆家旗下,少东家前来视察,经理自然要拿出好的一面奉上。 温馨下定决心要与陆文佑划清界限,一直背对着他。 陆文佑目光却越过经理,落到不远处那抹纤细身影上,眉心拢起,继而眼眸里生出喜悦之色,只一眼,他便认出那人。 “温馨!”先前淡漠的嗓音明显染上愉悦,陆文佑大步迈向亭亭玉立的少女,引得经理店员面面相觑。 躲是没可能了,温馨转过身,笑容僵硬地打招呼:“文佑,好久不见。” “嗯,你怎么来这儿了?买首饰么?”陆文佑笑意温润,言语间自然熟络,仿佛他们真的是交情甚笃的好友。 温馨眼睫低垂,摇头,“不…不是。” 很快她又点头,“我来找回我的项链,可他们说,项链已经卖给别人了。” 她眼眶泛红,水光点点,白皙的小脸因为焦急而红彤彤的。 陆文佑拧了眉,关切地问:“什么项链?你告诉我,怎么回事?” 温馨抿唇,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陆文佑。 听她说完,陆文佑眸色略沉,他把经理叫过来。 经理犹犹豫豫,最终在陆文佑冷厉目光下,小声对陆文佑说:“少爷,今儿下午裴小姐来过店里,她一眼相中那条项链,说明日派人过来取…” 陆裴两家联姻,整个宁城皆知,对于未来少夫人,一个小小分店经理岂敢得罪? 陆文佑眉梢一挑,温馨的委屈与焦急他一一看在眼里。 他曾许诺过,会好好呵护她,如今他虽果断选择分手,心里对她的怜惜却始终存在。 “把项链还给温馨。”他说。 经理踟蹰,“可裴小姐…” 陆文佑神色稍显不耐烦,“我会和她解释,你照做就是。” 后顾之忧解除,经理连连应是,赶忙去库房取东西。 “别担心,等下你就可以把项链拿回去了。”陆文佑笑笑,柔声安慰道。 温馨并未听清经理的话,不晓得这件事牵扯到他的未婚妻,听到东西能拿回来,她心里舒口气。 水样温婉的眸子对上陆文佑含笑的双眼,一如既往的温柔让温馨有一瞬的迷惘,她很快静下心神,微笑感激道:“谢谢你,文佑。” 凝着那熟悉的笑靥,陆文佑心中一动,情不自禁上前一步。 他发现,温馨身上有种独特魅力,总令他难以抑制地想要靠近… 他主动走近,温馨紧抿了唇,明显后退一步,这动作落在陆文佑眼里,只觉心头那根刺更深入一分,深邃的眸底掠过一抹黯色。 经理拿着一个宝蓝色的首饰盒走来。 陆文佑亲手转交给温馨,“先看看吧。” 温馨伸手接过,打开盒子,白色天鹅绒布托上,绿宝石光芒剔透,正是妈妈留给她的。 眼眶蓦地一酸,温馨收好首饰盒,声色哽咽,“文佑,真的很谢谢你,等回去我告诉爸爸,钱我明天还给你…” “温馨!”他出声打断她,唇角的笑暗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他说:“你跟我不必见外。” “可是…” 他笑笑,“若你真要谢我,陪我去吃晚饭吧。” 快八点了,这么晚他还没吃饭,温馨瞅了眼外边天色,眉心微拢,咬了咬唇,说:“好。” 陆文佑带温馨去了锦园,许是怕她尴尬,陆文佑没有要包间。 虽然答应陪他来,温馨心里多少紧张,毕竟两人曾是男女朋友。 陆文佑倒也没为难她,期间问的都是她近来的生活。 锦园不似大酒店金碧辉煌的华丽,而是讲究低调奢华,别具匠心的设计,处处透着古色古香的清幽雅致。 温馨渐渐放松神经,讲着近来一些趣事琐事。 陆文佑静静聆听,偶尔插上一两句。 气氛融洽欢快,远远看去,他们像一对幸福的小情侣。 容离步出包间,入眼的便是这一幅温馨甜蜜的画面,尤其是温馨小脸上淡淡的笑容,那 仿佛凝聚了星光的双眸,潋滟溢彩,顷刻间激起男人心中的怒火。 跟随在容离身后的人见他突然停下脚步,也纷纷驻足,男人一身暴戾之气,冷得人心惊胆颤。 今儿的饭局是宴请容离,为洽谈一个合作案,之前一切尚算顺利,谁料最后容离莫名其妙动了怒,合作方的几位高层董事捏了把汗,看向何助理。 何斯上前,“容少?” 容离眉峰压低,凤眸危险眯起,他未说话。 何斯心中疑惑,当眸光扫到靠窗那桌,他旋即明白过来。 温馨感觉到有人在看她,且那视线强烈得人无法忽视,她凝眉,偏过头,正巧撞进一双幽深如千年寒潭的冷眸中,森寒凌厉的视线直直射入她心底。 容离! 温馨心脏重重一颤。 她面色仓惶站起身,像个做错事被抓到的孩子,小小的手不安地绞着,如水的眼眸里,惧怕取代了先前的笑意。 陆文佑讶异地望着她,“怎么了,温馨?” 温馨唇线紧抿,看了他一眼。 显而易见的惧意令陆文佑蹙起眉头,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便瞧见站在不远处的容离。 他一身黑衣,身形高大,容貌俊美如神,仿若睥睨天下的王者,君临天下的气魄不怒自威。 瞳孔猛地瑟缩,即便相隔一段距离,陆文佑依旧清晰感受到那人的怒气。 容离并未有所动作,似乎在等温馨自己决定。 温馨手心微湿,她对陆文佑说:“文佑,对不起,我要先走了,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她微微一笑,随即拿好自己的东西,陆文佑甚至没有开口挽留的机会,便眼睁睁见她跑向容离。 多么熟悉的一幕。 只是这一次,她走向了另一个男人,一股晦涩倏然在陆文佑心底流窜。 015都欺负我 都欺负我 容离淡淡瞥了他一眼,其中没有得意,没有挑衅,有的是凌厉警告,宣告着他对温馨的独有权! 男人投落在她身上的暗影如山一般沉重,温馨眼帘微垂,纤纤十指收紧,她怯生生地叫他:“容离…” 手腕上一阵温热覆了上来,接着疼痛传来,容离一言不发地拽着她往外走,温馨痛得拧眉,却咬唇忍住。 她知道,容离在生气。 其余人看得目瞪口呆,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人已经走出锦园。 何斯勾起唇角,跟合作方客气地说了两句,就匆匆跟上。 陆文佑坐在位置上,脸色难看至极。 锦园外面是小桥流水的设计,鞋子踩在木桥上,发出咚咚声响。 温馨有种心惊胆寒之感。 她鼓起勇气,反手拉住容离,柔柔的嗓音带着急切,“容离,你听我说…” 容离竟也意外地停了下来,侧过身,漆黑如夜色的眸直直盯着她,精致的五官凝了一层薄冰。 见此情景,何斯和保镖自觉退后一段距离。 月光皎洁如纱,夜色迷离似水,桂花清甜的香味丝丝萦绕,如此良辰美景,温馨无心欣赏,她只想尽快解释清楚,“我,今天文佑帮我找回项链…他还没吃晚饭,所以我才陪他来这里的。” 她在陆文佑面前有说有笑,一对着他,总一副怕得要命的样子,那声亲昵的文佑,更让容离觉得刺耳! 眸色愈加深沉,他伸手捏起她小小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讥诮勾唇,“温馨,为什么你总记不住自己的身份,嗯?他没吃饭,你就陪他吃饭,那他要是想要女人,你也要陪他?” 冷酷无情的质问,于温馨而言更是一种侮辱,灿如星辰的眸子雾气氤氲。 “不是的!”她大声反驳,“我和文佑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藕断丝连,或者旧情复燃?” 温馨浑身颤抖,“我们是碰巧遇到,他帮我拿回项链,事情就是这样。”说着,她把精致的首饰盒举到他眼前,“就是这个,我和他…” “啪――!”容离一扬手,宝蓝色的盒子在空中划过一抹弧线,落入水中,溅起一片晶莹水花。 “我的项链!” 手心空空如也,温馨惊声尖叫,慌忙要下水去捡,岂料手臂 被人紧扣住。 “温馨,别挑战我的耐性!”他冷声警告。 “你走开!” 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温馨竟一把将容离推开,在她眼里,那条项链胜过一切。 木桥建在一个浅水池上,高出水面几厘米,秋天夜里微凉,池水温度更低一些,温馨一下去,冷不防打了个寒战。 水深过脚踝,幸好里面没有种水生植物,温馨一眼看到浮在水面上的盒子。 池底铺着光滑的鹅卵石,温馨小心翼翼地前行,她的动作使得水面荡开涟漪,池水倒映着月光,泛起阵阵潋滟波光。 容离站在桥上,阴鸷的黑眸里,唯有那抹娇小倔强的倩影。 她竟然那么在意那东西,谁送的,陆文佑? 一想到有这可能,容离双目赤红,全身肌肉紧绷,“温馨,马上给我回来!” 锦园这会儿客人较少,这边闹出动静,很快引来群众围观。 何斯使了个眼色,保镖们立刻行动,把好奇观望者拦住。 男人的命令,温馨置若罔闻,她继续朝首饰盒前进。 或许太过着急,或许怕容离阻止,她一时没留心,脚下踩滑。 “啊――!”她惊呼出声,整个人失控地倒在了水池里,水 花高溅。 “该死!”容离低咒一声,下了水池。 温馨衣服尽湿,她挣扎着起身,膝盖和手臂磕在石头上,一阵疼痛钻心。 她抹去脸上的水珠,眼看着就要捡到盒子,一双健壮的手臂拦下她,将她扯进怀里。 如玉小脸撞上僵硬的胸膛,冷冽气息扑面而来,她奋力挣扎,“你放开我,放开!” 容离收紧双臂,眸底怒火熊熊,“不准去捡!” 他的霸道,彻底掀翻了温馨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委屈与愤怒。 她拼命捶打着容离,泪如雨下,“那是我妈妈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为什么要抢走它,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们的事,没有!” 她在他怀里歇斯底里地叫着,吼着,容离在听到她说那是她妈妈唯一留下的东西时,滞愣了一瞬。 那是她妈妈的遗物? “你凭什么不准…呜呜…容离,那是我的项链,妈妈留给我的…为什么你们都要欺负我…” 温馨声泪俱下的控诉。 从小到大,尽管她不争不抢,苏琴讨厌她,温琦欺负她,她 全都默默承受;陆文佑曾许下承诺,转身却又抛弃她,纵使难过,她没有半分怨怼;而现在为了救父亲,她把自己卖给了他… 她已经竭尽全力做到最好,可是,到头来依旧是一场空。 从来没有人真正在意她,关心她! 怀里的小人儿哭得身体都在颤抖,小拳头一拳一拳砸到他胸口,她的力道在他眼里根本微不足道,容离却觉得心一阵阵抽疼。 他柔下嗓音,生平第一次安慰女人,“别哭了。” 夜深天凉,他蹙起眉心,把人打横抱起,往回走。 温馨推他,“我的项链!” “会有人给你捡回来。”他低声道。 温馨仰起头,氤氲的眸,他的五官模糊在夜色中,她眨眨眼,鼻音浓重,“我自己去…” “听话!”他的态度不容拒绝,抱着她上岸。 何斯接收到老板的示意,心领神会,立即派人去捡漂浮在水里的首饰盒。 容离把温馨抱上车,顾不得自己昂贵的皮鞋裤子湿了个透,把车厢隔窗升起来后,伸手去脱温馨的衣服。 温馨大惊失色。 “你的衣服全湿了,必须脱下来!” 他说的确为事实,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也怪难受的,冷得她起鸡皮疙瘩。 虽然如此,温馨双手仍护在胸前,她躲开容离的注视,“没关系…呀!” 016解释 解释 容离耐心尽失,直接动手,三两下就把她的衣服脱下来扔在一旁,怀里的少女顿时如剥壳鸡蛋般,露出白皙如玉的身子。 上半身仅剩一件粉色的内衣,温馨羞得面红耳赤,连忙伸手去遮。 一阵暖意覆了上来,带着清爽的男子气息。 容离用西装外套包裹住温馨,免得她受凉感冒。 温馨耳根子更烫,似乎要烧起来一般。 车门外响起何助理的声音,“容少,东西拿回来了。” 仔细遮好她,容离按下车窗,接过首饰盒,递到温馨手里。 两次失而复得,温馨眼眶湿润,心中万千情绪萦绕,她凝着男人冷峻的侧脸,小声说:“谢谢你,容离。” 容离无声抱紧她,吩咐司机开车。 清冷月光下,车子在陆文佑眼里渐行渐远,方才发生的那一幕,他全看见了,却是无能无力。 回到别墅,容离径直抱着温馨回房,并叫乔婶煮驱寒的姜汤。 乔婶望着上楼的背影,使劲眨眨眼,确定没老眼昏花后,转身进了厨房。 温馨洗好澡出来。 容离把姜汤递给她,“喝了。” 暖暖的姜汤冒着丝丝热气,温馨接过,漂亮的眉纠结在一起,显然反感那味道,但她道了声“谢谢”,听话地把一杯姜汤尽数喝下,丝毫不若同龄女孩那般娇气难伺候。 容离拿了电吹风给她,然后去卫生间洗澡。 回眸瞥了眼大床,温馨心中忐忑。 卫生间门一开,她立即警惕地像只兔子,坐得端端正正。 容离从抽屉里找出医药箱,长腿几步走到床边,黑眸讳莫如深,“到床上去。” 温馨脸颊发烫,蜗牛似的挪动,她背倚着床头,小手揪紧身下的床单。 抬起她光洁笔直的小腿搁到自己腿上,容离打开医药箱,外伤药物全是专人配制的,比起市面上所售的药效更好。 他拿出消毒液,“痛就忍一下。” 她的膝盖磕在那坚硬的石头上,跌出一大片淤青,隐隐渗血。 “嗯…” 温馨当然怕疼,气雾剂喷在伤处,先是一阵尖锐刺痛,温馨差点叫出声,但痛感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清凉凉的感觉。 消过毒,容离又拿出一管药膏替她涂上,许是怕弄疼她,他动作专注而轻柔。 温馨抿起唇瓣,悄悄抬起眼皮瞧他。 灯光打在他身上,额前的发落下一片暗影,他的五官颇为精致,比任何一位男明星都要英俊,温馨暗暗地想,喜欢容离的女人应该有很多吧。 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衣襟半敞的胸膛上,温馨一怔,双颊染上薄红,她慌得别开眼,心头小鹿乱撞。 幸好容离低头为她擦药,不然尴尬死了。 她忽然觉得房里太过安静,两眼左瞧瞧右望望,打算找个话题。 床头柜上,一个宝蓝色物体映入眼底,她眸色黯了黯。 “容离。” “嗯?” “今天我给你打过电话。”她想了想,还是把实话说出来,“当时他们不肯把项链还给我,我给你打了电话…可是你的手机关机,爸爸也没接电话。刚好文佑来了,他叫经理把项链还给我的。” 后面的话,她说得小心翼翼,生怕男人又生气。 容离沉默片刻,才应道:“我知道了。” 他语气平静,应该已经消气了,温馨一直揣在心里的紧张终于可以放下。 两只手分别被他握住,消毒上药,磨破皮的手心又红又肿,跌倒时一心急着找回项链,她都没注意过自己受伤,这会儿还挺疼的。 处理好伤口,时间接近十一点,软软的床,躺在上面舒服极了。 两手捏着被子,温馨盯着容离,他把医药箱放好,又进了卫生间,几分钟后出来,她赶紧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黑暗中,她听见关灯的声音,然后,男人上了床,柔软的真丝被里多出一个人,温馨悄悄往床边退。 对方早料到她心思一般,她刚一动作,就被男人的长臂搂到怀里,温馨登时连头发尖儿都僵硬了,她试着推开他,手心却触到一片平滑温热。 那是… “别动!”男人把她的小脑袋按在胸口,磁性的声线在黑夜里,褪去冷冽,有种难以形容的低沉魅惑。 温馨当真不敢再动弹,乖乖窝在他怀中。 两人挨得如此紧密,她的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属于他的味道密密实实包围着她,沁入她的呼吸。 温馨一开始保持警惕,眼睛瞪得大大的。 渐渐的,或许是那阵暖意太过舒适,她合上眼,安然睡去。 浅浅的呼吸,如羽毛轻扫过胸膛,她的气息平稳规律,已经进入熟睡。 容离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搂紧怀中小小的一团娇软。 随着他的动作,温馨主动往他怀里钻,像只乖巧的小奶猫。 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手掌轻抚着她柔软的发丝,他喜欢拥有她的感觉。 翌日清晨,温馨醒来时,同以往一样,床上就剩她一人。 深色系的窗帘掩去外面的日光,温馨以为时间尚早,她翻个身,忆起昨夜,脸颊微微发热,她把脸蛋埋进被子里,嗅到的是容离身上清爽的气息。 那个男人明明比冰雪还冷,身上的味道却如阳光一般温暖。 抬手拍拍额头,温馨瞄眼闹钟,瞧清楚时针分针所指的数字时,她双眼一瞪,赶紧跳起来,直奔卫生间洗漱换衣。 今天上午有课,她一觉睡到了十点半! 乔婶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走到楼梯口,拦下温馨,笑眯眯地说:“温小姐,少爷说您伤还未好,今天就在家休息。” “我要上课呢!” “温小姐,这是少爷的吩咐,您就别难为我了。”乔婶说。 温馨进退两难。 “少爷也是为了您好。”乔婶笑说道,“温小姐先吃点东西吧,午饭过会儿就准备好了。” 她起床都可以吃中午饭了,有够懒的! 温馨尴尬地笑笑,说:“阿姨,你叫我温馨就好。” 眼见她模样生得好,性子又乖巧随和,一点也没有大小姐姿态,乔婶对温馨更多了几分好感,“温…温馨,那你就叫我乔婶吧…” 在别墅无所事事,温馨跟乔婶聊了会儿,她得知整栋别墅就乔婶一个佣人,因为容离喜静,每天家政公司会定时派专人来打扫卫生,乔婶主要管理一些日常琐事。 乔婶说,她在这里工作将近十年,温馨是他唯一带回家的女孩子。 017有没有 有没有 温馨听到有点难以置信,像他那样的男人身边没有别的女人吗? 她好奇问了容离家人的情况,乔婶说不清楚,容离一直独居,他爸爸来过几次,通常呆一会儿就走,除外就是容离的奶奶偶尔来看望孙子,停留的时间也短。 容离似乎天生对一切冷感,即便和亲人相处,绝大多时候都沉默寡言,温馨越发迷惑,这样子的容离,为什么会看上她了呢? 秋雨缠缠绵绵,吃过午饭后,碍于天气原因,温馨唯有呆在屋子里。容离要等到下午回来,她在楼下客厅看了会电视,和乔婶聊天,后来有点困,便回房睡觉去。 雨下得更大了,窗外的景色一片朦胧。 容离回来的时候,听乔婶说温馨在房里休息,就直接上了二楼。 打开房门,入眼的一切再熟悉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大床上那团小小的隆起。 容离心中微动,他坐到床边,黑亮的凤眸静静凝视着少女熟睡的脸庞。 温馨侧身蜷缩着,她睡姿一贯如此,白净的小脸半掩在被子下,羊脂玉似的的肌肤因为睡眠而粉扑扑的,娇嫩如花。 他伸手替她把垂落下来的发丝撩到耳后,指尖擦过那片嫩滑,他的眸色转而沉了下去。 视线落到她轻抿的唇瓣上,娇软粉嫩,诱人无比。 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下。 容离俯下身。 睡梦中的温馨感觉到嘴巴上有点痒,有点痛,还有点麻麻的,身上仿佛压着什么东西。 她从梦中惊醒,近在咫尺的是一张放大的俊颜,屋内没开灯,光线昏暗。 但她知道,是容离回来了。 “唔…” 她刚刚张嘴,话音被堵了回去。 温馨企图躲开,容离扣住她的手,轻易地钳制住她。 温馨一时间动弹不得。 “容离…” 柔软的小手紧紧压在他手背上,明显在颤抖,水润大眼里满是请求,容离凤眸半阖,眼底一抹异光闪过。 低气压在房间里蔓延开,温馨规规矩矩没敢乱动,黑白分明的星眸直视着男人,心有忐忑。 “陆文佑有没有吻过你?”他忽然出声问。 “…”温馨眼睛瞪得圆圆的,模样颇有几分小女儿的娇憨,脸颊飘上两朵红云,她对上他堪比测谎仪的目光,老实回答:“嗯,亲…亲过额头,一次。” 紧张,害羞,小结巴了。 她睁着一双鹿儿般澄澈的眼睛望着他,反应生涩可爱,容离挑了眉,神色略有缓和。 收回的手抚上她的额头,温暖的指尖在光滑雪肌上细细摩挲,似要抹去什么一般。 反反复复,大概过了一分钟,他俯下身,薄唇在她额前落下一吻,印下属于他的痕迹。 温热的唇瓣贴上被他擦得有些敏感的肌肤,温馨蓦地一阵心悸,连耳根子都红了。 “以后不许再和陆文佑见面!”容离说。 这是命令,亦是警告。 温馨漂亮的睫羽微微颤动,“嗯,嗯…” 在订婚宴后,她也没想过再和陆文佑来往,昨天的事,完全是意外。 大雨直到夜幕降临才停歇,一场秋雨一场寒,温馨瞧了眼车窗外,霓虹灯点缀的都市,依旧热闹繁华。 由于下午发生的事,她原本担心着晚上同床共枕,结果晚饭 后,容离派人送她回温家。 云婶替她开的门,温家人正在吃饭,她刚进屋就听到饭厅里传出的欢声笑语,多么温馨和睦的一家啊! 温馨心底自嘲一笑。 云婶瞧着也觉心酸,便大声吼了句,“老爷,二小姐回来了。” 温延军一听,立马放下碗筷,一脸笑呵呵,“温馨,怎么这时候回来啦,吃过晚饭没?” “嗯,吃过了。”温馨说,“容离派人送我回来的。” 温延军点点头,转而想起什么,笑容微敛,他对温馨说:“项链的事…温琦也知道错了,既然项链拿回来了,这次你就原谅她吧…” 温家是靠着苏琴的钱发展起来的,温延军又没什么脾气,所以他一向都挺迁就苏琴,对她的孩子也都视作亲生。 在这件事上,温延军是有些偏心了。 若在以往,温馨会默默接受,然而这一次涉及到母亲的遗物,她红了眼眶,第一次对温延军有了怨怼,“爸爸,那是妈妈留给我唯一的纪念。” 说完,温馨没去和其他人打招呼,转身跑回房。 温延军怔在原地,唇动了动,对于女儿隐晦的控诉,他哑口无言。 饭厅里,温琦撇嘴,“不就是陪容离睡了几晚么,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她还记恨着温馨那一巴掌。 “闭嘴!”苏琴瞪她一眼。 温琦耸耸肩。 温泽宇望了眼空荡荡的楼梯,没有言语。 十月份已过去一大半,接下来两天是周末,苏依依约温馨去看电影。 “温馨,你怎么换手机号了呀?”苏依依吸口果汁,偏头问。 “前天手机掉水里了,换手机顺便选了个新号码。”温馨拿出新手机,这是容离给她的,拿到手时,里面仅存了他一个人的号码,“依依,说下你手机号。” 绝大多数人中普遍存在的现象――除去自己的,就记不住几个手机号。 苏依依说了号码,瞥见她的手机,眸子一亮,“呀,前几天我才在杂志上看到这款手机,价格老贵不说,还得预约定制呢!温馨,你爸爸对你真好啊。” “呃,嗯…”温馨摸摸鼻子。 手机是容离买的,照依依这么说,那容离不成了她爸爸么? 想起他冰冷严肃的模样,倒有几分像个严父,温馨觉得有些好笑。 苏依依拿过手机,像个好奇宝宝,查看着里面有哪些应用程序。 一般手机里常用的功能就那么几个,其余的都没研究过,容离给温馨的手机,自然添加了更多先进功能,尤其是定位系统,远远强于普通手机里的GPS。 今儿选择性失误,被批为本年度最烂的电影果然“名符其实”,情节超级无厘头。 为消磨时间,温馨耐着性子继续看,苏依依玩儿着手机,不时和她说两句悄悄话,消磨着时间。 从电影院出来,却冤家路窄地跟裴若雅一行人遇上。、 一见到温馨,裴若雅那憎恨的眼神,如毒箭般射向她。 “温馨,你给我站住!” 018冲突 冲突 苏依依瞅着裴若雅一脸气势汹汹,拉了温馨的手腕,“温馨,甭理她,咱们走。” 本来就打算找她麻烦,裴若雅又岂会放过她,领着几个闺蜜拦住她们的路,裴若雅冷笑,“怎么,温馨,做贼心虚了?看到我就躲?” 她一脸趾高气扬,颇像威严的正室夫人,而温馨则是那个见不得人的小三。 还不待温馨开口,苏依依往前一步,嗤笑道:“瘟神来了,我们哪敢不躲?” 相比性子温婉的温馨,苏依依嘴巴可毒得很。 “你――!”裴若雅眯起眼,忍下教训苏依依的欲望,她今儿要收拾的是旁边的狐狸精。 温馨语气平和,“裴小姐,我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淡金色的阳光落在她身上,绝色无双的小脸更显容颜娇美,如绽放的春晓之花,清丽,高雅。 裴若雅越瞧越气,直想撕碎那张勾引人的脸,“温馨,你还真是无耻!明明知道文佑已经和我订婚,为什么还要去纠缠他?难道你就这么喜欢当小三?!” 温馨脸色微微发白,她定定心神,掷地有声道:“我和文佑 清清白白,你别胡说!” 裴若雅冷哼,目光如刀,“清白?他把我这个未婚妻中意的项链给了你个外人,你敢说你没有勾引他,没有迷惑他?” 陆文佑当时告诉她,一位大客户无意中看到那条绿宝石项链,非常喜欢,就叫裴若雅让出来,她也没多想。 结果第二天她朋友说前一晚亲眼看到陆文佑和温馨去了锦园,裴若雅察觉有异,就跑去珠宝店问,旁敲侧击知道项链原来还给了温馨,深感被骗的裴若雅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 温馨这会儿才知裴若雅就是之前买下项链的客人,而陆文佑把项链还给了她,所以裴若雅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难堪! “项链本来就是我的!”温馨声音高了几度。 这时候,退缩就代表了心虚。 苏依依并不清楚来龙去脉,眼看着裴若雅出口伤人,火气蹿了上来,她勾唇,似笑非笑,“听到没有,项链原本属于温馨,物归原主,天经地义这两个词以你的智商还是能懂吧?呵呵,要不懂,就叫你的好姐妹儿查字典给你好好解释解释!” 此情此景下能有人如此维护自己,温馨心中百感交集。 苏依依的一番话引起一阵低笑,裴若雅脸上青白交错,她一闺蜜方妍忍不住站出来,“呸!那项链早卖给珠宝店了,温馨凭什么说那是她的…” “我乐意把项链物归原主,你有意见?”陆文佑站在几步开外,一脸冷色,他身旁几个哥儿们则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一出现,认识的人面色各异。 苏依依连连瘪嘴。 温馨脑海里却蹦出容离那天的警告――不许再和陆文佑见面。 看到陆文佑,裴若雅面部表情一僵。 他们今天也是来看电影的,陆文佑跟几个哥们儿有点事要处理,所以她们几个女的先到,她一看到温馨就兴师问罪,结果把陆文佑给忘记了。 在陆文佑跟前,她一直是温柔矜持的名门淑女,刚才那些话也不晓得陆文佑听了多少,光看他眉宇间一片冷色,裴若雅仿佛被针戳了的皮球,开始漏气。 “文佑。”裴若雅柔柔叫了他一声。 陆文佑视线掠过她,淡淡一眼,裴若雅却觉得心凉凉,他似笑非笑,“我不过晚到了几分钟,不想竟看到这么有趣的一幕。” 裴若雅岂会听不出他在讽刺,她有些急了,做了水晶指甲的纤纤十指慌地拉住陆文佑的手臂,“文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只是很喜欢那条项链,希望温馨能卖给我而已…” 苏依依朝天翻个白眼,讥讽道:“啧啧,这么会变脸,怎么 不去演川剧啊,或者去演戏,您演技精湛,无与伦比,各大颁奖礼的最佳女演员都肯定非您莫属呐!” 这番话摆明了损裴大小姐。 裴若雅一再被苏依依戏弄,狠狠剜她一眼,那眼神,恨不能把她撕碎。 温馨扯扯她的袖子,示意苏依依少说两句,她只希望能快点离开。 “文佑,你听听,分明就是温馨她们欺负若雅!”方妍气愤说。 裴若雅何其聪明,头垂得更低,她人又生得貌美如花,做出这般委屈模样,令人一瞧便觉楚楚可怜。 陆文佑睨了眼方妍,神色更为冷峻,“刚才发生过什么,你们自己心知肚明。温馨的项链是被人偷卖的,她付了钱,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更是天经地义,你们你们谁要不满,大可来找我,何必抹黑她!” 人前,陆文佑总是温文尔雅的绅士,极少动怒,当下一番狠话,气焰嚣张的方妍等人顿时蔫了,唯有看向裴若雅。 他如此维护温馨,点明她们泼脏水,裴若雅心里醋海翻波,偏又畏惧陆文佑,只好咬碎银牙,生生忍住。 “文佑,是我错了,别生气好不好。”她央求道。 陆家与裴家现在是连成一线的,陆文佑当然懂得拿捏分寸, 见她认错,态度也随之缓和,“既然你那么喜欢绿宝石项链,改日我陪你重新选一条就是。” “嗯,都听你的。” 在心上人面前,裴大小姐永远知书达理,乖巧可人。 方妍几个心有不甘,但接收到裴若雅眼神示意,唯有作罢。 闹剧到此,接近尾声,陆文佑轻轻推开裴若雅,朝温馨走去,俊逸的脸庞三分歉疚,七分心疼,“温馨,对不起,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 温馨黛眉微凝,抿了抿唇,她摇头,客气而疏离,“与你无关,一切都因我而起的。” 她并不知道,原来裴若雅曾看中了母亲的遗物。 简单一句话把他们之间撇得干干净净,“与你无关”四个字刺得陆文佑心脏钝痛,唇边的笑容染上几分苦涩,几分落寞。 “你刚才说我付了钱?”温馨问。 瞳眸掠过一丝疑惑,陆文佑继而如实告诉她,“嗯,容少替你付的钱。” 温馨错愕,她根本没告诉容离这些… 019陷害 陷害 陆文佑本欲再说些什么,可考虑到裴若雅还在,他深深看了温馨一眼,道声“再见”,带着未婚妻走进电影院,其余人自然也随后跟上。 “要我说,他们俩干嘛不直接结婚算了,裴若雅老老实实回家生娃带孩子多好,省得一天到晚到处发疯…”猛然间意识到什么,苏依依住了嘴,没再继续,水汪汪的大眼偷偷打量温馨。 温馨却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淡淡地道:“也不早了,回家吧。” 苏依依愣了一瞬,“哦…哦,好吧。” 温馨已经彻底把过去放下了吗? 那天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整整一星期容离都没再找过温馨,似乎已经把她忘记了。 温琦无疑是最开心的。 在她看来,温馨和打入冷宫的妃子无异,恩宠尽失。 灯火琉璃的夜。 欣悦酒店最奢华的包厢,几名年轻男女聚在一起,边享受着美酒佳肴,边谈论风花雪月。 “风哥,今儿晚上你打算怎么玩儿?” 妆容精致的美人,嗓音娇柔。 被唤作秦少的正是宁城名门秦家大少爷――秦风。 有着良好家世的秦大公子是秦家三代单传,家里人简直是捧在手心里娇养,也就造成了秦风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性子。 他风流成性,又生就一副好皮囊,在上流社会里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秦风偏过头,微眯起一双潋滟桃花眼,火辣的视线从美女脸上,慢慢下滑,仿若有实质性般,一寸一寸扫过那片诱人春光。 深V领的玫红连衣裙包裹住那玲珑有致的身段,胸前的沟壑看得人热血沸腾。 秦风扣住她纤细的细致,低头就是一记吻,其余几人在一旁吹口哨起哄。 吻罢,秦风搂着娇羞佳人,指腹摩挲着她鲜艳欲滴的红唇,轻笑道:“今儿个爷打算换换口味。” “嗯?” “琦琦,你那妹妹温馨长得挺不错的。”秦风笑意渐深。 刚刚与秦大公子热吻的正是温琦。 秦风手段高超,温琦被迷得团团转,她偷卖温馨的项链就是为了能更好的打扮自己,获得秦风青睐,借以攀上高枝。 大半个月来秦风都把她带在身边,温琦正以为美梦成真,结果秦风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温琦笑意微僵,故作听不懂秦风的意味深长,“嗯,是挺漂亮的。” 下巴骤然被人大力攫住,温琦痛得眉心紧拧,眸光对上秦风阴鸷的桃花眼,到嘴的痛呼生生咽了回去。 秦风似笑非笑,“温琦,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的意思,你该明白!” 又是温馨! 温琦眼里闪过一抹怨毒,她恨极了她。 “怎么,舍不得你妹妹?”见她不啃声,秦风眉间阴霾笼罩,他略略一顿,“又或者,我的话,没有分量?” 温琦背脊一凉,笑容谄媚,“怎么会呢,只是…” 她在犹豫,这么做可能面临的后果。 “别跟我嗦!” 秦风掏出一根烟,旁人立即上前替他点燃香烟,白色烟雾模糊了他好看的五官,温琦却 感受到他阴冷如毒蛇的注视。 “温琦,要么把温馨叫过来陪我一晚上,要么,你就马上给爷滚蛋!” 话中的阴狠惊得温琦心头猛跳,她垂下眼,纠结着如何选择。 秦风她万万得罪不起,而容离…他这么长时间没找过温馨,应该是对她腻味了吧。 思量一番,温琦硬着头皮答应秦风,“风哥别生气,我这就给她打电话,叫她过来。” 秦风这才露出笑脸,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继续和狐朋狗友吃吃喝喝。 晚上八点过,温馨窝在被子里听音乐,忽然接到温琦的电话。 她迟疑一阵,还是接了,“喂…” 温琦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到耳中,“温馨,是我,你现在能不能来一下欣悦酒店,我遇到麻烦了。” 温馨望了眼黑沉沉的天,“你该找爸爸,或者大哥。” “不行不行!他们要是知道我来这儿喝酒,会打死我的!”温琦果断否决,“温馨,我不小心得罪了人,对方要我赔钱,可是我们几个钱不够,你帮我把银行卡送过来行吗?求求你了温馨,以前是姐姐不对,这次你帮帮我吧。” “可是…” “温馨,求求你了,就这一次,姐姐求你了!” 温琦说得特急,近乎哀求。 温馨就心软了,“那好吧,你等一会儿。” “好好好,谢谢你温馨,记住,千万别让爸爸他们知道了。我的银行卡在化妆台的抽屉里,你到了欣悦直接到一品阁来找我吧,我被他们扣在这儿了。” “好。” 拿好东西,温馨交待说出去买零食,温延军也没多问。 欣悦酒店,一品阁。 服务员敲开包厢门,温馨一眼瞧见温琦正站在里面,桌边坐了几个人,有男有女。 “温馨,你终于来了。”温琦一脸感激,拉着她的手要带她进去。 温馨拒绝,把银行卡递给她,“这你拿着,我要回去了。” 人都来了,岂会让她离开? 秦风悠然起身,火热的目光将温馨打量一番,似笑非笑地说:“得罪了人,以为拿点钱就能解决了?” 温馨凝眉。 温琦佯怒道:“那你还想怎样?!” 包厢内另外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微笑,笑里藏刀,“好说,你和你妹妹各罚一杯酒,再向秦少道个歉。” “我妹妹不会喝酒!”温琦挺身而出,不知情的,真以为她是个好姐姐,“我帮她喝!” “不行!”秦风眸子泛着诡谲幽光。 温琦握紧温馨的手,坚持到底,“有什么事冲我来好了,别难为我妹妹!” 对方同样不肯。 温馨想尽快回家,忖着就是一杯酒,虽然她从没喝过酒,但有温琦在身边,即使姐妹间 有矛盾,她们毕竟是一起生活多年的亲人,她相信温琦不会害她。 “好,我喝!”温馨咬牙。 秦风眸底溢出兴奋。 “是姐姐连累你了,温馨。”温琦端起一杯红酒,愧疚道。 温馨无声凝了她一眼,葱白的手指拿起另一杯酒,心一沉,把它当做以前喝的中药,咕咚咕咚大口喝下去。 020救救我 救救我 见她这么干脆,温琦突然生出几分迟疑,她下意识望向秦风,后者眼里的警告令她心有戚戚。 温琦暗道一句:温馨,别怪我狠心,是你总跟我作对在先! 做戏做全套,温琦也喝完了整杯酒。 温馨放下酒杯,胃里不太舒服,她叫温琦,“我们走吧。” “别急着走呀。”秦风挡在温馨面前,近距离接触,她身上独有的少女芳香窜入鼻息,秦风顿觉身体一阵紧绷,“温馨,我们难得见上一面,今儿晚上交个朋友吧。” 他朝她走近一步,浓烈的古龙水熏得温馨头晕,她再单纯也意识到这个男人心怀不轨,她猛地推开他,看向温琦,“姐,快走!” 温琦一震,眸光复杂。 秦风大笑出声,轻易地逮住温馨,手一用力就把人扯进怀里,他舔舔唇,“美人儿,你姐姐专程把你请过来,你还回去做什么呢?留下来陪我,我保证,一定好好疼你,让你爽个痛快!” 他笑得下流,其余几对男女跟着笑出声。 后知后觉的温馨豁然瞪大双眸,难以置信地看着温琦。 温琦心虚地别开眼。 “你走开!”男人带着酒气的唇压了下来,温馨双手并用推开他,秦风一时没防备,高大的身子向后踉跄。 温馨趁机朝门口跑,脚步却虚软无力,身体跟着泛起燥热。 一连串奇怪的反应让温馨惶恐,她急于逃走,可越急越出错,刚走出两步,脚步被地毯一绊,她直往前栽倒。 秦风及时出手搂住她的细腰,再度把人禁锢到怀里,邪笑道:“莫急莫急,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看你,要是摔伤了,爷会心疼的。” 方才倒酒的那人说:“风哥,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您快带着美人快活去吧!” 他的话引来一阵暧昧笑声。 温馨惊惧到极点,她唯有向温琦求救,“姐,救救我!” 她的声音明显在颤抖,温琦虽有不忍,却转过身,选择视而不见。 秦风抱起温馨,英俊的脸庞在温馨眼里格外丑陋,“温馨,跟着爷逍遥快活去!” 温馨使劲儿挣扎,由于药效发作,力气渐渐流逝,她的拳头 对秦风而言等同于小娃娃挠痒。 怀里的娇柔摩擦着他硬朗的身体,秦风呼吸粗重,恨不得就地把温馨办了! 一路上有人看到这一幕,畏惧于秦家大少爷的身份,无人敢站出来阻拦。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秦风正忖着进去后先解解馋,谁知怀中的小人儿突然像只发疯的小豹子,张嘴咬上他的耳朵。 秦风何等娇贵,一吃痛立马松开手。 温馨跌倒地上,全身细胞都在痛。 秦风一模耳朵,满手鲜血,他顿时来了火气,狠狠一巴掌扇到温馨脸上,“贱人,今儿要你哭着求我!” 他一把拉起温馨的胳膊往电梯里拽,温馨拼命挣扎,混乱中,她的脚踢到他下半身。 男性最脆弱的部位,秦风整个人一下子矮了下去,俊脸痛得发白。 温馨跑进电梯,按下按钮,秦风见状想追,无奈伤处太痛,稍微一动便是挠心挠肺的痛,他低咒一声,掏出手机叫人。 电梯到达一楼,温馨跌跌撞撞往外跑,她全身发热,汗水润 湿了发丝,身体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四处蔓延开。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耀眼夺目的光芒照得她视线模糊,她要尽快回家,只有回家才最安全。 身后突然有人喊她的名字,温馨一听便知道是追兵来了,她加快步伐,咬破的唇瓣渗出血来。 与此同时,一行人从酒店大门进来,走在最前方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俊美若天神。 看到他的那一刻,温馨泪水绝提,她用尽全力,大声喊他:“容离――!” 大堂里此时来往的人少,那声娇弱的呼唤准确无误地传入容离耳中,他顿下脚步,眉心微微拢起。 他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抹粉色身影撞入眼底,她头发凌乱,步履蹒跚。 容离瞳眸猛然一紧。 其余人跟在他后面,不知发生了何事。 他尚未做出反应,温馨已经扑到他怀中。 那一下,撞得他心口发疼。 嗅到熟悉的清爽气息,恐惧的心像找到了避风港,小小的手紧紧缠着男人劲瘦的腰,温馨生怕他推开她,“容离,救救我 ,我不要跟他走,你带我走,带我走好不好…” 她浑身颤抖,哭得哽咽,显然是吓坏了。 容离面色一寒,他一手搂住她,正要开口时,两个年轻男人气急败坏地跑了过来,瞧那样子就是追温馨的,联想到她的求救,容离心中怒气顿生,连他身后的人都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两人是晓得容离的,立马刹住车,颤颤兢兢地朝他弯腰,“容…容少。” 容离微眯了眼,眸光如刀,“你们两是来找她的?” 她,当然指的是他怀里的人。 两人心尖尖一抖,“是,哦哦…不是不是。” 要早知道这女的跟容少有关系,他们敢追来么? 这下好了,惹到阎王了。 温馨越发难受,她焦急地拉他,“容离容离,我们走好不好,我讨厌这里,我害怕。” 头一次见她如此仓皇无助,容离英俊的眉间布满阴霾,偏偏他的动作与神色相反的温和,他拍拍她的背,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此话一出,那两人惊得开始狂冒冷汗,肠子都要悔青。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威严如帝王的气势,强大迫人。 一人抖索道:“没…我们就请温小姐喝了杯酒…酒…” 偏在此时,还有人不知死活地往枪口上撞。 秦风由另一哥们儿搀扶着,嘴里骂骂咧咧,“那该死的贱娘儿们抓住了没!咬了我,还踹我一脚,老子今天非要狠狠收拾她!” 何斯微垂了眼,暗叹:这年头,有些人出门真是不带脑子啊! 秦风的叫骂在大堂里十分清晰,甚至有人驻足围观。 温琦跟在后头,正纠结着要不要替温馨求情,当看到一脸肃杀的容离时,她呆在原地,从头凉到脚。 021最温暖的2个字 最温暖的两个字 身边的人瞧见满脸阴霾的容离,赶紧低声提醒秦风:“风哥,容少…” 秦风正在气头上,之前又喝了不少酒,脑袋有点发昏,“什么容少?那臭娘们找着没?!” 容离听着他的叫骂,狭长凤眸里风暴凝聚,迸射出的冷芒让人打心底里恐慌,他就像一柄上好的宝剑,华丽冰冷,杀伤力十足。 容离此刻确实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你他妈找死,连我的人也敢碰!”容离一声怒吼,狠狠一脚把刚走近的秦风给生生踢出好几米远,那恐怖力道令人瞠目结舌。 “唉哟!”秦风原本两处伤都不轻,容离这一脚更是踢断他两根肋骨,剧烈的痛楚几乎抽空他所有气力。 酒店经理闻讯匆匆跑过来,正要发飙时却见容离带着人站在大堂里,转眼再一瞅,倒在地上的是秦家太子爷。 经理满面愁容,不过两者一比较,还是容少更加有份量,害怕引火烧身,经理暂时选择旁观。 容离本欲再亲自教训秦风,温馨一声低吟阻止了他,“容离,我好热…带我回家…” 边说,小脑袋在他怀里乱拱乱蹭。 容离低下头,发现她面色绯红,眼波迷离,身上更是滚烫,很明显,她被人下了药。 胸腔里气血翻腾,容离额头青筋暴起,“何斯,给我好好教训这几个畜生!” 他刻意咬重“畜生”二字。 “是,容少。”何斯唇角弯出一抹诡异的笑。 容离抱起温馨,几名保镖连忙跟上,何助理留下来善后。 跟着秦风一拨儿的男女此时吓得腿软,环宇总裁的行事风格他们可如雷贯耳。 温琦望着容离带走温馨,简直后悔死今日的决定,她赶忙掏出电话打给温延军,求他出面找温馨求情。 但愿有用! 一上车,容离脸色铁青的吩咐司机赶紧回别墅,同时派人叫简尧去别墅待命。 温馨觉得自己快烧起来了,到处烫得要命,而且很口渴。 她伸手欲扯开衣领,却被人扣住手腕,她立即像毛毛虫似的扭来扭去。 “别动!”容离按住她。 “疼…!”脸蛋埋在他肩窝蹭啊蹭,她的声音柔软得一塌糊涂,“容离…我好热…” 怀中的少女有着天使般美丽的面孔,柔软的身子缠着他,轻轻一碰,火花飞溅。 抱着这样一个尤物,哪怕圣人也要疯狂。 容离瞳眸亮得惊人,汹涌的欲焰压制在眸底,他浑身紧绷,嗓音暗哑,“忍一忍,很快就没事了。” 他要她,但并非在她被人下药的情形下。 “好热,好难受,容离,我是不是要死了?”被钳制住的温馨非常难受,像小动物在他耳边呜咽着。 容离呼吸沉重,他抚着她的发丝,嗓音异常沙哑,“别胡说,再坚持一下。”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 回到别墅,容离抱着温馨下车,带出一片火热旖旎气息。 “容少,简尧已经到了。” 说话的,是容离另一名助理,程越。 容离颔首。 灯火通明的客厅,简尧正坐在沙发上玩儿游戏,容离瞥了他一眼,带着温馨上楼。 简尧蓝色的瞳眸掠过一丝诧异,丢开手机迅速跟上。 容离把温馨放到床上,她紧紧拉住他的手不放,他只好坐在床边。 简尧站在一旁,瞄眼她异常红润的脸蛋,微微拧眉,“她被人下药了?” “嗯。”眼底再次涌上血腥,容离偏过头,“给她打一针。” 简尧极爱钻研医学药理,对于各种下三滥的药,他早研制出相应解药化解药性,所以容离第一时间找他过来。 “稍等。”对于容离的吩咐,简尧从不怠慢。 怕她挣扎伤到自己,容离又把人抱到怀里,替她挽起袖子,尽量将嗓音放轻,凭借儿时模糊的记忆安慰她:“乖,打了针就好了。” 飞快拿来药,正准备针药的简尧一听,手一抖,险些把针戳到自己手上。 他严重怀疑自己个儿幻听了,比冰山还冷的男人,竟然会如此温柔地对一个小女人! 太惊悚了,有木有! 受药物影响,温馨全身异常敏感,当针尖刺破皮肤时,她开始挣扎,“啊,疼,疼,容离,好疼!” 她大叫着,声音有些嘶哑,容离眉心狠狠一拧,按住她乱挥的手臂,“听话,别乱动。” 他压下火气,对简尧说:“你轻点儿。” 简尧无辜,“打针都这样儿啊,我没刻意戳痛她。她是药物作用,身体感觉被数倍扩大 了。不过这给他她下药的人也忒变态了吧,竟然用这种药。” 容离阴沉着脸,没再说话。 终于,针打完了,温馨安静了。 简尧说:“再过个两三分钟,她身上热度降下去差不多就安全了。” 温馨软绵绵地倚在他怀中,瑟瑟发抖,脸上泪痕犹在,容离眸光沉沉,“嗯,你先出去。” 简尧把东西收拾好,“哥,有事叫我。” “嗯。” 拂开她颊边汗湿的发,鲜红的五指印赫然映入眼底,容离眯起长眸,嗜血锋芒一闪而过。他起身抱温馨去卫生间,放好洗澡水,亲自为她洗澡。 温馨脑袋昏昏沉沉,耷拉着眼皮,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手指在肌肤上游走,灼热的呼吸落在她肩头,但无关乎情|欲。 洗了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容离再替她吹干头发。 整个过程虽然他有些笨拙,但却十分仔细,生怕一不小心弄疼她。 他把温馨抱回大床,盖好被子,要离开时,她意外地张开眼拉住他的衣服下摆,目露请求,“容离,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今晚的事令她心有余悸,虽然知道是在容离的房间,可她害怕独处。 容离救了她,没有趁人之危,找人给她解除药性,亲自为她洗澡,换衣服…此时此刻,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对上她眸中的凄楚,容离心头一闷,他没有拒绝,上了床,把她搂在怀中,稍显笨拙地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轻声安抚:“我在,睡吧。” 最温暖的两个字是什么? 我在 别怕 别哭 我懂 爱你 等你 想你 晚安 … 当初她看到一连串的选项时,脑海里第一反应便是――我在! 这个她一度最害怕的男人,此时给了她最大的感动;相比之下,她的姐姐却把她往火坑里推! 022求情 求情 温馨紧咬住唇,忍住哭泣,紧紧地依偎着身旁的温暖。 前前后后折腾那么久,温馨精神一松懈下来,便觉疲倦得很,很快就睡着了。 楼下。 简尧横卧在沙发上继续玩儿手机游戏,“程越,你知道哥带回来的那女的是谁么?” 程越摇头,“这你得问何斯,我昨天才回来。” 简尧挑了挑眉,叹:“十几年来,我头一次发现原来哥也会心疼女人。啧,刚才你没在 ,哥说话那语气简直太惊悚了,当年楚萱出事儿,我也没见他细心呵护过。” “不过我很好奇,按理这小美女跟哥关系匪浅,都能直接睡他的床,那哥干嘛不亲自给她解除药效,还要叫我过来呢?难道是顾及着那药变态的副作用?” 程越一向严肃老成,对于简尧提出的疑惑不发表任何言论。 “木头!”简尧瞪他。 程助理面无表情。 “容少。”容离走下楼梯,程越立马起身。 简尧一听,利落地蹦起来,规规矩矩,“哥。” “嗯。”坐到沙发上,容离眼眸微眯,长腿交叠,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族式的优雅,慵懒而又危险,宛如猎豹。 程越说:“何斯已经把人处理好了。” 容离微微点头,他都舍不得伤害的小丫头,岂能任由别人欺负? 灯光投进他深邃的黑眸,化作地狱暗火,他轻勾唇角,“告诉何斯,我要秦风一根手指。” 他语气十分平静,好似切的只是一根头发丝儿。 程越,“明白。” 充当听众的简尧有点憋闷,他迫切地想知道容离床上那女的是何身份,但又没胆问,心里猫爪子挠啊挠,他等会儿一定要找何斯,否则今晚得憋死。 容离吩咐了几句,程越就走了。 简尧望眼窗外黑漆漆的天,对容离说:“哥,今儿晚上我不走啦。” 他打算趁明天好好观察一下温馨。 “随便。”说完,他上楼回房。 简尧有点失望,哥说话永远那么惜字如金啊! 日升月落,十月底,宁城气温已经明显下降了许多。 清晨薄雾如轻纱笼罩,凉风习习,露珠映着霞光,晶莹剔透。 容离永远起得比她早。 温馨怔怔看着身旁空空的位置,她把手探过去,轻轻抚摸他睡过的痕迹。 昨晚的记忆渐渐回笼,温馨白玉似的小脸染上红霞,她裹在蚕丝被里,脸蛋滚烫。 无论之前她如何惧怕容离,经过昨夜,她对他的为人有了改观。 她觉得,容离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漠无情。 今天周六,他应该在家,温馨下楼的时候脑子里还在纠结着自己主动亲了他,待会儿该 怎么面对。 当她走下楼梯,一抬眼,客厅里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 ――温琦竟然跪在地上,温延军虽坐着,僵硬的坐姿泄露出他此时坐立不安的心情。 而容离泰然自若地坐在沙发上,拿了份报纸,茶几上搁着一杯黑咖啡,他面色无澜,仿佛温延军父女俩不存在。 温馨大脑一怔。 客厅里先前极度凝重的低气压,因着温馨的到来得以有所缓和。 容离望向她,淡淡道:“过来。” 温馨心中打鼓,冒出许多疑问,水亮明眸在几人间掠过,她走到容离身边,侧身朝温延军问好:“爸爸。” 女儿终于出现,温延军仿佛见到救星,眼睛顿时一亮。 他神情激动,正欲开口,眼角余光瞥到气息冷漠的男人,搁在膝盖的手紧了紧,他目光溢着慈爱,“温馨,起床啦。” “嗯…”温馨抿唇。 她已大概猜到他们出现在别墅的原因,但,温琦下跪,温延军欲言又止…温馨的眸光落回容离脸上。 容离微微挑眉,以眼神示意他身旁的位置,“坐这儿。” 心里“咯噔”一下,温馨乖乖照做。 一早听到动静起床看热闹的简尧拿了杯热咖啡,安静地充当观众,他眯起湛蓝色的眼睛,细细打量着能得容离另眼相待的女人。 哦,不对,也许用少女这个词,更加准确。 瞧她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肤色是纯净的象牙白,晕染着一层红润,一双盈盈美眸,眼波似水,柔情款款,眼尾略略上挑,为她增添一笔潋滟媚色。 她仿佛是四月天的阳光,明媚,温暖,柔和。 看着她,心中唯有两个字予以形容,那便是――舒服! 赏心悦目,百看不厌。 饶是阅过美人无数的简尧,此刻也打心底赞叹一句:红粉佳人,容色无双。 湛蓝色的眼睛斜向容离,简尧似乎有点明白温馨为何能吸引他的目光了。 乔婶端了杯热牛奶给温馨,她接过,捧在手心里,浓浓奶香弥漫,她微垂着眼帘,正为客厅里诡异的气氛而纠结时,温琦突然抬起头,眼含泪水。 “温馨,昨天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此时的温琦,眼睛肿得堪比核桃,双颊清晰可见巴掌印,头发蓬乱,形容枯槁,哪里还 有曾经的高傲明艳。 温馨被她的模样惊住,手一颤,险些把牛奶打翻。 她下意识望向容离,他神色淡漠,眼睛盯着报纸,丝毫不受打扰。 他是要她自己处理温琦么? 温馨的沉默使得气氛再度紧绷起来。 温琦心下惶恐,垂在身侧的十指握紧,连声音也带上哭腔:“温馨,我真的知道错了,还有以前,都是我的对不起你,我小心眼儿,爱嫉妒,总找借口为难你…我这个姐姐失败透顶,可是温馨,你原谅我这次好吗,我保证以后一定改,真的,你原谅我…” 话说到后面,她哽咽着,婆娑泪眼直直望着温馨,那模样令温馨喉间一梗。 温延军搓了搓手,瞟了眼容离,语气沉重,“温馨啊,爸爸已经收拾过你姐姐了,她也知错了,今天一早就来求你原谅…唉,爸爸也不是偏帮你姐姐,当时秦风威胁她,你姐姐她胆子小,所以…你放心,往后她绝对不敢再犯,爸爸向你保证。” 得知温馨昨天晚上的遭遇,温延军自然是心疼女儿的,这么多年来也头一次动手打了温琦。 但再怎么说,温琦也算他女儿,再加上还有个苏琴在,他再如何生气,也要顾及着温琦的安危。 容离的态度明明白白摆在那儿,要他饶过温琦,温馨是关键,所以他用父亲的身份,替温琦求情。 023OR6A2嗅觉受体基因 OR6A2嗅觉受体基因 看着温延军,温馨突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其实父亲的顾虑,她都明白。 只是,自己的家人尚且比不上一个外人维护她,这样的事放在谁身上都难免会失落。 温馨垂下眼睫 ,纤细的手指紧紧扣着玻璃杯,她的语气十分平静,“既然爸爸都这么说了,这件事情,就算了吧。” 容离微微侧眸,看见她骨节泛白的手指,英气的长眉微拧,未有言语。 温琦一听,脑袋里紧绷的弦顿时一松,眼里迸出喜悦光芒,她连连道:“谢谢你,温馨,谢谢你给我改正的机会…” 昨晚亲眼见识过容离折磨人的手段后,温琦是绝对没胆量再得罪温馨。 至少,在容离肯护着她的时候。 温延军神情亦是一轻,他微微笑着,欣慰道:“温馨,爸爸就知道你是最善良的。” 简尧抿了口咖啡,唇角勾出讥笑。 温馨放下未喝过一口的牛奶,脸色几分苍白,她起身,“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去。” 她匆匆转身离去,更像是落荒而逃。 容离俊颜无波,把早报折叠好,放在茶几上。 报纸摩擦的声响莫名惊得温延军心头一跳,他回过神来,歉意地笑说:“容少,您看,温馨她已经原谅温琦了,那您…?” 容离斜眼扫过温琦,眸色冷厉,“这一次,我是看在她的面子上。现在,你给我听清楚,我容离的人,可不是你能得罪的!” 金色的阳光穿过玻璃窗照耀着他,英俊的容颜更显风华绝代,由他骨子里透出的帝王威严迫得人心惊胆寒。 温琦点头如捣蒜,“是,容少,我明白,我明白。” 温延军也连连附和。 黑眸落到那杯冷掉的鲜奶上,容离眉间流露出一丝不悦,他冷声道:“程越,送客。” 逐客令一下,温延军父女俩自然得赶紧走人。 坐上自家汽车,温琦打量眼方才呆过的豪华别墅,再次回想起那个男人的残忍,她背脊一寒。 昨晚上他们几个被何斯带走,无论男女,皆是受了一番皮肉之苦,亏得她聪明找来温延军躲过一劫。 至于其他人,都被灌了药,那种药有动情作用,但它最大的特点是会使人变得尤为敏感,这就是为何温馨打针会哭得那么厉害的原因。 在药性发作的情况下,既要忍受欲念无法纾解的痛苦,同时还有那种特质鞭子抽打在身上的痛楚… 撕心裂肺的痛呼声犹似在耳畔,温琦全身冰凉,连忙催促温延军赶紧开车。 客厅。 湛蓝色的眼珠从门口转回来,简尧挠头,神情三分郁闷,“哥,你就这样放过那女的了,真是太便宜她了!” 事情经过他大致从何斯口里了解了,在简尧眼里,所有敢对容离不敬的,通通灭掉最好! 容离面色如水,一派沉静,“温琦毕竟是她姐姐,所以这次我才让她自己决定。” 那小丫头最大的缺点就是心思太敏感,太脆弱,若他出手处置温琦,只怕那个家都会因此怪罪她,那样的局面,她绝对无法承受。 简尧眨眨眼,似懂非懂。 有一点他能确定的是,这个温馨在容离心里有着特殊地位。 “你怎么不去回房去看看她?” 他没看错的话,她逃跑的时候快哭了吧。 容离瞥他一眼,“看什么?” “唉,哥,她那么难过才躲回房间,你该去安慰她啊!”简尧郁闷。 容离眸光淡淡,“你最近很闲?” “啊?”简尧一愣,晃着脑袋,“本来我要去意大利的,结果临时接到通知来别墅,就过几天再去。” “那你可以滚了。”容离起身,理了理衣襟,似是要外出。 简尧那混血儿的英俊脸孔顿时一垮,蓝宝石般漂亮的眼睛竟露出可怜小兽样的目光,他 不顾形象地哀嚎:“别啊,哥,利用完我就踢我走了!哥,你太残忍了!” 容离丢给他一个冷眼,显然对他的幼稚行为早已司空见惯。 简尧眼珠子一转,大叫:“算了,走就走吧,不过走之前,我得先去看看温小姐,人家可正伤心呢。” “你敢!” 低沉的男声飘进耳朵里,吓得简尧一哆嗦,再回头看时,那抹高大的黑色身影已走到了庭院里,程越跟在他后面。 简尧瘪嘴,仰首拍下脑袋,他窝回沙发,舒舒服服地躺着玩儿游戏,同时没忘吩咐:“ 乔婶,今天中午我要吃水煮鱼,最辣的!” 快要十一点时,调整好心情的温馨终于下了楼,红红的兔子眼明显哭过。 简尧拉长脖子瞅了一眼,温馨走进厨房,这会儿乔婶在准备午饭,她去帮忙。 简尧挑眉,他还以为温馨那样娇滴滴的女生一定十指不沾阳春水呢! 哥相中的女人,果然非同寻常! 在别墅工作十年之久,乔婶自然懂得分寸。她一句八卦没问过,像个亲切的长辈,问着温馨在学校的生活。 温馨哭过,心情好转了些,就和乔婶聊了起来。 “咦,为什么要准备两份呢?”望着流理台上两份水煮鱼,温馨问。 乔婶往其中一份里加了许多新鲜翠绿的香菜,笑着给她解释:“少爷不吃香菜,而且不太能吃辣,可简少爷偏偏相反,所以每回我都要做双份。” “哦。”温馨点点头,说:“我也不喜欢香菜,那味道好奇怪的。” 乔婶笑笑。 中午容离回来了,程越留下一道吃午饭。 饭桌上很安静,简尧把每个人盯了好一会儿,然后夹起香菜,自言自语:“国外的研究 人员发现了一种OR6A2嗅觉受体基因。据说这种受体基因有两个变种,其中一个会更强烈得突出香菜中的肥皂味,遗传了这个变种基因的人就会厌恶香菜。” 闻言,温馨和程越的目光都投向他。 容离眼皮不抬一下,表示毫无兴趣。 根据简尧的观察,温馨跟容离一样反感香菜,简尧扬起一侧唇角,问她:“温馨,你真觉得香菜有肥皂味吗?” 方才他们互相简单认识过,简尧自来熟地叫她温馨,熟络得仿佛是人家多年好友。 “…”温馨一愣。 她又没吃过肥皂,怎么知道是什么味道! 024小白菜 小白菜 她又没吃过肥皂,怎么知道是什么味道! “我觉得香菜挺好吃的啊,对吧,程越。”简尧偏过脑袋,又问程越。 瞄眼不动声色的容离,程助理埋头吃饭。 没人搭理,简尧又缠上温馨,“,你还没告诉我呢,真是肥皂味?” 其实他最想问容离,不过,依他多年了解,他会回答才怪! 温馨脸皮薄,被简尧那双晶晶亮的眼睛一盯,就绯红了脸,她有点结巴:“不…不知道,就觉得味道…嗯,很奇怪,不喜欢。” 她实话实说。 “你跟哥都是怪人!”简尧一副惋惜的模样。 温馨脸更红,她低头扒着碗里的米饭,她今日把头发扎了起来,正好露出白皙的脖颈,肤光胜雪,宛若白玉。 活色生香,秀色可餐。 容离微微一怔,他瞪眼简尧:“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尊敬的大哥一发话,简尧乖乖住嘴,把剩下的话一起咽回腹中。 周末两天,温馨是在别墅度过的。 因着自己主动亲过容离,每回见到他,温馨便觉脸颊发烫,心跳加速。 从前是害怕,所以躲着他,如今却是由于害羞。 当然,她的变化,容离一一看在眼中。 她不知的是,自己含羞带怯的模样,落在男人眼中,别有一番小女儿娇羞风情,天然媚色,令人怦然心动。 “明天上午上完课就回来。”他收紧手臂,修长的手指穿入她的发间,磁性的嗓音悦耳撩人。 他专注而炙热的目光令温馨心如小鹿乱撞,她无处可逃,只好羞赧地把脸蛋藏到他怀中,“下午我有事。” “嗯?” 温馨动了动,扬起眸子看他,声音温软如水:“下午我和同学去上瑜伽课。” 容离眸光微眯,“瑜伽?” “嗯嗯。”她想想,又解释:“练瑜伽可以调理养颜,减肥瘦身,使身体更加柔软…唔,有好多好处。” 深邃凤眸里闪着幽幽暗火,容离意味深长地说:“这些你都不需要。” “…!”她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好一会儿反应过来他话中含义,顿时红了脸。 “到时候我派人来接你。”他说,一如既往的霸道。 第二天。 课堂上,思修老师叽里呱啦评论着当代大学生,苏依依忽然神秘兮兮地问温馨:“你很冷吗?干嘛把衣服扣子全扣上了?” 脸蛋唰的一下红了,温馨手下意识拉了拉领口,目光闪烁,“…嗯,我觉得今天温度低,怕感冒了,所以穿得严实。” 嘴上这么说着,脑海里浮现出的全是昨晚那些的画面。容离总爱在她身上留痕迹,幸好已经入冬,衣服穿得多,可以遮掩,要不然,她铁定没勇气出门。 苏依依翘起唇角,似笑非笑,“既然冷,怎么脸比红富士还红?难道你发烧了?” 她作势去摸她额头,温馨赶紧推开她的手,嗔道:“依依,在上课呢,别闹!” 那红扑扑的小脸,娇俏可人,比牡丹更美上三分。 苏依依眼睛微眯,眸光亮闪闪,颇像狡诈的狐狸,她压低声音对她说:“小样儿,还跟我装,你以为你遮遮掩掩,我就发现不了你脖子上的吻痕了?!” 温馨一怔。 “嘻嘻…”苏依依一脸得瑟,“小姑娘,在我面前你就是一颗小白菜,太嫩了!” 嘴巴动了动,温馨失语。 苏依依每个细胞都在好奇,“温馨,啥时候认识的?进展可真迅速,你们到哪步了?” 瞧她差点儿裹成粽子,苏依依至少猜个大概。 在她看来,温馨能忘掉和陆文佑的过去再好不过。 但又怕心思单纯的遇上第二个陆文佑,或者更恶劣的。 温馨心里乱糟糟的,她和容离之间该如何言说? 即便知道依依不会因此鄙视她,她仍觉得难以启口。 想了想,她认真道:“依依,这件事我没想瞒着你,只是…太复杂了,以后再告诉你,好吗?” 几年的姐妹情谊,她们自然彼此信任。 苏依依明白她的欲言又止,既然她有所保留,她也不会再追问。 “行,我就说一句,可千万别再看错人了。” 温馨喉间微微酸涩,她移开视线,轻轻点头,“你放心。” 上午的课一结束,温馨说下午不能去上瑜伽课,苏依依也没多问。 来接温馨的是何斯。 先前她以为有重要事情,结果回到别墅她才知,容离人在公司,于是她在别墅等了他一下午。 冬天天冷,天一冷,人就犯懒,不爱动弹。 容离回来时,温馨仍在睡觉。 他发现,她似乎特别爱睡,跟树袋熊似的,醒着的时候也总是安安静静的。 而他不知的是,别墅虽然极大,温馨的活动范围却很小,厨房、客厅、主卧室,基本上就这三处,连花园她至今尚未踏足过。 因为她时刻谨记着自己在这儿仅仅是个客人,如此一来,睡觉成为消磨时间的最佳方式。 太阳渐渐落山,天边云朵染上夕阳的颜色。 主卧内光线柔和,宁静安详,温馨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抹黑色的优雅身影。 容离坐在临窗的沙发上,他微垂着头,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 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线条倨傲,如雕塑般完美迷人。 窗外秋叶烂漫,晚霞如火,他静静坐在那里,面色沉静如水,她凝眸望着,恍然觉得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副美丽的秋日画卷。 看着看着,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竟从画卷主人公身上感受到一丝莫名的孤寂,就像草原上桀骜的狼王,强大却又孤单。 “醒了?” 低沉的男声,磁性,悦耳,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漾开圈圈涟漪。 温馨一怔,方惊觉自己盯着人家看得出神了。 俏脸跃上两朵红云,小手揪紧被子,她正打算装睡躲避尴尬,岂料容离已经转过头,黑曜石般的凤眸凝着她,目光深邃。 躲显然没法躲了,温馨掀开被子起身。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有半小时了。” “哦…”那也有点久了。 温馨暗道,幸好他没像上次那样,趁她睡觉时强吻。 白色柔纱窗帘随着清风翩翩起舞,容离朝温馨走去,她有些紧张,十指偷偷揪紧床单。 她坐着,他站着。 025道歉 道歉 屋里太过安静,温馨正绞尽脑汁找话题,下巴倏地被他攫住,被迫抬起,接受他居高临下的审视。 带着暖意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细腻红润,触感比顶级丝绸更加柔滑。 温馨望进他漆黑的眸,他把心思收敛得极好,旁人根本无法揣测。 “去换衣服。”他忽然说。 “嗯?” 容离少有耐心地解释:“待会儿跟我出去。” 温馨眨眨眼,“好。” 她拿着搁在床角的新衣服走进衣帽间,在门关上时,容离收回目光,垂眸盯着手指,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细腻的触感。 其实他完全可以下班后再去接温馨,之所以让她来别墅等着,纯粹出于对她的自己都难以理解的独占欲。 容离眸光一直盯着指尖,深深沉沉,这样的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夜空里繁星点点,北极星总是格外明亮。 当看到包厢里一张张面带微笑的陌生脸孔,温馨讶异,她侧眸,无声询问身旁的男人。 容离淡淡看了她一眼,长臂搂紧她的腰,没有解释,狭长的凤眸转而看向早在包厢里等候的几人,森黑的瞳眸冷如寒潭。 “容少,温小姐。”爽朗的笑声飘进耳朵。 温馨抬眼一瞧,此人大概六七十岁,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白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有一双凌厉的眼睛,这使得他的微笑总带着几分严肃。 容离微微勾起唇角,为温馨作介绍:“这位是秦老先生。” “您好。”温馨弯唇笑笑。 秦老爷子眼如鹰眸,细细打量着温馨,眸光扫过容离环在她腰间的手,他笑赞道:“早听说温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真是美若天仙啊。” 他身后也有人连连称赞。 听着那些明显恭维的话,温馨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僵硬了。 短暂开场白后,容离带着温馨落座主位,其余人依次按身份地位坐下。 包厢内除去漂亮的服务员,就只有她一个女生,温馨稍稍有些局促。 她以为这顿饭是容离的商业应酬,她的任务是担任他的女伴,于是她默默坐在容离身边 。 服务员开了酒,人头马LouisXIII,深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映照下,通透如水晶。 秦老爷子端起酒杯,站起身,正了正嗓子,道:“容少,这杯酒,我敬你。前几天秦风他们几个混账东西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温小姐,我代他们向两位道歉。” 那晚秦风先被容离踢断两根肋骨,后来又被何斯好好“招待”了一顿。秦家人赶到医院时,秦风早昏迷了过去,秦夫人和老夫人差点儿哭晕过去。 秦老爷子得到消息赶回宁城,一听儿子说明缘由,冲天的火气也只得憋回肚子里。 有什么办法,谁叫自个儿孙子招惹谁不好,偏偏惹上容离,环宇集团的掌权人。 连他都要礼让三分的男人! 孙儿被切了根手指,秦老爷子又气又急偏又无可奈何,他深知容离其实算手下留情了。 在确定秦风性命无忧时,他立马想找容离说情,当时和秦风一伙的几名男女家里得知后,纷纷找上秦老爷子,他德高望重,最有脸面,都希望他能当个代表,替自家孩子求个情。 秦老爷子点头答应。 结果足足等了三天人家才答复。 然后,就有了现在的一幕。 温馨后知后觉地明白,今晚的饭局原来是秦老爷子等人向容离赔罪的。 “如今他们几个深知自己犯错,没脸见人,还望容少和温小姐大人有大量,给他们次改正错误的机会。” 桌上的视线都集中到那个气息倨傲冷漠的男人身上,等着他的反应。 谁都不愿与容家为敌,除非活腻了。 容离眼波淡淡,修长的手指如艺术品,轻扣着酒杯,状似漫不经心地道:“知错能改当然好,可若是执迷不悟,那就…” 精致的凤眸转而一寒。 “容少放心。”秦老爷子眉心的折痕消失,他郑重说道:“我保证,往后秦风一定规规矩矩,绝对不敢再犯浑。” 秦司令作出如此保证,其余几位当家人纷纷趁热打铁。 “对对对,他要再敢胡闹,我直接打断他的腿!” “请容少放心…” … 你一言我一句,面上瞧着,倒都挺诚恳的。 容离偏过头,问温馨,“你的意思?” 此话一出,所有人目光聚集到温馨身上。 说了那么多,原来她的态度才是关键啊! 一下子成为焦点,压力肯定是有的。 温馨轻咬着唇,看了眼那些家长,然后又看了看容离,她说:“既然他们已经认识到错误了,那就原谅他们吧。” 她不是恃宠而骄的人,仗着容离肯为她出头就去为难秦风他们。 她表明态度,不再追究,其余人皆是松了口气。 秦司令随即笑道:“那我就替那几个混小子谢谢温小姐了!” 这件事,也算就此揭过了。 酒桌上,你一杯,我一杯,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一个涉世未深的女生自然参与不了男人的圈子,如此氛围,虽有一桌子山珍海味,温馨一点胃口也没有。 她捧着杯柳橙汁,如水的眸子一直盯着容离的酒杯,她觉得那酒的颜色非常好看,色泽明亮,像漂亮的琥珀。 好奇心作祟,这会儿她越看,越想尝尝酒的味道。 “想喝?” 温馨一惊,抬眸,容离正凝着她,深邃的眼眸里闪着一丝奇异的柔光。 “想喝吗?”他微微侧向她,清新的男子气息混入LouisXIII馥郁醇厚的香气,令她心神一阵恍惚。 他一直是众人竞相讨好的焦点,没想到竟然会察觉出她的小心思,温馨俏脸微热,目光掠过酒杯,她诚实点头。 容离挑眉,把酒递到她手中,说:“只能喝一小口。” 人头马属于烈酒,考虑到她的年纪,他仅仅满足下她的好奇心而已。 精致的郁金香形水晶杯,充分展示出LouisXIII剔透而又如丝绸般柔和的光泽,温馨看了眼容离,然后像个听话的小姑娘,轻抿了一小口。 026跟我走1趟吧 跟我走一趟吧 温馨并不会品酒,酒一入嘴巴里,顿时有种难以形容的冲劲儿霸占她的感官,眉心不由得一拧,但那感觉很快过去,随后的味道,嗯…舔舔唇,她觉得比上次被骗喝红酒好得多。 容离拿回杯子,薄唇微微上扬,少了几分冷冽,“好喝吗?” “唔,还…还好。” 有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喝的是容离那杯酒,温馨顿时觉得耳根子烧得慌,她羞赧地微垂下眼,盯着面前的橙汁。 容离微眯了眼,黑眸盛满细碎光芒。 秦老爷子等人皆是头一次见到那个冷如寒冰的男人脸上露出堪称温和的神情,内心暗暗吃惊的同时,他们更加明白温馨在容离眼中地位非凡。 眼珠子一转,秦老爷子朝儿子使个眼色,秦政平会意,笑着说:“温小姐,往后若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说一声就是…”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温馨错愕,她看向容离,他优雅地品着酒,看样子并未打算开口。 温馨抿着唇,不知说什么合适,美如白玉的小脸勉强挤出一抹浅笑。 在座的个个都是人精儿,既然秦家已经有所表示,自当紧随 其后。 于是一桌子人纷纷向温馨示好,其中某位似乎是温馨念的大学的校董,他更是直接说,若温馨对学校哪里有不满可以提出来,他会吩咐人整改… 觥筹交错间,看似欢声笑语,各自揣了何种心思,人人心知肚明。 “容离,我想去下洗手间。”温馨轻声道。 “嗯,去吧。” 他唤来服务员领着她出去。 掬起一捧水浇到脸上,温馨扬起头,凝着镜子里的自己。 近段日子,虽然容离仍旧冷冰冰的,可他待她极好,细心周到,尤其是他的维护,最能触动温馨。 方才看到那些人谄媚的脸,她有想过,若发生同样的事,而她没有认识容离,那么… 拿着纸巾擦掉脸上的水珠,温馨眼底浮现出一抹涩然,明知那些仅仅是没有意义的假设,她心里仍然会难受。 这次是有容离护着她,那么,若是再有下次呢? 当初,陆文佑喜欢她尚且能轻易地说出分手,更何况容离! 她十分明白自己和容离的关系,当容离说结束的时候,他们从此便是陌路人。 瞳眸里泛起水雾,温馨紧抿着唇瓣。 她总渴望能有人真正爱她,关心她。 所以一旦有人给予她温暖,她会贪恋,她想挽留,她要更多更多… 温馨讨厌这样的自己:软弱,傻气,痴心妄想! 不敢出来太久,温馨收敛好心绪便原路返回。 哪知,途中经过一个包厢,恰好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人。 事发突然,温馨就这么撞了上去。 “呀!” 那人比她高出许多,温馨本能反应地惊呼出声。 萧湛垂下眸子,目光幽冷地打量着撞进自己怀中的少女。 温馨正好抬起头,视线在空中交汇,她被他眼中的阴鸷惊得心脏一颤。 “对不起对不起。”她像受惊的小白兔,匆匆退离他,嘴里连声道歉。 韩晋瞧了眼温馨,了然的挑了下眉,他低声对萧湛说:“萧少,她就是容离看上的女人,温馨。” 闻言,萧湛眸光定在温馨慌乱的小脸上,眼底掠过一抹狠色。 温馨隐约感觉出对方不太友善,道了歉,她打算赶紧离开。 萧湛动作快于他,长腿一迈,高大的身躯挡住她的去路。 温馨心跳扑通扑通加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里毕竟是公众场合,他应该没胆做坏事。 “请问有什么事吗?”她扬起眸子直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明明在害怕,又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萧湛微眯起眼,似笑非笑地道:“你和容离认识?” 他一开口问的是她和容离的关系,温馨心里“咯噔”一下,她没见过这个男人,不清楚他有何目的,她干脆绕开话题,“我要回去了,请让一下。” 萧湛自然不会让她走。 他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极重,温馨吃痛地皱眉,“放手!” 萧湛冷笑一声,手指钳制住她的下巴,冷眸含着三分轻蔑,“啧,倾国倾城的美人,难怪入得了容离的眼。” 男人举止轻佻,温馨恼怒,“你走开!” 萧湛轻易制住她的挣扎,凉凉笑道:“温小姐,我很好奇,容离看中的女人滋味如何,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 温馨双目大睁,未来得及呼救,后颈一阵剧痛,她眼前一黑,软倒在萧湛怀中… 这边,人出去好一会儿还没回来,容离正要派人去找,餐厅经理匆匆进来,神情凝重,他向容离低语了几句。 秦老爷子等人只见容离脸色骤变,眉目间的阴霾浓重森寒,连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秦老爷子也暗暗捏了把汗。 容离不发一言匆忙离开,留下一干人等面面相觑。 秦政平拉过经理询问缘由。 经理擦把冷汗,说:“温小姐被萧少带走了。” “萧少?”秦老爷子鹰眸里闪过一丝疑惑,“你说的可是萧湛?” “是是是,就是他。” 得到确定,一屋子人神情各异。 秦老爷子揉着眉心,他并不在乎萧湛和容离有何过节,他担忧的是,今儿的饭局是他们请的,温馨若有个好歹,只怕容离会追究他们的责任。 想起自个儿宝贝孙子还躺在医院里,秦老爷子鼻子里冷哼一声。 红颜祸水,红颜祸水,那个温馨果真是祸水一枚啊! 天幕中,月色寂寥,星辰闪烁。 华丽的酒店总统套房,深紫色天鹅绒窗帘随着夜风起舞,萧湛双手环胸立于窗边,俯瞰着宁城繁华迷人的夜景。 高大的身影半隐在黑暗里,模糊了他的面容,唯独那双眼睛,倒映着满城灯火,亮得令人心悸。 背后传来低吟,接着是衣料摩挲声,萧湛翘起唇角,月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光,使得那抹笑竟透出几分残忍。 卷翘绵密的睫毛轻轻颤动,温馨睁开眼,后颈处依旧隐隐作痛,她忍不住痛呼,伸手揉着痛处。 “这么快就醒了?”萧湛转过身,神情似笑非笑。 027无耻 无耻 温馨混沌的脑子仿若雷击,她循声望去,入眼是男人成熟英俊的脸孔,他唇角噙着冷笑,黑亮的眼眸闪着狼性光芒。 嚣张狂妄,危险之极! 记起被打晕前他说的话,温馨心神大骇,顾不得身上疼痛,跳下床朝门口跑去。 萧湛阖了阖眸,身形一动,如矫健猎豹,迅速扣住温馨肩膀往回一拉,她狠狠撞上他坚硬的胸膛。 他应该和容离差不多高,娇小的温馨鼻子撞得发疼,她怒视着他,“我不认识你,你走开!” 男人的大手如钢钳一般轻易地将她双手反剪在背后,他一笑,笑意不达眼底,“忘了我之前告诉你的话吗?我们还没开始,你怎么能离开?” “你无耻!”温馨脸色涨红,又惊又怕。 “呵呵。”他不怒反笑,略显粗粝的指尖暧昧地在她脸颊上游走,他俯下身,危险的气息将她包绕。 他说:“容离没教过你么?女人越是反抗,越会激起男人的占有欲。” “啊――!”突然被人打横抱起,温馨吓得尖叫出声。 萧湛把她扔回大床,温馨摔得眼冒金星,刚挣扎要坐起来,身上一重,萧湛半压迫着她。 如此羞人的姿势,温馨眸色羞恼,她双手腕被禁锢住,便曲起腿朝男人踹过去。 萧湛是何等身手,他敏捷一动,避开温馨的腿,再顺势压制住她的膝盖,顿时,温馨像落在砧板上的鱼,任由人宰割。 “啧啧,原本以为是个木头美人,没想到还有点脾气,有趣!”萧湛睨着她,眼底锋芒如利刃抵在她喉咙上,温馨全身血液冰凉。 他肆无忌惮的视线让温馨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暴露在空气中,强烈的羞耻感烧灼着她的心,眼泪不争气地涌上来,她死死咬唇试图忍住哭泣。 萧湛挑了眉,略带一丝玩味,“刚刚才夸你,怎么一下哭起来了?” 双手紧握成拳头,指尖陷入掌心,温馨瞪着他,如同一只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小鹿,“你最好马上放我离开,不然容离他不会放过你的!” “威胁我?”他冷笑,手指捏住她光洁的下巴,字字锋利如刀,“如果我害怕容离,又岂敢把你带走?另外,据我所知,你温馨不过是容离养的小情人而已。依我对他的了解,一只小猫小狗的生死可绝对比不上他的自身利益,你明白吗?” 他极其残忍地挑明他们的关系,温馨瞳孔猛然瑟缩,甚至害怕得颤栗。 “你胡说!”她倔强地瞪大双眼。 虚张声势也好,自欺欺人也罢,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她必须要冷静! 萧湛眯起眼,笑道:“是不是胡说,你会知道的…” 布料撕裂声在屋内响起,清晰刺耳,温馨双目瞪到极限,所有强装的镇定全部崩塌。 她大喊:“你住手,滚开,滚开,不要…容离,救我!” 惊恐之下,她叫出他的名字。 原本他仅打算吓吓她,听到温馨叫着容离求救时,萧湛一阵恼怒,他用手捂住她的嘴巴 ,厉喝:“再叫,我现在就把你扒光丢给外面那群保镖!” 眼皮一抖,温馨立马收声,水色潋滟的眸子盯着他,眼神里有着戒备、怀疑、害怕。 掌心贴着她柔软的唇瓣,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手,萧湛眯起眸光,如巡视自己领地般打量着身下的少女。 她的衬衣被他撕坏,露出一小片白皙,肤如美玉,玲珑有致,果真是个尤物! 萧湛眸色渐沉。 “咚咚咚!”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浇灭了男人眼底窜起的暗火。 “什么事?” “萧少,容离来了。”门外传来韩晋公式化的声音。 一听那两个字,温馨眼里爆发出光彩。 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萧湛讥讽地勾起唇角,“看来,容离对你还挺上心!” 他话音刚落,外面一阵喧哗,紧接着,华丽的橡木门被人踹开,发出巨大声响,震得空气颤动。 大床上的一幕刺得容离怒火狂燃。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那抹黑影如鬼魅般迅速移动,萧湛反应不及,下巴狠狠挨了一拳,他身形不稳地跌在一旁。 韩晋立马冲进来,萧湛以眼神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韩晋捏紧拳头,不甘地退到一边。 温馨被突生的变故惊得发愣,一片阴影罩下,手腕上跟着一痛,她被人使劲从床上拽起来,揽入怀中。 意识到自己得救了,温馨忽略掉疼痛,紧紧抱着男人的腰,泪如雨下,“你终于来了容离,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呜呜呜…” 他是她唯一的希望。 容离怒气暴涨,浑身肌肉紧绷,他看也不看温馨,而是冷睨着萧湛,声如寒冰,“你是 在墨西哥活腻了,回来找死?!” 萧湛揉着发疼的下巴,似笑非笑,“容离,一个女人罢了,何必这么生气?” “萧湛,我的东西,即使我不要了,你也没资格染指,明白吗!”容离一字字如同牙缝里挤出来。 萧湛眉梢染上冰雪,继而一笑,“做人千万别太自信。” 他慢条斯理点燃香烟,他的眸光在白色烟雾中明明灭灭,“你说得对,一直在墨西哥呆着,我烦了,所以最近我打算回宁城来,找点乐子,好好放松一下。” 双方目光在空中厮杀,火星四溅。 “你若再敢动她,我会让你连老巢也回不去!” 丢下警告,容离用自己的外套包住温馨,抱着她嚣张离去。 外面两拨人剑拔弩张,谁都不肯退让,韩晋使了个眼色,保镖纷纷退开,让出道路,何斯等紧随在容离身后。 萧湛坐在沙发上,下巴上隐隐的乌青丝毫不减他的俊朗。 韩晋憋不住问:“萧少,为何就这么让容离走了?” 萧湛眉宇间笼着一层阴霾,唇角却带出一丝笑,“今晚我只是想知道,这个温馨到底有多少价值。” “你是打算…” “对。”萧湛掐灭烟头,笑意裹着冰霜,“没想到容离真在乎那小丫头。” 还表现得那么明显! 所以,容离,你也有弱点了,是么? 028怒火 怒火 回别墅的路上,温馨想说些什么,畏惧于容离一身怒气,她把话全咽回肚子里,乖乖地呆在他怀中。 下了车,容离沉默地抱着她回房,熟悉的房间,温馨却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容离扯开领带扔在地上,温馨她终于意识到危险来临了。 “容…容离…” 她的躲避令他蹙起眉头,他轻易地压制住她,“温馨,为什么你总学不乖,嗯?你要勾 搭多少个男人才满意?” 他侮辱性的言辞冰冷无情,如匕首插进她的心。 温馨脸色惨白,“我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他…” 微凉的唇堵住她后面的话,她睁大眼睛,望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正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他狠心咬破她娇嫩的唇瓣,血腥味在彼此口中散开,温馨吃痛闷哼一声,她挥舞着手臂要推开他。 或许是没料到她那么大力气,竟被她得逞,温馨赶紧跳下床,结果才跑出一步就被人圈 住腰。 “不要不要,容离,我怕…” 此时此刻的容离,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与暴躁! “怕也没用!” 寒意顿时侵袭着四肢百骸。 “不要…”她反反复复就这几个字,叫得嗓子沙哑。 容离额头布满一层细汗,呼吸沉重,他紧紧锁住她。 温馨感觉自己的腕骨几乎快被他捏碎,她哽咽着说:“容离,我真的不认识那个人,当 时我不小心撞到他,然后他拦住我,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然后…然后我被人打晕了,我没有…没有勾搭他…” 温馨眼泪如断线珍珠,顺着眼角颗颗流入鬓间。 她在他面前似乎总是哭哭啼啼,容离心烦气躁,最终低咒一声,起身去了卫生间。 摔门声震耳欲聋,温馨此时身无寸缕,她拉过被子包住自己,咬着手背不敢哭出声。 一整夜,温馨睡得极不安稳,天蒙蒙亮时,她睁开眼,光洁的额头上出了层冷汗。她抬手覆在额头上,望着头顶陌生的吊灯,眨了眨眼,她偏头看向身旁,空荡荡的。 昨晚她被容离赶出房,自己是在客房过了一晚。 等到她下楼时,没见到容离,乔婶从厨房出来,说少爷很早就出门了,并且他吩咐,叫温馨今天留在别墅,不准外出。 容离总是如此霸道。 温馨虽然畏惧,考虑到今天要上课,她给容离打了电话想说明情况,但容离一直没接电话。 她没办法,打算先去学校,结果走到别墅大门口被保镖拦住,表示这是容少的吩咐。 于是她今天只能在这里度过。 雨点落在窗户上,渐渐模糊了景色。 天气越来越冷,别墅后面是花园,占地极为宽敞,花园北面有一片枫叶林,十一月正值欣赏枫叶之际,远远望过去,红枫如火,非常漂亮。 时钟指针一圈圈转着,白天慢慢过完。 容离打开房门,卧室里静谧无声,和从前一样。 英气的眉一蹙,他正要叫乔婶,突然记起昨晚他叫她去客房… 难道她还在那里? 当他来到二楼客房,果然见到温馨在里面,现在才八点,她已经睡下了。 刚才乔婶简单汇报了她一天的生活:基本上呆在房间里,看起来精神不大好。 凝着她的侧脸,容离黑曜石般的凤眸里拢上一层薄雾。 其实昨晚他说那些话,无非是受萧湛刺激的缘故。 亲眼看到她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他非常生气,气自己没看好她,气萧湛胆敢动她,气她总会吸引各种各样的男人… 如若当时他再晚一步,后果会是无法挽回! 可看着她泪眼里交织的恐惧与乞求,他到底是心软放过她。 怒火难以平息,所以他才叫她去客房,免得自己再度失控。 她蜷缩在被子下,即使睡着眉心也纠结着,白白嫩嫩的小手紧紧抓着被子,似乎是做噩梦了。 细碎的灯光落进他犹如千年寒潭的冷眸,深邃难以揣测,容离倾下身,把人抱了起来,安置在怀中。 “不要――!”温馨猛地惊醒,薄薄的眼皮掀开,水光清晰可见。 眼底的惊恐在看清男人的脸庞时慢慢消退,她揪着他的衬衣,目光凄怜,直直望着他。 容离面无波澜,“刚才做噩梦了?” 她咬了咬唇,点头:“嗯。” “梦见什么了?” “…梦到昨天晚上…被那个人带走。”她声音小小的,带着湿意,“没有人来救我。” 冷沉的眸底微微泛起涟漪,容离抱紧了她,薄唇贴着她冰凉的额头,低声安慰:“那些都过去了,别怕,现在很安全。” “嗯…” 此时此刻抱着她的容离,和昨夜险些强迫她的男人判若两人。 容离就像古代喜怒无常的君王,高兴的时候对你百般好,可一旦惹他生气,后果沉重得难以承受。 “今天为什么没听我的话,想出去?” 别墅里发生的事,事无巨细,他一清二楚。 眼睫垂下一片脆弱暗影,她如实回答:“我是想去学校,今天有课。” 其实原因他早就猜到,之所以明知故问,是因为,他想听听她的声音,他不喜她总是沉默。 大掌抚着她细软的秀发,他低声说:“明天再去。” “好。” 窗外雨势渐大,淅淅沥沥,冷风呼呼而过,卷起一地落叶。 “很喜欢这个手环?”他拉着她的手,问道。 给她买了那么多衣服鞋子首饰,除非陪他出门,其余时候都没见她穿戴过,这个手环倒是天天带着。 看着手腕上那个精致复古的手环,温馨说:“嗯,很喜欢。”她仰起头,望着他说:“容离,谢谢你给我买了这么多东西。以后,你不用这么破费了。” “嗯?”他挑眉,眸光深邃如海。 眉间掠过一丝纠结,她垂下眼帘,几分难为情地说:“你为我花那么多钱,让我感觉…感觉自己像被你包养了…” 昨晚萧湛的话再次提醒了她。 她和容离之间,说包养与被包养并无不妥。 有钱人包养女大学生如今不算稀罕事,说她矫情做作也好,她真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你已经给我买了很多衣服,够穿了,以后真的不用再买了。” 凤眸锁住她的美丽容颜,容离似在思索,他幽幽问:“有人说过你什么?” 029条件 条件 她一愣,否认道:“没有没有,这些是我自己的想法而已,真的没人说过我,真的!” 她说得有些急,生怕他怀疑似的。 眸底掠过一抹犀利寒光,容离沉声说了一句话,“记住,你是我的。” 这话包含了太多含义,她听得懵懵懂懂。 没有为她解释,他摩挲着那个手环,语气多了一分命令,“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以后都不许取下来。” 他在她手机里装了最先进的定位仪,可昨晚出门她没带手机,所以他才多花了些时间找她。 虽然在她身体里植入微型追踪器最为保险,想了想,他又不舍得对她那么做。既然这个手环她随时贴身戴着,正好能用来放置追踪器。 温馨当然不晓得他的打算,也没去琢磨,她乖乖点头:“嗯,我会一直带着的。” 睨着柔软乖巧的小丫头,容离眸光如春雪初融的湖面,泛起细细波纹,“我叫程越给你准备了画画的工具,白天如果无聊 ,你可以画画。” 温馨一怔。 她是学画画的,闲暇时最喜欢画风景打发时间。容离竟然为她考虑到这一点,着实令她意外。 “嗯。” “天气好的话,到花园散散步也行,别总呆在屋里睡觉。” “嗯。” “需要什么就告诉乔婶,她会处理。” “嗯。” 他的安排,她一一应好。 难得他说了这么多话,温馨估摸着男人心情挺好,便把方才憋回去的话重新组织起来,“容离,下午我同学打电话说,星期六我们班去景山看枫叶。” 他挑眉,语气淡淡,“想去?” 温馨指尖暗暗收紧,小心翼翼地点头,“这是大学第一次班级活动…我也很想去景山。” 一阵短暂沉默。 头顶响起他华丽如大提琴的声音,“吻我,我就答应你。” 温馨愕然扬起小脑袋,险些撞上他线条坚毅的下巴。 显然对他的要求太过震惊。 见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极为吃惊的模样,容离指尖点了下她的唇,迷人的嗓音掺了一丝蛊惑,“想去,就吻我。” 悦耳动听的男声钻入耳朵,缠住她的思绪,温馨的脸像擦了胭脂,绯红美丽,堪比娇艳的红玫瑰。 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一扇一扇,每一下都撩在男人心上,她视线掠过他衬衣上的黑钻纽扣,光芒璀璨,和他眼睛一样漂亮。 亲他,出门,两者一比较,自然是后者更有分量。 小小的手攀紧他的肩,温馨坐起身,在容离炙热的目光下,鼓足勇气吻上去。 两人的唇贴合在一起,她清晰感受到他唇上微凉的温度。 脑海里跳出上一次自己主动亲他的画面,温馨心如小鹿乱撞,如此近的距离,她从他漆黑的眼眸里看到害羞的自己。 心紧张得快蹦出来,她赶紧撤退,羞赧地垂下脑袋。 虽然这个吻仅仅是贴了一下唇,总归算她主动了,容离尚且满意。 扫了眼她头顶白白小小的发旋,柔和的灯光在他眉眼间添上一抹暖色。 他抱起她回主卧,温馨本能地用手臂环住他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 亲昵的接触,纯男性的阳刚气息密密实实围绕在四周,温馨在他怀里当鸵鸟,粉红慢慢爬慢全身。 今晚应该称得上他们认识至今,相处最温馨融洽的一次吧。 上了两天课,眨眼间就到了周六。 到学校的时候白雾稍微消散,空气冰冰凉凉,阳光透过轻纱照射着树枝上凝结的露珠,像一颗颗晶莹珍珠。 下车前,容离说:“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这几天她一直住在别墅,没回过家。 温馨应道:“好。” “那我先走了。”她说。 “嗯。” 她下了车,瞧见苏依依在校门口等她,她开心地朝她挥手示意,快步走了过去。 即使不去看,他亦能想象出她脸上的表情,一定笑得很美。 凝着她欢快的身影,容离俊美如神的脸孔渐渐染上一层冷意。 从九月到现在,他们相处的时候不算少,可她仅仅对他笑过一次。 在他跟前,她总一副小心翼翼,害怕得罪他的模样。 仿佛他是地狱恶魔一般。 原本情况有所改变,但经过周二那晚,他明显感觉出她又恢复成从前战战兢兢的小白兔,他一靠近,她就往一边躲。 漆黑如夜的瞳孔倏地一紧。 “开车。” 冷冰冰两个字侵入耳中,前排的司机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依依,你来得真早。”温馨微笑然然,黑白分明的瞳眸波光潋滟。 瞥了眼那辆消失在视野中的豪车,苏依依忍住好奇,大大的眼睛弯出笑,“我刚刚到。”她扬扬手里的面包和牛奶,“正吃早饭呢,你呢?” 温馨俏皮一笑,若开在清水里的芙蓉花,“我可不像你,爱睡懒觉!” “得了吧,我还不晓得你!”苏依依白眼。 两女生你一言我一句,像欢快的云雀,充满朝气,笑靥如花 的温馨更是惹来男生们频频注视。 由于已经过了旅游最旺季,今天游客并不算多。 此时白雾已经散去,阳光明媚,放眼望去,整座山一片火红,如绚丽晚霞,美丽得不可思议。 既然是班级活动,大家自然要一起行动。踏着一级一级的青石板阶梯,路旁高大的枫树叶上凝结了许多露珠,清风一吹,枝叶轻轻晃动,水珠滴滴落下。有的打在头顶上,脸上,冰冰凉凉的。同学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特幽默的大声讲着笑话,一路笑声不止。 苏依依特喜欢照相,瞧见哪儿风景好,立马把相机递给温馨要她帮忙拍照,温馨欣然接受。 “真搞不懂你,带个相机来就只拍风景。”苏依依撅嘴道。 温馨笑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都不喜欢照相,而且我不上镜。” “得了吧,你那么漂亮,这儿风景如画,美景衬美人。” “我笑起来很僵硬。” 叶晗几个走在她们后面,隐约听到她们两人的对话,纷纷露出鄙夷的神情。 叶晗人生得漂亮,在大学以前一直是男生们追求的对象,可 自从大学和温馨一个班后,她的光芒就被她盖过,众人谈论更多的永远是温馨! 因此,叶晗自然是极度仇视温馨的。 030故意 故意 “你瞧那温馨,我一听她的声音就觉得恶心。”其中一位女同学讥讽道。 叶晗皱了下眉,冷声道:“她人就那样,你又不是第一次见识到!” “啧,我是越看她,越觉得讨人厌。整天就喜欢装清纯,装天真!” “谁让男生就喜欢她那样的贱的呢?” “真想给她点教训!” 闻言,叶晗眯起一双狭长明亮的眼睛,眸光里渗出算计,“别急,今天有的是机会。” 山路崎岖,出点小意外也不稀奇! 一行人慢悠悠地踩着山路,到山顶时时间将近下午一点。 景山顶上地势比较开阔平坦,山崖边设有护栏,站在那儿能将山下景色尽收眼底,旁边有两个凉亭,累了可以坐在里面休息。 从山脚走到山顶,一个个肚子早饿了,山上有几家小餐馆,生意兴隆,温馨和几个同学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位置坐。 简单解决了午饭,女生们发现有卖小玩意儿的摊子,纷纷跑去瞧。 温馨没兴趣,一个人走到护栏边,拿着相机拍风景。 其间班上有男生过来,问能不能一起照张照片,结果被温馨委婉拒绝了,只能黯然离去。 男生们的幸灾乐祸飘进耳朵里,温馨轻轻叹息,其实并非她高傲所以拒绝,而是…容离一再强调过,绝不允许她和男生照相。 温馨心中微凉。 那个男人,霸道得可怕! “温馨!”沉思之际,突然听见苏依依叫她。 偏过头去,她看到苏依依站在一个小摊前,摆了个特别滑稽的姿势,温馨扑哧一声笑。 苏依依瞅准时机,举起相机抓拍。 美人倾城,一笑百媚生! “来来来,瞧瞧我拍照水平如何!”苏依依眼神闪亮,眉梢挂满得意。 温馨拿过相机,仔细看了看,微笑着对她说:“非常好,完全媲美专业摄影师了!” “嘿嘿,那是自然!晚上回去我把照片传给你。” “好啊。” 在山顶逗留一个小时左右,班长吆喝着准备回去了。 说来今儿天气特别古怪,走到半山腰时,灿烂阳光眨眼间被乌云遮挡,厚重阴沉的云越 聚越多,看样子极有可能下大雨。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加快步伐,争取在落雨前回到山脚下。 走了十几分钟后,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并且雨势渐大,后来竟发展成夏日里常见的暴雨。 雨水冲刷着地面,浑浊的泥浆顺着山坡急速滑落。本来打算淋雨跑下山的男生们也被这瓢泼大雨所震慑,和女生们躲在小凉亭里。 这场雨大约下了一个小时渐渐变小,细雨如丝,染了冬日寒气,格外冰冷。 眼看着要到达山脚,温馨忽觉背后有人大力推了她一下。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她直直 朝前倒下去。 “啊――!”脚下踩空,脚踝瞬间爆发出一阵剧痛,痛得她立即惨白了脸色。 苏依依慌忙跑到她旁边,蹲下身,急切询问:“温馨,怎么样了啊,伤到哪里没有?” 温馨额头出了一层冷汗,眼眶里雾气氤氲,好半天才断断续续吐出一句话:“…脚好像扭到了…好痛!” “哟,怎么这不小心啊?” 头顶飘来幸灾乐祸的声音,两人抬眼,台阶上站着的正是叶晗和另一名同学。 苏依依噌得站起身,怒瞪着叶晗,“你干嘛推温馨?” “啧啧,雨天路滑,她自己摔下去的,干嘛赖我?你有看到我动手吗,啊?” “你在她后面,不是你还能是谁!” “呵呵。”叶晗冷笑,一副趾高气扬的大小姐做派,她微弯下腰,冷睨着温馨,言语讥讽,“是我推的又怎样?温馨,我早看你不顺眼了,整天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看着就觉得恶心!” “你――!” 虽然知道叶晗一直讨厌她,但她无路如何没料到叶晗对她竟然仇视到如此程度! “叶晗,你太过分了!”苏依依气得咬牙。 叶晗眉眼锋利,“苏依依,警告你一句,凡事要考虑清楚后果,可千万别因为自己的愚蠢害了你们全家!” 苏依依气愤地攥紧拳头。 她妈妈是高中教师,爸爸是公司普通职员,家庭条件自然比不上叶晗这样的千金小姐。 温馨担心好友因自己而受牵连,她赶紧拉着她的手,摇摇头,“依依,算了,别理她,你扶我起来吧。” 再气也得顾及温馨受了伤,苏依依狠狠剜了叶晗一眼,弯腰搀着温馨胳膊,“你小心一点啊,慢慢来。” 由于她们几个是走在最后,也没个人帮忙,温馨半倚着苏依依,受伤的脚无法使力,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巨。 当走完短短十几级阶梯,贴身的衣服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 谁知,倒霉的事儿还没完。 大巴开到半路竟然熄火了,司机下车检查一阵,发现是水箱破掉了,只能给公司打电话,重新派一辆车过来接人。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这里又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有学生往家里当电话,叫家长开车过来,另外的只能寄希望于旅行社派来的大巴。 “这还要等多久啊?”苏依依望天叹息。 温馨心里同样沉甸甸的,而且她的脚踝有点肿了,很疼。昨天温延军说他去京都了,她不能给他打电话,只能干等着。 手机铃声恰在这时响起,她一看来电显示,当那个名字映入眼帘,温馨瞬间仿若看到了救星。 “喂…” “为什么还没回来?”听筒里传出男人冷冰冰的质问。 温馨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他:“…车坏了,估计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回去。” 经过大雨洗礼,气温更低,温馨话音刚落就打了个喷嚏,身体一阵阵发凉。 电话那边沉默几秒。 “呆在那儿,别乱跑。” 吩咐完,他便挂了电话。 耳边只余下嘟嘟嘟的忙音,温馨握紧手机,明亮的眸子望着黑沉沉的天,心头竟生出一股淡淡的失落感。 她原以为… 以为什么呢? 有些事实她早就明白,何必要犯傻地生出不该有的期待呢?! 031扎针 扎针 “温馨,温馨!” “啊?”骤然回神,她看到苏依依正疑惑地盯着她,“什么事?” 苏依依狐疑地打量她,“你想什么呢,我叫你好几声儿都没反应!”她把手里的巧克力递给她,“将就吃点东西吧,本来就冷,饿着肚子就更冷了。” “嗯。” 汽车灯光在黑漆漆的山间公路上格外明亮,一见有车来了,人群立马激动起来。 “这些人谁啊?” “谁家的家长吧?” “同时来了好几辆车呢!” … 温馨是站在路边上的,车子从她身旁经过,开过一小段距离后,停下了。 车门打开,一抹欣长的人影从车上下来,朝她所在的方向走过来。温馨睁大睁着眼睛,由于他是背光的,看不清面容,只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 随着来人慢慢走近,当她终于看清楚他的脸时,心脏猛地一 震,嘴巴动了动,喃喃念出两个字:“容离…” 冰冷的眸精准地捕捉到前方的温馨,敏锐地发现她脸色泛白,容离眉心一紧,快步走向她。 苏依依拉拉她袖子,“那人好像朝我们这边来啊?” 温馨哑然,心中百转千回。 一步一步,俊美如神的男人自黑暗中走来,一切恍如梦境。 “容离…” 她轻唤一声。 目光掠过她搭在苏依依手臂上的手,容离眉心微微拢起褶皱,“你怎么了?” 下意识瞄了眼已经红肿的脚踝,她避重就轻:“刚才下楼梯没留神,脚扭了。” 她想息事宁人,苏依依却不甘心,她大声道:“你干嘛撒谎,分明就是叶晗故意推你,你才会受伤的!” “依依!” 温馨太阳穴一突。 她转眸看向容离,果然见他沉了脸色。 厉眸紧盯着苏依依,容离连声音都染了冰雪,“你说什么?” 男人一身冷冽令她背脊生寒,苏依依咽了咽口水,转身指着 一直幸灾乐祸的叶晗,“就是她,叶晗,是她害温馨跌倒的!” 阴鸷的眸光,如同淬了毒的利箭,直射向叶晗面门,吓得她几乎腿软。 容离只看了她一眼,然后对温馨说:“跟我回去。” 原来他特地来接她的! 每一次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他总会出现在她面前。 温馨动容,眼泪珠子唰的就滚滚而下,“嗯。” 一见她哭了,容离以为她是痛得,眉间阴霾更重。他上前,吓得苏依依赶紧退开,容离直接把温馨抱在怀里。 “容离,能不能带我朋友一起走?”她话声哽咽询问着。 泛红的水眸凝着他,容离沉默几秒,点头。 温馨扬唇,笑容浅浅,如开在晚间的美丽昙花,沾染了晶莹雨滴,灵气逼人,“谢谢你,容离。” 这是她第二次对他笑。 “依依,我们一起走吧。”她招呼道,似是忘记了伤痛。 苏依依愣了愣才回神,一边跟上,一边望着容离高大的背影皱眉深思。 温馨怎么会认识这么恐怖的男人? 待到几辆华贵的轿车离开之后,冷风迎面袭来,叶晗打了个寒战,这才回过神来。 被那个男人看了一眼后,她就开始心神不宁,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 而在一小时以后,她接到家里的电话那刻,她才终于认识到,自己这次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苏依依由专人送回家,温馨则被带去治疗。 拍了片,医生仔细查看后表示:软组织扭伤,没伤到骨头。 回到别墅已经晚上九点,容离吩咐乔婶准备晚饭,温馨坐在客厅沙发上,给温延军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温延军嘱咐她好好休息。 脚踝肿了一圈,她自然不能走路,是容离抱她回房。 “容离,我…今晚我去客房睡吧。”温馨有些犹豫地道。 容离脚步一滞,低头看着她,身体微僵。 温馨连忙解释,“我脚上抹了药,味道很难闻,所以我…我还是去客房吧。” 小心翼翼等着他的反应。 听了她的理由,容离脸色稍霁,他没吭声,仍旧带她回他的房间。 温馨便不再多言,乖乖靠在他肩头,心底化开丝丝缕缕的甜。 这种被人关心呵护的感觉,真好! 接下来,洗澡,换衣服,吹头发,上药,全部经由男人一手包办。虽然他们早已坦诚相对过,温馨仍是羞得面红耳赤,每个毛孔噌噌往外冒着热气。 她难受,容离又何尝好受? 抱着她娇软的小身子,指尖下的肌肤细如凝脂,光滑如玉,若非他有极强的自制力,温馨早被他吃进肚子里了。 伤处隐隐作痛,温馨一整晚时睡时醒,第二天起床,眼下浮现出淡淡黛色,脸色些许苍白。 “我说,怎么咱俩每次见面都是因为你出了状况?”简尧边替温馨检查伤处,边调侃道。 温馨尴尬地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简尧,每次都麻烦你。” “真是个倒霉孩子。”简尧勾唇,笑得几分邪气。 看着自己肿了一圈的脚踝,温馨耳尖溢出粉红。 “她的脚伤势如何?”容离问。 他最信任简尧的医术,连夜把人从国外叫回来。 最尊敬的人问话,简尧一下子敛去笑,容色正经:“没有大碍,只要每天涂药,再扎针,一个星期就能下地随便走。” “嗯。”容离点了下头。 温馨则瞪大了眼睛,“要…要扎针吗?” “对啊,有助于化除淤血。”简尧眯了眯眸,笑问:“你怕疼?” 斜眼看了看容离,温馨诚实点头,光是想想那么长的针扎到身上,她心尖尖都在打颤。 “哈哈。“简尧笑出声,扬扬眉,安慰她道:“别怕,其实不疼的,真的,就跟打针一样。” “真的吗?”温馨仍持怀疑态度。 简尧信誓旦旦,“百分百真的,要不信我,你问问哥,看他说疼不疼。” “那就扎针吧。”温馨小声说。 她可没胆子问容离。 白皙的小脸强撑出坚定,颇有点视死如归的感觉,简尧越瞧觉得她比实际年龄还要小,真没料到,哥竟然对小女生有兴趣。 简尧暗忖,上次停留的时间太短暂,趁这次机会,他一定要好好认识一下这个温馨。 032气死我了 气死我了 即使在周末,容离依然很忙。 下午他一直在书房,温馨的脚需要冷敷,她在楼下客厅,乔婶负责照看她。 简尧嚷嚷着无聊,于是带动温馨玩儿游戏,超级马里奥。 “诶诶诶,快跳啊!愣着干嘛呢!” 客厅里,简尧的大嗓门儿直吆喝着。 温馨握着游戏手柄,水水的眸紧盯着屏幕,小脸绷得紧紧的,明显玩儿得非常投入。她本来就紧张,害怕挂掉,结果被简尧一吼,她手一抖,马里奥栽进深渊,扫兴的音乐响起,大大的液晶屏跃出了“Game Over”。 温馨心虚地瞄了眼简尧。 简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嘴脸,湛蓝如海的眼睛瞪视她,训斥道:“我说你怎么这么笨呢?有个顶级优秀的师父指导,你还接二连三的光荣牺牲,真是气死我了!” 看他气得眼睛快冒出火来,温馨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低着头接受老师教训。 乔婶笑着打圆场,“简少爷你是行家,可温小姐是新手,难免会紧张出错。你耐心些教教她,名师总会出高徒嘛。” 简尧的脾性乔婶算比较了解,他有时候其实就是一大孩子, 哄哄就雨过天晴了。 温馨趁热打铁,十分诚恳道:“简尧,对不起,咱们重来吧。” 简尧并非态度恶劣之人,鼻子里哼哼两声,顺着台阶下,“好吧,这回你可得给我争口气啊!” “嗯嗯嗯。”温馨点头如捣蒜。 幼时没有人陪她,如今简尧像个亲切的大哥哥带着她玩儿,仿佛弥补了些童年缺失的欢乐。 一下午,温馨很开心,俏丽的小脸上总挂着笑容。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轻松自在了! 半夜,冷月如钩。 手机铃声划破宁静,温馨正睡得迷迷糊糊,身旁的人动了动,迷蒙间她听到容离低沉的声音,透着阵阵冷意。 “…现在人在哪儿?” “你们先守着,有情况立马通知我,我马上过去…” 卧室的灯光骤然亮起,她下意识用手挡住双眼,待适应光亮后,她看向旁边。 容离已经起身,进了衣帽间。 她望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凌晨一点。 容离迅速换好衣服,温馨坐起来,轻声问他,“容离,你要 出去么?” “嗯。”他神色冷峻,黑亮的凤眸里压抑着奔腾的怒气,他回到床边拿了手机,目光落在她脸上,“好好休息,有事就叫乔婶上来。” 他没说要做什么,温馨懂事地回了一句:“那你注意安全。” 容离应了一声,边打电话边往外走,看起来事情非常紧急。 房门关上,屋内恢复了先前的宁静,温馨把灯关掉,躺回被窝里。 她盯着天花板,了无睡意,皱了皱眉头,她慢慢侧过身,想了想,她把手探过去,触到他残留的温暖。 容离身上的气息总让她有种沉稳的安全感。 而这,恰恰是她最缺少,最渴望的。 脑海里陡然冒出个念头,黑暗中,少女娇美的脸蛋溢出一抹羞涩。反正没人会看到,她小心翼翼挪动身体,然后睡到容离之前睡的位置上。 四周萦绕着属于他的气息,困倦渐渐袭来,温馨抱着柔软的被子沉睡过去。 直到翌日起床,她从乔婶那儿得知,昨晚简尧一并走了,容离安排了专业的医护人员来照顾她。 年轻的护士小姐温柔漂亮,随时面带微笑,对温馨十分细心 周到。经过冷敷处理,脚踝的出血早止住了,医生按照简尧的指示,替她针灸活血。 “温小姐别紧张,针灸其实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疼。”见她脸都白了,老中医微笑着安慰道。 温馨僵硬地弯起唇角,“嗯嗯…” 看着那又细又长的针,随着老医生捻动的手指,一点点刺入皮肤,的确没有剧烈的疼痛,温馨暗暗舒了口气。 尔后银针扎着穴位开始起作用,脚踝处慢慢生出一阵胀痛,温馨蹙起漂亮的眉毛忍受着。当时间差不多时,便是用火罐拔出淤血。 整个过程虽然难受,温馨全咬牙忍着,连老医生都笑着说她看起来柔柔弱弱,内里却是个坚强勇敢的。 温馨听着,赧然一笑。 一天很快过去,温馨独自坐在大床上,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正和苏依依聊天,顺便把在景山照的照片传给她。 苏依依问起了容离,温馨犹豫一阵,决定找机会当面把事情告诉她。 两人又聊了许久,快到十一点时,苏依依说要去睡觉,第二天早上要上课,她还打趣羡慕温馨可以睡懒觉。 温馨也准备睡了,当她正要关电脑,屏幕右下角突然冒出一条消息提示,那个名字跃入眼帘时,温馨手指一僵。 对方又接着发了一条消息。 最终她点开对话窗口。 “温馨,在吗?” “睡着了吗?” 温馨抿了唇,指尖在键盘上敲出几个字,“有什么事吗?” 得到她的回复,陆文佑温润的眸里滑过流星一样的光彩,短短一瞬又再次黯淡下去。 “我听说你脚扭伤了,本来给你电话的,但是不知道你换手机号了。现在好些了么?” 温馨怔了怔,记起当初换手机时容离给选了新的手机号,陆文佑自然不会知道新号码。 “谢谢,已经好多了,再休息一周就可以走路了。” 言语间的客气令陆文佑苦笑,原本想好的话一下子全忘记了。 “那就好。” “嗯,我要睡觉了,先下了。” 陆文佑正在打字的双手一滞,苦涩一点点爬上唇角,他删除了那句“你在家还是在医院”。 “睡吧,好好休息。” 他的消息刚刚发过去,对方的头像变成了灰色的。 陆文佑凝眸望着她暗掉的头像,晦涩像藤蔓缠绕在他心上。 他颓然倒回座椅里,掌心覆住双眼。 这是否就是――失去才懂得珍惜? 温馨迅速关掉电脑,又关了灯。她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双眼望着天花板。 她跟陆文佑早已经结束了,如今陆文佑更是裴若雅的未婚夫,她自然明白,与他划清界限才是最正确的决择。 容离一走就是五天,期间他未曾打过电话,温馨乖乖住在别墅,又做了一次针灸治疗,再加上简尧特制的药,脚踝的复原情况良好。 当天晚上,她正在房间里慢慢走动,卧室的门突然开了,她以为是乔婶,抬眼一看,到嘴的话生生止住了。 033真凶残 真凶残 黑衣黑裤的男人俊美依旧,高贵如冷漠王者。 她眨眨眼,低低叫了声,“容离,你回来啦?” 轻柔的少女嗓音,如云朵般柔软,容离瞳孔微微紧缩,他脚步迈向她,带着一丝愠怒地质问:“你下床做什么?” 温馨指尖一颤,杵在原地,结巴道:“我…我走走而已。” 每天不是坐就是躺,她快成残疾人了。 容离霸道地把人抱回床上,磁性的声儿冷冷的,“伤痊愈之前,不许乱动。” 他一回来就沉着张脸,严词厉色,温馨有点委屈,她咬唇,水水润润的眸直勾勾地望着他,“医生说只要不站太久,没问题的。” 娇娇柔柔的少女,仿佛一只温顺小兽,纯真委屈的眼神只需一眼,便足以勾起男人暗藏在心底的欲念。 容离眯紧了眸,大手将她扣在怀里。 温馨一惊,下意识用双手推拒他。 他小心避开她受伤的脚,眸色越发深邃危险,他低哑着嗓音吼道:“不准躲!” 温馨一个激灵。 对上他火热的视线,她心如擂鼓,象牙白的肌肤渐渐染上绯色,如一朵嫩蕊初露的清水芙蓉。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如美丽蝶翼,轻轻扇动着,纤细的手指抓着他昂贵的衬衣。 看着她温顺的模样,容离呼吸骤然一沉。 “唔…”一声闷哼打破了原本的旖旎。 容离立马停了下来,手掌撑在她身侧,低哑的声线问:“怎么了?” “脚,脚疼。”她软软糯糯地说。 容离利落起身,“先躺着,我叫医生过来。” “别!”温馨叫住他,“我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容离不放心。 温馨急急地说:“真的没事,现在不怎么疼了。” 她觉得没必要为了自己大晚上的还要特地叫医生跑一趟。 静静看了她几秒,黑眸掠过她满是红痕的脖子,容离眸光里窜起一簇火焰,他挑眉,“那我们继续?” 温馨一怔,继而小脸爆红。 瞧着她害羞的模样,容离浅眯了眸,他吻了下她,低低的声线极富磁性:“等你伤好了。” ――等你伤好了。 琢磨着他这句话,直到卫生间的门被关上,温馨恍然悟出容离省略掉的后半句。 摸摸被他吻得滚烫的嘴巴,温馨心如擂鼓,双颊红得似要滴血。 周末两天,容离非常忙,绝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度过,何斯和程越两名助理出现的次数同样明显增多。 相比之下,温馨的生活用两个字足以形容――简单。 她自个儿都悄悄对乔婶说,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跟小猪似的。 乔婶笑她傻姑娘。 周一,简尧回来了,一进屋就嚷嚷着肚子饿,叫乔婶给准备吃食。 乔婶笑问他干嘛去了,怎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简尧叹气,说:“我是去拯救一个对哥最重要的人,你们没看到,他半夜把我从被窝拎上飞机的时候还恶狠狠地威胁我,要救不活人,他就把我丢到太平洋喂鲨鱼!” “啧啧,哥真凶残!” 他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控诉容离的暴行。 乔婶习以为常,只笑着问他还想吃什么。 温馨静静听着,思绪里泛起一丝涟漪。 原来那天晚上他走得那么急,是因为一个对他最重要的人。 那么,是谁能令他如此在乎呢? 吃饱喝足,简尧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眯了会儿,他半睁开眼,懒洋洋地出声儿,“温馨,你的脚好没?” 温馨微微一笑,“嗯,擦了你给的药,又做了两次针灸,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 瞅了眼外边儿明媚的阳光,简尧说:“你整天在别墅呆着很无趣吧,我带你出去透透气?” 温馨眸光一亮,“可以吗?” “当然,你又不是犯人,享有绝对自由。” 简尧是典型的行动派,打定主意就去车库选车,SUV比超跑宽敞,更适合温馨乘坐。 车开到庭院,乔婶瞧着仍有担忧,“简少爷,你们要早些回来啊。” “知道知道。”简尧笑嘻嘻地扶着温馨上车。 温馨微笑着说:“乔婶,我们先走了。” 保镖原本要跟上结果被简尧厉声喝止,他欢快吹了声口哨,发动引擎带着温馨扬长而去。 望了眼远去的车屁股,乔婶摇摇头,返回屋里。 算起来她有一个多星期没出国门了,瞧着窗外的景色,温馨弯起唇角,眉目轻拢上一层笑意。 简尧偏过头问她:“想去哪儿?” “唔,你决定吧。” “看电影咋样?”简尧摸摸下巴,轻轻一叹:“哎,活了二十二年,我还没进过电影院呢。” 自从他立下决心起,他所有的时间花在了钻研医学上。如今难得有个假,他计划好好体验下年轻人的生活。 “你平时非常忙么?” “嗯呐。”简尧长长一叹,漂亮如宝石的眼睛里流泻出浓浓委屈,“唉,我的过往可悲惨了。哥那人啊,暴君!打小逼着我念书,我要没考满分,他就拿鞭子抽我,然后一身伤的还要饿着肚子罚跪一晚上…” 温馨听得目瞪口呆,“容离,容离他…” “太凶残了,对吧?” 单纯如小白兔的少女愣愣地点了下头,水水的眸里溢满对简尧的同情,她轻抿起唇,低头绞着手指,“容离他也是…嗯,希望你好吧…” 她嘴笨,想不出安慰他的话。 岂料―― “哈哈哈哈!”简尧忽然大笑,露出白白的牙齿。 前一秒还叫苦连天的人眨眼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温馨一头雾水,“你笑什么?” “笑你啊,傻丫头!”手指戳戳她脑袋,简尧弯弯的眼里盛满捉狭。 见她仍一副茫然的样子,简尧忍住笑,说:“我刚说那些是逗你玩儿呢!你居然全信了,哈哈哈!” “…”粉嫩的唇张了张,温馨哑然,最终弯出一抹无奈的笑。 掌握方向盘的手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简尧那漂亮的蓝眸泛着宝石般迷人的光泽,他似在回忆,幽幽地说:“这世上啊,哥是对我最好的人,无论要我为他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034嫉恨 嫉恨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字字砸在听者心上,不知为何,她全然相信他每一个字皆发自真心。 “简尧,你和容离,你们是亲兄弟吗?”温馨问的几分迟疑,毕竟这涉及到个人及家庭隐私。 一个姓容,一个姓简,五官没有一点相似之处,而且简尧极像是东西方混血儿,她有此疑问也是理所当然。 瞳眸深处飞速掠过一抹黯色,简尧斜斜投向她的目光如阳光璀璨,他笑嘻嘻地说:“那当然!瞧瞧我们可都帅得惊天动地!” “呵呵。”温馨被他逗笑了,红粉佳人,笑靥如花。 “笑什么?”简尧哼哼两声儿,“难道你觉得我哥长得不好看?老实说,你们每天晚上睡一起,你肯定被他迷住了吧?” 温馨脸一热,神色尴尬。 虽然她一直害怕容离,但不可否认,容离的长相的确是无可挑剔,再加上他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度。 他是个魅力十足的男人。 简尧扬起一侧唇角,笑得痞气,“啧啧,瞧你,脸都红了!” 下意识摸摸脸蛋,热热的,温馨更觉臊得慌,她赶忙开动脑筋急急转移话题,“简尧,今天我请你看电影吧。” 知道她的小心思,简尧不再逗弄她。 “哈哈,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环宇。 此时的总裁办公室里正坐着两个人。 容离眸如幽井,淡淡道:“父亲怎么想着来公司了?” 淡漠的语气,尊敬而疏离的称谓,若非他们的相貌有五分相似,谁会相信谈话的双方是父与子? 容书年年过半百,脸上的皱纹未损他半点威严,冷厉的眼中藏着锋芒,他端起茶,上好的龙井溢出清雅幽香,他轻抿了口茶水,开门见山:“你最近对温延军的女儿有兴趣?” 容离面色从容,修长的手轻晃着酒杯里琥珀色的芝华士,“是。” 微眯了下眼,容书年接着道:“我听说你让她去你那儿住,而且为了她,你剁了亲家那 小子一根手指,后来又跟萧湛起了冲突。” 至于那些个小角色,诸如叶晗一类的,容书年略过了。 “是。”对于父亲如此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容离未感到丝毫讶异。 容书年挑眉,眸光掺入几分意味深长,“容离,一年到头你回家的次数五根手指头就能数过来,我没指责过你半句。”他稍作停顿,“我今天来,是为了提醒你一句,玩儿可以,但千万别玩物丧志!” 他并不反对儿子玩儿女人,关键是容离似乎对温馨放了过多心思,这是容书年所不允许的。 容离微眯起一双精致的眸,气质冷冽尊贵,“父亲,我自有分寸。” 作为环宇唯一的继承人,容离在各面的出色表现一直让容书年引以为傲。 他深深明白,儿子在他精心的栽培下,比容家任何一位家主更睿智,更冷血,更桀骜难驯! 所以他决不允许任何人毁了容家的骄傲! “有分寸就好。”容书年点点头,并未介意儿子媲美千年寒冰的态度。他搁下茶杯,揉了下太阳穴,“对了,婉芳说你奶奶快回国了,你到时候记得回家一趟。” 森黑的眸底渗出冷色,容离把空掉的酒杯放回那华丽昂贵的茶几上,发出低沉的声响, 他淡声道:“我知道了。” 电影是温馨挑的,刚刚上映的一部古装言情剧,简尧没反对,买了热饮后带着温馨进场。比起沉默寡言、冷得像冰块儿的容离,简尧就是童话里的王子,阳光、幽默,正因为有他在,无聊的电影变得有趣多了。 凄婉缠绵的片尾曲响起,两人依旧坐着,等绝大部分观众离场后才出去。 “要吃点东西吗?”简尧问她。 “你肚子饿了?” “突然想吃蒸饺。” “蒸饺?” “嗯。”简尧眯了眯眼,“走吧,你请我看电影,我请你吃东西。” 俊男美女在一起无疑是亮丽风景线,美丽少女绝色的小脸微笑苒苒,如春日里的花朵,在阳光下艳色倾城。 街对面,两名年轻漂亮的女生恰好看到简尧带着温馨进了一家宁城极有名的餐厅。 “咦,那不是哥哥身边的简尧么?”其中一人惊讶道。 裴若雅看了她一眼,“你认识他?” “见过几次。”容沛沛精致的眼眸闪着鄙夷,“人特讨厌。” “跟他一起的是谁,难道他交女朋友了?” 她似在自言自语,裴若雅眸光闪过疑惑,“你不认识那女生?” 容沛沛摇头,“我昨天才回来,而且,简尧喜欢谁跟我又没关系。” 她最在意的,只有那个人而已。 闻言,裴若雅微垂下的眸闪过一抹算计,她语气轻缓:“她叫温馨,以前告诉过你的。上次在我订婚宴上,她是你哥哥的女伴呢!” 果然,如她预料中的,容沛沛在听到最后一句时脸色骤然一变,甚至可以说有些狰狞, “你说的是真的?” “是呀。” 别人或许没察觉到,容沛沛每次在提到她哥哥时隐藏在眼神里的爱慕,裴若雅可早瞧得一清二楚。 容沛沛心胸狭隘,连听到有人喜欢容离都恨得咬牙切齿,如果让她去对付温馨,她便能安然无恙地作壁上观。 “你哥哥一直对她挺好的,听说上次他们班去景山看枫叶,结果回来的时候大巴车坏了,你哥哥知道后亲自去接她。当时她有个同学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温馨崴了脚,你哥哥就 为这,第二天就把那位同学家的公司逼得破产了…” 她绘声绘色地讲述容离有多宠温馨,每多一个字,无异于火上浇油,容沛沛精心描绘的水晶指甲甚至折断了一截。 “这个贱人!”容沛沛气得声音直颤。 裴若雅微微扬起唇角。 话出口后,容沛沛猛地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她警惕地看了眼裴若雅,见她神色平静,容沛沛松开了拳头。 她冷哼一声,“温馨以前跟你抢陆文佑,现在又来巴结我哥哥,真够无耻的。” “谁说不是呢。” “走吧,咱接着逛街,我好几个月没回过宁城了。”容沛沛挽着裴若雅胳膊,掩饰住内心翻涌的嫉妒,露出笑脸。 “好啊。” 裴若雅笑意不达眼底。 035飙车 飙车 别墅在市中心外,车子刚刚上了高架,简尧突然问温馨,“你飚过车没?” 温馨愣愣地摇头。 简尧说:“那坐稳了,哥哥今天就带你体验一下。” 说着,他敛去笑,坐直身子。 温馨有点害怕,“你开玩笑呢?” “我很认真!” 温馨眼皮一跳。 来不及阻止,简尧猛踩油门,开始加速。 “啊――!” 车厢里响起一声惊呼,温馨摸着心口,慌地劝他:“简尧,别,下回再飙车吧。” 简尧用眼角瞥她,严肃地说:“不行,说今天就今天!” 言语间带着小孩子的倔强。 温馨顿觉头痛。 果然如乔婶所说,简尧就是个大孩子,脾气古怪,你必须将就他。 知道没办法让他改主意,她深吸一口气,拿好手中的塑料袋,全身上下高度紧张起来。 简尧瞄了眼后视镜,蓝眸里闪过一抹厉色,嘴上却毫无异常地朗声吆喝:“回家喽!” 这会儿恰好到下班高峰期,高架上汽车不少,简尧掌握着方向盘,保时捷速度极快地在车流中前行。 温馨只觉左摇右晃的,常常看到车子马上要追尾,她紧张得脚趾头都僵硬了,简尧一打方向盘,车子险险地擦边而过。 安然无恙! “怎样,哥哥技术一流吧!”他得意洋洋地飞扬起眉梢。 温馨小脸发白,眉心痛苦地纠结着,没答话。 过去看美国大片里的飙车场景,觉得既酷又刺激,此刻亲身体验后,她认为这简直就是受罪啊! 接下来的路程,神经就这么一会儿紧一会儿松的,她觉得再玩儿下去,她非得提前神经衰弱! 简尧看了眼后视镜,方才一直尾随在后的两辆黑色小轿车已经消失在车流中,唇角勾起冷笑,他吹了声口哨,继续飙车,一路风驰电掣。 终于平安回到别墅,温馨莫名有种劫后余生的心情。 她以后还是不坐简尧的车了。 “喂,温馨,你脸怎么没血色了?”下车前,恢复正常的简尧终于发现温馨的异常。 温馨脑袋还在飘,声儿软绵绵的,“你,你开车太快了。” “哦――!”他发出长长感叹,又伸手戳她额头,“傻丫头,你要害怕干嘛不早说?” “…”温馨顿感一阵极度无力,苦着脸,“一开始我就说了的,是你非要飙车!” 一路上她没出过声儿,并非勇敢无畏,而是她担心自己要是尖叫什么的会影响他开车,所以她一直咬牙憋着。 等憋到后来,她脑袋有点发晕,也没力气叫了。 简尧愣了两秒,继而大笑,“哈哈,傻丫头!” 温馨抿起唇,瞪他。 “好啦,我道歉!”大手揉了把她的头发,“快进去吧,哥都回来了。” 他先打开车门下车,温馨垂下眼睫,盯着手里打包回来的蒸饺,简尧告诉她,这是容离非常喜欢的一道小吃。 乔婶正在准备晚饭,听到声响,出去瞧了眼。 简尧问:“哥在书房吗?” “是。”乔婶接过他们买回来的蒸饺,说:“少爷回来有半小时了。” 眼珠子转了转,简尧眯眸一笑,“我去瞧瞧。” 二楼书房。 简尧推门而入时,容离正翻阅着一份文件。 “哥。” “嗯。” 坐到办公桌前的皮椅上,简尧浅眯起一双蓝眸,语带一丝玩味:“哥,今天回来的时候,我发现有人跟踪…不过全被我一流的飙车技术甩掉了。” 翻动纸页的手蓦然一滞,容离语气平静,“知道是什么人吗?” 简尧摇头,转着手中的钢笔,“我让何斯去查了。” “有怀疑的人没?”容离问。 “我估计是英国那边,具体情况还得等何斯的调查结果。” 容离放下文件,身子后仰倚着真皮座椅,凤眸浅眯,语气难得多了一点温度,“那边还没彻底解决,最近你安分些,少出门。” 简尧点点头,转了话题:“其实吧,我本来没打算出去,我是看温馨一天到晚老闷在别墅里,所以才带她出去散散心。” 容离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简尧继续说:“哥,你也别总把她关着,人家一小姑娘,多可怜啊。” “她跟你说的?”容离语气淡漠。 耸了下肩膀,简尧说:“没啊,我瞧出来的。她每天活动范围仅限于别墅,连个陪她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他边说,边观察容离,只可惜男人始终面无表情。 “今天她请我看电影,所以我请她吃东西。”简尧眯起眼,翘起唇角微笑的样子特像狐狸,他慢悠悠地说:“然后,当我告诉她你很喜欢那家餐厅的蒸饺时,她主动买了一份带回来给你。哥,我瞧着她对你也挺有意思的。你要真对人家有好感,就该对她好点儿,女 孩子可不喜欢冷血的男人。” 清朗的声音在书房内十分清晰,容离黑眸如平静湖面,没有一丝波纹,他接着看文件,削薄的唇淡淡吐出一句话,“谁跟你说,我对她有好感?” “…”简尧被噎了一下。 而容离接下来一句话令他微微变了脸色。 “你似乎很关心她?” 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文件上,简尧却仿佛能感受到那冰冷的注视,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十指下意识一紧。 “哥,你可别多虑,我对温馨一点兴趣也没有,呃,顶多把她当做妹妹,真的!”简尧急急地解释,失去以往的冷静沉着。 书房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清晰可闻。 指尖翻过一页文字,容离薄唇轻抿,他一字一句,轻描淡写的语气:“简尧,我不喜欢任何人的试探,明白吗?” 简尧一怔,眼皮儿眨了眨,他猛然醒悟地拍了下自个儿脑袋。 他旁敲侧击想要知道容离有多在乎温馨,可他却忘了,容离是何等精明之人,岂会猜不到他盘算! 简尧挠头笑笑,三分尴尬,三分傻气,“那个…我明白了,哥,对不起。” “嗯。”容离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淡淡应了声。 简尧是个什么性子,他一清二楚。 “哥,那我能不能问,你会留温馨多久?”既然他讨厌绕弯子,那干脆直接问出来好了。 036矛盾 矛盾 容离倒很快给出回答,只可惜―― “你可以出去了。” 答非所问。 冷冰冰的一句话,僵住简尧满脸的期待,他偷偷瘪下嘴,懒洋洋地起身,“好吧,我去看看晚饭准备好没!” 他打开书房门,却惊了一下。 “温馨?你怎么在这儿?” 他的惊呼,容离自然听到了,他仍看着文件,眼皮都没抬一下。 书房的隔音极好,她根本什么都不会听到。 温馨正站在书房外,手里端着个盘子,她正要敲门,门突然就开了,水灵灵的大眼闪过一丝惊讶,她抿了下唇,浅笑着回道:“我把蒸饺拿给容离,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简尧垂下眸子瞄了眼盘子里香气四溢的小点心,敛去眼底隐匿的冷色,他若无其事地拍拍她的肩膀,笑笑:“进去吧,哥肚子早饿了!” 简尧此话暗含暧昧调侃,可惜,单纯的少女不懂。 她颔首,面色淡定,行动稍有迟缓地进了书房。 简尧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入冬后天黑得比较早,落地窗外夜色渐渐降临,书房里悬挂的水晶灯照出一室明亮,容离坐在黑色手工皮质坐椅上,五官俊美非凡。 温馨慢慢走过去,把盘子放下,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容离,乔婶说晚饭还要再等会儿,你先吃点这个吧。” 光洁的白瓷盘里共有八个蒸饺,出自顶级餐厅里的招牌点心,每个蒸饺做得仿佛是一件艺术品,小巧精致,一看就非常有食欲,热腾腾的香气更令味蕾蠢蠢欲动。 “你买的?”容离睨着她,灯光射进他的黑眸,化作潋滟碎光。 “啊?”她先是微微一惊,然后点点头,并未否认,“嗯…嗯,简尧说你很喜欢这个,所以,所以我就买了一份。” 算作对你的感谢,虽然一份小小的点心在你眼里根本微不足道。 她在心里补充道。 容离搁下文件,扬起眸看她,声色磁性,“过来。” 接收到他的眼神示意,温馨眉间掠过赧色,她犹豫地伸出手,容离握住,稍稍用力将她带到怀中。 坐在男人腿上,熟悉的清新气息立即将她包围。 如此亲密的姿势,温馨脸颊冒着热气,小耳朵染上一片绯色。 “今天出去做了什么?”他的唇在她耳畔游走,温热的气息拂过,温馨身体一阵紧绷。 温馨双手搭在他肩上,小心翼翼地回道:“和简尧去看电影,然后他请我吃东西。” “开心吗?” “还…还好。” 抱着她,容离自然感受得到温馨的紧张,他拂开她肩头的秀发,露出优美的颈侧,象牙白的肌肤如上等美玉,光泽诱人。 “啊――!”温馨低低叫了一声。 他竟然又咬她! “痛吗?”容离吻了吻她的脸颊,嗓音仿佛带着丝丝怜爱。 温馨只觉背脊发凉,“不…不。” 他的确也没用狠力咬她。 容离微眯起眸,神色温和,柔缓的语气如同对爱人低语:“以后要记得听话,知道吗?” 他习惯了掌控全局,尽管今天是简尧的主意,但温馨甚至没问过他的意见就跟着简尧出门,这让容离非常不满。 温馨一怔,水眸凝着男人俊逸的脸庞,她一向害怕直视容离的眼睛,太冰冷,也太危险。 此时他正看着她,黑眸幽深如寒潭。 她读懂了他所谓的“听话”是何含义。 “以后我不会随便出去了。”她微垂着眼,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 “嗯,很好。”容离轻抚着她柔软的秀发,满意于她的聪颖。 貌似温情脉脉的一幕,温馨只觉有些压抑,视线掠过桌上的点心,她轻声道:“容离,你先吃东西吧,放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边说,她想要起身,容离却没打算松手。 温馨不解地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湿漉漉的,容离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香喷喷的小饺子喂到她嘴边。 这情形,显然要喂她。 温馨脸微热,在他注视下,硬着头皮张开嘴巴吃掉饺子。 虽然饺子比平常的要小,但对于温馨来说,一口包进嘴里有点困难。她眼睛瞅着容离,嘴巴撑得鼓鼓的,特像进食的小松鼠,呆呆的,又很可爱。 鲜美的汤汁流进嘴巴里,味蕾们都很享受,温馨吃掉一个,顿了顿,她问他:“你不吃吗?” 容离轻勾起唇角,使得他冷峻的面容多了一丝柔和,他亲了亲她的唇,赞了一句:“味道不错。” 温馨只觉心里像有一只小鹿在活蹦乱跳,扰得她都不晓得要说什么。 容离则面色淡然地继续喂她。 温馨只好乖乖张嘴。其实她挺喜欢这小点心的,味道极好。 一个喂,一个吃,气氛极为融洽。 乌黑的瞳仁一直凝视着容离,温馨忽然皱了下眉,因为她发现,他们俩现在就跟一对父女似的:爸爸抱着小女儿,温柔地喂她吃东西。 “咳咳咳…”一个不小心,她被自己刚刚的想法给惊得噎住了,咳得脸蛋通红。 见状,容离赶忙把桌边的咖啡递给她,温馨两手拿着杯子,急急地喝了一大口,黑咖啡的苦涩顿时涌进嘴里。 “唔…好苦。”她吐吐舌头,皱起一张漂亮的小脸。 “谁叫你这么笨。”大手揉揉她的发顶,容离语气轻而柔。 温馨止住了咳嗽,咳得泛起水雾的眼睛直直盯着他,可怜兮兮的。 “还难受?”容离问。 温馨摇摇头,然后又点头,她喉咙还有些难受,容离拿着咖啡杯递到她嘴边,她边喝,微红的眸子凝着他,心里百般滋味。 她实在看不懂这个男人,前一秒,他冷酷得令人惧怕,可下一秒,他的关心维护却又能让她感到温暖… 十分矛盾的感觉。 容家大宅。 粉色系的少女房间,精致华丽,容沛沛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她正看着关于温馨的资料,铁青的脸色扭曲了她的美丽。 房门打开,一名中年贵妇走了进来,瞧见容沛沛,她走过去,关切地问:“沛沛,今天心情不好么?晚饭都没吃。” 容沛沛抬起头,眸光阴冷,她咬牙切齿道:“妈妈,你知道哥哥养了个女人吗?” 姚婉芳微微挑了下眉,优雅端庄,“嗯,听人说起过,好像还是个大学生。” 037不是 不是 上一次在裴若雅订婚宴上,那么多双眼睛可都瞧见了容离和温馨一起,稍微有点脑子都猜得到他们关系匪浅。 而这类八卦,可是富太太们最喜欢的,姚婉芳又岂会不知。 闻言,容沛沛的眼睛怒火闪烁,她大声质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女儿在自己面前大呼小叫,姚婉芳轻蹙起眉,她虽年近四十,经过精心保养的容颜美丽依旧,长长的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雍容高贵,如一朵盛放牡丹。 “你哥哥玩儿女人,告诉你做什么?”她面色微冷,似笑非笑地道。 一句话,如一把软刀子,容沛沛满腔怒火瞬间全部梗在胸口里。 姚婉芳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晶亮奢华的钻戒,冷冷道:“沛沛,我警告过你的话,全都忘了吗?容离是你哥哥,他身边有再多女人,也不该你来过问!” 容沛沛一手甩开平板,眼珠子似要瞪出来,“容离不是我…” “住口!”姚婉芳一声厉喝制止了她后面的话,“容沛沛,你要想继续当你的千金大小姐,就给我管好你的嘴,还有,记 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容家二小姐,容离的妹妹!” 她眉间的狞色吓住了容沛沛,在她记忆里,姚婉芳极少动怒的。 她缩了缩肩膀,气场明显弱了下去,却仍是不甘心,“妈妈,你就任由温馨那个贱人呆在哥哥身边吗?” 那栋别墅,连她都没资格去,凭什么温馨就可以住在里面?! 光是想象一下他们在一起的画面,容沛沛都嫉妒得难以忍受。 拿过被扔到床角的平板,一张倾城的小脸映入眼底,姚婉芳眯起眸,眼角溢出讥讽,“啧,宁城大学最美校花,你哥哥还挺会挑的,以前我们还以为他对女人没兴趣呢。” “妈妈!”容沛沛拉长的声音满是怨怼,“你真的不管吗?” 姚婉芳雍容美艳的脸上掠过阴冷,“管?你觉得我能管容离么?” 如今容书年在名义上仍是环宇董事长,可谁都知道,容离才是真正执掌大权的人。 换句话讲,容离要做什么,连容书年都未必能干涉,她姚婉芳就更没那资格指手划脚! 眼皮跳了一下,容沛沛忿忿道:“如果哥哥真喜欢那温馨, 将来我不是要叫她嫂子了?妈妈,你甘心吗?” 她一句话,直接问到姚婉芳心坎里。 虽然在外别人都会恭敬地称她容夫人,但她和容书年根本就没结婚,这一点,外界都知晓,也一直是姚婉芳的心病。 名不正言不顺,将来等容书年死了,谁知道容离会怎么对待她? 越往后想,姚婉芳脸色越白,她沉下眼,冷道:“你爸爸已经去找他谈过了,看情形应该无需担心温馨,而且我已经通知依凝了,再过几天她就和你奶奶回来了。” “哎,希望你表姐有那个能耐得到容离的喜欢。”姚婉芳重重叹声气。 容沛沛怒气难消。 她讨厌一切接近容离的女人,即便是亲表姐姚依凝,她同样瞧不顺眼。 再者,她可不觉得姚依凝有本事入得了容离的眼。 没错过她眼中那抹怨毒,姚艳芳风韵犹存的脸染了层淡淡霜色,她意有所指地道:“沛沛,别忘了妈妈告诉过你的话,凡事三思而行,千万别因为自己的愚蠢而后悔一辈子!” 对于女儿的偏执,她头疼却也无可奈何,唯有时刻提醒。 这话容沛沛听得耳朵快起茧子了,不过,她也明白其中的重要性,闷闷地应了声:“妈妈,我知道!” 又和女儿聊了会儿,姚婉芳去叫佣人给她准备晚餐,她走后,容沛沛盯着手边的平板,晶亮的大眼里浮现出一丝恨色。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喂,帮我查个人,温馨,我哥哥包养的大学生…” 早上,温馨还在被窝里,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喂?” “温馨,爸住院了,你现在能过来吗?”温泽宇的声音明显有些沉重。 迷蒙的双眼豁然一睁,温馨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爸爸住院了?怎么回事?” “爸出门时晕倒了,现在医生还在检查。” “你们在哪家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 “嗯,好,我马上就去!” 匆匆挂断电话,温馨起了床,由于脚踝还没完全康复,一着急,她险些摔倒,伤处隐隐一阵疼痛。 担心着温延军的安危,她顾不上自己,换了衣服简单洗漱后就下楼去,同时给容离打了个电话。 有了昨天的教训,她出门一定要向他报备,再者她也需要车。 容离听她说完后没有反对,派了人送她。 出门时正巧碰到简尧,知道她要出去,简尧就说陪她一起,算是照顾她这个病人。 温馨很感激。 第一人民医院。 “喂,你慢点走,你脚还没好呐!”看着脚步颤颤巍巍又行色匆匆的小丫头,简尧皱了眉招呼她道。 温馨头也没回地回了句,“我没事。” 望着她单薄的背影,简尧挠了挠头,轻叹一声,跟了上去。 还真是个倔丫头! 温延军已经醒了,现在在病房里,温家人都在守着。温馨一进去,所有人同时望向她。 暂时忽略掉那些目光,温馨径直走到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温延军,喉咙里像塞了团棉絮,发不出声音来。 倒是温延军先笑着,“温馨来啦?” “嗯。”温馨抿了抿唇,关切地问:“爸爸,好些了吗?” 温延军气息有些虚浮,微微笑着说:“放心,爸爸没事。” 温馨点点头,然后她看向温泽宇,“大哥,爸爸晕倒的原因检查出来了吗?” 温泽宇拧了下眉,说:“医生说爸本来有高血压,最近几天 没休息好,所以引起了晕厥。不过现在已经没大碍了,等打完点滴就可以回家了。” 闻言,温馨一颗心才放下。 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在,温馨一一打招呼,“苏姨,姐。” 经过上一次的教训,温琦绝不敢再为难温馨,苏琴自然也没那胆量挑刺,母女俩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应了声。 温延军问她:“温馨,你来医院,容少他知道吗?” 容少二字一出,其余几人脸色都变了变。 038喜欢他 喜欢他 温馨说:“我都告诉他了。” 温延军点点头,忽而记起什么,他又问:“你的脚好了吗?这也有一周多了吧,爸爸工作忙,忽略了你。” 后一句,带着歉意。 除去那晚从景山回来后给她打了个电话,后来他都没怎么问起过温馨的伤势,这会而女儿就在身边,做父亲的也该关心关心。 无论他是否真的是工作忙而忘记了,对于温馨而言,都不重要。 反正她早就习以为常。 心里微微有些堵,温馨轻勾起唇角,浅笑着回道:“差不多都好了,爸爸放心。” “嗯,那就好。” 温泽宇目光掠过她精致的脸庞,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黑白分明的瞳眸仿若盛了一池澄澈春水,光彩潋滟。 心头微微一动,他问:“那你回学校上课了吗?” 温馨微愕。 她和温泽宇交集甚少,他突然关心起她,温馨短暂滞愣后,微笑着说:“还没,医生说最好再休养两天。” 其实是容离的要求。 “嗯,那你平时小心一点,要是伤到骨头可就麻烦了。” “我会的,谢谢大哥。” 简尧站在病房外,听到里面人的对话,低低嗤笑了声。 自从上次秦风那件事儿后,他对虚伪愚蠢自私的温家人没甚好感,当然,温馨排除在外。 那么可爱的小丫头,怎么就生在那样一个家了呢? 老天瞎眼啊! 温馨和这个家似乎总有点格格不入,寒暄几句后,一时间竟再也没话题,气氛有些尴尬。在削苹果的苏琴朝温延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让温馨先走。在听过温琦的遭遇后,她更加反感这个继女,简直是把温馨视作了扫把星。 瞅了眼跟前的女儿,温延军觉得有些不妥,可另一方面考虑到温馨的脚伤,于是他说:“温馨,爸爸现在已经没事了,要不你就先回容少那儿吧,你看你的脚还没痊愈,站久了的话不利于恢复。” 父亲的关心,温馨一半感动,一半酸涩。 她半个月没回过家,现在一家人见面还没超过十分钟,就都盼着她走,甚至没人关心过她何时能回家! 脚踝处突然隐隐作痛,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温馨看着温延军,语气十分平静,“那我先回去了,爸爸你多注意休息,别太忙了,如果不舒服就来看医生。” “放心吧,爸爸都记得。”温延军目光带着点点笑意,“再说,还有你大哥他们在家呢。” 温琦难得肯开口:“是啊,温馨你就别担心了。” 她同样巴不得她快点走。 “那我走了。”温馨说。 温泽宇瞥了眼父母和妹妹,眉头轻蹙了下,他以为温馨是一个人来的,于是说:“温馨,我送你吧。” 温馨微愣。 “不用麻烦你们了,我会带她回去。”简尧适时出现在门口,他两手踹在裤兜里,神情似笑非笑。 众人皆是一怔。 温馨对温泽宇说:“大哥,我跟简尧一起回去就行了。” 温泽宇打量眼简尧,对方眼里明显的蔑视令他有些疑惑。不过,既然他们认识,他也没有再坚持的理由,“路上小心。” 从医院出来,温馨情绪低落,走路埋着头,简尧侧目,盯着她头顶看了两秒,眉头一拧。 “去环宇。”上车后,简尧朝司机吩咐了句。 温馨目露疑惑,“你要去找容离么?” 简尧眯了下眼,“既然出来了,就顺道去看看呗。” 依他的了解,要这么回去了,这傻丫头肯定又是闷上一天半天的。 本来就傻,再闷不得更傻? “哦。”温馨应了声,望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头,没有发表异议。 到了公司楼下,温馨跟在简尧后面。 前台小姐一见到简尧,顿时眼眸发亮,声音里难掩惊喜。 “简设计师,好久不见!” 设计师?! 温馨杏目一瞪,两眼直直望着身旁的简尧,显然对他的设计师的身份表示惊讶。 简尧只是微微颔首,那淡漠的样子,与平日里温馨见到的微笑王子判若两人。 他只有在自己人面前,才会嘻嘻哈哈的。 随着他进了电梯,温馨忍不住问:“她们为什么叫你设计师啊?” 简尧挑起眉,斜睨她一眼,得意洋洋地道:“因为本少爷是SUMMER的首席设计师啊!” SUMMER在珠宝界是数一数二的品牌,同样隶属环宇国际,其产品风格华丽,奢华精致,备受上流社会的追捧。她曾经在杂志上看到过SUMMER旗下的首饰,的确非常 漂亮,甚至可以称之为精致的艺术品。 只是,让她大感意外的是,医学精湛的简尧竟然会是SUMMER的首席设计师! 完全没交集的两个领域啊! “你没开玩笑吧?”眨巴眨巴长睫毛,她两只眼睛盯着简尧问。 简尧背倚着光可鉴人的墙面,单手揣在裤包里,微翘起唇角的样子酷劲儿十足,“啧啧,有眼不识泰山的丫头,我是那种会撒谎骗人的人吗?” 想起昨儿被他装可怜欺骗,温馨下意识的一个“是”跑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刚才亲耳听到那么多人都叫他设计师了,她还问,不是犯傻么? “简尧,你太厉害了!”温馨由衷赞道。 他们只相差了三岁,可一比起来,自己太差劲了,什么本事也没有。 “那是当然!”见她注意力被转移了,简尧漂亮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蓝宝石般的光芒,他倾身靠近她,“怎样,被本少爷迷住了吧?” 温馨一愣,长长的睫毛抖了抖,对上他眼中的捉狭,嗔道:“你胡说什么呢!” “哈哈哈!”简尧朗声大笑,“我知道,你早被我哥迷住了,其他男人都看不上眼吧?” 被他这么一调侃,温馨白嫩的双颊唰的一下红了,蝶翼似的睫毛颤啊颤的,“你,你别 说了!” 简尧嘴巴咧得更大,他单手摩挲着下巴,一本正经道:“喜欢就是喜欢嘛,哥那么出色的男人,是个女人都会动心的,你有啥好害羞的?” 闻言,像心底秘密般被人看穿了般,温馨蓦地有些心跳加速。 她怎么会,怎么会喜欢容离呢! 039陪我 陪我 简尧瞅瞅她,也不知是不是心情特好的缘故,他忽然说:“再告诉你件外界都不晓得的事儿吧,哥也懂珠宝设计,SUMMER最经典的ANGEL就是哥自己设计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哦。” 温馨平时并不太关注珠宝,所以简尧口中的ANGEL她并不知道,她惊讶的是那个冷冰冰的男人竟然会设计首饰! “哎…” 她正要问什么,刚好电梯门开了。 “到了!” 简尧率先走出去,温馨也没继续自己的问题。 这层楼是SUMMER的设计部,虽然简尧出现的时候不多,可一瞧工作人员的态度就猜得到他在设计部十分受人敬重,一路过来频频有人向他打招呼。 温馨打量着四周,眼里满是好奇,其余人同样用惊奇的眼神儿望着她。 跟在首席设计师后头这女的是谁? “去我办公室坐坐吧。”简尧回头对她说道。 温馨点点头。 简尧的办公室布置得很随意,而且以白色为主色调的风格也更令人放松。刚一坐下,一名年轻的小姐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 “谢谢。”温馨说。 简尧微眯起的眼角溢出一丝笑,“何夕,还是你泡的咖啡最得我心。” 何夕是简尧的助理,性子特开朗,“既然如此,简设计师你该常回来才是啊。” “回来就得工作,我啊,还是当闲人的好。” 他这首席设计师,只接受高级客户的订制,而且,还得看心情好坏,所以根本不需要每天来公司。 “别呀,设计部的姐妹们可天天儿盼着见你呐,你要不来,她们见天儿缠着我问。”何夕一副委屈的模样。 简尧笑,“别装了,我还不清楚你是什么性格的?快出去工作,顺便告诉她们,别太想本设计师,本人忙得很。” 整个设计部也就他能这么嚣张了。 “行,那我原话转告去了。”何夕浅眯了眸,笑起来特别可爱,“这是最近的客户订单,你先看看吧。” 她把手里文件搁下就出去了。 温馨捧着咖啡杯,方才冷冰冰的手心有了些暖意,“你要工作了么?” “先看看再说吧。”简尧左腿压右腿,拿起文件边翻看着,边问温馨,“戒指,项链,耳环,手镯,胸针,你更喜欢哪个?” 温馨认真地想了想,“都不怎么喜欢,我不戴首饰的。” 简尧手顿了下,斜眼儿,“你是女的吗?” “…?” “算了,设计个全套给你,当做迟到的见面礼。” 温馨一愣,连忙放下咖啡,摆手,“不用不用!” 简尧冷哼,“你是嫌我水平不够?” “我没这意思啊!”温馨急了。 “那就接受。” “可是我不戴首饰,你送给我就浪费了。” “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 简尧一脸没得商量,温馨颇为无奈。正郁闷着,手机铃声响了,温馨从包包里找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容离的名字。 “在哪儿?” 她还没开口,他就先问话了,一如既往的帝王范儿。 瞄了眼对面的简尧,她说:“刚到简尧的办公室。” 那边默了几秒,然后容离说:“到我办公室来。” “…哦,好。” 刚刚挂断电话,简尧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哥叫你上去?” 温馨眼睛一瞪,“你怎么知道?” “看你的样子!”她回答第一句时他就猜到是谁了,“叫何夕陪你上去吧。” 总裁办公室那层楼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上去的。 温馨起身,“那我先走了。” 目送着她出去,简尧眸色略沉,若有所思。 哥对温馨,真的没有一点好感么? 他怎么表示怀疑呢? 跟着何夕到了顶楼,漂亮的女秘书迎了过来,温馨记得,上一次来找容离,就是她接待她的。 “温小姐,这边请。”韩心微笑着道。 这位可是总裁亲自吩咐她来迎接的,自然不能够怠慢。 “嗯。” 温馨对何夕道了谢,就跟着韩心去容离那里。 办公室里,容离正在写什么,听到开门声,凤眸望了过去,见是温馨,他说:“站着干什么,过来。” 温馨轻轻关上门,朝他走过去。 “容离…”她本来停在办公桌前的,接收到男人不悦的眼神后,她硬着头皮,绕过去,坐到他怀里。 眼睛却一直盯着门,要是被人看到了,那影响多不好啊! “在想什么?”温热的气息扑在耳际,有些痒。 温馨心尖颤了颤,如实说:“这样…不太好吧,万一你的秘书进来了…你还在上班呢。” 长指顺着她柔软的发丝,容离说:“没我的命令,没人敢随便进来。” 温馨听着,总觉得他这话有些意味深长。 结果,下一秒,男人的唇就压了下来。 温馨眼睛登时瞪得圆圆的。 “放松。”容离有些不满地道。 温馨羞,在工作的地方亲亲抱抱的,要她怎么放松? 容离可没她顾及那么多。 他喜欢她的味道,就如同上瘾了一般。 一向自律性极强的大总裁这会儿连过工作也丢在一旁了! 容离的吻,正如他的为人,总是那么嚣张,那么霸道! 温馨不懂得如何回应,只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脑袋晕乎乎的,浑身软绵绵的,幸亏有男人抱着她,不然她肯定掉到地上去了。 久久的缠绵,心,都跳乱了节拍。 凝着她绯红如霞的小脸,容离意犹未尽地又亲了亲她,“在这儿陪我。” 然后他若无其事般继续工作。 相比他的淡定,温馨在他怀里则是气喘吁吁的。吸进肺腑里的空气都带着他的味道,霸道而强势,好半天她才平稳下呼吸。 微微偏过头看了眼电脑,满屏幕的数字,曲线,而且还在变换着,看得她眼花缭乱。 “干什么?”怀中的小人儿动了动,容离低头看了眼她。 温馨眨巴着长长的睫毛,说:“你要工作呢,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去那边坐就好。” 反正她只要在这间办公室里,都算陪着他吧。 她打算下地。 容离却没打算放手。 “不用。”他说。 “可是…”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温馨顿时像警惕的兔子,竖起了耳朵,她拉拉容离的袖子,“有人来了,我…你先放开我…” 040卫铭 卫铭 相较于她的紧张,容离则一脸风轻云淡,他没理会她,吩咐了句:“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同一时间,无处可躲的温馨慌忙把脸藏到容离怀中。 她掩耳盗铃般的动作,让男人微微翘起唇角。 何斯手上拿着份文件,眼光一掠过去,顿时一个愣神,还以为看花眼了。 现在可是在上班时间,向来冷阎王似的老板竟然软玉温香在怀! 这…有点玄幻啊! 不过,何助理心理素质是超好的,震惊了一秒就淡定下来,他把文件放到容离面前,“下午的会议我已经通知下去,改到明天了。” 容离点点头。 何斯便退了出去。 直到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一直当鸵鸟的小丫头这才从男人怀中慢慢探出脑袋,小雏鸟似的,白玉双颊染着绯色。 “容离,你有很多事儿要忙吧,我…”她再次提议道,小小声的,希望他能点头。 “就呆在这儿,不许乱跑。”十分严厉的口吻。 “可是…”还想争取。 “没有可是!”直接否定。 温馨眼皮一抖,只能乖乖闭上嘴巴了。 偌大的办公室很安静,偶尔听到他打字的声音,或者点击鼠标的声音。 温馨非常无聊,因为她现在的坐姿根本没法做其他事,她也不可能找容离聊天。 掀起眼皮,入眼的是男人光洁的下巴,那精致如画笔勾勒的线条,冷酷、坚毅、完美,如此的,赏心悦目。 看着看着,她突然就想起简尧逗弄她的那些话。 被迷住?太夸张了。 喜欢他?当然是不可能的。 有好感?这倒是有那么些些的。 不过,那绝非是男女之间所谓的好感,她仅仅是感动于容离的关心和维护罢了! 温馨这么告诉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走。 倚靠着男人温暖的胸膛,脑袋里思绪万千的,渐渐地,她觉得有点困了。 最近她特别嗜睡,无需上课,每天在别墅里除去吃饭,绝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睡觉。今天早上很早就起床,没睡够,现在又犯困了。 眼皮越来越重,反正无事可做,她索性闭上眼养神。 容离正看着财务报表,感觉到小丫头的脑袋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的,他垂下眼,就见她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温馨习惯抱着东西入睡,这会儿没有枕头被子,小手无意识地抓了抓,她直接八爪鱼似的缠上他的腰。 主动抱着人家,脸蛋还在人胸口蹭了蹭,温馨这下睡得舒服了。 小丫头第一次主动投怀送抱,黑眸凝视着她恬静的小脸,容离心头掠过一阵异样,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下。 非常陌生的感觉。 但却并不令人反感。 静静地看了会儿她安静的睡颜,容离这才开始未完成的工作,突然间就觉得,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没那么枯燥了。 等温馨一觉醒来已经到中午饭时间了。 总裁专属电梯到达一楼,温馨跟着容离走出去。向来比冰山还冷酷的总裁,今天居然带了个小美女在身边! 这一幕落入众人眼里,可掀起一阵超强风波。 感受到四周扎过来的眼神儿,各种意味的都有,温馨咬了咬唇,他们的关系本就是十分尴尬的,当下被这么多人盯着,一早就阴沉沉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她脑袋垂得更低,默默跟在容离身后。 在外面吃过饭后,简尧接了个订单,回公司画设计图去了。 容离回家换了身衣服,又出门带上温馨出门。 容离一向沉默寡言,全程一个多小时,车厢内寂静无声。上午补了一觉,所以本该是午觉时间的这会儿,温馨了无睡意,只能睁着眼睛瞅着外面。 沿途景色渐渐变得荒凉,用荒山野岭形容毫不为过。 又走了一段路后,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 入眼是一栋六层楼高的建筑,进来时,看到大门口的招牌温馨才知道,这里是一处射击俱乐部。 她心里奇怪,容离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容少,您来啦。”一个年轻小伙走上前来,黝黑的脸庞挂着朴实的微笑,看样子,他是早认识容离的。 “嗯。”容离应了声儿,问他:“卫铭呢?” “在训练场那边呢,他说您来了就直接去那边。” 容离颔首,自然地牵起温馨软软的小手,握在手心里。 温馨面颊薄红,没敢拒绝,乖乖地由他领着。 训练场早已经清场,进去后,温馨一眼看到一个大大的展台上放了许多的枪支,长长短短,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 温馨顿时恍然大悟:他大老远过来,就是来玩儿枪的哦? 她正忖着,一道爽朗的男声飘入了耳朵里。 “啧啧,容少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真是罪过啊罪过!” 说话的男人二十来岁的样子,长相极为俊美,他一身军绿色迷彩服,脚上一双锃亮黑色军靴。他本就高大的身形再配上这么一身装束,愈发显得他挺拔硬朗。 他左手拿了把黑色突击步枪,步伐缓缓,如慵懒的美洲猎豹,那半眯的眼细长细长的,眸子里染着笑意,却难掩眸底的桀骜锋芒。 优雅,却又危险的男人! 这是温馨对他的第一印象。 容离无视他的揶揄,微微眯起了眼,“你倒是挺闲的?” 放下手中帅气的突击步枪,摸了摸利落的刺猬头,卫铭勾起唇角,“一般般,比起日理万机的容大总裁,我这等小虾米自然是悠闲得多。” 容离冷哼一下。 卫铭笑,眼珠子落到温馨脸上,顿时一亮,他吹了声口哨,“哟,啥时候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妹妹?” 不待容离回答,他朝人走过去,伸出手,很是热情,“嗨,小妹妹,我是卫铭,跟容离是拜把子兄弟,你叫啥名儿啊?” 这人一身痞气,尤其是那太过热情的眼神,弄得温馨有些无措。 她先瞄了眼容离,轻声回道:“你好,我叫温馨。” 见她并没握手的打算,卫铭瘪嘴收回手,继而连珠炮似的发问:“温馨妹妹,今年多大啦?还在上学没?和容离交往多久了啊…” 041唯1的例外 唯一的例外 “你改行当记者了?”容离语气有些冷。 卫铭耸耸肩,“问问而已嘛!” 容离甩给他一个足以冻死人的眼神,“与你无关!” 深知他的脾气,卫铭也没发火,只是一个劲儿摇头,“你这人就这样,不讨喜,我兄弟的感情生活怎么就与我无关了?”只是瘪了瘪嘴 “你今儿废话怎么这么多?” 卫铭嘿嘿笑,厚脸皮地说:“主要是好长时间没见你,有点儿激动。” “…” 温馨在一旁瞅着两人的互动,突然就想笑。 不过考虑到容离的脾气,她还是忍住了。 容离眯了下狭长的眸,“别废话,说正事儿!” 卫铭朝温馨扬扬下巴,“那温馨妹妹呢?” 温馨很茫然。 “她留在这儿。”容离十分肯定地说。 卫铭眼底飞逝过一抹诧异,很快回归了平静,他摸着下巴,似笑非笑地道:“那好啊,爷老长时间没见过漂亮妹妹了。” 温馨头皮有些发麻。 于是,靶场就剩下他们三个人了。 容离挑了把后坐力最小的M16A2,放在手里掂量了下,黑眸转向温馨,薄唇动了动,“过来。” 一旁正打算谈正事儿的卫铭一愣,张开的嘴巴就被灌了一嘴冷风,冷得他一哆嗦。 这厮是要谈正经事的节奏么? 虽然疑惑,温馨听话地走到他跟前。 他把M16A2交到她手里,“拿着。” 手上微微一重,温馨垂眸看着手里漆黑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步枪,既是惊讶又觉得茫然,还有那么一些些的兴奋。 在此之前,她可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拿把真枪在手上! 不过,他是要训练她学会用枪么? 容离紧挨她站着,从背后搂着她的姿势,声音冷淡得像个教学指挥官。 “站稳。” 虽然明知他只是在指导自己,但,两人太过亲密的贴在一起,而且还有外人在场,温馨有些不自在,动作慢吞吞的。 “集中注意力!” 他口吻严厉,仿佛真的在教导新学员。 温馨心头微惊,吸了吸气,按捺下内心的小尴尬,认真听从男人的指挥。 “脚分开一点。” “手要这样,拿好枪。” “再举高一些。” … 一口一个指令,手把手地矫正姿势,卫铭同志斜倚着展台,挑着眉毛抱着他的AUG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啧啧,真真是士别三日需得刮目相待啊! 冷面暴君竟然也懂哄小妹妹了? “眼睛看着靶子,瞄准。”刚才他已经吩咐过小白,把靶子移到最近的射击距离,方便怀里这只小菜鸟。 男人微凉的唇擦过耳朵,生出微微的痒意。温馨心间微漾,手跟着轻颤,容离伸手帮她 托着抢。 “静下心,慢慢呼吸。” “瞄准,射击!”他下了命令。 “哦…好。”她愣愣地应了一声,眼睛盯着靶子正中央的红心。 可,嘴上虽然答应着,三十秒后,她扣着扳机的手指却始终没有动作。 电影里女主角开枪杀敌的画面的确帅气非常,但真落到自己头上,温馨有些害怕了,总觉得这东西太危险。 “容离,我…”她犹豫着开了口。 “害怕?”他就像懂读心术。 他竟然知道自己心中所想,短暂的惊讶后,温馨低下头不敢看他,白白的小脸儿微红,难为情地回道:“嗯,嗯…” 她在他怀里,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红红的小耳朵。 容离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他抬手覆住她的手背,食指按着她的手指,口气耐心温和,“不必害怕,这跟平常的射击游戏没两样,你只需要拿稳枪,然后瞄准靶心,手指轻轻动一下…” 一个个的字从他唇间跃出,极富磁性,有种特殊的魅惑,让她原本的紧张都沉静了下来 。 “砰砰砰――!”枪声回响在靶场上空。 “十发子弹,一百环!”电子计数器机械化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百分百的上靶率啊! 卫铭嘴角挂着一抹笑,直拍巴掌,“啧啧,真是好枪法啊,温馨妹妹!” 温馨睁开薄薄的眼皮儿,枪声惊得她有点愣愣的,睫毛颤了颤,她方回过神来。 听着卫铭不怀好意地称赞,顿时羞得满面绯红。 那么精准的上靶率,哪儿是她能做到的啊! 容离看了眼卫铭,冷冷道:“闭上你的嘴!” “哼,有异性没人性!”卫铭恨恨回了句,“算了,爷自己玩儿去。” 说着,他拿起刚才那把枪,迅速装好子弹,对着远处的靶子,果断地连开十枪。 电子计数器那机械化的声音再度响起,“十发子弹,一百环!” 温馨咽了咽口水,对容离说:“你们…都好厉害呀!” 卫铭耳尖,回过头来朝她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得瑟得像只孔雀。 容离拍拍她的手,“你也能做到。” 低沉磁性的男声,若一杯馥郁醇厚的烈酒,轻轻响在耳边。那话中的信任与鼓励让温馨 微讶。 不知是否是错觉,她总觉得容离今天有些不同。 今天的他,好像格外的…平易近人。 温馨抬起脑袋,视线正与他相对,此时,那双冰冷的眸子如同阳光照耀下湖面,闪烁着点点碎光。 她整个人是被圈在他怀里的,仰起脑袋的时候嘴唇恰好擦过他光洁的下巴。 那极短的一瞬间,似有微弱的电流产生。 温馨心湖漾起涟漪,她瞧了眼容离,他也正看着她,精致如画笔勾勒的凤眸漆黑深邃, 而在瞳眸深处,似乎有火焰在燃烧。 那样炙热的眼神,她是熟悉的。 “嗯…,我会努力的。”她赶忙别开视线,不敢再看他那双漂亮迷人的眼睛。 如此明显的躲避,容离微挑了下眉,倒是没有生气。 在他眼里,她就像一只初生小鹿,娇小、柔弱、单纯、敏感,尤其和他在一起时,总是小心翼翼的。 按他的脾气,她该是他最瞧不上眼的弱小存在。 可,她却偏偏是个例外。 唯一的例外。 容离撤回手,站在她身后,“慢慢来,别紧张。” 点点头,温馨双手拿好了枪,她强迫自己定下心神,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自己的目标上。 吸气,呼气,静下心。 一咬牙,细细的指尖终于扣动下扳机―― 042比赛 比赛 淡淡的火药味飘散在四周,温馨心跳得非常快,就像以前刚刚跑完八百米的状态。 她紧张地等待着自己的成绩。 “一发子弹,一环!” 听到那个一环,温馨紧张兮兮的小脸立即绽放出笑来。 “容离,我打中了,打中了!”她回过身,兴高采烈地朝他欢呼。 容离眸光如水般沉静,“继续努力。” “嗯嗯。” 迈出了第一步,而且算是个成功的第一步,小姑娘一下来了精神,所有的郁结都抛在了脑后。 “容离,你对温馨妹妹挺上心的啊?”卫铭悠哉地踱步过来,饶有兴致地问道。 容离看了眼那抹欢快的身影,波澜不兴,“你那边情形如何?” 直接被岔开了话题,卫铭虽然暗恼兄弟无趣,倒也正经了态度,“狗咬狗,闹得正欢实呢。” 大家族里,为了利益权势总是你争我夺,闹得鸡飞狗跳。 轻阖起冷冽的凤眸,容离拿出个U盘递给卫铭,“你要的东西。” 卫铭吹了声口哨,伸手拿过来,眼睛里闪烁着狼样危险的光芒。 “你打算一锅端?”容离问。 卫铭勾勾唇,三分痞气,七分邪恶,“不急,难得有人闹腾,我得让人好好表演不是?省得老头子一天到晚说家里冷清了。” 跳梁小丑能有多大能耐? 他卫铭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先让蚂蚱尽情蹦,然后再狠狠弄死。 从天堂直摔到地狱,那多有趣? 容离眺望着远处山林,淡淡道:“你也别大意了,毕竟你二叔也不完全是个蠢人。” 比起卫小爷的恶趣味,容离更喜欢的是直接把人踩死在地狱里,连蹦的机会都不给。 “我知道。”卫铭眯起眼角,嗜血锋芒一闪而逝,“对了,意大利那边如何了?听说你都去过两次了?” 容离目光微冷,“跟你差不多,乱成一团,上次还差点儿被人弄死。” “哈哈。”卫铭笑出声,他从包里掏出香烟盒,容离很少抽烟,卫铭就自个儿点了支烟,“温雅那疯婆子又跑了?” “被英国那边抓到了,救人的时候挨了好几枪。” 这时温馨正好歪打正着打出了个五环,她本来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容离的,可以一转身,看到他们两人正在谈话,她又默默地转了回去。 容离看在眼中,深邃的眸底微动。 卫铭悠然吐出烟圈,袅袅白雾模糊了他俊朗的面容,“我就说那小子蠢,当初不好好珍惜,现在又死缠烂打,温雅又是个心狠的,他不纯粹犯贱找虐么?” 两人都跟刺猬似的,非要把对方扎得鲜血淋漓才高兴。 容离不置一词。 掸了掸烟灰,卫铭瞅着温馨,说:“你这小姑娘多大啊?我怎么瞧着像还没成年呢?” “跟你有什么关系?” 卫铭被噎了下,“容离,别一天到晚冰山脸,多不讨人喜欢啊。兄弟我这是关心你,你随便玩玩儿也就罢了,要是认真的话,那可得考虑清楚,别你又找了个温雅,天天儿鸡犬不宁的。” “当然,你要选的是楚萱,我绝对没有意见。” 容离挑了下眉,丢出一句意味深长的,“你想多了。” 想多了? 指的是哪一个?对温馨是否真心?温馨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温雅?还是指他和楚萱有无可 能? 卫小爷有些凌乱,正要问他吧,人已经走了。 狠狠吸了口烟,卫铭丢掉烟屁股,锃亮的军靴一脚踩上去,狠狠碾了几下。 他最讨厌这人说话了,惜字如金的,多说几个字要死啊要死啊? “练得怎么样了?”容离走到温馨身旁,双眼看着她问。 温馨像跟领导汇报似的认真,“不太好,基本上都脱靶了。” 看她垂着脑袋的小模样,容离抬手摸摸她的发顶,“一开始能打出五环已经很不错了,别灰心。” 温馨诧异地扬起头。 他知道她打出过五环? 她以为刚才他和卫铭谈正事,根本没心思注意到她呢! “嗯嗯。”心里突然冒出小小的开心,温馨弯起唇角浅浅一笑,如水的眸子如星辰般灿烂,熠熠生辉。 那如花笑靥,深深映入男人眼底,轻触着他的心。 卫铭煞风景地吆喝了声,“喂,容离,咱俩切磋切磋,温馨妹妹来当裁判,怎样?” 容离点头。 于是小菜鸟暂时休息,眨巴着晶亮的大眼,满怀激动看着两男人比试枪法。 容离将就用的为温馨挑的那把突击步枪,而卫铭选的是M4A1,枪身比M16A2要短一些。总共十发子弹,而且是移动靶,一轮定胜负。 “温馨妹妹,你说,我和容离谁会赢啊?”卫铭突然笑眯眯地问她。 “…这个。”这个问题有点难,温馨说:“你们都很厉害!” “哈哈,你还真是两边不得罪啊!”卫铭大笑,眼角飘出捉狭,“我还以为你会说你的容离一定赢呢。” 你的容离―― 温馨一下子红了脸,眼神闪烁地瞧了眼容离,男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扑扇睫毛,盯着自己的手,“你们快比赛吧!” 容离视线凉飕飕的视线掠过卫铭,“谁先?” 卫铭挑眉,“一起。” 两个人同时开枪,注意力极有可能受到对方速度的影响,势必会造成心理压力,一个分心就可能打脱靶了。 军人是卫小爷的向往,纵使没能成为其中的一份子,他平日里得空就来俱乐部保持手感,所以这番比试,他镇定自若,胸有成竹。 十发子弹,砰砰砰就打了出去。 温馨站在边上,看着阳光下的容离,一身铁灰色休闲服,容貌俊美无双,气质尊贵优雅。他拿着枪,锐利的眸子全神贯注于靶心,冷峻的面容一派沉着稳定,仿佛胜利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看着如此迷人的他,温馨抬起手背摸摸脸蛋。 今天天气有点热吧,她怎么有些烫呢! 枪声消失后,结果出来了,两人都是一百环的成绩。 卫铭翘起一侧唇角,“哟,居然打成平手了啊,真是可惜。” 温馨眼睛在两人间来回一圈,突然开口,“不对,你输了,赢的人是容离!” 043下不去手 下不去手 容离眸光深深,没说话。 卫铭眼神迸出兴味,“刚才咱可是都听到报数的啊,你这么说,不是明摆着偏袒容离,欺负我孤家寡人么?” “我才没有!”温馨红着脸道。 “那你倒说说,我怎么就输了,嗯?” 温馨唇角微微上翘,她指了指他手里的M4A1,掷地有声:“因为你用了瞄准镜,而 容离没有,所以,在上靶率相同的情况下,应该是没有使用瞄准镜的容离获胜。” 此话一出,两男人微微一怔。 她居然还注意到这一点了。 “啧,原来你没有只顾着看帅哥嘛。”卫铭邪邪笑着,眼睛扫了眼容离。 眼睫心虚地颤了下,温馨水眸闪着坚定,“别扯开话题,卫铭你就是输了!” “谁说的,我不用瞄准镜也能赢。” “不,你就是输了!” “我是故意的让他的。” “输了就是输了!” “好好好,我输了。”卫铭失笑,偏过头对容离说:“你这小姑娘怎么跟小狗似的,咬着人不放呢?” “你才小狗呢!”温馨瞪着他。 容离单手揽过激动的温馨,冷傲地道:“疯病是会传染的,离他远点儿。” “…” “容离!我、操、你、大爷!” 卫首长爆粗了。 “我没大爷。” “…!” “呵呵。”瞧着脸红脖子粗的卫铭,温馨笑眯了眼,弯弯的眸子如美丽的月牙,“卫铭,生病了得吃药哦!” 往日里总是小心翼翼的少女,此刻活泼得像小鹿,看着她笑靥明媚,容离眼底溢出春水般的柔光。 今天带她出门,是个正确的决定。 卫铭额角的筋抽了下,“妹妹,你是跟容离呆久了,学着他那讨人嫌的脾气了吧?” “你才讨人嫌,骂人是小狗,没礼貌!” “你还狡辩了…”正说着,裤兜里的手机开始欢快地唱起歌儿,卫铭掏出来看了屏幕,对温馨说:“等会儿,爷先接个电话。” 三十秒后―― 卫铭眼角的笑意尽敛,他看了眼容离,说:“麻烦来了,你跟我去趟办公室?” 容离大概猜到是卫家的问题,应了声,“走吧。” 温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两男人的神色,她猜到他们有要紧事处理,便也没再跟卫铭吵吵了。 第一次来射击俱乐部,她像个好奇宝宝,在小白同志的陪同下四处参观。 当看到一同志领着三只军犬经过时,一向很喜欢汪星人的温馨便上前问:“它们是什么品种的啊?” 遛狗的同志有些腼腆,“德牧。” “哦哦。”她很想摸摸它们,可汪星人们警惕的眼神让她有些害怕,“它们会咬人吗?” 小白知道她想干什么,笑着说:“温小姐,这些德牧都非常听话的,没有主人的命令,它们不会攻击人的。” “那我可以摸摸它们咯?” “可以。” 温馨很高兴地伸出了手,汪星人眼睛直直盯着她,负责照顾德牧的同志在它背上拍了拍,长得像狼一般的德牧便乖乖坐在了地上。 “你好呀。”温馨轻轻摸了下它的脑袋,傻乎乎地跟狗打招呼。 当然,狗可不懂得回应。 小白说:“你可以跟它握手。” 温馨眼睛一亮,她把手心摊开,“左手。” 她满眼期待,可德牧们没打算配合,只拿眼睛瞅着这个陌生人。 温馨无奈地望着训练员同志,“它们不听我的命令。” “呃…他们都只听训练员的指挥。”训练员同志解释道。 小白就说:“小张,那你让它们给温小姐表演一个呗。” 于是小张同志在一旁喊起了口令。 “左手!” 三只军犬同时提起了左边的爪子,温馨眉眼染笑的挨个儿握了下那毛茸茸的爪子。然后又换了右边,再是起立啊,卧倒之类的,而最有意思的是装死了。 小张一下命令,本来还规规矩矩坐着的德牧立马就倒地,一动不动的,看得温馨连连夸赞。 “你们都好聪明呀!”温馨反反复复摸着德牧光滑的皮毛,问小张:“训练它们学会这些得花很长时间吧?” 小张挠了下头,不太敢跟她对视,“还好,德牧很聪明,而且都是从小就开始训练的。” “等以后有了我自己的家,我也要养狗。”她喃喃道。 估计着首长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下来,小白见温馨很喜欢逗狗,就让小张暂时留在这儿 ,免得她一个人无聊。 温馨自然高兴得很。 “容离,待会儿吃了饭再回去?”卫铭偏过头问他。 “在你这儿?” 那明显嫌弃的调调让卫铭拧了眉,横他一眼,“兄弟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今儿温馨妹妹不是说我输给你了嘛,晚上我请客,地儿随便你挑!” 刚才给敌人来了个迎头痛击,卫小爷这会儿可是意气风发,心情大好。 “德行。”容离冷哼。 两人刚走到一楼,欢快的笑声隐隐传了过来。待一出去,就看到温馨正跟德牧们玩儿着弱智的捡树枝游戏。 卫铭双手抱胸,摇了下脑袋,“我说,你难道没觉得这妹妹实在太嫩了点儿吗?” 让人瞧着都下不去手啊! 容离冷睨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卫铭噎了下,挑起英气的眉,鼻子里哼了声,“是是是,跟我没关系,容少您就好这一口,我明白了。” 容离懒得再搭理他。 慢悠悠地晃下台阶,卫铭英俊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温馨妹妹,玩儿得挺开心的啊!” “卫爷。”小张喊了声。 卫铭颔首,然后示意小张领着德牧们退下。 温馨转过身,一眼望见他身后的容离,立马把手上的树枝丢掉,“你们忙完啦?” “完了完了,走,咱吃饭去。”瞧她那害怕容离的模样,卫铭觉得实在有趣,又起了捉弄她的心思,“不过,你得先去洗洗手吧,你看你手脏成什么样了?容离他可是有洁癖的,小心他不让你上车。” 被他一说,温馨一看自个儿的手,白白的手心沾了灰,看起来脏兮兮的。 温馨一阵窘迫,“哪儿能洗手啊?” “啊呀,这个时间段我们这儿没供水咋办?”卫铭一脸凝重,仿佛真有其事儿。 温馨一愣,更不敢看容离了,秀丽的眉上染着一丝着急,“那我怎么办?” 044胃疼 胃疼 容离走了过来,睨了卫铭一眼,“小白,带她去洗手。” “是,容少。”小白同志憋住笑地为温馨带路,温馨垂着脑袋小跑着跟上。 他们走后。 “无聊!”容离冷冷甩出两个字。 卫铭瘪嘴,“小气!” 卫铭提议吃火锅,其余两人没异议。 包厢里,三个人,一桌菜,热腾腾的火锅,麻辣鲜香。有卫铭这个话匣子在,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 十一月的天儿到了夜里更加凉了。 从火锅店出来已经快八点,寒风阵阵,方才还热乎乎的手一下子有些冷了。 卫铭今天心情极好,一高兴就喝得有些多,满面红光的,走路摇摇晃晃,被助理扶上车时还没忘吆喝容离改天再聚。 他走后,温馨也跟着容离上了车,有司机跟着,容离也不用自己开车。 车门一关上,容离便把温馨拉到怀里抱着,脸埋在她肩窝,闭着眼休息。 他也喝了不少,浓浓的酒香混合了他身上阳刚的气息,如同一张细密的网,笼住她的呼吸。 他身上很暖和,窝在他怀里,温馨觉得热烘烘的,手心微微有些湿。 湿热的呼吸扑在她颈部细嫩的肌肤上,麻麻的,痒痒的,背脊似有细细的电流流窜过。 “容离,谢谢你。”她小小的声对他说。 容离慵懒地半睁开眼凝着她,“谢我什么?” 近距离的对视,温馨有些紧张,“今天下午,嗯,我很开心。” 他带她出来,认识了卫铭,又教她用枪,正是在部队半天的愉快时光,她的心情才没有一直低沉下去。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细嫩的脸颊,容离目光如火,“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温馨一愣,没料到他会索要感谢。 “你的脚还疼吗?” 明白过来他话中的暗示,温馨的脸瞬间爆红。 回到别墅,一下车,容离牵起温馨,飞快地上了二楼,连简尧打招呼都没搭理。 温馨偷偷抬眼,正巧对上简尧眸中的戏谑,顿时羞窘不已。 明天她要怎么见人啊! 容离洗澡出来,床上的小丫头已经躺下了,他下意识地以为她在装睡,走近才发现,她蜷缩着小身子,眉头紧蹙,似乎很痛苦。 “你怎么了?”见她这样子,他一时也没了心情。 纤纤细指紧攥着被子,温馨掀起眼皮,可怜兮兮地瞅着他,“…胃疼。” 容离拧了眉,坐在床边,“回来的时候还好好儿的,怎么突然就胃疼?”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嗯…可能是,刚才吃的太辣了。” 她特别喜欢吃辣,晚上吃的是那种九宫格火锅,她都是把菜放到最辣那一格煮的。当时 吃得特爽,特开心。 这会儿却惨了,胃里火辣辣的痛。 听她说了原因,容离黑眸里似有一抹无奈滑过。 “等着。” 他穿好睡衣起身出去,温馨望了望他的背影,又继续揉着胃部。 容离很快回来,手里端了杯水,他走到床边,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把药吃了。” 温馨胃里难受,软绵绵地倚在他身上,接过药片含在嘴里,再就着男人递到嘴边的水杯喝了口温水,把药片吞下去。 吃完药后她又躺下。 现在才九点过,若睡觉的话太早,“睡前运动”不可能,容离便开了电脑,打算看财经新闻。 这台笔记本一直搁在房间里,平时都温馨在用,当桌面背景呈现在眼前时,容离瞳孔微微紧缩。 红粉佳人,笑靥倾城。 上次去景山苏依依抓拍的那张照片,温馨很喜欢,收到后就拿来当了桌面。 凝着屏幕上笑容明媚的少女,容离眸色微沉,他侧眸看了看身旁蜷着身子的小丫头,眼 神渐渐变得深邃。 休养了一天,温馨终于能够回学校上课。 中午,她和苏依依去了家咖啡店,她打算把自己和容离的关系告诉苏依依。 “温馨,你要说什么啊?”见她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苏依依疑惑地问。 这家店位置比较偏僻,午间客人不多,确定周围安全后,温馨看着她,神色凝重,“依依,如果…如果我被人包养了…你还会和我做朋友吗?” 微风吹动着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苏依依眼睛蓦地瞪大,充满了震惊。 她最好的朋友竟然被人包养了?! 她的反应是她预料当中的,但她不知道苏依依能否理解她。 “温馨,你…怎么会这样?”好一会儿苏依依才冷静下来。 温馨唇畔多出一份苦涩,“当初我爸爸被人陷害,其他人都不肯帮忙…他是唯一能救我爸爸的,这是他的要求…我只能这么做。” “就是上次去景山那个男的?”苏依依很快记起了那件事。 “嗯,是他。”温馨点头,明亮的眸子里浮现出不安,“依依,你,你还会拿我当朋友 吗?” 毕竟这不是件光彩的事。 苏依依紧紧抿唇,看着温馨,脑海里有些乱,她端起咖啡,猛地喝了一大口,顺便沉淀下思绪。 好一会儿,组织清楚语言,她肯定地对她说:“我们可是说了要一辈子做朋友的。” 闻言,温馨先是一愣,随即红了眼眶,微微一笑,“谢谢你依依。” 苏依依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你也是为了你爸爸,我能理解。只是…温馨,那个人,他结婚了吗?或者有没有女朋友?” 温馨想了想,“没结婚,好像也没有女朋友。” 当初乔婶说,除了她,容离从没带女生回去过。 她住在别墅这些日子,除了他突然离开那次,他甚至从没在外面过夜过。 说起来,容离的私生活其实挺简单的。 “那还好,至少你没那些麻烦。”苏依依喃喃道。 其实她原本要说的是:你至少不会成为小三。 但这样的话,她无法说出口。 “嗯…”温馨其实有同样的想法。 记起上次看到她脖子上有吻痕,苏依依咬下唇,几分犹豫地问:“那你们…那个过了?” 温馨微愕,耳朵有点发烫,她点了点头。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从九月底,到现在。” “你有问过他,你需要跟着他多久吗?”苏依依用词委婉。 045证明 证明 温馨摇头。 苏依依皱了眉,眼中浮现出担忧,“温馨,你才十九岁,就你们现在的关系…你得为自己做好打算。” 苏依依的话突然点醒了她。 的确,她从来没有考虑过和容离分开以后自己的生活。 温馨心里有些慌乱,险些打翻了咖啡,“那我晚上跟容离谈谈…” 夜晚。 温馨坐在床头,膝盖上搁着电脑,脑袋里却是思绪万千。 容离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等将来他厌倦的时候,她往后的路该怎么走呢?还有,她从一开始就没弄明白的,容离为什么要选择她呢? 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她装作若无其事般继续上网,眼睛盯着屏幕,容离出来时并没发觉异样。 看着他一步步走近,黑色真丝睡袍包裹着他欣长的身躯,松开的领口露出一大片精壮胸 膛,上面还残留着些些水珠,在灯光映照下,更添了几分雄性的性感。 心跳蓦地有些快,温馨匆忙垂下眼,耳际染上的粉红却泄露了她此时的紧张。 容离微眯起的黑眸里,火焰渐渐燃起。 心里揣着许多疑问,温馨关了电脑,放到床头柜上,打算和他谈谈他们之间的问题。 见她乖乖收了东西,容离很满意,上了床,未等温馨开口,直接把人拽了过来。 温馨一慌,连忙阻止他,“别,容离,我…有话跟你谈。” 向来扭扭捏捏的小丫头竟然要跟他谈事儿,还是在这么个关键时刻,容离挑了下眉,一手撑在她身侧,“谈什么?” 温馨定了定心神,扬起眸子迎着他略带兴味的注视,“容离,我们…我要陪你多久?” 犹犹豫豫,她最终选了这么个委婉的说辞来表达他们之间的关系。 容离瞳眸微微一缩,手指捏着她的下巴,精致的眉间微染霜色,“你说什么?” 冷冰冰的质问。 温馨小脸白了白,但她今天打定主意要问个清楚,虽然感觉出他的不悦,却还是坚持道:“我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结束。” 当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时,男人身上骤然爆发出的怒气令她心生出畏惧。 原来,她每天都盼着他们结束么? “怎么?想离开我了?”容离眯起黑眸,眸光如锐利刀锋刮过她细嫩的脸颊,细微的疼痛。 温馨遍体生寒,急忙解释:“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 “那你什么意思,嗯?”他冷冷地问,指尖下滑到她纤细的脖子,若有似无地轻抚。 “我只是想问问而已,没有要离开。”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坚持问他,无非是要个明确期限而已。 可这句话在男人听来,说了当没说。 容离眸光幽幽,如暗夜里的星辰,“没有想离开?” “嗯嗯。”脑袋配合地点了点,以示真诚。 黑眸里滑过流星般的光芒,容离说:“吻我!” “…什么?”温馨没理解。 “用你的行动向我证明,你没有骗我。” 闻言,温馨漂亮如蝶翼的睫毛害羞地扑扇着,娇美的面容满是绯色。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容离挑了下长眉,“难道你刚才在撒谎?” 对上他眸中的冷意,温馨急了,“没有没有,我没撒谎。” 她哪里知道,这是男人故意激她的。 “那就证明给我看!”他如帝王般命令道。 温馨脸蛋涨得通红,心脏咚咚咚跳得飞快,老实讲,她特别不愿意惹他生气,因为惹怒容离的下场,是她不敢想象的。 紧抿了双唇,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你闭上眼睛。” 被他专注的眼神盯着,她实在不好意思。 容离瞧着羞窘的小丫头,唇角微弯,“好。” 他配合地闭上双眼,温馨抬眼看他,那俊美若神的面容近在咫尺,视线落在他色泽浅淡的薄唇上,她咽了咽口水,缓缓凑近脑袋,一如上次主动吻他… 温馨醒来时已经九点钟了。 习惯了起床后看不到枕边人,她慢慢坐起身,拿过睡衣胡乱套在身上,进卫生间去洗漱。 睡衣的领口比较大,她刷牙时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肩上那个齿痕,昨晚上男人咬得十分用力,现在都很清晰。 皱了皱眉,她咬着牙刷,把衣领拉开,露出左肩,暗红色的痕迹在雪白的肌肤上是那样的显眼。 容离他是有咬人的癖好么? 算起来她被咬过好几次了! 伸手摸了摸,脑海里突然闪过他昨晚对她说过的话,只是当时她太累了,没太听清。 费力回忆了好些时间,她记得,他好像说了“永远不许离开”。 霸道的口吻,正是容离一贯的风格。 这可以算作给她的答案么? 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耳朵越来越有些烫,就像每次被他拥抱亲吻的时候,温馨抬眸看了眼镜子的自己,面色绯红如霞,眼眸里闪烁着潋滟光芒。 这样的自己,感觉有点陌生呢? 但心底丝丝缕缕的甜,是无法忽视的。 虽然身体依旧有些乏力,她的心情却是很好的,换好衣服后,她嘴里哼着欢快的调子,下了楼。 “乔婶,容离他什么时候走的呀?”边吃着早餐,她问乔婶道。 乔婶说:“少爷七点过就出门了。” 温馨喝了口热牛奶,轻喃:“他走得真早啊。” 七点她睡得正香呢! 乔婶把煎蛋放到她面前,又说:“简少爷也走了。” “啊,他跟容离一起走的吗?” “没有,听简少爷说他是有事儿要忙,什么研究吧。简少爷他就爱那些,平时都很难见一面的。” “这样啊。”温馨抿唇,喃喃道:“希望他能快点回来。” 简尧风趣幽默,像个邻家大哥哥,温馨很喜欢和简尧一起。 到了学校,上了两节课就已经是中午,温馨边吃午饭边向苏依依感叹时间过得快,一上午就这么没了。 回学校的路上,她遇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温馨,找个地方坐坐吧,我有话跟你讲。”穿着香奈儿最新款秋冬装的容沛沛容颜娇美,态度高傲,她看温馨的眼神带着浓浓的鄙夷与嫉恨。 温馨并不认识她,“请问你是哪位?” 容沛沛精致的眉一挑,言语间隐隐透着骄傲,“我是容离的妹妹,今天我找你,是想谈谈你跟我哥之间的关系。” 046支票 支票 她清楚地表明来意。 温馨面容一凝。 容离的妹妹? 他们在一起两个多月,她从未见过容家人,也没听容离提起过,容沛沛的突然出现着实令她意外。 想了想,她问容沛沛:“你来找我,容离他知道吗?” 万一他并不想她跟他的家庭扯上关系呢? 容沛沛面色微变。 根据她的调查,平时温馨上学放学容离都派了专人接送,她根本没机会接近她。 她深知哥哥的脾气,今天她来找温馨,全然是自作主张,岂敢让容离知道。 潜意识里,她把温馨划归为为了钱而出卖自己的那类女人,所以她很有信心今天能打发掉温馨,到时候即便容离知道了,也不会责怪她的。 “我今天来,是我爸爸的意思。”她直接打出容书年的名号,“他知道你跟我哥哥的关系,所以让我来跟你谈一谈。” 照她的意思,是他的家里人对她有意见了! 眸光微微闪了闪,温馨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她想了下,回答道:“那好吧。” 她跟苏依依说了声,就和容沛沛一道走了。 咖啡厅。 容沛沛那双明亮逼人的眼眸直直盯着温馨。 她的确很漂亮,那双水样温婉的眸子眼波盈盈,顾盼生姿,她身上有种清丽脱俗的气质,使得她整个人即便不言不语,同样能吸引无数目光。 如果她们是毫无相干的陌生人,也许她会称赞一句。 却可惜,她是她的敌人。 在她打量温馨的同时,温馨也在观察着容沛沛,对方看起来和她年龄相仿,五官精致如同芭比娃娃,只不过,她眼中的那份敌意,让她下意识对容沛沛没什么好感。 容沛沛从挎包里拿出一张薄纸放到温馨面前,像个傲慢的公主,“这给你。” 温馨疑惑地拿过来,是一张支票,五百万的数目,温馨眼睛仿佛被刺了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容沛沛眯了下亮晶晶的眸子,唇角勾起冷笑,“只要你离开我哥哥,这张支票就是你的了。” 她这次回国只有两周假期,原本为了见见容离,谁料会冒出了个温馨,而且容离对她似乎颇为宠爱,这让容沛沛察觉到了危险。 在得知父亲没打算干预后,她就一直筹划着,在她回德国前,一定要先把温馨弄走! 温馨眸子一紧,脸色有些难看,这会儿她终于明白她的来意了。 她把支票退回给容沛沛,在她诧异的眸光下,冷道:“容小姐,支票请你拿回去,我不会收。” 容沛沛一怔,旋即轻嗤一声:“你是怕支票不能兑现吗?放心,这支票是我爸爸签的字,一定不会赖账的。” 姚婉芳说过,容书年其实并不满意温馨的存在,只是儿子态度摆在那儿,他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如果她能处理好这件事,容书年一定是支持她的。 温馨坚定地摇头,“不是钱的问题,总之,我不能收。” 她知道自己跟容离的关系并不光彩,容家人瞧不起她是情理之中的。但她当初是为了救温延军,才答应跟着容离,并非贪图他的钱财。 要说结束,也该是容离自己提出,而非她拿了他爸爸的钱离开他。 看她外表文静柔弱,内里倒是个固执的,容沛沛拧了下眉,面色更冷,说话也不再客气 ,“温馨,我想你该很清楚,以我哥哥的地位,你是根本配不上他的。以前也有很多女人想要攀高枝,可她们最后都一无所获。如果你识相,就收下这钱,以后别再见他,这样对谁都好,你说呢?” 她的话,把温馨贬得一文不值。 温馨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而容沛沛似乎还嫌不够,继续道:“实话告诉你,我哥哥已经有未婚妻了,他跟我表姐是青梅竹马,婚约早订好的,你跟着他,虽然一时风光,可最后,你只能是被抛弃的那个小三,知道吗?你还年轻,何必要弄得脸上无光呢?” 容沛沛眸光挑衅,唇角的那抹笑容让人觉得有些刺眼。 黑云渐渐聚拢,外面的天色暗沉了下来,细细的雨丝打在玻璃窗上,密密的,很快透明的玻璃变得如毛玻璃般,模糊了街景。 未婚妻三个字如一颗石子,打破了平静的湖面,温馨眼睫颤了颤,像雨天被打湿了翅膀的蝴蝶,带着即碎的脆弱。 她垂下眼,盯着冷掉的咖啡,默了默,才缓缓道:“容小姐,我还是那句话,钱我不会收。如果你,或者你父亲对我有意见,请你们直接告诉容离,无论他怎么决定,我一定照办。” 她是软弱,但并代表任何人都能拿钱侮辱她! 听到她这番话,容沛沛琥珀色眼眸里浮现出一丝怨毒。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贱人! 竟然拿哥哥威胁她! “温馨,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跟着我哥哥了。”容沛沛皮笑肉不笑,“你说,要是你的同学,亲戚朋友知道你其实就是个出卖身体的婊|子,他们会如何看待你?” 闻言,温馨脸上彻底失去血色。 是人都有自尊,谁能忍受大众异样的眼光! 只是,她心里明白,要想跟容离结束,并非她一句话就能做到的。 惹怒了那个男人,下场只怕会比被人戳脊梁骨更惨! “抱歉,容小姐,我下午还有课,不能陪你聊天了。”她猛地站起身,没有丝毫的心虚。 “你――!”容沛沛一口气梗在胸口,眼睛瞪得大大的,差点儿抓起面前的咖啡泼过去。 温馨不再理会她,转身走出咖啡厅。 瞪着她的背影,容沛沛气得咬牙切齿。 今天的谈判出乎她意料,温馨软硬不吃,又不能对她下手,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眼看着没几天她要回学校了,容沛沛现在唯一期盼的是表姐和奶奶快些回来,尽早把那贱人从容离身边除掉。 等她走出咖啡厅,雨势渐渐大了,温馨没带伞,她没给苏依依打电话,直接冒雨跑回了学校。 冷冷的风和着雨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眼睛里飘进了雨珠,酸酸涩涩的,视线跟着模糊起来,温馨抬手抹了下眼睛,却觉得脸上的水更多了。 “天哪,温馨你衣服全都湿了!”看到落汤鸡似的温馨,苏依依惊讶地叫道。 047生病 生病 温馨拿着纸巾擦掉雨水,红着眼睛强颜欢笑,“没事,我就淋了下雨,你别大惊小怪的。” 苏依依嗔道:“你呀,没带伞给我打个电话呗,这么冷的天还淋雨,你是想感冒吗?” “反正就一小段路嘛,你再出来,多麻烦啊。” 瞅着她红红的眼睛,苏依依眉毛皱了皱,小心翼翼地问她:“温馨,刚才那女的找你说了些什么啊?我瞧着她像是来找茬的呢?” 温馨动作一滞,眸光微微闪烁下,她抿唇,轻轻一笑,“没有,她是容离的妹妹,她来找我是问些容离的事儿,你别担心。” 她习惯性地把心事藏起来。 对她的说辞,苏依依自然是持怀疑态度,但她不愿讲真话,她也不能逼她。 雨一直没停,到了晚上,温度更低了,即便明天下雪也没甚奇怪的。 吃过晚饭,容离还没回来。 温馨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和乔婶聊天。中午跟容沛沛谈过以后,她心里一直乱糟糟的,肺泡里全部塞进棉花一般,总 感觉呼吸有些阻塞。 “…乔婶,你知道容离去哪儿了吗?他还没回来呢?”望了眼壁钟,温馨忍不住问。 乔婶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剧,一听她问,也朝壁钟的方向看了看,“少爷早上出门时没说,估计是有应酬吧,或者也可能出国了。” “是吗…”温馨眸子微微有些暗,连话语也染上一丝低落。 独自躺在床上,温馨翻来覆去一阵,睡不着,房里虽然有空调,可没有了那个温暖的怀抱,她总觉得很冷,浑身都冷。 翻了个身,怀里抱着柔软的被子,她的目光凝在旁边空空的位置上。 秒针一圈圈地转过。 雨声淅淅沥沥,如一首柔缓的曲子,温馨一直了无睡意,躺了一个小时后干脆起身,打开卧室里那台超大的液晶电视。 自从来别墅后,她每天都很早上床,却很晚才能睡,都没看过电视了。拿着遥控器,把节目列表翻看了一遍,她选了一部之前有看的美剧,最新一季已经出了好几集了。 全剧中她最喜欢的角色,虽然坏坏的,一开始她甚至盼着这个坏人快点死掉,但随着剧情发展,这个强大冷酷的吸血鬼却越发吸引她了。 他总是用残忍,霸权主义来掩饰自己的孤寂,即使所有人否 定他,他亦从不在旁人面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孤傲得让人心疼。 而他纵使冷血,心狠手辣,在面对心仪的女孩时,他同样会有温柔的一面――风度翩翩,俊逸迷人的优雅绅士。 他可以放下身段讨她开心,送她亲手为她绘制的画像;见到她心情低落,他会想方设法逗她开心;在她需要他时,他会在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 他并非童话里完美的白马王子,他是主宰黑暗世界的冷酷帝王,于她而言,这样满腔柔情只为一人展露的男人,却更富迷人魅力。 看着电视屏幕,温馨忽然间发觉,在某些方面,其实容离和那个角色挺相似的,一样的冰冷,一样的强大,一样的专制霸道。 只是容离似乎更加冷漠,她都从来没见过他笑呢! 一想到他,她又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容离还是没回来。 偌大的卧室里就她一个人,温馨心里有些空落落的,电视剧也没心情看,后来困得慌,她抱着枕头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等到快十一点,乔婶见温馨还没下楼,便上楼去看她。 敲了门无人回应,她打开房门进去。 卧室内拉着窗帘,光线暗暗,她看到温馨还躺在床上。 乔婶有些疑惑,走到床边,轻声问她:“温馨,你醒了吗?” 没人回答,乔婶察觉到不对劲,绕到另一边,“温馨,温馨?” 手臂被人轻轻推了推,温馨费力睁开眼,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的,她又立即难受地闭着眼睛,声如蚊吟,“什么事啊,乔婶?” 看她蜷缩着身子,表情痛苦,乔婶有些慌神,“温馨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温馨有气无力,“我头疼,想再睡会儿。” 她早上醒过一次,头痛欲裂,本来打算找乔婶拿药的,奈何身上软绵绵的,没力气,所以睡到了现在。 “是不是感冒了呀?”乔婶自顾道,用手背贴了下她的额头,“你这是发烧了吧,哎哟,你等着,我拿温度计来。” 乔婶慌慌张张地跑出去,没一会儿又回来,手上拿着耳温枪,一测,38.2度。 “还好还好,不是高烧。”放下耳温枪,乔婶坐到床边,关切道:“温馨,你先起床吧,咱去医院找医生瞧瞧。” 温馨现在根本没精神挪动,她虚睁开眼,对乔婶说:“不用 去医院,你给我拿点退烧药和感冒药就好了。” “这么行!”乔婶不赞同,“唉,可惜简少爷没在,少爷也还没回来…要不,我给你爸爸打电话吧。” 她是好意,但温馨这会儿头痛得厉害,任何声音对她都是刺激,“不用了,你给我拿点药,我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见她坚持如此,乔婶只好依她的意思,给她拿药。 吃过退烧药,后来她的体温恢复了正常,脑袋总昏沉沉的,温馨仍旧躺在床上,白天一天的时间,就这么醒醒睡睡,睡睡醒醒,乔婶一直在旁守着她。 容离回来时已经很晚了。 乔婶刚刚才哄着温馨喝了些粥,端着碗下楼来,看到容离回来了,她终于松了口气。 “少爷。” 容离一手拉开领带,“她人呢?” “在房里。”乔婶说,“已经退烧了,刚刚睡下。” “嗯。”淡淡应了声,容离便回房去。 卧室里开着一盏壁灯,淡蓝色的光芒十分柔和,看了眼大床的方向,容离转身去了卫生间。 洗完澡,换上睡衣,已经接近凌晨时分,他掀开被子,上了床,小心翼翼地把熟睡的温馨揽到怀里。 小小的身子娇娇软软,散发着一股子淡淡幽香,深吸一口,肺腑里便满是她的味道,清新、自然,使得他疲惫的神经跟着舒缓下来。 迷蒙间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温馨眼皮动了动,掀开一条细缝,“容离,你回来了吗?” 048没答应 没答应 细细的声儿,如云朵一般柔软,他很喜欢听她叫他的名字。 “嗯。”他低低应道,手指轻抚着她的头发,“头还疼吗?” “不疼了…”她糯糯地回答。 “那就睡吧。”他说,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男人又把她紧搂在怀里,温馨觉得有些热,摇着脑袋嚷嚷:“热,睡不着。” 边说,她把手臂伸出被窝,跟着还打算把被子踢开。 容离微拧了下眉,把找凉快的小丫头拽回来,用被子裹好,她本来感冒未愈,再受凉只会加重病情。 温馨不乐意,小嘴直嚷着热,扭来拱去。 容离按住她,防止星星之火发展成燎原大火,她还在病中,他要对她做那事儿,就实属禽兽了。 温馨却唱反调。 “别动,快睡觉。”一巴掌拍在她小屁屁上,容离暗哑着嗓子斥责道。 “唔…疼!”一个字,带着小姑娘浓浓的撒娇意味。 容离深吸口气,“不想挨打就听话,赶紧睡觉。” 或许是他的威胁起了作用,温馨安静了下来,但只是一会儿,她忽然出声问他:“容离,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脑子是迷糊的,心里想什么就直接讲出来。若是在往常,她绝不会坦白直言。 容离刚刚缓过劲儿,一听她这么问,心头微微一动,“你一直在等我?” 嘴巴有些干干的,她舔舔唇,低喃道:“嗯,我等了好久,你都没回来。” “等我做什么?” 他很想知道答案。 可她却很会教人失望。 “我渴,要喝水。”等了半天,她给他一句要喝水。 “你告诉我,为什么等我?”他轻哄道。 “要喝水。”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才能喝水。”他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多么孩子气。 温馨又开始乱扭,“水,我要喝水!” “…” 容离第一次感到挫败。 给她倒了温水,又喂她喝下,纡尊降贵地伺候完她以后,他试图再追问,温馨怎么也没再出声。 搂紧小丫头,容离心间滑过一抹自己也难解的失望。 他想要从她嘴里听到什么呢? “容离,他们给我钱,叫我离开你…”她无意识地喃呢。 其实她昨天一直等他,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件事。 虽然她声音小小的,可他听得一清二楚。凤眸里冷芒乍现,他问她:“谁给你钱?” 但温馨已经在感冒药的作用下睡了过去。 反复琢磨着她的话,容离眸光渐冷,如凝结了冰雪。 看来,有人多管闲事了! 整整睡了一天一夜,翌日,天蒙蒙亮,温馨就醒了。 她舒展手手脚脚伸懒腰,刚一动,环在她腰间的臂膀便紧了紧,愣了一下,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床上多了个人。 容离什么时候回来的?! 显然,昨晚发生过什么,她已毫无印象。 “容离,你什么时候…” “再陪我睡儿。”他打断她,命令道。 原本他可以在美国多停留一段时间,在接到乔婶电话说她生病后,他一处理完公事就风尘仆仆地赶回来,都没怎么休息。 他一如既往的霸道。 温馨微微红了脸。 这还是她第一次醒来,男人依旧在她身边。 心间有丝丝微甜蔓延上来,她唇角扬了扬,心里暖融融的。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她突然想瞧瞧他睡着的模样,便从他怀里探出小脑袋。 “睡不着了?”容离一向浅眠,自然能察觉到她那点小动作。 温馨一怔,意识到自己打扰到他睡觉,眨眨水眸,她略带一丝歉疚,小声说:“我昨天睡了一天…你睡吧,我不吵你了…” 随后她恢复成原来的姿势,规规矩矩地窝在男人怀抱中,小猫似的,乖巧得…叫人想狠狠欺负! 昨晚被她撩出的满身火一直憋屈着,欲念一上来,便压制不住了… 温馨心里那个悔啊。 刚才她以为他很困,还为吵醒而自责,可是…他都能做这事儿,说明他精神好得很嘛! “这两天你见过什么人?” 温馨轻轻一颤,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前天,有谁跟你谈过什么?” 按乔婶的话讲,前天早上她出门时还好好的,下午回来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跟她讲话也心不在焉的。很显然,她是白天在学校经历过什么。 一提起那天,和容沛沛的对话纷纷闪回脑海,温馨的心一下子凉了下去。她紧抿了唇, 好一会儿才和盘托出,“是你妹妹,她说…她给我支票,叫我离开…”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妹妹? 容离浅眯了眸,眼角溢出锐利如刀的锋芒,语气却十分温和:“你怎么回答她的?” 温馨挪动了下,“我没答应她…” 凤眸里浮现出一抹满意,容离下巴抵在她头顶,没让她看到,他眼中的阴鸷,“很好,你只需要听我的话,就够了。其余的事,我会处理好。” 如果她胆敢收下钱,从他身边逃离,他发誓,他一定会让她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嗯。”她鼻子里发出一个单音。 至于他会如何做,她没再过问,那是他的妹妹,家务事,她一外人,哪有资格插足呢? 也因此,她虽然对他已经订婚耿耿于怀,却最终一个字眼儿也没提过。 只是心情沉甸甸的,再没有了先前的轻松。 容家大宅。 往日安安静静的客厅,此时笑声连连,格外热闹。 “奶奶啊,你去欧洲玩儿那么久,有给我带礼物回来么。”容沛沛搂着容老太太的手臂 ,娇声撒娇。 姚婉芳坐在一旁,美艳的脸上挂着端庄的笑,她轻轻嗔道:“沛沛,奶奶才刚回来,你不先关心一下奶奶,怎么就记着要礼物了?” 容沛沛朝她撅了下嘴。 “别理你妈妈。”容老太太丝毫不介意她的娇纵,怜爱地捏了下她鼓起的小包子脸,笑道:“奶奶当然给小孙女儿买了礼物。” 容家家族虽大,但家主这边一直人丁单薄,容书年是独子,到容离这辈,也是唯一的儿子,而且他性子太冷,跟谁都不亲,一年到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容老太太对容沛 沛这个孙女格外疼爱。 049人品有问题 “沛沛,老太太可是随时都记挂着你呢,本来打算去德国看你,给你个惊喜,结果你请假回国,害得奶奶白跑一趟呢。”说话的女子二十来岁,眉目如画,五官精致,长长的卷发染成栗色,一身秋冬高级定制,举手投足间,展现着名门淑女的优雅。 这,便是容沛沛的亲表姐,姚依凝。 她人长得漂亮,家世好,而且无论说话做事,永远大方得体,深得容老太太欢心。 容沛沛明亮的大眼掠过姚依凝,心里暗暗骂了句做作,旋即对容老太太道歉,“奶奶, 对不起,早知道你要去看我,我就该等着你,然后咱们一起回来的。” 容老太太笑容慈爱,“傻丫头,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快别皱着脸儿了,我家沛沛要笑起来才更漂亮呢。” “奶奶,你真好!”面上泛起一丝红晕,容沛沛撒娇地依偎着容老太太。 姚婉芳和侄女对视一眼,笑容有些无奈。 这孩子,早被老太太宠坏了。 几个女人聊了会儿,容老太太问姚婉芳:“容离今天回来吗?” 知道她是想念孙子了,姚婉芳微笑着回道:“老太太放心,老爷一早就通知他了,今儿 晚上回来吃饭。” “嗯…”容老太太先是点了下头,随后眼里的笑容明显淡下,她仿佛自言自语:“好像上次见到容离,还是五月份我去他那儿的时候呢,这一晃眼,都快半年没见了。” 对唯一的孙儿,老太太自然是十分疼爱,可惜容离个性太强,太冷,十来岁就搬出去一个人住,难得回一次大宅。 知道他一向很忙,老太太也只偶尔去别墅瞧瞧。 老人家一直盼望着,哪天容离能够搬回来,或者,身边有个人照料也行。 至于这个人选,她自然是属意姚依凝的。 听着容老太太的叹息,姚依凝赶紧宽慰道:“今儿晚上容哥不就回来了么,奶奶要是觉得时间太短,明个儿我再陪你去容哥那儿,住上几天总行吧。” 她一口一个容哥,仿佛跟容离多么亲密似的,容沛沛唇角撇出一抹冷笑。 哥哥的别墅是她有资格去的么? “,去看看还行,住就免了吧。”容老太太抿口参茶,“他每天那么忙,我去会打扰他的。” 其实,归根究底还是他太冷漠了,整天不苟言笑,比他爸爸还难相处。 容沛沛眼珠子一转,忽然道:“哥哥前些时候带了个女生回去呢。” 此话一出,姚婉芳立即朝容沛沛瞪了一眼。 姚依凝面上的笑意敛去,她半边脸落在阳光里,模糊了神情。 容老太太狐疑地挑眉,“她一直住在容离那儿?” “是啊。” 容老太太望了眼姚依凝,眸色略沉。 姚婉芳眉心一跳,暗暗怪容沛沛多嘴。 老太太盼着孙儿能早些成家,若她知道容离现在有了中意的对象,那么,姚依凝很可能没希望,她的打算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毕竟,在老太太心中,自己孙子才是排在第一位置的。 “你见过那女生吗?”容老太太看着容沛沛问。 容沛沛两手抱胸,冷哼一声,“见过,长得挺好看的…就是她人品有问题。” “什么意思?” “她以前当小三,破坏人感情呢。”她提的,自然是陆文佑这茬,容沛沛为了抹黑温馨,完全颠倒黑白。 她的话,立马起了作用。 容老太太当即脸色一沉,“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啊,我骗奶奶干嘛?”容沛沛瘪嘴,“真不知道哥哥怎么会看上这种女生。” “荒唐!”容老太太斥道,她看向姚婉芳,质问:“这事儿你们不知道?” 姚婉芳微微一惊,挺直了背脊,“知道,可这毕竟是容离的私事,老爷没有过多干涉。” 容老太太显然不满。 姚依凝递上参茶,适时开口:“奶奶先别生气,容哥的性子你还不清楚么,他做事向来有分寸…我想,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也不定。等晚上容哥回来,你再问问他吧。” 她不傻,容沛沛刚才提起温馨无非为了刺激她,可她的段位明显高于只会吃醋的小女生 。 讨得容老太太欢心于她而言最重要,她岂会在她面前失了大家闺秀的风度! 呷了口热茶,望着稳重懂事的姚依凝,容老太太点点头。 天气一扫前几天的阴霾,天空蔚蓝,阳光灿烂。 私立医院。 在容离要求下,医生替温馨做了详细检查,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身患绝症呢。 “温小姐是受了凉,寒气入体所致的感冒。”医生毕恭毕敬地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汇报 着,“这种普通性的感冒没有大碍,容少放心,我开些药,温小姐很快便能痊愈。” “嗯。”容离微微点头。 医生又对温馨说:“温小姐可以多喝些热水,平时要多注意保暖。”顿了下,他继续说:“还有温小姐要多补充营养,恕我直言,你体型偏瘦,体质较弱,所以抵抗力低。” 现在的小姑娘整天嚷着减肥,追求纤细身材而忽略健康。 闻言,容离微微眯起眸子,瞥了眼她。 她的确太单薄了,抱在怀里都没多少分量。 温馨脸微红,其实她天生体质这样,很难胖起来,她并未多说,只道:“谢谢医生,我 知道了。” 从医院出来,容离带着温馨去了东城区一片开发地。 下了车,便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过来,最前方的男人看着跟温延军年纪相仿,体态富贵,满脸微笑,“容少。” 容离颔首。 那人眼珠子一转,落到温馨脸上,顿时飞过一抹惊艳。 好一个水嫩的小美人! “这位想必就是温小姐吧。”他呵呵笑道。 经过秦家那次后,容离身边养着个小丫头的消息便在圈子里传开了。 突然被点名,温馨微愣,瞅了眼容离,她点下头。 “呵呵,闻名不如见面,温小姐真是国色天香,和容少郎才女貌啊。”李总嘴里恭维着,眼睛黏在温馨脸上似的,一个劲儿盯着她看。 容离眸光一凛。 感受到对方那强大迫人的阴霾气息,李总冷不丁打个寒颤,连忙撤回视线,心里有些发虚。 何斯站出来,笑道:“李总,你还是先介绍下你们公司的企划案吧。” 050恭维 恭维 “哦,好好好。”李总连连点头,做出个请的姿势,“容少这边请。” 即使沐浴在金色暖阳下,容离身上那种冰冷气息依旧浓烈得令人畏惧,在他先行一步后,李总偷偷抬手擦了把额头冒出的冷汗。 明明只是个年轻后辈,可他的气势,太恐怖了! 眼皮跳了两下,李总向漂亮的女秘书低声吩咐了两句。 “温小姐,外边儿天冷,要不我们去那边坐坐吧。”秘书小姐笑容得体,十分亲切。 温馨大眼望着容离,征求他的意见。 想着她感冒没好,确实不适宜再吹冷风,容离便同意了,“去吧。” 李总高声道:“杨秘书,好好照顾温小姐。” 这间办公室虽是临时搭建的,布置丝毫不显简陋,而且空间挺大。杨秘书带着温馨进了里间,玻璃墙面可以看清外面的风景。 “温小姐,你喝咖啡还是茶?” “谢谢,一杯热水就好。”温馨说。 温馨坐的位置正对外面,一眼望去,她能看到远处的容离一 行人,只是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温小姐是大学生吗?”杨秘书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端庄美丽。 捧着杯子,热水的温度温暖了手心,温馨说:“嗯,是的。” 杨秘书眸子一亮,“原来我猜对了呀,不过,温小姐你看起来好小哦,大一吗?” “大二。” “你学的什么专业呢?” “美术。” “人家都说美术系美女特多,看来,果真名不虚传啊。”杨秘书赞道。 温馨笑笑,目光掠过桌上一份图纸,她问杨秘书:“我能看看这个吗?” “当然可以。”她正打算把话题引到这上面呢。 拿起那叠图纸,她一页页的翻看着,“你们是要建主题公园?” “是啊。”杨秘书说,“你觉得怎么样?” “挺漂亮的。”电脑制作出的设计图,细致完美。 杨秘书唇角弯起一丝笑,“温小姐喜欢主题公园吗?” 国内在主题公园这方面几乎没有成功的案例,李总便是瞅准 这点,可修建主题公园花费极大,他必须找人投资,而财大气粗的环宇绝对是最佳合作伙伴。 容离对这小丫头极为宠爱,她的地位自然与众不同,李总为了能争取到合作,便把主意打到温馨身上。 温馨点头,“什么时候能建好啊?” 杨秘书迟疑了下,“这一点,我现在不好说。” “什么意思?” “我们公司是有这计划,只是资金问题没有解决。温小姐不知道吧,今天李总请容少过来就是洽谈投资一事,如果容少愿意出资,那么主题公园即刻就能动工,可若是容少没兴趣,那我们公司的计划只能作废了。” “这样啊…”温馨喃喃道,心中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他一句话,便能决定那么大一项工程… 杨秘书观察着她的神色,组织了下语言,她状似打趣道:“人家都说,容少很宠温小姐,想必容少如果知道温小姐喜欢主题公园,肯定愿意一掷千金博红颜一笑吧。” 她此番奉承,含了两层意思:首先,能满足一个少女的虚荣心;其次,她暗示了温馨帮他们公司说好话。 倘若换了容沛沛那种性子的人,杨秘书会成功,可,她讨好的对象是温馨。 明白她亲近自己的原因后,温馨面色微变,本来就苍白的小 脸在阳光照耀下,近乎透明。她紧抿了唇,微垂下纤长的睫毛,说:“要不要投资你们公司,容离自己会决定的。” 言下之意,她拒绝吹耳边风。 杨秘书眼里的笑意冷淡了,但对方的身份摆在那儿,怠慢不得。 接下来的时间,杨秘书换了话题,两人闲聊着,但气氛明显冷多了。 感觉等了好漫长一段时间,容离他们终于回来了,一看到男人冷峻的脸孔,温馨快步朝他走过去。 杨秘书在她身后,接收到李总询问的眼神,轻轻摇了下头。 李总面色凝重。 容离看着她脸色有些白,眉头微微蹙起,温馨问他:“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嗯。” 李总上前,搓着手,试图挽留,“容少,要不晚上一起过个饭吧,再谈谈?” 刚才没谈妥,这位金主又极难约见,李总岂能放弃机会。 “不了。”容离淡淡的语气带着清晰的疏离,“至于企划案,我会再考虑的。” 再考虑,谁知道他会考虑出个什么结果? 李总笑容挂不住了,可人家要走,他也不能拦着啊,于是乎 ,只能目送着他们一行人离开。 车上。 温馨双手冰凉冰凉的,她揉搓着,摩擦生热。 容离瞧见她的动作,“很冷?” 边说,他握住她一只手,那温度令他皱了眉。 温馨摇头,“还好。” 容离不由分说拎小猫似的把她拎到怀里,健硕的臂膀环抱着她,双手包裹着她小小的手,暖意瞬间包围了她。 “以后出门多穿些衣服。”他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际。 温馨乖巧应声:“我知道。”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浅淡的金色覆上两人交握的手,容离的手很漂亮,皮肤是比较白皙那种,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宽厚而温暖。 靠在他肩头,看着自己被他握在手心的手,温馨全身都暖融融的,心里,微甜。 回到市区后,容离叫司机停车。 “程越送你回去。”他对温馨说。 温馨眨了下眼,仰起头看他,“你要去别的地方吗?” 话一出口后,她后悔了。 他去哪里,跟她毫无瓜葛,她干嘛要多嘴过问呢! 没错过她小脸上一闪而过的懊恼,容离眸光微滞,继而泛起一丝涟漪,他破天荒地解释了,“等会儿要回家去。” “…哦。”她愣了下才恍然反应过来,别墅只是他住的地方,并非他的家。 他去见自己的家人,当然不可能再带上她。 同时,她想起自己的家,很长时间没回去过了… 心底的酸涩一点点蔓延开来,她突然觉得眼眶有些酸疼。 瞧着她眉间的落寞,容离皱眉,心头升起一股陌生的情愫,他淡淡地说:“晚上我会回来。” “嗯。”她闷闷应声。 051孙媳妇 孙媳妇 下了车,一阵冷风吹来,少了那个温暖的怀抱,寒意顿时又找上她,肆无忌惮地往皮肤里钻。 “温小姐,请上车。”程越从后面那辆车走过来。 温馨两手紧紧交握着,她朝车里望了眼,反光玻璃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她垂下眼,跟着程越上了后面的车。 到了十字路口,透过车窗,她看到他们与前面那辆宾利分道扬镳,驶向了两个不同的方 向。 她垂下发红的眼,掩去眸中的晦涩。 天气变得很快,厚重的乌云聚集,黑压压的,容家大宅灯火通明,经过一条宽阔林荫道,宾利停在气派的别墅门口。 管家接到门卫的通知就在外面等候着,一见容离下车,恭敬地朝他问好,“少爷。” 容离微微颔首,踏入几个月没进过的家门。 奢华无比的客厅,容家人正聊着天,欢笑满堂。 容沛沛最先发现容离,激动地站起身,跑过去,甜甜地叫了声:“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呢。” 花一般的少女,嗓音甜甜,美丽可人,十个有九个都会喜欢这样的容沛沛。 “嗯。”面对热情的妹妹,容离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没有一丝动容,冷冷的,他看了容沛沛一眼,那冰冷的目光,如寒光闪闪的匕首。 容沛沛心头窜上寒意,连笑容都僵住了。 他知道自己找过温馨了么? 没再停留,容离越过她走进去。 容沛沛定了定神,转身跟在他后面。 姚依凝默默瞧着一切,唇角勾起一道浅浅的弧。 “奶奶,父亲。”容离礼貌地朝两位长辈问好。 容书年颔首示意,脸上也没过多的表情。 看到孙儿,容老太太高兴地不得了,满面欢笑,“容离,快过来,坐这儿。” 姚依凝立马起身,让出老太太身旁的位置,她没忘向容离打招呼,“容哥,好久不见。” 容离“嗯”了一声,眉间染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姚依凝脸上始终维持着优雅的笑意,似乎不介意他的态度。 随后的容沛沛坐在姚婉芳旁边,看着假惺惺的表姐,眉眼阴沉,姚婉芳掐了下她的胳膊,提醒她注意身份。 容沛沛这才勉强露出笑脸来。 原本容老太太有许多话要同孙儿讲,尤其是关于温馨的事儿,可容离那冰山气质,再加上惜字如金,最终,老太太只问些鸡毛蒜皮的问题,诸如工忙忙不忙,有没有好好吃饭云云。 正寒暄着,容书年突然叫容离去书房,有话要谈。 才和孙子说上几句话的老太太有意见了,“有什么话非得去书房,在这说不行吗?!” 姚依凝笑道:“或许他们是要谈公司的事吧,知道奶奶没兴趣听,所以才会去书房。” 姚婉芳同样跟着劝慰。 容沛沛朝书房的方向望了望,心有忐忑。 “沛沛前几天去找过你养的那个女大学生。”容书年开门见山。 计划没成功,容沛沛担心惹怒容离,立马回家跟姚婉芳坦白,叫她想办法。姚婉芳教训她一顿,最终只能找容书年,把容沛沛的作为修饰一番,让他跟容离谈谈。 容离面色沉静,“我知道。” 容书年挑了下眉,明白是温馨把当天的事告诉他了,既然如此,他也无需浪费口舌,“沛沛自作主张固然有错,可她是你妹妹,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所以这一次,你就别追究她的错。” 家和万事兴,他不希望子女为了个外人闹矛盾。 森黑的眸子滑过冷芒,容离语气平静,“那就如父亲所愿。但是,这样的自作主张,我绝不容忍有第二次。” 这就是他,够冷,够狠,够嚣张! 凡是胆敢违逆他的,无论亲疏,他一律不会手软。 儿子变相的警告令容书年微微变了脸色,知子莫若父,容离是个什么性格,容书年自然明白。 这儿子的确是出色无可挑剔,可同样的,正是他太过桀骜,容书年清楚,容离早不是他能掌控得了的… 狠狠皱了下眉,片刻后,他神色恢复正常,“放心,沛沛以后自然明白分寸。” “嗯。”容离淡淡挑眉。 容书年极少过问公司业务,难得容离回来,他就问起近来的情况,容离简单汇报给他听 。 晚饭准备好,容沛沛积极地跑去通知书房里的父子俩开饭。 书房门一打开,容书年走在前头,容离随后,瞧他们的脸色,应该一切谈妥了,容沛沛心中的担忧散去。 她故意放慢步子,等着容离一起走,十分诚恳地对他说:“哥哥,那件事儿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容离目不斜视,一句话毫无人情味:“记住,我的事,你没资格过问。” 容沛沛一震,美丽的小脸唰的一下白了,委屈并着伤心上涌,她紧咬了唇,几乎哽咽道 :“我记住了,哥哥,对不起。” 她后悔了。 要早知道会是这样,她一定听姚婉芳的话,规矩地呆在家,也不会惹容离反感! 晚饭桌上,摆满了精致可口的菜肴。平日里难得能有机会和容离说话,容老太太没再讲究食不言语,“容离,今晚上你会留在家里吧?” 他每次回家,极少会留下过夜,况且下午还跟那小丫头说过会回去,容离说:“奶奶,我晚上回去。” 老太太手一顿,“你难得回家一次,干嘛要急着回你那儿去…” 后面的话,她忽然没说了,因为她记起今天得知的消息:他养了个女大学生,就住在他那儿。 如果他喜欢的人是姚依凝这样的女孩子,她肯定没意见,可关键是,那女生跟姚依凝比起来,天差地别。 心中一番思量,容老太太换了话题,“回去就回去吧,你整天要忙工作,我啊,有依凝就够了。” 意味深长的后半句,在座的人岂会不懂。 一家之主的容书年没吭声,姚婉芳动了动嘴,没有插话。容沛沛愣愣看了眼老太太,随 即埋下头,默默扒饭,实则心里恨得不行。 容离面色从容,无波无澜。 “这次出国旅行,多亏依凝陪着我,给我当导游,当翻译。” 姚依凝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绯红,“奶奶开心就好。” “哎,要是依凝是我孙女儿多好啊,就能天天陪着我了。”容老太太话锋一转,突发感叹。 她意有所指,姚婉芳心领神会,两人目光交流,她配合着老人家,打趣道:“老太太也不必惋惜,依凝当不成您的孙女儿,当孙媳妇儿不也一样嘛?” 052没 没 这下可把话说开了。 容沛沛脸黑得像锅底,捏着筷子的手关节泛白。 容离微抬起眼,淡淡的目光掠过姚婉芳,如锋利刀片滑过面门,吓得姚婉芳手一抖,险些失态。 她连忙挪开眼,心里直突突。 对于容离,她是存着畏惧的。 而女主角姚依凝眉眼低垂,如雪的肌肤染着绯色,她满面含羞,“姨妈你胡说什么呢!” “你姨妈可没乱说。”老太太开口,眼睛在两晚辈间来。 俊男美女,越看越相配,她眼中盛满笑意,语重心长的关怀:“依凝,你实话跟奶奶说,愿意当奶奶的孙媳妇吗?” 这下,连容书年都搁下筷子,投以关注。 论条件,姚依凝出身富贵,家境殷实,性格好,学历高,在一众名门千金中,她是姣姣者,但若要嫁给容离,他不是百分百满意。 容家的女主人,是要能够为家族锦上添花的。 这也是姚婉芳无法成为名正言顺的容夫人的原因之一。 老太太直白的问话让姚依凝脸更红了,垂下的长发半掩着她玉雕般的脸颊,黑发红颜,流露出女子的娇羞美态,她偷偷看了眼对面的容离,向老太太嗔道:“奶奶,你怎么也这样!” 容老太太笑容更深,“奶奶可没拿你寻开心,你看,容离今年二十八,你二十四,按照婚姻法,你们俩可都算晚婚了。” 从头到尾,她没问过容离的意思,因为在老太太看来,对于婚事,容离不会有多大异议 。 从小冷冰冰的孙子身边没几个能走近的异性,姚依凝勉强算能亲近他的,于是老太太顺理成章地私以为,容离对姚依凝是有好感的。 但实际上,容离只是看在老太太喜欢的份上,没有特别排斥姚依凝,如此她才能叫他一声容哥。 老太太一席话在容沛沛听来尤为刺耳,撇撇嘴,她阴阳怪气地开口,“奶奶,你是怕哥哥将来找不到嫂子吗,都不问问他的意思,就急着牵红线。表姐愿意嫁,哥哥不一定想娶呢。” 在家里,她是备受宠爱的公主,性子娇纵,有什么说什么。本来她计划着利用姚依凝赶走温馨,然而再三听到老太太提起婚事,仿佛铁板钉钉,容离也没吭声,她就憋不住了。 姚依凝那虚伪做作的狐狸精也配得上容离吗? 笑话! 桌上的女人们脸色皆是一变,姚婉芳轻斥她:“沛沛,怎么说话呢?快跟奶奶和表姐道歉。” “我说的是实话。”容沛沛朝姚依凝微抬下巴,眸光挑衅。 姚依凝短暂滞愣一瞬,微微带着笑,并未因她的讽刺生气,“姨妈,你别怪沛沛,她说 的在理。” 现在不再是封建落后的古代,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她倒是日夜盼着嫁给容离,但他没点头,再多人喜欢她也白搭。 “奶奶,我目前还没打算结婚呢。”姚依凝又转头对容老太太说,见老人家流露出惋惜之色,她继续道:“无论我会不会成为容家的一份子,在我心里,你是我的奶奶,永远都是。” 真挚感人的一番坦言,容老太太动容,眼眶里竟泛起湿意,多么懂事的好孩子啊,她是越看越喜爱,越看越满意。 “那个…容离,你没考虑过结婚吗?”犹豫一阵,老太太第一次正式和他谈起终生大事。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他身上。 容离神色从容,黑色的眸子沉静如水,毫无波澜,他言简意赅:“没。” 一个字,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最高兴的,莫过容沛沛,她埋着脑袋偷笑。 姚婉芳和老太太自然一阵失落。 姚依凝纵使忍功再好,也作不出风轻云淡了,垂在桌下的手指攥得死死的。 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轻咳了声,容书年终于开口了,“母亲,结婚的事,容离他自有打算,你何必这么着急。” 儿子孙子都反对。 容老太太张了张嘴,却是不知说什么,最终惋惜地暂时打消念头,“那…吃饭吧,吃饭。” 各人心思迥异,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一顿饭吃完,容离没再多留,回了自个儿的住处。 老太太站在门口,望着渐渐远去的车子,重重叹气:“,好不容易见上一面,这才多 久,他又走了。” 姚依凝柔声安慰:“奶奶别难过,容哥他掌管那么大的公司,每天一定很累,他早点回去也好休息啊。” “在家也可以休息呀。”刚刚说完,她又记起温馨,脸色骤然一沉,她侧目看着姚依凝,“依凝,哪天你替奶奶去瞧瞧,容离身边那女学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竟然能够住进他的别墅! 姚依凝微垂下长长的睫毛,模样极为乖巧,“好的。” 晚间又下起大雨。 在房间里看了会儿电视,温馨突然觉得肚子有些饿,便下楼去找东西吃。 冰箱里没有零食,她看到有面条,还有蔬菜,便没惊动乔婶,打算自己煮碗面条。 水开了,冒着大团大团白色的水汽,温馨拿着面条,正要丢到沸水里,身后突然响起的男声吓了她一跳。 “你在干什么?” 她一惊,猛地转身,手指却不小心碰到锅子,她“啊”了声,迅速缩回手,赶紧捏着自个儿耳垂,这是个十分奇怪的手指烫伤紧急治疗方法,但却非常有效。 见状,容离拧眉,快步走过去,一把拉过她的手,瞅见她指尖发红,他冷声,“要吃东西你不会叫乔婶做?” 温馨被他眉间的阴鸷吓到,她吞吞口水,小声道:“乔婶今天不舒服,她已经睡下了,我自己会煮面条。” “你没吃晚饭?”他问。 “吃了吃了。”像怕他生气似的,她连着说了两遍,“我是又饿了…” 今天她心情不好,导致胃口跟着受影响,晚饭她只吃了一点点,所以这会儿饿了。 容离脸色稍霁,“还痛吗?” “不痛了。”她摇头,抽回手,锅里的水正沸腾着,习惯性地,她问他:“容离,你吃过饭了吗?” 容离阖了下眼,“没有。” 刚才他根本没心情吃饭。 温馨微愣,他不是回家了么,怎么都没吃晚饭就回来了? “…哦,那你吃面条吗?要吃的话我多煮一点。”她朝他扬了扬手中的面。 容离眸光微眯起,“好。” 053交易 交易 温馨双眸亮晶晶的,“那你等一会儿吧。” 说着,她兴冲冲地煮面条去了。 白生生的小脸氤氲在水雾中,染上一层红晕,白里透红,细腻的肌肤有着玉石般的光泽,那柔滑的触感,一向令他爱不释手,容离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眼底光芒渐柔。 以前在家也会自己煮东西,温馨动作十分利落,井井有条的,每放一样蔬菜,或者佐料,她总会先问他的意见。 灯光下,两人好似一对幸福甜蜜的小夫妻。 “你先尝尝味道吧?”她献宝似的把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到他面前,眼巴巴瞅着容离,等他的评价。 容离拿起勺子,喝了口汤,鲜香的汤汁流进胃里,暖融融的,在她期许的目光下,他给出两个字,“很好。” 温馨眼里露出喜悦,她拿起筷子傻乎乎地说:“真的吗?我还担心盐放多了呢。” 她看起来很开心,喜滋滋地吃着面条,容离看着她美丽的小脸,一向冷硬的心,在那瞬间,因为她最单纯朴实的一份心意,化开一丝柔软。 两人吃完面,温馨洗碗,等她收拾好后,刚一转身,鼻子撞上男人的胸膛,她低低“啊”了声,就被男人打横抱起来。 “容离…”她条件反射地抱着他的脖子,软软的声儿似在嗔怨。 容离眸色如夜深沉,“回房去。” 他的唇擦过她的额头,磁性的嗓音很是迷人,温馨感觉皮肤上像有小虫子在爬似的,痒痒的。她嗅着他身上清爽的男子气息,心跳砰砰加速。 窗外大雨哗啦啦的,冷风阵阵,甚至能听到呼呼风声。室内温暖如春,感受不到丝毫寒意。 温馨睡得很熟。 容离一手绕到她脖颈下,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使她面向自己,一点点,极富占有性地圈在怀中。 凝着她恬静的侧脸,容离深邃的眸底泛起丝丝涟漪。 结婚这事儿,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但无论如何,他不愿做的,谁的要求也没用,所以,姚依凝他是绝对不会娶的。 至于怀里的小丫头… 容离眸光深了深。 中午,温馨正吃着饭,手机忽然开始震动,她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她疑惑地“咦”了声,接了电话。 “喂,你好。” “温馨,我们见一面。”对方的声音一听是个成年男性。 温馨咬着筷子,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仿佛在哪儿听过,“请问你是哪位?我们认识?” “呵呵。”那边的男人轻笑,语气有些怪怪的,“温小姐,上次你可是睡过我的床,怎么,这才多长时间,你就把我忘了?” 他字字带着暧昧,温馨有些羞恼,正要挂断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一个讯息在脑海中闪过,她记起来了,“是你!” 萧湛! “对啊,是我。”萧湛说话的调子,就跟他为人一样,阴测测的,像是危险的毒蛇在身体表面爬行,令人不自觉背脊发寒,“出来吧,我在你们食堂外面等你。” 温馨一惊,立马朝外面望去,果然见到食堂前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我跟你不熟,我们没必要见面。”她言简意赅地拒绝。 她隐约猜到,萧湛和容离关系很不好,而且上次他对她做过 的事,她可记得一清二楚。 苏依依听见她语气没对,抬起头,以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温馨朝她摆摆手。 萧湛并不恼,他悠然道:“那好,既然你不愿意出去,那我上来找你好了。正好,可以看看宁城大学的伙食如何。” 接着,她似乎听到了车门打开声,温馨眉心一抽,慌忙道:“别下车!” 听筒里传来他好整以暇的笑声,“那你下来?” “…等一下!”她咬牙给出三个字。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她说:“依依,对不起,我有点事,先走了。” “发生什么事了?我看你脸色很不好。”苏依依有些担心。 温馨笑笑,“没事,去见个…朋友而已,我会尽快回来的。” 说完她拿上包,急匆匆地跑下楼,快要接近萧湛的车,她缓下步伐,慢吞吞地走过去。韩晋从副驾位下来,替她打开后面的车门。 望着车厢里的男人,她没有上车的打算,“你要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我下午还要上课。” 她言语间尽是疏离,仿佛把他当成了瘟神。 自他掌握权力后,还没人敢用这样的态度跟他讲话,萧湛浓黑的剑眉微拧,他看着她,冷声命令:“上车。” “就在这儿说。”她坚持。 萧湛嘴角噙着冷笑,“我说,上车。” 源自他身上的戾气猛然袭向她,刹那间,仿佛是被一把极度渴望饮血的锋利宝剑划破喉咙,热血如泉涌,流了一地。 温馨惊惧地瞳孔紧缩,连呼吸都被压抑。 韩晋冷得如机器的声音响在她耳边,“温小姐,请上车。” “如果不想你和容离的关系传遍全校,那就上车。”萧湛再度开口,语气平和,却是与刚才判若两人。 他捏住她的软肋,温馨脸色倏地白了,她握起拳头,硬着头皮上了车。 这一幕,正好落入姚依凝眼中。 她今天来是为了看看能让容离另眼相待的女人到底是何模样,倒没想,竟发现她原来还和别的男人有牵扯,这个消息,她一定得跟老太太“好好汇报”呢! 跟一个差点侵犯自己的男人处在同一狭小空间内,温馨心里 说不出的紧张,连手心都出了汗。 搓搓手,她拉开包包拉链,悄悄把手机握在手中。 “如果我对你心怀不轨,相信我,你绝不会有机会给容离打电话。”他忽然侧过脸,狭长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瞅着她,“要不要试试?” 小动作竟然被对方发现了,讶异过后,温馨脸上浮现出一片红潮,当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他眼里的捉狭令她觉得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个跳梁小丑。 如此可笑! “你到底找我做什么?”她把手抽出来,怒瞪着他问。 萧湛一身笔挺西装,五官犹如刀刻,俊美无瑕疵,他轻抿着薄唇,手指规律地敲打着膝盖,“温馨,我们做个交易。” 054威胁 威胁 “什么?”她没懂他的意思。 萧湛眯了眯眼,“你和容离之间的交易,我基本上都知道。你跟他在一起,他替你父亲洗刷冤屈,免除牢狱之灾,除此之外,温氏如今蒸蒸日上,也少不了容离的慷慨帮助。” 他狭长阴冷的眸子里,有着洞悉一切的笃定。 交易? 是的,她和容离之间,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他要她的身体,她要他的帮助,互惠互利,不正是交易么? 从一个局外人口中听到那见不得光的秘密,温馨呼吸一窒,眉心起了深深的折痕,“所以呢?” “我要告诉你的是,容离能给你的,我同样可以,如果你觉得不够,我能给你更好的。”他的语气,像极了谈生意。 温馨嘴巴里微微苦涩,“那么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萧湛扬起一侧唇角,黝黑的眼眸紧盯着她泛白的小脸,“你只要离开容离,来我身边。” 温馨拳头攥得死死的,“为什么?” 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个男人是对她动心了。 萧湛捏着她光洁的下巴,温馨对他的触碰本能地感到厌恶,她推开他的手,往旁边挪了下,她没看到,萧湛眸中一闪而过 的血腥。 “因为,你很漂亮。”他笑了声。 “…” 萧湛坐直身,略带一丝玩味,“容离一向不近女色,你可是第一个能上他床的,所以,你很有价值。” 温馨目露愕然,容离他以前没有碰过其他女人吗? 但眼下的情形显然不是该关心这个,她被萧湛的一番话弄得一头雾水,“价值?你打算干什么?” “我想看看,容离发狂是什么模样,宝贝儿。”他玩笑似的口吻,眼里却没半分笑意,满满的,全是冰棱子。 温馨全身一震。 “据我所知,容离挺在乎你的,要是他看上的女人,最后却抛弃他,改投我的怀抱,你说,他会如何呢?” 那样骄傲的男人,一定忍受不了戴绿帽子吧! 温馨心中一片恶寒,“疯子!” 萧湛笑意不减,“别这么说,你以为容离他就是好人了?如果你知道容离做过的那些卑鄙事儿,你一定会理解我的,而且,你也一定会恨他。”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将来,你会明白的。”他意味深长地道,“怎样,你答不答应?” 此刻萧湛在她心中完全是个耍手段的无耻小人,温馨挺直了背脊,一字一顿,“我不答应!” 萧湛挑了下眉,“不再考虑?” “你休想利用我!”温馨态度极其坚定。 “那么,你的家人呢?”他微笑着,笑意不达眼底,“他们的安危,比不上一个容离在你心里的份量?” 他话中暗藏的威胁,令温馨骤然色变,她强撑着,如倔强小鹿,“你别想威胁我,没用!” “哦,是吗?”他掏出手机,朝她示意,“那你信不信,只要我一个电话,你的爸爸,哥哥,或者其他人,就会‘不小心’发生‘意外’?” 心脏咚咚咚地狂跳,垂在身侧的手甚至开始颤抖,温馨从未如此讨厌过一个人。 “怎么样?现在要改主意吗?”他始终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实则咄咄逼人,把她往死胡同逼。 温馨水眸恨恨地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让我再想想。” 萧湛眼里闪过一抹异光,他笑,“那好,我再给你一天的时间。” 下了车,少了那压迫人的窒息感,温馨终于能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望着远去的车影,她心里的乌云却是越聚越多。 一下午,温馨心事重重,一个字没听进去,临到放学时,她接到容离电话,他来学校接她。 怔怔盯着手机屏幕出神,她犹豫着,要不要把萧湛找她的事告诉他。 出了校门,和苏依依分别,她看到马路对面那辆熟悉的车子,下意识地,她加快脚步,朝他小跑过去。 结果没注意,走到路中央时差点被一辆大货车给撞到。幸亏听到刺耳的喇叭声她躲避及时,否则巨无霸似的重型卡车一定把她撞飞。 惊魂未定地摸着胸口,一阵后怕使得她两腿有些发软,仔细地左右看了看,没车经过,她这才继续前进。 等上了车,坐到容离身边,温馨莫名有种劫后余生的心境。 “你刚才在想什么?过马路不知道先看有没有车?”后座内,响起男人严厉的斥责。 眼睁睁看到她差点被车撞的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被一只名为恐惧的手狠狠攥住。 如果她再迟疑一秒,纵使他权势滔天,在死神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那一刻他前所未有的恐慌,她是绝不会知道的。 就连他自己都不懂,为何,他会如此在乎她! 方才咚咚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回正常频率,容离那严厉的口吻让她微微一惊,她用余光偷偷打量他,发现他眉间一片阴霾,黑眸冷光熠熠地盯着她,一丝心虚莫名跑了出来,温馨垂下眼,小声道:“以后我会注意的。” 看她低眉顺眼,一副诚心受教的模样,积压在他心头的怒火随之散去一大半。 察觉出男人的怒气减弱,温馨这才敢偏过脑袋,正大光明地看他,组织好措词,她把中午的事跟他坦白:“容离,今天萧湛来找我了。” 果然,萧湛二字一出,容离立马变了神色。 温馨不由好奇,他们两人到底有什么过节,会对对方如此反感,如有深仇大恨般。 容离黑眸凛冽,“他的目的?” 温馨并无隐瞒,“他要我离开你,跟着他。” 话音落,整个空间的气压陡降,感受到危险,温馨敛气屏息,手指暗暗收紧。 容离薄唇轻抿出一抹刀锋般的锐利,“那他许你什么条件?” “他说…会帮助我爸爸,会给我更好的。”她战战兢兢地简要复述萧湛的话,眼见男人拳头紧握,她赶忙补充:“但是我没答应他!” 容离眼底光芒嗜血,“他没逼你?” 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这一点,萧湛跟他是相同的。 055小丫头 小丫头 温馨咬唇,水水的眸子闪烁着担忧,“他用爸爸他们的性命威胁我…所以,我跟他说让我再考虑一天。” 她可以无所谓,可家人的安危她无法置之不理。 萧湛为人阴险,像狠戾豺狼,而容离,她同样得罪不起。 此刻,温馨心乱如麻,自己怎么就招惹上这些大人物了。 听出她的担忧与不安,容离冷硬的俊容稍稍柔和,他轻声道:“不必在意他,这件事, 交给我处理。” “可是我怕爸爸他们会有危险。” 萧湛绝非开玩笑,温馨心有戚戚。 容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攥在掌心,刻意使了力道,温馨微痛,抬眸望着她,容离视线与她相对,黑眸里有种奇异的光芒,令她心安,“相信我。” 把你的信任给我。 他的温度透过手心传递给她,温暖的,沉稳的,点点蔓延至心间,温馨抿起唇角,轻轻点头:“嗯。” 容离揽过她的肩膀,让她倚靠着他,温馨十分温顺,有他在身边,她会有安全感,她打从心底依赖他。 容离下巴抵着她头顶,狭长凤眸中阴霾凝聚。 无论萧湛有何打算他都奉陪到底,可是,他牵扯到温馨,是他决不能容忍的! 宁城最大的夜总会,迷尚。 大厅悬挂着奢华无比的水晶灯,水晶晶莹剔透,灯光璀璨耀眼,整个大厅亮如白昼。 下了车,温馨挽着容离的臂弯,好奇地打量着眼前金壁辉煌的建筑物,水杏眸里满是惊 艳。 “容少。”经理带着几个人恭敬地弯腰行礼,再加上随行还有一众保镖在后,容离仿若众星拱月的帝王,高高在上,惹得出入的人频频投来关注。 容离淡淡应了一声,带着温馨走在前头,其余人紧随其后。 VIP电梯直达顶楼的顶级包房,透过玻璃墙面,望着外面灯火琉璃的夜,温馨回想着刚才一路进来所见的繁华丽影,她突然间想到一个词:纸醉金迷。 到了顶层,脚步刚踏出去,又是异口同声的问好迎面而来,温馨眨眨眼,微侧过眼望着身旁的男人。 他有出色的外表,显赫的背景,绝对的权势,跟他比起来,自己是如此渺小,微不足道。 云泥之别,云泥之别,果然如此。 眼睫缓缓垂下,她明亮的眸子落进一片暗影。 包厢内装潢考究,大手笔的投入,一切皆以奢华享受为主题。茶几上摆放着各个牌子的进口洋酒,每一样皆是价值不菲。 中间的主位自然是留给容离的,温馨在他身边坐下,眼睛盯着那些大大小小的酒瓶,在灯光映照下,昂贵的液体泛着极为漂亮的光泽。 对方一位方姓老总吩咐服务生倒酒,他瞧了眼容离身边稚嫩的小丫头,微笑着问:“温小姐要喝点什么?” “啊?”温馨抬起脑袋,瞄了一眼琳琅满目的各种酒,她朝服务生说:“有热饮吗?” 天气那么冷,尽管这里面有空调,她可不要喝冷冰冰的东西。 年轻的服务员小姐把酒水单交给她,替她指了一下,“这些都是热饮,请问您需要哪一种?” 上面分了很多类,单品咖啡、花式咖啡、花茶、奶茶、红茶… 温馨看得眼花缭乱,她是很想要杯热咖啡,可已经是晚上了,喝了咖啡,她注定要失眠 ,花茶奶茶什么的,又不太喜欢。 她习惯性地咬着嘴巴,在纠结要哪个,容离瞥了眼她,替她做了决定,“给她一杯热牛奶。” “…” 此话一出,包厢里的男人们眼光里似乎多了某样东西。 果然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啊,来夜总会居然还喝牛奶。 夜总会自然是没单独提供牛奶的,不过么,既然是容离的要求,那就另当别论,服务生微笑,“好的,请您稍等。” 温馨脸蛋微微有些发烫,他怎么给她选这个呢,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在别墅每天早晚要喝一杯牛奶,出来还摆脱不掉它! 她本来打算叫住服务生,说自己要奶茶的,哪知男人像是会读心术,他用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对她说:“听话。” 小小幽怨地咬了咬嘴巴,温馨默默接受。 她捧着热牛奶,静静挨着他坐,听着他们谈生意。 “容少,我知道,上次的事儿是我做得不厚道。今儿我来是向你赔罪的,希望我们两家能继续合作。” 方总四十好几,当年和容书年交情不错。本来他的公司一直是容氏的供货商,但前段时间,新的合作商找到他,表示愿意出更高的价钱。方总受高额利润的诱惑,便跟环宇解约,以至于环宇的工程被迫停工,若非容离处理得及时,环宇将会是损失巨大。而没过多久,方总的新伙伴却突然要终止合约,并且利用当初签约时的一个漏洞,成功撇掉方总,连半毛违约金都没付,方总气得半死。 以前正是靠着环宇他才能事业有成,于是在栽了跟头后,方总立马浪子回头,他先找容书年,哪知对方直接表示,公司掌握在容离手中,他爱莫能助。 方总心里其实明镜似的,容书年摆明了是冷眼旁观,他没法,只能回来找容离,力挽狂 澜。 简明扼要地表明继续合作的愿望,方总两眼紧盯着容离,希望他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容离手里端着杯白兰地,他一向偏爱烈酒,轻轻晃着酒杯,他黑色的眸子里深邃无澜,“方总,你凭什么以为,我们还能合作?” 冷冰冰的一句话,方总笑容一僵。 容离这人有多难打交道,他是清清楚楚,你再怎么诚心诚意跟他谈,总有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当年跟容书年做生意,他都没这么窝囊过! 可没法,为了公司,或者说为了保住现有的一切富贵荣华,他除了拉下老脸装孙子,别 无第二条路可走。 心里恨恨咒骂一句该死,方总面上无比诚恳道:“容少,别的我也不多说,过去我们两家的公司你都是知道的,如果你能再给我次机会,价钱的事,我可以降低三成。” 说这些话时,方总那个肉疼,为了争取回环宇,他可是下了血本的。 056叶晗 叶晗 他悄悄朝另外几人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帮忙求个情。 这几位外援同样跟环宇有密切的业务来往,方总也是看中这点,才厚着脸皮一个个找来替他说句好话。 其中一个年纪跟方总差不多的男人首先开口:“虽然方总糊涂过一次,可,毕竟是知根知底的,容少,你们公司和方氏合作也有好些年头了,不如,这一次就原谅方总吧。” 容离眼眸低垂,看不到神情。 见状,另一位又道:“生意场上,多一个伙伴,总强过多一个敌人,方总肯悔过,容少大人有大量,给他这次机会吧。” … 几个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温馨一一听在耳中,不晓得为何,她隐约觉得,容离不太可能会原谅这个方总。 “你为何不回去求萧湛?”半晌,容离冒出突兀的疑问。 方总脸色登时一变,连带着,方才还帮忙求情的老总看方总的眼神也跟着变了。 萧湛跟容离一直势同水火,方总竟然敢背弃和容离的合约,改投萧湛,这… 分明是作死啊! 温馨眼皮一跳,怎么又和萧湛有关?他是阴魂不散,非要缠着容离吗? 一直充当花瓶的角色,一杯牛奶在她一口接一口的速度下全部进了肚子,温馨突然想上厕所,但包厢内的气氛尴尬,她打算暂时憋着。 憋了一会儿,她拉拉容离的袖子,压低声儿对他道:“容离,我要上厕所。” “去吧。”他说,“快去快回。” 温馨尽量降低存在感地出了包厢。 问清楚厕所的在哪个方向,她一路快走,转过一个弯后,她却突然停住脚步,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尽管化了妆,她仍一眼认出,那老男人搂在怀里的分明是她的同学叶晗! 那男的四五十岁的样子,脑袋秃成地中海,体态极其富贵,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直往叶晗胸口瞧,咸猪手也在她腰间又摸又捏的,而叶晗一直带着娇羞的笑,任他上下其手。 他们两人是何关系,稍稍动脑筋便能猜到。 景山那次后,她们没再见过面,苏依依说她是因为家里的原 因退学了。 叶家的条件温馨大略知道些,在她印象中,叶晗一直是骄傲的。可是,她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跟一个猥琐老男人在一起? 她看到了叶晗,对方同样发现了她,看到温馨的那一刻,叶晗笑容一滞,眼底浮现出浓浓的怨毒,精心修饰的指甲陷进掌心,生出尖锐的痛感。 温馨! 感受到她全身紧绷,老男人疑惑地问:“怎么了,晗晗?” 原本她已经能控制好自己,然而在见到温馨后,叶晗一直强压在心底的恶心感迅速上涌,她瞧了眼男人油光闪闪的肥脸,甚至连空气都污浊了,忍下强烈的呕吐欲望,叶晗微微一笑:“唐总,我想上厕所,你们先去玩儿吧,我很快回来。” 唐总脸上隐隐有丝不快,却是笑道:“那你快去吧,我等你。” 边说,熊掌似的肥手在她臀部捏了两下。 叶晗笑着娇嗔一句“讨厌”,随即转身往厕所方向而去,见她走了,温馨才回过神来,自己也要去卫生间。 当经过唐总一行人时,听着那几个男人嘴里下流无耻的话,她狠狠皱了眉头,埋着头快步走。 “刚刚过去那女生你们看到没?”一人望了眼她急匆匆的背影,摸着下巴问其他几人,“绝对的尤物啊。” 唐总眯起眼角,“怎么?看上眼了?” “你是没看到她的脸,那个嫩的哟,胜过叶晗百倍。” “真那么好?” “好不好,试过才知道。” 走廊上顿时响起一片猥琐的笑声。 “看她的穿着,不是服务生吧。”一人道,“倒像个学生。” 唐总舔了舔唇,偏过头问引路的服务生,“刚才过去那个是你们这儿的人?” 服务生心头跳了一下,如实相告:“唐总,那位小姐是客人,跟容少一起来的。” 刚才他正好看到容离带着温馨进来,能站在环宇总裁身旁的女人,他自然不会认错。 一听是跟容离一起的客人,唐总等人立马色变,相互对视一眼,哪还敢打温馨的主意。 其中一位胆子较小的甚至四周瞅了瞅,“我们刚才的话,不会传到容少耳朵里吧?” 若他知道,他们竟敢觊觎他的人―― 稍微想想后果,便是胆儿颤。 唐总额头的筋一抽搐,横了眼那人,粗着嗓子训斥道:“你脑子进水啊,这儿都是自己人,容离怎么会听到!” 那人一想,也是,脸色才缓和下来。 一群人转移了话题,进了他们先前订好的包间。 另一头。 温馨一跑进厕所,入耳是极其痛苦的呕吐声,她慢慢走过去,透过半开的门,看到叶晗半跪在地上,脸色清白。 直到胃里吐干净了,叶晗才稍微缓过劲来,她勉强站起身,按下冲水键,卫生间里顿时响起了水流的哗哗声。 叶晗转过身,看到温馨正站在外面,她冷笑一声,推开她走向洗手池。 温馨绞着手指,关心问道:“叶晗,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她是出自好意,叶晗并不领情,“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别在我面前假惺惺的!” “我…我没别的意思。”温馨解释。 “没别的意思最好!免得哪天又害得我一无所有!”擦干手 上的水,叶晗从包包里拿出镜子,补妆,她从化妆镜里看到一脸无辜的温馨,心里的怨和恨翻腾着。 温馨一怔,“你说什么?” 叶晗补好唇彩,“啪”地一声合上小巧的化妆镜,她偏过头,嘴角噙着讽刺,“怎么,难道不是你叫容离逼得我们家破产的吗?” 温馨眼中疑惑更多,她摇头,“我没有,你把话说清楚,容离他做什么了?” 她的确一无所知,容离要对付谁,又怎会告诉她,或者,跟她商量。 冷眼瞧着她,叶晗微微皱了下眉,看她茫然的样子,确实不像装出来的,心思转了转,叶晗心里泛起一丝复杂滋味。 057记住身份 记住身份 她倚着洗手台,从一个精致的盒子里拿出只细长的女士香烟,再找出打火机,温馨看着她极为自然的动作,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才多久的时间,叶晗已经彻底变了个人似的! 面对她震惊的眼神,叶晗幽幽吐出烟雾,眼眸里的光芒慢慢黯淡下去,“温馨,当初我推你是我的错,可我没想到,容离为了替你出气,竟然对我爸爸的公司下手,现在我家什么都没了…呵呵,容离都没告诉你,他为你做的事吗?” 叶晗笑着,美丽依旧,只是那么抹笑容落在温馨眼里,如此的刺眼。 她双唇紧抿,“所以…你才会和刚才那些人在一起?” “是啊。”叶晗又吸了口烟,满嘴苦涩,眼里的笑意染着泪光,“你说,同样是被人包养,为什么你的运气那么好呢?容离年轻,要什么有什么,最关键的是,他是真的宠你,对你好…” 被包养几个字落入耳中,温馨双颊变得有些苍白。 叶晗吸口烟,由于吸得过猛,烟雾呛入喉咙,她猛地一阵咳嗽,咳得眼圈发红,她的声音有些哑,“你知道吗,他的年纪都能当我爸爸了,每次他一靠近,我就想吐,可最后, 就像你在走廊上看到的,我还是在他面前装乖卖巧…呵呵,你肯定很瞧不起我吧…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肯给我钱,有这一点就够了…” 她笑着笑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颗颗跌碎在地板上。 温馨一时间如鲠在喉,此时此刻,她还能说什么呢? 眼睁睁看着她无所谓地擦掉眼泪,然后整理妆容,温馨心里蓦地生出一阵罪恶感,她往前挪动一步,最终说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话,“叶晗,对不起。” 虽然她曾故意把她推下楼梯,害得她扭伤脚,但那最多不过同学之间的嫉妒心作祟,并非十恶不赦。 容离他怎么能对他们家做到如此地步? “温馨,如果你真过意不去,麻烦以后离我远点儿,每天被人追着讨债的日子,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叶晗说。 她的骄傲早被现实消磨殆尽,现在的叶晗,外表依然是年轻靓丽,只是那颗心,已经无比沧桑。 温馨动了动嘴巴,哑口无言,叶晗没再理会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她拿上包包,推开卫生间的门,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踩出清脆的声响。 脚步声渐渐远去,温馨怔在原地,脑袋里反复回放着叶晗那一席话。 原来,她会对那样一个老男人投怀送抱,全是她害的! 一时间,她心中百般滋味… 直到容离派人来找她,温馨才回去。 等她回到包厢,其余人已经走了,就容离在里面。温馨没关心他谈得如何,默默地走过去,却是坐在另外一边沙发上。 容离眯了眼,“过来。” 每次他都是这两个字,过来过来过来,好像她真是他养的小猫小狗,也许是受叶晗那件事的影响,温馨突然有些抵触容离。 她依旧坐着,“我坐这儿就好。” 她可能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里带着一丝尖锐,落在男人耳中,就成了明显的抗拒。 容离摁灭烟头,狭长的凤眸微冷,“过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他习惯了发号施令,更习惯所有人都听他指挥。 阴沉沉的几个字钻到耳朵里,温馨背脊微僵,终是慢吞吞地挪过去。她没挨着他坐,容离便直接把人拎到腿上。 “刚才见过什么人?”他冷声问。 温馨低垂着长长的眼睫毛,视线落在他修长的手上,她闷闷地出声:“容离,你知道叶 晗吗?她以前是我同学,大学的。” 其实她抱了一丝希望,那些残忍的事,并非他的主意。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她自己也没懂。 容离夜色般深邃的眸子流转过一抹了然,“她都告诉你了?” 虽是一句反问,却无异于对一切的坦诚,温馨猛地抬起头,望进他漂亮如黑曜石的眼睛里,仿佛喃喃自语:“真的是你,你逼得他们家破产了。” 容离没否认。 温馨又问:“那原因呢?是因为她推了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容离捏着她的下巴,如高高在上的冷王,“动了我的人,自然要付出代价!” 心中的负罪感,随着他毫无感情的几个字而急速上升,温馨抓着他的袖子,“容离,我只是扭伤脚而已,而且早就好了,你能不能,能不能放过他们?” “你是要为她求情?”他问,眸光莫测。 温馨点头,“我刚刚看到她…为了还债,她现在甚至去陪一个老男人…容离,她已经很可怜了。” 容离冷冷一哼,“那跟我有何关系?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他竟然如此冷漠! “我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所以,无论她过的什么生活,有多惨,都是她自找的。”眼前的男人,俊美如神,他的心却比恶魔还要狠。 温馨怔忪,“你怎么能这样…” “你凭什么来跟我说这些话?”他的冷漠,狠狠撕毁了连日来两人间貌似温情的一幕,“温馨,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一句话,如一个响亮的巴掌抽在温馨脸上,打醒了她的自以为是。 记住自己的身份―― 自己的身份,是啊,她怎么就忘了呢。 萧湛说的没错,叶晗说的没错,容沛沛也没说错。 她只是他花钱养的而已,她竟然天真地以为,他会听她的话,放过叶晗! 而且,他之所以对叶家出手,其实根本是他变态的独占欲和男性自尊无法容忍别人伤害他的所有物,并非是他心疼她! 温馨,你怎么这么蠢,这么可笑啊! 酸涩滚滚而来,眼泪珠一下子不受控制地直往下掉,全部打在容离手背上,见到她哭了,容离拧眉,心头陡然间燃起无名怒火。 “对不起,是我错了。”她推开他,背过身抹眼泪。 无比诚恳的道歉,没有心头熄灭那把火,反而如火上浇油,惹得容离更加烦躁,他掰过她的肩膀,“哭什么哭!” “对不起,是我错了。”她垂着脑袋,嘴巴里仍是这句话,态度有些倔。 容离满脸厉色,“温馨,你这什么态度?” 058冷战 冷战 温馨是害怕他的,可再软绵绵的小羊也会有脾气,尤其是今晚发生的事,对她是个不小的刺激。 她直视他,口气有些冲,“我就这样的态度,你要是受不了,就去找别人啊!” 凤眸中溢满凌厉锋芒,容离咬牙,“你再说一遍!” 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危险,温馨心尖尖一颤,话已经出口,无法回收,她索性豁出去了,“我说我讨厌你,你凭什么这么霸道,凭什么对叶家那么残忍,你凭什么!” 大声吼完一句话,她还来不及喘口气,便被男人大力摔到沙发里,尽管那是国外进口高级沙发,很柔软,温馨仍觉得后脑勺有些疼。 身上却是一重,容离压着她,眸光狠戾如狼,“看来是我对你太好了,你连自己的本份都忘了!” ――你以为容离他就是好人了?如果你知道容离做过的那些卑鄙事儿,你一定会理解我的,而且,你也一定会恨他。 萧湛的话是真是假,她不知道。容离做过什么,为人到底如何,她没有百分百的了解。但在经过今晚一系列事后,她对他的认识,更多了一分。 她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 这个男人,他冷血、霸道、心狠、残忍,在他眼里,她与一件物品别无两样! 他们原本是两个世界的人,若非温延军的意外,他们永远都不会有交集。 最近他宠着她,纵容她,所以她傻傻地忘记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现实。 今天她为她的自以为是付出了代价,痛,却能让她清楚地记在脑子里。 温馨紧咬着唇,她尝到了鲜血的味道,身体是火热的,内心是冰冷的,冰与火的交织来回碾磨着她每根神经,嘲笑她的愚蠢。 这就是自以为是的下场,温馨,你记住了吗? … 不知道过去多久,当那漫长的惩罚终于结束时,温馨已经气若游丝。 “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温馨眼神有些空洞,她闭了闭眼,声音轻飘飘的,“我不该那样对你说话,不该多管闲事…以后,我不会再犯了。” “乖。”他满意地亲了亲她的眼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在她耳边低语:“记住,你是我的,你的眼里,你的心里,只能有我。” 温馨喉间满是酸楚。 她蜷缩在沙发上,头发凌乱,满脸泪痕,可怜兮兮的,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猫,容离的心疼更多了一分,他拿过一旁的风衣,将小小的她严严实实地罩住,抱在怀里。 温馨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珠子没断过,隔着衬衣沁湿了男人的胸膛。 包厢的门一打开,一瞧他怀里那人从头到脚遮得密不透风的,明眼人都能猜到方才里面发生过什么。 迷尚的经理上前一步,笑着问,“容少,要回去了吗?” 容离颔首,抱着怀里的小人儿往电梯那边走,保镖们立即跟上。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回到别墅,容离先帮温馨洗了澡,换上干净的睡衣,把她抱回床上,又拿来药为她抹在手腕上。 温馨没再哭,一直很安静,温顺地任由他上药,就算痛也出过声儿。 等容离从卫生间出来,温馨已经睡着了,又或许,她只是闭着眼睛,不想看到他。 容离没发火,只静静看着她,那样专注的目光,仿佛有实质性的火焰,灼痛了她的肌肤,在温馨快要装不下去时,容离终于关掉灯,将她搂到怀里,一如既往的亲密相拥。 黑暗中,她睁开眼,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 ,她却感受不到以往的温暖与心安。 一夜,失眠到天亮。 接下来的几天,温馨变得比以前更安静了,容离本来就是沉默寡言型的,两个人独处时,基本上都没有交流。 虽然最开始她也极少开口,至少她会害羞,偶尔会撒娇,明亮如水的眼眸里光芒灵动… 她的变化,他一一看在眼里,却无可奈何,若是勉强她摆出笑脸,那有何意思呢? 容离不知道要怎么做,生意场上他精明果决,运筹帷幄,然而在感情方面,他的情商近乎为零。 如此一来,两人的僵局无法解除,大总裁内心窝火,在家,每晚上强逼着她越来越深的纠缠。 在公司,时刻冷着脸,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尤其是总裁办的秘书们,一个个生怕出纰漏,惹到冷面上司。 夜。 温馨拿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写一门课的论文,卫生间门打开的声音传进耳朵,她条件反射般,手指一抖,就打错字了。 瞥见他朝大床走来,温馨有点紧张,这几天他仿佛精力过剩,每天折腾很晚,害得她第二天都没力气起床。 视线扫过她的电脑屏幕,容离问:“写完了?” 温馨没看他,内心微微紧张,“还没…还没写完。” 若有所思地瞧了她一眼,容离没再多问,上了床,拿过平板电脑,看起新闻。 卧室里灯光暖暖,十分温馨他就在她身旁,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沐浴后的味道,淡淡的,清新的。 过了会儿,她一瞧时间,再看看文档,悲剧地发现自己这二十分钟居然就写了两百多个字。 有他在旁边,她根本没法静下心啊! 心里暗暗恼恨自己,温馨没打算再写,干脆关掉电脑,准备睡觉。 一见她收东西了,男人心中的欲念开始蠢蠢欲动。 温馨放好电脑,一言不发地躺下,而且是背对着他的。 容离眉头皱了皱,把平板挪开,伸手关了灯。 “今晚不行…”她按住他的手,声音很小,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容离唇贴在她颈侧,“为什么?” 轻如羽毛的吻,痒痒的,温馨脸蛋微红,“我生理期到了…不能那个。” 容离怔了好一会儿才略略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却没撤回手,“睡吧。” “你能不能别抱着我?” 平时他搂搂抱抱无所谓,可在特殊时期,她怕一不小心侧漏什么的,要是他看到了,或者更糟的,那她就丢脸死了! 这些话,她自然不会对容离讲。 于是,容离以为,她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 059都喜欢 都喜欢 男人都是自尊心极强的生物,尤其容离这样位高权重的男人,一再被个小丫头拒绝,他稀少的耐心耗尽了。 他真的放开她,翻了个身,背对背。 那阵暖意突然撤走,温馨揪着被子,心里莫名有丝失落。 容离近段时间非常忙碌,因为环宇集团六十周年庆典晚会在这个月七号,没几天了。 温馨跟他还是老样子,连晚上的“睡前运动”都取消了,两人交流更少。 时间一天天的过,转眼间,就到了十二月七号这天。 温馨自然没有跟着容离出席,如此正式隆重的场合,她一个身份尴尬的小情人,怎么有资格站在容离身边呢? 盛大的酒会,来的都是社会名流,酒店大门口,记者们的镁光灯频频闪烁,忙得不亦乐乎。 作为环宇当下的执行总裁,容离尚未现身,而是容书年在和一众老朋友应酬。 今晚上,容老太太自然也来了,姚依凝陪在左右,本该回德 国的容沛沛用酒会做借口,求着容老太太留了下来。 当容老太太出现时,守在门口没法进场的记者们纷纷围过去,话题却全是聚集在姚依凝身上。 “请问姚小姐,外界有传你跟容少已经秘密订婚,这是真的吗?”首先发问的记者便提了个重量级的。 姚依凝着一袭淡粉色香奈儿高级定制晚礼服,长发如瀑,眼眸波光潋滟,美得动人心魄,她轻轻一笑,“没有的事呢。” “姚小姐今天佩戴的首饰是SUMMER今年才出的限量版,请问是容少送的吗?” 姚依凝微笑,“不是。” “那请问姚小姐,你和容少在交往吗?有媒体拍到,你已经入住容家主宅,是提前熟悉容家的生活吗?” 姚依凝四两拨千斤,“我只是去陪伴奶奶而已,你们想太多了。” 一声奶奶,她叫得何其自然,说没恋情,谁信呢! 既然提到容老太太,记者们话锋一转。 “容老夫人,您怎么评价姚小姐呢?” 老太太看着姚依凝,满脸微笑,赞道:“依凝人温柔大方,懂事体贴,是个十分完美的好姑娘。” “那您愿意接受姚小姐成为容家的孙媳妇吗?” “您对姚小姐满意吗?” “姚小姐符合您对孙媳妇的要求吗?” … 一众记者连珠炮似的反问,就想得到个明确的答案。 容老太太笑眯眯地给出句模棱两可的话:“我们家都很喜欢依凝。” 虽然她没直面回答,那话里所传递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都很喜欢,那和说她会成为容家一份子有何区别呢? 姚依凝始终挂着矜持得体的微笑,在外人眼中,优雅美丽的姚依凝与容离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容沛沛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她非常想跳出来说几句,揭开姚依凝的虚伪面具,无奈姚婉芳再三叮嘱过她,今晚的场合至关重要,她要是乱来,丢的可是容离的脸。 关系到容离,容沛沛再大的火气也只能往肚子里憋。 酒会在八点准时开场,时间临近八点时,容离才在一众助理簇拥下,霸气登场。 著名品牌独家定制的手工西装,剪裁精良,魅惑的子夜黑仿 佛天生是用来衬托他的,这代表神秘的颜色,与他本身的气质完美融合,俊美冷酷的男人如神一般,风华绝代,倨傲尊贵,他的出现,让周围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眼里,唯有他的存在。 姚依凝看着他,心跳如雷。 她一直都知道,这个男人是最优秀,最迷人的。打从小时候在容家见到他,她就倾心于他。 成为容离的妻子,是她此生最大的愿望。 容离一到场,自然意味着庆典正式开始。 主持人走上台,“女士们,先生们,环宇集团六十周年的庆典晚会现在正式开始,首先,让我们掌声有请董事长容书年先生致辞。” 人群里旋即爆发出一阵热烈掌声,正装一丝不苟的容书年稳步走上台,他站到话筒前,掷地有声作了一番演讲,演讲的主题,自然是关于公司的。 等到他致辞完毕以后,再接着上场的,便是执行总裁容离了。 掌声再度响起。 全场暗下,一束光芒照到他身上。容离夜色般的凤眸深邃如 海,冷光熠熠,他俊美的脸上没有表情,骨子里透出的冷冽,尊贵霸气,狂肆倨傲,不可一世。 他的冷漠虽然拒人千里之外,可他仍然是耀眼夺目的,心仪他的千金小姐们,一个个怦然心动,盼望着待会儿能够有机会与他共舞。 容离的发言极为短暂,但却是简明扼要,重点突出,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台下,掌声雷动。 站在聚光灯下,视线扫过热闹至极的会场,容离脑海中却突然闪现出那张温柔如水的小脸。 这一刻,他莫名的希望她能够在她身边。 而与此同时,别墅里,温馨独自坐在大床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浏览着网上关于环宇集团庆典晚会的实况报道。为了抢头条,各家记者都在酒店为集体守候,所以,新闻内容其实大体雷同。 姚依凝和容离的感情问题,无疑是今晚最大的话题。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姚依凝这个人,照片很清晰,衣着华丽的姚依凝美丽非凡,即使面对记者们的狂轰滥炸,她始终笑靥如花,优雅动人。 大篇幅的报道,皆是对两人关系的猜测,看到她否认两人已经订婚,莫名的,她心里微微有那么些些高兴。 因为这样一来,她就不算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吧? 再往后看,是容老太太那些言辞,从她的话不难看出,老太太非常满意姚依凝,如果真按她所说,容家人都喜欢姚依凝,那么,姚依凝成为容家少夫人只是早晚的问题。 环宇集团的总裁夫人,多少女人做梦都想要的位置,何其荣耀,何其尊贵! 如若姚依凝真能嫁进容家,那便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千篇一律的报道、揣测,看了会儿,温馨心头有些烦躁,说不清楚具体原因,就是觉得姚依凝三个字有些刺眼。 060你懂什么 你懂什么 环宇如此盛大的活动,今晚上他应该不会回来了吧,视线掠过新闻首页上容离的大幅照片,眸子里慢慢浮现出一抹黯色。 最近每晚几乎都是她睡着后他才回来,等早上她睁开眼,他已经出门了,如果不是枕头上有他睡过的痕迹,她甚至会以为他其实压根儿没回来过。 他们之间,算不算冷战呢? 网络上,记者们纷纷猜测着容离会邀请哪家千金跳舞,温馨皱起眉毛,不想再去烦恼,干脆关掉电脑,拉过被子,蒙头睡觉。 容离他要跟谁跳舞,要和谁结婚,跟她没半毛钱关系! “喏,大总裁。”看到容离过来,卫铭把手边的一杯Vodka递给他。 容离伸手接过。 卫铭朝他举下杯,笑道:“哥们儿,祝贺你,越来越帅了,你看看四周,多少淑女被你的英姿给迷住了。” 容离喝了口酒,给他个冷眼。 卫铭眯了眯眼睛,邪魅的眼角细长细长的,特像狐狸,“怎 么,都瞧不上?姚家那个呢,你也没兴趣?” 边说着,他朝姚依凝那边扬了下巴,示意他看过去,“照我看,姚依凝可是对你爱慕的很呐,刚才她在记者面前的样子你瞧见没,哎哟喂,整就一副容家内定媳妇儿的小模样啊。” 男人也讲究直觉,虽然姚依凝表现得滴水不漏,但卫铭对她没有一丁点儿好感。 容离并未转身,眸光注视着杯子里琥珀色酒液,“无关紧要的人,你管她做什么?” 于他而言,姚依凝只是个外人,不值得他关注。 卫铭耸耸肩,“你家老太太挺中意她的啊,我是怕哪天你被逼婚啊,哥们儿。” 搁下酒杯,容离唇角抿出一抹冷色,“我不愿意的事,谁中意也没用。” “啧,这句话,我喜欢!”卫铭笑道,拍了下他的手臂,“小爷我就喜欢你的霸气。” “德行!”容离冷哼,“你那边的麻烦都解决了?” 卫铭招来服务生,又拿了两杯酒,眼里的光芒锃亮,“差不多,在进行收尾工作了。我那比小强还会蹦的二叔该休息了。” 他脸上一直挂着笑,只是那掩盖在笑意下面的血腥,旁人都看不到。 容离点点头。 “说来,这次真该感谢你啊,你可是帮了我个大忙。” “我没说过白帮忙。”容离十分淡定地说。 “行,那你说,你要我做什么,小爷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就算你要我脱了衣服给你跳舞也成。”卫铭一向吊儿郎当的,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容离眯眼,“现在,脱了衣服,到那上面去跳舞。” “…”卫铭嘴角连着抽搐两下,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压低声音怒道:“我艹!原来你还有这么低级的恶趣味。” 容离轻轻挑了下眉,风轻云淡。 察觉到姚依凝的目光总投向这边,卫铭挑起一边眉,问他:“对了,温馨妹妹今天没来?我好像没看到她呢?” 容离眸光微滞,冷冷道:“这场合,她来做什么?” 虽然短短几个字,卫首长却隐隐嗅出一丝不正常,“容离,我听你这语气有点没对劲儿啊,你们俩吵架了?” 上回见面,他还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开个玩笑都对他冷眼相对,这会儿子吧,突然就一百八十度转了态度。 你说,这能正常么? 答案,当然是―― “关你什么事?”提起这茬,容离就烦躁。 他每天早出晚归的,其实无非是避开她。 每天晚上睡在同一张床上,她就在旁边,只要他伸手就能把她抱过来。 然而每当这个念头跑出来时,他就会记起那天晚上,她叫他别抱她。 活了二十几年,他容离何曾被人嫌弃过! 越想越是一肚子火,于是,他干脆不碰她了, 瞧着他皱眉苦恼又气愤的样子,卫铭有种想笑的冲动,他拳头抵在唇间,轻咳了两声,“容离,我早说过你,别一天到晚冷着脸…看看看,又开始了不是,你自己照镜子瞧瞧,整天冷阎王似的,谁还敢亲近你啊,尤其温馨妹妹那样的小姑娘,没被你的冷眼吓死就是奇迹了。” 容离眉目阴沉,“你懂什么?” 他对她还不够好吗? 居然敢跟他闹脾气,真是不知好歹! “至少比你懂得多。”卫铭毫不客气地回道。 “无聊!”容离冷哼,又解决了一杯酒。 卫铭瞧着他一杯又一杯的,“喂,晚会还没结束呐,你这主人要是喝倒了怎么办?” “你少管!” 说实话,容离很多时候特招人恨的,你好心关心他吧,他一句比一句冷,一句比一句难听,要换了其他人,早摔东西走人了。 不过,那么多年的兄弟,对他为人,卫铭知根知底儿的,自然毫无怨怼地容忍了他的臭脾气。 知道他心里不痛快,卫铭也没再多言。 宴会厅里灯光微微暗下来,悦耳的钢琴声响起,如水一般,悠扬婉转,大厅里的气氛,更热了。 一双双年轻男女互相邀约结成舞伴,随着缠绵的乐曲翩然起舞。 姚依凝仪态万千地站在容老太太身旁,璀璨的眸子望着容离,期待他能邀请自己跳舞。 当然,不止她,还有许多人都关注着容离那边的动静,好奇地猜测着哪家千金能够成为幸运儿,获得容离的第一支舞的邀请。 今天可是环宇六十周年的庆典,能得到容离的邀约,那可是意义重大。 由于姚依凝抢占老太太这个先机,部分人认为,容离会选择她做舞伴。也有不少名门小姐心怀希冀,毕竟,容离一天没有结婚,就表示机会仍在。 看着那些女人朝着容离所在的地方靠近,一个个明艳照人,姚依凝指尖暗暗收紧,眼里浮现出一丝急切。 她的骄傲告诉她,要等着容离主动,可是,如果他选择了别人呢?她要怎么办?成为今晚的笑话吗? 被一众名门闺秀觊觎的男主角却像个局外人似的,自始至终没有动,他站在那儿,手里端了杯酒,如画笔勾勒的眸子流转着魅惑人心的光芒。 凝视着如此出色的男人,淑女们只觉脸红心跳,彻底被他给迷住了。 容离自顾喝着酒,完全忽视掉四周一切崇拜爱慕的眼神,他气场那么强,他没动,自然无人敢上前。 “依凝,既然容离他不主动,那么,你去邀请他吧。”容老太太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拍,微笑道。 061出丑 出丑 姚依凝微讶,迟疑道:“…这样好吗,我担心会惹容哥生气。” 她是真的怕惹到容离,当众丢脸。 容老太太却仍是鼓励她道:“容离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他打小不跟人亲近,更不懂怎么和女孩子相处,所以依凝啊,你得主动才行,感情都是需要培养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老太太的话有些道理,姚依凝听着,不由心动,她看了看容离,决定大胆试一次。 容沛沛见她朝容离那边去了,脸色一沉,如此重大的场合,要真让姚依凝得逞,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眼珠子一转,她唇边弯出冷笑。 姚依凝每走近一步,心中忐忑增加一分,老太太说得对,她总要努力才可以,至少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然而在距离他仅剩十步之遥时,身旁突然撞过来一个人,紧接着,一大杯果汁全部泼在她名贵的晚礼服上。 “啊,表姐,对不起对不起。”容沛沛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歉疚,她声音那么大,把周 围人的注意力都招惹过来。 前一刻还高贵如女神的大小姐此刻多么狼狈啊,漂亮的裙子被果汁染了色,脚边也落了一大滩,哪里还有优雅可言,富家小姐们纷纷掩嘴偷笑。 姚依凝这次,丢脸丢大发了。 她哪里不知道容沛沛是故意要她出丑,姚依凝面色铁青,但也仅是一瞬间,她很快收敛起翻腾怒火,摆出她招牌式的笑脸,温柔的,好似什么的都没发生过。 “没关系的沛沛,一件衣服而已,你不必自责。” 容老太太和姚婉芳也赶了过来,一见姚依凝满身果汁,老太太皱了眉,“这是怎么回事 ?” 容沛沛正要开口,姚依凝却先说:“奶奶,没什么,沛沛她不是故意的。” 主动承认错误,和从受害者里说出来,效果自然有极大的不同。 姚婉芳一听牵扯到容沛沛,登时明白过来又是女儿在搞破坏,她转头看向容沛沛,声色微冷,“沛沛,你怎么回事儿?” “我脚滑了下,不小心把果汁泼在表姐身上了。”容沛沛早想好解释了,“就是这么回事儿。” 其实她讨厌姚依凝,不仅仅因为她喜欢容离,还有姚婉芳对姚依凝的关心,超过了对她 的,容沛沛自小就是公主,她岂能忍受自己的妈妈喜欢别人胜过自己? 惹祸的是自己最疼爱的亲孙女儿,老太太肯定舍不得斥责,想了想,她只是对姚依凝说:“依凝,咱先去换身衣服吧,免得感冒了。” 姚依凝微微一笑,“好的,奶奶。” 本来是想让姚依凝丢脸,到最后,她的表现得到不少称赞,夸她漂亮、优雅、懂事、大度、明事理、脾气好… 容沛沛听到那些话,气得吹胡子瞪眼。 “容沛沛,你要再敢给我惹事,明天就滚回德国去!”姚婉芳冷声叱责道。 出门前她已经再三叮嘱过,本以为她能老实,谁想到,她还是出状况了。 姚婉芳恨铁不成钢。 容沛沛鼻子冷哼,微翘起嘴角,“妈妈,到底谁才是你的女儿?既然你那么喜欢姚依凝,你让她当你女儿啊!” 说完,她一个人跑开了,姚婉芳怕惹人注意,也没敢开口叫住她。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姚婉芳重重叹声气,一阵头痛。 她到底要拿这个女儿怎么办! 小风波很快平息下来,一切照旧,跳舞喝酒,觥筹交错。 整个晚会,容离几乎是一个人喝闷酒度过的。 等到午夜十二点,庆典结束,容离已经喝醉了,照看他的卫铭自然要负责到底,把他弄回去。 出酒店时,容老太太见孙子脸色泛红,脚步有些不稳,便说:“铭子,要不就让容离跟我们回家吧,你看他醉成这样,回别墅去都没个人照顾。” 卫铭笑笑,“奶奶,这你可得问容离的意见。” “我没事。”容离虽然醉了,意识还是有的。 “可是…”容老太太仍是担心,她瞥了眼姚依凝,提议道:“要不然,让依凝陪你回去 吧,有个人陪着你,我要好放心。” 姚依凝微微一惊,心跳有些快。 容离浅眯着眸,看都没看姚依凝,“不需要,我先走了。” 他说完,朝自己的车走过去,卫铭对老太太说:“奶奶放心,我会负责把他安全送到的。我们先走了,再见。” 随即跟着上了车。 十二月夜里更冷,姚依凝觉得脸上仿佛结了冰似的,生疼生疼的,容离一再拒绝她,而且每次都是这么不留情面… 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她! 容老太太叹了声气,“,我们也回去吧。” 姚依凝点头,望了眼他离去的方向,满心不甘。 温馨本来睡得迷迷糊糊,卧室里的灯突然亮了,受光线刺激,她陡然惊醒,一睁开眼,便看到容离正脱着衣服。 她撑起身,声儿软软的,“你回来啦。” 容离解扣子的手一滞,抬眸,目光移向床上的小丫头,她的眼睛水水的,脸蛋嫩嫩的, 那么娇,那么小… 身体似乎更热了,容离慢慢走向床那边。 随着他的靠近,一阵酒味儿飘进鼻子里,温馨拧眉,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喝了不少酒吧。 “过来。”他深深吸口气,对她道。 前不久的教训记忆犹新,她听话地挪过去。容离一把抱住她,二话不说先吻上了。 忍了好些天,一碰上,便发了疯一般。 “咚咚咚――” 容离没理会。 “咚咚咚――” 门外的人又敲。 温馨推他,气息不稳,“是乔婶有什么事吗?你起来,我去看看。” “别管他!”容离嗓音暗哑,黑眸如淬了火,“你好了没有?” “嗯…?”温馨茫然地眨着漂亮的眼睫。 容离喘口气,“你那个,生理期完了没?” 对于女生的生理期,他一大男人当然没啥概念,所以某天空闲的时候,大总裁去查了相 关资料,然后他知道了在这段时期,女生有哪些要注意,有哪些是禁忌。 他的直白,让温馨脸蛋红得滴血,长长的睫毛跃上羞赧,她抓着他的衣领,垂眸,不去看他迷人的眼睛,“没…还没…” 062过分 过分 容离手背上的青筋毕现。 那种感觉,就好比按下了扳机之后,才发现枪管被堵住了,而这导致的后果便是――他要爆炸了。 偏偏那敲门声锲而不舍,心里窝火的男人狠狠皱眉,低咒:“该死!” 他起身,脚步虚晃地去了开门,一张欠扁的笑脸出现在他眼中。 卫铭无视他欲杀人的目光,把醒酒茶递给他:“喏,专门给你煮的。” “艹!”容离咬牙爆粗,“老子不需要!” 瞥见他衣裳凌乱,一脸的欲求不满,卫铭笑得更阴险,“怎么,我真打扰你办事儿了?” 说着,作势要往房间里瞧。 容离当然不准,身形一晃挡住他,厉声吼道:“卫铭,马上给我消失!” “啧,凶什么凶。”跟个醉鬼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卫铭把醒酒茶塞到他手里,说:“我看你还是喝了吧,免得待会儿神志 不清把人家小姑娘吓到了。” 他扯着嗓子朝屋里吼了句:“温馨妹妹,容离他今晚喝多了,待会儿要是发酒疯了,你可得多担待啊!” 话说完,卫首长脚下生风,一溜烟儿地撤退了。 容离脸色有够黑,“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 温馨坐在床上,脸颊绯红,“…卫铭他跟你一起回来的吗?” “嗯。”男人阴沉沉地应声。 他的视线太灼热,也太危险,温馨心如小鹿乱撞,扫了眼他手里的被子,她下了床,说:“我去给你放洗澡水吧。” 岂料,才走出一步,手腕落入他手,一拉,一扯,她重新跌回床上。 容离攥住她的手,“等会儿再洗澡,先帮我。” 吻一一落下,在寒冷冬夜里,温暖的,不止是彼此的身体… 云消雨歇,容离躺在床上,染上迷情的凤眸轻阖着,温馨眨眨眼,轻轻推开他,从他怀里爬出来。 “干什么?”他一手横在她腰间,掀开眼皮问她。 温馨垂眸,视线正好落在他俊美的五官上,此时的容离,像 餍足后的兽,浑身的冰冷褪去,透着丝丝慵懒,尤为的性|感。 心,微颤。 都说红颜祸水,她怎么觉得,这好看到极致的男人也是祸水呢。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容离闭了闭眼,似在思考,几秒后,他收回了手。 温馨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然后脚步轻轻的进了卫生间。她先把热水打开,调好水温,又把男人的睡衣准备好,做完这些后,温馨脱掉自己的衣服,站到淋浴间冲热水澡。 热水哗啦啦,雾气迅速弥漫开,洗掉一身酒气后,温馨关掉水龙头,刚一回身,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背后的男人吓了她一跳。 温馨赶忙用浴巾遮在身前,“你…你怎么进来了?” 容离眼眸半眯,“我不能进来?” “…”好吧,这是他的地盘,他想到哪儿都可以。 见他自己脱着衬衣,温馨面红耳赤,“水放好了,你洗吧,我先出去了。” 容离却再次拦住她的去路,“你帮我洗!” “啊?” “你帮我洗!”他重复道。 温馨疑惑地皱了下眉,她眼前的男人是容离吗?为什么她觉得有点像个小孩子呢? “过来。” 在她发愣之际,容离已经脱完衣服,坐到浴缸里。 真是恶劣又霸道的男人! 温馨咬着白白的小牙齿,皱起两道漂亮的眉,磨磨蹭蹭走到浴缸边上,去伺候他洗澡。 拿着浴球,倒上沐浴露,揉搓出泡泡以后,温馨小媳妇儿似的替他擦背。 男人的身材极好,他是属于精瘦型的,个头欣长,宽肩窄腰,如完美雕塑的肌肉,每一块都极富线条美感,蕴藏了无限爆发力。一身浓浓的雄性阳刚味儿,更是衬得他性感无匹,足以让女人为之疯狂,为之着迷。 卫生间里很热,热得她口干舌燥,温馨擦了下额头的薄汗,她看到容离的背上有些伤痕,而且看颜色应该是很久以前的,她用手摸了摸,很疑惑他是怎么受伤的。 要知道,他可是容家唯一的继承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 爷呀,怎么会有这么多伤痕呢? 脑袋里揣着疑问,她默默地替他擦完了背,“好了。”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松口气,哪知,他竟然转过身来,深邃的眸子睨着她,抛出两个字,“继续。” 温馨杏目圆瞪,“…!” “快点!” “不…”温馨偏开脑袋,免得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容离抬手按住她的手背,热水打湿了她的手,“听话!” “我…不行…你自己洗。”她顺手把浴球塞到他手里,结结巴巴地说完一句话,飞快地就跑了出去。 容离一手捏着满是泡泡的浴球,望着小丫头落荒而逃的背影,黑眸里流转过一抹流光。 温馨冲回床上,拽过被子把自己埋在里面,砰砰直跳的心脏快要蹦到嗓子眼儿了。 太过分了! 太过分了! 容离他太过分了! 在她躲在被子里,对男人的恶劣行径一通抱怨时,洗完澡的容离回来了,关灯上床,扯开柔软的暖被,长臂一捞便把她软 乎乎的小身子揽到了怀抱中。 黑暗中,他精准无误地找到她的唇,大力啃一口,在她呜呜叫时,危险道:“不听我话,这笔账,过几天再跟你算!” 温馨正痛得皱眉,乍一听他要算账,又是怕,可又觉得委屈。 他大晚上的回来吵醒她,先逼着她用手伺候他,再是给他洗澡,这还不够嘛?! 她很想抗议,又怕惹到他,郁闷好一会儿,闷闷地憋出一句:“你讨厌!” “你说什么?”喝醉酒的男人,反应有点迟缓,却听清了她的嘟囔,黑眸有片刻清明,“我讨厌?” 本来她没什么的,结果他一开口接话,连日来冷战的委屈一并涌出来,温馨眼眶就红了,“你坏,你讨厌!你老是欺负我!” 容离的脑子昏沉沉的,他愣了下,仿佛若有所思,大手揉着她的脑袋,“我有欺负你?” “一直都有。”她吸吸鼻子,控诉道。 “一直都有?” “一直都有!” “所以我讨厌?” “所以你讨厌!” “…”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他接话,温馨以为他睡着了,他却突然抱紧她,低声说:“以后不欺负你了…乖…睡觉…” 063最佳人选 最佳人选 紧紧贴合着他温暖的胸膛,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声,暗夜里,温馨嘴角轻轻上扬,“…好。” 其实她知道,这会儿的容离是典型的酒精麻痹大脑了,不然,依他的性子,怎么会说出这么幼稚的话来! 等他酒醒以后,他一定会忘记今晚上发生过的一切。 可那有什么关系。 她记得就好。 容离极少睡到很晚,醒来的时候,由于宿醉的后续影响,头有些昏沉,他捏了捏眉心,他抬手的动作扰到沉睡的温馨,她闭着眼“唔”了声,细细的小胳膊搭在他腰上,脑袋往他怀里钻,轻轻蹭了两下又安静下来。 温柔乡,英雄冢。 乖巧的小丫头在怀,他没有如往常那样醒了就直接起床,一手抚着她一头顺滑秀发,他闭上眼,在脑海中搜寻昨晚上回来以后的记忆。 他当时醉得有些迷糊,睡了一觉仅剩下些零星的片段。 他隐约记得,他们好像…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他,容离皱眉,看了眼怀中的温馨,他轻轻拿开她的小手,下床去开门。 乔婶站在门外,说:“少爷,老太太和姚小姐来了。” 一听到姚小姐三个字,一抹冷光掠过他的眼,“知道了,我等会儿下去。” “少爷,刚刚…老太太问起过温小姐。”乔婶是为容离做事的,事无巨细,自然要向老板报备。 容离眉心微拧,周身气息更加冷漠,感受出他的怒意,乔婶暗暗心惊。 少爷这是为什么动怒了? “你先下去。” 冷冷丢出一句话,容离转身回房,他朝大床上还在睡觉的小人儿望了一眼,然后去衣帽间换衣服。 楼下客厅。 姚依凝姿态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流光潋滟的美丽眸子打量着四周,每一处的奢华,每一处的精致,彰显着主人的非凡地位。 她轻垂下眼,眼底有抹淡淡的自嘲。 若非借着老太太的面子,她或许永远都没资格踏入这里。 而那个女人,却可以正大光明的入住,甚至每天晚上跟容离同床共枕,只要一想到他们在一起可能做的事,心底的嫉妒就如野草般疯长。 温馨,她凭什么! 容老太太见到乔婶下楼来,便问:“容离他起床了吗?” 乔婶说:“少爷马上就下来,老太太和姚小姐先坐会儿吧。” 既然乔婶一直在别墅工作,那她对温馨肯定有些了解,趁着容离还未下楼,容老太太打算先问问情况,“乔婶,这个温馨为人如何?” 乔婶并不笨,老太太的意图她一听便猜出来了,“温馨人长得漂亮,性子温柔,对人有礼貌,是个好姑娘。” 这番话,她全是发自真心,没有半点掺假。 听乔婶称呼她为温馨,而且她口中的温馨漂亮又懂事,个性极好,与容沛沛所描述的完全是两个人。 目光落在姚依凝侧脸上,老太太眼眸里泛起一丝疑惑。 如果乔婶所言非虚,那么,温馨会跟别的男人暧昧不清吗? 乔婶对温馨的夸赞是在姚依凝没事先预料到的,她把温馨那 个贱人吹捧得那么好,以至于老太太生出怀疑。如果老太太见到温馨,也对她有好感的话…姚依凝暗暗咒骂乔婶该死的多嘴。 “你说的都是真的?”老太太移开眼,看着乔婶问。 乔婶笑着道:“温馨她跟我又不沾亲带故的,我何必编谎话骗老太太呢?再说了,您要是不相信,那待会儿亲自瞧瞧就知道啦。” 老太太想了想,点头。 姚依凝暗暗了把汗,老太太可是她嫁入容家唯一的指望,若是失去她的支持,她可就一无所有了! 心中一番思量,她抿唇一笑,美丽动人,“我想之前的事,肯定是沛沛还有我都误会了,所以对温小姐有些误解。” 她看着老太太,眸子光辉闪闪,清澈如水,“亏得今天儿来了呢,容哥他眼光一向最好,我瞧这回啊,也许奶奶就能添孙媳妇儿了呢。” 她聪明地把自己对温馨的诋毁改成误解,反正她只是把所见的“转述”一遍而已,又没亲自去了解,谁能怪她? 另一方面,她大方地提起孙媳妇儿这茬,言语间尽是为容老太太着想,这让老太太心里有了丝愧疚。 而且…孙媳妇么? “在我眼里,依凝才是我们家孙媳妇儿的最佳人选。”老太太直白地肯定了姚依凝的地位,紧接着,话音一凉,“至于那些小情人什么的,是绝对没资格进容家的大门的。” 人往往会有先入为主的概念,一直以来,姚依凝乖巧懂事,深得老太太欢心,乍一下冒出来个温馨,即便她品行好,可那又怎样? 小小年纪就为了钱出卖身体,光凭这点,温馨就永远没机会取代姚依凝。 乔婶在旁听着,微微蹙了眉头。 不过这是容家的家事,轮不到她一个下人来置喙。 姚依凝含羞微笑。 老太太最后那半句话恰好落入容离耳中,他隐约猜到什么,长眉微拧。 他从来不喜欢任何人插手他的生活! “容哥。”见到面无表情的容离,姚依凝起身,笑着招呼道。 容离凤眸冷淡,只颔首示意,他走过去,淡漠地朝老太太问好:“奶奶。” “昨晚睡得好吗?头痛不痛?唉,喝酒伤身,铭子也不知道劝着你。”老太太一阵关心。 容离薄唇微掀,“我没事。” 老太太对乔婶说:“去把鸡汤端过来吧。” 乔婶去了厨房。 老太太说:“鸡汤是依凝一早起来给你炖的,昨天喝那么多酒,你胃里肯定难受,先喝点鸡汤暖暖胃吧。” 眸子看向容离,姚依凝柔柔开口:“我已经把多余的油去掉了,不会觉得腻的。” 多么体贴的好姑娘,而那个温馨呢,居然睡到现在都还没起床! 两相一对比,容老太太更是嫌恶温馨了。 乔婶端了碗鸡汤过来,热气腾腾,汤汁浓郁,香味诱人,光是闻着便令人饥肠辘辘。 但容离只看了一眼,便挪开视线,没吃的打算。 老太太看了眼姚依凝,并未瞧出异样,为了避免再度冷场,她说:“容离,今天回家好吗?你看,上次你就吃了顿晚饭就走了。” 老人家唯一能用的就是亲情牌,纵使容离天生冷血,可毕竟 是他有血缘的亲奶奶,他尊重她! “好。” 等老太太带着姚依凝走后,瞥见茶几上凉掉的鸡汤,容离冷声吩咐乔婶:“拿去倒掉。” 乔婶点头应是。 064算计 算计 好几天没睡好觉,终于有了熟悉的怀抱,这一觉温馨睡得特香,以至于她睁眼都到中午了。 “乔婶,容离他出去了吗?” “少爷回容家了。”乔婶说,按容离的意思,并没把老太太来访告诉她。 温馨手一滞,眼眸里光芒微黯,“是吗?他什么时候走的啊?” “一小时前。” “哦…”温馨低下头,闷闷扒着饭。 乔婶在一旁悄悄观察着她的神色,心里得出个结论:温馨她,是喜欢少爷的吧。 午饭过后,苏依依约她出去逛街,反正在家也是无聊,温馨就答应了。 她给容离打了个电话,那边等了很久才接。 “什么事?”他声音听起来有些暗哑。 温馨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又不好问,便把逛街的事告诉他:“容离,下午我想出去,和同学逛街。” “…嗯。”过了几秒她才等到他的回答。 似乎听到水声,温馨终是忍不住问:“容离,你不舒服吗?” “我没事。”他说完便挂断电话。 温馨望着手机屏幕,虽然她直觉上他有什么事,可既然他没打算告诉她,她也没必要去纠结。 找了件厚外套穿上,带好钱包手机,她就出门了。 而另一边,容家大宅。 十二月的天,容离却在卫生间里冲着冷水澡。 至于原因,要从今天的中午饭说起。 从昨晚的酒会看得出,容离对姚依凝根本毫无兴趣,若要等他主动提出娶她,等到老死都没有可能。 于是,姚婉芳急了,她认为必须要采取一些措施。 而这个措施,便是生米煮成熟饭,迫使容离要对姚依凝负责。她把计划告诉姚依凝,姚依凝一开始并不赞同,容离的为人她们都清楚,要是他知道她们耍手段,他一定不会放过她们。 但姚婉芳再三以婚事劝说她,最终,姚依凝妥协了。她们在容离的酒杯里放了药,等药性发作,再让姚依凝找个借口进到他房间。 最终,一切会解释为酒后乱性。 容离自然不可能知道酒里面下了药,中午他跟容书年又喝了不少,一开始就觉得有点头晕,以为是喝多了,就打算回房间躺一会儿。 哪知才进门,他就察觉出异常了,血液里的躁动,分明就是男性的生理欲|望! 他一手撑在墙上,冷水从头淋下,冲刷过他滚烫的身躯。他浑身肌肉紧绷,手臂上青筋暴起,垂下的眼里,燃烧着黑色火焰。 天知道,当他听到小丫头软软地唤着他名字那一刻,他几乎就要爆炸了! 该死! 等她那该死的生理期完了,他一定要好好收拾她,把这些天,尤其是今天欠下的,全部补回来! 呼吸变得沉重,他仰起头,闭上眼,像是感受不到刺骨的冷意。 再次睁眼时,那双漆黑的眸子迸射出刀锋般锐利的锋芒,阴鸷得令人心惊胆颤。 竟敢对他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找死! 冲完冷水澡,他仅在腰间围了条浴巾,等他出去后,见到姚依凝站在门口,看样子是刚刚进来,她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了杯茶。 眼前的男人有着俊美的脸孔,身材高大伟岸,裸露的胸膛沾着水珠,一块块腹部肌肉, 结实有力,令她不禁心跳加速。 “你来做什么?”容离的声音里裹满了冰渣子,冷得整个房间温度都跟着骤降。 姚依凝笑容微微滞了滞,她端着茶走过去,柔声说:“我看你方才又喝了不少酒,所以就煮了解酒茶。刚刚我有敲门,你一直没开门所以我就进来了。” 她边解释着,把解酒茶放下。 容离冷眼瞧着她,没出声。 见他竟然一直没有动作,姚依凝疑惑地紧抿了下唇。 这药可是姚婉芳亲自下的,药效也绝对够强劲,就算他洗了冷水澡,也绝对没法消除药 效! 难道是他意志力太强,一直强撑着,没有向她扑过来? 今天她们的计划就是赌一把,等生米煮成熟饭,按照容家和姚家的关系,再有老太太做主,就算容离再反对婚事,他也必须对她负责。 嫁给容离,是她长久以来的梦想。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只要再迈进一步,她就可以成功了! 姚依凝在极短时间内下定决心,于是,她脚尖一转,端着那杯解酒茶往容离那边去。 “容哥,这茶得趁热喝才有效。”她笑意款款。 平心而论,论姿色,姚依凝绝不输于温馨,而且比起稚嫩的温馨,她更懂得如何向男人展示出自己的魅力,博得他们的眼球。 然而在容离看来,眼前的女人那故作优雅的嘴脸是如此的丑陋,别说让他有性致了,就是多看一眼都觉得厌恶无比。 在她快要走到他面前,忽然脚下被羊毛地毯一绊,姚依凝重心失衡,直直往前扑去。 “啊――!”她一声惊呼,整个人扑到男人身上,脸颊贴着他精壮的胸膛,光滑结实的肌肉,那滚烫的温度令她心悸。 第一次,她如此近距离得亲近这个男人! 当然,她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姚依凝缓缓抬起头,红唇状似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胸膛,她没有直视容离的脸,眼睫轻垂,粉面含羞带怯,“容哥…对不起,我刚刚没站稳。” 容离如夜色深邃的眸子锋芒冷冷,没有半点情|欲,他用两根手指紧掐着她精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姚依凝本来满心欢喜,却因为他恐怖的力道痛得拧眉,她正要张口,蓦地对上他阴鸷的眼,心脏狠狠一震。 “是你下的药。”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手中的玻璃杯“啪”的一声掉在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而温热的液体飞溅到姚依凝腿上,容离脚上也沾了些,他顿时皱了眉,仿佛那是极其肮脏的污秽物。 姚依凝从失措中回过神,一股恐惧罩上心头,她脸色微微泛白,娇嫩的唇缺少血色,“…容哥,你在说什么啊?” 直觉告诉她,绝对不能承认,否则以容离的脾气,她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 065真相 真相 见她装傻,容离眸光更冷,薄唇抿出一抹锋利的弧度,“姚依凝,在我面前自作聪明的人,往往都会死的很惨,明白吗?” “…”姚依凝瞳孔骤然紧缩,后背泛起阵阵凉意。 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可是有一点她没懂,容离明明用那个酒杯喝了酒,为什么他会没事? 不对! 既然他刚刚去洗了澡,就说明其实药效已经发作了! 现在的他,只是在强撑而已! 既然做都做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事已至此根本容不得她后悔,电光石火间,姚依凝决定放手一搏。 “容哥,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啊。”她毫无预兆地表白,两手顺势紧紧缠上男人劲瘦的腰身,“容哥,你要我吧,我知道你很难受,你要我吧,让我成为你的女人” 她发疯一般,抛开往日的矜持,直往容离身上贴。 除了温馨,还从来没有女人能这样靠近他。 容离凤眸泛起血光,猛地一手推开她,厉声喝道:“滚出去!” 姚依凝被推得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她却反而越挫越勇,大声地向他诉说衷肠,“从我小时候第一次看到你,我就喜欢你,容哥,这么多年我的心里就只有你啊,为什么你从来不看我一眼?” “滚出去!”容离寒冰似的脸上不见一丝动容。 “不!”姚依凝拼命摇头,她大睁眼看着容离,美丽的五官因为嫉妒而有些扭曲,“为什么你能喜欢温馨那个不要脸的贱人,就不是肯看我一眼?她有什么好?抢别人男朋友,一天到晚到处勾搭…” “啪――!”极其响亮的耳光,打断她后面的话。 容离力气极大,姚依凝被打得摔在地上,她的嘴角裂开了,沁出丝丝鲜血,她一只手捂着右边几乎痛得麻木的脸颊,耳朵有些嗡嗡作响,那闪耀如明珠的眸子瞪到极致。 他居然打她! 他居然为了那个贱人对她下如此狠手! 容离居高临下,面色铁青,他看垃圾般冷睨着她,“你根本没资格跟她相提并论!” 一句话,刺得姚依凝心头鲜血淋漓,她喜欢他那么多年,为他做了那么多,难道在他眼里就抵不过一个温馨吗! “容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眼泪从她白皙的脸颊滚滚而下,如颗颗珍珠,凄凄弱弱,楚楚可怜,若是换了别的男人,早抱在怀里宠着,哄着了。 可容离偏偏是个冷血的主,在他眼里,姚依凝的眼泪只会更惹得他心烦。 他正要开口,房门忽然开了,是听到动静的老太太一行人,见到里面的情景,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姚婉芳,姚依凝那狼狈的模样,完全出乎她们当初的预料啊! 姚依凝反应极快,她迅速扑到老太太脚边,满腹委屈,眼泪珠直流,“奶奶…” 看着她红肿的右脸,老太太眼底震惊,慌地把人搂在怀里,“唉哟,快告诉奶奶,这是怎么回事啊,你的脸怎么成这样了,容离他打你了?” 姚依凝脸埋在她肩头,先是点头,很快又摇头,“没…不关容哥的事…他不是有意的…” 闪烁其词,欲盖弥彰。 她满脸眼泪,衣衫凌乱,再瞧瞧容离那阴沉沉的样子,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强迫不成,恼羞成怒。 老太太第一反应也是这样。 她边安慰着姚依凝,看向容离的目光里多了抹厉色,“容离,你要怎么解释?” 寒潭般慑人的眸子一一扫过门口的几人,最终驻留在姚婉芳脸上,那一眼,看得姚婉芳惴惴不安,几乎要转身逃跑。 容离冷冷勾唇,“是她自己找死。” 几个字落地,在场的人心肝儿一抖,不为别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上所散发出的戾气,冰冷得令人畏惧胆寒。 容老太太脸色沉了下去,“你倒是说说,依凝她做什么惹到你了!” “奶奶,你别怪容哥…”姚依凝哽咽着,把所有错揽到自己身上,“是我的错…是我惹容哥生气了,你别怪他…” 她的哭求落在不知情的人耳中,变成了隐忍大度。 眼瞧着自己宠爱的好女孩儿委屈到如此地步,容老太太便对容离有了怨怼,“容离,你真是太让奶奶失望了,这件事情我会告诉你父亲,让他…” “奶奶,你连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没问就给哥哥安了罪名,难 道不觉得太偏心了吗?”容沛沛凉凉开口,清丽的眸子里含着抹冷嘲。 她一提醒,容老太太登时愣住了,恍然大悟。 是啊,她怎么糊涂了,容离是什么样的人她还不清楚吗? 可,姚依凝是她看着长大的,她是那么乖巧的孩子啊,难道会撒谎吗? 容离目光淡淡掠过容沛沛,眼底一片冰凉。 容沛沛继续道:“我猜,哥哥会对表姐动手,是因为表姐太不知廉耻了吧。” 她刻意咬重“不知廉耻”四个字。 姚婉芳跟姚依凝两人在厨房商量时,她全部都听到了。容沛沛当然不会让姚依凝得偿所愿,所以,她趁姚婉芳没注意时,偷偷把酒杯里的药倒掉了一大半。 至于为什么没有干脆换掉,那是她要揭穿姚依凝虚伪的假面具,让所有人认清她的本性! 姚依凝垂下的眼底射出怨毒,她刚刚想凭着老太太的同情把这件事糊弄过去,没准儿还能有转圜的可能。反正当时屋里没有第三人证在场,只要她一口咬定是容离欺负她,弱者博得同情,那么她… 可这个该死的容沛沛,为什么总要破坏她的计划! 姚婉芳一听,立马反应过来是容沛沛暗中搞破坏,毁了她们的计划。她同样捏了把汗,生怕容沛沛把一切说出来,要是那样,容书年绝对不会放过她! 视线在三个晚辈间来回,容老太太更加困惑,“沛沛,你什么意思?” 容沛沛无视姚婉芳眼中的请求,翘起嘴角,似笑非笑地望着扮无辜的姚依凝,“中午饭之前,我路过表姐的房间,无意间听到她在打电话,她说要把催|情药放在哥哥的酒杯里,然后我还听到有酒后乱性,生米煮成熟饭什么的。本来我以为她是在开玩笑,所以就没有说出来,可现在…” 066围巾 围巾 后面的话,她没再往下讲,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了。 除了容离,其余人皆是满脸震惊。 在容家,姚依凝心仪容离是众人皆知,只可惜大少爷从来没有任何表示。 啧啧,没想到平时总一副名门闺秀的姚小姐,竟然为了成为少夫人,连这种下贱的事也做得出来,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姚婉芳目光尤为复杂,容沛沛没提到她,那她或许能躲过一劫,可姚依凝怎么办,真相被揭穿,她就彻底失去嫁入容家的资格,她的心愿注定要落空了吗? 容老太太用一种极为陌生的眼神打量着姚依凝,那样的冷漠,让姚依凝方寸大乱,她试图拉着老太太的手,“奶奶,我没有…你相信我,我没有下药…” 她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容老太太却拂开她的手,眉目间,不知是怒,还是失望。 一直以来,在她眼里,姚依凝温柔漂亮,又聪慧懂事,尤为得她欢心。她也认为,容家的女主人她是有资格担当的。 却不想,原来她竟然会对容离下药! 容老太太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耍心机的人,尤其这一次还牵扯 到她最疼爱器重的孙子。 无论之前再怎么满意姚依凝,经此一次,她心里有了芥蒂,对姚依凝整个人的好感大打折扣。 看了眼满面冰冷的容离,最终,她轻叹了声气,对姚依凝说:“依凝,你先回家吧。”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便转过身往自己的房间那边去,佣人赶紧跟上。 姚依凝彻底慌了,“不要,奶奶,你原谅我!” 甚至不再顾及容离,她追着老太太,姚婉芳脸色苍白,心虚地看了眼容离,也急忙跟着去看情况。 最后就剩下容沛沛和容离。 容沛沛走近几步,略带歉疚地对容离道:“哥哥,对不起,我该早一点把这件事告诉你的。” 她眼里来不及隐藏的幸灾乐祸悉数落入容离眼中,他厌烦地皱了下眉,磁性的声儿染着冬日里的冰雪,“出去!” 没料到他竟然这么冷酷,容沛沛一颤,“哥哥,我…” “出去!”容离一张脸冷得足以冻死人了。 虽然他能忍住药效,但始终憋着团火,此刻,他暴躁到了极点。 容沛沛畏惧于他满身怒气,没敢再留。 容离抹了把脸,扯开腰间的围巾,大力掼在地上。他没再多 留,换了身衣服,就回自己的住所。 至于乱成一锅粥的容家,他没心情过问。 司机把温馨送到盛世广场,一下车,冷空气四面围来,温馨缩缩脖子,两只手捂着脸颊,在人群中找寻着苏依依的身影。 “温馨!”苏依依站在奶茶店门口,朝她挥了挥手。 温馨笑笑,接过她买的热奶茶,赶紧捧在冰凉的手心里,顿时觉得全身都跟着温暖了,“依依,你今天要买什么啊?” 苏依依一手拿着热饮,一手挽着她的胳膊,“我想自己织围巾,咱们去看看吧。” 温馨舔舔唇,“那个很难吧?我以前看过云婶织毛衣,好像特别复杂呢。” “不知道。”苏依依说,“应该没那么难吧,你看我们班上挺多女生在织围巾啊,手套什么的,所以我也想试试。听他们说只要你去买线,老板都会教的。” “这样啊。” 苏依依眼角睨着她,“你要不要也织条围巾什么的?” 温馨愣了愣,“我啊,算了吧,我肯定学不了。” “别这么没自信,我们先找家店看看再说吧。” 最近非常流行自己织围巾,她们先去的几家店人都特多,许多女生都是现场学的,七嘴八舌地围着老板问,店里面极其热 闹。后来她们又走了一段路,终于找到一家人少的,老板很有空闲。 “两位是准备送给男朋友的吗?”老板是位三十来岁的女性,笑眯眯的,十分友好。 苏依依摇头,“我自己要的。” 温馨说:“我陪她来看看。” 女老板眉毛扬了扬,指着一排货架说:“那你们看看这边的吧,这些颜色时尚漂亮,最适合你们这些年轻妹妹了。对了,这儿有部分成品,你们可以看一下,都非常好看的。” 五颜六色的毛线团摆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苏依依指着其中一款颜色问温馨:“有你最喜欢的粉蓝色,你要不要试试?” 温馨伸手摸了摸,十分柔软,又是她最中意的颜色,难免就心动了,“那我就买这个吧。” “织围巾难吗?”她始终有点担心这个问题。 女老板笑呵呵说:“很简单啊,要是今天没学会的话,以后也随时都可以过来我们这边学的。” “那我就买这种吧。”温馨说。 她跟苏依依各自选好了喜欢的颜色,接下来是选择自己喜欢的款式,女老板拿了两本花式图给她们。 “我觉得每一种都好看,选哪种好呢?”苏依依翻看着书, 表示很难抉择。 温馨倒干脆地选了最简单的样式,学起来才快,她看了眼苏依依选的图案,从中挑了一个,“要不选这个吧,挺漂亮的,也不复杂。” 苏依依抿唇想了下,便同意她的意见。 一切选定好,然后就是跟着老板学针法。平针是最容易学的,温馨看着女老板示范了几次,再加上自己摸索,倒是很快就学会了,苏依依的稍微复杂点,不过也没有太大的难度。 在店里面停留将近一个小时,确定没有问题后,两女生装好各自的线和棒针,打算再出去逛逛。 临走前,视线恰好掠过一条成品的深灰色围巾,温馨停下了脚步,她挺喜欢这类深色系的颜色的。 “这种颜色在我们店里卖得挺好,很多小姑娘都买来织给男朋友呢。”女老板笑着说道,她上下打量了眼温馨,暗忖着这么漂亮的女生,一定是会有男朋友的吧,于是她又说:“要不要给你男朋友也织一条围巾?” 男朋友三个字,令温馨一怔,继而心里微乱。 为什么她竟然会想到容离呢? 067好姐姐 好姐姐 女老板自顾说着,“你瞧,现在离圣诞节也没多少天了,你可以当做圣诞礼物送给他呀,多有心意不是?” 苏依依瞅了眼温馨,她正望着那条围巾,如水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有心动,有迟疑,还有…她看不懂的期待。 她微微垂下眼,心间泛起一丝疑惑,她是想到那个包养她的男人流露出这般复杂的神情吗? 温馨唇线紧抿,眸光闪过几许纠结,最终她没有买,“不用了。” 她又没有男朋友,织出来能送给谁呢?真要说送,那等她学会以后,给爸爸织条围巾吧。 下午三点过,时间还早,温馨怕冷,不想在外面吹冷风,苏依依就提议去商场里转转,反正冬天到了,正好可以看看衣服。 商场三楼是女装,今年流行粉色,许多家店的冬装都以这颜色为主。苏依依向来穿着打扮是偏中性风,她最爱深色系,譬如军绿色啊,黑色什么的,所以对于可爱的粉色系,苏依依直呼驾驭不了。 几乎挨家看完后,苏依依才终于选到一件合心意的外套。 “你说,现在买衣服怎么越来越难呢?”苏依依嘟着嘴抱怨。 温馨笑她,“是你太挑啦,我觉得有好几件的挺漂亮的啊。” “那些淑女风的你穿好看,穿在我身上就变味儿了。” 两人边走边聊,走到底楼时,迎面过来一对年轻男女,而那男人一看到温馨,脸色立马就变了。 温馨也在抬眸那瞬间认出了秦风,视线在落到他旁边,亲昵挽着他胳膊的女人的脸上,水眸里闪过一丝讶异。 温琦怎么还跟秦风在一起? “风哥,怎么啦?”温琦没看到温馨,而是疑惑秦风怎么突然停下了。 秦风英俊的眉眼间笼着一层阴云,他拂开温琦的手,朝前走近几步,似笑非笑地睨着温馨,字字阴狠,“温馨,真是好久不见啊。” 上次因为她,他可是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月,期间还要饱受秦司令的教训,也是最近他才有机会得以出门。 对于这个把他害惨的女人,秦风可谓是恨之入骨了。 阴测测的几个字,如吐着信子的冰冷的蛇在皮肤上爬过,温馨眸子紧了紧,她没打算再 跟秦风起冲突,抓着苏依依的手准备绕开他从旁边走。 哪知秦风一个跨步,又挡住她们的去路。 温馨拧眉,“你要干什么?” 苏依依不了解内情,只是下意识地觉得眼前的男人绝非善类。 被抛在后面的温琦见此情景,同样皱了眉,赶紧跑过来,低声对秦风道:“风哥,我们先走吧。” 难得秦风竟然还肯带她出来,温琦自然不愿再次被温馨给破坏。 秦风目光冷冷掠过她,再次落到温馨那出水芙蓉般清丽的脸蛋上,多么美丽的一个尤物 啊,却可惜,她是容离的女人! 而且还害得他被砍了一截手指,尽管已经接上,在生活方面也没有任何的影响,但那对于养尊处优的秦风而言,无疑是天大的耻辱! 秦风嘴角勾出一丝阴冷的笑,“别害怕,温馨,你有容离这大靠山护着,我怎么敢再打你的主意呢?” 言下之意,要是你被容离抛弃了,看我不玩儿死你! 温馨脸色有些难看,她讨厌跟秦风呆在同一空间内,“抱歉,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别急着走呀,难得见面,一起喝杯咖啡怎样?”他一手揽着温琦的肩膀,“你跟你的 好姐姐也挺久没见了吧,怎么,好姐妹见面了都不打个招呼,一起聊聊么?” 他言语间的讽刺那么的明显,分明在提醒温馨当初温琦的自私自利,连妹妹也能出卖。 温琦面容一僵,对上温馨清澈的眸子,更觉心虚愧疚,她别开眼。 看着她躲闪自己的目光,温馨心间几分涩然,只不过她脸上一派冷静,甚至有几分犀利地对秦风道:“我们姐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关心,管好你自己吧,免得哪天又得罪了人,还要你家人替你赔礼道歉!” 她性格虽然小白兔,但不代表她永远都忍气吞声,任人欺负! 兔子急了也要咬人不是? 而且不得不说,她挺懂得怎么戳人痛处的,一番夹枪带棒的讥讽,刺得秦风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该死的贱货,竟然敢这么羞辱他! 温琦心头咯噔一下,知道再谈下去绝对要闹出问题,她赶忙拉着秦风,强挤出一抹笑,劝他:“风哥,时候不早了,你待会儿还要去机场呢,先去挑礼物吧。” 边说,她朝温馨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走。无论出于何种立场,她都不希望看到两人再起冲突。 温馨眉心蹙了蹙,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依温琦的脾气,既然她选择跟着秦风,她多说 无益。 “依依,我们走吧。”瞪了眼秦风,她拉着苏依依的手急步走出商场。 直到温馨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秦风睨了温琦一眼,鼻子里重重一哼,“我看你那妹妹能得意几天,等容离玩儿腻了,她的死期也就到了!” 温琦笑容越发僵硬,“温馨她还小,说话不经大脑的,风哥你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呢?气坏了自己可划不来。” 秦风眼露讥讽,“啧,没看出来,你倒是成了个好姐姐了!” 说完,他一个人大步朝电梯那边走去,温琦愣在原地,狠狠咬了下唇,她还是追上了秦 风的脚步。 回到别墅时已经五点过了,天色开始暗下来,暖暖的灯光亮起,让她莫名有种回到家的感觉。 一见她进屋,乔婶便对她说:“少爷回来了,可是我看着,好像心情很不好呢。” 温馨下意识朝楼梯口望了眼,想起中午他接电话时的异样,不自觉地皱起眉,嘴里喃喃道:“或许是他有什么事儿吧。” “好像少爷每次从主宅回来心情都不怎么好呢。”乔婶自言自语道。 温馨手指抓紧袋子上的细绳,“真的吗?” 乔婶点点头,她扫了眼温馨手里提着的东西,说:“你出去逛了一下午了,先回屋休息下吧,晚饭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嗯。” 书房的门是关着的,在外面听不见里头的动静,温馨脚步停在门口,她看了眼那紧闭的房门,抱着装毛线团的纸袋回了卧室。 打开房门,大床上的景象令她一怔,她本来以为在书房里的容离,此时竟然在床上睡觉! 068写不出来 写不出来 当然,她的惊讶是情有可原的:一来,现在尚早,还没到六点;二来,在她眼里,容离一直都是精力充沛,甚至是过甚的,好比他昨晚喝得醉醺醺的吧,早上也能起得比她早! 眉间挂着疑惑,她轻轻掩上房门,蹑手蹑脚地去了衣帽间,把买的东西放下,再换了件薄一点的外套。 等她换好衣服出去,床上的男人翻了个身,盖在身上的被子滑落一大半,温馨瞧着,便朝床走过去。 冬日里的夕阳格外漂亮,柔柔的橘红色铺陈一室,容离侧躺着,半边俊容沐浴在暖色调的余辉中,柔和了他眉宇间的冷冽。 第一次见到他褪去冷漠的样子,那么安静,那么温和,水润的眸子静静望着他完美无瑕疵的侧脸,温馨敛气屏息,仿佛会吵到沉睡的王子,两只小手抓着软软的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在即将要撤开手那一瞬间,原本闭眸睡觉的男人忽然睁开眼,一手抓着她的手腕,猛然一个用力,猝不及防的温馨就被男人给拽到了床上,整个人失去重心,直直扑倒在他怀里。 顶级的真丝被如云朵般轻盈柔软,暖暖的,或许可以说他身上很温暖,属于他的气息强势地将她包围,温馨一张白嫩小脸噌得就红了。 “容…容离…”温馨心跳得飞快,她嗔怪地叫着他的名字。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扣紧她的小腰,大半张脸埋在她肩窝,因此那慵懒而性|感的男性嗓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 温热的呼吸扑在尤为敏感的颈部肌肤,一下一下,仿佛有羽毛轻挠着,温馨感觉浑身上下都冒出一阵奇异的痒意,她往后缩了缩,却根本没法挪动。 “容离…”她红着脸儿,软着声儿,不知所措。 “陪我睡会儿。”他说。 昨天喝那么多酒,休息没够,中午又喝酒,又经历药的折腾,他就是铁人也得疲乏了。从容家回来后,他在书房看了会儿文件,脑袋昏昏沉沉,一个字看不进去,索性就回房休息。 结果,已经习惯睡觉的时候抱着她,刚才她没在,他甚至没法安安心心地睡上一觉。 不知不觉中,她竟然已经成为他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 温馨眼睫眨了眨,“可是乔婶说晚饭快准备好了,要不先吃了饭再睡,好吗?” “…”他没有回答,抱着她没松手,这意思自然就是――不行,我现在要睡觉,吃饭什 么的,等我睡醒了再说。 从他的沉默了解到他的意思,温馨没有再劝。 下午出去走了那么多路,外面又极冷,现在有温暖的被窝,瞌睡虫跑了出来,温馨眼皮越来越沉,反正她肚子没饿,睡觉就睡觉吧。 在他怀里扭了两下,找到个舒服的姿势,她也闭上眼,找周公去了。 这一觉,足足睡了两个小时。 期间,做好晚饭的乔婶上来过,她先去书房,没有人,再去卧室敲了门,里面无人回应,知道容离和温馨是在一起的,乔婶便没再打扰他们,一个人下楼去了。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容离其实醒了,看着怀中安睡的小丫头,他没忍心叫醒她,所以又搂着她继续睡。直到她自己醒过来。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没有星星月亮的夜空,黑漆漆的一片。 吃晚饭时,突然记起明天要交的论文还没有写完,温馨便急了,三两下扒完饭就跑回房去。 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容离淡淡挑了下眉。 等到他回房时,温馨正坐在沙发上,抱着笔电噼噼啪啪地敲着键盘,她眉头紧锁着,习惯性地咬着下唇,看起来论文写得坎坷。 “还没写完?”容离问,他记得,一周前她就说要写什么论文了。 温馨尴尬地点点头。 这次的题目是西方美术作品的鉴赏,有三位画家的作品可以选择,但她选来选去,始终没半点灵感。 容离瞥了眼她的论文题目,她选的是达芬奇的作品,瞧着她愁眉苦脸,可怜兮兮的模样,容离坐到她旁边,把电脑拿了过来,他打开引擎,首先找出那幅《抱银鼠的女子》。 温馨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一时没明白他的意图,直到他开始为她讲解,她才恍然 回过神来。 “首先你应该了解这幅画的创作背景…”他的声音非常好听,低沉富有磁性,每一个字从他嘴里出来,都是那么那么的悦耳,就像优雅的大提琴乐曲。 紧挨着他,听着他耐心详细地讲解,温馨一颗心砰砰直跳。 “…还有哪里不懂的?”他侧过脸,黑眸注视着她,轻声问道。 在他视线落到脸上那刻,温馨感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点心慌意乱的,她双颊染着淡淡胭脂红,傻愣愣地摇头,“…都懂了,谢谢你,我可以写了。” 容离微微眯了眼角,“那你自己写。” 他说完,起身去了卫生间。 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油画,温馨抿了抿唇,然后把之前写的内容全部删除,重新写一份。 他的指点,让她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灵感源源不断,之前令她头疼的三千字,这一次极为顺利的就完成了。 指尖敲下最后一个字,偷偷抬眸望了眼床上正在看新闻的男人,温馨唇角弯出一个笑,心里有丝丝甜意。 把文件拷贝好以后,她去洗了个澡。一身轻松的出来后,她又把笔电搬到床上,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他:“容离,你现在忙吗?” 容离放下手里的平板,眸光深深,“要做什么?” 温馨摸摸鼻子,“你能再给我讲讲其他的画家么?” 她觉得容离讲的比那些老师有趣多了,她一点都没觉得枯燥。 而且,他懂得真多啊,她原先以为他擅长的都是财经方面的,例如怎么经营公司啊,怎么谈生意之类,没想到,他对艺术方面还有研究颇深。 哦,对了,简尧还说过他懂珠宝设计呢,那个名叫ANGEL就是他的作品。 ANGEL,天使,这名字是他起的吗? 突然间,她对那套珠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069脚链 脚链 容离未加思索,“可以。” 温馨兴奋地爬上床。 她半倚在他身上,他从后搂着她的腰,细致地为她做着介绍,温馨听得极认真,还不时拿着自己的小本子记笔记。 … 时针渐渐指向了十一点,温馨揉揉眼睛,有点困了。 容离垂眸看了眼她,轻声问:“想睡觉了?” “嗯。”温馨鼻子里发出声音。 “那就睡吧。”他知道,这小丫头一直很爱睡。 温馨点了下头,视线掠过屏幕,光亮刺激瞳孔,她突然脑子一热,在容离打算关电脑时,她小声地问他:“容离,你会珠宝设计是吗?” 容离手一顿,眸底闪过一抹幽光,他静静看着她,“简尧告诉你的?” 平静的一句话,情绪莫测,温馨抓着床单,翎羽般的长睫毛微微垂下,落下一片极漂亮的弧形剪影,“嗯,上次去你公司的时候,他告诉我的,他说,你有设计过首饰…” 狭长的凤眸扫过她染上粉红的小耳朵,粉粉的、嫩嫩的,看起来,仿佛一道可口美食,容离眸光浅眯着,他倾身,薄唇贴 上她充血的耳垂,那声儿尤为迷人,“想看?” 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 心里像揣了只小鹿,活蹦乱跳的,温馨更紧张了,却是十分诚实地点头,“嗯…” 她很好奇,非常好奇,她还想知道,为什么要取那样的名字。 ANGEL “你拿什么来交换?”他却问。 望着他漂亮的凤眸,温馨极认真地思考了他的问题。 她有什么呢? 视线下移,落到他轻抿的薄唇上,她想起以前自己征得他同意时,他说,吻他他就答应。 那么… 睫毛上跳跃着羞涩,两手抓着他肩膀,她缓缓地,在他专注的目光下,主动把唇贴上他的。 轻轻的触碰,如蜻蜓点水。 然后她立马退开了,紧张得等着他的反应。 容离眸中掠过一丝满意,“等我。” 他很快就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个黑色的首饰盒,而那里面,便是他亲自设计并制作的ANGEL。 温馨双手抱膝坐在床上,看着他走近。 他把她抱到怀里,再把盒子打开。 她有猜想过,ANGEL是项链,耳环或者戒指,胸针什么的… 随着首饰盒揭开,温馨如水的眸子里倒映出的一条极漂亮的链子,纯净的铂金材质,上面总共镶嵌了七颗名贵钻石,在灯光映照下,华光璀璨,奢华无比。 “这是…手链吗?”温馨偏过头,看着他问。 “是脚链。”轻吻着她嫩滑的脸颊,容离低哑着嗓子问,“喜欢吗?” 温馨重重点头。 只第一眼,她就很喜欢这条脚链,并非因为它的价值连城,而是它的设计,简约而不失细致,端庄典雅。 眼中流露出一丝痴迷,温馨慢慢伸出手,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脚链时,她却突然缩回了手。 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怎么能碰呢? 看着她颇有些傻气的动作,容离眼底闪烁着春水般的柔光,他直接把脚链拿了出来。 脚踝一阵冰凉,惊得她思绪回笼,温馨垂眸一看,男人已经把脚链戴在了她左脚上。 “别――!”她受惊似的叫了一声。 容离手一顿,冷声问:“你不要?”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温馨抓着他的手,解释道。 望进她澄澈的眸底,容离幽幽问道:“想要吗?” 温馨微愕,她眨了眨眼,违心地说:“不想…” “看着我的眼睛。”容离捏着她的下巴,不准她躲避他的视线,“告诉我,想要吗?” 怔怔看着他,那深邃的眼神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令她迷失其中,她点点头,轻柔吐出两个字,“想要。” 男人眼底的冰冷瞬间褪去。 白皙纤细的脚踝配上顶级奢华的钻石,像是一件精致唯美的艺术品,容离轻啄下她的唇,赞道:“很美。” 温馨脑袋还有些懵,听到他男人的赞扬,美如白玉的脸孔掠过一抹羞赧,她低低地说:“容离,谢谢你。” 他竟然把自己唯一设计的作品给了她,这让温馨有种被珍惜的感觉。 而这,是她一直以来最渴望的! 容离目光淬了火一般,炙热得几乎要灼伤她,他一手紧紧圈在她的细腰上,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 灼热的吻,轻柔而怜惜,仿佛她是他的稀世珍宝。 “温馨,你是我的,只能属于我!” 耳边响起他温柔的低喃,眼角溢出湿意,温馨说不清自己那一刻是怎样的心情。 因为她的心,好像已经丢了方向。 离开好些天的简尧终于回来了,还跟以前一样,一见到温馨就笑眯眯的,问着她最近过得怎样。 “你这次回来会住多久啊?”温馨问。 简尧嘴里嚼着水果,“嗯,要是没意外情况的话,留到过年吧。”他微眯起眼睛睨着她,痞气地勾起唇,“怎么,很想我?” 温馨瞪他,“胡说什么呢?” 她发现,简尧跟卫铭的个性比较像,都是外向型的,有点痞痞的,很腹黑,最爱拿她开玩笑。可再看容离,沉默寡言冰山型,完完全全的两种性格的人,居然还是铁哥们儿,真好奇他们最早认识时,都怎么相处的。 简尧轻哼一声,“就知道你没良心,眼里只有哥一个人,亏得我还每天记挂着你过得好不好…唉,真会伤我的心。” 他故作委屈的模样,惹得温馨一阵娇笑。 “你就装吧,我瞧你应该去当演员,一定红遍全球。” 简尧孔雀般扬起下巴,“那是当然,不说别的,单看咱这脸皮子就秒杀那些什么奥斯卡影帝了。” “呵呵。”温馨眸如星辰,璀璨闪耀,“对呀,你出名了我还能沾光呢。” 两人嘻嘻哈哈聊了好一会儿。 “对了,哥的生日要到了,你准备礼物没?”简尧两只眼睛望着她问。 温馨一愣,完全茫然,“容离要过生日了?什么时候?” 没人跟她提起过呢。 简尧眼珠子转了一转,“圣诞节啊。” “我才知道。”温馨说。 070礼物 礼物 简尧一个翻身从沙发上蹦起来,凑到温馨旁边问,“那你打算送什么给他?” 温馨眉心拧着,“不知道。” 钱财名利,他什么都有,她一个穷学生,能送什么呢? “你们一般会送什么给他?” 简尧翘起腿,“这个嘛,不能说,你必须得有自己的心意才行,哪儿跟风呢?” “…” 温馨郁闷了。 自从在简尧那儿得知容离要过生日以后,礼物这一难题就一直困扰着温馨。就连上课的时候都在纠结,要送什么,能送什么。 “唉――!”她又叹气。 苏依依忍不住问:“温馨,你最近怎么了啊,干嘛一天到晚老是唉声叹气的?” “啊…真的吗…?”她像是从来没意识到似的。 “你在郁闷什么?说出来,或许我能替你解决呢?” 温馨拧起眉心看了她几秒,视线微微往后一偏,她正好看到一家精品店,里面挂着许多 种类的围巾。 眼眸顿时一亮。 就是这个了! “依依,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她笑着道。 苏依依被她前一秒叹气,下一秒喜笑颜开弄得有些懵,“你确定?” 温馨使劲点了两下头,“确定确定,非常肯定。” 下午放学以后,温馨先去了上次那家店,一进门儿,老板还记得她。 “这次要买什么?”女老板笑着问。 温馨指着那深灰色的围巾,说:“我要买这种颜色的线。” 女老板笑容更深了,眼里闪烁着了然,边替她拿线,边问:“是要给男朋友的吧。” 温馨微红了脸,也没解释的必要,只说:“…他要过生日了,我不知道送什么好,所以打算自己织条围巾送给他。” “这很好呀,礼轻情意重嘛。”女老板说,“他要是知道这是女朋友亲手织的,那肯定得天天带着。” 温馨笑笑。 “你打算织那一种?” 温馨略一迟疑,有点难为情地说:“呃…简单一点的吧,复杂的我担心我织不好,而且时间不够。” 虽然距离圣诞节还有一周多的时间。 “那你选这种样式好了。” “我要买多少线呢?”温馨问。 “这个呀,你男朋友大概多高?” 温馨想了想,“大概一米八几吧,挺高的。” 女老板说:“那就拿这么多吧,准够了。” 在店里跟着学了一会儿,担心回去晚会被发现,温馨把东西全部藏到包包里,急匆匆地就回别墅去了。 晚上自然是不能织容离的那条围巾的,自个儿的那条粉蓝色的才弄了一半,温馨把东西全都搬到床上,竟也没考虑过有洁癖的容离会不会把毛线球什么的扔下去。 她开了电视,边看电视,边奋斗手里的围巾。 当容离回屋时,看到的就是小丫头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灯光柔柔地笼在她身上,温婉得好似一副唯美画卷。 毛线打了结,温馨正埋着头,小心翼翼地理着线疙瘩,一时竟没留意到容离。 扫了眼床上明显不属于他的,而且极其幼稚的东西,容离微拧了下眉,眉心继而舒展开,没有一丝反感。 “这些是做什么的?” 听到询问声,温馨猛地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落到织了一半的围巾和毛线团上,她瞅着他,解释说:“我在织围巾。” 容离挑了下眉,他拿起那团粉蓝色的毛线球,这颜色,明显是女生喜欢的,他眼底光芒幽幽,“为什么不直接买?” 温馨握着棒针,一本正经道:“自己动手更有意义。” 更有意义么? “难吗?” 她摇头,“这个很简单,一学就会,但是有些样式会很复杂。” 容离没接话。 温馨唇瓣轻抿,状似随意的问他:“容离,你…你喜欢什么样的围巾?” 这个问题,在此时的情境下问出来,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什么。 容离冷冽的黑眸凝着她,眼底似有某种情绪闪动,在温馨期盼的目光下,他说:“我从 来不用。” 温馨满腔热情,犹如被人当头泼了盆冷水。 他不喜欢。 那她还要送给他吗? 第二天到了学校,打开包包后,看到昨天下午偷偷跑去买的线,容离的那句“我从来不用”又回到脑海,温馨眼眸黯了黯。 他都说了他从来不用围巾,那她还要织吗?万一他不要呢? 可不送围巾的话,她又没有其他的礼物能送了… 纠结了一节课,最终她还是决定把送围巾给他。 无论他要不要吧,这是她诚心准备的。 回别墅怕被容离或者其他人看到,温馨只能在学校里,利用课余时间来织围巾。 苏依依自然知道了。 瞥了眼她满脸认真的模样,苏依依问:“你自己的都弄好了?” 温馨回想着女老板教的针法,随口回答:“还没呢,织了一半,你的呢?” “我的今晚就能完成。” “你真快啊。”她感叹。 苏依依喝了口热奶茶,“你自己的都还没织完,那这是给谁的?” 温馨一愣。 偏过头,对上好友眼里的好奇,温馨滞了滞,又垂下眸子,继续手里的动作,声音低低的,“给容离的。” 苏依依眉毛一挑,“为什么要送给他啊?” “他生日要到了,我只能想到送他这个。” 瞧着她脸颊上那抹淡红,苏依依眼底闪过一丝狐疑,她总觉得温馨最近有点没对劲。既 然他们只是床伴的关系,那她干嘛关心起容离的生日? 本来她想问她,可话到嘴边,她又咽回去了。 她跟那个男人之间的关系太敏感,苏依依担心万一问错话,惹温馨伤心。 苏依依便问:“你什么时候去买的线?” “昨天下午,下课后去的。”这都没什么好隐瞒的。 苏依依咬着吸管,“他什么时候过生日啊,你来得及吗?” 温馨微微扬起唇角,浅浅的笑,淡雅如莲,“圣诞节,还有好些天呢,我应该能完成的。” 此时,她就想着,快一点把围巾织好,希望到时候,他能够接受。 今天放学是容离来接她的,直到车子驶入去机场的高速路,温馨才发现他们不是要回家。 望了眼外面,温馨抬起眸子问他:“容离,你是要去哪儿吗?” 071独1无二 独一无二 容离一手环在她腰间,正看着一份文件,他淡淡地说:“去接个人。” 温馨眨了下眼,又继续问:“接谁呢?” 还要把她带上。 容离眸光沉如水,“一个朋友。” “哦。”她没有再接着好奇是怎样的一位朋友,反正待会儿就能看到。 她有些疑惑的是,以他们的关系,他居然会带她去见他的朋友,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呢? 此时她忘了,简尧跟卫铭她都正式认识过了,还有什么好奇怪的呢,在朋友面前,容离从来没有要刻意隐藏起她的打算。 机场。 由于是在周五,机场这会儿人还挺多的,温馨紧紧挽着容离的胳膊,小鸟依人地跟随在他身侧。 俊男美女总是特能吸引人眼球,尤其是男的格外高大英俊,气场强大得令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怕被熟人看到,温馨低垂着脑袋,尽可能地保持低调。 “嗨,容离,你们也到了啊。”卫铭的声音飘了过来。 温馨循声看过去,卫铭没今天穿了身休闲西服,浑身上下透着贵公子般的慵懒与优雅。简尧曾经跟她提过一句,在京都,卫铭可是家世显赫的太子爷。 容离俊颜无澜,“你怎么也来了?” 卫铭一手插在裤兜里,唇角翘起的弧度几分慵懒,几分痞气,他摸了下自己那头利落的板寸,笑着说:“好歹楚萱叫我声哥哥,我要不来,不是太不厚道了?” 楚萱? 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个女的,温馨轻轻垂下睫毛,原来容离今天特地来机场,就是为了 接她吗? 容离他,还有异性的朋友吗? 卫铭视线侧移到温馨脸上,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明知楚萱今天回来,容离这家伙居然把温馨给带来了,难道他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拒绝楚萱吗? 心思一番流转,卫铭面上挂着极富亲和力的笑,“温馨妹妹也来啦。” 温馨弯起唇角微笑,朝他点点头。 反正人还没到,跟容离是没话聊的,卫铭就跟温馨聊了起来,“你们什时候放寒假啊? ” 温馨说:“要一月初。” 卫铭挑了挑眉,“那你寒假有计划没?” 她摇摇头。 “跟小爷回京都怎么样?我保证,一定每天带你吃喝玩儿乐,包你乐不思蜀。” “不去。”温馨很干脆地拒绝。 卫铭笑,“这么好的待遇都不去,你是怕我把你卖了啊?” “京都太冷了,不喜欢。” 她最怕冷了,天寒地冻的,谁还愿意出去受冻啊! 卫铭瞅了眼默默无声的容离,嘴角咧得更开,“我说温馨妹妹,宁城跟京都也没多少距离啊,这儿天气跟京都没差多少啊,你在宁城就暖和了?” 温馨撇嘴,“不一样的,京都更冷,你是在那儿冷习惯了而已。” “哈哈。”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卫铭大笑,他朝容离扬了扬下巴,调侃道:“容离,你这小姑娘可真逗,难怪你一天到晚的带着,哈哈,开心果啊,改明儿我也找一个去。” 温馨红了脸儿,卫铭这话分明就在说她很幼稚! 容离凉飕飕地睨了卫铭一眼,然后说:“她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的! 多么震撼的一个词。 温馨一下子就愣住了。 心,砰砰直跳。 卫铭眼底的笑容滞了一瞬,他从容离的眼中看到某种讯息。 这家伙难道是对温馨认真了? “容离,卫铭!”一道温柔悦耳的女声响起,打破了古怪的气氛。 几人的目光旋即都移向了VIP通道口。 温馨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棕色的长卷发垂及腰部,宽大的香奈儿墨镜遮住她绝大部分面容,光看她那挺翘的鼻子,娇嫩的双唇,线条精致的下巴便能猜到,这是一个极漂亮的女子。 她穿着鹅黄色的修身洋装,靓丽时尚,外面一件米色长款风衣,脚上一双棕色的高跟长靴。 她仿佛名牌秀场上的模特儿,她一出现,立即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温馨怔怔望着她,接着便听到卫铭的声音,“哈喽,楚萱,好久不见咯!” 原来,她就是楚萱么! 楚萱摘掉墨镜,露出一双潋滟溢彩的眸子,明亮得仿佛天上星辰,她几步跑到卫铭跟前,然后是一个大大的拥抱,“大半年没见,我们的卫铭可又帅了!” 卫铭拍拍她的背,发自真心的笑容,“少贫了你!” 楚萱笑靥如花,“我说的可是实话。” 跟卫铭寒暄一阵,楚萱看向容离,眸光柔如春水,光芒潋滟,她没有像跟卫铭那样热情,只是笑着打招呼,“容离,很久没见咯。” “嗯。”容离没有什么表情,眉宇间的冷色倒是都散去了,“先回酒店吧,我都安排好了。” 卫铭眸光微变。 他还以他会让楚萱去他那儿住,结果他居然是叫别人住酒店! 这事儿要在以前,他也没觉得奇怪,可他都能允许温馨住在他那儿却没邀请楚萱入住,这样的区别待遇,意义太明显了。 楚萱倒没介意,笑道:“好啊,麻烦你了。” 看着她,温馨忽然间意识到,容离身边的人,无论是简尧,还是卫铭,亦或是楚萱,他们都那样的骄傲出色,如明珠一般,而她呢,一无所有,根本他们简直没法相比。 一种自卑感,油然而生。 楚萱自然看到了温馨,勾勒着精致眼线的眸子露出一丝疑惑,她问容离,“这位是…?” 容离替她作介绍,“温馨。” 感觉到男人捏了下她的后腰,温馨身子微微绷紧,小脸上露出个浅浅微笑,“楚小姐你好,我叫温馨,很高兴见到你。” 楚萱主动拉起她的手握了下,十分热情,“你好温馨,你叫我楚萱就好了,很高兴认识你。” 从机场出来,楚萱坐的卫铭的车,温馨跟着容离。 一路上,她脑海里总浮现出楚萱的笑脸,她就像是高贵的女神,漂亮、自信、耀眼,无论怎么看,都是那么的完美。 也许是女生的直觉,她觉得,楚萱跟容离之间,并不像是普通朋友呢。 纠结了半天,她自然是毫无头绪,心头却更加窒闷。 072看好你 看好你 察觉到她情绪的明显改变,容离微微拧起眉,“怎么了?” 温馨只是摇头,“没什么。” 容离眉心蹙得更紧,他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扬起头,“说实话!” 每当她沉默或者逃避,他会有种她脱离掌控的感觉。 他十分讨厌这种感觉! 从他深邃的眼里,她丝毫猜不出他的心思,温馨抿了抿唇,像只小猫似的钻到他怀里, 低声说:“我有点累了,想回去。” 容离知道,她还是没有说真话。 不过,她依赖性的动作取悦了他,看在她乖巧的份上,他就暂时先放过她。 他摸着她光滑如丝绸的秀发,声色柔和,“等吃了晚饭就回去。” “嗯。”温馨闷闷地应了一声。 今晚是给楚萱的接风宴。 简尧也来了。 包厢里,三位男士,两位女士。 温馨挨着容离,楚萱坐在简尧和卫铭中间,简尧和卫铭本来就是话多型的,楚萱也特别开朗大方,三个人有说有笑的,看样子他们都非常熟络。 简尧问:“最近过得怎么样?” 楚萱喝了口红酒,笑着说:“一切都好,不过说起来你可真是不厚道,听说你去意大利几次了,怎么都不来英国看我?” 简尧举起食指晃了晃,“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我怎么冤枉你了?” 简尧容色正经,说:“首先,我去意大利是为了救人,这你知道吧,忙得我死去活来。后来好不容易闲了几天,结果哥又给我指派了任务,把我发配到中东去了。我也是这两天才回宁城呢。” 视线掠过容离,楚萱笑说道,“那你可真够惨的。” “当然!”简尧声音高了几度,“说来都是温雅那个疯女人惹的祸,你说她要是安分一点,我们得省多少事儿!” 楚萱笑着摇头,“这你也不能全怪温雅,凌枭他难道就没错么?” 卫铭晃着杯中香醇的葡萄酒,眸子看向楚萱,“上回温雅跑去英国,你怎么没留住她? ” 要是温雅没落到格林家族人手里,凌枭也就不会差点儿被人弄死了。 楚萱美丽的脸孔有着明珠般的光辉,她轻轻叹了声气,“她从小跟着凌枭,她的个性跟身手你们都清楚,完全就是凌枭第二,我能留得住吗?” 卫铭眯起眼角,“倒也是。” “不过我觉着啊,温雅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凌枭虽然是个心狠的,可那是对外人,温雅就不同了,她连自己都能下狠手,完全就是一疯婆子啊!”简尧啧啧感叹道。 楚萱点头表示赞同。 卫铭摇着脑袋,语带惋惜:“我看凌枭这辈子是栽定了,被温雅吃得死死的,整天要死要活,没脸没皮地跟在人后面,满世界追着跑,哪里还像个大老爷们儿啊!” 他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声。 楚萱就笑他,“别这么鄙视凌枭,说不准卫铭你哪天也跟他一样,哦,也许会比他更惨呢。” 眼前闪过一张漂亮的小脸蛋儿,卫铭鼻孔朝天,十分傲气,“这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绝对不可能!哪个活腻歪的娘们儿敢骑到老子头上,老子绝对抽死她!” 他没想到,这时候的自己牛叉闪闪,却在不久的以后,顶天立地的大老爷们儿卫铭就孙 子了,坑蒙拐骗、死皮赖脸,什么贱招儿都用上了,只为得到人姑娘的一颗芳心。 “卫铭,我看好你!”楚萱和简尧异口同声,都朝他举了下杯。 卫铭眉梢一扬,豪气地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温馨一直默默无声,他们谈论的内容,什么凌枭,温雅,似乎都是他们圈子里的人,而她一无所知,只能在一旁充当听着,根本没有发言的机会。 容离同样极少开口,但这并不会降低他的存在感,无需言语,他永远都是引人瞩目的王者,冷漠疏离,高高在上。 明明就在同一桌上,温馨却有种离他们非常遥远的感觉。 她的世界,跟他们的,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再精美的菜肴,此刻她都觉得索然无味,他们越是欢声笑语,她心里越发的难受。 早知道自己是个多余的,她一开始就该拒绝跟来的! 眼见她半天就扒了口饭,容离眉间轻蹙了下,他低声问她:“不舒服?” 温馨原本垂着脑袋,一听男人带着丝丝关怀的声儿,她先是微微一惊,继而心里泛起一丝暖意,眸子里的黯然一扫而空。 只要他没有把她当空气,就够了! 她轻轻摇头,“就是没胃口。” 容离握了下她的手,有桌布的遮挡,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动作,他说:“想吃什么?” “我想吃银耳粥。” 容离便交待服务生给温馨送一份银耳粥来。 热气腾腾的一碗银耳粥里,还放了红红的枣儿,白白的莲子,温馨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吃到嘴里,甜甜的,糯糯的,暖暖的。 “很好吃。”她小声地跟他说,水样的眸子染着满足的笑意。 见她心情好了,容离轻轻颔首。 饭局临近尾声时,楚萱忽然看向一直被他们忽视的温馨,笑着问她:“温馨,明天是周 末,你有空吗?” 一下子被点名,温馨一怔,点了点头,“有空。” 楚萱眼角染着明媚笑意,她说:“那咱们明天去逛街怎么样?” 卫铭斜睨她一眼,“干嘛不找我陪你?我对宁城也熟得很。” “你一大男人,跟你逛街多没意思啊。而且,你的欣赏水平,我表示非常怀疑。”楚萱直言。 “你真伤我心。”卫铭做伤心状捂着胸口。 楚萱笑,“别装了,十多年我早都看穿你了。” 卫铭失笑。 楚萱又问温馨,“行吗温馨?我很长时间没回宁城了,这儿变化也挺大的吧。” 温馨抿唇,她偏头看了看容离,询问他的意见,容离点一点头,温馨便答应了,“好吧。” 繁华的大都市,灯光阑珊。 楚萱站在落地窗前,美丽如明珠的眼眸蒙着一层暗影。 “容离很喜欢那个温馨吗?”她幽幽地问。 卫铭蹙了眉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冷声说:“楚萱,容离他的意思,你该明白的。” 073只有她可以 只有她可以 旁观者清,容离对那小姑娘的重视,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楚萱微弯起唇角,浅浅的笑里掺了一丝苦涩,“怎么会不明白呢?” 今天她全都看到了。 眨眨眼,卫铭瞅着楚萱,她半边脸镀上月光,神情看不分明,“既然是这样,那你打算如何?” 他们这群最要好的朋友都不清楚容离为何会对温馨另眼相待,甚至执着到如此地步。而楚萱喜欢容离,他们都知道,瞧着容离对温馨的态度,他跟楚萱之间,似乎更没可能了。 楚萱耸耸肩,轻笑,“我们永远是好朋友,好哥们儿。” 卫铭滞了一瞬。 相识那么多年,楚萱的脾气他是了解的,既然她能这么说,那就表示她可以放下。 “你能看开,当然最好。”卫铭拍拍她的肩。 楚萱微笑,她垂下眸,霓虹灯的光芒映入她眼底,化作清冷幽光。 翌日,天气阴沉。 司机把温馨送到了楚萱入住的酒店,楚萱给她打了电话,叫她先上去,她还有点事儿,免得她久等。 电梯数字渐渐上升,温馨两只手紧紧交握着。 其实昨天答应楚萱以后她就后悔了,说不清楚为什么,潜意识里,她对楚萱并没多少好感。 “叮――!”电梯门打开,温馨怔了两秒,这才走出电梯。 她看着门牌号,最里面那间才是楚萱住的房间,她深吸了口气,按下门铃。 门很快开了,楚萱美丽出尘的脸孔出现在她视野中,“温馨,你来啦,快进来吧。” 她作出个请的姿势,温馨弯起唇角笑笑,走了进去。 奢华的总统套房,里面极其宽敞,温馨站在客厅,楚萱问她:“要喝点什么?” “不用麻烦了。”温馨摆摆手。 楚萱却说:“外面这么冷,喝杯热咖啡暖暖身子吧。” 她亲自为她泡了杯咖啡,然后说:“不好意思啊,我还有个视频会议,再十分钟就好,你先坐这儿,等我一下吧。” “哦,那你先忙吧,不用管我的。” 楚萱便去了书房。 坐在沙发上,温馨环顾了四周,最后看着半掩的书房的门,隐隐能听到楚萱的声音。 她一定是个很有魄力的女强人吧。 大约二十分钟后―― “对不起,公司临时有点事儿,让你久等了。”楚萱从书房出来,带着歉意对她说。 温馨笑笑,“没关系,你的事情要紧嘛。” 楚萱拿了件外套穿上,“那我们走吧。” “好。” 容离给楚萱安排了司机,上车后,楚萱说去盛世广场。 这一带有许多奢饰品的旗舰店,温馨平时极少来这里,就算来,进的也是她能消费的地方。 楚萱挽着她的手,十分亲昵,仿佛两人是好姐妹,温馨不太习惯,却也不好说什么。 “温馨,你跟容离在一起多久了呢?”楚萱挑着衣服,忽然问。 温馨从她脸上没看出任何异样,“三个多月了。” “他对你怎么样?” “很好。” 楚萱拿了件粉色的风衣比划着,“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温馨说:“挺漂亮的。” 又看了两眼,楚萱把衣服放回去,“像你这样的年纪穿粉色才好看,我不适合可爱的颜色了。” 温馨笑笑,没有接话。 楚萱选了一件,不满意又放了回去,“你跟容离是怎么认识的呢?” 温馨一怔。 这个问题她要怎么回答? 而且,楚萱不知道她跟容离是什么关系吗? 那她是认为,她和容离是交往的男女朋友? 温馨心间滋味复杂,“因为我爸爸认识的。” 楚萱明亮的眼眸掠过一抹幽光,她笑着打趣道:“温馨你长得这么漂亮,我猜,容离他是对你一见钟情吧。” 温馨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笑得几分牵强。 “唉,真好奇容离追女孩是个很么样儿。”楚萱似在自言自语,“哦,对了,容离他是不是很难相处?” 温馨回答很中肯,“呃…还好。” “呵呵…”娇嫩的唇瓣抿出一抹笑来,楚萱道:“容离那人啊,一向都不爱说话,冷冰冰的,以前我们在英国读书的时候,他一天到晚冷着脸,学校里面那些喜欢他的女生都不敢当面向他表白呢,所以那时候我自然就成了帮她们传情书的邮差了。不过啊,每次把情书拿给他,他都黑着个脸,看都不看…” 听她讲述着以前,温馨心里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 她的意思是,只有她能接近他么? 比起她满脑子胡思乱想,楚萱心情倒是极好,拉着温馨把盛世广场的名店几乎逛了一遍。 快到中午时,楚萱两手都提满了袋子,温馨什么也没买,尽管容离给过她一张卡,她从来没有用过。 “中午你想去哪里吃饭?”楚萱征求她的意见。 温馨其实没心情,就说:“你决定吧,我都可以的。” 楚萱望了望周围,眼睛倏地一亮,“我知道有家西餐厅的牛排很不错,要不我们去吃这个吧。” 温馨同意。 到了目的地以后,温馨发现,原来这家西餐厅,其实就是上次容离带她来的。她还记得,当时他包下了二楼。 女生的心思总是特别细腻而敏感,联想到楚萱的话,温馨又开始烦躁了。 楚萱跟容离,真的只是朋友吗? 楚萱单手支着脸,带着一份感激对她说:“今天真是谢谢你陪我了,在英国我都很少有机会逛街购物呢。” 记起她早上还在开视频会议,温馨于是问:“你平时很忙吗?” “对啊。”楚萱眨眨眼睛,“大学毕业后我就开始帮爸爸管理公司,每天忙得焦头烂额的,要有空闲的话我都拿来睡懒觉了。” 温馨了然地点点头。 “哎,还是国内好啊,我一点不喜欢英国的天气。”楚萱感叹道。 温馨有些疑惑地问:“你是一直住在英国吗?” “是的。”放下咖啡杯,她简单解释着,“我爷爷年轻的时候把家族事业迁到了英国,并且在那边定居,所以我从小在英国长大。” 温馨长长的睫毛扑扇了下,“你普通话讲得真好。” 楚萱笑了笑,“这还得感谢卫铭他们几个,因为我妈妈是英国人,在家基本上都是讲英文,所以小时候我普通话发音很不标准,后来每天跟容离他们在一起,他们都会很耐心教我的,才慢慢改正过来的。” 074想你 想你 “这样啊…” “其实吧,容离虽然性格很冷,却是最有耐性的,他可以算是我的中文老师吧。” 脑袋不听使唤地想象着他们在一起时的场景,温馨搁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她笑得有些僵硬。 这一顿午饭,很煎熬。 从餐厅出来,卫铭给楚萱打了电话,说是他要回京都,问楚萱要不要一起去。楚萱反正也没事儿,就同意了,温馨没那么多空闲时间也没那个兴致跟着到处跑,就一个人回了别墅。 才回去没一会儿,她手机就响了,赶忙从包包里翻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容离。 她轻轻叫出他的名字,“喂,容离。” 电话那一端,总裁办公室里,容离站在落地窗前,修长手指间夹着一支香烟,淡淡的薄荷味混合了尼古丁的苦涩,他吐出烟圈,黑眸如夜色一般深邃。 听到她软软的声音,他淡淡应了声,问:“在哪儿?” 昨晚他就瞧出她闷闷不乐的,早上出门也耷拉着个脑袋,依她那安静小绵羊的性子,他有点担心她能否和楚萱处得来。 温馨坐在床上,左脚脚踝上的ANGEL光芒璀璨,“在家 呢,我刚刚回来。” 家这个字,她脱口而出,如此的自然。 容离瞳眸里掠过一抹深沉,继而化作点点碎光,心脏也仿佛被她柔软的小手拂过一般,有淡淡的暖意,“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温馨说,“你呢?” “嗯,吃过了。”他走回办公桌,把烟头摁灭,“今天做了什么?” “去盛世广场那边买衣服。” “开心吗?” 温馨摸摸鼻子,“还…还好。” “嗯。” “对了,楚萱和卫铭回京都了,他们是午饭后走的。” 容离语气依旧淡淡的,“我知道。” 温馨就“哦”了一声,接下来也不晓得要说什么好,那边的容离也是个沉默寡言的冰山,两人就这么拿着手机,没话讲,但谁也没挂电话的打算。 大约过了十秒,突然记起给容离的围巾还没完工,温馨说:“那你先工作吧,我不打扰你了。”说完,她也没明白自个儿怎么想的,那一瞬间头脑发热,补充了一句:“晚上早点回家吧。” 最后一个字出口,她猛然惊觉自己到底说了什么,白生生的 小脸顿时就红了,滚烫滚烫的。 “呃…我的意思是…天很冷了…天黑得很早…”她很想要解释,大脑却是一片空白,结结巴巴的,半天没挤出个完整的句子。 听着她慌乱而无措的解释,容离浅眯起眼,他能想象得出,此刻她的模样,那白皙如玉的脸蛋一定是红红的,漂亮的眉蹙着,咬着软软的唇瓣,既是紧张又是懊恼的,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松鼠,笨笨的,又很可爱。 脑海里一浮现出她呆呆傻傻的小模样,男人便觉得身体微微发紧,他指尖敲了下桌面,低沉的声儿磁性十足,“乖乖在家等我。” 短短几个字,似乎带着对她的宠溺,温馨还没回过神来,那边就挂了。 她瞧了眼手机屏幕,抿抿唇,慢慢回味着他的话,嘴角不由自主地就往上扬。 一上午笼在心间的阴云,一下子就消散了。 温馨跳下床,跑去衣帽间把藏起来的半成品和毛线团找出来,再抱回床上,打开电视,边看剧边织围巾。 再过两天就到圣诞节了,在他生日之前,她必须得把围巾完成才行。 窗外的天渐渐变暗,经过一下午的努力,围巾还差一点就能完工,估计着容离要回来了,温馨把自己那一堆东西放回去藏好,然后下楼去。 她帮着乔婶准备晚餐,正说着话,门口传来声响,温馨跑出去,看到容离跟简尧一前一后地走进来。 “你们回来啦。”她走上前,主动接过容离的风衣,做得十分自然。 简尧问:“温馨,晚饭准备好没啊,我肚子早饿了。” “快好了,再等一会儿吧。” 她穿了身普通的家居服,是淡淡的粉色,齐肩长的黑发扎成马尾,巴掌大的小脸白生生,水嫩嫩的,这么看着,格外娇小。 容离眸光深了深,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上楼去。 温馨有点茫然,朝简尧望了眼,简尧只是扬起嘴角笑笑,那笑容有几分邪恶。 默默被他牵着回了房间,正要开口问他,结果容离猛地将她抵在门上,二话不说就吻住她的唇。 室内有暖气,所以穿的衣服很薄,后背撞在门板上是会痛的,温馨皱着眉头闷哼。 容离没有撒手,反而是搂得更紧,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掠夺后,他才粗喘着稍稍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温馨气喘吁吁,双颊生花,雾蒙蒙的眸子瞅着他,“容离,你怎么了?” 一回来就这样。 “想我了?”他眼睛里一片深沉。 温馨一怔,“什么?” “要我早点回来,是想我了?”自从听她说了句话以后,整个下午,他都没法静下心来,甚至推掉一个饭局,早早的就回来。 这小丫头,怎么就这么让他惦记? 经他一提醒,温馨想起了中午那通电话,当时那句“晚上早点回来”确实挺那啥的,可是,她也没别的意思啊。 对上他炙热的眼神,温馨有些紧张,“我,我,其实…” 容离眼睛浅眯着,看起来像是危险的狼,“想我了?” 他又问了一次。 温馨两手揪着被单,“不…不是的…” 她才没有想他! 容离俯首,薄唇擦过她的,“说实话,嗯?” 那最后一个字,低沉而磁性,带着诱哄的味道,让她蓦地一阵心悸。 光滑的被单已经被她抓得皱皱的,眉心拧了拧,她小小的声儿跟蚊子差不多,“嗯,是…” 她知道,只有让他满意了,他才会放开她。 哪知他并不满意,“想没想?” “想了…” “想谁?” “你。” “再说一次。” 两个人问一句答一句的跟小孩子似的。 温馨是个聪明的小姑娘,亮晶晶的眸子望着他,“我想你了…” 他要的,无非就是这句话。 075眼光真好 眼光真好 容离目光变得更深,眼底有欲望涌动,“再说。” “我想你了…” 两人在房间里厮磨一阵,等下去吃饭时,温馨缩在被窝里怎么都不肯起身。 “我等会儿再下去。”她拽着被子,闷闷地说。 他们在房间里呆了那么久,简尧他们说不定都猜到他们干嘛了,她脸皮薄,不好意思出 去见人。 容离站在床边,打量着别扭的小丫头,白嫩嫩的脸蛋染着红霞,眸子湿润润的,眼角有点点水光,流露出一丝妩媚风情。 “起来。” “不。”她咕哝着,“你先下去吃饭吧,我…我先睡会儿。” 容离挑了下眉,“累了?” “啊…有点。” “肚子不饿?” “…不。”她违心地说。 其实她那点小心思,精明的男人猜了个七七八八,他眯了下眼,手一掀被子,把人给抱了起来。 温馨呀了声,用手推他,“我不去吃饭!” “我抱你下去,还是自己走?”他一本正经地问。 “…”她知道,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两个选择,无需考虑,她果断选择后者,“我自己走。” 在客厅里等开饭的简尧一看见两人下楼来,极其哀怨地嚎了一声:“老天,终于能吃饭 了,你们要是再不下来,我肯定就饿死了。” 温馨一听,脑袋埋得更低,快要垂到胸口去了。 容离眼光掠过简尧,冷冷地说:“你不知道先吃饭?” 简尧挺实诚地回道:“你们都没下来,我怎么好意思先吃呢,再说了,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啊!” 饭菜都有些凉了,乔婶只好全部热一遍,温馨跟着去帮忙。等吃饭的时候,也许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简尧盯着自己看,这使得原本就别扭的小丫头更觉得尴尬了。 她默默扒着碗里的白米饭,简尧起了捉弄她的心思,于是问她:“温馨,你很饿吗,怎 么都不吃菜只顾着吃饭啊?” 温馨动作一滞,没有抬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个字:“嗯…” 简尧就邪气地扬眉笑了,“哦,我知道,是太累了吧。” 他刻意咬重“累”这个字,刺激得温馨面色臊红,她手抖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眸子嗔他一眼,有点底气不足地说:“你…你胡说什么呢!” “哈,我有胡说什么嘛?”简尧一副茫然的样子,“我只是说…” “闭嘴!”容离终于发话了,简单的两个字,冷气十足,霸气十足。 简尧立马噤声。 餐桌上是安静下来,不过温馨却没法淡定,三两下飞快吃完饭,匆匆说了句“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然后就逃难一般跑回房间去。 简尧忍不住低笑了声,容离冷眼扫过去,“以后你少捉弄她。” “我没啊。”简尧很无辜。 容离又是一个冷眼。 简尧缩缩脖子,“我知道了,以后不跟她开玩笑了。” 啧啧,哥什么时候变这么小气了! 真是个小气的男人! 简尧腹诽道。 圣诞节终于到了。 昨晚上宁城下雪了,而且是鹅毛大雪,等早上起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银装素裹,白雪皑皑的冰雪世界了。 原本她打算起床后把礼物送给容离,哪知等她睁开眼,他已经上班了,所以生日礼物大概只能晚上再给他了。 起床收拾好自己,吃了饭,温馨把书拿出来,为了下周的考试而准备。 到下午有五点钟的时候,容离给她打了个电话,要她准备一下,等会儿派人过来接她。 这家私房菜馆在宁城很有名,听说预约都排到好几个月后去了,温馨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容离所在的包间。 门一打开,首先听到一阵说笑声,她粗粗看了一眼,除了容离,简尧几个,另外还有一男一女是她没见过的。 温馨一出现,卫铭最先跟她打招呼:“温馨妹妹,快过来坐!” 温馨便把外套交给了服务员,然后走过去,她的位置是在容离旁边,刚刚一坐下,就听到一道含笑的女声从对面传过来。 “哟,这位就是温馨?” 她一抬头,一张极漂亮的脸蛋映入眼帘中。 面如玉雕,丽质天生,她有一双好看的丹凤眸,光芒四射的,如闪闪明珠般璀璨,此时,她正对着她笑,明眸皓齿,比起她或者楚萱,温馨觉得,这名女子身上,有一种令人自愧不如的明媚朝气。 就好比,夏日里的骄阳! 容离点点头,替温馨介绍道:“这是温雅,这是凌枭。” “你们好,我是温馨。”她礼貌地朝他们笑笑,也是这时,她才看清温雅身旁的那名男 子。 他看起来跟容离年纪相仿,容貌是万里挑一的出色,犹如鬼斧神工般的精致,只是他那双太过凌厉的眼睛,透着阵阵阴戾,使得他整个人像被一股冰冷戾气包绕着,令温馨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在坐的几个男人,容离是冰冷型的,简尧是阳光型的,卫铭是邪魅型的,凌枭,则是危险型的。 但无论那一型,这几个男人皆是人中之龙,天之骄子。 温雅浅眯的眸子在温馨脸上扫视一番,说:“容离,你眼光果然是好,挑了个这么漂亮 的小姑娘。” 他们几人,温馨无疑是最小的,再加上她长得很嫩,所以其余人都喜欢称呼她小姑娘。 容离淡淡嗯了一声。 温馨脸有些红。 服务员倒了酒,楚萱就最先举起酒杯,说:“容离,生日快乐。” 今儿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就是替他过生日的。 楚萱带了头,其余人也相继举杯,温馨端着她的果汁,也示意了下。 喝了酒,卫铭笑着调侃道:“哥们儿,可又老了一岁啊!” 温雅笑他:“铭子你还好意思说容离老,你今年多大?” 卫铭摸着下巴,“虽然吧,我是比他早出生了一年,但你不觉得我跟他站在一起,明显是爷看着更年轻嘛?”说着,还极其自恋地扬了扬眉毛,“其实要说老,不得是你家的凌枭么,马上就奔到三十了哦。” 凌枭风轻云淡地回:“这叫成熟,你懂个屁!” “哟呵,我就懂你了!”卫铭邪邪笑着。 076洁身自好 洁身自好 温雅抬手在凌枭肩膀上拍了下,“听到没,你凌枭就是个屁!” “那你不也挺稀罕我的?”凌枭倒也没生气。 “稀罕你?”温雅瘪了下嘴,“你脑子有病吧,今儿出门没吃药?!就你一没皮没脸的死流氓还值得我稀罕?” 凌枭眼角飘出一抹邪气,“你可不就是稀罕我流氓,嗯?” “不要脸!”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一天到晚的打情骂俏啊?”楚萱笑着说道。 卫铭也道:“就是,有啥事儿晚上回去自个儿被窝里解决,别来刺激我们这些单身人士了。” 这时候,简尧插了句:“人孔子都说,三十儿立,怎么样,枭子,你跟温雅有计划没?” 提到造人问题,凌枭的嘴角明显颤动了下,那样子,倒有点像是…不好意思了。 温雅嫌弃地瞥了眼身旁的男人,先开了口:“小尧子,别乱说话啊,谁要跟混蛋生孩子了!” “靠!”简尧皱起了眉毛,“疯婆子,告诉你多少次了,别这么叫我!” “啧啧,干嘛生气,这不挺好听的嘛,尧子,尧子,小尧子,哈哈哈。”温雅夸张地大笑起来。 温雅,温文尔雅,她的性格跟她的名字,其实,还真不怎么相配。 简尧有点怒了,“枭子,管好你家的疯婆子,要把我惹急了,小心哪天我放点药弄死丫的。” “只怕她会先把你给剁了。” “啧啧,这么怕老婆,难怪只有挨打的份,懦夫,活该温雅都不想跟你生孩子!”简尧 阴阳怪气地道。 凌枭的脾气最是火爆,“艹,简尧你个小白脸,信不信明天我就把你丢非洲去喂狮子!” “有本事,尽管来啊!”简尧挑衅道。 虽然他们说话一点不客气,可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些无非是铁哥们儿之间的玩笑话而已。一群人聊着聊着,不知怎的,话题就绕到容离跟温馨这儿了。 凌枭一向说话最直接,他十分潇洒地吐着烟圈,说:“原本我还跟温雅计划着,选个尤物给你当生日礼物的,免得你孤单,没想到,你动作倒还挺快的嘛!” 边说,他那双阴戾的眼睛扫过温馨,似笑非笑的。 容离眼波如水平静,“我喜欢自己动手。” 温馨正喝着果汁,一听他这直白的话就呛到喉咙了。 见状,容离立马替她拍了拍背,冰冷的眼眸里明显带着关切,这一幕落到其余人眼里,可是不小的震动。 大家认识十几二十年了,何曾见过容离这么温柔体贴的一面,以前甚至都以为他天生对女人冷感呢! 如今看来,不是他对女人没兴趣,而是要看对谁罢了。 “怎么样了?”容离问。 温馨也没啥大碍,她轻轻摇头,“没事。” 瞧着这一对的互动,温雅忽而说:“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容离这个大冰山关心女人,温馨,你很有本事哦。” 闻言,温馨本就咳得有些泛红的小脸红晕更深了。 凌枭就说:“能把容离这只童子鸡给宰了,当然有本事!” 童子鸡―― 卫铭直接竖起了大拇指,“哈哈哈,枭子,你这比喻用的好!” 容离脸色有点阴沉。 凌枭眼睛看向哈哈大笑的卫铭,戏谑道:“别笑容离,铭子,你丫也是一路货色。” 卫铭的笑就僵在脸上,嘴角隐隐抽搐了两下后,他恨恨道:“我们这叫洁身自好,你懂个屁!” “什么洁身自好,该不会是你那方面不行吧?” “靠,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 得,这两人,又掐上了。 一顿饭,热闹非凡。 平日里各有各的事儿要忙,再加上凌枭跟温雅又住在意大利,难得聚一次,因此,饭后活动卫铭提议了个最能交流感情的,那就是――打牌。 四个男人刚好凑一桌,温雅没兴趣参与,说要去泡温泉,楚萱也说好,但温馨有点为难,最后是温雅硬拉着她一起去的。 泡温泉,自然得把衣服脱掉,而泳衣那么点布料,是遮不住她满身吻痕的,温馨在换衣间磨蹭了半天,才用大毛巾裹着自己出去。 一瞧她那严严实实的样子,温雅面露一丝疑惑:“温馨,这里就我们三个女生,你还害羞啊?” 温泉池里热烘烘的,温馨白玉般的双颊透着莹莹粉红,“不…不是。” “那你干嘛还拿毛巾包着自个儿啊?你又不是中东来的。”温雅边说,一伸手就把毛巾给她扯开,邪恶地道:“来,让姐姐看看,你身材咋样。” “呀,不行!”温馨大惊失色,可她那点力气,哪里是温雅的对手。 于是乎―― 盯着她那身奶白色的肌肤上遍布的吻痕,楚萱一愣,温雅同样是一怔。 温雅有点尴尬地摸摸鼻子,“…呃,原来是这样啊。” 既然都看到了,那也没必要再遮掩了,温馨绯红着脸泡进泉水里。 温雅是个奔放热情的姑娘,愣了愣神后,她挨到温馨边上,笑着道:“别害羞,姐姐是过来人,都懂的。” “…”动了动唇,温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真是没想到啊,容离看起来是个禁欲系的男人,原来在床上这么的…这么的热情啊!”温雅感叹道,“果然啊,男人上了床,都是野兽。” 温馨羞得脸蛋通红。 而楚萱,笑得很勉强,那些痕迹在她看来,是如此的刺眼。 “跟姐姐说说,容离有没有特别嗜好,嗯?”这问题,可真是私密非常了。 相比起在西方长大的温雅,温馨可没她那么百无禁忌,连耳根子都红了个透,而温雅又跟个八卦记者似的,被她逼得没法,温馨低垂着漂亮的睫毛,飞快摇了下头,“没有…” 每次一上床就折腾个没完没了,再弄点别的那她都不要活了。 温雅用手掬起清澈的温泉水浇到身上,明亮的眼眸里溢满了与凌枭如出一辙的邪气,“那么,他是不是每天晚上都缠着你?像他这年纪的男人,正是血气方刚的,以前又没女人,憋了那么长时间,肯定是精力过甚,对吧?” 越说越露骨了。 077麻将 麻将 “温雅姐,你…你别问了行吗?”温馨很尴尬,也很无奈,早知道会被追着问这些问题,她死也不来泡温泉。 楚萱笑了声,“温雅,你就别为难温馨了,你要是再问,我估计她该逃走了。” 温馨十分感激地看了眼楚萱,后者朝她笑笑。 “呃…那好吧。”温雅有点扫兴地耸耸肩,倒没再坚持追问,眼睛盯着温馨那出水芙蓉般的小脸看了几秒后,她忽而又道:“小姑娘,男人虽然喜欢娇羞的小女人,可是,太过害羞了也不好哦,偶尔也要大胆一点,主动一点,这样啊,男人才不会觉得腻味,知道吗?” 她的教导,真是让人… “嗯…我知道了。”温馨咬着嘴巴,虚心受教似的。 温雅眯了眯眼,“嗯,孺子可教,以后有啥不懂的,尽管来问我哈,姐姐一定给你解答。” 温馨很汗颜,好的是,这位太过热心的姐姐终于肯放过她了。 三个女生天南地北的聊了会儿,楚萱跟温雅见多识广,听她们讲述自己的经历,温馨非常感兴趣,也很羡慕,从小到大,她连宁城都没离开过,生活的圈子好小好小。 其实温雅建议来泡温泉挺对的,昨晚上被男人狠狠疼爱过的小身板儿泡过温泉后,缓解了酸软,舒服得她都有点想睡觉了。 时候也差不多了,该起身了,温馨最先站起来,脚一踏上岸,脚踝上的钻石链子光芒闪耀,一下子吸引了楚萱的目光。 “温馨,你这脚链挺漂亮的,在哪儿买的?” “啊…这个呀,这是容离给我的。”温馨实话实说。 楚萱眼神一变,眼底浮现出一抹震惊。 温雅看了眼那条链子,狐疑地问:“是他自己设计的ANGEL?” 温馨点点头,“是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楚萱跟温雅神色都变得有些复杂。 容离竟然会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温馨,那么,这说明他对她,是认真的了?! “说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条链子呢。”温雅很快从惊讶中淡定下来,她跟温馨并肩走在前头,边走边说着话。 楚萱落后一步,她紧紧握着拳头,指尖陷入掌心,生出尖锐的疼痛,但她却浑然不觉,看着温馨脚踝上的ANGEL,钻石那奢华的光芒,仿佛利刃一般,直刺入她的心里。 容离,你真的这么在乎她吗? 男人们就在这家温泉山庄里打牌,穿好衣服后,她们三个也过来了。 温雅嚷着要玩一会儿,凌枭自然就起身让她,简尧是不太爱打牌的,就把位置让给楚萱。两位女士都上场了,于是容离也叫温馨替他。 “我不会。”说着她要起身。 容离一手按在她肩膀上,“我教你。” “可是如果输了…”她难为情地道。 卫铭朗声道:“别在乎输赢,温馨妹妹,容离他可有的是钱,你尽管放开胆子玩儿就是了。” 都这么劝了,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初次打牌,小菜鸟真的是笨手笨脚的,拿牌的速度都比别人慢许多。 第一圈下来,温馨输了,而且就她一家输。 “温馨妹妹,你运气貌似有点背哦。”卫铭嘴巴上咬着烟,打趣道。 温馨捉急地望着容离,他拍拍她的手背,“没关系。” 接下来,似乎真如卫首长所言,温馨的牌一直超烂,连着又输了好几把,温雅赢得眉开眼笑的,“容离,我这儿有一百万了吧,你得给我记着啊。” “我大概有五十万。” “我少一点,三十多万吧。” 容离嗯了声,一点不在乎他们嘴里的数字,温馨就不同了,一听到竟然害得容离输掉快两百万,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输赢这么大,这群人哪儿是在玩牌啊! 小丫头没法淡定了! “容…容离,还是你来吧,我不玩儿了。” 她可怜兮兮地瞅着他,那样子像是要哭了,面对她的请求,容离就心软了,点下头,温馨如获大赦,忙不迭跌起身让位。 寿星的运气,果然是最好的,容离的牌好得令人发指,风水轮流转,方才赢得超爽的三家人一下子变成了输家,楚萱还好,温雅跟卫铭输得最惨。 “我靠,容离你今儿出门拜了赌神啊!”卫卫小爷输得恼火,这手气,太他妈背了吧! 容离挑了下眉,“又不是第一次赢你,至于这么激动?” 温雅同样输得郁闷,“唉,跟你打牌我就没赢的份,算了,以后我还是找温馨玩儿。” 温馨连忙摆手,“我不打牌。” 她可没那么阔绰,敢跟他们这群人玩儿牌。 “没关系,输了我会找容离要钱,你这小财迷就别替他肉疼了,他钱多的是。”温雅笑呵呵地说道。 “我没有!”温馨红着小脸蛋,反驳道。 她哪里财迷了! 简尧跟着逗弄她,“瞧你这么激动,解释就是掩饰了。” “你们…”她本来就不太会说话,容离这些朋友一个个又是能说会道的,想了想,温馨干脆闭上嘴巴,随便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 不知不觉中,就到十一点了,期间,温馨无数次拿出手机看时间。她的礼物还没送给容离,要是再不回去,可就过了。 可是除了她,其余人貌似都没有回家的打算。 幸而在她着急又无可奈何的时候,温雅一句话就让他们散场了,“十一点过了,该回家洗洗睡了。” 卫铭兴致正高,不乐意,“别啊,这么早回去干嘛?” 温雅一本正经解释道:“凌枭的伤还没痊愈,医生说了,每天得早点休息,而且他今儿的药还没吃。” 由于前些时候的误会温雅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当下听着她这么关心自个儿,凌枭顿时万分激动,连声说:“对对对,医生嘱咐过,我不能熬夜,要早睡。” 上次他一身伤差点连命都整没了,确实挺严重的,要彻底恢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考虑到这点,卫铭便说明天再约。 终于,赶在圣诞节结束前,到了家。 一下车,温馨风风火火地往楼上跑,后面的简尧忍不住问:“这丫头是发疯了?” 078生日特权 生日特权 容离没理搭理他,跟着回房去。 刚刚关上房门,拿着围巾的温馨从衣帽间走出来,见他在脱衣服准备洗澡,她慌地叫他:“等一下!” 他放下领带,问她,“有事?” 温馨轻轻点下头。 脑袋里边组织着语言,慢吞吞地走到他跟前,望着他英俊的脸,她把藏在身后的围巾拿 出来,递给他,缓缓地说:“容离,生日快乐。” 目光凝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上,他怔了一瞬,才问:“给我的?” “嗯。”她眼睫眨了眨,带着几分羞涩,“我不知道要送你什么好…虽然这围巾值不了多少钱,但是…你要是不喜欢就…” “你自己织的?”打断她的语无伦次,他问道。 “嗯嗯。”她又点头。 容离伸手拿过围巾,很柔软,他突然记起她曾经问过他是否喜欢围巾,现在想来,她从那时候就在准备了吧。 而且还是偷偷进行的,他都从来没发现过… 如此说来,这丫头为了他的生日,倒是用了心的! 这个发现,如一阵暖流,流淌过他心间。 见他一直没表态,温馨便以为是他不喜欢,虽然有过心理准备,可这会儿还是觉得有些失落。 她紧抿着唇,眼睫低垂着,落下淡淡阴影,正郁闷着,却听见他说:“手艺不错。” 黯淡的眸子掠过光芒,她扬眸望着他,轻声问:“你喜欢吗?” 那明亮的眼神,真挚而单纯,容离眸光渐渐变得柔和,如冬日里温暖的阳光,薄唇轻轻 吐出两个字,“很好。” “真的吗?”她眼里露出被肯定的喜悦,继而傻乎乎地道:“上次你说你从来不用围巾,我还担心你会不喜欢呢。” 他挑了下眉,嗓音微微暗哑,“只要是你送的,我都会喜欢。” 他的声音非常好听,低沉磁性,华丽迷人,听着他这句话,温馨只觉自己全身都有些酥酥的,有种心慌意乱的感觉。 愣愣望着他几秒,那双漆黑的凤眸如幽深的漩涡,仿佛再多看一眼会让她迷失自我,温馨慌地挪开视线,避免与他对视。 “你…你喜欢就好。”她左手捏着右手食指,喃喃道。 凝着水嫩的小丫头,那白白的小手,仿佛在他心上挠着似的,生出一股痒来,容离瞳孔收缩,眸色渐渐深沉。 他把围巾抛到床上,抱起温馨往卫生间走。 她一惊,“容离…” “去洗澡。” 温馨的脸一下子红了,心脏砰砰直跳,“我…我今天泡过温泉,不用洗澡了。” 对于她的反对,容离未见生气,他像对待小孩子般,把她放到洗手台上,然后低下头在 她樱唇上亲了亲,“那就看着我洗。” 看着他洗! 温馨双眼一瞪。 那还是要跟他处在同一个空间啊,而且,而且还要她在旁边看着他光着身子洗澡… 她可没样奇怪的兴趣! “不要…”温馨坚定立场。 只是出口的那软软的声儿,像是在水里浸过,又带着小女儿特有的娇柔,更像是在撒娇。 温馨一下子脸红了个透,内心郁闷极了,天哪,刚刚那声音是她的吗?那么软绵绵,娇滴滴的…她自己听着都觉得好…好诱惑啊! 她自己都这样觉得,男人的感觉自然更为强烈! 容离漆黑的瞳孔紧了紧,“今天是我的生日。” 生日? 温馨粉粉的唇微张,对哦,今天是他的生日。 “所以,你应该听我的。”见她还是呆呆的没反应,容离又补充了一句。 过生日的人最大,没错,可是,一向冷冰冰的,十分严肃的容离提出这样的要求,温馨 就诧异了。 她觉得,此刻的容离,有点像不讲理的小孩子! 容离可不管她对他的言行有何看法,他拉起她的手,在她诧异的目光下,薄唇轻动,华丽的嗓音低沉悦耳,“帮我脱衣服。” 他轻轻地说,英俊无双的脸孔染着柔和光晕,精致的凤眸里一片深邃,仿佛神话里俊美的太阳神,轻易地就能迷惑住人心神。 温馨顿时眼睛瞪得大大的,一个不字跑到嘴边,粉粉的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她知道,容离今天是非要把她留下来的。 明白这点,温馨只能认命,像个贤惠小媳妇,乖乖替他脱衣服。 小小的手,很白,很嫩,羊脂玉一般,微微有点颤抖地摸上他衬衣上的扣子。小丫头的乖巧取悦了他,容离狭长的凤眸微微眯着,眉间的冷厉褪去,显得几分慵懒。 居高临下看着她,睫毛长长的,蝴蝶翅膀样,轻轻飞舞,秀气挺翘的鼻子,巴掌大的精致小脸蛋儿,肌肤莹白,晕染着樱花瓣的颜色,粉粉嫩嫩。 越瞧着她,男人的目光变得更柔,如春水一般漾着细细波纹。 自打他搬出来独住后,每年生日的时候,顶多是和卫铭几个聚一聚,除此之外,过生日于他而言,和平常的每一天没有区别,他自己也根本不在乎这个日子。 然而今年,因为有了她,他第一次觉得,过生日,似乎,有那么点意思。 “现在…好了吧?” 她那害羞的样子,格外招人疼,容离亲了下她,命令:“不许跑。” “…嗯。” 热水蒸腾出雾气,薄薄的,暖暖的。 虽然是答应他看他洗澡,温馨可没那么厚的脸皮,真的盯着他看。 想了想,温馨从洗手台跳下来,时间很晚了,该洗洗准备睡觉了。 她刚刚拿起牙膏,忽然听到一阵铃声,很熟悉,是容离的手机。 也许是水声的缘故,容离没听见手机响。 温馨就大声喊他:“容离,有你的电话。” 容离未曾犹豫地答:“你帮我接。” 温馨短短一愣,想着他是不方便,就把他的手机从裤兜里找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楚萱。 这时候,马上快十二点了… 温馨眉心轻轻蹙了下,电话接通,她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楚萱的声音,“容离,我…” “楚萱,我是温馨。”温馨说,“容离他在洗澡呢,你有什么事吗?” 079表白 表白 伴随着她的话声,她能清晰听到哗哗的水流声,楚萱怔怔望着窗外繁华的夜景,先前想好的话全部成为空白,脑海中,浮现出此时此刻他们在一起的画面。 深夜,两个人,洗澡,她能替他接电话… 楚萱握着手机的手顿时一紧。 那边一直没声儿,温馨疑惑地问:“喂,楚萱?你要容离听电话吗?” 楚萱美丽的眸子里一片冷光,语调却是若无其事的,“没什么,小事儿而已,既然他在洗澡,那我过会儿再打吧。” “那好吧。” 望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温馨觉得楚萱有些怪怪的,她把手机放回去,背着身子对容离说:“刚刚是楚萱的电话,她说她过会儿再给你打。” “嗯。” 男人洗澡特别快,她才洗完脸,容离就出来了。 温馨震惊有那么两三秒后,顺手扯过浴巾,赶紧地就递到他手上。 容离接过,夜色一般的眸子凝着她,带着一丝兴味。 这丫头,终于有点长进了! “你快去出去吹头发吧,不然会容易感冒的。”她“好心”提醒道。 容离挑眉,睨着她,“跟我在一起你很难受?” “啊?没有啊?”温馨茫然,他干嘛这么问? 容离走近她,黑发潮湿,胸膛上沾着水珠,“那你总是要我走?” 还很会找各种借口! 温馨很无辜,“我没有啊。” 容离冷着眉眼,目光示意她身后,电吹风明明是在那个柜子里的,她却要他出去,这不是赶人是什么? 温馨心生一阵无奈,解释道:“容离,我没有…”她涨红着小脸,知道惹他生气了,只有实话实说,“我是,我想上厕所了…所以你出去一下好么?” 她目光没有躲闪,所以,这理由,他接受了。 “好。” 回到房间,容离先给楚萱回了电话,“有什么事?” 楚萱笑了下,“也没什么,公司出了点状况,明天我要回英国去,就是跟你说一声。” “几点的飞机?” “早上的。”楚萱顿了顿,“你就不用来送我了。” “嗯,你注意安全。” “我知道。” 容离不像卫铭他们那样健谈,正事儿说完,就该挂电话了。 这时候,听筒里又传来楚萱的声音,“容离,如果,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记得我?” 她的话音有些轻渺,有些沉重,没有半分玩笑意味。 容离眸光微变。 他所认识的楚萱,绝不会问这种幼稚的问题。 “发生什么事了?”他没答,反问。 楚萱轻笑了声,“没事儿,我就随口问问而已,你别往心里去啊,就这样,晚安。”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琢磨着楚萱刚才的异常,容离又把手机拿起来,给程越打了个电话,吩咐他去查一下楚家最近是否遇到麻烦。 直觉上,他认为楚萱一定有什么在瞒着他。 等温馨躺回床上,已经是零点过后,她本来打算睡觉,哪晓得,才躺下,男人手一捞,把她抱过去。 “容离…” “看着我。”他哑声命令。 耳朵被他揉得有点发烫,温馨抬起脑袋,望着他俊酷的脸。 容离嗓音磁性,“吻我。” … 温馨累得精疲力竭,眼皮沉重得仿佛灌了铅。 容离搂着她,视线刚好掠过被他扔在床角的那条围巾,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微微拧眉,“其他人有没有?” “嗯?”温馨有点迷糊地扬眸。 “除了我,还给其他人织围巾了没?”他目光紧盯着她,犀利得能够媲美测谎仪。 温馨这下明白了,“我就织了两条围巾,我自己的,还有给你的。” 她一慢腾腾的新手,就算有打算送给别人,她也没那速度啊。 得到答案,容离满意了,把她往怀里裹紧再裹紧的,用十分霸道的口吻对她说:“以后,只可以给我织围巾。” 她的心思,只能放在他身上! “…”温馨怔住。 那种感觉该怎么去形容呢,容离的占有欲超强,他经常像个专制君主一样管着她,不准这样不准那样。以前她是很抵触的,会觉得非常压抑,而这句话,她却一点不觉得讨厌,而是有些,嗯…心里有种暖暖的感觉呢? 是因为这种霸道更像是在乎么? 十二月二十六号,再五天,就是新的一年。 交完卷,一走出教室,冷空气四面八方袭来,即使围了围巾,仍旧挡不住冬日严寒。温馨和苏依依走出教学楼,看到雪地上站了一群人,经过的学生也纷纷朝投以关注或者干脆停下脚步观望,热热闹闹的。 苏依依打趣道:“难道是有人表白?这么冷的天还在外面吹风。” 温馨怕冷,忙着带手套,头也没抬,“或许吧,咱们学校好像还没有过这种事儿呢。” 这时有人高声喊了句“出来了出来了”,然后那群人由中间分成两拨,又掀起一阵喧哗。 苏依依好奇地瞧了眼情况,眸光一亮,“哇哦,温馨,快看快看,真有人要表白!” “是吗?” 温馨闻言也看过去,只见前方雪地上,用无数朵红玫瑰摆出一个心形,白雪红花,如此高调的求爱,难怪会惹来群众围观。 “咦,怎么没看到男女主角呢?”苏依依站在台阶上东张西望的。 她话音刚落,手捧一束红玫瑰的求爱男主角出现,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戴了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 他双手拿着花束,在一众人的口哨声中,朝着她们这个方向 走过来。 苏依依左右看看,没见到有其他人,她马上就反应过来,“温馨,这个…是跟你表白的呀!” 温馨惊讶,“啊?” 还没回过神来,表白的男生已经走到她跟前。 苏依依便往旁边退几步,留下温馨站在原地,很尴尬。 那名男生微微笑着,几分腼腆地自我介绍,“温馨,你好,我是土木工程系的唐齐。” 此情景下,当然不可能撒腿就跑,温馨只能回以笑容,“你好。” 与心目中的女神近距离接触,尽管大冬天的,唐齐紧张得手心冒汗,先前准备充分的告白一下子忘得一干二净,他懊恼地皱眉,瞥眼不远处的一群兄弟,接受到他们鼓励的眼神,他暗暗给自己打气,硬着头皮上。 080有男朋友了 有男朋友了 “温馨,我…我很喜欢你,请你做我的女朋友吧!”边说,他把那束娇艳欲滴的鲜花奉上,年轻的脸庞微微泛红,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来给唐齐加油助威的哥们儿瞅准时机,拉开一条颜色鲜艳的横幅,上面写着“温馨,我喜欢你”,一个个开始扯着嗓子起哄。 “答应他!” “这么好的男人别犹豫啦!” “在一起!” “在一起!” … 诸如此类的高呼一声赛过一声,尤其温馨又是宁城大学的校花,风云人物,一见是跟校花示爱的,看热闹的观众越聚越多,最后巡视校园的保安也来了,原本宽敞的空地一下挤满了人。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表白,但如此高调的还是头一回。 温馨看了眼四周,目光最终落回唐齐身上,浅浅的笑容带着几分歉意,“谢谢你唐齐, 不过,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做朋友,也就意味着告白失败。 唐齐脸上的微笑顷刻间僵住了。 唐齐可以算是典型的高富帅,他家的条件优于温家,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就是个性有点内向,跟女生很少有交流,但正因如此,喜欢他的女生很多,都认为他是如今校园里,难能可贵的白马王子。 唐齐以为,凭自己的条件,温馨会答应跟她交往,哪知道,她竟然这么果断地就拒绝他,这让唐齐深受打击。 但是就此放弃,他又心有不甘。 “为什么,你…难道你有男朋友了吗?”唐齐问。 他托同学向苏依依打听过,温馨现在没有男朋友,在得到肯定答复之后他才下定决心告白的。 男朋友三个字,令温馨微微一怔,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容离的脸。 但下一秒,她记起他们两人的关系,温馨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黯色,唐齐还等着她的话,温馨敛起心绪,对唐齐说:“是的,我有男朋友了,所以,你的花,我不能收。” 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心情谈恋爱,再者,容离也绝不会允许她和别的男生交往。 一听她亲口告诉他她有男朋友,唐齐脸色倏地就变了,有震惊,有失望,有不甘… 而围观者也有替唐齐惋惜的,本来以为今天要见证一段俊男美女的佳话,谁料人家校花早已经名花有主! 温馨不愿再引人注目,看了眼苏依依,示意她该走了,苏依依点点头,同时向唐齐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唐齐低头看看那象征爱情的鲜红玫瑰花,然后猛地抬起头,神情几分激动,他挡在温馨面前,急急地问:“你真的有男朋友了吗?还是你为了拒绝我编的谎话?” 他的执着,令温馨微感无奈。 唐齐却又继续说着,有点语无伦次,“温馨,也许是我出现得太突然了,吓到你了。可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先交往一段时间,你再告诉我答案?” 温馨眸色一派平静,她微微笑着,“唐齐,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有男朋友了。” 捧着玫瑰花的双手早冻僵了,唐齐长这么大,一直品学兼优,人生可谓一帆风顺,却没料到,第一次鼓起勇气向女生告白,竟然会以失败告终。 唐齐神色变了几变,都以为他会坚持到底时,他忽然往后退一步,朝着温馨弯腰,悲愤地向她说:“对不起温馨,打扰你了,再见!” 他就拿着花,在一众惊讶的目光下,落荒而逃。 几个哥们儿互看一眼,对于唐齐的行为感到哭笑不得,这丫的,太不爷们儿了,受点打击就只会逃跑! 他一跑,温馨既是尴尬又是无奈,不愿再被人围观议论,她拉着苏依依,快步走出包围圈。 一场轰轰烈烈的告白,最终以男主角难以接受被女主角拒绝,崩溃离去而落幕了。 在往公交车站去的路上,两人边走边聊,苏依依想着刚才的事儿,咂咂嘴,问她:“温馨,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温馨抿唇,“嗯…这个嘛,我想想啊…我喜欢Kus那样的!” 强大的吸血鬼始祖可是她最中意的男人呢! 苏依依白她一眼,“我说姑娘呐,虽然他确实强大霸气冷酷英俊又迷人,可那是电视剧呀,你得说点现实的。” “现实的啊…” “对呀。”苏依依扬眉,“就比如说你身边,有没有谁符合你对男朋友的要求的?” 温馨用手捂捂冷冰冰的脸颊,微微垂下眼,眸光掠过一抹复杂。 在苏依依问她喜欢什么类型的时候,其实她心中早就有答案了。 只是… “没有呢。”她偏过头,朝着苏依依笑笑说,“那你呢,依依你喜欢什么样的?” 苏依依望望天,咧嘴一笑,“其实吧,我也喜欢Kus,哈哈哈!” “切,还说我呢,你也一样!”温馨鄙视道。 “哈哈,美男人人爱呗…” “你今天是要回家么?”苏依依问。 往常每天放学都会有车过来接她,后来她才知道她是住在容离那儿的。 “我姑妈来了,所以今晚上回家去。”上午接到温延军的电话,她就问了容离的意见, 他同意晚上她住在自己家里。 一个多月没回过家,踏进家门,有那么一瞬间温馨竟有种陌生感。 客厅里很热闹,她才进门就听到里面一阵说笑声。 温馨走进去,没见到温琦和温泽宇兄妹,温延军跟苏琴都在,还有姑妈一家人,她微笑着,一一问好。 温馨的姑妈一直很疼她,她生孩子生得晚,以前对温馨,简直就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疼,一瞧温馨回来了,笑着招呼道:“这是多久没见,我们温馨可又长漂亮了。” “女大十八变嘛。”苏琴皮笑肉不笑地接过话。 在外人面前,她喜欢扮演好人。 温馨挨着姑妈坐下,听她问:“啥时候放假啊?” “一月份,十号那天考完。” “那要不要去B市住段时间?小雪和小雨可天天儿吵着要跟姐姐玩儿呢!” 夏雨夏雪是温馨姑妈的孩子,龙凤胎,虽然他们是住在B市,见面时候少,两小孩跟温馨依然挺亲的。 温馨也很是喜欢兄妹俩,正要答话,就听到一声清脆的童声,“姐姐!” 081怪叔叔 怪叔叔 说曹擦曹操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直朝她扑过来,直接扑倒她身上。 “姐姐啊,你可终于回来了。”抱着她腿的小萝卜头嘴特甜,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欢实。 “呵呵…”温馨轻笑出声,摸摸她的小脑袋,笑问:“小雪什么时候来的呀?” 夏雪稚嫩的小脸堆满了笑,“我们中午就到了呢,舅舅说姐姐你要考试,下午才能回来。” “你哥哥呢?” “哥哥上厕所去了。” 小孩子长得很快,看着又高了一截的小妹妹,温馨捏捏她小包子似的脸蛋:“今天是星期四,小雪跟哥哥是逃课了吗?” “可不就是逃课跟来的嘛!”姑妈说,“昨晚上知道我们要过来,撒泼耍浑的要跟着,说要来找姐姐玩儿。你也知道这两捣蛋鬼,不答应的话能把家给闹翻天。” 两小萝卜头的光荣事迹逗笑了一屋子人。 被人一笑,夏雪不好意思了,拉着温馨的手摇晃,“姐姐,去你房间玩儿吧,我们去打僵尸去!” “打僵尸?”才从厕所出来的夏雨一听,登时眼睛放光,一 阵风似的旋到温馨跟前,抓着她另一只手,“走吧走吧,姐姐,我教你打僵尸!告诉你,我可厉害了!” “夏小雨,你脑子里只有游戏是吧?你怎么不说你学习也很厉害,嗯?”姑妈故意板着脸道。 夏雨小朋友满不在乎地哼哼:“妈妈,你瞧着吧,期末我给你考个双百分回来!” 大人们就笑了。 “你说的啊,要是没有双百,你的变形金刚可就没啦!” “知道啦知道啦!”夏雨不耐烦地嘟囔,随后看向温馨,“姐姐,我们走吧,打僵尸!” 同时没忘嘱咐妹妹,“夏小雪,你把IPAD拿上啊!” 温馨无奈笑笑,跟长辈们打声招呼,就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牵着兄妹俩去她房间。 “看我的大白菜!臭僵尸,看我一拳打死你!哼哼哈哈!”夏雨小朋友趴在温馨床上,两手拿着平板,激动地手舞足蹈,还不时叫温馨看他,“姐姐,有没有觉得大白菜很酷?” 温馨怀里搂着夏雪,笑,“嗯嗯,确实很厉害。” 小男生打游戏十分狂热,得到赞同,更是眉梢飞扬,“我最喜欢大白菜了,太牛了!” 他玩儿得热火朝天,可一旁的夏雪就哀怨了,从他们上楼到 现在,一直是她哥哥霸着IPAD,她都没机会摸一下。 “哥哥,你让我玩会儿吧!”拉拉哥哥的袖子,夏雪弱弱地表达自己的愿望。 夏雨眼珠子专注地盯着屏幕,“我才玩一会儿呢,再等等!” 温馨听着,既好笑又无语,他的一会儿,可有够长的! 眼见夏雪眼巴巴望着自个儿哥哥,那模样,可怜兮兮的,温馨就把自己的手机拿给她,“小雪你用这个吧。” 夏雪前一刻还大雨将至的小脸,眨眼间阳光灿烂,仰起脑袋朝她感谢道:“还是姐姐你最好了!” 谁知夏雨这小破孩性子怪,看了眼温馨的手机,又变卦了,一把丢开IPAD,飞快从夏雪手里夺过手机,“咱们换,我要玩儿手机!” 见状,温馨有些头痛,生怕两小的吵起来。 幸而夏雨这个无良哥哥霸道惯了,做妹妹的也习惯了,夏雪没跟他闹,只瘪瘪嘴,“换就换。” 看着他们各自在床上占据一方,一个玩儿手机,一个玩儿电脑,还算和谐,温馨心有感概:果然还是女孩子懂事些,男生就老是很霸道,嗯,就跟容离一样! 一想到他,脑子就转回上午跟他讲要回家,他听完以后,很久才同意的。当她再表明要在家住一晚时,他考虑得更久。 当时他貌似在开会还是别的什么工作,感觉很忙,她以为被他忽略掉时,才得到他一句“就一晚”。 温馨觉得,容离他太专制,她一点自由都没有!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半天没人理会,夏雨眼里满是疑惑,凑到温馨跟前,举起白胖胖的小爪子在她眼前摇晃。 “啊,什么?”一回神,对上小朋友带着询问的眼神,温馨脑袋茫然,“你刚刚说什么?” 夏雨扬扬手机,“在哪儿下载游戏啊?我没找到。” “我看看…” 温馨边操作手机,边暗恼,怎么搞的,居然想他想得走神了! 哦,不对,她这可不是想他! 抱怨而已,抱怨而已! 中途,看他们兄妹俩玩儿得正兴起,温馨去替他们拿饮料。 夏雨游戏玩儿腻了,就退出程序,到处点开看。他随便就打开通讯记录,结果夏雪喊他一声,他没留意,手指点了下屏幕,就给第一个联系人拨出去了。 温馨最近的通话者,当然是容离。 他正在签文件,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有迟疑地接了,“什么事?” 那边的夏雨听到有声音,再看屏幕,正在通话中,那个人的 名字他认识,但是人不认识,他以为是对方打过来找温馨的,遂问:“你是谁呀?” 小男孩子的声儿,容离一怔。 没有回答,夏雨小朋友继续问他:“你是谁呀,找我姐姐干嘛?” 夏雪也凑过来,“哥哥你跟谁讲话呢?” 两小孩的对话传到容离耳中,他又看了下手机,是温馨的号码没错,那说话的是谁? 他正要问,又听到一句话。 “一个怪叔叔,他给姐姐打电话,我问他是谁他就不说话了!” 怪叔叔? 何斯看到老板的神色有些奇怪。 夏雪摸摸脑袋,忽然一惊,“呀,是不是变态怪叔叔啊,妈妈说过,有些变态很喜欢给乱打电话,骚扰别人的!” 他是变态?! 夏家兄妹俩的对话,听得容离面色更沉了,握笔的手指不禁收紧。 察颜观色的何助理更疑惑,什么人这么大本事,竟然能让老板露出这样的表情。 温小姐么? 温馨端着两杯果汁进来,招呼道:“你们俩喝点水再玩吧。” 夏雪从床上蹦起来,一副有敌人入侵的模样,非常激动,朝她大吼道:“姐姐姐姐,有个变态怪叔叔给你打电话了!” 温馨把果汁放下,走过去,“什么?” 082姐姐有男朋友 姐姐有男朋友 “喏,就这个人!”夏雨把手机拿给她看,稚嫩的脸蛋绷得紧紧的,神情凝重,“我问他是谁他不回答,肯定是个变态!” 他俩一直强调变态,温馨狐疑地接过手机,一瞧通话人的名字,尤其还在通话中,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天哪,她就走了一会儿,发生了什么? 温馨心中打鼓,他们说的话,他听到没?生气没? “喂,容离…”她明显底气不足,问话都小心翼翼的,“你打电话过来,有事吗?” 终于是她的声音,容离闭了闭眼,带着丝火气斥道:“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 “啊?我没有啊…”目光落到夏雨头上,温馨想了一下,明白过来,电话是夏雨拨过去的,而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容离他全听到了。 温馨弱弱地解释:“是我弟弟,刚才他在玩游戏,可能不小心按错了。” 顿了顿,她又道:“那个…容离,刚才我弟弟说的话你别在意啊,他还小,乱讲的。” 她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容离那张俊酷的脸可谓是阴云密布 了。 连何斯都感觉到老板身上散发出的阴鸷气息,明显散发着“危险分子,请勿靠近”。 他的怒气仿佛通过电波传递给她,温馨背脊有些发凉,看了夏雨兄妹俩一眼,孩子们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她,温馨撑了下额头,走到窗户边上,声音柔柔的,带着点讨好意味,“容离,你下班没啊?” 话题转得有够快,容离眉头紧了下,冷冷两个字,“还没。” “工作还有很多吗?” “等会儿有个会议。” “哦哦,那你也别太晚,还是早点回家吧,嗯,外面下雪了,你叫司机开车慢一点,小心一点。”为了让男人忘掉那些话,她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但也出自真心。 有点语无伦次的关心嘱咐,容离眼底的冷色褪去几分,瞥一眼手边的文件,他像个大家长似的叮嘱:“晚上就乖乖呆在家里,不准到处跑。” “嗯。” “早点睡,不准熬夜。” “嗯。” “明天早上,我派人去接你。”一想到待会儿回去没有她在 ,他心里就各种憋火。 “好。”温馨很乖巧地应道,“那你先忙吧,再见。” 挂断电话,望眼窗外雪花飞扬,回味着刚刚那通电话,特别是他叱责她的那语气,温馨唇角总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容离他听到小雨说他是变态怪叔叔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好想知道啊! 被遗忘在床上的兄妹俩见姐姐站在窗边,明明已经挂了电话,一个人一会儿傻笑,一会儿摇头的,哥哥妹妹互看一眼,对于温馨姐姐怪异的行为表示难以理解。 大人们都说,不懂就要问嘛,于是夏小雨喊她:“姐姐,你笑什么呢?” 温馨惊了一下,微微尴尬,“啊,没什么没什么。” 夏雪把游戏丢一边,“姐姐,刚才那个不是变态怪叔叔吗?你还跟他讲了很久电话。” 小朋友们还把容离定位成变态,温馨觉得应该澄清一下,她笑着,摆摆手,“小雨小雪,他不是变态哦,他是姐姐的…呃…他是姐姐的朋友。” “啊?”小雪低呼一声,“姐姐的朋友,那就应该叫哥哥咯?” 叔叔,哥哥,两个称谓年龄差距感挺大的,容离他声音听起 来很老么? “呃…是吧。” “那哥哥有生气吗?我们刚才叫他变态…姐姐,我跟哥哥不是故意的。” 看着如此懂事的妹妹,温馨笑了,轻轻拍拍她的小肩膀,“哥哥都知道,他没有生气。” 是非常生气! 这算不算撒谎呢? “那就好。”夏雪扬眉,“我跟哥哥可都是有礼貌的好孩子。” 温馨,“…” 晚饭时,温泽宇下班回来,温琦还是没见人影,苏琴说是出国旅游去了。 长辈们最喜欢关心晚辈们的感情问题,姑妈先是问的温泽宇,“泽宇啊,交女朋友没?” 温泽宇抬眸,视线掠过对面的温馨,他回道:“还没。” “你今年有二十六了吧,怎么还不找个女朋友呢?” 苏琴就笑了,而且笑容里满满的骄傲,“是呀,我也常常说他,可这孩子就是听不进去…不过也没办法啊,谁叫家里就他一个儿子呢,温琦跟温馨对这方面又都不擅长…” 苏琴最得意的,无疑是她有个优秀的儿子,温馨早习惯她的 炫耀,静静吃着饭,不时替旁边两小孩夹菜。 姑妈眼神闪烁一下,笑笑。 温延军放下酒杯,挺欣慰的道:“现在公司上下,全靠泽宇帮忙打理,我也才能够享福啊。” 温泽宇淡淡弯下唇,“爸言重了,这些都是我理应做的。” “结婚也是人生一大事,泽宇你别只顾着事业,该考虑一下了。”姑妈语重心长。 他一向不喜欢提起婚姻,只淡淡点下头。 姑父看向安静的温馨,打趣道:“温馨呢,进了大学,有男朋友没?” 温馨跟容离的关系,他们毫不知情,温家人是一清二楚的,提到男朋友,几个人面色各异。 温馨握着筷子,脸有些红,“没…没呢。” “是吗?”姑妈明显不相信的语调。 “是…” “姐姐她有男朋友!”夏雨这小破孩很激动地插话。 所有人都瞧着他。 姑妈问:“哟,你怎么知道的?” 夏小雨连饭也不吃了,手舞足蹈的,就差手脚并用地向众人叙述,“今天有个叔叔…啊,不对,是哥哥,有个哥哥给姐姐打电话,姐姐接完电话就一直在笑呢!” 现在的小孩子早熟,懂得东西挺多的。 大人们半信半疑,而温泽宇的目光,有些深沉。 给她打电话的人,是容离吧。 小萝卜头的一番爆料温馨始料未及,她赶忙解释,“不是这样的,小雨他误会了…” 她的解释,在他们眼里,却变成掩饰,姑妈笑容深了一分,“小雨,你姐姐可都否认了哦。” 小雨豪爽地抹下嘴巴,拔高声调,“你们不信我可以问妹妹,她也看到了!” 说着,他朝小雪扬扬下巴,“是吧妹妹?” 083他来了 他来了 “嗯嗯!”夏雪重重点头,极其配合她哥,“姐姐笑得很开心呢,我还听到姐姐问那个哥哥下班没有,还有…嗯…姐姐还叫哥哥早点回家…还有小心什么的…” 小姑娘开动脑筋回忆着温馨讲过的内容,只是年龄小,当时又没特地去记,只有个模糊的印象。 兄妹俩你一言我一句,说没男朋友,谁信啊! 姑妈就笑她,“难道是你爸爸不准你交男朋友,所以你藏着不说?” 温延军眼底有抹复杂掠过,他微微笑了笑,“她都上大学了,我哪里还会管着管那的。” “听到没,你爸爸可是赞成你谈恋爱的。” “男方是已经在上班了?多大啊?怎么认识的啊?” 一连串的疑问,温馨倍感头痛,“姑妈…真的不是那样的…” “哈哈,不好意思了哈!好了好了,我们不问就是了,瞧你,脸红得跟什么似的。” “…” 温馨有口难辩。 吃过晚饭,大人们凑一桌打麻将,两小鬼头又跑去温馨房间里,缠着她跟他们一起玩儿。当然,还是植物大战僵尸。 在容离那儿养成习惯,每天早早上床,九点多的时候,温馨生物钟到点,瞌睡虫就跑出来了。 她倚在床头,瞧着夏雨兄妹俩,眼皮耷拉下来,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厉害,他们跟她讲话,她都无意识地“嗯”一声。好在两小鬼头玩得投入,也没来吵她。 她这一睡,就是一个小时。 小孩子们明天要上课,约莫十点钟的时候姑妈说回家去了。 送走姑妈一家人,温馨把房间收拾一下,夏雨那小破孩,什么糖纸啊零食口袋到处扔,地上掉一地的薯片渣子。 整理好房间,温馨去洗了个澡,才从浴室回房,房间里响起手机铃声,但没看到手机在何处,她到处找一阵,才在裹成一团的被子里翻出手机。 “喂…” “为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男人冷冰冰地质问。 温馨眼睫颤了下,“小雨把我手机藏到被子里了,我刚才没找着。”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几秒,再开口,声音好像更冷了,“小雨是谁?” “我姑妈的儿子。” “多大?” “六岁。”温馨回答着,有些奇怪,他这是在查户口么? 那边又是短时间的沉默,容离说:“出来。” “嗯?” “我在你家外面。”他说,命令式的语气像极了冷面首长,“给你一分钟,马上出来。” 下达完指令,他毫不客气地挂断电话。 温馨望着手机呆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容离在她家外面?! 顾不得去想他为何会来,她匆匆拿起件外套,踩着拖鞋就往外面跑。 温泽宇正要回房,见她火急火燎的,问她:“温馨,这么晚了你要出去吗?” 温馨边开门边解释:“嗯,容离来了,大哥,我出去一下,你帮我告诉爸爸一声吧。” 容离来了―― “…好。”温泽宇回道。 大雪依旧飘着,一出门,严寒迅速袭来,身上那点子暖意仿佛是一点火星猛地被一盆冰水浇灭,冻得她一哆嗦。 温馨拉紧外套,没走几步就看到容离。 他没有在车里等她,而是站在外面,今天他穿了件黑色及膝风衣,身形高大,线条冷硬的五官俊美如刀刻,冷冷路灯光笼在他身上,他静静站着,指间的那点暗红火光随着抽烟的动作,在空中画出一道星火弧线。 温馨还看到,他围了围巾,她送给他的那条围巾。 脚步下意识地加快,她一路小跑向他,雪花落到脸上,很冷,但心里,却笼着一股暖意。 见她出来,容离扔掉燃了一半的烟,黑眸里的那点柔软却在看到她穿的单薄时,被怒意所覆盖。 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直直扑向他,扑到他怀里,轻轻叫出他的名字,“容离…” 被她这么一扑,本来打算教训她的容离竟然愣了一下,随着她那声娇呼,他的心,也跟着柔软下来。 温馨主动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容离,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来了? 刚刚转好的心情,又晴转阴天。 她是不想看到他吗? 容离不悦,捏了下她的腰,“不想看到我?” 温馨最怕谁碰她的腰,太敏感了,可这男人最喜欢捏她这儿,温馨在他怀里扭了下,扬起脸,眼睛里满是无辜,“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 容离危险地挑了下眉,“就没想过我?” 没想过,怎么会没想过呢! 他这人太霸道,先是蛮横地闯入她的生活,而最近,她只要一闲下来,思绪就会转向他,自己根本没法控制! 在灼灼他目光注视下,温馨双颊浮上红晕,她微垂下眼,轻轻道出他喜欢的答案,“想了。” 容离果然很满意,吻了下她的额头,磁性的男声,带着男人独有的阳刚质感,“乖!” 一阵风起,裹着雪花,温馨禁不住一个寒颤,然后更往“天然暖炉”贴上去。 容离眉头皱了一下,轻轻推开她。 温馨一下子愣住,大眼茫然地瞅着他,“容离…” 他取下围巾,仔细给她围上,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很温暖。 温馨眨眨眼,眸光凝在他脸上,感动于他的体贴,正要说谢,他又把风衣脱掉,严严实实地把她包起来。 “你没长脑子?出来穿这么少?”他黑着俊脸,冷声斥责,手上的动作却是非常温柔。 虽然他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温馨一点都没觉得怕,星辰般的眸子望着他,小声咕哝:“是你要我马上出来的。” 怕他久等,她哪里顾得上换衣服嘛。 “你这是在怪我了?” “没有啊…” 替她穿好外套,容离深深看她一眼,那巴掌大的脸蛋,白生生的,眉目如画,水润大眼亮晶晶的,闪烁着点点狡黠。 从何时起,她在他面前,已经习惯撒娇,习惯表现出她的依赖,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会躲着他的小丫头了。 084失踪 失踪 有白雪落到她脸上,他伸手轻轻替她拂去,温暖的指尖摩挲过细嫩的脸颊,温馨最招架不住的就是这个男人的温柔,心如小鹿乱撞,她有些无措地要躲闪。 容离双手捧住她的脸,吻上她粉色的唇。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这份亲昵只和这个男人有过,温馨闭上眼,长长的睫毛染上漂亮的雪花。 漫天飞雪中,两道身影紧紧相拥亲吻,仿佛天地间,唯有彼此。 “跟我回去。”他说。 温馨双颊生花,“可是我还没跟爸爸说…” 容离把车门打开,示意她上车,“打个电话就行。” 今天是他自己开车来的,也是温馨第一次看到他出门没叫司机,回头望了眼家的方向,温馨踩着积雪,上了车。 寂静的冬夜,车上,两个人,容离把空调打开,她穿着他的风衣又围着围巾,这会儿她非但不冷,还有些热。 “容离,你把衣服穿上吧,会感冒的。” “你穿着。” “哦。” 容离单手掌握着方向盘,幽幽地问:“今天做了些什么?” 温馨侧过眼,看着他冷峻的侧脸,捏着自己的手指,“上午看书复习,下午英语考试,考完试就回家了。” 容离眉心蹙了下,“还有呢?” 她又想了想,“回家后就一直跟小雨小雪一起玩儿,没有出门。” “没有别的了?” “别的?” 温馨回忆一遍今天一整天的生活,这才记起唐齐的表白…她猛地惊了一下,“你,下午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否则,他干嘛一再问她。 “是。” “你派人跟踪我?” 容离眼眸深邃,“是。” 自从萧湛去学校找过她,他就安排了人,留意她在学校里的一举一动,然后再全部汇报给他。 唐齐的告白弄得那么高调,他岂会一无所知。 他的坦白,令温馨蹙起眉心,她紧抿着唇,心里说不清到底 是什么感觉,有点乱糟糟的。 他这么做,是把她当犯人看待吗? 容离斜睨她,“不高兴?” 温馨眼睛看向窗外,“…没有。” 想了想,她平静地说:“容离,我跟那位同学没什么的,真的。” 他既然问起,说明他很介意唐齐,而他那近乎变态的占有欲令温馨担心,唐齐会因为她步叶晗的后尘。 漆黑的凤眸里闪过一抹冷光,他问:“你怕我对付他?” 心一紧,温馨背脊微僵,她轻攥起拳头,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我拒绝他了,所以,容离,别为了个外人生气,好吗?” 她聪明的给唐齐贴上“外人”的标签,更加表明自己与他立场分明,容离浅眯起狭长的眼,“他是外人,那么,我是你的什么人?” “啊?” “你说,我是你的什么人?” 温馨窘迫,绞着手指,“呃…你是,你是,嗯,是…” 她结巴半天,没找到合适的定位词,他们俩是包养与被包养 的关系,能是什么关系?大老板与小情人? 见她一个人支支吾吾的,仿佛他问的是天大的难题,心里倏地燃起一把火,容离空闲的右手一把抓住她,大力一拉,温馨被拽过去,扑到他身上。 鼻子撞得有些疼,她可怜兮兮地扬眸。 “男人!”他瞪她一眼, “什么?” 那傻愣愣的模样,看得他火气更大,低头就在她嘴巴上狠咬一口,在她痛呼时,恶狠狠地说:“我是你男人!” 温馨一怔,继而小脸红得滴血。 “你,你开车呢,看路。”她心虚地从他身上爬起来。 容离不撒手,“说,我是你什么人!” “你…” 你是我男人,这话多暧昧啊,她,她说不出口! “快说!” “你专心开车啦。” 他车速本来就快,再不看路,那多危险,生命是拿来开玩笑的吗? “说!”男人异乎寻常地执着。 温馨败下阵来,“…你是,是,我…男人。” “没听见。” 温馨面红耳赤,被逼急了,倔强小鹿似的瞪他,“你是我男人!” 这一句,几乎是用吼的。 这小丫头,脾气倒是见长了! 容离唇角微微上翘,眼底有宠溺流转,嘴上却说着狠话,“回去再跟你算账!” 第二天起床,自然是浑身酸软,而值得庆幸的是,容离没再追究表白事件,温馨在学校里看到了唐齐,虽然他神色落寞,但,平安无事就好。 十二月三十号晚上,又是一科考试结束,距离寒假越来越近。 “讨厌啊,元旦只有一天假。”苏依依抱怨。 新一年的放假安排,确实挺招人恨的。 温馨说:“反正我们课都上完了,放几天没影响嘛。” 苏依依一想,“对哦,我忘记我们没课了。” “那你别皱眉头啦。”温馨笑着点下她脑袋。 两人从教室出来又去了厕所,女厕里灯光惨白惨白的,也没其他人,坏掉的水龙头一直滴着水,水声嘀嗒嘀嗒,清晰可闻。 苏依依走在前头,开玩笑说非常适合拍恐怖片。 温馨隐约觉得背后有人,刚要转身,背后突然窜出只手,猛地扼住她的脖子,那人同时用帕子捂住她口鼻。 温馨闻到一股很刺鼻的味道,她惊恐万分,拼尽全力挣扎,可惜对方的力气远远强于她。 麻醉剂的作用使得她脑袋渐渐昏沉,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看到苏依依也被另一个男人钳制住了… 待到两人都晕过去后,偷袭她们的两个男人一人扛起一个,从教学楼另一边的一扇小门迅速钻出去,外面早有辆小轿车等着,他们一上去,汽车马上发动。 这栋教学楼平时人就少,这会儿又是晚上,更是人烟稀少,所以刚才发生的一幕,根本无人注意到。 容离派来的保镖是在外面等着她,眼看考试都结束有二十分钟,而温馨还没出来,他们这才意识到可能出事儿了,赶紧跑去教学楼找人。 五层楼全找个遍,没见到人影,保镖不敢再耽搁,立马打电 话通知容离。 “不见了?”容离眸光一凛。 “是,我们到处找过了,没发现温小姐。” 085绑架 绑架 容离剑眉轻拢,“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从电脑里打开一个软件,屏幕上呈现出宁城地图,他点击定位,几秒过后,地图上出现一个小红点,地点定位是在城西郊外。 容离眸中泛起一丝疑惑,正要查看具体位置时,搁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 新信息,发件人未知。 他点开那条信息,入眼的照片令他瞳孔倏地一紧。 他看的很清楚,照片上的人是温馨,她双眼紧闭的倒在地上,双手被捆在背后。 照片下面,还有一段话――容离,想要你的小女朋友平平安安,就转一亿美元到这个账号来,然后你一个人到华鑫仓库29号来。记住,多一个人,我可就要在你小女朋友脸上划一刀,到时候毁容了,可别怪我心狠! 电视剧里,但凡遭绑架的,多数都是手脚被绑,关在一个破旧仓库里,同时还有绑匪看守。 温馨没想到,这样的剧情,竟然会发生在她身上! 醒来时头还有些晕,她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周围全是些废纸箱,灰尘厚厚的一层,有男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听起来有好几个。 苏依依在离她一步之外。 温馨艰难地挪过去,弯下腰,压低嗓子叫她:“依依,依依…依依,醒醒…” 连叫着她好几声,苏依依眼皮动了动,嘴里发出闷哼声:“呜…” “依依。” “嗯?”她甩甩头,散乱的视线慢慢聚拢,她茫然地望着温馨,怔愣几秒,猛然记起在厕所遭遇的袭击,她两眼大睁,“啊…” “嘘…”为避免把那几个男人招过来,温馨慌忙示意她噤声,然后朝男人们所在的方向瞥了几眼,还好,没人注意到她们。 眼瞧着温馨神色警惕,再看看她们两人现在都被绑着手,苏依依也蹙起眉,“温馨,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温馨摇头,“我也不清楚,醒过来的时候我们就在这儿了。 ” 环顾眼四周,破破烂烂的,冷风从上方坏掉的窗子灌进来,冷得人,苏依依有丝害怕,“我们该不会是遇到绑架了吧?” 温馨唇线紧抿。 “那我们怎么办啊?”苏依依急了。 她一个普通大学生,要啥没啥,怎么就这么倒霉,上个厕所竟然被人绑架了? 受她情绪影响,温馨也怕,可是怕解决不了问题,她到处看了看,发现前方有一道半掩的小门,无人看守。 她眼眸一亮,“依依,你背过去,我们背对背,把对方的绳子解开。你看那边有道门,我们等下从那里逃走。” 苏依依正是六神无主,一听温馨的主意,她一吸鼻子,“哦,好…” 幸好双脚是自由的,两女生坐在地上,一点点地挪动,背靠近彼此。 “温馨,我手冻僵了…”苏依依带着哭腔道。 晚上温度都在零下,又被冻了那么长时间,她手指已经冻得麻木,一点不灵活。 温馨的情况跟她差不多,但眼下的困境,总有一个人要勇敢。 深吸口冷空气,寒气肆无忌惮的涌入呼吸道,刺激得气管有些疼,大脑却更加清醒,温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没关系,我先帮你。” “嗯…”苏依依感激。 绑匪用的绳子非常细,又绑得牢实,温馨的手活动不开,而且每动一下,细绳勒住冻僵的手腕,生出剧痛,温馨紧咬牙关忍住。 “哟,都醒了啊?”一道男人声音传过来。 如惊雷在脑海中炸开,温馨一下子僵住,心脏咚咚狂跳,脸色霎那间惨白。 危险逼近,两女生下意识靠得更近。 皮靴踏在地面上,扬起一阵灰尘,温馨抬起眼,视线往上,在她看到那人脸的那刻,嘴里发出一声尖叫。 只见那人脸上有一道深褐色的长疤,从左边眉骨延伸到嘴角,原来的伤口应该很深,所以他的嘴角是歪的,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血色的牙龈,使得他整张脸看起来,异常恐怖。 苏依依同样吓得心惊胆寒。 这是什么怪人啊?! 她们眼里仿佛看到怪物的惊恐以及温馨的尖叫令男人脸色骤变,眼里闪逝过一抹杀意。 感受出他的怒气,温馨跟苏依依都往后躲,他大步上前,粗鲁地一把拽起温馨,几乎是面贴面的距离,一股极其难闻的药味扑面而来,温馨胃里一阵恶心。 “你放开我!” “怎么,我的样子很吓人吗?”他眼里布满暗红色血丝,眼下有着严重的阴影,像是地狱里来的恶鬼。 温馨因恐惧而颤抖,她大叫:“我们不认识你!你抓错人了!” 男人冷笑,毒蛇般的眼睛紧盯着她,“不认识?那容离你总该认识吧?我的脸会变成这样,可都是他派人干的!” 他咬牙说出容离的名字,带着浓重血腥之气,仿佛恨不能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温馨便知道他是跟容离有过节所以绑她来,指甲紧扣着手心,她摇头,大声否认,“我不认识,不知道,你找错人了!” “嘴硬!”男人眼神一寒,反手一巴掌甩在温馨脸上。 她重重摔在地上,右脸火辣辣的痛,耳朵里嗡嗡直响,嘴角 沁出血丝,腥甜血腥味溢满整个口腔。 瑟缩在角落的苏依依哭着叫她,“温馨,你怎么样了?” 温馨艰难地直起身,朝她摇摇头。 看到她脸上鲜红的五指印,苏依依眼泪流得更多,她转而愤怒地朝那人吼道:“我们说了不认识什么容离,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你跟他有恩怨就直接找他去啊,为难我们算什么男人!” 激动地喊完话,苏依依脸蛋胀得通红,男人眯起的眼多出一抹性味,他勾起唇冷笑,“没看出来,一个个嘴还挺利的!” 被他阴冷的眼神一盯,苏依依重重打了个冷战,而后男人嘴里吐出的话更是仿若一把刀子捅在她心上。 “既然这么有个性,就陪我兄弟们玩玩儿吧!” 他双手抱胸,偏头朝着另一群人吆喝一声,几个三大五粗的男人搓着手走了过来,眼光在两女生身上转了一圈,“大哥,有啥吩咐?” “这小妞赏你们了!” 0863个条件 三个条件 一听这话,几个男人笑了,极其下流的笑声刺耳非常。 苏依依害怕地往后缩,“你们…你们这是犯法的…会坐牢的…” “哈哈哈!” 小女生的威胁惹来一阵哄堂大笑,其中一个染着红头发的男人大力捏住苏依依的下巴,“小妹妹,老子既然敢把你弄来,就没把警察放眼里,明白吗?” “别说是强了你,今儿就是弄死你,也没人能找老子麻烦!”这群人是典型的亡命之徒 ,他们眼里根本没有法律二字。 苏依依双眼布满惊恐,“你们走开!别碰我,走开!” 眼见好朋友面临被危险,温馨咬牙挡在苏依依面前,“别碰我朋友!” 若非跟她一起,苏依依也不会遭此一劫,她决不能让苏依依被人毁了清白。 “哟呵,你还挺仗义的啊!”红发男笑道,在看清楚她的面容时,他抬手擦了下嘴角,眼里邪光闪烁,“瞧这小脸蛋儿,又白又嫩的,既然你要救你朋友,那就换你来伺候哥几个好了,哈哈哈,放心,哥哥们会很温柔的…” “温馨!”苏依依惊惶地大喊。 粗糙的大手摸上她细嫩的脸颊,有点疼,那种随意被男人触碰的感觉令她极度反感,温馨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扬起头,怒瞪着男人,“人渣,你们会不得好死的!” 即便他们的行为的确担当得起人渣这一称呼,从别人嘴里骂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另一个瘦高的男人扬手就欲打她,眼看着巴掌要落下,却被刀疤脸大哥喝止了。 “这丫头暂时留着,我要用她来对付容离。” 瘦高男人脸上眨眼露出个谄媚的笑,“是是是,大哥,都听您的。” 温馨不能动,那就只剩苏依依。 眼看着男人们再次围上来,温馨牙关紧咬,打算拼死护住她时,有人高声喊道:“大哥 ,容离来了!” 这一声,暂时解救了她们。 刀疤脸眯起阴毒的眼,眼里有丝怀疑,“是一个人来的?” “没看到有其他人跟着。” “外面的人搜过身没?” “检查过了,没有带武器。” 确定完毕,刀疤脸瞥眼温馨,朝一人使个眼色,“把她带过来。” 他说完先带人去了前头,一个小弟强硬地拽起温馨。 苏依依害怕,“温馨!” 温馨朝她摇下头,“依依,容离他来了,我们都会没事的,相信我!” 只要他来了,一切都会没事的! 她相信他! 苏依依泪眼朦胧,“…嗯” 仓库的顶很高,悬挂着十几盏日光灯,惨白的光亮照得整个空间如白昼一般。 容离站在灯下,一身肃杀的黑色,面容冷峻,周身裹着一层阴鸷,似地狱而来的修罗,令人不寒而栗。 所以,即使他是独自一人,赤手空拳,刀疤脸的下属们却没有谁敢随意对他动手。 温馨一看到对面的男人,强撑出来的勇气一下子倒塌,她本能反应地要朝他跑过去,却被刀疤脸挡住去路。 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抵在她颈动脉处,她急急高声叫他:“容离!” 容离站在仓库中间,随着她那一声呼喊,冰雪凝结的眸飞快掠过一抹心疼,而后,仍旧是一派冷静沉着的模样。 越是这种时刻,越需要冷静,一旦有所失误,最后可能满盘皆输。 没得到他预料当中暴怒或者是失控的反应,刀疤脸面露不悦,他双手抱在胸前,皮笑肉 不笑,“容少,要见您一面,还真是得花点心思才行啊!” 之前凌枭因为温雅身受重伤,意大利那边的事务全部由容离暂代处理。虽然说帮派之间一旦有冲突,火拼是难免的,可容离的行事手段无疑比凌枭更狠,连个谈判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带人把他的地盘给踏平,幸好他向来有准备后路的习惯才逃过一劫。 曾经他霍林天也算一方老大,如今落到一无所有,还要整天提心吊胆被人追杀的境地,巨大的落差令他对容离恨之入骨。 流亡的这段时间,报仇的念头一直在他脑袋里打转,却始终苦于没机会接近容离,直到有人告诉他,可以利用温馨… 容离眸光冰冷,没空跟他瞎扯,他开门见山,“你的条件?” “容少办事果然干脆。”霍林天眼中闪过精光,嘴角翘起的弧度染着血腥,“其实要我放人也简单,第一,给我一亿美元;第二,你杀了我那么弟兄,害得我们活着的每天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那就这样吧,你跪下给弟兄们道个歉,顺便接受弟兄们给你的‘见面礼’…” 听着他要他跪下,容离拳头猛地攥紧,却因顾及着温馨,他生生忍了下来。 “至于第三么,等你完成第二项,我再告诉你。”霍林天一摊手,口吻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菜多少钱一斤,“我就这三个条件,容少意下如何?” 还不待容离回答,温馨便大声阻止道:“容离,不要答应他!” 光是下跪已经够羞辱容离的自尊,而所谓的“见面礼”更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没问题。”容离却未曾有过半分犹豫地应下,他忽略掉温馨眼里的担忧,淡漠道:“钱已经打到你账上,你可以去确认。” 霍林天立即转头吩咐红发男去查账,很快从银行得到消息,一亿美元已经汇入户头。 霍林天笑着挑下眉,“看来,容少为了美人出手还真是阔绰啊…第一个要求已经完成,那么,接下来轮到第二个。我话说在前头,容少待会儿要是受不了了,就得让你的小女朋友来帮你分担!” 用温馨来威胁他,容离眼神一凛,冰冷的脸孔没有任何表露,冷冷道:“开始吧。” 话音落,这个向来如王者般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男人,众目睽睽之下,就那样屈下膝盖。 他挺直了背脊,即便是跪着的,他的气势,却凌驾所有人之上。 这一跪,震惊了所有人。 为了个小丫头片子,他竟能妥协到如此地步! 眼睁睁看着他为了她,向一群大男人屈膝跪下,温馨感觉自己的心在那瞬间像被人狠狠攥在手里撕扯,痛得她快要不能呼吸。 眼眶酸疼得厉害,温馨喊得嗓音嘶哑,“不要跪他,容离,你起来啊,你起来…” 087对不起 对不起 容离静静看着她,只轻柔地对她说了一句,“闭上眼睛。” “不…!”温馨拼命摇头。 他们情深的一幕,引来霍林天冷嗤,他一扬手,“弟兄们,可千万别跟容少客气!” 大哥命令一下,剩下那五个人每人手里拿着根很粗的棒子,慢慢向容离围过去。 这个男人,可是环宇国际呼风唤雨的执行总裁,跟意大利黑手党教父交好的男人,身份何其尊贵,何其荣耀,在外人眼里,他永远是王者一般的存在。 而眼下呢,还不是落在他们手里,任凭他们处置? 一想到这点,每个人兴奋得双眼发亮。 “容少,得罪了。”第一个站出来的男人摸下鼻子,两手握住木棒,高高举起,再重重落下―― “不要!”亲眼看着容离被打,温馨嗓音凄厉。 背上结结实实挨了那一下,钝痛炸开,容离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黑钻般的眸子直直望着温馨,无声地安慰她。 温馨泪如雨下,嘴里一直喊道:“容离你还手啊,你起来… 不要这样…不要…我求你…” 此时此刻,她彻底忘记他曾经对她的逼迫,忘记他的残忍,忘记他近乎令人窒息的占有欲…她只希望他还手,希望他平安! 容离心间有暖意淌过,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冷沉,“别浪费时间!” 后面的人跃跃欲试,眼睛放光,“我来!” 第二下,第三下…她甚至能清楚听到木棒落在他背上的闷响,一下接一下,沉重得仿佛敲在她心上。 温馨垂下头,眼泪珠扑簌簌往下掉,在地上开出一朵又一朵的水花。 她死死咬住唇,鲜血的味道漫散在嘴里,心间满是悔恨。 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容离何至于任人欺辱! 等最后一个人打完,霍林天吩咐小弟看好温馨,然后他飞快走过去,从一人手里拿过木棒,眼神里充斥着变态般的快意。 “容离,你也有今天!” 这一次,容离再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俊逸的脸庞在灯光映照下,格外苍白,好似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在场的人以为他撑不下去了,他深吸口气,略有缓慢地站起 身,在围观者惊讶的注视下,无所谓地抬手擦下唇角,“第三个条件?” 刚刚他们每个人可都是卯足力气下的狠手,而他却还能以淡然的姿态站在他们面前… 这个男人,到底是有多强悍? 霍林天一群人不禁色变。 “你把这瓶药喝下去。”大哥就是大哥,霍林天很快镇定下来,从衣服兜里掏出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浅蓝色的液体,很漂亮的颜色。 容离伸手接住,直接拧开瓶盖便喝,丝毫没顾忌过是否是致命的毒药。 若非立场敌对,他们真要给他掌声,佩服他的勇气了。 “放了她。”他扔掉空掉的玻璃瓶。 霍林天眸光意味深长,“别急,再等一等。” 大约过去两三分钟,忖着时候差不多够了,霍林天走回温馨身边,再把她拽过去,一把朝容离推过去。 容离全身痛得要命,却还是张开双臂,稳稳接住温馨。 清新的少女芳香盈满怀,容离却倏地拧眉,眼里锋芒如刀。 他抱紧她,轻声安慰:“没事了。” 温馨在他怀里哭得一塌糊涂,“你怎么可以这么傻…呜呜…为什么不还手…为什么要喝那个…万一有毒怎么办,你会死的,会死的!” 她哭得哽咽,容离眼神变得柔软,“不哭了…” “啧,真没想到,冷血无情的容少居然还有这么温柔多情的一面。”霍林天在一旁凉凉讥讽道。 看来,那个人给的消息真是一点没错。 这个温馨,就是容离的弱点。 “容少,好好享受我给你安排的节目吧!”他拍拍手,两个小弟各自拿出一部摄像机,镜头对准容离跟温馨。 容离在那瞬间明白过来他的意图。 该死,竟然对他下那种药,再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强上温馨! 霍林天兴奋地舔舔嘴角,“容少,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刚才那可是黑市上最新的货――冰蓝,按你刚才喝下的量,如果不尽快找个女人,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当然,药性发作起来,人完全跟野兽没两样,你要是担心伤到你的小女朋友,这儿还有一小姑娘,两女生正好一起伺候你。” “齐人之福啊!” “哈哈哈!” 周遭响起一片下流笑声。 温馨听完那些话,感受出男人浑身紧绷,不由得心一紧,她扬起泪湿的眼,“容离…” 她眼里有害怕,有担心,有焦急… 视线深锁着她,容离眼睛蒙上一层血色,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如夜色的瞳孔扩张,那双精致的凤目亮得惊人,使得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妖冶美态。 他目光灼热地盯着她,那样危险的眼神,像极了将要对猎物发动攻击的兽。 心猛地一颤,担心他真的失去理智,温馨脚步往后退了一小步。 看动物世界的时候,被狮子盯上的猎物一旦开始逃跑,狮子会即刻猛扑而上,直至抓住猎物,咬断它的喉咙。 她小小的动作落入他赤红的眼里,他危险地挑了下眉,一把将她抓回来,掐着她胳膊的五指力道沉重得似要陷进她的肉里。 温馨大惊失色,连声音都在颤抖,“容离,不要…” 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如火掠过一般滚烫,他深深望进她眼 底,沉声问:“怕我吗?” 他会这么问,说明他还有理智,温馨眼睫上凝着泪珠,从他眼里她读懂某种信息,关乎于信任。 一抹愧疚油然而生,他能为她如此,她怎能在这时候逃开他? 温馨紧抿了唇,轻轻摇下头,她向他靠近,把脸埋在他宽阔的胸膛。 “对不起,容离。” 高大的身躯明显震动一下,心底有炙热的岩浆在翻滚奔腾,容离双手捧起她的脸,她看到,他眼里有璀璨的华光闪耀,让她记起夜空里绽放出的绚烂烟花。 疯狂的吻,带着血的味道,温馨闭上眼,嘴里一阵苦涩。 088担心你 担心你 等着看好戏的霍林天瞅着两人深吻在一起,他从裤包掏出烟含在嘴里,旁边站着的手下凑过去替他点火。 幽幽吐出一口烟雾,他嘴角慢慢勾出冷笑。 这种新型的致幻剂在黑市上要价极高,只需要小剂量,人的理智会彻底被欲望取代,同样是那个神秘人给他的,作为帮助他的回报,要他把冰蓝给温馨,目的就是要毁掉她。 他没兴趣关心神秘人与温馨有何过节,他唯一在乎的,是如何报复容离。 反正出尔反尔于他而言跟吃饭一样寻常,于是他改变原计划,把冰蓝给了容离。 他刚才所服用的剂量完全超出安全范围,他本就身受重伤,再加上药性发作,今晚上,他必死无疑! 就算他能侥幸留口气,他有的是办法折磨他! 霍林天眯起眼,忍不住大笑起来,裂开的嘴角和脸上的疤痕使得他整张脸扭曲狰狞。 老大带头笑起来,手下们跟着哈哈大笑,睁大眼睛盯着紧紧拥吻的两人,有的还吹起口哨,眼神兴奋得打算观摩一场现场春宫戏。 “快脱衣服啊!” “什么脱啊,直接撕!” “哈哈,待会儿我就把视频放到网上,让全世界的观众来瞧瞧环宇总裁的床戏…” … 正当他们放松警惕,满嘴粗言碎语时,早该被致幻剂麻痹神经的男人忽然扯下一个袖扣,手一扬扔向他们。 这是简尧的最新发明,便携式神经麻醉剂,而且做成袖扣的样式,外人根本猜不到其中门道。 麻醉剂发挥作用毕竟要一段时间,所以容离一直在等机会,直到他有足够把握护住温馨 ,才决定动手。至于解药,在他来之前已经服下,温馨则是在吻她的时候,他喂给她的。 突如其来的一幕逆转,几个男人愣了愣,霍林天最先反应过来,他厉声喝道:“别让他们跑了!” 他话音才落,袖扣落地,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砰”的一声响,接着扬起一阵淡黄色烟雾,极刺鼻的味道迅速在空气中蔓延开。 霍林天骂声该死,从腰间摸出手枪,大概瞄准容离所在的方向,径直开枪。 容离一边忍住欲望的折磨,拉住温馨躲到一块木板后,他把她紧紧护在怀里,“别怕。” 温馨的声音很轻很柔,却有着毋庸置疑的坚定,“有你在,我不怕。” 因为,我相信你。 仓库里一下子陷入混乱,枪声,叫骂声混在一起。 “老大,这烟有毒…” 似乎有重物倒地声响起,夹杂着霍林天愤怒的嘶吼声,“容离,你他妈是男人就出来,别跟老子玩儿阴的!” 仓库的门从外面被人撞开,听脚步声,又有一大批人涌进来。 “哥!温馨!” 温馨眼眸一亮,“容离,是简尧,简尧来救我们了!” “嗯…”容离帮她把手腕上的绳子解开,视线触及到那瓷白肌肤上一圈圈触目惊心的血痕,他眸底燃烧起熊熊怒火。 此时烟雾已经散去,简尧眼尖地发现两人,火车头似的奔过去,双眼如同X光机检查打量着容离,“哥,你怎么样?” “简尧,容…” “我没事。”容离大手把温馨的脑袋按在怀里,轻轻拍了下她的背,然后将她推给简尧,“先带她出去,她手上有伤,给她上点药。” 简尧一愣。 温馨不依,拉住他的袖子,却因为用力过大,手腕疼痛加剧,她闷哼一身。 容离回过身看她。 温馨说话有些费力,“…容离,我朋友也被抓来了,她在那边…” 原来她这么着急,只是为了她的朋友… 容离阖下眼,推开她的手,“何斯会去处理。” 望着他的背影,一如从前的冷漠,温馨知道他是误会了。 简尧走过来,“温馨,走吧。” 温馨视线掠过简尧,对容离的担忧充斥在心间,她急急地一跺脚,又朝男人追过去,“容离!” 他没停下,她就跑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拦下他。 简尧跟何斯他们瞧着,满眼茫然,他们两人是要干嘛? 容离居高临下,“还有事?” 温馨不太敢接近他,小声地道:“容离,你受伤了…我们回去好不好,你需要看医生。” 她满脸泪痕,红红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望着他,眼神温软如水,浸软了他的心,他紧握着 拳头,让声音保持平静,“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说实话温馨不理解男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明明知道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有那什么冰蓝,他居然还有时间跟她废话。 她睁着一双水样眸子瞪他,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大吼:“我担心你!容离,我担心你!” 她嗓音有些哑哑的,在空旷的仓库内,仍是清晰可闻,霎那间,四周寂静无声。 简尧眉梢一挑,兴味飘出,小丫头胆子够大啊,敢跟哥大喊大叫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容离瞳眸愈发深邃,似乎有什么要喷溥而 出。 温馨眼泪珠又滚下来,温热的水滴恰好打在他手背上,容离眸光微滞,一抹无奈滑过,他用指腹擦掉她颊边的泪水,精致的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是第一次,她看见他笑。 如此的,风华绝代。 “我有点事要处理,很快就好。”他不愿她看到,他真正残忍的一面。 温馨脑海里满是他刚才的笑,有点愣神,“可是…” “乖,出去等我。” 见她还坚持,他只好说:“去看看你朋友吧。” “…那好吧,你…小心。” 跟着简尧一路出去,走到门口,温馨回头看了一眼,简尧起码带了几十个人过来,全部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保镖,容离的身影渐渐被他们遮挡住,直到完全消失。 “温馨!”早被何斯救出来的苏依依一看到她,踉跄着跑向她,紧紧抱个满怀,“呜呜…温馨…” 今晚的一系列遭遇简直就是噩梦,后怕在脑中挥退不掉,苏依依哭得几乎要岔气。 简尧有点瞧不下去,伸手要拉开她。 089怎么办 怎么办 温馨摇下头,安慰苏依依道:“依依别哭了,现在我们都安全了。” “嗯…”嘴上这么应着,苏依依又哭了会儿,才渐渐收住。 温馨歉疚道:“依依,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苏依依拿纸擦下眼睛,抽泣,“不怪你的,要追究责任,也是那什么容离的错,是他…” “喂,说什么呢?”一听有人指责容离,简尧眉眼一冷。 他刀片般锋利的视线刮过苏依依的脸,她害怕得抓紧温馨的手。 温馨赶忙从中调和,“简尧你别生气,依依她是被吓到了…” 简尧冷哼,“小妹妹,往后说话,可得动动脑子,别张口就是胡言乱语,小心哪天没了舌头!” 温馨脑袋更痛了,简尧是典型的一根筋,她只好开导苏依依,“依依,简尧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这人是刀子嘴豆腐心,没恶意的。” 苏依依瞥一眼冷面神,表示怀疑。 温馨又道:“今天真的很对不起,现在也很晚了,你先回家吧,免得叔叔阿姨担心。” “那你呢?” “我要等容离出来。” “你还要跟他在一起啊?”苏依依大叫。 又招来简尧一个危险的冷眼。 温馨说:“依依你先回去吧。” 知道简尧对苏依依有敌意,温馨便跟程越说:“程越,麻烦你安排人送我朋友回去吧。” 程越永远是面无表情的,“好的,温小姐。” 送走苏依依,温馨跟着简尧上车,他给她手腕上药。温馨始终担心容离,于是把刚才发生过的事全部告诉简尧。 “哥真是…他不要命了么!”简尧十分恼火地搓下头发。 “简尧,那个…冰蓝,真的,很危险吗?” 简尧气呼呼地道:“当然,搞不好就会弄出人命的!” 温馨唇瓣紧抿,眼眸移向仓库那边。 然后,她听到简尧低低地说了一句:“哥对你,真的很不一样。” 霍林天一伙人跪在灰尘扑扑的地上,狼狈至极。 容离手里拿了根钢管,他站在他们跟前,高傲如帝王,“你们谁碰过她?” 他语气淡淡的,不辨喜怒,可他们真真切切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鸷暴戾,整个空间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压抑,那种感觉,好似有一双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喉咙,费力呼吸进肺里的空气,冷得刺骨。 “说!”等不到答案,男人更加暴躁,一声低吼,连空气都跟着震动。 霍林天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容离,我们可都碰过你的心上人!” 容离瞳孔猛地一紧。 “还真别说,你眼光确实挺好,那小姑娘的皮肤啊,比我上过的任何女人都滑…”他激动地讲述着,旁边的小弟听得浑身打颤。 容离的脸色太恐怖了,也许下一秒就会大开杀戒。 老大是气疯了,巴不得死么! “对了,我还录了视频,你要不要欣赏一下…” “闭嘴!”容离额头青筋暴起,双目染上嗜血,他一脚踢中 霍林天心口。 灌注男人满腔怒火的力道,霍林天猛然倒地,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 容离眼神狠戾如狼,“按住他的手!” 两名保镖把霍林天拖回来,让他跪在桌边,双手按在桌面上。 霍林天咳得出血,表情疯狂,“哈哈,容离,就算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事实!你的心肝宝贝已经成了破鞋一只!” 落到敌人手中,不怕死,怕的是生不如死,这个男人手段有多狠,他早亲眼见识过,霍林天是故意激怒容离。 只是,他低估了容离。 在他以为自己马上可以解脱时,哪知,容离却忽然道:“想死,可没难么容易。” 霍林天双眼瞬间瞪大,而在下一刻,腕骨被敲碎的痛,撕心裂肺也不为过。 即使在外面的温馨也隐隐听到惨叫声,她眉心蹙得更紧。 容离要做什么,她大概猜到了。 跟在容离身边做事也好些年,何斯头一回看到自家老板露出如此暴戾的一面,生生把霍林天两只手的骨头打得粉碎,血肉 模糊的,饶是他瞧着,都有点作呕的冲动。 看来,温小姐在老板心中,果然非同一般。 到最后,霍林天奄奄一息,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了,他的那几个手下亲眼见证老大的凄惨下场,甚至有吓得尿裤子的。 “容少饶命啊!” “容少饶命!” “我也只是替大哥办事的…” “老大他全是胡说的,我们没动过温小姐,没有啊!” “我没碰过温小姐,是他,他绑架温小姐回来的。” 生死面前,再铁的兄弟情也可以抛弃。 容离丢开染血的钢管,何斯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容离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直到把手上的血迹全部擦干净,他冷声向何斯吩咐:“处理干净。” “是,容少。” 仓库里,再次响起惨烈的求饶声。 交代完后,容离快步往外走,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方才他能凭着过人的意志力强撑住,但随着身体对冰蓝的吸收,血液里的浓度持续上升,已经超出他能掌控的范围。 温馨一直盯着门口,当看到容离出来,她打开车门,急急忙忙跑向他,“容离…” 容离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悄悄攥起拳头,在她快要跑到他跟前时,他只说:“回去了。” 这时候,他绝对不能够靠近她。 淡淡的一句话落入耳朵里,看着他行色匆匆,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向另外一辆车,温馨不由得一怔。 容离一上车,没有招呼她过去,车子直接开走了。 温馨心上一凉。 眼见她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发愣,简尧跳下去,边拽着她往回走,边斥道:“还不赶紧去回去在这儿杵着干嘛,你想被冻死?” 温馨双腿沉重,木楞地任由他拉着,脑海里,满是男人离去的画面。 容离他怎么了? 敏锐的察觉出她的小心思,他一叹气,使劲戳下她脑袋,“笨蛋啊,哥他喝了冰蓝,这时候,他能挨着你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 她忙拉着简尧问:“那要怎么办?” 090不走 不走 简尧一摊手,“凉拌!” 别墅。 一进屋,乔婶便说:“简少爷,少爷让你去他房里。” 简尧神情凝重,“我知道。” 温馨要跟上。 乔婶拦住她,“温馨啊,少爷说了,今晚上你就住客房。” 记起简尧之前的话,温馨明白容离是在为她考虑,她两只手紧握着。 简尧安慰她:“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在确定容离平安无事前,她哪里能够睡得着。 温馨在楼下客厅等候消息,乔婶要陪她一起,温馨叫她先去睡觉。 十来分钟后,护送苏依依回家的程越来了,“温小姐,你的朋友已经回家了,事情经过我向她父母解释过,该付的赔偿也都付了。” 说是精神损失费,封口费更为贴切。 温馨勉强弯下唇角,“谢谢你。” “容少现在情况如何?” “还不清楚,简尧还没下来。”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大约又过去十多分钟,简尧终于下楼来,温馨一个箭步冲上去,差点撞上他,“容离他怎么样了?” 简尧的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阴郁,“我给他打了两针,没多大用。” 冰蓝是经过高纯度提炼的,比起简尧过去的研究加入有新成分,他的解药,根本没多大作用。 “那…那有没有别的药可以帮他,或者,去医院?” “都没用!”简尧一声怒吼,他瞪着温馨,哪里还有平日里的亲切。 温馨被他一吼,眼里泛起泪光。 简尧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又担心着容离的安危,他烦躁地一抓头发,“哥也真是的,明知冰蓝药性凶险,怕伤到你,坚决不肯碰你!又不肯找其他女人,非要一个人死扛!” 在他心里,容离永远排在第一位。 他为了救温馨中了冰蓝的毒,所以简尧自然把错转嫁到温馨身上。 程越问:“冰蓝没有专门的解药?” “没有。” “那要不然…” “我去!” 简尧眉心一舒,继而又皱起折痕,“哥不会同意的。” 温馨只是坚定地对他道:“容离他会没事的。” 话说完,她一路小跑着上了二楼,望着她纤细的背影,简尧眼里有抹复杂滑过。 轻轻推开房门,卧室里静悄悄的,没看到他人,温馨听到卫生间有水声。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温馨有一瞬间的迟疑,她闭了闭眼,把门打开,走进去,一眼看到 在淋浴间冲冷水澡的男人。 “…容离。” 背后传来的女声令他猛地一僵,凤眸里的欲念如笼中困兽,即将冲破牢笼。容离浑身肌肉绷得如坚硬石块,他仍然背对着她,声音异常暗哑,“出去!” 冰冷的水汽冻得她一哆嗦,肌肤上泛起小疙瘩,她穿着衣服尚觉得冷,他却淋着冷水… 温馨眼睛又起了水雾,她缓缓向他走过去,“我要留下来!” 容离猛地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瞪她,咬牙道:“滚出去!” 温馨扬起的下巴绷得紧紧的,“我不走!” 小丫头的执拗,把容离逼到悬崖边上,却仍是担心她会淋到冷水,他把水关掉,一把抹掉脸上的水,他缓下语气,“听话,快出去。” “我不走!”温馨坚持到底。 离他一步之遥,她掐着手心,鼓起勇气说:“容离,你要我吧。” 容离双目豁然一怔。 该死的,她知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 话都已经出口,接下来,温馨更是大胆的扑过去抱住容离。 他眼里闪过纠结,一狠心,抬手推开她,结果力道没控制好,温馨跌倒在地,脑袋磕到 洗手台,他甚至听到声响。 容离自责,慌忙蹲下身,“怎么样了?” 脑袋肯定是痛的,比起他承受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温馨顺势扑到他身上,丝毫不介意他的衣服全湿透了,两手死死抱住他,“容离,你不需要顾及我,我没关系的。” 娇软在怀,血管几乎要爆炸,容离快崩溃了,“温馨,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 小小的手贴上他英俊的脸,凝视着他狼样光芒盈盈的眼眸,温馨心如擂鼓,她坐直身,轻吻着他的唇,柔声道:“容离,你要我吧。” ――你要我吧。 如魔咒,召唤出男人身体里的猛兽。 温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床上不见容离。 “嘶…”她轻轻动一下,身体跟车碾过似的,痛得她眉心紧拧,缓口气,她慢慢坐起身。 一室的凌乱,温馨一张俏脸红了个透,她拍拍滚烫的脸颊,碎碎念,“不准再想不准再想!” 撑着酸软的身子,慢腾腾下了床,她去卫生间洗个热水澡。 心里挂念着容离,她头发吹得半干,换件衣服就跑下楼。 “乔婶,容离他出去了吗?” 乔婶在厨房给她准备吃的,“嗯,少爷是要中午那会儿走的,可能十一点多的时候吧。” 虽然她不知道时间,却能肯定,容离很晚才睡的。 他背上有伤,又折腾了那么久,怎么都多休息一会儿呢,疑惑着,温馨问:“那他有说去哪儿吗?” “这个少爷有交代过。”乔婶把热牛奶端给她,“是去英国,简少爷跟着一起走的。” 温馨手一滞,“他去英国了?” 英国,楚萱就是在英国,一想到她,温馨心里有些堵。 “是呀,而且走得挺急的呢。” “不过少爷说了,如果快的话,明天会回来。”乔婶又道。 温馨瞅着她,“真的?” 乔婶笑笑,“反正少爷临走前是这么讲的。” 她略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 “少爷还留话,要你在他回来之前,不许出门,就在家休息。” 填饱肚子,在客厅里跟乔婶聊会儿天,没多久天又黑了。 温馨回房后,给苏依依打了个电话,询问她的情况。苏依依精神欠佳,简单说了几句,就挂电话去睡觉了。 她上厕所回来,听到手机在响,下意识以为是容离,她急急忙忙跑过去,腿上的酸软尚未恢复,她险些跌个跟头。 找到手机,一瞧来电显示,她眸中的光芒明显黯淡下去,“喂,爸爸。” “温馨啊,明天元旦节,你回家吗?” 091自由 自由 “我…我就留在容离这儿。” 温延军哦了一声,“那你注意保暖,最近又降温了,出门多穿些衣服。” “嗯,我会的。”温馨说,“爸爸你也是,还有,少喝酒,记得按时吃降压药。” 一个人太过冷清,她把电视打开,今晚好几个电视台举办有跨年晚会,她随便选一个,开始整理屋子,要换洗的放到洗衣篮,被容离撕坏的衣服只能扔掉。 需要她收拾的其实也就那几件衣物,长夜漫漫,孤枕难眠,跨年晚会实在没有吸引力,她干脆关掉电视,找出耳机,听音乐。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了。 月落日升。 新的一天到来,新的一年也正式拉开帷幕。 温馨的元旦节很简单,老老实实呆在别墅,中午跟乔婶学包饺子。 五点过那会儿她隐约听到外面有汽车的声音,乔婶说:“肯定是少爷回来了。” 温馨眼睛一亮,十分积极,“我去看看。” 她蹭蹭蹭跑到门口,门一打开,熟悉的脸,他却不是她等的人,喜悦在她眼里凝结成冰晶。 何斯微微一笑,“温小姐。” 温馨点点头,眼睛在庭院里寻找,“容离呢,他没回来吗?” 将她的急切尽收眼底,何斯脸上公式化的微笑有一刹那的僵硬,“容少人还在英国。” “…哦,这样啊。”她难掩失落。 何斯斟酌着用词,略一沉吟,他说:“温小姐,我是来送你回家的。” 温馨怔愣,“什么?” “以后你不用再来这里了。” 他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 她恍然如遭雷击,脑海一片空白,唇瓣失去血色,像凋零的玫瑰花,“不用再回来?” “是。”虽然于心不忍,何斯直言相告,“容少要我转告你,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你自由了―― 也就意味着,他们之间结束了。 打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们迟早有一天会分开,曾经她也期盼着离开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突然。 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他向她宣告结束! 脚下忽然一阵虚软,温馨几乎站不住,何斯眼疾手快扶了她一下,他看到,温馨的眼眶红了。 轻轻推开他的手,极力忍住落泪的冲动,温馨苍白的小脸硬挤出一个笑,“那麻烦你等一下,我有些东西要拿…是我自己的东西…” “嗯,不急,你慢慢收拾。” 她转身,狼狈地落荒而逃。 一回屋,温馨快步走进衣帽间。她从十月底几乎没回过家,所有冬天的衣物都是容离给她新置办的,温馨从衣柜里找出一套自己带来的衣服,然后换上。 落地镜里,映照出少女曼妙有致的身体,如上等雪玉的肌肤上,男人留下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她大胆向他奉上自己的那个夜晚距离今天,不过才两天而已。 怔怔凝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抬手顺着那些痕迹一一抚过,眼泪倏地滑落,啪嗒啪嗒跌在干净的地板上。 偌大的衣柜里,他的衣服占据绝大部分空间,看着他的衣服,温馨脸上的泪水越淌越多。 “别哭了,别哭了…” 她一手抹去眼泪,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 离开是注定的,是她太傻,是她太笨,容离对她好,宠着她,所以她忘记自己的身份,竟然生出不该有的期待! 温馨啊温馨,你真的太傻太傻了! 在别墅住了有好几个月,她的课本几乎都带到容离这里,除此之外还有些日用品。温馨找出个大袋子,把属于她的东西和着眼泪一股脑全部装进去。 她看到手腕上的手环,曾经她很中意,她还记得容离说过,要她一直戴着… “温馨,你还在犯什么傻!”镜子里的人眼眶通红,她苦笑着自嘲道。 她把手环取下来放在床头柜上,连同手机一起,还有他送她的ANGEL。 既然要走,要走得有尊严,若是带着他买的东西离开,那她和他,真的只能算作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 这几个月的生活无法从她的记忆里磨灭掉,那至少让她保留 些美好的记忆。 用最快的速度装好行李,确定没有遗落,也没有带走任何不属于她的东西,温馨提起行李,因为装了好几本书,很沉,沉重得她举步维艰! 看到她提着行李下来,发现她穿得极为单薄,乔婶心疼道:“温馨你怎么穿这么少啊,会感冒的呀!” “没关系的。”她使劲眨眨眼,憋回眼里充盈的泪水,笑容苍白,话一出口,已经哽咽,“乔婶,刚才我换下来的衣服…麻烦你洗一下吧。” 何斯把温馨要走的消息告诉了乔婶,她是挺喜欢温馨的,突然间要离开,心里极为不舍,温馨故作坚强的模样更令乔婶一阵难过,乔婶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轻轻叹声气,“…好。” “那我走了,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乔婶,再见。” 乔婶眼睛有点酸涩,“我帮你提行李吧。” 温馨坚持自己拿,“外面冷,你就别出去了。” “我东西都收拾好了,走吧。”温馨对何斯说。 何斯颔首。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暗无星辰,寒风肆虐,吹得她脸颊刀剐般生疼。 本就纤细的身板儿仅穿着一身单薄秋装,何斯瞧着,觉得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他看不过去,要帮她拿行李,温馨婉言谢绝。 一上车,温馨缩在后座瑟瑟发抖,白皙的脸蛋冻得有些紫,何斯把车内空调温度升高,想了想,他又脱下外套递给温馨。 “温小姐,先穿着吧。” 目光凝在他黑色风衣上,跟容离那件款式很相似,他去接她那晚的景象清晰地闪回眼前,仿佛就在昨日。 当时的温柔呵护,今日的分道扬镳,温馨垂下眼,泪水滑落眼眶。 “谢谢,不用。” 她很倔强,何斯没再勉强。 车子驶离别墅,那栋华丽的建筑物渐渐落在后面,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跟他再没有任何牵扯! 目光掠过后视镜,蜷缩在车厢后座的少女低垂着头,锦缎般的秀发垂下来遮掩住她的面容,单薄的肩膀颤动着,何斯知道,温馨在哭。 092不该 不该 他微微皱起眉,眼睛转向窗外。 当容离通知他送温馨离开时,他同样吃了一惊,老板有多重视温馨,这些年他跟在他身边,看得一清二楚。 可为什么突然间,老板要终止这段关系? “温小姐,到了。”何斯提醒道。 温馨猛地一惊,眼睛瞥向外面,熟悉的景象,果然到她家楼下了。 她捏紧行李袋的袋子,犹豫再三,下车前,还是问了,“何斯,容离…容离他的伤,好些了吗?” 何斯微愣,笑了下,“已经没有大碍,温小姐放心。” “是么,那就好…”她喃喃道。 他平安无事,那就好。 他们就算互不相欠了吧。 何斯先前通知过温延军今天送温馨回来,温馨一下车,便看到在楼下等她的温延军。她跟何斯道了谢,没再让他送。 等她跟着温延军进去之后,何斯拿出手机向容离汇报。 “容少,温小姐已经到家了。” 电话那端,隔了很长时间才响起容离的声音,异常低沉,只 有一句。 “我知道了。” 坐在浴缸里,热水将她包围,温暖慢慢渗入毛孔,瓷白的肌肤渐染上晶莹粉色。温馨双手抱膝,眼泪如断线珍珠,淌了一脸。 她告诉自己别再去想容离,从今天起要忘掉他。 可是,她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只要一静下来,她的脑海里全部是跟他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刚开始跟在他在一起时,她总战战兢兢的,生怕会惹怒他。 然而一天天相处下来,她以为是冷血恶魔的男人却给了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她迷失在他偶尔展露的柔情里,越来越依赖他。 每次一想到他,心里总是暖融融的,那种心情,就像跟陆文佑交往时一样,但又有些她也说不明白的悸动。 她会向他撒娇,期盼他的目光能落在她身上,得到他的一句肯定,她会傻傻地高兴半天… 她从未怀疑过,这个男人是真心待她。 他对她的好,甚至超过她身边任何人! 在她身陷险境时,他总会出现在她面前,就像童话里王子拯救公主。为了她,他可以放下高贵的身份,放下男人的骄傲, 向人下跪;为了她,他毫不犹豫地喝下冰蓝,甚至不曾担心过那是否是致命毒药;为了她,即使会有生命危险,他也强撑着不碰她… 他曾经不止一次告诉她:你是我的,只能属于我。 他也曾经要求她:你是我的,你的眼里,心里,只能有我。 而她呢,贪恋他的温柔,贪恋他给与的保护,渐渐地,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地深陷其中,竟然忘记她和他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 她猛然醒悟,原来是她忘记了,当初她问他要留在他身边多久,他的回答是:没有我的允许,你永远不许离开。 他只说,没他的允许,她不能够离开。 他没有说,会留下她一辈子。 他是这场交易的主导者,何时结束由他说了算。 当他喊停时,她就该离开他的世界,从此以后,再无瓜葛! 可,容离,既然你只是玩玩而已,你何必要对我这么好呢? 你不该维护我。 你不该关心我。 你不该纵容我。 你不该把ANGEL送给我。 你不该让我以为你在乎我。 你不该… 如果你对我差一点,态度恶劣一点,也许我就不会这么难受了吧? 你可以潇洒地说结束,我却做不到! 如果你知道的话,一定会瞧不起我对不对。你是那么出色的男人,而我,一无所有,竟然还痴心妄想,留恋着过去! 泪水越来越多,眼前一片模糊,她再也强撑不下去,把脸埋在双臂间,失声大哭起来。 容离! 容离! 为什么离开前,你都不愿再见我一面? 午夜十二点,马车变回南瓜,车夫和马匹变回老鼠,华丽的裙子变回旧衣服,灰姑娘的梦,醒了! 翌日,温馨一直没出房间,温延军去看过她。 昨晚上她回来时眼睛是又红又肿,温延军是过来人,稍稍动脑就明白过来女儿伤心的原因。 她会对容离不舍,这点多少让温延军意外。旁观者清,他看得出来,女儿是动真感情了,可那个男人…他们,根本没有可能! 温延军心疼女儿,也极度愧疚,若非为了他,温馨岂会跟容离扯上关系。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他也 不懂得如何安慰,就任由她一个人躲在屋里。 感情的事,只有自己放下。 直到太阳落山,他下班回家还没看到温馨人影,一问苏琴,苏琴说一整天没瞧见人影,温延军意识到出事儿了,赶忙去温馨房间。 苏琴见状在一旁冷嘲,被男人抛弃而已,她难道会自杀么? 温馨生病了,高烧,温延军接连叫好几声都没反应,慌忙把人抱起来送去医院,正好遇上回家的温泽宇,他跟着一起去医院。 到了急诊科,值班医生马上给温馨做了检查,她是高烧并且引发肺炎,若是发现得再晚些,便会有生命危险。 温延军一阵自责,她早上说头疼不想起床,他没放在心上,结果,她竟然病得这么严重! 说到底,都是他害了她啊! 温馨的病需要住院,温延军本来要留下来,温泽宇劝他回去,他留在这儿就好,云婶随后也来了,温延军身体也不好,就先回家了。 病房里,温泽宇搬来椅子,坐在床前,眸光深凝着病床上的温馨。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才七岁,怯生生地躲在温延军身后,睁着一双水样的眼睛看着他。 在温延军替她介绍完新的家庭成员后,她终于叫他一声,“哥哥。” 从那天起,他多了一个妹妹。 温泽宇也说不上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温馨的,每天处在同一屋檐下,对她的感情如一颗小小的种子,在他未曾觉察的情形下,悄悄在心底萌发。 直到有一天,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少女柔滑的肌肤,温暖的体温令他如触电一般,心脏咚咚狂跳,他猛地意识到,原来,她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位置。 093他的喜欢 他的喜欢 尽管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可这份爱慕,仍然是不伦之恋! 害怕被人发现他对温馨的感情,更害怕温馨知道后会因此而反感他,温泽宇困惑过,苦恼过,挣扎过。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生很多,他曾交过一个女朋友,他想,这样或许能够忘掉温馨。 然而,每次跟那个女生在一起,他总是会不自觉地把她想象成温馨,想象她温柔地叫他的名字,对着他笑,主动挽着他的手臂… “我发现,你女朋友跟你妹妹温馨长得有点像。” 好哥们儿的一句话,点醒了他。 原来,他始终放不下她,就连女朋友,都是按着她的模样选的。 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心,温泽宇没有再纠结。 他喜欢她。 真心的喜欢。 每个人喜欢的方式不同,而他选择的,是默默守护,把对她的心意,放在心底最深处珍藏。 只要每天能看到她,能跟她说上几句话,能看到她一个浅浅的微笑,那就足够了。 可偏偏,那个男人出现了。 得知她跟了容离那晚,他在酒吧喝得烂醉,可即使醉了,他脑海里仍然有个声音在说:“她是别人的了,她是别人的了…” 因为容离肯出面,父亲平安出狱,家里的危机解除,公司业绩蒸蒸日上,而她回家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温琦联合外人陷害她,温延军气得打了温琦,他的亲妹妹,苏琴哭闹着求情,而他始终冷眼旁观,温琦她是自作自受。 她去登山扭伤脚,他担心她,可是她在容离那里,他根本没机会见到她,只能从温延军口里听到些零星消息。 后来,他终于有机会见到她,温延军晕倒住院,她匆匆赶来,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脚步不太稳。没留一会儿,她又要走了,他终是没忍住,问她有没有回学校上课,其实,他有太多太多话想跟她讲,却只能放在心里。 他主动提出送她,结果有人陪她一同来的医院,那个年轻男子应该是容离的人,看着他的目光带着轻蔑,温馨说,她跟他一起走。 再往后,就是姑妈来家里,他听温延军说温馨下午会回家。 他很想抛下工作回家去,可又怕表现得太明显,在办公室里,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快要下班时,他的耐心也全部消耗完。 进家门前,他刻意整理下着装,平复下内心的激动,这才进屋。 家里很热闹,她牵着夏雨夏雪下楼来,两小孩子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逗得她娇笑连连,清澈的大眼里,有着最迷人的光芒。 她看到他,笑着和他打招呼,“大哥回来啦。” 他的心在那一刻,流淌过甜蜜的暖流,嘴上只是淡淡地回道:“嗯,听爸说你今天有考试,考得如何?” “还不错。”她眉梢轻扬,飞过一抹自信。 “姐姐会考满分的!”夏雨插嘴道,她便又逗小孩子去了,他后面的话,只能咽回肚子里。 饭桌上姑妈又提起女朋友的问题,他敷衍应答。 他心里只有她,哪里又容得下其他女人? 她也被问起有无男朋友,她说没有,夏雨兄妹俩却爆料她有,而且刚刚才通过电话,说她一会儿笑,一会儿摇头的。 他看了眼她,她的脸很红。 他反应过来,那个人肯定是容离。 以为她会在家住一晚,谁知,她行色匆匆地跑出来,连鞋都顾不上换。 她说:“容离来了,我出去一下…” 原来,她这么着急,是为了去见他。 关门声拉回他的思绪,他走到阳台上,果然看到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一抹人影站在大雪中。 过了会儿,他看到她跑向他,并且主动抱着他。 他们,已经如此亲密了么? 再然后,他看到他们在雪中拥吻,看到她跟着他上车离去。 那一晚,他的心里同样下了场大雪,凉彻心扉。 可是五天后,她回家了,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裳。 温延军说,她跟容离,往后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虽然疑惑他们突然分手,他心里却是高兴的。 往后的日子,他又能够每天见到她了… 云婶上了年纪,熬不得夜,温泽宇让她去家属陪护房休息,他在病房里守着。 温馨还在昏迷中,白皙的脸颊由于高烧而泛红,她静静躺着,如同童话里的睡美人。 深深凝视着她恬静的容颜,温泽宇眼中盛着温润如水的柔情。 她还在输液,插着针头的左手冰凉冰凉的,温泽宇眉间掠过迟疑,最终,他轻轻抬起她的手,放到他手心里,小心翼翼地握住,希望能让她的手暖和一些。 或许是感受暖意,她的手指动了动,温泽宇以为她醒了,赶紧撤回手,轻声叫她:“温馨?” 她没睁眼,浓密的睫毛轻颤着,之后不再有动静。 又再等了会儿,他又才握住她的手,却听到她低低的喃呢。 “容离,容离…” 他猛地抬头,看到她的眼角,滚落下一滴眼泪。 容离回别墅已经是凌晨时分。 乔婶听到声响从房里出来,见是容离,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温馨,这屋里没了她,又变回以前的冷清。 她走过去,“少爷。” 容离微微颔首。 简尧提着一个行李箱走在后面,他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一个极漂亮的女人,乔婶没见 过她。 他们进屋来,简尧在客厅里搜寻一圈,跟乔婶打趣道:“温馨那小丫头又是很早就睡了吧?” 其余人面色一变。 乔婶偷偷瞥眼容离,小声地说:“温馨她已经走了。” 简尧一愣,眼睛眨了两下,他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说错话了,他抬手敲下脑袋,打着哈哈:“瞧我这记性…,人老啦…” 容离眼眸深邃,没有一丝波动,他语气淡淡地跟乔婶吩咐:“她姓楚,暂时会住在这里 ,你帮她安排个房间。” 乔婶心里猜测着这位小姐跟容离的关系,应道:“好。” 楚萱微微笑着,形容略有憔悴,不过没减损她半分美丽,“容离,谢谢你。” 这声谢谢包含的意义,她懂,他亦懂。 094放下 放下 眸光微滞了滞,容离神色掺杂进一抹复杂,“去休息吧。” 乔婶替楚萱带路,“楚小姐,这边请。” 楚萱浅笑,“容离,晚安,简尧,晚安。” 简尧回了句晚安。 她跟着乔婶去客房,边走边聊,“乔婶,你叫我楚萱就好…” 容离上楼回房,看着他的背影,简尧犹豫再三,叫住他,容色正经地问:“哥,你真的决定这么做?” “嗯。” “那你要放下温馨了?” 前面那抹身影蓦地一僵,他停在楼梯口,由于是背对着,简尧无法得知他此刻的神情。 眸光里有着激烈的挣扎,最终归于平静,他冷冷道:“以后,别再提她的名字。” 他这么要求简尧,可在推门而入那一瞬间,他仍习惯性地往床的方向看去。 深黑色的真丝被铺的整整齐齐,连丝皱褶都没有,一如从前 。 再没有人柔柔叫着他的名字,向他微笑,跟他说:“你回来啦。” 习惯,总在不知不觉中养成,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改不了,戒不掉。 容离眸色沉沉,笼着一层迷雾,幽深难懂。 目光掠过床头柜上的几样东西,他走近一看,是装着定位仪的手环,还有她的手机,还有那条他亲手打造,送给她的ANGEL…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转身走进衣帽间。 一打开衣柜门,正如他的猜测,挂在里面的衣服,全是他给她买的,有很多甚至连吊牌还没剪,而她经常穿的那几件,全部没了踪影。 她走了,走得干干净净! 容离立在原地良久,最终,把她用的衣柜关上,被主人遗弃的衣服们只能重归黑暗。 经过抗生素治疗,温馨身上的热度降下去,肺炎也得到控制。按照医嘱,她要继续留院观察,同时要输液,以免病情反复 。 她醒来后就一直沉默,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发呆,问她哪里不舒服,她的回答永远是同一句。 “我没事。” 下午,苏依依到医院来看她。 “温馨,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都没接呢?幸好我记了你家的座机号,不然都不知道你住院了。” 温馨眼睫颤了下,由于感冒的缘故,她声音几分嘶哑,“…手机丢了。” 苏依依低头削着苹果,惊讶道:“啊?你可真够倒霉的,才换没多久,又没了。” 她涩然一笑,“是啊…” “你得在医院住多久啊?明天有科考试呢。” “只要今晚上不发烧,明天可以出院,上午的考试能够赶上。” 苏依依把苹果递给她,温馨没胃口,她只好自己解决,“能去考试就行,我听说缓考特别麻烦。” “嗯…” “对了温馨。”苏依依记起先前要问的话,“我问你啊,那 个容离,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那晚程越送她回家,给了她父母一张五十万的支票,说是对她受到的伤害表示歉意,当做她的精神损失费。 如此大手笔,苏依依一家人当时都愣住了。 再次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压在心底的酸涩霎那间翻涌而上,眼泪无法抑制地流淌出,温馨呼吸有些急促,她一手紧紧捂着心口,脸上那点血色迅速褪去,白如窗外的落雪。 她的变化吓懵了苏依依,她慌乱地手足无措,“温馨,你怎么了啊?你是不是哪里痛?我…我去叫医生,你等着…” 她作势要去叫人,刚一转身,手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 “温馨…”她看着泪流满面的她,不知如何是好。 温馨紧抓住苏依依的手,泪水全部落在纯白的医用被子上,她哽咽得字不成句,“依依…怎么办…我…我舍不得…我舍不得他…” 她知道自己没出息,可是,她管不住自己的心! 她想他,此时此刻,她真的好想他! 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亦是唯一的,容离在她的生命中,有着最特殊的意义。 更何况她的心已经慢慢地习惯他,接受他,依赖他,叫她如 何能割舍下! 怔愣过后,苏依依大概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动了动唇,咽下到嘴边的话。她坐到床上,揽过温馨颤抖的肩膀,让她靠在她身上,无声的陪伴,胜过任何安慰的言语。 门外,特地给温馨送鸡汤的温泽宇听到病房里少女的痛哭声,举起来要敲门的手僵滞住,温润的眸底划过一抹痛色。 离开容离,她就这么难受么? 云婶帮温馨拿药回来,发现温泽宇提着保温盒站在门口,她疑惑地问:“大少爷,你怎么在外面站着呀?” 温泽宇微惊,慌忙敛起心绪,他交待云婶,“等温馨的同学走了你再进去,还有,什么都别问她…她心情不好。” 从他手里接过保温盒,云婶听得有点迷糊,嘴上应着,“我知道。” “公司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你好好照顾她。” 云婶点头,“我会的。” 温泽宇最终连病房也没进。 他走后,云婶才留意到病房里的哭声,她皱了下眉。 这次温馨回来整个人明显变了,仿佛遭受什么打击,眼睛总是红红的,很伤心的样子。 对于温馨长时间不回家,温延军只说是在亲戚家,她一外人也不好再细问。如今看着温馨,云婶心中有另外的猜测,只是不方便问而已。 苏琴母女一向刻薄强势,温延军耳根子软,对温馨也不敢太好,温泽宇是不冷不热,勉强说得过去。 生在这样一个家庭,云婶瞧着也觉得温馨有点可怜。 温馨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在她眼里,跟她女儿无异,云婶瞧着她一直情绪低落,总归不是个办法。 晚上的时候,温馨又说吃不下东西,云婶犹豫一阵,语重心长地劝她:“人这辈子,总有很多坎坷,可不管有多困难,日子总得继续过下去。温馨,你还年轻,往后的路还长,有些东西,你得学会放下。” 你得学会放下。 苏依依也说:你们的差距太大,容离他根本不适合你。温馨,你就把他忘了吧。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哭,不想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不想家人为她担心。 只是…一切早已超出她能够承受的范围。 095原来 原来 一晚上的失眠,本就重感冒未愈的温馨更显得憔悴,早上八点医生来查房,建议她继续住院。 温馨本打算回家,温延军没同意,让她考完试就回医院来。温馨只能接受。 “…如果觉得身体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别硬撑知道吗?”临下车前,温延军细心叮嘱。他愧疚女儿太多,看着她郁郁寡欢,他心里跟着难受。 温馨话音轻飘飘的,“我知道,爸爸,你不用担心,等会儿考完试我自己回医院就行。” “好。” 学校门口有一家报亭,此时围了不少学生,两女生手里拿着份报纸经过温馨身旁,她听见她们感叹着,“这男人长得可真帅啊,太有范儿了!” “可不是,我看娱乐圈都没哪个男明星比得过他!” “这女的也不错嘛,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的,家世还那么好。” “这才是真正的王子与公主…” 温馨抬起头,发现她们手里拿着份报纸,从她的角度看不真切,隐约可见报纸上刊登了一幅照片,有一男一女。 也许又是谁谁谁跟谁谁谁在一起吧。 考试是九点开始,她八点五十达到教室,大家都按规定位置坐好,苏依依恰好排在她前面。 “今天好些了没?” 温馨从包里拿出笔,微微勾起唇,“嗯,好多了,放心吧。” 苏依依点点头,她抿唇,欲言又止的模样,温馨察觉出她的异常,问:“依依,你还有什么事吗?” “啊…哦,没什么没什么。”她摆下手,一笑,“我就是看到你脸色不太好…下午你会去输液吧?我陪你去好了。” 温馨不疑有他,“好。” 试卷发下来,密密麻麻的小黑体字,看得她脑袋胀痛。按以往的速度,一个小时就能做完题,结果这次,她是最后一个交卷的。 “现在十一点,不早不晚的,先去吃饭再去医院吧?”苏依依建议。 “可以。” 走到楼梯口,遇上几个聊八卦的女生,围绕的仍然是报纸上刊登的某对新曝光恋情的金童玉女。 余光掠过那份报纸,苏依依眉心一紧,她挽着温馨,快步走,“一说吃的我就肚子饿,走快点吧,我想去吃过桥米线,那 家店生意超好,去晚了可没位子了。” 她心里盘算着赶紧把温馨拉开,免得她听到不该听到的消息。 结果,上天却偏喜欢跟人背道而驰。 只听一人道:“…容离,楚萱,一个是集团总裁,一个是名门千金,绝对的门当户对嘛,他们要不在一起,那可真可惜了…” 温馨脚步一滞。 这一次,她终于看清楚那张照片。 照片应该是偷拍的,在宁城某家高级私立医院门口,容离单手搂着楚萱,他脸上没有显露任何情绪。 跟他生活几个月之久,她知道容离不是随随便便跟异性有近距离接触的男人,他的私生活非常单纯。然而正因为如此,他和楚萱不仅一同出现在公共场合,单看两人亲昵的姿态,他们的关系,昭然若揭。 温馨猛然捏紧手指,眼睛有些酸疼。 原来,他已经回来了。 原来,他是和楚萱在一起了。 原来,他真的舍弃她了。 原来… 苏依依暗骂声聊八卦的挨千刀,忐忑地瞅眼温馨,发现她脸 色比来时更加苍白,不由心紧,“那个…温馨…” “我们走吧。”在苏依依不知如何是好时,温馨吸吸鼻子,然后微微一笑,仿佛刚才的黯然只是苏依依眼花的错觉。 苏依依愣愣点下头,“哦…走吧。” 她又偷偷观察温馨的神色,确定没有一丝一毫伤心的成分,照理说她能看开最好不过,苏依依却隐隐不安。 昨天下午她哭到崩溃的画面依然清晰留在她脑海里,明明伤心到极致,怎么可能突然间释怀? 今天是个晴好的天,万里无云,阳光暖暖照拂,她的思绪无论如何跳脱不开方才看到的照片。 前天,他毫无征兆地跟她撇清关系 昨天,他搂着楚萱高调出现在公众面前。 温馨啊温馨,事到如今,你该看明白了吧。 那个男人,他根本不属于你,而你,也根本配不上他! 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吧,别再像个傻子一样留恋他了,那样的你,真的很可怜,很可笑! 头顶的阳光好刺眼,她伸手,想要遮住那抹灼人的明媚,然而手上忽然失去力气,眼前的景象在急速旋转。 黑暗,猝然来袭… 温馨突然晕倒,从阶梯上滚下去。 苏依依吓呆了,赶忙跑下去,“温馨!” 苏依依急急忙忙把她扶坐起来,温馨紧闭着双眼,小脸煞白,额头磕在阶梯上,伤得有些严重,伤口正往外淌着血。 “温馨温馨,你醒醒啊!”苏依依又急又怕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而温馨根本毫无知觉。 见有人晕倒,有路人过来围观,一看温馨的情形,有人忙说:“还愣着干嘛呀,赶紧打120啊!” “…哦,哦哦,好…”像是迷茫中找到方向,苏依依一手揽着温馨的肩膀不让她跌倒,另一只手艰难地在包包里翻找手机。 该死的手机,关键时候,怎么就找不着了! “让开!”有人挤开人群,冲到最前面。 苏依依定睛一看,来人居然是唐齐,好歹是个能帮忙的,她带着哭腔说:“唐齐,你打120吧,我没找到手机…” 唐齐蹲下身,将温馨的胳膊绕到他脖子上,打算先抱起她,“不用了,我现在就带她去医院。” 他不过是被哥们儿拉来看热闹,谁知,出事的竟然是温馨! “好好好,那快走吧。” 唐齐跟温馨的告白几乎是全校皆知,瞧着他这么紧张温馨,四周议论纷纭,有的说唐齐是真心对温馨,要不然怎么可能在被当众拒绝,丢尽颜面还会积极站出来;有的说,他是不到黄 河心不死,也正好能利用这次机会可以博得温馨的好感… 无视周遭各种眼光,唐齐把温馨从雪地里抱起来,苏依依捡起温馨的包跟在后面,然而他们没走出几步,迎面走来一个男人。 096没关系了 没关系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外面一件黑色长款风衣,更衬得他身形健硕高大。 他的五官线条坚毅,俊美而冷冽。 他的出现,令不少人看呆了。 他挡住唐齐的去路,冷冷开口:“把她交给我。” 毫无温度的一句话,十足的命令式口吻,唐齐眉心打结。 一来,他不认识这男的,二来,同为男人,把自己喜欢的女生交给对方,那是懦夫的行 为。 唐齐定定心神,“麻烦让一下,我们赶着去医院。” 男人眼神蓦地一寒,“我说,把她交给我。” 与他目光相撞那一刹那,心脏猛地一震,仿佛骨髓里爆发出一股冷意,唐齐重重打个寒战。 这男人的眼神,好恐怖! 而男人早已失去耐心,他上前一步,霸道地抱过温馨。唐齐心有不甘,但却因为畏惧而无奈放手。 他比唐齐高得多,温馨在他怀里显得更加娇小,像是一朵濒临溃败的娇花。 他径直抱着温馨离去,她额头伤口流出的鲜血滴落在雪地上,开出一朵又一朵的胭脂红梅。 醒来的时候,额头上剧烈的疼痛令她蹙紧了眉心,“唔…好痛…” “醒了?” 磁性而冰冷的男声,很熟悉,温馨睁开眼帘,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视线有些模糊,她使劲眨眨眼,慢慢看清他的模样,不由得一惊。 “萧湛!” “还认得我是谁,说明你脑子没摔坏。”萧湛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温馨可没心情跟他开玩笑,她坐起来,却因为牵扯到头上的伤口,痛得她“咝”了声,她吸口气,缓了缓,眼里满是警惕,“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湛眉梢一挑,“我送你来的医院,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打量眼四周,私人医院最高级的病房,豪华得足以媲美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温馨抓着被子,“你去我学校了?” “是。” “你是去找我的?” “是。” 温馨抿唇,“你要跟我说什么?” 萧湛原本坐在椅子上,他起身,往病床靠近。 温馨本能反应地往后挪动,病床只有那么大,她退到床头,再无路可退。她扬起如水的眸子瞪他,眼底藏着丝畏惧。 “你到底要说什么?”她眉间愠怒。 弱小而又倔强的小兽,这就是她在萧湛眼里的模样,他不喜欢没脾气的女人,跟木头一 样无趣。 他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冰冷的气息笼着她,“上次我去你学校找你跟你提的建议,你拒绝了,现在呢,要不要重新考虑?” 温馨怔愣有一瞬,摇头,“抱歉,再考虑我还是拒绝。” 萧湛冷哼,唇角勾起一抹讥讽,“我劝你还是认真考虑考虑,毕竟现在,可再没有容离护着你了。” 残忍的人,永远懂得如何在人心上捅刀子。 她眼里倔强的光芒迅速被黯然覆盖,藏在被子下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她知道,萧湛眼 里的她,一定卑微到尘埃里去,她别开眼,自嘲道:“你也说了,容离不会再管我,我没有值得你利用的价值,所以,你找错人了。” 他们现在已是陌路人,就算她今天死掉,于他而言,无关痛痒。 “有没有价值,我自己会判断。”萧湛凉凉笑道。 他指尖骤然用力,温馨吃痛,目光落回他脸上,带着愤怒。 面对她的怒目而视,萧湛反而心情大好,“你只需要点头跟我合作就行。” 温馨冷下脸,“我不答应。” 换成以往谈生意,一遇到固执的,按他的脾气,先抓起来好好“开导”一番,再继续谈 判。 如今对象是她,萧湛的耐心反常的多了,甚至是…过甚。 “你跟容离的交易结束,温氏少了环宇这棵大树做倚靠,你说,要是生意场上倒霉的遇上点挫折,温氏会怎么样?你爸爸会怎样?我可是听说,你爸爸有高血压啊。” 自打有记忆起,她绝对是第一次,第一次讨厌一个人到如此地步! 温馨泛红的眼雾气氤氲,愤怒地朝他吼道:“萧湛,你要报复容离就直接去找他,为什么非要牵扯到我!我跟他已经没关系了!没关系了!” 为什么要让她遇到这些人,这些事,她到底犯了什么错! 仿佛看不到她的歇斯底里,萧湛没有动怒,也没打消利用她的念头,他甚至不急不徐地向她许诺条件,“如果你答应,我向你保证,你父亲的事业会有更大的发展。当初你跟了容离为的不就是你爸爸?” 似乎嫌刺激她没够,萧湛又一次提起她跟容离的交易,对温馨而言,无异于伤口上撒盐。 愤怒与哀伤在她眼里交织,她抬起手背抹去脸颊上的水滴,一字一顿道:“萧湛,你再问我一千次一万次,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答应你的。所以你还是别跟我浪费口舌了。” 萧湛眉目一凛,却在下一秒,震惊在他眼底荡开。 温馨忍着痛拔掉左手的输液针,由于用力过猛,针头拔出来时带出鲜血,飞溅到纯白的枕头上,触目惊心。 “你在干什么?!”萧湛厉声质问。 温馨一张小脸平静如水,仿佛对身体的疼痛浑然未觉,她下了床,穿上鞋子,“谢谢你送我来医院,欠你的医药费,我会还给你。” 她站定在他面前,因为他高出她许多,她讲话必须仰起头看他,男人阴鸷的视线锐利如刀,她缓缓说:“萧湛,容离他是曾经包养过我,但也仅仅是包养而已。无论你跟容离有怎样的恩怨,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个普通人,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我的生活…以后,我真的 不想再看到你,也请你别再来找我。再见。” 话讲完,她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背,坚定无畏地往外走。 萧湛脸色阴鸷到了极点,黑漆漆的眼眸里暴风雨正凝聚着。 一打开门,守在走廊上的保镖立刻绷紧了神经,见到温馨出来,一个个严正以待,如临大敌的模样。 苏依依一直被拦在外面,看到温馨,她大声喊她:“温馨!” 097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 温馨刚迈出一步,韩晋冷着脸孔挡在她面前,“温小姐,请留步。” 温馨咬牙,“让开!” “没有萧少的允许,温小姐你不能离开。”韩晋表面上对她客气,实则完全没把温馨放在眼里。 “你…!” “让她走。”萧湛的声音忽而在身后响起,阴沉沉的。 韩晋眸色微变,不再阻拦温馨。 苏依依急急跑过来,上下打量着她,警惕的目光掠过病房门口的萧湛,“你没事吧?还好吗?” “我没事。”温馨摇摇头,“依依,我们走吧。” “嗯嗯,走吧。”这群人给她的感觉是混黑社会的,没一个人看起来像好人,抱温馨来医院的那个她光瞧一眼都后背发凉。 看得出,她害怕他反悔又为难她,脚步极快。 萧湛微眯起冷眸,眼角溢出一抹兴味。 温馨手上的针眼往外渗着血珠,苏依依去护士站要了些消毒棉球,“喏,你先把周围的血擦擦,再按一会儿,把血止住。” 温馨动容,“谢谢你,依依。” 苏依依咧嘴一笑,“多少年的朋友了,跟我你还客气什么。” 温馨心里一暖。 这家私立医院说是高级疗养院更为确切,它面向的是宁城的上层社会群体,无论是医院的外部建设还是内部装修,一律以五星级酒店为准,医疗水平同样是首屈一指。 相应的,来这里看病的花费自然会高出许多。 在收费处询问了她的医药费,苏依依一听数字,嘴里连连感叹:“我的天,这家医院是在打劫吧,包扎个伤口而已,居然这么贵…温馨?” 见她忽然停下,苏依依跟着停下脚步,她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却发现温馨目光直直望向前方,苏依依疑惑,顺势看去,不由得一怔。 门诊大厅门口进来一行人,走在最前方的,不正是那个容离么! 而且,他又是跟那什么楚萱走在一起! 苏依依眼皮猛跳,心中担忧顿生,“温馨…” 之前光看到报道她都伤心到晕过去,这会儿亲眼所见,她如何承受得住? 分开不过短短几天,他依然是众星拱月的环宇总裁,风光无限;而她呢,弄成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温馨垂下眼,心间溢满自嘲与苦涩。 “我们走吧。” 她低着头,脚步匆匆,苏依依瞧在眼里,对容离的厌恶更加多了。 本来就这样擦肩而过,往后各走各的路,偏偏简尧眼尖,一眼发现了她。 他惊喜地叫了声,“温馨?” 他向来嗓门高,这一声喊,其他人自然也听到了… 一听到她的名字,往电梯方向去的容离顿时僵住身形。 楚萱指尖暗暗收紧,她扬眸望着身侧的男人。 他微垂着头,额前的发落下一片暗影,漆黑的瞳眸越发深邃难以窥测。 眼眸蒙上一层黯色,视线掠向温馨,楚萱诧异地低呼:“容离,温馨她,她受伤了…” 所有的坚持,轻易地被“受伤”二字摧毁,他猛地回头,映入眼底的是他熟悉的容颜,只是她的脸那么苍白,墨色的发丝垂在颊边,黑与白的映衬,愈发突显出她病态的羸弱。他看到她额头上包扎着纱布,白色的医用纱布上清晰可见晕染开的血色。 她像是一个精致的冰雪娃娃,只要被阳光一照,会在下一秒化成水汽,彻底从他眼前消失掉! 恍惚间生出的错觉令他浑身倏地紧绷,脚步几乎要迈向她,楚萱敏锐地察觉到容离情绪的剧烈起伏,在他付诸行动前,她紧紧抓着他的臂膀。 突然的触碰,容离眉峰压低,森冷的视线扫向她,她清楚地看到,他的眼里,带着浓重的戾气,好似她的阻止会害得他失去最心爱的东西! 心间泛起苦涩,楚萱没有收回手,她凝望着他,明亮如水的眸子带着请求,“…容离,别走。” 他一滞,望着温馨憔悴的小脸,理智与情感矛盾到了极点,周围的人甚至听到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向来沉稳内敛的男人竟然失控到如此,足以见得,楚萱的挽留让他多么为难。 楚萱眼里渐渐涌出不安,脸颊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感受出她抓着他的力道徒然撤去,容离眸光再次转回来,她眼中的黯然与歉意令他眉心狠狠一拧。 纵使有再多的不舍,再多的不甘,再多的心疼,可那又如何?他已经决定放手,还给她自由,而且…她早盼着这一天的吧,巴不得逃离他,如若不然,她怎么会把他送她的东西全部留下,和他撇得一干二净? 那条链子,他亲手为她戴上,她知不知道那是他… 眼底纷涌的波涛沉寂下来,他松开拳头,那些因她而起的情愫,全部被被冰封在了最深处。 温馨本来是打算躲开他们的,可简尧一直对她照顾有加,于情于理,她至少该跟他道声谢谢。 放弃偷偷逃走的念头,温馨停下脚步,目光一下子仿佛有自主意识,情不自禁地朝容离那边看过去,发现他已经转过身,黑眸正望着她。 只是,四目相对,不再有令她沉迷的温柔,他幽冷的目光如利箭般,穿透皮肉,直刺入 她心底,那一瞬间,她遍体生寒。 在他眼里,她一定可悲又可笑吧! 她狼狈地移开视线,努力让自己露出个微笑,跟简尧打招呼,“简尧。” 他笑着走过来,在瞧见她脑袋上贴着止血纱布后,皱起了眉头,“你脑袋是怎么回事儿啊?” 温馨牵动下嘴角,故作轻松地道:“今天下楼梯时没留意,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怎么这么笨呐!”简尧有些无语,未曾多想,他说:“你待会儿去我那儿吧,我给你瞧瞧,你这伤口要是不仔细处理,将来会留疤的。” 光看纱布上沁了血,他就知道她的额头肯定伤得不轻。 他是好心为她,温馨动容,只是如今…她不该再和他们有任何牵扯。 “简尧,谢谢你,不过不用了,医生说只是小伤,过几天就痊愈了。而且就算留疤也没关系,反正我又不去选美。” 098做人还是要有点良心 做人还是要有点良心 “不行!”简尧有些生气,这小丫头也太不懂得爱惜自个儿了,他冷着脸瞪她。 “真的不用麻烦了。” 简尧板着脸,“我又没嫌你麻烦。” 其实她跟简尧相处的时候并没有多长,更不能与她和容离的那层关系相提并论。可是,事到如今,简尧依然关心她,而容离…却能把她当做陌生人,温馨再怎么开导自己,也无法释怀。 渐渐模糊的视线里,她瞥见他没有等简尧过去,率先走入了电梯… 若说之前她心底还留存有最后一丝幻想,那么从这一刻起,期待的泡沫幻灭,她该认清现实了。 “你先去车里等我,我很快就出来…” “简尧,你别为难我,好吗?”温馨直视他,眼里分明含着泪水。 笼在她如画眉目间的哀伤如同厚重阴云,她近乎卑微的乞求令简尧蓦然一惊,他一回头,哪里还有容离的身影。 虽然平日里他总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却看得出来,温馨对容离是有感情的…他只顾着担心她的伤势,却忽略了她的感 受。 简尧既是懊恼,又心疼她,“温馨,我…” “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她怕自己再留下去,会控制不住地哭出来。 不待简尧回答,也没等苏依依,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包包跑出门诊大厅。 眼见温馨落荒而逃,苏依依追上一步,又停下来,恨恨瞪着简尧,“你们这群害人精还嫌温馨不够惨吗,上次是绑架,昨晚上她差点高烧肺炎死掉,今天又是跌伤,你回去告诉容离,别带着他新欢一天到晚到处秀恩爱,做人还是要有点良心,免得出门遭雷劈!” 她噼里啪啦说完一席话,末了,又赠给简尧一个冷眼,这才去追温馨。 简尧难得没有因为她骂了容离生气,而是被刚刚得知的消息震惊得有些懵,“肺炎…差点…死…死掉…? 院长办公室。 “…楚小姐患的是遗传性心脏病,遗传性的疾病本来就要复杂一些,依她目前的情况,再结合临床研究,我们认为最好的治疗方法还是进行心脏移植…”这是他们心内科专家组经过慎重讨论得出的会诊结果。 他们的结论,与之前在英国得到的一致,除了心脏移植,别 无他法。 容离神色冷峻,不知所思,整间办公室因为他的存在而笼着一股低气压。 简尧捏了下眉心,沉声问:“你们就没别的办法了?” 谁都晓得这些大人物得罪不起,心内科的主任诚惶诚恐地道:“很抱歉…” 从医院出来,每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简尧记着温馨得了肺炎,他在车上给乔婶打了个电话。 “乔婶啊,我问你,一般生病的人给她吃什么最能补身体啊…什么病?肺炎,还发烧了,人都瘦了一圈了…哦,这样啊,那你说需要准备哪些材料,我去买,过会儿拿回来给你…嗯,就这样。” 楚萱疑惑,“简尧,你生病了?” 简尧脑袋里正巩固记忆着乔婶要他买的东西,一心二用,他未加考虑,随口就答:“不是我,是温馨那倒霉丫头…” 话一出口,他忽然一个激灵,意识到自个儿又在容离面前提起那个禁忌的名字。 他心虚地从后视镜里观察容离,见他正垂眸看着文件,脸上瞧不出任何情绪,简尧暗暗擦把汗,干笑着扯开话题,“…那什么,我前几天接了个活儿,客户在催着要设计稿了,待会儿我就不跟你们去吃饭了啊,得赶着回公司交设计稿呢。” 他已经说漏嘴,再用设计稿当借口就显得太过拙劣,谁都知道他接下来要干嘛。 楚萱面容有一丝僵硬,也没去拆穿他,“…好。” 直到简尧下车,自始至终,容离未曾发表过意见,似乎温馨这个名字再也不能触动他。 回到医院后,护士帮温馨量了体温,结果温度又有点偏高。于是医生又立即针对她的病情开了药,先是打了一针,然后继续输液。 她头上受了伤,轻微的脑震荡,再加上发烧,以及药物的作用,脑袋一直昏昏沉沉。苏依依陪她聊天,话没说上几句,她就睡着了。她现在生病正需要多休息,静养,苏依依也就先回家,云婶一个人在病房里照看着。 简尧查到她在人民医院,带着乔婶特地熬的鸡汤来探病,那时候温馨还没醒,简尧没吵她,只问了云婶她最近几天的生活,也没多留,说是明天再来看她。 晚上,得知温馨病情反复,温延军当起了严父,亲自监督她吃饭,吃药。 云婶瞧着,暗叹,要是他之前能这么关心女儿,或许温馨今天不会弄成这样。 温延军呆到十点钟的时候才回家去,反正这会儿也不用输液 ,温馨让云婶先去休息。 病房里,就她一个人,静悄悄的。 她以为,他们不会再见面。 可偏偏,她一抬眼,容离竟然出现在她的病房里,她甚至没听到任何声响。 是幻觉吧,一定是她的幻觉,他都已经对她视而不见了,怎么可能还会来看她呢? 温馨使劲眨了眨眼,视野中的男人不但没有消失,反而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他目光灼灼地锁定她,那样熟悉的注视,炙热的,仿佛回到了从前。 “你…” 她想问,你怎么来了? 她想问,你有什么事吗? 她想问,你的伤好些了吗? 她想问,你还好吗? 她想问… 但,一个字才出口,眼泪却已经泛滥成灾。 她怔怔看着他,无声地哭泣,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晶莹得如颗颗珍珠,悉数砸到他的心上,生出阵阵钝痛。 本来他强迫自己别去在意她,可自从听到简尧说起她生病了 ,而且还是肺炎…他终究迈不过心里那道坎,问了何斯有关于她的消息。 何斯办事效率极高,很快就向他汇报,从她离开那天起,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他。 099他来了 他来了 ――温小姐走的时候,穿得很单薄,她说她带走的都是她自己的东西。 ――温小姐那天哭了,哭得很伤心。 ――温小姐是第二天晚上紧急入院的,高烧引起的肺炎,医生说当时情况危急,再晚半小时,就会有生命危险。 ――温小姐额头上的伤是今天上午在学校突然晕倒跌伤的,是萧湛送她去的医院。 … 何斯每多说一句,他心中的窒息感就更深一分。 原来,这些天她竟然过得如此糟糕,甚至曾经在生死边缘徘徊! 难怪在医院的时候,她的脸色那么苍白,那么憔悴,可当时,他连一句关心都没有…他清楚地看到,她眼中的哀伤还有泪水,却还是选择转身离去! 一下午坐在办公室里,他根本无法静下心,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她泪眼盈盈的模样,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隐隐作痛。 外面的天色慢慢变黑,华灯亮起,楚萱打过几次电话问他何时回去,他生平第一次撒谎,用工作当借口。 而实际上,不过是他下意识地抗拒回去,回去面对那一室清冷。 他向来是冷静的,果决的,一旦做出决定,绝不会再改变主意。 可偏偏这一次,因为她,他动摇了,犹豫了,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说:去看她吧,只看一眼,确定她平安就好。 看一眼,确定她安然无恙就好,从此以后,再也不相见。 来的路上,他这么告诉自己。 可真的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消瘦的脸庞,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这个柔柔弱弱的小丫头就像是危险的罂粟,无数次的触碰之后,他早已对她成瘾,现在再靠近她,强制封存在心底的渴望被唤醒,叫嚣着要得到她! 身体的本能先于理智,他走向她,在病床前站定,深邃的目光专注地凝在她脸上。 “还疼吗?”他轻声问,带着她熟悉的,也无数次期盼的温柔与怜惜。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入耳中,轻易地毁掉她的心防,搅乱她的心。 他来看她了! 他来看她了! 他终究,还是来了… 眼泪落得更凶,像小溪似的,她的唇边却漾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犹如雨后沾着水珠的洁白莲花,美丽不可方物。 她想说,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可是她哽咽得太厉害,嘴里说不出一个字。 她只好摇头,拼命地摇头,告诉他,她很好。 真的很好。 我知道我不该奢望,你能来看我,这样就足够了。 我很好,真的。 容离眼底的疼惜越来越多,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而她,在那瞬间崩溃。 “容离…” 她在他怀里崩溃大哭,几天来压抑在心底的酸楚、苦涩、失望、委屈、不舍、思念…仿佛找到一个缺口,统统爆发,彻底将她淹没。 容离! 容离! 容离!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想你!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叫着他的名字,诉说着说不出口的想念,瘦削的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背,她的脸深埋在他胸口,像是要 溺毙自己一般。 心口被一阵温热打湿,容离眸色如厚重的浓墨,他加重环抱她的力道,紧紧圈住颤抖的她。 她太小,太单薄,这样的她,叫他如何放心得下? 在家属休息室睡觉的云婶听到病房里有哭声,以为是温馨出事了,她慌忙起身,一打开门,病房里的景象惊住了她。 那男的…是什么人? 他为什么又抱着温馨,而温馨哭得那么伤心? 看着病床前相拥的两人,一个猜测倏地浮现出来,云婶瞪大了双眼。 难道…他就是让温馨变得浑浑噩噩的那个人? 在云婶犹豫着是出去,还是给温延军打电话,还是干脆当做不知的时候,容离往她投来一眼,阴鸷的眼神,裹满了冰棱子,吓得云婶后背生寒,手跟着抖了一下。 她把门轻掩上,赶忙给温延军打电话,把情形给他说了一遍。温延军听完后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他沉默了会儿,告诉云婶,别去打扰他们。 那个男人权势滔天,就算他有心阻止,又哪里真的能拦得住他! 良久,良久,病房里的哭声终于弱下去。 失控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她知道,自己再没有借口赖在他 怀里,一想到这里,红通通的眼睛里又源源不绝地溢出水来。 她紧抿了唇,松开手,退出他的怀抱。 瞧见她脸上还淌着泪,男人眉心拧了拧,她仿佛是水做的,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眼泪? 轻轻一声叹息,几不可闻,他从桌上拿了纸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掉眼泪。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凝着他,长长的睫毛沾着水汽,巴掌大的脸蛋因着先前的大哭反而多出些血色,染着淡淡红晕,灯光笼在她脸上,娇娇柔柔,尤其是那如水的眼神,简直浸软了他的心。 “伤口又疼了?” 温馨轻轻摇头。 他眼里有着一抹无奈,“那怎么还哭?” 她有点不好意思了,吸吸鼻子,断断续续地道:“容离…谢…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来看我。 谢谢你,还关心我。 容离微怔了怔,目光变得复杂。 可以说,是他害得她生病住院,可她竟然跟他道谢…他该说她太单纯,还是太傻? 温馨可没那么多的心思,痛快地发泄之后,她发现这会儿她 的心里轻松不少,又或许,只是因为有他在身边? 先前哭得太久,她的声音有点干涩嘶哑。 容离轻蹙了眉,去给她倒了杯温水,“喝点水吧。” 她先是看了看他,红红的眸子焕发出光彩,她伸手接过,容离看到她白皙的手背有着一团淤青,那是因为输液的缘故。 温馨双手捧着杯子,唇角微微上扬,“谢谢。” 她的确渴了,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又觉得没够,把一杯水全部喝完了。 粉粉的唇有了水的滋润,如沾了雨露的花瓣,他情不自禁地回忆起那柔软的触感,蜜糖一般的滋味… 100已经结束了 已经结束了 喝完水,温馨放下水杯,也许是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难听,她小声地问他:“容离,你的伤…背上的伤,好些了么?” 轻轻的话语,把他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回来。 “嗯,好了。” 她又笑了笑,喃喃道:“那就好。” 望着她粉粉嫩嫩的脸蛋,加上她问起的他的伤,容离的大脑不听使唤地转回那天晚上… 容离浅眯起的眸染上欲色,他的手抚上她嫩滑的脸。 温馨被惊了一下,扬起眸,带着丝不解地望着他。 虽然他很想,很想吻她,抱抱她,理智却在这时候跑出来提醒他:容离,别忘了,你已经放下她了,别再跟她有任何牵扯,也别再给她任何希望! 可脑袋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诱惑他:就碰她最后一次,只是最后一次! 容离心中猛地一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温馨。” “嗯?”她乖巧得像只小猫。 她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水样的瞳眸有些羞涩,又含着期待。 轻轻的吻,落在她眉间,她的心像是被烫了下,继而有丝丝甜意化开。 男人的唇吻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子,一下一下,带着对她的怜惜。 而就在他要吻上她的唇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先前的旖旎被一下子打断,容离有过一瞬间的迟疑,只要再靠近一点点,他就能吻上她,重温令他沉迷的甜美滋味。 彼此的唇相距仅有一厘米的距离,温馨眼波盈盈地凝着他,双颊染着羞涩的红晕,她以为他会忽略掉电话,然而这一次,她错了。 在他退开的同时,他看到,温馨眼里的光芒一下子黯淡了,如同失去光彩的明珠。 容离眸子微紧,他拿出响个不停的手机,瞥见来电人的名字时,他转过身,背对着温馨。 “什么事?” 从他转身的动作,温馨猜到,打电话的人一定是楚萱,况且他就站在床边上,她隐隐听见手机里传出来女人的声音。 “容离,你怎么还没回来?”夜里十一点过,再怎么忙,他也该回家了。 你怎么还没回来? 这句话,足够让她明白,楚萱现在是跟他住在一起。 乔婶曾说,容离只带过她一个女生去别墅。她也记得,上次楚萱回宁城,他帮她安排的酒店。可如今,她才刚刚搬出来,楚萱就住了进去… 心间的甜蜜,温暖,随着这个认知悉数退去,随后而来的是无尽的酸涩与自嘲。 温馨啊温馨,你怎么又犯傻了呢? 明明已经亲眼看到他们在一起的,他一来看你,你就又忘了,刚刚竟然还期待他会吻你! 你自己也知道,容离是个好人,所以他会来看望你,但也仅仅是探病而已! 睁大眼睛看清楚一点吧,别再抱着不该有的奢望,别再厚颜无耻的贪心,你们已经结束了,结束了,结束了! 容离看了眼窗外,眉心蹙起浅浅的折痕,“还有点事要处理,再过会儿就回去。” 楚萱说:“那我等你回来吧。” “不用,你先去睡吧,医生说你现在需要多休息。” “没关系。”楚萱轻轻笑着,和任何恋爱中的小女人一样,“反正我睡不着,你还没吃晚饭吧,等你回来我给你做意面好吗?” 话中隐隐的期待,容离到嘴边的拒绝迟疑了,“…好。” “好的,那你先忙吧。” “嗯。” 结束通话,容离眉间掠过一抹疲惫,他揉了下眉心,回过身,在他开口之前,温馨先说:“你要回去了吧?” 握着手机的手悄然一紧,他轻轻应了声,“嗯。” 温馨眨眨眼,逼退回眼中的湿意,她朝他浅浅地笑着,“那我送你出去吧。” 她边说,掀开被子打算下床,容离伸手按在她肩膀上,阻止她,“你感冒还没好,躺着吧。” “我就送你到门口。”她轻声回道。 他沉默,心口堵得厉害。 温馨眸中水光闪烁,“容离,让我送送你吧。” 今日一别,他们,再无以后。 他读懂她的坚持,缓缓收回了手,温馨唇角扬得更高。 她穿好鞋子,背上一暖,容离拿过她的外套披到她身上,纵使病房里开了空调,温暖如春,他仍担心她会着凉。 温馨滞了滞,她慌地垂下头,一大滴泪珠跌在地板上,指尖深陷入手心,有些痛,温馨 使劲咬了下唇,这才抬起头对他说:“走吧。” 一抹痛色,隐匿在他冷沉的眼底。 病床到门口的距离,也就那么点点的长。 尽管不舍,尽管不愿,路总有尽头,离别是早注定好的。 走到病房门口,容离忽然停住脚步,对她说:“以后,别再跟萧湛见面。” 温馨一怔,水润的眸闪过一瞬的光亮,如夜空里的烟花,璀璨过后一切归于平静,她淡淡解释道:“是他来学校找我的,我也不想见到他。” 脚长在萧湛自己身上,去哪儿是他的自由。 他当然知道是萧湛主动找的她,说起来这一次,他又庆幸萧湛把她带去了那家医院,如若不然,他还会继续以为,她离开了他,过得很好! “他找你做什么?” 深知他跟萧湛有过节,温馨怕他生气,于是撒了谎,“嗯…还是上次的提议…不过我告诉他,我跟你…” 她深吸口气,声音有些颤抖,“我…我们已经分开了,他就没再为难我,让我走了…他以后也不会再来找我了。” 容离微眯起狭长的凤眸,“他没再为难你?” 这可不是萧湛的行事风格! 他目光审视着她,揣度她话中的真假,温馨抿了下唇,点头,“嗯。” 容离心中仍存着几分怀疑,而温馨主动帮他开了门。 她脸上一直带着微笑,她希望,最后留他的印象是美好的,她轻轻地叮嘱:“最近经常下雪,路上结了冰,很容易出交通事故,你叫司机开车慢一点,稳一点。” 容离的注意力被转移开,“我知道。” “你是下班后直接过来的吧,别工作得太晚,还有,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吃饭,简尧说过你的胃不好。” “嗯。” “今天简尧给我送了鸡汤来,可那会儿我睡着了,你帮我跟他说声谢谢吧。” “嗯。” “…” 她还想再跟他说点什么,却悲哀地发现,她再找不出任何话题。 是时候,说再见了。 101那你是要我哭吗 那你是要我哭吗 双手拽着病号服,眼睛里又起了雾,温馨轻咬着唇,努力维持微笑,“那么…路上小心。” 从头至尾,对他,她未曾有过一句质问,未曾有过一句指责。 容离瞳孔猛地瑟缩,一个字出口,从未有过的艰涩:“…好。” 她笑着说:“再见。” 深深看了她一眼,容离转身,一步一步,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样渐渐地远离她,他的脚步有多么沉重。 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点点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温馨站在门口,眼泪如断线珍珠。 从小的生活际遇,使得她从来不敢有任何奢求。 她知道,那些美好的东西从来就不属于她,所以,她懂事地选择放手,不吵不闹,没有让他为难,就像当初陆文佑跟她分手,她亦是无条件地接受,甚至微笑着送上祝福。 这世界上没有离不开的人,只有迈不动的腿和软弱不堪的心。 耳边,传来她轻轻的喃呢。 “容离,再见。” 夜色沉沉。 玻璃窗上倒映出一张美丽的脸孔,肤若凝脂,眉目如画,皎洁月光为她笼上一层明珠般的光辉。 她知道,他并非真的有那么忙,工作根本就是借口,他是去医院见温馨了。 即便上午她留住了他,那也仅仅是暂时的。因为她留得住的是他的人,而他的心,早跟着温馨走了。 温馨,温馨,温馨… 你到底有什么魔力,能牢牢抓住他的心? 为什么,偏偏就是容离? 为什么,你要跟我抢他? 如果你永远消失掉,那他还会不会… “楚小姐,你还不睡呀?” 背后传来乔婶的疑问声,楚萱微微一惊,隐去眸中的冷光,换上随和的微笑,楚萱回过身对乔婶说:“我在等容离。” 说来楚萱在这儿也住了有几天了,也许是她随时给人一种高贵优雅的感觉,而非温馨那样的邻家女孩,让人打心底里喜爱,乔婶仍然称呼她楚小姐。 虽然仅是个称谓,代表的含义却差别甚大。 乔婶对她的尊称,时刻提醒着楚萱,她是个客人,也就是个 外人。 可温馨,却不一样! 楚萱心中虽有计较,不过还不至于跟乔婶过不去。 “哦。”乔婶了然地点点头,也没再多问,回了自个儿房间。 只是有件事她很纳闷,温馨还在的时候,少爷基本上每天都早早回家,而这位楚小姐来了以后,少爷比起以前回来得更晚…既然少爷喜欢温馨,不喜欢楚小姐,为什么又要带她回来? 当然,她是没资格过问老板的生活,更没资格质疑他的任何决定。 ,说起来,她还真有点想念温馨了,听说她生病了,也不知现在好点没有。 楚萱继续等着容离,他在电话里说再过会儿就回来,结果她一直等到凌晨一点过他才回来,而且他喝得醉醺醺的,满身酒气。 见楚萱还在客厅里等他,容离只淡淡说了句,“回房休息吧。” 他答应过她,会回来,她给他做晚饭。 可现在,他不仅失言,甚至连句晚归的解释都懒得给! 在他擦身而过时,她带着悲凉地说:“容离,如果你真的放不下温馨,我可以回英国去。” 容离脚步一顿,眸光明明灭灭,良久,他沉声道:“别多想,去休息吧。” 他说完,上了楼。 楚萱滞在原地,望着他冷漠的背影,她攥紧了双手。 容离,你还是惦记着她,对吗? 翌日,又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医院花园里有一片梅林,白雪压枝头,遮掩不住梅花的芳华,冰凉的空气里,溢满了冷冷梅香。 “我说,你病还没好又跑出来吹冷风,找虐啊?”一声斥责,破坏里画面美感。 被裹得企鹅样的温馨捧着杯热咖啡,坐在铺了坐垫的椅子上,笑眯眯地望着简尧,“病房里太闷了嘛,出来呼吸新鲜空气有益身体健康。” 简尧瞪她一眼,身手矫健地从花坛里蹦出来,原地跳了跳,把掉在身上的积雪抖落,坐到她旁边,恶狠狠地把偷折的梅花丢给她,“呼吸新鲜空气,那你干嘛要我帮你偷花,你知不知道做这种事很丢脸?” 简直就是有损他简尧英明神武的高大形象! 为他献上热咖啡,温馨拿起那枝白梅,半无辜半讨好地道:“我觉得这花很漂亮嘛,而且我知道,简尧你最好啦!” 原本横眉竖眼的简尧一下子被她逗乐,拿手戳她脑袋,笑骂了句,“死丫头!” 温馨就笑笑。 前一晚哭得太多,她的眼睛难免肿肿的,还有暗红的血丝,简尧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开玩笑地对她说:“喂,别笑了,你现在的样子好丑!难看死了!” 扬起的唇角微僵,温馨垂眸把玩着手里的梅花,低笑道:“那你是要我哭吗?” 简尧一怔。 该死的,他最近脑袋总是少根筋呢! “我不是那意思…” “我知道。”温馨朝他莞尔一笑。 她越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简尧越替她难过,明明是个柔弱的小丫头,偏要做出一副比谁都坚强的样子。 还有哥也一样,分明放不下,却硬是要割舍掉! 昨晚上甚至跑到酒吧去买醉,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容离颓废到这程度! 这两个人啊,怎么就这么纠结呢? “温馨,其实哥他…” “简尧,昨天晚上容离来看我了。”她笑笑。 果然是跟她有关! 简尧愈发肯定容离看重温馨,“其实他…” “他能来,我很高兴,很高兴。”温馨扬起头,享受阳光落在脸上的暖意,“真的…很高兴啊…我终于有机会当面跟他说声谢谢,说声再见…” 这就叫做好聚好散吧。 “往后我们见面的机会也就少了呢。”她偏过头,带着丝俏皮地对他道。 简尧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真相咽回肚子里。 他知道容离现在已经够心烦,够糟糕的,他不能再给他添乱,况且,楚萱她…她也承受不起这样的变故吧! 拧在一起的眉舒展开,湛蓝色的眸子溢出笑来,简尧抬手摸摸她的头,“傻丫头,你要是想哥哥了,那还不简单,只要一通电话,哥哥立马出现在你面前。” 102天大的好事 天大的好事 温馨眨眨眼,表示怀疑道:“可你经常出国呀,要是我想你的时候你在国外怎么办?” 简尧眉梢一扬,“有个秘密一直没告诉你,其实哥哥呀,有超能力,就算是在国外也没问题,哥哥飞回来就是!” “呵呵…”温馨笑出声,配合他道:“没看出来,你还是超人哦。” “那是当然!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 出来透透气,有简尧这个开心果的陪伴,温馨气色好了些。她还要输液,坐了会儿就要回去,简尧有事,温馨没让他陪着回病房。 拿着梅花回到八楼,经过护士站时,护士笑着跟她说:“温馨,有人来探病了呢。” 温馨疑惑:“来看我的?” “对啊。”护士故作神秘地笑笑,“他在病房等你呢,自己去看看吧。” 护士故意卖关子,温馨揣着疑惑走回病房。 门是开着的,她一眼看到那站在窗边等她的男人,手中的梅 花顿时掉在地上。 “你…怎么来了?” 她怔在门口,小脸上写满了惊讶与疑惑。 她震惊的模样其实有点呆呆的,令他想起了从前,他们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时光。 陆文佑俊逸的脸上露出温润的笑来,他走过去,弯腰帮她拾起掉落的梅花,“看到我,很意外吗?” 花瓣上的雪化成了水,沾湿了她的手,冷意惊了她一下,温馨轻抿起唇,“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住院了,我来看看。” 实际上却是,在看到那篇关于容离跟楚萱的报道后,他首先关心的是她和容离的关系是否结束了。 抱着一丝侥幸,他托苏依依的哥哥帮她打听,旁敲侧击,得到证实,温馨已经从容离那儿搬回自己家中,而且她住院了,病得很严重。 陆文佑知道,他辜负过她,伤害过她,他没资格得到她的原谅。 在家里犹豫好一阵,终是担心着她,他鼓起勇气站在她面前。 “好些了吗?” 温馨回他一个浅笑,“好多了。” 来者是客,她招呼他,“坐吧。” “嗯。” 她把花放到桌子上,倒了两杯热水,其中一杯放到他面前,“病房里只有白开水,将就吧,暖暖手。” 陆文佑笑意如春,“你放寒假了吧?” “还没呢。”温馨说,“过几天还有考试。” “寒假有计划么?” “可能会去B市住一段时间吧。” “去你姑妈家?” 温馨眼露诧异,“你怎么知道?” 心中的喜悦微微有丝苦涩,陆文佑说:“以前你告诉我的。” 可是,你却已经忘记了。 “哦…是吗?”温馨端起水喝了一口,掩饰尴尬。 陆文佑继续说着:“我还记得,他们家的小朋友是叫夏雨和夏雪对吧。” 对上他略带深意的目光,她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奇怪感觉, “嗯…没想到你还记得。” “是啊,都记得。”陆文佑轻轻道。 他还记得,她很喜欢那对兄妹,每次讲起他俩的趣事儿,她都笑得很开心。 其实,即便是生活琐碎,只要是她告诉他的,他都一一记得。 “你很渴吗?” “啊?” 陆文佑笑笑,目光示意她手中的杯子,“我看你一直在喝水,杯子已经见底了。” 她一看,果然,大半杯水都被她喝光光了,温馨脸颊微红,“…感冒是比较容易口渴。” 她哪里是真的口渴,分明是对着他紧张,所以只好猛喝水来转移注意力。 “呵呵。”他失笑。 笑声入耳,温馨更觉不好意思了,她把水杯放下,“呃…今天,你不用上班吗?” “今天是周六啊。” “哦,是吗,到周末了啊,这么快。” 陆文佑问:“你还要在医院住多久?” 温馨想了想,“不知道,反正我是想回家了,等今天输完液再问医生吧。” “嗯。”目光落在她额头上,苏依依可没提到她还有伤啊,于是他关切地问:“你怎么受伤了?” 温馨下意识摸摸脑袋上那块疤,明亮的眸子飞逝过一抹黯然,她笑笑,“下楼梯时脚滑了,不小心磕伤了。” “严重吗?” “小伤,就是破了块皮,过几天就好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陆文佑没当着她的面提起容离,从她的表现来看,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件事伤心。 有了这个发现,陆文佑便以为先前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没对容离动心,那就好。 “温馨,该输液咯。”年轻的护士敲了敲门,提醒道。 “哦,好的。” 陆文佑起身,“没人在这儿陪你么?” “云婶回家帮我拿衣服了,过会儿就会回来。” “那我先陪着你吧。”他不放心她一个人,而且输液时手上插着针,如果她要做什么,多不方便。 他的关心令温馨微微一怔,或者说是不太习惯,她摆摆手,“没关系的,云婶很快就会回来。” 等在门口的护士瞧出陆文佑的担心,笑着打趣道:“帅哥你就放心好了,还有我们在这儿守着呢。” 陆文佑有点尴尬,也不便再坚持,“那好吧,你好好养病,改天我再来看你。” “嗯。” 温馨送他到门口,“文佑,谢谢你。” 陆文佑意味深长地道:“跟我,你不需要客气。” 温馨笑容一滞。 “温馨,你,你能原谅我吗?”这个问题,很早以前他就想问她了,“原谅我…抛下了你。” 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温馨怔愣有一瞬,那些遥远的过往,她早已经放下。 “文佑,我没有怪过你。”她神色平和,眼眸澄澈如水。 “真的?”他不确定地追问,“你愿意原谅我?” 温馨点点头。 陆文佑眼里迸射出喜悦的光芒,看的出来,他很激动,“谢谢你温馨,谢谢你。” 送走他,温馨回病床上躺着,护士边把她扎针,边调侃:“刚才那位是你男朋友吧?我瞧着挺关心你的呢。” 温馨望着雪白的天花板,“不是。” “啊?我猜错了啊?”护士有点尴尬。 “他只是普通朋友。” 在医院见过温馨,得到她的原谅,陆文佑心情极好。回到家,管家瞧见他满脸笑容,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陆文佑笑着说,确实是一件好事。 天大的好事! 103做不到将就 做不到将就 陆文佑乐呵呵地进了门,结果发现裴若雅来了,正跟陆夫人聊着天。 不知为何,此时看到未婚妻,陆文佑心里有丝厌烦。 “文佑,你回来啦。”裴若雅翩然起身,跑向他,很是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 陆文佑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你怎么来了?” 他进屋时明明笑得很开心,一看到她就冷着脸,裴若雅心有不悦,面上却仍然带着笑,撒娇道:“你说过今天陪我去买衣服的,可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关机,我只好来找你。谁知,妈说你一早就出门了,我就在家等着你咯。” 他心里记挂的都是温馨,哪有多余的心思记着要陪她逛街,陆文佑回了句:“昨天手机没电了,放在家里充电呢。” 裴若雅也没怀疑,而是问:“文佑,你刚才去哪儿啦?回来的时候这么高兴?” 其实她也没恶意,出于好奇问一句罢了。 可人都会这样的情绪,一旦对你生了厌烦,那么,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在他眼里,全部都是错。 陆文佑本来跟裴若雅就没什么真感情,订婚无非是为了挽救公司危机。曾经他也尝试过接纳她,然而,就像那句很有名的经典语录:当你遇上某个人以后,其余人都会变成将就。 他不愿意,也做不到将就! 于是,裴若雅的好奇在陆文佑听来,变成了干涉他的私人生活,他当即冷下脸,“怎么,连我去哪儿都要向你报备?” 裴若雅一头雾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他了,瞧出他的不悦,裴若雅急忙解释:“我不是那意思,文佑…我只是问问而已。” 他甩开她的手,冷哼,“你管得太多了!” 裴若雅俏脸一白,茫然无措,只能向陆夫人求助。 儿子的叱责陆夫人自然是听到了,不过做父母的,向来是护短的,况且陆夫人也并非百分百满意裴若雅这个准媳妇,全是看在她是裴家的独生女儿的份上,她笑脸相迎。 瞧着晚辈闹矛盾,陆夫人微微蹙了眉,“文佑,小雅不过是问一句罢了,你朝她发什么火?” 陆文佑面容阴郁,“我没发火。” 裴若雅心头更觉委屈。 “好好好,你没发火。”陆夫人就笑了笑,拍拍裴若雅的手 ,以示安慰,“那就陪小雅逛街去吧,昨天你可是亲口答应了人家,怎能让她空等?” 还是那句话,现在跟裴若雅处在一起,他是怎么瞧怎么不顺眼,跟吃了火药似的,总想爆发。 陆文佑瞥眼未婚妻,无视她期待的眼神,几分讥讽道:“逛街逛街,一天到晚就知道逛街,你能不能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她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每天的生活内容无非是吃喝玩乐,有意义的事情?她需要做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以前他也没挑过她刺,可今儿一反常态,从回来后对着她就没有过好脸色,裴若雅也是个有脾气的主,眼神跟着冷了几分。 “文佑,我哪儿得罪你了啊?你至于跟我甩脸色吗?” 还没正式过门就敢跟她儿子大小声,陆夫人笑容隐去,拿出当家主母的架子,“小雅,你怎么和文佑讲话呢?” 先是未婚夫冷嘲热讽,接着准婆婆又教育自个儿,裴若雅又是委屈又是气,红着眼,“妈,文佑是怎么对我的你也瞧见了,你怎么就不说说他?” 遭到晚辈的指责,无异于质疑她的威信,陆夫人眼眸更冷, 似笑非笑,“文佑他纵使有错的地方,身为未婚妻,你该做的是理解他,而不是和他争执,你妈妈没教过你这点吗?” 裴若雅冷笑:“我妈妈可没教过我受了委屈要忍气吞声!” 一句话,仿佛一耳光抽在陆夫人脸上,她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陆文佑毫不客气地吼道:“那你就走啊,没人拦着你!” 竟然直接赶人了! 裴若雅眼里涌出泪,她有她自己的骄傲,“走就走,谁稀罕你啊!” 气冲冲地拿起自己的皮包,她趾高气扬地踏出陆家客厅。 陆夫人养尊处优惯了,当下怒不可遏,“她这是…这是什么态度啊!”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陆文佑本就心烦,也没去安慰陆夫人,径直就往楼上走。 “文佑!”被未来儿媳甩脸色,又遭到儿子无视,陆夫人委屈得很。 陆文佑皱了皱眉头,上楼的脚步更快。 跟温馨在一起时他很放松,很开心,而对着裴若雅,没有爱情基础的未婚妻,他真真感到疲乏了。 如果,如果温馨还是他的女朋友…那该多好? 迷尚,迷上,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VIP包厢里,处处弥漫着奢靡的香气。 秦风坐在进口的高级手工沙发上,慵懒地翘起长腿,一手端着杯白兰地。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俊脸上,半眯着的长眸似笑非笑,透着丝丝痞气。 “最近宁城有些什么新闻?” 他在国外疯玩儿了一个多月,下午回的宁城,晚上就跟一群狐朋狗友来夜总会潇洒。 “大的新闻有那么一件,我猜风哥也一定很有兴趣!”一年轻男子笑嘻嘻地说。 秦风挑了下眉,“哦?说来听听。” “风哥还记得那温馨吧?” “嗯。”眼尾飞出一抹阴鸷,秦风喝了口酒,“她怎么了?” 那人笑着道:“容离已经厌倦她了,这会儿她没了靠山,风哥想要教训她,眼下正是机会!” 秦风眼一瞪,“你确定?” “确定,当然确定!”那人笃定道,“风哥有所不知,容离现在跟楚萱好上了,这楚萱啊,是真正的名门千金,哪是温馨能比的。我暗中调查过了,温馨这几天都在医院,容离压根儿没去看过她,这不是明摆着失宠了嘛。” 秦风轻轻摇晃着酒杯,若有所思,“她在医院?” “貌似是肺炎,还挺严重的。” 秦风身旁妆容精致的美人见他们一直聊着别的女人,不甘心受冷落,纤纤玉手暧昧地抚上秦风的胸膛,指尖暗示性地画着圈,红唇凑到他耳边吹着热气,娇声道:“风哥干嘛总惦记着什么温馨啊?我不好吗?” 104想着她 想着她 女人主动讨好,换在平常,秦风自然十分享受。 可在提起温馨后,他满脑子都是那张清雅无双的俏脸。 若是落到他手里,他一定会狠狠收拾她,让她知道,胆敢得罪他的下场! 等他玩儿腻味后,他再一脚踹开她… 越想越美,秦风勾起唇,兀自笑了起来。 没得到回应的美人有些受挫,略一迟疑,灵活的手顺势下滑,手腕被一只男性大掌钳住 ,痛得她叫了声。 一抬眼,视线对上一双阴鸷的长眸,她心头一凛,僵硬地笑了笑,“风哥…” 秦风微翘起凉薄的唇,似笑非笑,“怎么了?” 他说话的口吻异常温和,落在旁人耳朵里,却总有股阴森森的感觉。 心尖颤了颤,对于能够伺候秦家太子爷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是绝不能浪费的。 定了定心神,她往秦风身上蹭,风情万种,“风哥,人家的手好疼啊…” 冷眼瞧着她谄媚的嘴脸,秦风虽笑着,却是笑意不达眼底,手上更加用力,“哦,是吗?” 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像要生生折断她的手腕,她就是再傻也明白过来,她是惹怒太子爷了,“风哥…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是我错了…” 带着哭腔的求饶声引来周遭的注意力,原本吵闹的包房顿时安静下来,其余人都不解地望着秦风。 秦风向来最讨厌女人在他跟前哭哭啼啼,尤其是她脸上的妆被眼泪弄花了,更让他觉得恶心。 秦风猛地甩开手,居高临下地睨着狼狈跌在地上的女人,无情地道:“就你这样的下贱货色也敢跟她相提并论?回去照照镜子,认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她刚才那句娇嗔,他全听到了。 对于没有自知之明又自以为是的蠢货,秦风根本提不起任何性趣。 他嘴里的那个“她”指的是谁,有些懂了,有些一头雾水。 哪个女人能得到太子爷这般重视? “是是是,风哥说得对,我下贱,我不知好歹…”她边流泪边忍着错,毫无自尊可言。 秦风拿起只烟,旁的年轻男子迅速站起身,恭敬地帮他点火。 吸了口烟,秦风慵懒地倚着深红色的沙发,嘴里吐出白色的烟雾,他浅眯起眼,“滚出去,别再让我看到你。” 得到他开恩,女人连着说了好多声“谢谢风哥”,随即带着自己的包退出包厢。 她一走,气氛又再度活络起来。 “风哥是想着温馨那小姑娘吧?”帮他点烟的男子笑着道。 秦风斜眼睨他,凌厉的目光直把那人瞧得头皮发麻,秦风这才仰起头,望着天花板上迷离的灯光,眼角掠出狠戾锋芒,“是啊…我想着她…” 时针指向十一点。 依然灯火通明的总裁办公室,容离正看着手机,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 “容少,楚小姐来了。” 楚小姐三个字令他轻蹙起眉,“请她进来。” 搁下手机,他翻开手边的一份文件,又拿起笔。 楚萱推门而入,看到他正忙碌的样子,眼里闪过异光,手指微微收紧。 容离抬眸看向她,淡问道:“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除了回宁城那天晚上,之后每一天,他都十一二点才回去,每天都说工作多,要么是有会议要开,总之,各种理由的晚归。 楚萱何等聪慧,岂会不明白,他根本就是在逃避她! 因为不想看到她,所以,他连回家都抗拒! 虽然他叫她别多想,她也想相信她能够放心温馨。可今晚上,她做好晚饭等他回去。左等右等,最后等来他的电话,又是有重要会议,叫她别等他了… 楚萱意识到,她必须主动靠近,要不然,他会继续躲下去,那么,她处心积虑谋划的这一切还有什么用! “你又忙着工作忘了时间,我只好来接你回去啊。”楚萱笑笑,脸上毫无破绽。 她状似无心的玩笑,容离面容掠过一丝僵硬,嗓音柔和了几分,“忙完工作我就回去,晚上温度低,容易着凉,以后你夜里别出门了。” 唇边的笑容微微一滞,她打趣道:“容离,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闻言,他放下了手中的笔,狭长的眸子看着她。 容离的心事一向藏得最深,即便他们算是一起长大的,楚萱不得不承认,她从来猜不到容离心中所想。 他就像个谜,让人完全看不透,或许这也是他吸引她的其中一点。 说实话,虽然都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能看着自己,可被容离这么盯着,楚萱微微有些紧张,那种感觉,就像是对着一台高精度的测谎仪,能窥探出她心中藏着的任何秘密。 而他的心绪,却收敛得极好! “楚萱,别胡思乱想。”他意有所指地道。 楚萱手指微僵,“我知道,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什么时候能走?” 容离轻抿起薄唇,瞥了眼电脑屏幕,已经十一点过了,这一天也快完了…他抬手捏下眉心,“现在可以走了。” “好。”楚萱一笑。 她主动帮他收拾摆在桌上的文件,结果没留神,一下子碰倒了咖啡杯,顿时,洒出来的咖啡落到容离的裤子上。 她知道容离有洁癖,赶忙递给他纸巾,“不好意思啊容离,先擦擦吧。” 大半杯咖啡都撒到他裤子上,擦肯定擦不掉,幸好他的休息室准备有换洗的衣物,容离去换衣服,楚萱留下来整理残局。 她没叫助理进来帮忙,自己拿着纸巾把桌上的咖啡擦干净,容离的手机在办公桌上,差点就被泡到那摊咖啡里,楚萱把手机拿起来,挪个地方,结果手指一下按到电源键,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在她看到桌面照片的那一刻,大脑一滞。 那笑靥如花的女生,分明就是温馨! 他竟然把她的照片放到手机里面… 楚萱眼里浮现出嫉恨。 容离,这就是你所谓的放下吗! 因为照片的事,楚萱耿耿于怀,一直睡不着。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她一看号码,皱了眉。 “我跟你说过,别给我打电话!她一开口,说的是纯正的英语。 10599朵玫瑰花 九十九朵玫瑰花 “宝贝儿,别这么生气,我也是看准了时间的。”对方同样讲的英文,地道的伦敦腔,“这个点,容离可不会在你身旁的不是么?” 他的讽刺令楚萱动了怒,“你打电话做什么?” 那边轻笑了声,“当然是关心你啊,解毒剂你吃了没?” “还没。” 男人倏地敛了笑,严肃地道:“萱,记着,那药虽然能让所有医生都相信你患了心脏病 ,可你自己得清楚,你是在服毒,要是你不按时服用解毒剂…宝贝,我可不想失去你。” 一大早,花店的员工送来一束白玫瑰,九十九朵,温馨很茫然,“你确定是送给我的?” “确定是送给您的,温小姐。” “谁送的?” “抱歉,那位先生说,不能告诉您,让您自己猜。”店员小妹一脸神秘地笑道。 指明花是送给她的,温馨只好先签收。 云婶笑呵呵地说:“我找几个花瓶去,这花这么漂亮,得好好养着呢。” 望着桌上那一大捧玫瑰花,想了想,温馨走过去,把包装拆开,试图找出点关于送花人的信息,只可惜,什么都没有。 送花的是位先生,哪位先生会给她送花? 心中有过一个猜测,才冒出来,立即被她否定掉。 不会是容离。 那又会是谁呢? 难道,是陆文佑? 他同样没理由给她送花。 猜来猜去,温馨始终没有个答案,纠结到最后,她干脆放弃了。 反正,送花的人迟早会自己出现的吧。 云婶拿来好些个花瓶,装入清水,再把玫瑰花放进去,九十九朵也挺多的,病房里能放花瓶的地方,都摆上了玫瑰花。 温馨输液的时候,望着一屋子的花,纯净的白色,这么瞧着也挺漂亮的。 第二天,她又收到白玫瑰,仍然是九十九朵,至于送花人,他还是没透露自己是谁。 第三天。 第四天。 同样的时间,玫瑰花准时送到。 病房里已经没地方搁置玫瑰花,温馨于是把花转送给护士站,专门负责照顾她的护士知道一连四天都有神秘人送花给她,便打趣说,肯定是她的暗恋者。 温馨笑笑,不置可否。 在医院住了好些天,今天终于能出院了,温延军早早地来医院接她。 瞧着满满一屋子的玫瑰花,温馨难免有丝遗憾,她还是没能知道究竟是谁每天给她送花。 “出院手续都办好了,我们走吧。” 温馨戴好帽子,又把围巾围上,“好的,爸爸。” 正准备出去,门口多出一抹高大的身影。 他面容英俊,身形欣长,一身高贵的手工西装,浑身上下透着贵公子的气度。 温馨一见他,顿时变了脸色,“你来干什么?” 秦风悠然地走进来,环顾眼病房,目光定在她俏丽的容颜上,堪称温柔地问:“送你的花,还喜欢吗?” 温馨不由得睁大眼睛,“这些花都是你送的?” “对啊。”秦风站在她面前,陌生的男子气息瞬时扑向她,“我觉得这花,最衬你,所以就送给你了。” 温馨往后一退,眼里的排斥显而易见,“买花的钱,我会还给你。” 温馨的反应,多少在秦风预料之外。 其实在他眼里,也把温馨归类成虚荣的女生,毕竟她跟过容离。每天送她花,而且还是九十九朵,换了别的女人,早该被感动了,可是她…却说要还钱给他?! 她就那么反感他么? 秦风嘴角的笑结了冰,“温馨,你…” “这位是…?”安静充当了好一会儿观众的温延军察觉出气氛不对劲,马上站出来。 秦风侧身,礼貌地朝温延军笑笑,自我介绍道:“伯父好,我是温馨的朋友,秦风。” 温延军一听他的名字,顿时觉得耳熟,可一时半会儿记不起在哪儿听过,于是回笑道:“你好,你是温馨的大学同学吧?以前没听她提起过你。” 大学同学? 他看起来有那么幼稚么? 秦风心里冷嗤一声,也没去纠正温延军的错误,只是弯唇笑了笑。 眼见他跟温延军聊起来,温馨有些着急,“爸爸…” “伯父,我想跟温馨单独聊聊,不知道可以吗?”秦风这人,只要正经起来,称得上彬彬有礼的绅士。 连温馨都看得有些不敢置信,温延军就更不用提,完全把秦风当好人了。 “当然可以,只是温馨的病还没痊愈,最好别再外面呆久了。” “我会注意的。” 爸爸这么放心秦风带走她,一直插不上话的温馨更急了,“我不…” “温馨,不想给你爸爸找麻烦,就乖乖跟我出去。”秦风像个体贴的男朋友,帮她把围巾戴好,确定那细嫩的脖子不会被冷风吹到。 他的动作十分温柔,嘴里吐出的却是威胁,“我的手段,你可是知道的。” 他的声音很小,在温延军看来,是两人在说悄悄话。 温馨从容离那儿回来后,郁郁寡欢,又生了场大病,温延军早盼着温馨能够走出容离的阴影。 对于女儿交男朋友,他是赞同的,当下瞧着秦风模样好,脾气也好,他还连续好几天给温馨送花,明摆着是对温馨有意思… 温延军觉得,他跟温馨应该挺合适的。 “温馨,你跟秦风去玩儿吧,只是记得要早点回家。”温延军笑呵呵地嘱咐道。 父亲对秦风的放心令温馨一时间真是哭笑不得了,她有冲动说出真相,然而如秦风所言,她怕给温延军惹麻烦,对于秦家她多多少少是了解的,她得罪不起… 嘴唇动了动,她应了声,“…好。” 秦风满意地扬了下眉。 他们一起坐的电梯下楼,到达地下停车场。 做戏做全套,秦风上车前还极有礼貌地和温延军道了声,“伯父放心,我会送温馨回家的”。 温馨听着,胃里一阵恶寒。 跟着秦风上了他那辆白色的玛莎拉蒂,车门关上的那一霎那,她的心跟着高悬起来。 秦风上了车,伪装出来的温和悉数敛去,他偏头看着温馨,见她放在腿上的两只手紧紧交握着,分明是紧张! 他的心情,莫名地好起来。 106等我抱你 等我抱你? “你要干什么?”他忽然倾身靠近,温馨立即往一边躲,警惕地盯着他。 受惊兔子的小模样落入秦风眼中,他勾起唇,一手绕到她右侧,薄唇凑到她颊边。 温馨双手护在胸前,一脸拼死抗争的决然,却只听“咔嚓”一声响。 原来,他是帮她系好安全带。 温馨心跳如雷,仍是不敢放松警惕。 秦风笑了声,坐直身,发动了引擎。 “温馨,你说,接下来咱们去哪儿好呢?” 右眼皮跳,表示会有灾祸降临。 玛莎拉蒂一路飞驰,在他停车之前,温馨设想过无数种秦风报复她的手段,因为她还没去买手机,没有求救工具,所以她做出过最坏的打算:如果他敢逼迫她,那她就… “喂,发什么愣呢,下车了!” 耳边猛然响起的男声如惊雷一样,吓得温馨本能反应地瑟缩了下,心里跟有人在敲鼓似的,咚咚咚,跳得飞快。 惊魂未定地摸着心口,她扬起小脸,怒瞪着驾驶位的男人。 秦风一手撑着方向盘,好整以暇地睨着她,“吓到了?胆儿这么小?” 对于他的嘲笑,温馨狠狠皱了眉,她转头看向窗外,觉得有些眼熟,当她看到某大牌的香水广告时,一愣,“你带我来盛世广场干什么?” 秦风舔了下唇,邪气地扬出一抹笑,轻轻吐出一个字,“你。” 直白又粗俗的回答,她顿时涨红了脸,眉眼间满是羞恼,“你…无耻!” “呵,我这就叫无耻?”秦风挑眉,未怒反笑,像只凶险豺狼,“温馨,你他妈别在我面前装清高,都不知道被容离上了多少回了,现在还有脸骂我无耻?怎么,你以为你还是个干净的处?” 一番羞辱,字字尖利地刺在温馨心上,提醒着她那些她拼命想要忘记的过去。 她紧抿着嘴,直直瞪着秦风,眼眸微微泛红,单薄的肩膀因为愤怒而难以抑制地颤抖。 秦风当然清楚,自己这番话有多伤人,可他就喜欢看到她愤 怒又倔强的模样,典型的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 他翘起一侧唇角,继续往温馨心上捅刀子,“干嘛生气?难道我说错了?温馨,你跟那些婊子有什么区别?哦,不对,你该比她们更厉害才对,毕竟你可是攀附上容离这棵大树…” 秦风上瘾似的,一句比一句恶毒。 指尖几乎将手心扣出血来,一滴眼泪从温馨眼中跌落。 没料到竟然把她逼哭了,秦风倏然一愣。 温馨像是被逼至绝境的小兽,朝他大吼:“是,我为了钱出卖自己,我为了钱讨好容离,我跟妓|女没有区别,你说得都对!都对!你满意了吗?!” 她知道她弱小,所以她跟着他出来,任由他羞辱! 她恨自己的软弱,无能! 一直把她当做软弱可欺的小绵羊,恣意说着各种难听的话来羞辱她,当初因为她被容离报复所积压在心头的仇恨就如同找到宣泄口,她越伤心,他越舒畅。 然而,真的把她逼到悬崖边上,受伤大哭,秦风又觉得心头压着石块一样,有些沉,有些堵。 比起她示弱痛哭,他更喜欢她像只亮出爪子的猫儿,那样才有意思… 从来只有女人讨好他的份,太子爷根本没安慰过女人,温馨眼泪不断,秦风眉头皱得死死的,他咬牙:“不准哭了!” 他不张口还好,一开口就凶神恶煞地吼,温馨眼泪淌得更多。 超跑的车厢本来就比轿车要狭小一些,整个空间内清晰可闻她破碎的哭泣,秦风烦躁地扯开领带,厉声喝道:“我说,你给我闭嘴!” “…” 哭声仍在继续。 眉心皱成个川字,秦风拳头捏得作响,他瞪着沉浸在自己悲伤世界中的温馨。 瓷白的肌肤因着哭泣,比早上在病房里看到时的病态苍白多出薄薄红晕,阳光照耀下,有着玉石的莹润光泽,大大的眼睛盛满了泪水,如病中西子,柔弱惹人怜,微启的唇,粉粉的,嫩嫩的,光瞧着,他亦能想象得到,她的味道,必然十分美味… 阴冷的眸子渐渐染上欲色,呼吸跟着沉了几分,秦风哑声道:“你再敢哭一声,我现在就上了你!” 他的威胁,效果立竿见影,温馨马上从悲伤中抽离,抬手抹 掉脸上的泪珠,满眼戒备地盯着他,生怕他会付诸行动。 她一止住哭,秦风倒有点点失望,其实他就是反悔,温馨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那样的话…会少很多乐趣! 她一直排斥他,如避蛇蝎,对于自尊心极强的男人来讲,足以称得上对他的蔑视。 秦风改了主意,他要温馨心甘情愿地拜倒在他身下,然后,他再一脚踹开她! 身为风月场上的老手,秦风有绝对的把握能征服温馨! 按捺下欲念,他解开安全带,“下车!” 然后一个人先下去,拿出根烟来,缓解身体里的躁动。 他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人出来,扔掉手上燃了一半的香烟,长腿迈到玛莎拉蒂另一边。 一把拉开车门,望着副驾驶位上的小人儿,秦风危险地眯起眸,“你是在等我抱你下来?” 她先前哭了一阵,眼睛是红的,脸上沾着泪水,不可能顶着这幅惨兮兮的样子出去见人,温馨是打算缓一会儿再下车。 谁知讨人厌的秦风又来威胁她,温馨胡乱地擦擦眼睛,冷眼睨他,“让开!” 秦风一挑眉,倒没生气,退后一步,给她让出地儿,十分享受地看着她心不甘情不愿地从车上下来。 “你想带我去哪儿?”环顾眼四周,温馨不耐烦地问。 “刚才不都告诉你了,咱们是来开房的?” 闻言,温馨转身就要走。 秦风动作迅速地出手拽住她。 温馨使劲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鹰隼样的眸子掠过冷芒,冰冷得令人心惊,被他这样凶狠的眼神锁定住,温馨心中笼着恐惧阴云,后背发凉。 不可否认,她是害怕秦风的,担心他真的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107约会 约会 敏锐地察觉出她对他的惧意,害怕又故作镇定,前一刻因为那句“别碰我”而笼在他眉间的阴霾顿时散去,秦风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划过一抹幽光。 他蛮横地把温馨的小手握在掌心里,近乎温柔地说:“我们来约会。” “你说…什么?”温馨以为自己听错了,甚至忘记自己的手还被他攥着。 秦风拉着她往盛世广场商业区走,低头看她,唇角带着笑,“约会,你跟我,今天一天,明白?” 温馨双眼瞪得大大的。 约会? 他跟她? 秦风脑子里盘算的什么?! 温馨停下来,要抽回自己的手,“我不去,我要回家!” 她越是挣扎他越使劲,要把她手骨捏碎似的,痛得温馨眉心深拧着,“痛…秦风,你放开我!” 听到她喊痛,愤怒地叫着他的名字,秦风扬扬眉,这才稍稍减了些力道。 睨着她含怒的俏脸,秦风凉凉道:“温馨,别忤逆我,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四个字,带出一抹阴戾,温馨心口微窒,颓然地垂下眼。 电影院。 温馨根本没心情看电影,可秦风非要来,而且他还选了部恐怖片,最近刚刚上映的,她光听名字就头皮发麻,电影海报看着也吓人得很。 买票的时候,温馨再度表达自己对这恐怖片无感,“你一定要看这部电影?” 秦风斜斜掠她一眼,“当然!” 海报上,女主角流着血的眼睛像是快要瞪出来,温馨咽了咽口水,梗着脖子道:“你喜欢就自己去看,我不去!” 这时候,工作员让秦风选座位,秦风一手搭上她肩膀,“你想坐哪里?离荧幕近一点的?” 挣脱不开他讨人厌的长臂,还要跟他一起看恐怖片,她心里别提多窝火,温馨沉着眉眼,“我说了,我不看!” 工作人员瞧着他们俊男靓女的,便自动以为他俩是一对情侣,而眼下的情形便是:男朋友要看恐怖片,女朋友死活不愿意。 后面还有人排着队等买票,工作人员便笑着对温馨说:“小姐,有你男朋友陪着你一起,你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被人误会成恋人,温馨瞪着身旁的男人,十分激动地申明:“他不是我男朋友!” 那模样,那语气,怎么瞧都是朝男朋友发脾气的小女友。 工作人员笑容更深。 秦风唇角挂着灿烂的笑,心情极好,他指了下电脑屏幕,故意高声道:“我跟我女朋友,就选这两个位置好了。” 工作人员瞥眼满脸不甘的温馨,微笑,“好的,请稍等。” 由于大多数高校已经开始放寒假,今天来看电影的人挺多的,尤其是这部片子口碑较好,因此,偌大的放映室,几乎是座无虚席。 秦风故意刁难温馨,选的靠前的位置,唯一的好处是,座位靠边,她不用正对着荧幕。 温馨坐在里面的位置,看起来很不安的样子,她打算等电影开场就闭着眼睛,再捂着耳朵,直到散场。 “如果很吓人怎么办?”后排的女生跟她有同样的忧虑。 “你要是害怕,可以躲到我怀里。”她的男朋友回答道,然后就听到那女生娇嗔了句,“你讨厌…” 温馨听得起鸡皮疙瘩。 秦风靠过来,嘴巴离她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如果你害怕,我不介意奉献出我的怀抱。” 故作温柔的口吻,更令温馨恶寒,她往旁边挪了挪,根本不拿正眼看他,“不用!” 灯光暗下,电影正式开始,一阵阴森森的音乐响起,经过音响的放大,肆无忌惮的钻到人耳朵里,温馨赶忙埋着头,两手死死捂住耳朵。 秦风偏跟她做对,大掌扣住她手腕,要把她的手拉开。 声音断断续续飘进耳里,更让人心里发毛,温馨瞪向秦风,压低嗓音,咬牙切齿地问: “你干什么?!” 秦风好整以暇地说:“看电影。” “那你拉我手干什么!” “叫你一起看。” “…”温馨眼里燃烧着怒火,“我不看…” 她话音刚落,影片里,女主角发出凄厉的尖叫,回荡在整个放映室,随着她恐怖的叫声,好多胆小的女生都被吓得尖叫,这其中,自然包括了温馨。 那种感觉,像是要把她的心给吓得停跳。 比起心惊胆颤的她,秦风淡定得不能再淡定,这种程度的电影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他看着蜷缩在座位上的温馨,小小的一个,一副吓破胆的小模样,他兴味地勾起唇,一手抓着她的胳膊,猛地将她拽到怀里。 温馨又被吓得叫了声,身子被他按住,动弹不得,她的脸贴在他胸前,声音听起来闷闷的,“秦风――!” 头顶上响起他的笑声,“知道你害怕又害羞,所以只好我主动献身了。” 人在害怕的时候,能有个坚实的怀抱做依靠,确实能降低心中的恐惧感。 反正也挣脱不开他,温馨放弃挣扎,躲在他怀里。 她在他怀里温顺得像只小猫,秦风眸光深了深,大发善心地主动用双手帮她阻隔掉令她害怕的声音。 难捱的一个半小时终于过去,灯光一亮,温馨立马推开秦风。 他似笑非笑地睨着她,“怎么,过河拆桥?” 温馨站起身,“电影也看了,我要回家了!” 秦风也跟着站起来,好心提醒她,“我说过,今天一天你都得陪着我。” “你…” “所以,接下来,该去吃午饭了。”无视她眼中的怒火,秦风自顾道:“你喜欢中餐还是西餐?有家法国菜味道还不错,要不然,我们就去吃法国菜好了。” “…” 秦风显然是这家店的熟客,一进去,服务生极为熟络地招呼他,“秦少,还是老位子么?” 秦风看了眼温馨,摇下头,意味深长地道:“不,今天换个新位置。” 温馨是头一次吃法国菜,翻看着菜单,她觉得没有一样菜合她口味,她半天没决定吃什 么,秦风干脆替她拿了主意。 西餐厅讲究优雅的用餐氛围,钢琴曲悠扬悦耳,温馨脑子里正想着蜗牛会是个什么味道,坐在他对面的秦风忽然道:“哟,容离居然也来了,还带着新欢一起。” 108看穿 看穿 温馨手一抖,打翻了玻璃杯。 “啪!” 杯子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温馨脸上血色全无,眸中闪烁着惊慌与不安。 秦风端起桌上的红酒,挑着眉,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温馨的失态,“啧,没想到你对容离挺情深意重的啊,都分手了,光是听到他的名字还激动成这样?” 男人的讥笑传入耳朵里,温馨怔了一怔,突然间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过脖子,一瞧楼梯口,空荡荡的,哪里有容离的影子,更别提楚萱了… “你――!”明白过来那只是秦风的戏弄,温馨不由得攥紧了双手,小脸涨红,水眸瞪着他,然而却是找不出任何言语来反驳他。 他说的没错,即便是现在,竭尽全力地劝自己释怀,她仍然没有办法对那个人无动于衷,尽管,仅仅是听到他的名字。 眉目间拢上一抹涩然,如烟雨蒙蒙的江南水乡,氤氲着淡淡哀伤,凝视着落寞的她,秦风忽然就笑不出来了,胸口又开始犯堵。 他皱了下眉,带着丝恶劣地道:“别在我面前露出怨妇一样 的脸,我可不是容离!” 秦风是何等自大自傲的男人,岂能忍受女人明明跟他在一起,脑袋里记挂的是另外一个男人,而且那男人还给了他毕生的耻辱! 随着记忆回笼,断指处开始隐隐作痛,秦风眯紧的长眸染上阴戾之色,褪去温柔谦和的伪装,露出他原本的面目。 即使再弱小的兽,也会为了自保而奋起反抗,更何况秦风一再地提起过去来刺激她,往她伤口上撒盐,温馨唇角泛起冷笑,“秦风,你很可怜。” 秦风蓦地阴沉下脸,如暴风雨将至前的天空,“你说什么?!” 她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奚落他! 唇瓣的笑意荡漾开来,莞尔一笑,眉目生花,温馨语话轻柔而出,“我说,你很可怜,你有钱有势,那又如何?没有一个真心朋友,周围全是为了利益讨好你的人…表面上看起来你被人捧在手心里,可实际上呢,扪心自问,如果你没有生在秦家,如果你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我想,没有人愿意多看你一眼吧?” 多亏当初简尧对秦风的调查,她对这个风流成性,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的花花公子多少有些了解。 秦家虽然富贵,但秦风的父母并非外界所见到的相敬如宾, 可以说,除了秦老爷子关心孙儿,秦政平夫妇俩极少过问儿子,都是各过各的,秦政平在外面甚至有一个私生女! 这样的家庭,外表光鲜亮丽,实际上连普通家庭的温暖的都没有。 长期被父母忽略,渴望得到关注的秦风便经常惹是生非,一旦出事儿,父母匆忙赶来,一切麻烦用钱与权摆平,顶多再数落他两句,再给他一大笔零花钱,然后又是各忙各的。 长此以往,由最初的失望,渐渐变得麻木,秦风的性子越来越怪,越来越暴躁。 跟在他身边的人都小心翼翼地把太子爷高高供着,千方百计地讨好他,献殷勤,希望能从太子爷身上捞到好处。 秦风并非傻子,那些人揣着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 整天面对各种假意逢迎,他其实也烦了,厌了…可,即使是看清了,厌倦了,那又如何? 比起浮华背后的寂寞与空虚,他宁愿沉溺在虚假的欢笑声里。 至少,他不会是独自一个人。 他原本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却没料到,竟然被温馨看穿了! 而且从她嘴里说出来,更像是一种讽刺,一种嘲笑! 秦风的双眼冰冷到极点,他磨牙,一字一顿,“温馨,你有 种!” 如此模样的秦风,充满了危险性,好比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温馨心头“咯噔”一下,有些后悔激怒了他。 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她只能保持警惕,以防接下来他会做出反击。 餐厅的服务生这时候走过来,清扫地上的玻璃碎片,由于第三者的介入,紧绷的气氛得以有所缓和。 服务生重新给温馨送上杯柠檬水,秦风示意她给温馨倒了杯红酒。 温馨再三说不喝酒,秦风仍然坚持。 主菜一送上来,温馨埋着头,拿起刀叉,尽量忽略掉对面男人投射过来的,那侵略性十足的狼样目光。 她暗暗祈祷,吃完这顿饭,秦风别再缠着她,毕竟,她刚刚算是惹怒了他。 眼瞅着她像二师兄吃人参果那样,连味道都没品尝就把食物咽肚里的吃法,丝毫没顾忌到自己是个女孩子,应该保持应有的淑女风范,秦风嘴角的冷意敛去几分,化作兴味。 他姿态优雅地把蜗牛的肉从蜗牛壳里挑出来,放到她盘子里,在她疑惑抬头时,微微笑着,甚是优雅迷人,“尝尝味道如何?” 看着盘子里的蜗牛肉,脑袋里自动脑补出以前亲眼见到的, 那软绵绵,滑腻腻的小生物… 心头蓦地有些恶寒,温馨微拧着眉,“我不吃。” 生平第一次体贴女人,却竟然遭到拒绝,秦风俊脸又冷下几分。 温馨,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死丫头! “吃!”嘴角噙着笑,他阴阴测测地飘出一个字。 温馨抿唇,“不吃!” “吃!” “要吃你吃!” “温馨,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又开始威胁。 温馨有点怒了,为什么男人都如此的霸道,非要她接受她不喜欢的东西! “我说了,我不要!” “吃。”秦风单手支着脸,眼角带着阴鸷,而在外人眼里,却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餐厅的女服务员们注意到这样的太子爷,不由得悄悄多瞧了温馨几眼。 这位小姐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不过长相真心出挑,水水嫩嫩的,额头上虽然还贴着纱布,倒没减少她的美丽,反而更多了丝柔弱的美。 这样漂亮的女生,难怪能得到向来眼高于顶的秦少的另眼相待啊! 温馨自然不知道她已经成为别人羡慕的对象,她正烦恼着盘子里的蜗牛,秦风越是逼她,她胃里越是反感,“秦风,我不要吃这个!” 109土豪 土豪 秦风弯着唇角,软下语气,“就一个。” 他忽然转了态度,温馨目露狐疑。 秦风目光示意下盘子,眼里堆砌出宠溺,“你吃了这个,我就不逼你。” 温馨又警惕地瞅他两眼,心里忖着赶快吃晚饭好走人,抿了抿唇,她硬着头皮拿起叉子,叉起那块为难她的蜗牛喂到嘴里,两眼盯着面带微笑的秦风,仿佛嘴里嚼的是他的肉,目光颇有些凶狠。 发怒的小猫! 秦风指了下她手边那杯Lafite,“喝点酒。”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曾经他就骗她喝过一杯红酒,温馨可记得清清楚楚,她坚定拒绝,“我不会喝酒。” 她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小女生,稍稍看她一眼,秦风就猜到她是防备着他,他缓缓道:“这瓶酒是当着你的面开的,我就是打算给你下药,也没机会。” 虽然他言之有理,她仍然不能放松警惕,温馨把红酒推得更远――敬而远之。 瞧着她幼稚的举动,秦风扑哧一声笑,“我说,你光记着我会在酒里面下药,难道没担 心过食物么?” 温馨脸色骤变。 “也许,刚才我有吩咐他们在鹅肝里放了些东西呢?而且…”嘴角扬起一抹恶劣至极的弧度,“而且很不幸你都吃下去了呢?”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有这可能呢! 看店员也都跟他很熟的样子,谁晓得他带来来之前有没有吩咐过呢! 越想越心慌,温馨手里的叉子掉了下来。 “哈哈哈…”她慌手慌脚的样子简直逗乐了秦风, 比起和那些成熟妩媚,懂得如何取悦他的女人约会,时不时刺激一下这只小猫,看她亮出锋利的爪子,朝他龇牙咧嘴的,或者笨头笨脑的,一副呆瓜样显然更有趣。 温馨狠狠剜他一眼,不过既然他嘲笑她,那就说明其实他没有下药,明白过来这一点,温馨懒得再理会他,自顾吃着面前盘子里的东西。 “我要回家!”从餐厅出来,温馨就强烈表达出自己迫切想要摆脱他的愿望。 秦风单手揣着西裤兜里,高大的身形,俊酷的五官引来无数女生的目光,他眯了眯眼,空闲的右手蛮横地搭上她的细腰,“刚刚吃完饭必须走走,有助于消化,更利于身体健康 。” “…”温馨极度无语。 不甘不愿地被拽进一家珠宝店,店长一瞧是秦家公子,立马笑脸相迎,“秦少,你来啦。” 财神爷到了,他当然欢天喜地的。 秦风环顾眼四周,霸气十足地吐出一句话,“我不希望有别人在旁边打扰。” 温馨以为是他讨厌店长那张谄媚的脸,哪知,店长微微一愣后,马上唤来店员,吩咐下去――清场! 盛世广场可都是奢侈品牌,秦风的行为,立马让温馨联想到网上一直很火的一个词。 “土豪。” 她低低的嘟囔飘进耳朵,秦风低下头,“你说什么?” 温馨撇着嘴巴,“没听到就算了。” 秦风眉一挑。 店员按吩咐把珠宝店里最昂贵的首饰悉数放到温馨面前,让她随意挑选。 温馨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热咖啡,眼眸一一掠过那些精致而奢华的珠宝,没有半分心动。 再好的,再值钱的,在她眼里,也比不上容离曾经送给她的ANGEL。 秦风长臂搭在沙发背上,交叠着一双长腿,姿态恣意而帅气,他侧眼看她,“没喜欢的?” 温馨说:“都不喜欢。” 此话一出,店长的笑僵了一僵,要是太子爷的女伴没中意的,那也就意味着,今天不能让太子爷掏腰包了。 这,可万万要不得。 秦风看向店长,“你们店里就这些东西了?” 店长有些为难地挠下头,“…秦少,这些可都是我们店里最好的款式了。” “她一样都瞧不上眼,你还好意思说是最好的?”秦风挑眉,冷声问。 店长眉头皱得更紧,只好吩咐员工再去拿些款式过来。 “不用拿了。”温馨叫住他,然后对秦风道:“我不买。” “没让你买,是我给你买。”秦风眼里漾着柔柔波光。 “你出钱我也不要。” 店长有点捉急了,这位温小姐脑子里装的什么啊,有男人肯为她大手笔花钱,她居然不领情! 秦风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他坐直身,阴郁的眸扫过那一桌光芒闪闪的钻石,最终停留在一对钻石耳钉上。 铂金打造的花瓣娇小精致,中间以剔透的粉钻作为花心点缀,灯光映射下,精细切割的钻石反射出奢华至极的光芒,秦风视线在温馨与耳钉间来回。 她皮肤很白,很细腻,粉钻更能衬出她的美。 秦风满意地眯下眼,“试试这个。” 太子爷看中的是店里价格最高的首饰,店长眼睛一亮,笑着道:“设计师把这对耳钉设计成桔梗花的样式,桔梗代表了永恒不变的爱,而粉钻稀缺珍贵,设计师赋予这款耳钉的 寓意是‘你最珍贵’,也正好代表了秦少对温小姐的一片心意。” 听着店长一番谄媚的言语,尤其是你最珍贵四个字,温馨皱皱眉,看了眼钻石耳钉,淡淡道:“我没耳洞。” 言下之意――我不要! 秦风眼一眯,伸手就去撩她的头发。 温馨迅速往旁边躲,“你干什么?” “看你有没有撒谎。”他一脸理所当然。 温馨忍不住白他一眼,她发觉跟他处在一起,她随时都气鼓鼓的。 “我说了我不要,你要喜欢就自己戴!” 长臂一扬,他还是把她脑袋上咖啡色的绒线帽揭下来,弄乱了她一头秀发。 温馨懊恼,“你到底要怎样?” “我习惯亲自检查一下,免得你不乖,撒谎骗我。” “…” 两人的对持,绝对称得上幼稚,一旁站着的店员们一副想笑又拼命忍着的样子,都晓得秦风性格暴躁,万一惹到太子爷,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温馨气得咬牙,撩开颊边遮挡的头发,气呼呼地朝他吼道:“看看看,睁大眼睛看清楚 !” 110你属牛的 你属牛的? 秦风手里转着她的帽子,视线顺势落到她耳垂上,白白的,仿佛是羊脂玉雕琢而成,肤光如玉,散发着比钻石更迷人的诱惑力。 眸色深了深,赶在欲念进一步扩散前,秦风粗鲁地把帽子扣到她脑袋上,使劲儿太大,一下子遮住了她眼睛。 温馨气得快要吐血,挥开烦人的手,边整理帽子边瞪他。 秦风朝店长扬了扬坚毅的下巴,“就要这个了,给我包起来。” “好好好…”店长眉开眼笑连声应者好。 温馨忙道:“说了我不要!” 她可不要跟他有牵扯! 秦风斜眼睨她,“没关系,等你有了耳洞,照样可以戴。” “我…” “别替爷省钱,爷不缺那点儿钱。” 温馨额头的筋突突直跳,她激动地站起来,“你是土豪,你有钱,你要买就买,不过我声明,我、不、要!” “土豪?”秦风琢磨这个词儿,显然没抓住重点,“土豪啥玩意儿?” 她连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旁边一小妹终是憋到极限,笑出了声儿,秦风视线撩过去,“你说说,土豪是个啥?” 店员笑着咳了两声,淡定下来,给太子爷解释了网络词汇的含义。 秦风听完以后,一手帅气地摸下头发,眼角溢出邪气,他晃悠到温馨身旁,笑着说:“你说对了,爷就是土豪,钱多了没处花!” “神经病!” 土豪就是土豪,花钱不带眨眼,店长亲自把漂亮的首饰盒交给秦风,他瞥眼温馨,店长 立马把盒子送到温馨面前。 “温小姐,请拿好。” 温馨垂着手,“你拿给他。” 店长面露一丝为难。 秦风挑起眉梢,“我说,你属牛的?” “什么?” “人这么小一个,脾气还挺倔的。”秦风不客气地戳她脑袋,“牛脾气!” “关你什么事!” 在珠宝店浪费半天时间,之后又被秦风拽着去各大名牌的专卖店逛了一圈,温馨全程冷着脸,无论秦风给她买多昂贵的衣物,她从头至尾就一句。 “我不要!” “你能不能换句台词?复读机变的?来来去去只会这三个字?” 温馨走在前头,“谁让你听不懂我的话?” 秦风扬眉,追上她,“不是你说我是土豪么,我当然得对得起这个头衔不是?” 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临近五点时,秦风终于肯送温馨回家。 车子刚刚挺,温馨手脚迅速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兔子一样窜了下去。 要说的话在嘴里溜一圈,只能暂时憋着,秦风也下了车,叫住逃跑的人儿。 “喂,你给我站住!” 温馨皱起眉,回过身,一张俏丽的脸蛋上写满厌烦,“你有完没完?” 秦风迈着长腿走到她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拿着。” 是他买的那对耳环。 “不要!”她往后退一步,甚至是孩子气地把手背在背后。 秦风嘴里嘶了声,他真搞不明白,他就这么招她讨厌? “说给你就给你!”他人长得高大,跟容离相仿的身高,高出温馨一大截,恶作剧地利 用身高优势把首饰盒丢到温馨外套的帽子里,“你要真不喜欢,扔了就是,改明儿爷给你买新的。今儿就这样,回家好好休息,等着爷的电话。” 冬天衣服穿得厚,肢体活动相应受限,温馨一个人在原地费力去抓帽子里的东西时,秦风吹着口哨上了他那辆拉风的玛莎拉蒂,车开走前还特意按了下喇叭,气得温馨有骂人的冲动。 好不容易把首饰盒拿出来,可人家早开着跑车扬长而去,垂眼望着手里的东西,温馨纠结得抿起唇。 这对耳钉那么值钱,如果真的随便扔掉,等将来秦风后悔找她要回去,她可没钱赔他新 的。 于是,在寒风中纠结一阵,她揣着耳钉回了家。 就当暂时帮他保管吧。 一回到家中,在客厅里等着兴师问罪的温琦便爆发了。 “温馨,我上辈子跟你有什么仇啊,你干嘛总是跟我抢?” 从小到大,从来只有温琦抢她的东西,瞧着她一脸怒不可遏,温馨没打算跟她吵架,“你别胡说。” 温琦眼眸一瞪,“我胡说?那你今天没跟风哥出去?玩儿到天黑才回家?” 之前秦风出国带着她一起,这令温琦受宠若惊,仿佛看到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曙光,哪晓得一回宁城,他完全忘记她似的,几天没个电话。她主动打过去问,总被他以忙为借口打发掉。 明明知道他在撒谎,但她却无能为力,秦风的性子她是清楚的,他最烦女人缠着他。 所以,她只能耐着性子在家里等。 等等等,谁知,等来的是温延军一句“温馨跟一个叫秦风的朋友出去了”。 当时听到这消息,温琦郁闷得快要吐血了。 每次都是温馨,关键时刻,她总会出来搅局! 温琦恨得牙痒痒! 对于温琦冲天的妒火,温馨甚为无语,她跟秦风又没什么,她至于把她当仇人么? “我是和秦风出去了,可我们什么都没做,我和他清清白白,你要不信自己找他问个明白。” 她哪儿敢质问秦风的私生活! 温馨分明是在挑衅她! “温馨,你怎么这么贱啊,才被容离甩,眨眼间又勾搭上风哥,真是没看出来啊,你好手段啊!”温琦双手抱胸,字字恶毒。 温馨上楼的脚步一顿,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扶梯,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别理会她,别理会她,别理会她… 见她没开口,温琦又继续道:“难怪容离愿意包养你,为你花那么多钱,你是什么时候学了身讨好男人的本事啊?倒是说说,我也跟着学两招…” 她言语极尽恶毒的谩骂着,在厨房的云婶都听不下去了。 温馨眼里泛起雾气,她微扬起头,深吸口气,刚刚一转身,先是听到一声响亮的巴掌声,紧接着,是温琦难以置信地控诉。 “哥…你打我?!” 客厅里,陷入死寂。 温馨怔在楼梯口,满目震惊地望着客厅里对峙的兄妹俩。 111幕后主导 幕后主导 “你少说两句!”温泽宇脸色阴郁,与往日的温润谦和判若两人。 他一回来就听到温琦辱骂温馨,这段日子,她已经够苦的了,可温琦却无理取闹。 那些刺耳的字眼落入耳中,一股怒火瞬间烧上大脑,他未曾多想地打了她一耳光,让她住嘴。 温琦捂着通红的右脸,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温泽宇,几乎要把眼球瞪出来,“哥,你打我?你竟然为了那个贱人打我?!” 他们的亲生爸爸在温琦一岁时去世了,这些年来温泽宇对亲妹妹虽然没有十分溺爱,只要要求合理,基本上是有应必求。 连句重话都没有过的哥哥今天居然打了她一巴掌,而且还是为了温馨,温琦既震惊又愤怒。 垂在身侧的手掌心火辣辣的,面对温琦的受伤与怒火,冲动过去,冷静下来的温泽宇背脊微僵,心中有三分后悔,却在温琦继续称呼温馨为贱人时,他再度沉下脸。 “温琦,她是你妹妹,你的亲人!谁允许你这么无礼的?!”温泽宇厉声斥责她。 亲人二字,令温馨心头猛然震动。 她以为在这个家,她的存在一直是可有可无的,温泽宇跟温琦更是亲兄妹,而此时,他竟然为了维护而打了温琦,他把她视作亲人…扣在扶梯上的手指泛起青白,温馨心间五味杂陈。 温琦紧咬着唇,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她狠狠剜了一眼温馨,那目光仿佛淬了毒的利箭,她红着眼嘶吼道:“她不是我妹妹,更不是我的亲人,哥你觉得她好那就认她当妹妹好了!你看不惯我,那我走,省得碍到你们!” 她一抹眼泪,推开温泽宇就往外跑,温泽宇大喊:“你给我站住!” 温琦充耳不闻,摔门声震耳欲聋。 温馨走过去,“哥,你去看看温琦吧。” 温泽宇视线掠过她的脸,瞳孔紧了紧,“她就这脾气,别管她,等会儿气消了她自己会回来。” “可是…”外面天黑了,她又情绪激动,万一出事怎么办? “她不会有事的。”温泽宇道,略略犹豫过后,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宽慰,“温琦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温馨微微点头,“我知道,她只是误会了。” “你…你还好吧?” “嗯?” “我听爸说,你跟秦风出去了。”他为此担心了一整天。 温馨微愕,对上温泽宇深沉的视线,其中蕴藏了某种她读不懂的讯息,很复杂,她抿唇,轻道:“没事,我很好。” 晚上,得知温琦跟温馨吵了一架,并且到现在还没回来,苏琴斥责温馨,责怪她抢了温琦的男朋友。 再三听到秦风的名字,温延军终于记起来他曾经害过温馨,意识到自己竟然如此粗心大意地让他带走女儿,顿时一阵后怕,因此更加维护温馨。 见无人站在自己这边,苏琴气得跳脚,跟温延军吵了一架,气冲冲地回了房,连晚饭都没吃。 家里闹出的矛盾似乎都因为她,如果她没回来,这个家或许会是和和睦睦的吧。 温馨怅然,好像无论在哪里,她永远都是多余的那一个。 温琦彻夜未归,第二天早上满身酒味的回来,温延军训斥她一顿,她当做没听见,直接回房间补觉。 后来再看到温馨,少不了冷嘲热讽,姐妹俩的关系,又回到从前。 裴家。 和裴若雅冷战好些天,考虑到公司的利益,陆永新命令儿子亲自上门哄回准儿媳,陆文佑迫于父亲的压力,只好登门造访。 “小雅和她爸爸在楼上书房呢,你去书房找她吧。”裴夫人笑容亲切,似乎没有因为前些日子的吵架而责怪陆文佑。 他点点头,“好。” 刚要上楼时,裴夫人忽然道:“文佑,小雅这孩子被我们宠坏了,她是有些娇纵,可本性并不坏…作为未婚夫,你得多包容她,毕竟,当初可是你主动提出的要娶我们家小雅。 ” 潜台词是:我们裴家可是你陆家的恩人,所以你陆文佑在我女儿面前,始终低一等。 看着裴夫人皮笑肉不笑的脸,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令陆文佑心生反感,嘴上却是恭敬应道:“我会好好待若雅的。” 他也是看在当初裴家在危难时期伸出援手,敬她裴家三分。 “嗯,那就好,快上去吧,小雅要知道你来了,一定会很高兴。”裴夫人笑道。 陆文佑颔首。 到了书房,他正要敲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裴家父女俩的对话声。 “…爸爸,你刚刚说什么?是容离要你这么做的?”裴若雅难以置信地质问传出来。 听到容离二字,陆文佑心中泛起疑惑,为了知道他们谈论的内容,他收回敲门的手,等待着裴父的回答。 裴华说:“陆家当时由于工期延误损失惨重,原本我没打算出手帮他们…结果容离的特助来找我,他说只要我们跟陆家联姻,环宇会跟我们公司签订三年的合约…所以我刻意在陆永新面前提了句你喜欢陆文佑,他为了公司不破产,就主动提出让你和陆文佑结婚。” 这一席话犹如当头棒喝,陆文佑怔愣在原地。 裴若雅同样震惊,“容离他…他为什么这么做?” “这我就不清楚了。”裴华叹道,“或许是陆家得罪了容离,如果我猜得没错,陆家那块地到后期才闹出合约纠纷,也是容离的意思。” “只是我一直没想通,如果容离真要报复陆家,为何又会让我帮他们一把,而之后,容离也和陆家有合作…” 是啊,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为什么呢? 陆文佑不解。 裴若雅也茫然。 好一会儿,裴若雅猛地记起一个人,她惊呼。 “难道是因为…温馨!” 她的话,点醒了陆文佑。 先是他家陷入危机,迫不得已与裴家联姻以自保,要娶裴若雅,他就必须得放弃温馨。 再之后,温家跟着出事,岌岌可危… 没多久,温馨就成了容离的女人… 前前后后,整件事情一串联起来,完全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而幕后的主导便是容离! 他算准了一切,为的就是得到温馨! 112他会 他会! 他和她,都被骗了! 此刻,陆文佑满脑子想的都是温馨,他要去找她,把真相告诉她! 打定主意后,他没有敲开书房门,匆匆转身离开。 下楼时正好遇到裴夫人,她看陆文佑神情凝重,就问他发生什么事了,陆文佑看都没看她一眼也没吭声就走了。 裴夫人便以为他跟裴若雅又发生争执,一上楼,见到裴若雅从书房出来,就问她。 裴若雅这时才知道陆文佑来了,可她明明没见到人… 那只有一个可能――他听到刚才她和爸爸的谈话了。 裴若雅顿时一阵恐慌,连忙给陆文佑打电话,对方一直没接,多打几次后干脆关机。 “妈妈,怎么办?他一定是知道了,怎么办?”裴若雅急得快哭了。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能和心上人订婚的,怎么会在这节骨眼上出差错! 见她怕得六神无主,裴夫人肠子都要悔青了,她当时没考虑 那么多…谁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现在后悔也晚了,裴夫人唯有先安慰女儿,“别怕别怕,就算他知道又如何?你们可是订了婚的,难道他还能反悔!” 裴若雅直摇头,“可是他会恨我的,他一定会恨我的…” 他一定会恨死她的! 最后一科考试结束昨天已经结束,寒假正式开始,为了换个心情,温馨计划去B市住一段时间。 正要打电话给姑妈,云婶来敲门,说有人找她。 温馨下意识地以为是秦风,顺手把书桌上的首饰盒拿着,打算把东西还给他。 走出房间,正巧遇到上楼回房的温琦,她看到温馨,鼻子里冷哼一声,大力摔上门。 根据她的反应腿短,来的人应该不是秦风,温馨边疑惑着谁会来家里找她,边把耳钉放进衣服口袋里。 等见到来访者,她诧异,“文佑,你怎么来了?” 一听到她的声音,陆文佑神色激动,“温馨,跟我出去一趟,我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啊?”需要跑到她家里来。 “很重要的事。” 他出现在她家的确有点怪怪的,温馨也没多想,就跟他出门了。 咖啡厅。 “文佑,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陆文佑目光灼灼凝着她,把之前得知的真相告知她:“温馨,刚刚我才知道…当初我会跟你分手…我跟裴若雅订婚,全都是容离一手设计的!” 温馨听得有些懵,“你说什么?容离他怎么了?” 她没能明白他的意思,陆文佑紧捏着双手,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顿了顿,向她详细解释整件事:“我之所以跟你分手,是因为公司亏损严重,急需资金周转,裴若雅的爸爸愿意帮我们,但他的条件是要我娶裴若雅…可我今天才知道,这都是容离的阴谋,他故意陷害陆家,逼得我放弃你,他的目的就是要拆散我们!” 一个个字落入耳中,看着万分笃定的陆文佑,温馨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她下意识地说:“不…不会的,容离他不会的。” “他会!”陆文佑咬牙,眼中浮现出憎恨,他猛地抓住温馨 的手,十分用力,“你好好想想,我跟你分手后不久,你爸爸被人诬陷入狱,谁都不愿意帮你爸爸,偏偏容离肯出面,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容离他难道没有向你提过任何要求吗?” 他猜测,容离一定是利用温延军逼迫了温馨,否则,依她的性子,岂会当别人的情人?! 因着他这一番话,温馨的脑子更加混乱了。 容离有和她提过任何要求吗? 当然有!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他愿意帮她爸爸脱困的唯一条件,就是要她成为他的女人。 ――我要你。 ――只要你答应成为我的人,那么,你父亲的一切麻烦,我都可以替他解决。 那时候的他,冷漠至极、咄咄逼人,一步步将她逼至绝境。 她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只能够答应他,把自己像物品一样卖给了他,换取父亲的平安… 如果,如果陆文佑说的都是真的…那么陆文佑放弃她,还有爸爸遭受的那些罪…全部都是他,是他亲自策划的吗? 为的就是得到她? 心口仿佛压着块巨石,温馨双唇颤抖,“我不信,我不信…你骗我的,你胡说!” 她的质疑令陆文佑又气又急,“我亲耳听到裴华告诉裴若雅的,怎么会有假!温馨,是你在逃避真相!” “不!容离他不会这么做的!” “为什么你这么相信他?温馨,容离是怎样的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陆文佑双眼赤红,“他想要你的时候,不惜伤害你的亲人逼你就范,他厌倦你了,眨眼就找了新欢。这些,你该比谁都最清楚!” 手腕被他掐得犯疼,却比不上心里的痛,温馨双唇紧抿,苍白的小脸充斥着极其复杂的神色。 情感本能地选择信任容离,然而她的理智却再警醒她,陆文佑的话没有错,一句都没错! 容离他曾经用爸爸的安危逼迫她;后来,在她贪恋他的柔情时,他毫无预兆地结束他们的关系,要她搬出他的住所,之后他的身边便有了楚萱… 随着对现实的认知,眼泪突然就淌了下来,她的坚信,终于动摇了。 陆文佑继续劝着她道:“温馨,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知道 事情真相,我们会分手,会错过彼此,全都是容离的错。温馨,其实我…” “不!”她忽然激动地站起身,抽回手,漂亮的眸子里满是受伤,她朝他大喊:“你别说了,我不想听!我不要听!我不相信!” 她哭着跑出咖啡厅,陆文佑急忙去追,却在门口撞到人,耽搁了会儿,等他出去,哪里还有温馨的影子。 陆文佑慌忙拿出手机,可他根本没有温馨的手机号码,暴躁地咒声该死,他只好找苏依依。 结果苏依依告诉他温馨没有手机,她也没办法联系上她。 原本他告诉她真相,目的在于让她知晓当初他分手是被设计,他是无可奈何的,他希望能够借此挽回温馨。 可,该死的! 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温馨,为什么你就那么相信容离! 为什么! 113是 是 前台小姐打量着眼泪连连的漂亮少女,觉得似乎有点眼熟,但她一来就要求见总裁,公司的最高层领导,岂是人人都能见的?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您没有预约是不能见总裁的。” 温馨眼眶通红,带着鼻音,“麻烦你告诉他一声,我有急事找他,他会见我的。” “不好意思…”她的要求,令前台小姐很为难。 “那简尧在公司吗?”温馨记起来他还可以找他帮忙。 “简设计师在…” “那我见见他行吗?” 前台小姐迟疑,“可简设计师同样需要预约。” 温馨握紧了小小的手,声色哽咽:“那你帮我告诉他,就说有个叫温馨的找他,简尧他会同意见我的。” “这…” “麻烦你们了。帮帮我吧,我真的有急事。”温馨清澈的眸子带着请求。 她的急切与恳求,终于令前台小姐点了头,“那好吧。” 温馨吸吸鼻子,微微弯起唇角,浅浅的笑犹如在雨中绽放花朵,“谢谢,谢谢…” 没过几分钟,简尧亲自下楼来,一走出电梯,那双视力顶呱呱的眼睛就瞅到大厅里满脸焦急的小丫头。 老远他就朝她打招呼,“嗨,温馨!” 看到他,温馨如同看到救星,双眼一亮,她挥挥手,“简尧。” 简尧走近她,俊脸上笑意如春,“找我有啥事儿啊?难道是想哥哥了?” 瞧见他们的互动,能跟首席设计师这般熟络,前台小姐们不禁对温馨刮目相待,同时庆幸,还好帮忙通报了,要是怠慢了这位温小姐,那可就是得罪简设计师了呀! 没有接他的调侃,温馨嚅动下唇,直奔主题,“简尧,你能带我去见容离吗?” 她眼眶泛红,睫毛沾染着水汽,显然之前哭过,简尧眉心微拧,“你发生啥事儿了?有人欺负你了?” 温馨动动唇,“没什么…我有事…要问问容离。” 之前容离警告他别再提起温馨,后来自己又跑去医院探病, 容离对温馨到底是个什么态度,简尧摸不准。 眼见温馨很着急的样子,心中斟酌了下,简尧对她说:“那你先跟我上去,看他有没有空。” 温馨感激,“谢谢你,简尧。” “傻丫头,这有什么好谢的,你是拿我当外人呢?” “没有没有…”见他板着脸,怕他真误会,温馨赶忙解释,“我没那意思。” 瞅着她着急又无措,脸蛋儿红红的傻模样,简尧湛蓝如海的眼睛眯出一抹笑来,他屈起食指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你呀,脑袋还是那么简单,哥哥逗你玩儿呢。” 心里揣着沉重如山的疑问,温馨实在没心情同他开玩笑,只勉强地扬了扬嘴角。 眼睛一直盯着电梯数字,一层层地往上,离他越来越近,她的心脏越跳越快。 温馨很紧张,或许更准确的说,是害怕! 害怕陆文佑告诉她的真相,害怕那些都是真的,害怕她所有的坚持都是错的… 去总裁办公室前,简尧先问了容离的意思,他叫简尧直接带温馨去他办公室。 何斯正好从里面出来,见到温馨,礼貌性地微笑,“温小姐。” 他帮她打开门,温馨道声谢谢,双脚踏入奢华的总裁办公。 距离上一次来这里,好像已经是两个多月前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尽管只是短短几天没见到她,感觉却好似几个月那般漫长。 上一次控制不住心去医院见了她,自以为能彻底做个了断,往后彻底放下她。 可事实上,他再一次错估了她在他心中占有的份量。 她对他说的那句再见,每回想一次,心就跟着痛一次。 习惯了有她在身边,晚上他经常会突然醒来,发现怀中没有了她,空落落的。 那种失落感折磨着他,令他再难以入眠。 她送给他的围巾,他一直放在枕头上,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睹物思人。 看着围巾,他会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那天她红着脸把礼物送给他,一脸期盼等到他肯定的模样,那样清澈纯真的眼神,如春日里的阳光,照射进他的心底最深处,让他感受到她的温暖… 思念如毒。 她的一切是如此的令他着迷,早已深深陷入进去,无法自拔! 在知道她来了公司那刻,他的心思全部被打乱了,甚至没想过她为什么回来,喜悦迅速占据了大脑,原本十分钟后有个高层会议要开,他未曾犹豫就吩咐何斯把会议推迟,只为能够跟她单独相处一会儿。 他像是瘾君子,而她便是他的绝美罂粟,只要能够见见她,其余的,他都可以放在一旁,暂不理会。 温馨缓缓走进去,心中忐忑着,一抬眸,视线正好与容离的交汇。 他目光紧锁她,眸光专注而深邃,高深莫测,莫名的令她心中一紧,生出想要逃走的冲动。 他把内心的激动掩饰得极好,冷峻的面孔平静无澜,瞧不出半点涟漪,容离淡淡出声:“找我有什么事?” 冰冷而磁性的男声,如大提琴演奏出的音符,华丽悦耳,曾是她最为熟悉,也极其沉迷的… 目光闪了闪,温馨暗暗掐了下手心,沉淀好情绪,鼓足十二万勇气才问出口:“容离…当初我爸爸投资失败…又被人陷害 贪污公司财产…是你…是你派人做的吗?” 轻轻的疑问,带着难以察觉地轻颤,在偌大的空间里,却是清晰可闻。 隐匿在深邃眼底的火焰瞬间熄灭下去,寒意层层扩散开,容离直直凝视着温馨,他清楚地看到,她眼中有泪光闪烁,还有某种希冀蕴含在其中。 手指紧了紧,他没有躲闪,黑眸与她对视,平静地做出回答。 “是。” 短短一个字,犹如利刃,尖锐地扎在她心上。 “是你不准别人帮助我爸爸?” “是。” “如果当初我拒绝你的条件,那你真的会让我爸爸坐牢?” “是。” “还有…文佑和裴若雅订婚,也是你的主意?” “是。” 114因为你 因为你 他的每一个“是”回答得如此果断,如此冷漠,残忍地毁掉温馨最后一丝奢望,寸寸凉透她的心! 怔怔望着眼前俊美如天神一般的男人,何其尊贵,何其冰冷,温馨紧握着双手,强忍住眼中充盈的泪水,她大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容离眼神冷冽,“因为你。” 她一怔。 脑海里继而涌现出陆文佑的话,容离为了得到她,不惜伤害她身边亲近的人! 她曾经历过的伤心以及痛苦,原来全都是拜他所赐! 他说这一切是因为她,可她在他眼中,和玩物有什么两样? 腻味之后,他可以那么轻易地抛弃了她。 那些因为他而流过的眼泪,受过的伤,自暴自弃,让家人朋友担心…当残酷的事实摆在她眼前,这一刻温馨才终于明白,自己简直愚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他是她所有痛苦的始作俑者,可她竟然还会想着他,舍不得忘记! 她脸上流露出的失望与悲凉令他觉得刺眼,容离从座椅上起身,缓缓走向她。 随着他的靠近,熟悉的气息融合进她的呼吸,像是水草,紧紧缠住她的每根神经。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他的气势太强,让她生出一种窒息感,温馨往后退了一小步。 容离凤眸转冷,手指擒住她光洁的下巴, 温馨狠狠拧起眉,挥开他的手,“别碰我!” 男人眼神蓦地一凛。 温馨像只发怒的小豹子,扬起头,对他怒目而视,“容离,你太自私!太霸道!你从来只顾自己的意愿,你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陆家没有得罪你,你偏偏要刁难他们,要是文佑没有按你的意思娶裴若雅,那他们家就只能破产对吗?!如果我不肯答应你,那我爸爸这辈子都必须背着莫须有的罪名…” “所以,你是在怪我逼你和陆文佑分手?”他冷冷地打断她,眉目间覆上一层冰冷的霜。 他从未担心过有一天她会知道真相,甚至因此恨他。 他唯一介意的是,她竟然为了陆文佑来质问他,指责他! 难道她的心里,始终对陆文佑念念不忘,她自始至终都喜欢着他?! 一想到会是这个可能,一股怒火便烧上了大脑。 温馨有一瞬的愕然,她很快意识到容离误会了。 可,做错的人明明是他,现在他凭什么冲她发火! 生气时理智往往会被抛弃,迎上他阴鸷锐利的视线,温馨不甘示弱,恨恨地瞪着他,无比坚定地回答他:“是!如果不是你,我会跟他好好的,光明正大地当他的女朋友,而不是每天提心吊胆怕别人知道我是你包养的情妇,不会被你妹妹拿支票羞辱,也不会三番五次被萧湛威胁,更不会被人绑架,还差点连累我的朋友!” 在她那个“是”出口时,容离眯紧了眸子,浑身爆发出一股冰冷慑人的戾气,他肌肉紧绷,如刀片锋利的视线死死盯着她由于愤怒而涨红的俏脸,那样的危险,像是被激怒的猛兽,会在下一秒将弱小的猎物撕成粉碎! 若是旁人见到这幅模样的容离,一定会为了生命安全着想,有多远逃多远。 “你就这么喜欢他?”他咬牙切齿地问,大手握住她的肩头,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 男人的双手如钢铁一般箍着她,疼痛让温馨皱紧了眉,“你放开我!” 容离眸色更加阴郁,“说!你是不是还想和陆文佑在一起?!” “你松手!” “说!” 他又露出暴君的本性,专制霸道,她在他眼里,永远都是卑微渺小的存在。 温馨如星辰一般的眸子泪光闪烁,她紧抿着嘴,低哑地吼:“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跟你没关系,你没资格管我!” 她一句话,彻底撇清他们两人的关系,而最能惹怒的容离的,就是温馨逃离他,把他当陌生人! 他那如夜色深邃的凤眸被怒火烧红,“温馨,别忘了,你是我的人,你是属于我的!” 从他认定她的那一刻起,就将她视作他的私人所有物! 她只能是属于他的! 她的美好,只有他能拥有! 他霸道的宣告,却更令温馨心寒,犹如坠入到冰天雪地之中。 果然,他只是把她当做玩物,自以为是她的主人,即便他已经丢掉了她,却还要掌控她的一切! 温馨,你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一直念念不忘的男人! “我不属于你!”双手抵在他胸膛上,她奋力推他,“容离,你放开!我不想再看到你,我讨厌看到你,我后悔遇到了你…” 他猛地收拢手臂,低头吻住她倔强的小嘴,发狠地咬她软嫩的唇瓣,血腥味瞬间在彼此口中弥散开来。 “你…你放开…松开…”她的每一字都那么艰难地从齿缝间挤出来。 他充耳不闻。 她的味道,始终那么美好,一旦触碰,便再也无法抽身! 温馨又羞又气又急。 这个恶劣的男人只会玩弄她,她不要再任由他欺负! 温馨使出浑身的劲儿挣扎着,却逃不开,便狠心地合上贝齿。 他咬她,她也要咬回来! 发狠的小猫力道不容小觑,容离也被她咬破了唇,渗出鲜血。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力道半分未减。 亲吻,变成了一场战役。 就在温馨逐渐沉迷于这个吻时,容离突然松开她,赤红的眸凝着她绯红的脸蛋,染血的唇勾出一抹讥讽的弧度,“这就是你的后悔?” 他的话如一盆冰水,不仅浇醒了温馨意乱情迷的脑子,更是凉透了她的心。 温馨倏地苍白了容颜。 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细腻的肌肤,触感温润,最上等的玉石也无法媲美,容离浅眯起狭长凤眸,冷道:“我说过,你只能 属于我。你的心,也只能是我的!如果不想看到陆文佑身败名裂,往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温馨双眼泛起水雾,她咬着贝齿,生平第一次失控地骂人,“容离,你混蛋!混蛋!” 115决绝 决绝 容离阴沉着俊颜,任由她一口一个混蛋,染上欲色的黑眸凝着小女人被他吻得嫣红的唇,他咬出的伤口正往外沁出血珠,容离眼底掠过心疼与后悔,温暖的指尖轻抚着她水嫩的唇瓣,力道随之变得轻柔。 嘲弄了她,又作出一幅柔情款款的样子,迷惑她,扰乱他… 温馨第一次如此厌恶容离的温柔。 堵在心间的窒闷需要发泄出来,在他为她擦掉血珠时,她一张口,白白的牙齿咬住容离 的拇指。 狠狠地咬,重重地咬,那股狠劲,似要把他的手指给咬掉。 她红着眼瞪他,极像被人激怒,奋起反抗的小猫,那样悲愤的眼神,如一把利剑,尖锐地刺入容离眼底。 长这么大,胆敢咬他的,她是唯一个,而且还不止一次。 她咬得太狠,容离当然很痛,可痛归痛,他仅仅是皱了眉,没有推开她,更没有动手打她,而是选择纵容她的放肆。 这小丫头是个什么性子,他十分清楚,若非真的气急了,依她那么温顺乖巧,怎会一再 发狠咬人? 他知道她怪他,埋怨他,换位思考,他理解她的心情。 刚才说了那些伤害她的话其实并非他本意,他只是被她气昏头了。 他不懂如何安慰,于是用纵容的态度,让她发泄出心里的不痛快。 望着他渐渐柔和的眼神,如冰雪化开的湖面,闪烁着细碎的宠溺,温馨鼻子一酸,眼泪珠太不争气,唰地滚落下来,大颗大颗滴在他手背上。 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 你都已经看清楚这个臭男人的真面目,干嘛还要因为他掉眼泪! 温馨,你到底有没有自尊! 暗暗在心里骂着自己的懦弱,没出息,眼泪跟她作对似的,流得更加欢快。 白玉般的小脸上流淌着两条小溪,把容离的手全部打湿了。 在男人眼里,女人的泪水有两个作用,要么博得他的怜惜,要么招他厌烦。 他们之间,显然是前一种。 “温馨…”容离轻轻出声,柔得如一片羽毛,“别哭了。” 好不容易才筑起来的心防线,随着他一声轻唤出现裂缝。 其实嘴上说得再狠,她哪里真那么恨他,不过是心痛与不甘罢了――她真真切切对他动 了心,得到回报却是他从头至尾在玩弄她的事实! 泪眼朦胧地望着他,温馨缓缓松开嘴,容离收回手,她看见他拇指上有一圈血痕。 他刚刚很痛吧,那为什么还要纵容她呢? 明明只是把她当作一时新鲜的玩物不是吗? 眨了眨眼,逼退汹涌的泪水,温馨直直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眸光变得迷惘。 容离,你到底要怎么样?! 温柔地将她揽到身前,轻拍着她单薄的小身子,容离沉声说:“别再跟陆文佑见面,我不喜欢。” 气氛才缓和下来,因着他一句命令再度转冷。 “不!”温馨使劲挣脱他,通红的眸子冷冷注视他,“容离,从今往后,我的事,通通与你无关!我喜欢见谁就谁,你没有权利干涉!” 先前的温柔顷刻间化为乌有,容离面色阴鸷,如暴风雨降至,他寒声道:“你再说一遍!” 手心几乎被她自己扣烂,疼痛提醒着她,别再为他犯傻,心脏抽疼着,温馨直视他,掷地有声,“别忘了,你现在应该顾好的人,是楚萱!” 容离身形一僵。 他的迟疑落入温馨眼中,有尖锐的痛生出。 果然呵,在她与楚萱之间,他选择的,只会是楚萱。 他们是青梅竹马,将近二十年的感情,哪里是她几个月的陪伴能比拟的?! 一次又一次地被现实所击败,抬手狠狠抹掉颊边的湿意,温馨一字一顿:“容离,从今天起,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她冷冷宣告,决然转身。 容离心头一震,身体更快于意识,迅猛地扣住她细细的手腕,“温馨…” “别让我恨你!”她没有回头,语气虽轻,却无比清晰地传递出她的决绝。 一个恨字,震住他的心神。 温馨挥开他的手,径直跑出办公室。 简尧在门外等她,看到门开了,正要张口,温馨压根儿没看他,埋着头从他身边跑过,他听到她的哭泣声。 这样子一瞧就出了问题,简尧皱起眉,本来要追上她问个究竟,办公室里传出一阵物体落地的声响,他只好去看看容离。 推开门,入眼是一地狼藉,办公桌上的文件洒落一地,电话什么的也悲惨地被摔在地上,而弄出一团乱的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一身浓烈的戾气,笼在他身上的阳光都被冻住, 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他仍能感受他的暴怒。 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 能让哥如此失控?! 简尧脚步轻轻,敛着呼吸,“哥,温馨她…” “出去!”还没等简尧话讲完,容离低喝一声,如同暴躁的雄狮,浑身散发着危险。 简尧脚下一滞,眉间堆上凝重,却是不敢再多问,迅速退了出去。 屹立在容氏王国的顶端,俯瞰着整座城市,容离点了支烟,狠狠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迅速涌入肺里,如此苦涩。 他原以为自己不在乎,然而真正从她嘴里说出那个恨字,他承认,他竟然胆怯了,害怕了! 他最想要的,是她的心,而非她的恨,她的永不相见! 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完全超出他的掌控,他也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决绝… 温馨,温馨,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今天天气极好,天空蔚蓝,阳光灿烂,出来享受冬日暖阳的人特别多,街上,人潮涌动。 温馨迷惘地望着周围人来人往,有许多情侣经过她身边,他们亲密地牵着手,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 麻木地走了一段路,她很累,浑身都没有力气,精疲力竭。 她想回家,家也是她唯一能停留的地方。 坐上出租车,她才说出地址,眼泪绝提,悲伤将她淹没,她再无法说出一个字。 就这样吧,再见,再也不见! 116去兜风 去兜风 听到她压抑的哭泣,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瞧了眼,十七八岁的小女生,模样很漂亮,只是哭得太伤心了,那白皙的脸颊上沾满了眼泪,瞧着十分可怜。 他猜测,这是失恋了吧。 现在的年轻人哟,整天爱过来爱过去,没两天又闹分手,简直就是把感情当儿戏嘛! 出租车到达她住的小区单元,温馨付了钱,下车,拿手背抹着眼泪。 陆文佑没法联系上温馨,直接到她家里来找人,云婶说她没回来,所以他只好在楼下等她。一见温馨从出租车上下来,他也立即下车。 “温馨!” 温馨停下脚步,扭过头,见是陆文佑,莫名的,她不想看到他。 如果他没有告诉她那些事… “温馨,你去哪儿了?”陆文佑关切地望着她泛红的双眼,俊脸上写满了关心。 她吸下鼻子,鼻音浓重,“你…还有什么事吗?” 陆文佑眸光微滞,唇畔溢出涩然,“当时你就那么走了,我担心…我担心你,可又没你电话,所以来看看你。” “我没事。” “温馨,你是在怪我吗?”他敏锐地察觉出她语气里暗藏的疏离。 她动了下唇,不答,然后才摇了摇头。 那短暂的迟疑,其实已经明确地告诉他答案,一抹受伤掠过他的眸,陆文佑紧蹙起眉,“我只是希望你知道真相,温馨,我希望你看清容离是个怎样的人,他城府太深,你离开他,是对的,他根本不适合你。” 温馨垂下眼,带着丝自嘲道:“我知道,你说的…我都明白。” 陆文佑便以为她是对容离失望了,眉间闪过喜色,他轻握起双拳,往她走近一步,难掩激动,“温馨,以后…以后我会陪着你。” 温馨愕然。 陆文佑眸光灼热起来,“温馨,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你说什么?!”她诧异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他的话。 “我们重新开始。”他坚定而深情地剖白内心,“温馨,公司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作为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失去他最重要的东西…也许你会怪我当初选择了事业而放弃你,可是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我是真的喜欢你…每一天,我都会想着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那么幸福。如果不是容离,我们也不会分开,温馨,我知道过去是我错了,你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拥有的时候不知珍惜,等失去了,才追悔莫及,他想要挽回温馨,找回曾有过的甜蜜时光。 真诚而深情的一番告白,确实发自肺腑,只是温馨没有半分动容,她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望着陆文佑,幽幽问:“那裴若雅呢?你们已经订婚了,你要怎么办?” 陆文佑满脑子在乎的是挽回她,哪里往深处思量过,当下听得她问起裴若雅,便自以为她是介意他的婚约,于是他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你不用在意她,我会和她解除婚约,从今以后,她不会再来打扰你。” 温馨心间泛起凉意,“解除婚约?” 他如此轻易地就说出口了! “嗯。”陆文佑重重点头,“你也知道,我和她订婚只是为了保住我爸的公司。我根本不喜欢她,所以你可以放心,我跟她什么都没发生过,不会有别的麻烦。” 他直白地道出与裴若雅之间,纯粹是因为利益的商业联姻,说得更简单些,他只是在利用裴若雅。 当她有利用价值,他能扮演温柔体贴的未婚夫,如今目的达到了,便可以随便抛弃。 这跟容离撇掉她有什么区别?! 裴若雅真心对他,得到就是这样的结果? 男人啊,为什么总能做到如此绝情! 她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陌生,陆文佑终于察觉出异常,“温馨,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温馨轻问:“文佑,你把裴若雅当什么了?” 陆文眸光一震,瞬间意识到问题所在,他下意识地要解释,“温馨,我…” 她退后一步,“文佑,我们已经结束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还是朋友,往后也只会是朋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当然明白她是在拒绝他,陆文佑有些慌神。 “不…温馨,你听我说…” “你先回去吧。”温馨眯了下酸疼的眼,“我很累,要回家了。再见。” 她毫无迟疑地转身就走,陆文佑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垂在身侧的拳头捏得骨节泛白。 “温馨,我会和裴若雅取消婚约的!” 他知道,只有解除婚约,他才有追求她的资格! 温馨脚步一顿,继而跑得更快。 迷迷糊糊在床上躺了一下午,黄昏时,云婶叫她起床,准备吃晚饭。 浑浑噩噩地下了楼,门铃声响起,温琦母女俩在客厅里看电视,都没起身的打算,温馨就去开门。 门一开,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张熟悉的俊脸,眉梢上挂着邪气,狭长的眸子光芒熠熠,一身高级定制西装衬出他欣长的身形,整一个优雅的风流贵公子。 眼睛被扎了下,温馨混沌的脑子瞬时清醒过来,“你…” “宝贝儿,这么乖,特地来帮爷开门?”秦风翘起嘴角,邪气四溢的眼睛直朝她放电。 那声带着浓浓亲昵意味的宝贝儿钻进耳朵里,温馨浑身不自在,她沉着眉眼,额头上明明白白写着“这里不欢迎你”。 “你来我家做什么?” 秦风一挑眉,“当然是来找你的。” “找我做什么?” “带你出去兜风。” “没兴趣。”温馨冷声冷气,作势要关门,“你可以走了!” 秦风长臂一挡,长腿跟着迈进一步,近距离地挨着她,“爷特地来接你,这么不给面子?” 周围都是他身上的气息,混合着香水与烟草味儿,他长得高大,温馨唯有扬起脑袋,嫌恶地道:“我说了,没兴趣跟你出去兜风!你要是无聊,就找你那些朋友去,别来骚扰我!” 117喜欢有钱花 喜欢有钱花 “怎么办,我就喜欢骚扰你?”秦风唇角拉开邪笑,那悠然自得的模样看得人想抽他两巴掌。 温馨皱起秀眉,“秦风,你烦不烦!” “你觉得呢?” “神经病!” 秦风依旧嬉皮笑脸,像是看不到温馨的怒容,他眯起眸子打量她一眼,“回去再穿件衣 服?外面下雪了,免得着凉。或者就这么出去也行,我抱着你就不会冷了。” 温馨额头上暴起青筋,她恨恨磨着牙,“秦、风!” 客厅里的温琦听到秦风两个字,精神一凛,立马起了身。 苏琴疑惑,“怎么了?” 温琦目光移向门口,“我去看看。” “叫我啥事儿?”秦风笑眯眯地凑到她跟前。 “滚!”温馨怒骂。 秦风皱下眉。 温琦的声音这时传过来,带着惊喜,“风哥,你怎么来了?” 她脸上漾出笑,高兴地走向门口人高马大的男人,“你是来找我的么?” 温馨就往一边退。 秦风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长长的手臂极其霸道地把她夹在身侧,温琦脸色一变,秦风瞥眼她,似笑非笑,“我是来找你妹妹的。” 温琦一滞,双眸中的喜悦顿时黯淡下去。 温馨被他钳制住,小脸涨红,她扬眸瞪他,“放开!我说了,我不出去!” “宝贝儿,这可由不得你!”秦风垂下眼,暧昧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下,近乎温柔地轻言 细语,“既然你不去加衣服,那咱们现在就走好了。” “秦风,你这个混蛋,放开我!” “乖,只要你高兴,爷随便你骂。”坏心眼地揉了一把她的头发,秦风看眼目瞪口呆的温琦,语气眨眼间冷下去,“跟你家老头说一声,我带你妹妹出去散心了,晚上会给他送回来。” 话毕,他仗着身高与力气的双重优势,不顾温馨的意愿,强硬地把人给架走了。 温琦滞在门口,差点把手指甲折断。 “到底谁来啦?”苏琴走过来,没见有其他人,遂问,“这温馨又死哪儿去了?” 嫉恨爬上心头,温琦猛地摔上门,一言不发地冲回楼上。 她跟了秦风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在任何人面前放低姿态,可温馨,他竟然随意温馨骂他,还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 凭什么! 温馨她到底凭什么! “秦风!混蛋,你松手!”一路上,温馨嘴巴就没停过。 秦风把炸毛的小猫塞进副驾驶位,还细心地帮她扣上安全带,眉梢愉悦飞扬,“温馨,你骂人的词汇就这么点儿,嗯?除了混蛋,你就没别的词儿了?” 温馨一口气梗在心口,“你…!” 她真是服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没脸没皮的人,都被人骂了,还能笑着嫌弃她缺乏骂人词汇?! 关上车门,怕她逃下来,秦风迅速绕到车子另一边,上了车,瞧见她气鼓鼓的,脸红脖子粗,他就浑身舒畅,“坐稳了,出发!” 在秦风的卡宴开走后,停在他后面的一辆越野车也跟着启动… “你带我来夜总会?”眼前这栋建筑物,她并不陌生。 秦风笑,“当然是来玩儿的。好了,下车。” 很大程度上,一说起夜总会,会下意识地想到某些暧昧的东西。 和他一起来这种灯红酒绿的场所,温馨心里有着防备,依照她对秦风的了解,他带她来迷尚,肯定没好事。 “我不去!” 去了,很可能就是羊入虎口。 走前前面的秦风停下来,回身看她,温馨与他相隔了几步远。 她穿了身素色家居服,发如墨,颜如玉,潋滟灯光下,宛若一朵清水芙蓉,灵秀出尘, 清艳无双。 眸光紧了紧,秦风抬手撩下头发,又走回她身边,抓住她的手腕,“怕什么,我又不吃了你!” 就怕你心怀不轨! 温馨一手去掰他的手。 “温馨,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儿人来人往的,指不定就有认识你的人…要是不想我抱你进去,引人注目,你最好乖乖地跟着我,明白吗?”秦风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他这番威胁,算是掐中了温馨的软肋。 她的确有担心被人看到出入夜总会,毕竟绝大部分人眼里,这类场所都不是什么好地方,极容易引起误会。 有了顾忌,就要受人牵制,温馨果然没再反抗,满腹怨气地垂下了脑袋。 秦风眼底掠夺得逞。 上一次来迷尚,是容离带她来的,而且当时还因为叶晗,两人闹了矛盾,她还被他狠狠惩罚了一顿。 温馨对迷尚有些抵触,可秦风这家伙,哪间包房不选,偏偏挑了那一间! 在门口等候的服务生见到他们,笑着对秦风道:“秦少,已经安排好了。” “嗯。”秦风鼻子里哼了声,低头看了眼怨气冲天的小女人,眼里闪烁着莫测的光芒,“走吧。” 服务生打开门,一片艳丽的红顿时映入她眼中,伴随着一阵浓郁的花香。 包房里,地上用无数朵红玫瑰摆出个心形,宽敞的茶几上摆放着蜡烛,玫瑰娇艳欲滴,烛火摇曳生姿,再配上一位深情俊美的王子,一切,美得如童话。 “喜欢吗?”秦风柔声低问。 女生都喜欢浪漫,说真的,如果他们没有先前的过节,如果秦风是真心追求她,她会被这一幕感动。 可,以上的假设不存在。 温馨眸光淡然,声音连丝起伏都没有。 “我不喜欢红玫瑰。”她极其不给太子爷留面子。 门口的服务生一听她的话,眉毛一挑,心里暗道:这位小姐是何方圣神?竟然能漠视秦少的一番心意! 秦风扬起的嘴角一下子僵住,但也只僵了一下子。 “哦?那倒是我没考虑周全,没事先打听你喜欢什么花。”他笑笑,眸光灿烂,“那你现在告诉我,你喜欢哪种花?” 温馨斜睨他一眼,冷哼,“土豪,我喜欢有钱花!你要给我钱么?” “呵…”秦风笑出了声,“只要你喜欢,任何愿望我都满足你!” 他从包里拿出张金卡,大方地塞到她手里,“这张卡没上限,拿去,随你开心!土豪我,有的是钱!” 118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 温馨脸上没有喜色,仍是冷冷的,像个冰雪美人,她把金卡扔到茶几上,“神经病!” 秦风就大笑。 他坐到沙发上,招呼温馨过去挨着他,温馨肯定不愿意,她离他远远的,坐在最靠近门边的位置。 “傻妞儿,如果我真要动你,你就算坐到门外面,我也能把你抓回来,信不信?”他眯起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仿佛在打量即将到手的猎物。 心里颤了颤,温馨脸上一片平静,“你身上太臭,挨着你我怕中毒!” “…”秦风愣了有好几秒才爆发出笑声。 瞅着她极其淡定的小模样,他越发觉得有趣,“温馨,没看出来,你还有点幽默细胞?” 温馨嘴角抽搐了下,懒得搭理他,遂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 秦风就问她:“这回不怕我下药了?” 经他一提醒,她脑袋里的警钟后知后觉地拉响,她马上搁下杯子,仿佛那是一杯致命的毒药。 “哈哈…”秦风一拍大腿,“温馨,以前还真没瞧出来,你真是笨得…笨得可爱啊!要不考虑一下,以后当爷的开心果?哈哈,每天逗爷开心,爷绝对不会亏待你!” 满包厢里回荡着男人讨厌的大笑声,缩在角落的小丫头小脸拉得老长,阴沉沉的,搁在双膝上的小手泄愤似的紧紧揪着裤子,她咬唇,犀利的眼神射向翘着腿拿她寻开心的臭男人。 接受到她的瞪视,怒火腾腾,秦风收了收笑,单手摸着下巴,“肚子饿了吧,特意给你准备了点心,看你喜欢哪种?” 茶几上,一半面积放的进口洋酒,还有些果汁,另外一边则放着甜点,各种口味的蛋糕 ,慕斯的、抹茶的、巧克力的…还有布丁什么的,简直就是西点屋的展览会,品种超级齐全,每一样都做得极为精致,光是视觉上便让味蕾蠢蠢欲动。 她本来就喜欢这类小点心,当下摆了大半桌,温馨抿抿唇,心动了。 瞧着她想要又迟疑的模样,像只贪吃却又胆小怕被夹子夹住的小老鼠,秦风眯了眯眼,带着捉狭道:“放心,爷没那么龌龊,也不是卖药的,整天给你下药。桌上的东西都是安全的,如果你不相信,那我先替你试吃?” 边说着,他拿起份慕斯蛋糕,拿银勺舀了一小勺喂到自个儿嘴里,“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了?” 温馨撇下嘴,“无聊!” 倒是选了个提拉米苏来吃,反正来都来了,她又饿着肚子,不吃白不吃。 嗯,他点的东西,味道确实挺好,口感细腻,香甜软糯。 秦风自顾倒了杯酒,要放下酒瓶时,眼睛看向她,“要不要喝一杯?” 温馨就摇头。 他一挑眉,多倒了一杯烈性白兰地推到她手边。 她不会喝酒,也讨厌喝酒,轻皱起眉头,她把酒杯移开一些,继续吃着甜点。 相比起上次不顾及形象地吃牛排,这会儿的温馨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葱白的手指拿着 银色的小勺,一点一点地舀起提拉米苏,粉嫩的小嘴一开一合,还能看到那粉红的小舌头…看着看着,秦风的眸光深沉起来。 喉结猛地滑动下,身体紧绷着,秦风眯起眼,喝了一大口酒。 酒精入喉,血管里的血液开始沸腾了。 “温馨,跟了我怎么样?”他声音有些低哑,很是性感。 他语出惊人,惊得温馨一下子愣住,她抬眼望过去,他单手端着酒杯,欣长的身躯倚靠着深红色的沙发,姿态慵懒,他正盯着她,眼神专注而火热。 抛开一切恩怨,平心而论,秦风外形好,家世好,出手阔绰,尤其他那一身坏痞气,典 型的坏男人,确实很有迷倒女人的本钱… 温馨敛着眉,“不怎么样。” 太子爷直起身,放下酒杯,坐姿十分霸气,锋芒熠熠的眸子锁定着她淡然的小脸,“我能给你的,绝对不会比容离差。” 听到那个名字,上午和他的对峙闪回脑海,温馨彻底没了胃口。 “你打算包养我?”她冷声问,嘴角噙着抹讥讽。 秦风挑眉,视线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转一个来回,他翘起嘴角,“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我会给你更多自由,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当然,前提你得乖乖听我的话。如何?” 多接触几次后,他对她生出了报复以外的兴趣。 无论她是真的品性单纯,还是故意做出来的清高,他都有兴趣玩玩儿。 反正,他玩儿得起! 他一副谈判口吻,像是笃定她会点头,温馨心中来了气。 她是长了一张招人包养的脸吗! 先是容离是这样对她,后来萧湛次次见面也说要她跟他,现在秦风又提出要包养她!一个个还承诺会比容离更好!好像她真是个为了钱出卖身体的妓|女! “抱歉,你的提议我没兴趣,你还是找别人吧!” 秦风食指扣着大理石桌面,嘴角抿出一抹锋利,“为什么?担心我没容离那么大方,顺带还关照你爸爸的公司?” 遭到拒绝,太子爷暂时收敛起的劣根性又暴露出来,开始以惹恼她为乐趣。 温馨脸色有些苍白,她紧抿了唇瓣,深吸口气,保持镇定,“是啊,你没容离有钱,地位也不如他,所以我看不上你。” 男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女人当着他的面,说他比别的男人差劲,那纯粹就是在践踏他的男性尊严! 眼底露出寒光,秦风冷哼一声,“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不如他?” “你的为人首先就不如他。” “是吗?”秦风冷笑,“那你觉得容离是个好人?温馨,我该说你傻还是天真?他在商场上怎么对付别人的,你可知道?他逼得人家公司破产,董事长跳楼,你可知道? 你随便出去打听打听,看看谁会说容离是个好人?” 那个男人天生冷血,手段比谁都狠! 秦风磨着牙,目露讥诮,“而且,他不也照样养情人,玩儿女人?难道他就高尚了?” 119因为喜欢你啊 因为喜欢你啊 容离的行事手段,上一次来迷尚她亲眼见识过,他的确太狠,把叶晗逼到那样的境地。 还有,他对她做过的那些事… 一直堵在心口的怨和酸楚开始往外溢出,平静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痕,眸子里笼起薄雾,温馨垂下眼,眉间覆上一层黯色。 “怎么,难道你还对他念念不忘?明知道他有了楚萱,还要为他守身如玉?”瞧不得她为容离伤心难过,秦风喝口酒,又开始冷嘲热讽,“温馨,你他妈就这么犯贱?!” 温馨浑身一僵。 “你觉得是就是。”她声音低低的,并没像他预料的那般梗着脖子反驳他。 秦风就更来气了,眼睛泛着红光,要吃人似的。 温馨却端起那杯被冷落在旁的白兰地,见状,秦风咽回后面的话,挑了下眉,目光带着丝疑惑。 “你确定你能喝?” 之前给她倒酒无非是逗她玩儿而已。 温馨没吭声,而是端着那杯烈性白兰地,把它当白开水一样大口大口往嘴里灌。 那速度,秦风想拦都来不及。 “咳咳咳…”冲动往往需要付出代价。 一来,她不会喝酒;二来,她喝得太快。烈酒呛到喉咙,烧灼感一路绵延到胃里,温馨咳得厉害,白生生的小脸瞬间犹如火烧云一般,染上绚丽的红。 好难受,从头到脚,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好难受! 眼泪就那样掉了出来。 看她仿佛要把肺给咳出来,一幅惨兮兮的样子,秦风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却是当了回好人,把果汁递给她,“喝点水。” 温馨这回挺倔的,像在自虐,愣是不接果汁,一个人缩在沙发上,小小的一团,咳得快断气了。 重重放下果汁,杯子碰撞着大理石,发出响亮的声响,秦风恶声恶气,“我说,你这是做给谁看啊?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不会喝酒你逞什么能?” “跟你无关!”好容易缓过劲儿,温馨红着脸喊回去。 秦风眉梢一挑,“呵,你还来劲儿了!” 人家说,借酒消愁。她没搭理秦风,水灵灵的眸子在桌上扫了一圈,然后随便拿了瓶酒过来,开始自斟自饮。 再傻,他也看出来,这小丫头是真的被伤到,学人买醉了。 “你不怕喝醉了,我把你吃了?”他没直接劝,而是用他惯用的威胁。 温馨淡淡掀了下眼皮,目光又落回面前,“随便你,反正在 你们眼里,我就是个玩物,任由人欺负。等玩儿腻了,丢掉就行了…” 傻傻地低笑一声,她又是一口气喝下一杯酒。 秦风点的全是进口的,高纯度的洋酒,一般人喝,至少得加些冰块儿,如果喝纯的,大多数人都招架不住那股劲儿。温馨一乖乖女,从来滴酒不沾,这会儿脑子犯抽倒出来就喝,完全是在找虐。 喝完一杯,包厢里便响起她的咳嗽声,而伴随着的,是她继续倒酒的声音。 瞧着她颓废的模样,刚开始他还打算劝阻,后来干脆放任她,等她喝个痛快。 于是,一个喝闷酒,一个欣赏她喝闷酒。 这女人啊,长得漂亮首先就是一道养眼的风景线,喝了酒的小女人,莹白的脸蛋渐渐染上胭脂色,发如泼墨,柔顺地垂在颊边,更衬得她肤光如玉。 那水润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如澄澈的泉水,清可见底,没有一丝杂质,在酒精作用下,眸子泛起几丝迷离波光,娇俏又妩媚。 果真是个迷人的尤物! 她一杯接一杯的速度,没多一会儿,一整瓶竟然就见了底,温馨的脑袋已经有些沉了,看东西也觉得晃悠悠的,几个影子 ,她甩甩头,揉着太阳穴,又去拿酒。 却被人按住了手。 她恼怒地扬起红润的小脸,睁着雾蒙蒙的眸子瞪他,模样颇为娇憨,呆呆傻傻的。 秦风弯唇笑,“再喝你可真醉了!” “…我没醉!” 凡是醉鬼,最爱说的就是这句话。 秦风眼里的笑更深,微微有丝无奈,“傻妞儿,你真的醉了,知道这是几吗?” 他竖起两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唔…”她揉揉眼睛,脑袋凑近瞧了瞧,“二…二啊…” 她咧嘴一笑,眉目生花,她推开他的手,“秦风,你真当我傻呢?” 她又去拿酒,就近拿了瓶芝华士。 秦风拦下她,“温馨,别喝了。” 其实他打小就不是个会关心别人的人,管你要死还是要活,他眉头不皱一下。 然而这会儿瞅着她借酒浇愁,他心里莫名有丝堵。 她那么小,已经空着胃喝了一整瓶,要继续喝下去,她肯定得难受。 再乖巧的小丫头,喝了那么多之后酒劲儿一上来,脾气也跟 着上涨。 温馨脸蛋儿红彤彤的,像朵绽放的娇花儿,水水嫩嫩,她皱起好看的眉,两手并用地要把酒夺回来。 “秦风,你不是说…说要包养我…还愿意给我更好的吗?”她单手撑着头,侧眼瞅他。 她突然提起包养这回事儿,话题转的太快,秦风有丝疑惑,倒是笑着点头,“是啊,只要你点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他捏了下她比丝绸更光滑的脸颊,低低笑着,“怎么,想通了?” 一瓶酒她脑子就通了? 挥开他作怪的大手,温馨嘟起嫣红的小嘴,哼哼道:“连酒都舍不得给我喝,这么小气…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啊…还说要包养我…没诚意!” 这丫头是埋怨他吝啬了。 秦风愣愣,有些哭笑不得,“傻妞儿,爷不是舍不得钱,而是心疼你,懂不?” “呵呵…”她像听到了笑话,一个人傻乎乎地笑出声,长长的眼睫毛染了水汽,“心疼我?我跟你非亲非故的,你干嘛心疼我啊?” “因为爷喜欢你啊。” 秦风的喜欢,等价于他感兴趣。 温馨又傻笑着,边笑边往空酒杯里倒酒,“我们才见过几次…你就喜欢我?真当我…傻啊?” 她喝得醉醺醺的,手上不稳,酒撒的到处都是,“我知道,你就是觉得我好欺负是吧。你们有钱有势,我一无所有,所以你们呐,都喜欢欺负我,我都知道…” 120记得你的味道 记得你的味道 温馨笑着,自嘲着,眼里闪烁的泪花儿满溢出来,颗颗珍珠似的,晶莹剔透,沿着白皙的脸颊滚落,落在男人眼里,有着脆弱又绝美的魅惑。 欣赏着她梨花带雨的娇容,秦风眸光渐渐深邃起来。 他怎么觉得,她好像真有点可怜呢? 温馨又哭又笑,倒满一杯酒,她又豪气地一口饮尽。 秦风眯起眼,沉吟了会儿,他沉声问她:“容离对你的打击就这么大?” 这也有半个多月了吧,她竟然还在为那个男人伤心! 温馨却突然间激动起来,嘴里大喊着不许,把手中的被酒杯猛地掷到地上,“别再提他!听到没有!不许你再说他的名字,不许不许不许!” 看着失控的小疯子,秦风眸光莫测,“好好好,不提他不提他。” 地上散落着玻璃碎片,担心她摔倒,秦风走过去要扶她。 脚踩到他吩咐人摆放的玫瑰花,一个踉跄,温馨眼看着往后倒,秦风眸子一紧,迅速伸出手,及时将她拽回来。 一股香味迎面扑来,清新的,淡雅的,娇软在怀,秦风身体里顿时燃起一把火。 “温馨…” 他刚刚叫出她的名字,包厢的门被人大力踹开,发出巨大的声响,震耳欲聋。 一抹高大的黑色身影出现在门口… 温馨被吓到,瑟缩了下,秦风顺势抱紧她,阴鸷的视线射向门口不识趣的家伙,正要训斥,却在看清楚来人的脸孔时,他一怔。 相拥的男女,地板上还铺了那么多玫瑰花,一室的浪漫… 阴沉的凤眸顷刻间燃起怒火,他本就背光而立,俊美的五官笼在阴影里,浑身上下散发着慑人的戾气,仿佛一柄锋利的宝剑,渴望鲜血的祭祀。 偏偏小醉鬼没察觉出危险逼近,在秦风怀里扭过脖子,努力去看清那人,“谁…谁啊?” 那软软的声儿飘出,她的模样一瞧就是喝醉了,喝醉也就算了,她竟然还靠在别的男人怀中! 她怎么敢! 容离怒气大盛,森寒的黑眸看向秦风,低喝道:“放开她。” 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年轻人跟年长者有很大一个区别――太冲动。 同样的情景,换了是秦老爷子在场,为顾全大局,一定马上呵斥秦风,免得得罪容离。 而秦风年轻气盛,一向也是个高高在上的太子爷,纵使心中明了容离的权势远在他之上,他却仍然搂着温馨。 要他在容离面前低头,他秦风可没那么怂! 环在温馨细腰上的手臂收紧,他冷冷勾起唇,似笑非笑道:“容少不请自来,有何贵干?” 容离眸光一凛,“上次的教训没够?” 秦风脸色骤然阴沉。 小脸被按在他胸膛上,呼吸受阻,胃里面又难受得紧,温馨推着秦风,“你…松开…” “乖,别动。”他垂下头,拍拍她的后脑勺,脸上的表情堪称宠溺。 这一幕,扎得容离眼睛刺痛,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崩溃,大步走过去,一手扣住温馨的手腕就把她拖过来。 秦风反应也快,抓住她另一只胳膊。 “疼…”一下子被两男人蛮力拉扯着,温馨两只手都痛。 容离目光微微闪烁,“放手!” 秦风挑眉冷笑,“据我所知,你们俩现在可没关系了,所以,容少你想带她走,最好还 是先问问温馨自己是否愿意的好。” 虽然不清楚他们到底有何纠葛,单凭温馨刚才不准他提起容离,他至少能够肯定,眼下她绝对不愿看到容离。 也许还能趁此机会羞辱容离也不一定! 可事实证明,他打错算盘了。 这个男人是天生的王者,他要做什么,何时需要征求谁的同意? 雷厉风行,果敢狠绝,霸气狂妄,这,才是容氏家族掌权人――容离! 对于秦风的挑衅,容离浅眯起狭长的冷眸,眼尾处溢出的锋芒犹如寒光闪闪的利刃,见 血封喉,一刀毙命。 他冷哼一声,五指加重力道,霸道地将人拉了过来。 没料到容离直接抢人,手上一空,秦风身上也爆发出怒气,“你――!” “我的女人,可不是你能碰的!”容离单手搂住温馨,直视着怒气腾腾的秦风,霸气十足地向他宣告。 他姿态倨傲,仿佛他在他眼里仅是个跳梁小丑。 秦风咬紧了牙。 刚才一番拉扯,脑袋有些眩晕,手腕被人捏得快要断掉,温馨难受得一肚子火,她两只 小手揪住容离的风衣,扬起小脑袋,气冲冲地质问:“你…你是谁啊…放开我。” 容离眉一拧,冷眸锁定着她,“连我都不认识了?” 这声音…好像很耳熟呢,她在哪儿听过? 温馨打个酒嗝,“我们认识吗?” 还真拿他当陌生人了! 这丫头简直无法无天了,跟男人来夜总会,喝得烂醉,又是搂搂抱抱,现在更是认不出他! 心里的气暴涨,他有冲动一盆冰水泼醒她,“回去我再跟你算账!” “算什么账?”她头好晕啊,好难受。 秦风双手环胸,“温馨,你愿意跟容离走吗?” “嗯?容离?”她喃喃念着他的名字,软趴趴的身子东倒西歪,全靠容离圈着她的腰才让她勉强站稳,迟钝的脑子转了好一会儿,她直直望着男人冰雕般的俊脸,“你…唔…你是容离?” 他阴沉着脸,没出声。 温馨就皱皱眉,指尖揪着他的衣裳,脑袋埋到他胸前,像只警犬似的,拱着小鼻子到处闻。 “哈…真的是容离,我记得,记得你的味道。”她呵呵笑着,有点莫名其妙,而容离却因为她这句话稍稍敛去了凌厉。 她能记住他,总是让人愉快的。 “跟我回去。”他低声轻道。 温馨却变了脸,嚷道:“不!我不要看到你!容离,你走开,我讨厌你!” 于是,男人刚刚露出一缕阳光的俊脸,眨眼间又是黑云密布。 秦风适时出击,“容少,咱可都听到了,温馨她自己说的,她不愿意跟你走,作为男人,你该尊重她的意愿才是。” 换言之,你一个大男人竟然逼迫小丫头,传出去多丢人! 121讨厌你 讨厌你 “她是我的人。”容离微微弯起唇角,张狂不可一世,“所以,这可由不得她!” “容离!”秦风彻底动了怒,他岂能容忍他看中的女人被别的男人带走! 容离目露讥讽,“想要跟我抢,你还没那个能耐!” 一句话,直戳中秦风软肋。 纵使再不甘心,他却不得不承认,和容离硬碰硬,他根本连半分胜算都没有! 脱下风衣,容离把温馨抱得严严实实,然后打横抱在怀里。 温馨像只毛毛虫乱扭着,“容离,你走开…走开…我不要和你讲话,不要看到你,你讨厌…” 她嘴里喋喋不休,尤其还一直叫着他的名字骂讨厌,容离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为了让她安静些,他采取最有效的措施,低头一口狠狠咬上她惹他生气的小嘴。 “痛!”小手捂着嘴巴,她眼里涌出两泡泪,湿漉漉的眸子瞪他,控诉他的暴行。 容离冷声威胁,“怕痛就给我闭嘴!” 他每次冷着脸确实挺吓人的,她喝得再醉,还是感受到危险,小身子缩在他怀里抖了抖,她暂时被他的气势镇压住,终于 安静了下来,只是水样的大眼一直瞅着他,像个幽怨的小媳妇。 眼睁睁看着容离带走温馨,秦风前所未有的暴怒,可又有什么办法?那个男人是环宇的主人,别说是在宁城,放宽了去,就是在国际上,容家现任家主的地位亦是举足轻重! 所以,他狂!他傲!他不可一世! 怒火憋在心里,总需要找个出口发泄,秦风两手掀翻茶几,那些名贵的洋酒落到地板上,瓶瓶罐罐摔个粉碎,糕点也滚了一地,到处都是奶油。 外面的服务生听到动静,赶忙推门进来,见到一地狼藉,慌地问:“秦少…” “滚出去!”秦风立在灯光下,一声怒吼。 那人一抖,嘴里连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迅速从他眼前消失。 秦风胸口剧烈起伏,又是一脚踹飞一个酒瓶,他望了眼温馨先前坐过的位置,一个黑色的小物体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走过去,伸手捡起那个小黑块儿,放在眼前瞅了瞅,像是个首饰盒。他打开盒子,入眼是一对价值不菲的钻石耳钉,粉钻的光芒璀璨耀眼,正是他送给她的! 上午她本打算把耳钉还给他,但当时找她的是陆文佑,耳钉就被放在里衣服口袋里。刚才她坐那儿,衣服兜儿比较浅,她 没注意,盒子就滑了出来,落在沙发上。 他送她的礼物,竟然就这样被遗弃,闪闪的钻石像在讽刺着他的失败! 秦风猛地攥紧手,丢垃圾似的扔掉耳钉,高级软皮鞋踩了上去,狠狠碾了几下,整理了下衣服,他面容冷凝,瞧不出任何情绪,抬脚走了出去,而那对耳钉,彻底被抛弃了。 “容离,你干嘛来找我?”安静了有一会儿,温馨从风衣里探出脑袋。 他一皱眉,“不想看到我?” 温馨眨眨眼,摇头,点头,都觉得没对,又摇摇头,又接着点头。 “你是坏人!你做了很多坏事!”温馨直起身,两手撑在他胸膛上,“容离,我讨厌你,你知不知道,我讨厌你…讨厌你…” 她每多说一句讨厌,男人的俊脸愈加阴沉一分,他紧紧按住她乱动的小身子,凶恶地道:“不准你讨厌我!” 还好车厢前后有隔窗,如果前面的司机听到冰山老板说出如此幼稚的话来,估计得惊掉下巴。 平日里她软绵绵的,小羊似的,没脾气。 酒能壮胆,况且她醉了,脑子里一团浆糊,理智就剩那么一 点点,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借着酒劲儿,她开始撒泼了。 “就是要讨厌你,你害得我爸爸坐牢…你玩弄我…你是个大坏蛋!”她控诉着他的罪行,却没有提到和陆文佑分手那茬。 容离一怔,“我玩弄你?” 她怎么会这么想? 温馨吸下鼻子,“你还想抵赖吗?坏人!我…我要报复你!” 话落,她像只撒野的小猫,两手扳着他的俊脸,恶狠狠地凑上去,张嘴就咬他。 她是下了狠力,一口下去,愣是把容离的嘴角咬得出血。 这就是她所谓的报复,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她可是记着的,刚才他咬了她的嘴巴,好痛的! 她也要让他痛一下! 被她狠咬,容离背脊一僵。 幽深的凤目睨着怀里发怒的小猫,她同样睁大眼睛瞪他,怒火闪闪,白白的小牙齿还啃着人家不松口。 “我…咬…咬shi你…”她放狠话,可惜嘴巴里含着东西,吐字不清。 傻不啦叽的小丫头,闷头闷脑,之前得知她跟秦风一起来夜总会积压在心头的怒气如同气球被针戳破,一下漏完了。 容离甚是无奈,内心叹声气,他捏着她的后颈,微微使点力,要把她拉开。 温馨却倔驴似的,死咬着不放,水杏眸里清晰传到着“咬死你”的坚定决心。 看着她,他就有种想笑的冲动。 大手落到她腰上,探入她的衣服下摆,轻轻捏了一下,他十分清楚,她最怕的是什么。 果然,温馨身子一颤,迅速松开牙齿缩回去,容离嘴角冒出血珠,她直直瞅着他的唇,见到流了血,雾气氤氲的眸里有丝悔意。 咬了咬嘴巴,她又抬起手,帮他擦掉血。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痛了他。 那模样,乖巧得能融化他的心。 细腻嫩滑的肌肤,软软的,暖暖的,手一碰到就不想撤开,容离黑眸沉了几分,指尖继续在她腰间摩挲,一张俊脸没有表情,“你是咬上瘾了,嗯?今天你咬我几次了?” 上午咬他的手,这会儿牙齿印都还在。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有种清冷质感,他讲的是事实,温馨有点心虚,她嘴上虽说得狠,实际上哪舍得伤害他。 “是你…是你先做错的。”她垂下眼咕哝着。 容离挑眉,“那你呢?你没错?” 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他还没开始算账,她居然敢挑他的刺! 122谁把灯关啦 谁把灯关啦 两手抓着他的袖子,温馨仰起脑袋,他漆黑的眸子仿若千年寒潭,幽深莫测,牢牢锁定着她。 也许是酒喝多了,她心跳得有点快,身上有些热,脑袋还很晕。 “我…你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她逃避话题,容离也没继续追问,反正今晚有的是时间收拾她。 “去我那儿。” 温馨眼睛一瞪,睫毛眨了眨,她摇晃着头,“不,不,我要回家,你送我回家!” 她是醉了,却还记得,他的家里有楚萱! 容离按住她,“由不得你!” “你走开…容离,走开,我要回家。”温馨越发激动,小脸涨得通红,却被男人的大手按得牢实,傻猫仔似的扑棱,使出的劲儿挣扎也是徒劳。 “容离,你混蛋,混蛋,混蛋!” 怨气怒气一上来,她又开始咬牙切齿骂着他混蛋,她也只有这个词能骂。 容离眉眼一沉,车厢里的温度随着陡降,笼着一股寒流。 “你就这么讨厌我?” 温馨拿拳头砸他,“是,我讨厌你…你混蛋,你瞧不起我,你欺负我,你把我当玩物,你是混蛋,混蛋…” 她情绪失控,眼泪簌簌滚落,容离皱紧了眉,眸光变幻莫测。 他瞧不起她? 他把她当玩物? 刚才她还说,他玩弄她? 他那么精明的人,要弄明白她话中的含义并不难。 上午她特地跑去公司跟他对峙,当时她的受伤,她的失望,她的怨恨,他看得明明白白…原来,这个笨蛋脑袋里是这么看待他的。 竟然以为他是一时兴趣玩弄她?! 看着她泪水汹涌,容离的心仿佛被她揪着,生疼生疼的。 一手把她揽到怀里,容离轻轻抚着她柔顺的秀发。 温馨脸埋在他颈侧,眼泪全部落在他身上,浸湿了他的衣服。 脖子上蓦地一阵疼痛,容离皱眉。 这丫头到底还是气不过,非要咬他才能出气。 以前没发现,她倒还挺倔的。 双臂愈加圈紧她,容离深邃的瞳眸里划过无奈,继而漫溢出宠溺。 他嘴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一抹极浅的弧度,可惜温馨哭得正欢实,否则她能看到男人笑了。 以及,那仅为她展露的柔情。 醉酒加上哭一阵闹一阵,回到别墅时,温馨没精力再折腾,耷拉着眼皮,软绵绵地窝在容离身上。 下了车,外面还飘着雪,有顽皮的雪花落到她脸上,冰冰凉凉的,温馨就往他身上挤了挤,容离把她搂得更紧。 来开门的是乔婶,发现容离抱着个人,裹得严实,看不到脸,她惊讶,“…少爷。” 容离吩咐她:“去煮碗醒酒汤送到房里来。” “哦…好。乔婶她没敢打听他带回来的是谁,转身去了厨房。 容离带着温馨往楼梯那边走,迎面遇上从房间里出来的楚萱和简尧。 楚萱眼里的亮色在看到他怀里还有个人时,瞬间沉寂下去。 简尧先挑眉毛问:“哥,这是…?” 这个问题,其实有些多此一举。 能得到冷情的容离如此呵护的,除了那个小丫头,还能有谁? 简尧懂,楚萱同样明白。 她紧抿起唇,如明月皎洁的脸颊顿时几分苍白,心里犹如打翻了醋瓶,酸楚一下子扩散开,占满整个心房。 视线掠过他们,容离只淡淡说了一句,“她喝醉了。” 然后他便抱着温馨上楼去。 “喝醉了?”简尧喃喃道。 温馨她会喝酒吗?还是和哥一起的?而且他眼没花的话,哥的嘴巴受伤了吧,残留有血迹呢? 他真是越发迷糊了,哥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啊,楚萱还在这儿呢…糟了,楚萱! 他神色一正,赶忙偏过头去看楚萱。 感受到他视线移过来,楚萱扬眸,冲他笑笑,“我去帮忙煮醒酒汤吧。” 她眼里有着收掩不急的失落,简尧就皱起了眉,想要安慰吧,也不晓得该怎么安慰,毕竟感情这种事儿,旁人讲再多都无用。 再者,温馨和楚萱,他其实是支持温馨的,因为容离真正喜欢的是她。 总之就是那句话,能让容离开心的,他绝对无条件支持! 回了房,容离先把人放到床上,去卫生间放洗澡水,再折回来,给她脱掉衣服。 温馨意识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把她抱起来,手在她胸前动着,轻阖的眼皮动了动,她半睁开眼,一手抓住他的手。 “你…你要干嘛?” 容离轻道:“帮你脱衣服,等下去洗个澡。”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际,痒痒的,她伸手去抓抓耳朵,仍旧抓住他的手不放,“…流氓,不准…嗝…不许你脱我衣服!” 洋酒后劲儿大,此刻她大脑完全被酒精麻痹了,连身边的男人是谁都忘了,只听到要脱她的衣服,她本能地要保护自己。 被她骂了那么长时间的混蛋,这会儿更是给他贴上流氓的标签,难道他在她心目中就那么差劲儿? 容离脸黑了黑,却更柔和了嗓音,“听话,别闹。” 他扒开她的小爪子,拉开外套的拉链。 温馨歪着脑袋倚在他肩头,咂咂嘴,“你谁啊?” “…容离。” “哦,容离。”嘴巴干干的,她舔下唇,“容离是谁啊?” “…” “说啊。” “…” “你是哑巴吗?”她拧着眉头,巴巴望着他,“你怎么不说话呀?” 她一个人叽叽喳喳,一连串的问题,容离知道她是醉得,就没搭理她,专注地为她脱衣服。 “谁把灯关啦!”眼前忽然一阵黑,她扭着嚷道。 容离嘴角隐隐抽搐了下,怕弄痛她,小心翼翼地把卡在脖子上的毛衣拉起来。 重见光明,她惊奇地呼一声,“咦,灯又开了…嘿嘿…我又看得见你了…” 她傻笑着,拿手指去戳他的脸,容离顿时有种感觉,他抱着的,其实是个几岁的小女孩。 由于她一直捣乱,七扭八扭,脱个衣服极其费劲,折腾好半天才把外衣全部剥掉。 房间里虽有空调,先前穿那么厚,一下子脱得凉快,温馨抖了下,抱怨:“冷!” 123不许走 不许走 容离放下她,去拿了浴巾回来裹住她,正要带她去浴室,有人敲门。 估计是乔婶煮好了醒酒汤,容离只好先去开门。 温馨蜷缩在床上,觉得口很渴,本来要叫他给她拿水的,可是他却走了,她忽然就有种被人抛弃的委屈感。 容离去开了门,站在外面的人却是楚萱。 他微蹙了眉心。 楚萱说:“刚刚煮好的,有点烫,先放会儿再给她喝吧。” 接过她手里的托盘,容离声色沉沉,“麻烦你了。” 楚萱的笑容僵了一下,明眸看着他,略略有些涩然,“容离,你不需要跟我这么客气。” 我希望,你对我,能像对她那样! 可是你,为什么做不到呢? 容离懂她的涩然,却无能为力,因为他放不下温馨。 随着她一句话,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凝重。 容离似乎要说什么,屋里传来某人的呼唤,隐隐带着啜泣,“容离…” 他即刻回过头去,那样的急切,讽刺着她的自作多情,楚萱也朝里面看了眼,从她的角度能看到温馨正披着浴巾坐在他床上。 嫉恨蜂拥而至,她狠狠掐着指尖,口吻淡然地对他说:“你好好照顾她吧,我先回房了。” 她的大度,让容离有丝歉意。 他点点头,“早些休息。” “嗯。” 刚刚关上门,容离就听到“咚”的一声响,心里暗道声糟糕,等他一回身,那丫头果然是掉到地板上,正可怜兮兮地瞅着他,那泪光闪闪的眼神,像极了被主人遗弃的小猫。 容离快步走回去,放下醒酒汤,赶忙把她抱起来,急急地问:“摔到哪儿了?” 他的关心,却惹得温馨掉眼泪。 “哪儿摔疼了?告诉我。”她一哭,就跟揪着他的心似的,容离后悔着自己的粗心大意。明知她醉得厉害,他还丢下她一个人。 紧紧揽住他的脖子,温馨哽咽着,“呜呜…容离…别丢下我…” 酒后吐真言,只有喝醉了,她才会坦白对他的思念和依赖。 眉心的皱痕更多更深,容离安抚地拍着她的背,亲亲她的脸颊,柔声道:“别哭了,我没丢下你,没丢下你。” “可你走了。” “我是去拿东西,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温馨眨着长长的眼睫毛,想想他是回来了,这才止住哭,“那你…不许…不许走了。” “嗯,不走了。”他抱起她,“我们洗澡去。” “好。”她抽泣着,点点头。 在煎熬中洗完澡,温馨始终像只树袋熊挂在他身上,容离抱起她放到事先铺在洗手台上的浴巾上,又拿干毛巾擦掉她身上的水,做得十分仔细。 水润润的眸子凝着他俊逸的脸孔,灯光给他镀了一层柔和暖色,他的手轻柔地掠过她每一寸肌肤,看着他,她的心里暖融融的。 温馨就朝他凑过去,懒洋洋地靠着他,容离垂下眼,眼底映出她慵懒的模样,他微微挽起唇角。 醒酒汤放了有那么长时间,他端起杯子先试了下,是温热的,他递到她嘴边。 “张嘴。” 温馨半睁着眼皮,张开嘴巴抿了一小口,有点酸,有点药味,她别开嘴,“唔,好难喝…我不要喝!” 容离哄道:“听话,喝了才不会头疼。” 淡淡的药味钻到鼻子里,温馨往一边躲,“不要不要,我不喝。” 她抡起胳膊要去推开杯子,差点把醒酒汤弄翻,撒了几滴在地上。 “我不喝药!”她嘴里嚷嚷道。 容离单手搂住她,异常耐心,“这不是药。” “是,就是药,你骗我。” 她绷直了背,死活不肯喝,一副抗争到底的模样。 容离着实无奈,本来要采取极为有效的威胁让她乖乖听话,但又怕像刚才那样惹她哭,想了想,他一手紧圈住她,免得她乱动,然后自己喝了一口醒酒汤,再掰过她的脑袋,嘴对嘴喂给她。 他有过宿醉的经历,要是任由她,明天早上她肯定得难受,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让她喝下去。 “呜呜呜…”嘴巴被撬开,温热的液体涌进来,是她讨厌的味道。 温馨摇晃着头要躲开,只是容离的力气太大,轻而易举地钳制住她,她嘴里呜呜叫着, 被迫接受喂给她的醒酒汤。 一口喝完,她呛到了,咳嗽着,容离帮她拍拍背,带着严厉道:“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两只眼睛乌溜溜地瞅着他,眼眶微微泛红,温馨苦着脸,衡量一下他给的两个选择,然后说:“你喂我。” 这答案倒是让容离有些意外。 但也是一瞬间,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更柔,黑眸里仿佛盛着春水,波光潋滟,视线扫过她粉嫩的唇瓣,他的呼吸沉重几分。 “好。” 他以为温馨是主动索吻。 实际上呢,人家心里盘算的是,那么难喝的药,凭什么她一个人喝呀,很不公平啊!她要他也分担一些! 小丫头为自己的计划美滋滋的,在他的唇第二次贴上来时,她就紧抿起唇,坏心眼儿地跟他作对。 她的表情全写在脸上,眉眼间挂着的那点小狡黠,容离一眼看穿,大手在她腰间捏了一下,温馨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走,小嘴微开,便失守了。 又被灌了一口“苦药”。 … 拿纸巾帮她擦擦嘴,忖着她该是倦了,容离拉开被子,把她放到床上。 “你要去哪儿?”察觉到他要走,温馨的眼睛一下子睁开。 容离说:“我去拿睡衣。” 温馨抓着他的手不放,“不许走!” 她总有种感觉,他一旦离开她身边,就不会再回来了。 对上她眸中的祈求,容离的心软了,“好,不走了。” 他跟着上床,长臂揽过她,圈到怀里面。 “睡吧。”容离轻轻拍着她的背。 卧室里静谧无声,比起外面的冰天雪地,屋里面温暖如春。 “容离。”她忽然轻声喊他。 “怎么了?”容离低头,却发现温馨睁着眼睛。 “容离。” 又一声轻唤,如羽毛扫过,对上她水一般的眼神,容离心口一片柔软。 “我在。” “容离。” 这一次,他终是没忍住,轻轻一吻落在她唇间… 124幸好 幸好 相比起楼上的一室温情,楚萱这边好比古代的冷宫,冷清萧瑟。 “宝贝儿,容离又让你失望了?”这个时间点,她应该睡觉才是。 楚萱躺在床上,美丽的容颜凝结着冰霜,“威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本以为能借装病赶走温馨,留在他身边,现在虽然看起来目的全部达成,实际上呢? 他没有一刻放下过温馨,无数次违背对她的承诺,今天,甚至把她带回来,让她睡他的房间,谁知道此时此刻他们在做什么?! 她处心积虑安排的一切,根本毫无用处! 威廉顿了下,“如果我说是,你会马上回英国,回到我身边来?” “你知道我的答案。”楚萱如是说,眼里一片清冷月华。 她选择的,当然是容离而非他! 那边的威廉便沉默了,空气仿佛凝滞,飘生出风雪寒气。 楚萱明知知道这句话激怒了他,她同样沉默,没有说句软话。 反正,她在意的人,从来不是他。 过了会儿,耳边才又响起威廉的声音,似笑非笑,阴恻恻的,“萱,别忘了你我的约定。” 楚萱心中一突,指尖攥紧了手机。 威廉的嗓音更深更沉,染着阴戾之气,“萱,你知道我爱你,所以我宠着你,纵容你,只要你高兴,我什么都能依你…但你别忘了我的底线!我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如果超过期限你还是无法得到容离的心…往后,你可得心甘情愿当我的女人。” 她当然记得当初找他帮忙,他提出的这个条件。 那时候她有信心,于是答应了威廉。 如今眼看着一个月就快要过去,她却几乎没有胜算,若继续下去,无需三个月她就可以回英国去了。 可是,她不甘心! “我当然记着。”她语调冷冷,望着外面漫天飞雪,“你也必需遵守承诺,在三个月结束前,别来打扰我。” 打扰二字一出,威廉呵呵笑出声,似乎心情眨眼间转晴,“宝贝儿,这次是你来打扰我吧?为了接你的电话,我暂停了会议,现在那些股东全在会议室等着我呢。” 他对楚萱是真心的,而感情就是这样的,谁先动真心谁就输了,他与楚萱好比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只要楚萱开心,他什么都能满足她。 包括容忍她自伤身体,让容离接受她。 楚萱滞了滞,心里头多少轻松了些,“那你回去开会吧。” 听出她语气变化,轻快许多,威廉笑笑,“对我来说,陪你最重要。” 他从来不掩饰对她的感情。 有男人如此珍视她,楚萱心里却沉甸甸的,如果容离肯对她说同样的话… “萱,需不需要我帮你处理掉那个绊脚石?”话锋陡然间转冷。 他的手段与能力,她一清二楚,若是他出手,绝对有把握神不知鬼不觉除掉温馨而不让容离有任何怀疑,但是… “不用。”她否定道,“威廉,这件事情不需要你出面。” 她了解容离,依他对温馨的重视程度,如果贸然动了她,对她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威廉有丝疑惑,“你确定?” 直接让那个女人消失掉,岂不是更简洁有效? 楚萱拧起眉心,“威廉,别轻举妄动。” 知道这是她的警告,他吹声口哨,“好吧。” 挂掉电话,由于一直介意着温馨的存在,楚萱一夜无眠。 黑夜退去,大雪停歇,一早晴空万里,风和日丽,阳光穿过曳地窗帘缝隙,照射到大床上,轻柔地唤醒沉睡的人儿。 薄薄的眼皮动了几下,意识渐渐苏醒过来,温馨蜷缩在暖被下,眯着眼睛伸懒腰。 即便昨晚喝了醒酒汤,今早难免还是会有些头疼,而且除了头不舒服,其他地方同样酸软无力。 “唔…”温馨嘤咛出声。 她怎么这么难受啊? 身上每个细胞都懒得动弹,叫着嚷着要休息,睁开一条细缝儿的眼皮又阖上,温馨索性继续睡觉。 床好软好舒服,被子好暖和,蹭一蹭,唔…还滑滑的… 等等―― 瞌睡一下子全跑了,温馨猛地睁开眼。 金色阳光沐浴着,入眼是一片男性胸膛,肌理匀称,富有光泽。 脑海里炸出个惊雷,温馨双目霍然瞪大! 这…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甩甩头,温馨努力回忆着睡着前的事儿…她隐约记得昨晚跟秦风去迷尚,她好像喝了很多酒,后面的,她完全没有印象,也就是喝断片儿了。 她慌忙垂下眼,小幅度撩开被子,往里面一瞧,顿时傻眼了 。 难道,难道昨天晚上她和秦风…他们…他们做了那件事?! 一想到这个可能,温馨浑身的血液都冰凉了。 “醒了?”正当她为自己大意的酒后乱性而不知所措时,头顶响起男人磁性的问话声,带着晨起时的慵懒,如一杯醇厚的老酒,滋味绵长。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再仔细瞅瞅盖在身上的真丝被,深黑色…这样的喜好,除了他还有谁? 心底唤出那个名字的而同时,温馨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不是秦风,是他就好,是他就好。 不对,什么叫是他就好! 温馨,你脑袋出问题了么! 容离他同样不行! 他对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你傻掉了么,竟然上了他的床! 她半天没应声,视线落在她头顶,望着那白白小小的发旋,容离挑眉,淡淡瞥了眼闹钟。 已经快九点,她该醒了。 “头疼了?”他柔声问。 明明说过再不见他,明明她讨厌他,可…温馨恼恨自己,脑 袋埋在他怀里当聋子。 她不晓得要如何去面对他。 在她纠结时,一只温暖的大手按上她的太阳穴,指尖力道恰到好处地为她揉着太阳穴,温馨怔愣后,下意识要拒绝的,然而在他的按摩下,头部的疼痛得到缓解,脑子跟着就迟钝了。 算了算了,管他那么多,她是真的难受,既然他愿意帮她揉太阳穴,她先享受一会儿好了。 125又哭又闹还咬人 又哭又闹还咬人 感觉到她放松了身体,安静地依偎在他胸前,容离心间一片柔软。 她离开后,他便过回从前的冷冷清清的生活。 当他早上醒来,一睁开眼,看到她依然在他怀里,真真切切,他才放下心,原来,一切并非他的美梦! 不过,兴奋过后,摆在眼前的事实却提醒着他,他已经放她离开了,他不该再贪恋她。 等她醒过来,她一定会吵着要走。 他也没有理由留住她。 正是因为明白这点,舍不得一分一秒能够拥她在怀的机会,所以他破天荒地丢下工作,陪她睡懒觉。 约莫有十多分钟,他按摩得实在是舒服,把瞌睡都按了回来,温馨闭着眼睛昏昏欲睡,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使劲敲了她一下,她一下子惊醒。 她拂开他的手,扬起白玉似的小脸,双眼直直盯着他。 容离目光如水一般,“怎么了?” 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置身从前。 抿了抿嘴,心情复杂的温馨故意作出一副气鼓鼓的模样,质问他:“我怎么会在这儿?” 容离轻言,“昨晚你喝醉了,所以我带你回来。” “你可以送我家的!” “我认为,你父亲应该不会喜欢看到你喝醉的样子。” “你又不是他!”再说了,她喝醉的样子怎么了,很难看吗? 容离眉目淡然,“又哭又闹还咬人,你觉得,他会高兴?” 又哭又闹还咬人? 眼睫扑扇两下,温馨略有迟疑地问:“我咬人了?” “你说呢?” 那应该是了吧? 温馨立即有点心虚,视线恰好掠过容离的嘴角,如此近的距离,她清楚地发现他嘴角破了皮。 于是,更加心虚了。 “你的…呃…你嘴巴不会是我咬的吧?” 容离面无表情,“你说呢?” 好吧,她喝醉了,那是她无心犯下的罪过。 眼睛东瞅瞅西瞧瞧,继而看到他脖子上有个牙印,比起胸膛上的牙印要显眼得多,暗红色的,足见得咬的时候,“凶手”是使了多大的劲儿。 温馨更觉难为情,脸上滚烫滚烫的,“你脖子那儿,该不会也是我咬的吧?” 男人仍然是那句话,“你说呢?” 一连几句“你说呢”,宣告着她咬人罪名成立,温馨得想找个地洞逃走。 天哪,她不会真的喜欢咬人吧! 活了十九年,从来没人说过她有这样奇怪的癖好啊! 可,他也没理由骗她呀,要不然他身上那些伤哪儿来的? 总不能他自己咬自己吧! “怎么,咬了人还想抵赖?”容离冷眼瞧着她,一副要秋后算账的眉眼。 犯了错的人自知理亏,气势上明显就低了一大截,温馨抓抓耳朵,低声咕哝,“我又没叫你管我,是你自己…” 默了默,她忽而面色狐疑,“你怎么会知道我喝醉了?” 容离不答。 她却猜到了答案。 “你又派人跟踪我?”他也不是头一回做这种卑鄙的事情了,只是,他们已经分道扬镳了不是么? 他干嘛还管着她?! 提起这茬儿,容离的脸色微沉,要不是昨天在办公室吵一架后,他担心她,特地派人留意她,他到现在都不会知道她跟男人去夜总会喝得酩酊大醉,那个男人还曾经对她心怀不轨! “你脑子是进水了,嗯?居然敢和秦风去夜总会!” 他的怒气惊到温馨,但很快,她心头亦堵着气。 “我和谁去夜总会关你什么事!” 她又开始犯倔,脾气挺冲的,容离蓦地铁青了脸,“你是我的女人!当然关我的事!” 又来了又来了,他到底要多过分才满意?! 明眸里怒气腾腾,火花跳跃着,温馨握起小拳头,毫不客气地招呼他一拳。 “走开啦,你这个混蛋!” 就知道欺负她,玩弄她,趁她喝醉酒占她便宜! 她双手并用推开他,然后坐起身要远离男人,激动下却忽略掉自己个儿现在是光溜溜的,连片遮羞布都没有。 随着她的动作,被子滑落下来,她大半个白皙的身子沐浴着阳光,展露在男人眼前。 容离的眸色倏地沉了几分。 温馨后知后觉意识到状况,尤其是他那专注火热的眼神,莫名其妙的她的身子好像也热热的,她又气又羞又恼,娇声斥道:“流氓,闭上你的眼睛!” 乖乖听她的吩咐,他就不是容离。 “看过无数次了,你做出这样有意思?”他轻勾起嘴角,似在嘲讽。 温馨更怒,两手拽着被子,拖过来遮挡住曝露的美景,她四 处看了眼,发现有一样东西能用,随手把枕头拿起来,然后凶狠地往他砸过去。 “容离,你流氓,你混蛋,你占我便宜!” 她一边骂,一边用枕头砸他。 她突然发起疯,容离也起了身,阴沉着俊脸挥开飞过来的枕头。 他流氓? 他占她便宜了? “你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全都忘了?”他冷哼。 好吧,虽然那时候他清楚,她是酒精作用才会那么热情主动,但眼下她竟然说他趁人之危,他岂能容忍这项卑鄙的罪名! 温馨是真没记起来,嘴里大叫着,“不记得不记得,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只知道容离你是流氓,伪君子,小人,趁我喝醉占我便宜,你混蛋!” 她一激动,批判他的形容词一下子丰富得很,一个个用的顺溜极了。 “可我记得很清楚,昨晚上是你抱着我不放,哭着求我的。”男人的性格里总有恶劣的一面,她把他难以忘怀的昨晚形容得那么不堪入耳,心里便真的动了怒。 “你胡说!”她红着眼睛脸蛋儿,又丢过去一个枕头,“你胡说你胡说!我就是疯了也不要你!” 容离凉凉睨着她,“温馨,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她气得银牙紧咬,手边没有了“弹药”,她又去找,目光掠过床头一样深灰色的东西,她忽然愣住。 定睛一看,那是―― 她送他的围巾! 她知道容离有洁癖,衣物什么的从来不会放在床上,围巾搁在床头,叠得整整齐齐,显然是刻意为之。 126他他他 他他他 围巾送他以后,几乎每天他都会戴着,当时她还为此暗暗高兴。 而后来分别后的几次见面,他没再围围巾,她自己也忘了围巾这回事。 他把围巾放在枕边上…是为什么? 她突然安静下来,盯着某个地方看,容离疑惑地挑下眉,顺着瞧了过去,双目一滞。 围巾是仅剩的几样与她有关系的物品,他特意放在那儿的。 昨夜一回来先是帮她洗澡,后来就上了床,围巾他早忘到九霄云外。 容离目光微沉,凝着她黑发半掩的侧脸,她看到了,会怎么想? 心里生出个猜测,可温馨不敢向容离求证,她害怕是自作多情,问出口,极有可能是自取其辱。 轻轻屈起手指,眼底的光芒如流星一闪而逝,纤长绵密的睫毛黯然垂下,在白皙肌肤上落下浅浅的扇贝阴影,温馨内心自嘲一笑。 她总是这样,有点蛛丝马迹的,心里便会生出傻傻的期待,自以为是。 一条围巾,能代表什么? 强迫自己掐灭掉可笑的念头,温馨整个人被黯然笼罩,她背对着容离,语气冷淡。 “我要回去了。” 他设想了无数句可能有的对白,而她却一个字没问,容离有丝诧异。 先前还精神奕奕地骂他打他,一眨眼冷漠得像个陌生人,如此突兀地转变,容离心口窒闷。 他没有开口。 因为,他,舍不得放她走。 背后的男人一声不吭,温馨以为他是故意为难,方才他那些过分的话她都记着,心里边儿便来了怒气。 “我要回家!”她终于正面直视他。 容离轻蹙起眉尖,“我没拦着你。” 他一脸漠然地甩出一句话,气得温馨一哽,她红着脸儿质问:“…我衣服呢?” 她身上光溜溜的,怎么走?这男人也是的,衣服扔哪儿去了,她到处瞧过了,都没有踪影。 容离面无表情地睨她,“衣服放在哪儿你忘了?” 温馨一滞。 她当然晓得他的衣帽间在哪里,不过,“我要我自己的衣服!” “那些衣服都是你的。”黑眸光芒熠熠地上下打量她,容离眼神冷酷,“或者,你就这么回去也行。” “你――!”温馨气结。 是他本来就恶劣,掩藏得好,还是最近他变坏了?! 要她光着身子出去的话他都说得出口! 其实她也不想想,容离交好的那几个发小,凌枭,温雅,卫铭还有简尧是些什么性格。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说穿了,容离这样的冰山男,内里少不了几分闷骚,不然的话,他真的该冷心冷清,禁欲到死了。 她恨恨咬着一口整齐的贝齿,大眼睛瞪着容离。 真想,真想,真想一口咬死他! 容离仿佛会读心术,“怎么,又想咬我?” 温馨眼皮跳了下,心头微惊。 刚刚…她真的想咬他,怎么回事儿,难道她真有咬人的癖好么?! 心里七上八下的,温馨绷着小脸,“胡说,我又不是小狗,干嘛咬你。” 容离挑眉。 被他富含深意的眼神盯得后背发凉,温馨咽咽口水,“我…我要我的衣服!” “自己去拿。” “你――!”她气恼到极点,“容离,你混蛋!” 这两天,她骂他混蛋不知有多少回了,越骂越顺口。 容离俊脸染着冷色。“你再说句试试?” 眼睫毛颤了颤,温馨非常没骨气地向恶势力低头。 没办法,容离冷着脸的时候真心挺吓人的。 她只能哀怨地拿眼睛瞪视他,闷声闷气的,“我的衣服…” 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鼻子眼睛嘴巴的,整张脸全挂着委屈与不甘心,她服了软,男人 心情便好转。 “你还不笨。”他哼了句。 温馨忿忿不平,小手摧残着被子,却在下一秒,她杏目圆瞪,小脸蛋涨得通红,双手遮住眼睛。 “容离,你流氓!” 他他他…他竟然不穿衣服就下床去,她刚刚,不小心…全看到了!!! 淡淡瞥眼床上蒙着双眼激动万分的小丫头,容离轻轻勾起性感的唇,任由她骂。 “流氓,混蛋!”某人傻乎乎骂了会儿,无人应答,她觉得没对劲,指间张开一条细缝 ,正要查看情况时,一片黑影罩下来,有什么东西落在她头上。 她睁开眼,手一扯,一瞧,是崭新的女性衣物,一应俱全,显然是给她的。 她扬眸看他,一头秀发经过折腾显得有些乱蓬蓬的,炸毛的小猫。 容离身上多了件睡衣,他双手环胸,微眯起狭长的眸,“自己穿。” 这话说的,好像她有求他帮忙穿似的! “你转过身去!”他难道要看她穿衣服么?! 容离岿然不动,显然是她猜的那意思。 温馨只好咬牙,边在心里批判他无耻边从被子里伸出胳膊把衣服全抓进去。 总感觉男人炙热的视线落在后脑勺,极其危险,温馨满腹怨气,嘟起的嘴巴能挂个酱油瓶。 穿裤子时,一曲腿,脚踝上貌似有东西,温馨手探过去摸了摸,顿时一怔。 那是… 神经一紧,她抛弃害羞,立马加快速度,三两下套好衣物,猛地一手掀开暖被,视线笔直扫向左脚。 细细的铂金链子缀着七颗奢华钻石,不是ANGEL又是何物? 走之前她明明取下来了,他为什么又给她戴上了! 心里忽然无限复杂,温馨猛地偏过头,指着脚链质问他,“你什么意思?” 容离面无波澜,目光锁定着她,“给了你,就是你的,以后不许再取下来。” 脚链比任何首饰都更能代表赠送者对接受者的占有欲,标志他的所有权。 当初他设计这条链子,就是这样的打算。 昨天到最后,她累得厉害,先睡了过去,所以不知道ANGEL回到她脚踝上了。 他老这样霸道,根本不考虑她的感受! “我不要!”她边气呼呼地说,边动手要解下脚链。 她如此嫌恶他的心意,好似那链子是吃人的猛兽,容离危险地眯起凤眸,睨着她,俊颜 阴郁。 找了一圈,愣是没找到锁扣在哪儿,温馨有点急了,链子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呢。 127会把她脚砍了吧 会把她脚砍了吧 “别费力气了,脚链已经扣死了,你取不下来的。”看她忙活得双颊绯红,容离居高临下,冷傲地宣告道。 她走后,他把锁扣重新修改了,一旦再次扣上便会彻底锁死,无法解开。 她休想躲开他! 永远! 温馨抬头,眉心紧拧着,“你…你太过分了!” 她郁结得要吐血。 容离淡定从容。 眼睛盯着ANGEL,无论如何她就是不甘心让他掌控她,想了想,温馨瞧着链子挺细的,她眼一亮,如果硬扯的话,应该能… “这条脚链价值一亿。”她脑袋里刚萌生出个主意,床前的男人幽幽抛出个令她震惊的数字。 温馨惊愕,差点咬到舌头,“一…一个亿?” 他开玩笑吧?! “不相信?” 脑子嗡嗡响了一阵,温馨面有苦色,她确实难以置信! 一条脚链价值一个亿! 若是换了别人,她肯定会觉得是在吹牛,然而现在站在她面前,说这话的人是容离,绝对富有的环宇总裁! 他有必要装有钱人么?! 一个亿啊,光是一条链子加上七颗钻石,那一颗钻石得多值钱啊…她曾经带着一个亿在外面晃啊,天哪,要是有歹徒知道的话,估计会把她的脚砍了吧! 温馨突地打个寒战,后背阵阵发凉。 扯断脚链的念头同时扼杀在了摇篮里,它如此贵重,卖了她都不够赔,温馨垮下眉眼,“你能拿回去么…。” 容离薄唇轻抿下,“不能。” “可它太值钱了…我怕,我怕会被人抢。”她完全败下阵来。 她是真的害怕。 眼神传递出来的忧虑,真真切切,容离柔和了神色,“不会的。” 随时揣着一亿在身上的人不是他啊,他当然觉得无所谓! 温馨腹诽。 能说的都说了,链子最后仍然留在她脚上,温馨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光是起个床就浪费大半个小时,她扫一眼闹钟,要再拖延下去,都该吃中饭了! 她苦着脸下床,“你带我来这儿有告诉我爸爸吗?” 他应一声,“嗯。” 他做事一向顾虑周全,当然,对她的霸权主义排除在外。 温馨耷拉着脑袋去了生间洗漱。 对他屋里的一切她称得上熟悉,而且她走以后到处的摆设没改变过,盥洗台上,她一眼看到她曾用过的牙刷以及杯子,竟然都在?! 依他当初那么干脆撇开她的态度,她以为在她走后他会把她存在过的痕迹一一清除干净呢… 疑惑的同时,温馨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洗漱用品除了她的,其余全是属于他的,一样新东西都没有…难道,楚萱不是和他睡一间房的? 容离走进来就瞧见她拿着牙刷发愣。 “在想什么?” 温馨手抖了下,眼里的疑惑来不及收敛,全部落入他眼中,容离微微蹙眉,温馨有些慌乱,眼睛到处乱瞄。 “那个…你跟楚萱…你们没有住一起么?”她声如蚊吟。 容离却听得清清楚楚。 眸底闪过一抹幽光,容离走过去,打量着她。 温馨感觉到压迫感逼近,又有点尴尬,她干笑一声,“我随便问问…” 容离说:“她住在楼下客房。” 这丫头脑子何时笨到这程度了,楚萱要和他睡一起,那昨晚上怎么解释? 真有够笨的! 温馨心头一松,隐隐有种高兴。 容离没错过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她会问起楚萱,是因为在乎他么? “你介意?” 温馨一愣,咬着牙刷摇头,“没…我怎么会介意呢…呵呵…” 和她没半毛钱关系! 容离挑起眉,“真不介意?” “当…当然啦…”越说她越心虚了。 “我越发觉得,比起你的嘴,你的身体诚实多了。”不会总 惹他生气。 平常人或许认为这话没啥特别,然而她和他有过肌肤相亲,温馨听着自然明白其中深意。 她俏脸一红,柳眉染着羞恼,狠狠瞪他一眼,她别开眼,认真刷牙! 刷刷刷,早点收拾好,早点走! 目光看着镜子里面的人,双颊白皙如玉,绯红遍染,嫩得像个鲜美多汁的水蜜桃。 这…真的是她么? 怎么觉得有些陌生了呢? “以后不许和秦风见面。”他的声音煞风景地传到耳朵里。 温馨吐掉嘴里的泡泡,喝口水漱嘴,然后看着他,“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容离,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冷着脸,“我不喜欢你见别的男人。” 因为他不喜欢,所以她就必须听从他的吩咐? 强盗逻辑么?! “你喜欢不喜欢,高不高兴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容离,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肯放过我?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凭什么干涉我的生活!” 她有些激动。 容离脸色阴沉沉的,“我说了,我不喜欢你见别的男人!” “你――!”温馨气得瞪大了眼。 “你明知道秦风不是好人,还跟他去夜总会?” 温馨冷笑,“难道你是好人?” 她讥讽的反问,容离心口犯堵,“怎么,他送你玫瑰花,送你钻石,带你买衣服,你就心动了?” 一涉及到她,他的理智就不够用,说话带刺。 温馨脸色一白,“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容离猛地反应过来,心头一跳,“我…” “对啊,我是很现实,谁肯给我钱我就跟谁,你满意了?”她伸出手,白白的手心摊开在他眼前,“那么昨天晚上,你准备付我多少?” 她把自己形容得如此廉价,他们的缠绵更变成用金钱衡量的关系,容离握紧手,心中怒气顿生,“你在胡说什么?!” 被他的怒意吓到,眼皮颤了下,温馨强装无畏地收回摊开的手心,左手抠着盥洗台,挽起的唇角噙着冷嘲,“怎么,容少你不是很有钱么?昨晚你趁人之危的时候难道没打算要付我报酬?” 依她从前的性子,哪里能讲得出这样的话,这不一再被男人刺激到了,整个人像竖起保护刺的刺猬,言语变得尖锐犀利。 她的讥讽刺得容离脸色骤然铁青,额角的筋隐隐可见,“你就是这样想的?” 128瞧瞧都几点钟了 瞧瞧都几点钟了! 为什么他总能理直气壮把一切错归咎到她头上! “是你把我当妓女的!”温馨红着眼眶喊回去。 触到她水光粼粼的眸子,容离一蹙眉,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先前的那番话的确太伤人了。 悔意掠过心头,他稍缓下脸色。 静静脑子,他认真地凝视着她,“温馨,我从来没有当你是玩物。” 沉甸甸的几个字落地,黑白分明的水眸望着他线条坚毅的俊颜,温馨瞳孔微缩,心跳蓦 然乱了节拍。 温馨唇线紧抿,“你…” 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堵住似的,发不出声音来。 他说他没有拿她当玩物…真的没有么? 容离走近她,目光如炬,专注的视线将她围困,他沉声诉道:“别看轻你自己。” 短短一句话,蕴藏太多他无法告诉她的深意。 他怎么会轻视她? 他对她如何,难道她不明白? 有一瞬间,温馨所有的坚持差点破功,但,也仅仅是一瞬间,差一点。 她转开视线,沉默地打开水龙头准备洗脸。 “都不重要了。”她幽幽吐出几个字。 事到如今,他如何看待她,其实有什么意义呢? 热水蒸腾出雾气,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她的轻视,她的放下,容离顿时蹙紧了眉心。 气氛,陷入僵局。 镜子里倒映出男人阴郁的五官,目光如狼一样危险,牢牢锁定着她,温馨有些无所适从 ,她低垂眼帘,经过他身侧。 “我走了。” 他却扣住她的胳膊,温馨错愕仰起头,以为他又要为难她,眉目愠怒。 容离说:“我送你。” 一前一后下了楼,客厅里,楚萱和简尧都在,两人正在下国际象棋,一听到动静,简尧视线看过来。 “你们可算是起床了,瞧瞧都几点钟了!” 温馨脸一红,尴尬地向他们打招呼,“简尧,楚小姐。” 楚萱微笑着起身,优雅美丽,高贵大方,她问温馨:“昨天听容离说你喝醉了,睡这么晚才起,是身体不舒服吧?宿醉都这样,第二天早上会头痛。” 嘴上虽这么说着,其实他们两人睡懒觉到底是何原因,她心里明镜似的。 有过男欢女爱的经历,光看温馨那面若桃花,眉目间春情潋滟的模样她就知道昨天晚上他们做过什么。 况且,容离给温馨拿的衣服是低领的,脖子上的吻痕凭她的头发无论如何遮掩不完。 面上含着清浅得体的微笑,楚萱的内心却醋意冲天,伴随着对温馨的恨意。 她的主动关心令温馨有些意外,瞥了眼冷冰冰的某人,她摇下头,轻轻扯动嘴角,“没什么…谢谢。” 楚萱说:“我帮你熬了粥,你先吃点东西再走吧。” 原本很客气也很普通的一句话,却令温馨一滞。 楚萱的口吻,像极了这栋屋子的女主人,对她这个客人客气周到…也是啊,她已经光明正大地住进来,虽然她和容离分房睡,但…是容离珍惜她吧,哪里像她这么廉价,只是个他花钱包养的暖床工具。 意识到自己与楚萱的差距,心里像是压了石块儿,重得快让温馨窒息。 她讨厌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非常厌恶,到头来,她自己却成了这样的人。 楚萱友好待她,而她却跟容离上了床… 温馨,你何时变得这么无耻了! 双手死死握紧,温馨第一次认识到,在这屋子里,她是何其尴尬的存在。 楚萱说得对,她的确该走了! “不用麻烦了楚小姐,我该走了…”艰难地扬出个浅笑,温馨眸光掠过她和简尧,忽略掉某个气场极强极冷的男人,她歉意地道:“打扰了。” 楚萱眼神微凝。 简尧说:“反正你放假了,不用赶着上课,急什么呀?” 一直面无表情的容离终于开口。 “吃了早饭再走。” 昨天一整天她都没怎么吃东西,肚子早饿得厉害,但如果真留下来吃早饭,她会胃口全无。 “我肚子不饿,不用了。”她坚持。 而她的固执最能惹怒他。 容离微沉了脸色,“你就是这样浪费别人的心意?” 表明上听起来他在斥责温馨辜负楚萱一番好心,实际上呢,他分明是心疼她,责怪她不懂得爱惜自己。 楚萱何其聪慧,岂会不明白他的心思。 而温馨已经认定在容离眼中,楚萱的地位远远高于她,于是她顺理成章地认为容离是为了她的拒绝而生气。 气她不识好歹! 简尧大大咧咧的,没往深处去琢磨,和温馨差不多的理解,瞧着容离一脸风雨欲来的阴郁,他笑着出来帮温馨解围,“哥,或许温馨她是真的不想吃,她昨天喝那么多酒,胃里 肯定难受着呢。” 容离冷冰冰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不置一词。 温馨别开脸,偏偏不看他。 两人间的矛盾,看起来绝非是因为早饭的缘故,楚萱眼底流转过异光。 略一思忖,她侧向容离,柔声说:“既然温馨要回家,容离你就送送她吧。她一晚上没回去,家里人会担心的。” 她的声音很悦耳,带着份亲昵,仿佛他们是一对恩爱夫妻,温馨在一旁听着,心底倏地冒出无数个酸楚泡泡。 温馨,别再犯傻了,你能受得了他们你侬我侬吗? 你就承认吧,你舍不得容离,你嫉妒楚萱! 你是个彻头彻尾,自私又无耻的胆小鬼! 清晰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自嘲与落寞,心中一刺,容离绷紧了下巴。 “走吧。” 温馨一滞。 认为是楚萱的劝导起了作用,她更觉难受,一刻不想再留,她匆匆道声再见,一个人垂着头先走了,仿佛逃难一样。 容离眸光微沉。 刚刚走到门口,忽然间简尧的惊呼声响起,“楚萱――!” 所有人身形一顿。 转过身,入眼是一脸凝重的简尧,而楚萱几乎整个人倒在他身上,她的脸色惨白如纸,一手紧捂着心口的位置,呼吸急促。 温馨被她的模样惊住,无措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他几乎在同一时刻飞奔向楚萱,那么那么的急切。 129毒发 毒发 温馨呆愣在原地,身体里有什么被冻住了。 “怎么了?”容离沉声问道。 楚萱额头出了层冷汗,绯色的唇泛着病态的青紫,她断断续续,每一个字出口都极消耗她的力气,“疼…心…好疼…” 闻言,容离眉心蹙起深深的折痕,大声对简尧道:“去医院!” 简尧慌地点头,“哦,好…” 他先跑出去吩咐司机准备好车,容离抱着楚萱,十万火急地往外走。 见状,温馨闪身退到一边,免得挡住路。 容离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她。 此时此刻,他满心满眼,楚萱是唯一的存在,而她,根本毫无位置。 呆呆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楚萱的双手圈在他脖子上,头倚靠着他的肩,相依相偎… 眼睛仿佛被针扎了下,刺疼着,温馨使劲眨眨眼,逼退回眼眶里的雾气。 乔婶从花园里回来。 “温馨,起床啦?”她笑着招呼道。 温馨喉间微微酸涩,“乔婶。” “你还吃早饭吧,我这就给你热热去,楚小姐特地给你熬了粥呢。” 温馨阻止,“不用了,我要回家了,别麻烦了。” “你昨晚上才来,这就要走啦?” 她点点头。 “这样啊…”乔婶有些不舍,“咦,少爷他们人呢?” “…刚刚楚萱她好像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了。” 乔婶脸色一变,“去医院了啊?那我也得去瞧瞧,万一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边念叨着,乔婶解下围裙,“温馨你和我一道走吧,这里出去很长一段路打不到车的。” 除了容离的专职司机,别墅里仅剩下一名司机,她要一走,可没人送温馨了。 温馨轻轻摆手,“没关系的,我给我爸爸打了电话,他马上就给过来接我。” 乔婶便相信了,“那好吧,那我就先走了啊。” “乔婶再见。” 容离的私人住宅环境清幽雅致,很大一片地全属于他,同时也就意味着这个地方仅有少数别的住户,足以称得上人烟稀少,公交车、出租车什么的,自然就看不到。 温馨独自走在马路上。 漫漫长路,一眼望不到尽头。 她之前那部手机容离又拿给她了,还是那句话,送她的东西就是她的。 可手机太久没用,电早就消耗完,乔婶走的时候她一同出的别墅,自然也没机会通知温延军来接她。 回过头,隐隐还能看到那栋掩映在树林后的豪华建筑物。 回想起前不久亲眼看到容离抱着楚萱的画面,温馨心里涩然再次泛起波涛。 医院。 楚萱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此时正在病房里,简尧在床边守着她,容离则是在院长办公室。 “…楚小姐的病情,有加重的迹象。”心内科主任诚惶诚恐道。 容离眉目阴冷,犀利的目光令人打心底里畏惧。 “加重了?” “是。”主任很想抬手,擦把脑门上的冷汗,“最近她的情绪好像不太稳定,心脏病患者心情起伏过大,会加重心脏负担…” 容离的眸色倏然变得深沉。 如果真是因为情绪的原因…那么,是因为他再三和温馨见面么? 可最近她表现得挺好,每天有说有笑,时常帮着做饭,没觉察出有异常。 所以,并非她不再介意他对温馨的牵挂,而是她把心思都隐藏起来,故意伪装出轻松的样子… 他原本就欠了楚萱太多,如今,他又让她受了委屈。 容离悄然绷紧了背脊,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 “你刚才可是吓坏我了。”简尧倒杯水递到楚萱手上。 楚萱容颜虚弱,“对不起。” “哎,你千万别这么说,咱多少年感情了,你一句对不起,可生分了啊。”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楚萱。 闲聊了几句,楚萱随口一说想回去了,简尧猛地一拍脑袋。 “呀,我们都走了,谁送温馨呢?” 乔婶说:“温馨说她爸爸会去接她。” 简尧眨下眼,“有人接她啊,那我放心了。” 听着他们的对话,楚萱微微垂下眼,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精芒。 解毒剂是三天服用一次,昨天晚上由于介怀着温馨的到来,她忘记吃解毒剂。早上两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她更没精力去思考别的事。 所以,她会晕倒,并非什么病情加重,纯粹是毒发了。 虽然毒发时心脏犹如刀割一般的剧痛,痛得她几乎要晕死过去,不过想起当时温馨脸上的受伤与失望,她心中一片快意! 能让容离选择她而抛下温馨,也算是赢回一局吧! 她就是以自虐的方式,再利用对容离的救命之恩,逼得容离答应陪她一年… 容离,我为你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你知道么?! 在简尧那句惊呼出口的同时,容离恰好走到病房门口,闻言,脚步一滞。 当时情况紧急,他只顾得上楚萱,却把她忘记了。 他明明要送她回家的。 昨晚她还那么惶恐地哭求他别丢下她,尽管那时她醉了。 可现在,他却丢下她了… 温馨回到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临到年末,要处理的事情特别多,温延军和温泽宇都在公司,家里面就只有温琦和苏琴 母女俩。 温馨进去的时候,感受到两道憎恶的视线迎面射来,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般。 她没有理会,径直拖着疲惫不堪的双腿上楼回房。 丝毫没将温琦放在眼里。 温琦气得咬牙切齿,却硬是忍住骂人的冲动。 因为那死丫头又和容离好上了,她再恨,再怨,也没胆子去得罪容离。 “她运气怎么那么好!”温琦话语里满是嫉妒。 先是容离,再是秦风,无论哪个都是黄金单身汉,为什么全看上了温馨?! 苏琴凉凉一笑,“那张脸皮子生得好呗,你没发现她那双眼睛么,随她妈,简直就是狐狸眼啊,随便一个眼神,男人的魂儿就跟着跑了。” 温琦冷哼,“我看她就是贱!在床上不知道有多放荡,所以才能迷住容离那么长时间!” 130想给谁织就给谁织 想给谁织就给谁织 “我估计也是。”苏琴叹了声,“对了,你和秦少进展到底如何了?” 温琦垮下脸,郁闷至极,“风哥现在迷上了温馨,每次我给他打电话,他根本不搭理我。” 苏琴微眯起眼,“琦琦,是不是你努力不够?” “连他面都见不上,我要怎么努力啊!” “那你直接去找他啊。”苏琴说,“你自己也明白,要能攀上秦少这根高枝,那往后你 得多有面子,妈也能跟着沾沾光…琦琦,机会是要自己创造的,要想嫁入秦家,你必须得更努力才行啊!” 听着苏琴的话,温琦脑袋里立马幻想着秦家少奶奶会是何其风光,何其荣耀,当下有了动力。 “放心吧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苏琴一笑,“这就对了,快别为温馨那死丫头生气了,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楼下的母女俩为如何笼住秦风的心而忙活,楼上,温馨拿着容离硬塞给她的手机给姑妈打电话。 她要去B市住几天,这是她在回来的路上做出的决定。 换个环境,换个心情,忘掉某些人。 “…嗯嗯,好,那我等会儿告诉爸爸一声,然后去车站坐车,下午就能到。” 赶着去坐车,一收拾好东西,同时让手机冲了会儿电,温馨直接省掉午饭,急急去了汽车站,买好票,坐上去往B市的大巴车。 望着窗外倒退的景色,她在心中默念。 暂时别了,宁城。 等楚萱回家安顿好,容离随后回了公司,最近他也挺忙的,每天各种会议要开。 程越递上需要总裁签字确认的文件,同时汇报道:“容少,去B市的飞机已经改到明天上午。” 原本他今天上午就该过去洽谈一项合作案,只是… 容离签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嗯。” 程越继续道:“温小姐中午坐车去了B市。” 如今他的任务多了一项――关注温馨的动态,并且及时向老板汇报。 “她去B市?” “温小姐的姑妈住在B市。” 容离便放下笔,沉默了会儿,他说:“飞机改时间,晚上过去。” 程越眼里未有半点惊讶,平静的没有半点波纹。 “是。” 近段期间时常下大雪,到处冰天雪地的,冷得很。大巴车上开了空调,虽然有点闷,倒还温暖,一下车后,寒气汹涌扑来,冻得温馨一哆嗦。 今天周末,姑妈不用上班,便开车来汽车站接她。 “姐姐,姐姐啊!我们在这边!”老远就听到夏家两小孩儿的喊声。 温馨顺着声音看过去,见到熟悉的面孔,朝他们挥挥手。 上了车,温馨和两兄妹坐后面。 夏雪瞅着她,“姐姐,你会住多久啊?” “这个么,你希望我住多久呢?”温馨笑着反问。 夏雪就极认真地说:“当然是一直和我们住一起啊,姐姐,你别回去了吧,我们家还有房间,还有爸爸妈妈在赚钱,我们养得起你的。” 夏雨附和:“对啊对啊,等将来,我长大赚钱了,我也可以养你的。” “呵呵…”孩子们天真的话语逗得温馨轻笑出声,积压在心头的阴云暂时散去。 姑妈从后视镜瞥眼他们,“我说夏雨,就你那破成绩将来连大学都考不上,工作也找不到,你拿什么养你姐姐啊?” 被老妈质疑,夏雨激动得小脸蛋儿通红,他跪坐在椅子上,直起身,特豪气地拍胸脯。 “以后,我要当科学家!我会很有钱,有很多很多钱的!” 温馨顿时想起来,小时候每次被问起理想,很多小朋友都是立志要当科学家… 夏雪摸下鼻子,“哥哥当科学家,我要当舞蹈演员,我要当明星!” “你们俩的目标还挺远大的啊。”温馨莞尔。 “那当然咯…” 两小孩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各自的宏图伟志,孩子们的天真无邪逗得大人连连发笑。 “姐姐,你的围巾好漂亮啊。”夏雪同样喜欢粉蓝色。 温馨低头瞄眼围巾,把它取下来,“小雪喜欢吗?” 夏雪拿手去摸,软软的,“嗯,喜欢。” “那等会儿咱们去买线,姐姐给你织围巾好不好?” 夏雪乐得拍手,“好啊好啊。” 夏雨凑热闹,“我也要我也要!” 温馨问他:“那你要什么颜色的?” “我也要这个颜色。” “哥哥,这颜色是女生用的,你是男生!” “我不管,我就要这样的颜色。”他觉得很好看。 怕两人较上劲,温馨赶忙道:“好好,我们都用一样的颜色。” 他们其实挺听她话的,顿时不再有意见。 “温馨,你什么时候还会织围巾了?”姑妈这时问。 “哦,前不久才学会的,看同学都在织,我学试试。” 严格算起来,为容离准备生日礼物才是她认真学习织围巾的真正原因以及动力。 温馨记起他曾经要求她,除了他之外不准送其他人围巾。 哼,他们早分手了,她干嘛要记着他的话! 她想给谁织,就给谁织! 摸了个够,夏雪把围巾还给温馨,眼睛却喵到她脖子上,“姐姐,你脖子上好多红点点啊!” 温馨愣,“什么?” 夏雪拿手去指,“是蚊子咬的吗?好红啊。” 夏雨脑袋挤过来,瞅瞅,“真的啊…” 姑妈闻言也从后视镜瞄了眼她,“怎么了?” 眼皮抖了下,温馨迅速反应过来夏雪口中的红点点,其实是容离留下的吻痕! 脸蛋儿顿时一红,她伸手去拉高衣领,支吾道:“呃…不是不是蚊子咬的…是,呃,是过敏了,姐姐昨天吃了芒果…过敏了…” 蹩脚的解释。 “过敏?”兄妹俩不太理解它的意思。 温馨围上围巾,为免姑妈看到,遮得严严实实,“嗯…过敏,皮肤过敏…” 姑妈关心地问:“那你去看医生了吗?过敏可大可小,千万别大意。” 温馨略有尴尬地转开脸,“看过了…吃过药,已经好多了。” “嗯。要是身体有不舒服的,就告诉我,别一个人忍着,知道吗?”姑妈叮嘱道。 亲人的关心令温馨感受到一阵暖意。 “我知道的。” 131根本不在乎 根本不在乎 回去路上,正好要去超市买菜,温馨顺便带兄妹俩去买了毛线,姑妈说她和姑父的就省了,本来来玩儿的,结果要帮两小孩子织围巾已经够麻烦的了。 和姑妈一家人相处,比在家轻松快乐的多,更有家的感觉。 她的决定,果然是对的。 到家后,夏雨夏雪便缠着要看她织围巾,一个个都觉得这是件非常非常神奇的事情。 你想啊,就一根线,最后竟然能变成一条围巾。 是怎么办到的啊! 温馨在客厅里,先挽线,两小孩非常积极地帮忙。等弄好毛线球以后,她正式动工,夏雨夏雪一边一个,眼巴巴盯着她的手,眼皮儿不带眨一下,连最最着迷的喜洋洋灰太狼都扔一边去了。 姑父出差去外地,家里她们两大人两小孩,吃过晚饭便出去逛夜市。 冷虽冷,因为快要过年,街上人挺多的。 有小孩子在,吃的东西绝对不能少,于是他们去了B市著名的美食一条街。 夏雨的胃跟无底洞似的,吃完晚饭顶多一小时吧,他吵着饿,一路走,一路买,这要那 要的,不给买他也不闹脾气,就站在人店外面,眼巴巴望着里边儿,那模样,别提多惹人怜。姑妈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能依着他。 吃东西,逛商场,最后又去超市买许多零食。回家的时候,人手一袋,装的满满的。 此时已经十一点过,气温更低,寒风阵阵吹,走路产的那点热被风一吹就没了。 小孩子跑跑跳跳的倒挺热乎,一路上嘴巴叽叽喳喳的,热闹的很。 走到小区外,正要进去时,温馨发现马路对面停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黑漆漆的夜,惨白路灯光下,那辆车显得特别孤单。 不知怎么回事,走了两步,她又往那辆车看了眼。 她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姐姐,快走啊!” 夏雨的喊声拉回她的思绪,温馨应了声马上就来,摇摇头,她想多了吧。 她转身进了小区。 当她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后,迈巴赫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一张极为俊美的男性脸孔。 那双犹如工笔勾勒的凤眸,直直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容离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垂下眸,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脖子上的深灰色围巾。 很柔软,很温暖。 就好像…她。 刚刚他有看到她戴了围巾。 粉蓝色,他知道那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也很衬她。 她突然间到B市来,让他有种感觉,她是特地要远离他。 因此他的行程跟着提前,一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马上飞来B市。在酒店呆了有半小时,始终担心她,他一个人开车过来,手下人说她外出了,他便一直在车里等她。 出乎他意料,她看起来很开心,和身边的小孩有说有笑的,白生生的小脸如夜间绽放的昙花,清雅美丽。 看到这样的她,他本该放心,然而他却感受到一种不安的情绪窜出来缠着他。 她脸上瞧不出一点伤心,是否是因为,她根本不在乎他? 所以她没有因为楚萱受丝毫影响,开开心心的一个人跑来B市探亲,逛街到深夜才回来? 伴随着一系列猜测的可能性,笼在容离心间的阴云越聚越多,沉甸甸,黑压压的一片。 在外面冻得手脚冰凉,一回家首先得洗个热水澡,洗得热乎乎的才好睡觉。 先是两小孩子洗,等温馨洗完澡已经十二点钟,再吹干头发,又是十多分钟过去。 临睡前,她去拉上房间窗帘。 她住的房间是临街的,正好能看到小区外那条马路。 那辆迈巴赫仍然停在那里,从她的位置看过去,越发显得孤零零的。 大半夜的,难道是在等人么? “哗”的一声合上窗帘,温馨关灯,上床。 昨天太累了,沾床没多一会儿她便进入梦乡。 翌日。 周一姑妈要上班,夏雨兄妹俩放寒假在家,家里大人无暇照顾他们时,一般麻烦对面邻居照看。如今温馨来了,正好能帮忙带孩子。 早上她起得早,而夏雨夏雪在睡懒觉,没人吵她,她就去织围巾。 手法熟练后动作便快起来,她打算趁着这几天人在B市,赶紧把围巾织好,免得日后再送过来。 后来兄妹俩起床,吃过早饭按姑妈的吩咐,先完成作业,平时看着夏雨挺顽皮的,对于写作业还算老实。 中午吃过午饭,小雨说要出去玩儿,温馨这个好姐姐便带着他俩出门。 B市最大的商场,一二楼是电玩城,三楼是电影院,再往上各层楼是服装鞋子饰品箱包等的专卖店。 三个人一起看了部电影,最近新上映的动画片,特搞笑,放映室里绝大部分是小孩子,欢笑声连连。 “这电影,太好看了!”出了电影院,夏雨小朋友沉浸在刚才的情节中,意犹未尽。 温馨笑,“是挺有意思的。” “这是我看过的,最最最好看的电影。”夏小雪激动的连用三个最来形容对电影的喜爱 。 “呵呵…”温馨莞尔,一手牵起一个,问:“要吃东西吗?” 小雨歪头想想,“我想吃巧克力蛋糕。” 小雪冲他摆摆手,“不行的哥哥,妈妈说你再吃巧克力,牙齿会坏掉的,以后你没牙齿啦!” 温馨便问:“真的不许你吃?” “哪儿有啊?”小雨争辩,“妈妈说的是要少吃,没说不让我吃巧克力,小雪你听错了。” “我记错了?夏雪扣着头皮,开始认真回想。 “真的吗?”温馨狐疑。 夏小雨点头如捣蒜,他扬起小脑袋,裂开嘴巴,露出一口白白的牙,“姐姐,看,我牙好着呢!牙好,胃口好,我要吃蛋糕。” 他大张着嘴讲话的模样特傻气,温馨忍不住笑了笑,心想一块儿蛋糕而已,遂说:“那好吧,我们去吃蛋糕。” “噢耶!姐姐我爱你啊!”夏小雨欢呼。 温馨笑靥如花,“走吧。” 这一幕,恰好落入男人深邃的眼底。 132拜托你了 拜托你了 这家商场是环宇的产业,今天总裁大人过来视察,哪晓得恰巧能遇到她。 她带着小朋友们上楼,而他正好下楼,观光电梯里,他的目光直直追随着她。 她的笑容,是他贪恋的。 “何斯。” 何助理上前一步。 容离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 何斯淡淡挑下眉,颔首,“是,容少,我马上去办。” 容离轻点头。 如今他能为她做的,是尽可能地让她开心。 甜品店。 温馨刚刚点完东西,店员忽然笑着对她说:“恭喜您小姐,您成为今天本店的幸运顾客,这是您的奖品。” 眼前递来一张卡。 温馨诧异,“我中奖了?” “是的。”店员面带微笑,“这是本店为答谢顾客特地举办的活动,从今天起三天内,每天第888位光临本店的顾客为幸运顾客,奖品是获得一张本店提供的VIP卡,您可以凭这张卡在商场内消费,而费用全部由本店承担。” 奖品挺起来诱人极了。 温馨没接她那张卡,面有狐疑,“真的?” 先前进来都没看到有广告宣传呢。 “是的,小姐。”店员笑笑,“您刚才点的蛋糕热饮全部免费,如果您还不信,可以去隔壁的西餐厅问问,商场内每一家店都知道本店的活动。” 全商场上下肯定不会联合起来坑她一个人吧。 温馨扫眼VIP卡,却仍有迟疑,“这个,随便消费多少多行吗?” 商场里除了餐饮,其余全是名牌专卖店,要没个上限,遇到狂消费的顾客,那这家店会破产的吧。 能担任环宇总裁的首席助理,何斯的能力自然毋庸置疑,在交待下来时便把一切问题考虑到。 若是任意消费,依温小姐的性子,肯定会怀疑的。 店员早准备好说辞,“最高消费一万元。” 这个数字,还算合理。 最后一丝疑虑消除,温馨将卡接了过来,微微一笑,“谢谢。” 两个小鬼头得知姐姐中奖以后,乐不可支,夏雨嚷嚷着要拿一百个巧克力蛋糕回家,夏雪就告诉温馨,她很想要芭比娃娃。 小雨的一百个蛋糕肯定是不行的,他这样的年纪的确要控制吃甜食,免得蛀牙,再者真拿那么多蛋糕回去也没地方放。 于是温馨先带他们去玩具店买芭比娃娃,叫小雨想想别的。 到了玩具店后,各种新奇的玩具,琳琅满目,看得小雨眼花缭乱,一头扎进去,乐呵呵 地选择他心仪的玩具。 最后兄妹俩一个选了全套的芭比套装,另一个嘛,两只小手提着炫酷的仿真枪以及遥控飞机。 结账时,温馨拿出卡,事先得到上级通知的收银员自然晓得该如何处理,对温馨是热情又恭敬。 等他们走以后,收银员便聊开了。 “你们说这位小姐是什么身份啊,经理叫全商场都配合演戏。” “这谁能知道呀。” “难道是哪位高层的女朋友,或者包养的二奶,特地搞个什么中奖讨她欢心?” “可我觉得她看起来好小,顶多十八九岁吧。” “现在有钱人喜欢包养女大学生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人感叹道,“唉,男人啊,就喜欢年轻漂亮的,你瞧她那张脸,五官长得精致,皮肤又白又嫩的,声音轻轻柔柔,我要是男人啊,也心甘情愿为她花钱。” … 她们的议论温馨自然不会晓得,她满心欢喜以为真是自己运气好中奖的。 她不是贪便宜的姑娘,买完玩具以后,每人各买了杯香香热热的奶茶就打道回府了,一 万块的消费卡仅仅用了一小部分。 心情好的时候,总会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快,温馨发现自己一整天好像没做什么,天就黑了。 吃了晚饭,她边织围巾边和姑妈聊天,两小孩子有了新玩具,各自玩得不亦乐乎。 十一点钟小朋友该上床睡觉,为了做个早睡早起的好榜样,温馨洗漱完后就回房去了。 陪小孩子是挺累人的,没打算睡觉的人结果沾床就睡。睡得迷迷糊糊时,她的手机响了,闭着眼睛在床头柜上摸了一会儿,她拿到手机,微微睁开眼。 “喂…?” “打扰了,温小姐,我是何斯。” 温馨唔了一声,睁开眼睛,疑惑地问:“有什么事吗?” 何斯话声有些沉重,“容少他喝醉了…温小姐,你方便过来吗?” 温馨的脑袋彻底清醒了。 打开卧室的灯,她坐起来,瞧了眼墙上的钟,快一点了。 温馨抿唇。 她特地到B市来换换心情,下定决心要放下他。 怎么才一开始他就来动摇她呢? 不行,她不要再和他见面。 他喝醉了就喝醉了,与她无关,就算需要人关心那也该是楚萱才对! 眉心皱了皱,温馨这么回答何斯:“他喝醉了,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用啊?你该送他回家,或者,叫楚小姐去照顾他。” 明显带着赌气的口吻。 何斯却说:“容少现在人在B市。” 温馨一愣。 他在B市? 他怎么也来了? 握着手机,温馨忽然有点迷惘,“呃…那…那你给他煮醒酒汤吧,喝了就没事了…我我要睡觉了…” “可是,容少他吐血了。” 何助理一句话让温馨登时脑子一震。 “你说什么?吐血?怎么会吐血的啊?”她急急地问。 何斯说:“容少本就有胃病,最近几天太忙,饮食没规律,又经常喝黑咖啡,刺激到胃粘膜,今天饭局上他喝了太多酒,一回酒店就吐血了,应该是胃出血。” 胃出血,那是多严重啊! 这男人是小孩子吗? 爱惜自己不懂吗? “那你快送他去医院啊?还有时间给我打电话?”温馨口吻严肃。 “容少他不去。”何助理语气流露出浓浓的无奈,“温小姐你也知道,没人能够勉强容少…所以,我希望你能来劝劝他。” 温馨有丝迟疑,“可是我…他未必听我的呀。” 如果换做楚萱应该会有用。 温馨心间有抹酸涩,“你叫楚…” “温小姐,拜托你了。”何斯郑重请求道。 133神经病 神经病! 温馨进退两难,既担心他,又怕自己没份量,“可是…” “容少现在状况很糟糕。”她犹豫不决,何助理下一剂猛药,“他一个人在房间里,我怕万一有什么不测…” “你们在哪儿?”对他的担忧终于战胜一切。 何助理说:“我在你姑妈家楼下。” 他在楼下? 怎么好像他是笃定她会去? 紧急时刻,温馨也顾不得多想,“好,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下来。” “好的,温小姐。” 挂断电话,温馨匆匆忙忙换上衣服,带上手机钥匙。 本来要去告诉姑妈一声,考虑到她已经睡了,她没去吵醒她,反正应该一会儿就会回来。 蹑手蹑脚走出去,轻轻关上门,然后她拔腿开跑,直接走楼梯。 何斯见到她出了单元楼。 “温小姐。” “我们…走吧。”跑得太急,温馨累得气喘吁吁。 何斯眼底掠过幽光,点点头。 酒店。 容离正看着下午特地从商场调过来的监控录像,每一个镜头,她都是主角。 他几乎痴迷地盯着电脑屏幕,仿佛感受不到胃里面翻江倒海的痛。 房门外响起敲门声,他以为是何斯。 “进来。” 房门轻轻推开,容离的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没发现进来的人是他朝思暮想的小丫头,直到听到那声熟悉的轻唤。 “容离。” 他骤然一僵。 目光迅速扫过去,入眼的,果然是她。 怔愣一瞬,容离抬手关掉电脑,与内心的激动相比,他的面部表情…呃,应该是硬装出来的面无表情。 “你,找我有事?”边问,他瞄了眼时间,发现竟然一点过了。 这么晚了她不睡觉跑他这儿来做什么? 她竟然知道他在B市,那说明… 他瞬间明白过来,是何斯带他来的。 他一向最讨厌谁自作主张,哪怕是为他好。 察觉出他身上散发出的冷意,温馨微微心凉,记着自己前来的使命,她走近一步。 “听说你生病了,嗯,去医院看看吧。”她绞着手指,轻声劝道。 果然和他的猜测一模一样。 “不用,我没事。” 一点血而已。 温馨拧眉,“可你吐血了呀!” 容离语气淡然,“已经好了。” “容离,你是胃出血,不是手指割了一条口子!”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令她有点生气, 温馨声音高了几度,“连小雨小雪都知道,生病要去医院,你连小孩子都不如吗?” 这话把他说的,连小孩儿都比他懂事! 俊脸黑了黑,容离双手交叉,凤眸凝着她,“你担心我?” 不担心她会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看他吗? 答案显而易见的好不! 还有,现在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去看医生!”她瞪他,命令式的口吻。 容离挑了下眉,“回答我的问题。” 没听到她亲口承认,他心里不舒服。 他很想知道,她到底在不在乎他? 有多在乎? 只有得到她亲口承认,他才能安心。 被绑架那次也是,你跟他说正经的,他偏偏问些鸡毛蒜皮的问题。 他到底搞清楚重点没有! 温馨心里有气,撇嘴,“是何斯叫我来的,看能不能劝你去医院,既然你不想去那就算 了,反正吐血死了又不关我的事!” 说完,她气呼呼地转身要走。 容离一声怒喝。 “站住!” 温馨吓得一哆嗦。 竭力镇定下颤抖的小心脏,她回过头来,冲他冷眉冷眼,“干嘛?” 容离大步走向他,一股浓烈的酒味同时扑过来,钻进鼻孔里。 他的脸上缺少血色,双眼倒炯炯有神,并不像是喝醉了。 “谁准你走了?” 一个是从小到大冷酷惯了的男人,大冰山,智商超高情商超低,原本一句软话,任何矛盾迎刃而解,他却笨得很,出口总是惹人生气。而温馨呢,和他相处久了,渐渐被宠出了脾气,加上担心他,态度也冲。 两人一下子卯上了。 “脚长在我身上,我想走就走!” “这是我的地盘,你要走,那也得我同意!” 温馨气得一哽,“你…神经病!我懒得跟你浪费时间!” 她甩手要走,容离即刻出手拽住她。 “你…” “去医院!”他磨牙吐出三个字,表情甚是不爽的样子。 他态度转变太快,温馨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容离牵着她往外走。 温馨去掰他的手,“你自己去,我要回去了。” 她的任务完成,功成身退。 容离浅眯起眸子,幽深莫测,吐出一句气人的话,“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温馨瞪大眸子,“你是小孩子吗?怎么这样啊?” 夏小雨小朋友都比他懂事听话啊! 容离看着她,一脸正经,“去,还是不去?” 温馨气得又想骂他混蛋,可眼下,他是病人。 病人最大。 她恨恨剜他一眼,贝齿紧咬,“我去还不行吗?!” 医院。 做完检查,容离的情况挺严重的。 温馨瞧着他脸色苍白,却自始至终眉头没皱一下,不禁佩服男人的超强忍耐力。 他是铁人么? 医生建议容离留院住一晚,容离不愿意,最后还是温馨以留下来陪他为条件,他才点头同意的。 因此,她今晚是没法走,温馨忖着明天一早趁姑妈起床前赶紧回去。 病房里,安静的二人世界。 因为先前拌过嘴,这会儿温馨还没消气,气鼓鼓的坐在沙发上,离他远远的。他在输液,她要守着,于是她在护士那儿找了几本杂志打发时间,一直垂着脑袋,愣是没给过他一个正眼。 容离俊脸阴郁,终是忍不住。 “过来。” 温馨单手撑着脸,没看他,边翻杂志边问:“什么事?” 小丫头脾气真是见风长,越来越会忤逆他了! 容离拍下床,“坐过来。” 温馨这才掀起眼帘,目光落在他缺乏血色的脸上,他正眼神灼灼地盯着她,仿佛狼在打量猎物似的。 依这男人的狼性,她要乖乖听话去床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她撅起嘴,“我在这儿挺好的。” 134真傻真笨真可爱 真傻真笨真可爱 “你不怕冷?” “有空调,很暖和。” “你不睡觉?”容离又问。 “我得守着你输液呢,万一药水没了得叫护士过来。”温馨认真地说。 好吧,她在关心他。 容离脸色稍霁,“我自己会按铃,你过来,睡你的觉。” “我不睡,你睡吧。”她毫不退让。 容离拧起剑眉,沉沉道:“你是打算一晚上在那儿坐着?” 他输液顶多一小时,又不是一整晚! 温馨抿下唇,咬着手指尖,“我睡沙发,或者去隔壁陪护室将就一晚。” 总之,态度明确,她绝对不要和他同床共枕! 从她亮晶晶的眸子里他读出她的坚定,容离便觉心口堵得慌,被她一气,他的胃又开始痉挛绞痛,俊脸更惨白了几分。 温馨看到他脸色更差,嘴唇都没血色了,她顿时放下对抗,背脊一紧,慌忙起身朝他走过去,“你怎么了?胃疼了吗?我 去叫医生过来!” 容离顺势伸出手抓住她,一使劲竟然将她拽到床上。 “呀――!”她整个人失去重心,直直栽下去,脸撞在他身上,而且不偏不倚碰到他的腹部那一块儿。 身下的躯体蓦地一僵。 男人低低闷哼一声。 温馨反应过来是她压着他了,他本就胃出血,这么一撞还得了啊。 她手忙脚乱从他身上爬起来,顾不得去责怪他胡来,她眉目间挂满担忧:“你忍一忍啊,我马上去叫医生…” “不用。”大手按住她,容离风轻云淡地道:“乖乖呆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温馨仍然担心,“可是你…” “没关系。”他摸着她的头发。 温馨只好妥协。 脱掉鞋子还有外套,钻到被子里,听话地依偎着他。 “胃很疼吧?”她扬起小脸看着他,眸光里带着歉意。 这个单纯善良的傻丫头,他稍稍用点苦肉计,她就心软了,不仅收起那身尖锐的刺,而且还把错误全部揽在自己头上。 真傻,真笨,真…可爱,让他心痒痒的。 冷血的大男人,竟然开始装起无赖。 他右手揽着她的肩膀,闷闷“嗯”了一声。 温馨眉心蹙得更紧,咬着嘴巴忖了一会儿,她红着小脸儿,鼓起勇气小声对他说:“要不…我…我帮你揉揉吧。” 容离一滞,黑眸凝视着她白嫩嫩,姣如月的脸蛋,心口热了热,他微阖起狭长凤眸。 “好。” 被他深邃的眼神锁定着,温馨心突突的,小鹿蹦似的,跳得有些快。 颊上的绯色染得更深,红彤彤的,她心慌意乱垂下眼,小手慢吞吞地探过去。 揉肚子是她自己提议的,然而真要付诸行动时,她不好意思了。 感觉,很暧昧呢? 害羞是一回事,他真胃疼又另一回事,犹犹豫豫间,温馨唇瓣紧抿,硬着头皮,温温热热的小手羞赧地解开他衣服扣子,覆上他胃的位置。 软腻的肌肤一贴上来,容离眯紧了瞳眸,身体里的某种冲动 开始苏醒。 “是…是这儿吧?”她没敢抬头,脸上热烫热烫的,说话都结巴。 他鼻子里发出轻轻的单音,“嗯。” 轻柔而磁性的,落在她耳中,有种撩人心扉的奇异感。 手心下的男性躯体结实矫健,肌肤光洁细腻,热热的,莫名的,她脑子里便浮现出那天晚上的画面… 别想别想! 温馨,你怎么会记起这些东西! 赶快忘掉! 统统忘掉! 温馨暗暗警告自己静下心,静下心,摒除杂念。 她一边在心里默念着,手轻轻地动着,希望能够缓解他的疼痛。 她的触碰,尽管动机单纯,但对容离来说却成了撩拨。 温馨侧脸贴着他的胸膛,脸红如霞,“好点了没?” “嗯…” “医生说近期内你不能再喝酒,你别忘了。” “嗯。” “你得记住!”她扬高声调强调。 容离薄唇掀了掀,“我知道。” 她便继续叮嘱,像个小管家婆,“还有,咖啡暂时也戒了。你胃不好,还喝黑咖啡,很伤胃的!” 她一本正经的语气令他心间温暖,“那我喝什么?” “白开水。”她随口答。 “…”他挑下眉,“没味道。” “哦,可以去买些养胃的茶泡来喝,这样就比喝白开水有味道。”有了讨论话题,她的紧张羞涩便放开了。 容离轻阖起眼,“嗯,听你的。” “那你明天告诉何斯吧,叫他去给你买。” “你给我买。” 温馨眨下眼,“他买一样的啊。” “不一样。”他说。 意义完全不同。 他要的,是她的心意。 温馨没考虑到这一层,只觉得是他故意跟她做对,就像来医院吧,非得要她跟着。 她撅嘴,“我很忙,没空,你让何斯去药店买。” 容离不悦了,他捏下她的脸,“你很忙?你忙什么?” 她乐颠颠儿的跑来探亲,能有什么可忙的? 忙着玩儿么? 他在她心目中就那么没分量? 被他捏得有些疼,温馨拧起眉毛,挥开他的手,话没经过大脑把关过滤直接出口:“我要给小雨小雪织围巾。” 容离眼神一凛,“织围巾?” “对啊,我答应他们的,作为新年礼物吧,虽然有点早。”她自顾道。 一抹危险掠过他的眼,容离更大力捏她,“温馨,你忘记我说过的话了?” 她扬起脸,“啊?什么话?” 他咬牙,“不许给别的人织围巾!” 温馨眼睛瞪了下。 糟糕,她好像说漏嘴了! “哦…有吗…你记错了吧…”她心虚。 还敢装疯卖傻了! 容离口气有些狠,“你答应过我的!” 温馨挠挠滚烫的耳朵,打哈哈,“是吗?我真记不住了。” 容离全身紧绷起来,她的手搭在他身上,自然能感受肌肉因为怒气而变得更硬实,简直石头一样。 心头“咯噔”一下,黑白分明的眸子左右瞄了瞄,她索性软下声,“容离,你别那么霸道行不行,小雨小雪是我弟弟妹妹,做姐姐的给他们织围巾天经地义的嘛。” 男人吃软不吃硬。 她深谙此道理。 再者,最近每次见面,他们老是说几句就开始吵,温馨讨厌这样的相处方式。 135只接受美人计 只接受美人计 小丫头像只软绵绵的猫儿一样在他胸前蹭着,水样的眸子凝望着他,模样特讨巧。 他心头的怒气,霎时消去一大半。 紧绷的下巴线条柔和几分,容离却仍旧冷傲地命令她:“那也不许!你要当好姐姐,给他们买礼物就行,明天我陪你去,随便你买什么。但是,绝对不许织围巾!” 太霸道了吧! 温馨半张着嘴,有点愣愣的。 容离低下头咬她嘴巴,“听到没有?!” 他才是属狗的吧,动不动就咬她! 温馨“咝”了声儿,不给他揉肚子,收回手捂着嘴巴,瞪他,咕咕哝哝埋怨:“你别咬我行不行,会疼的!” 容离哼了哼,“谁叫你不听话?这是惩罚!” 温馨便哀怨了。 “容离,围巾我快织好了,这次就将就一次好不好?”商量的语气。 没骨气的傻姑娘,一开始多坚定不再受他掌控的,一对上这男人,她又开始窝囊了。 而且,她自己竟然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容离眉眼酷酷的,“不行!” “可是我马上,差一点点就织好了,小雨小雪都等着呢。”再商量。 “你有那么快?” 她来B市顶多一天半吧,两条围巾就弄好了? 那玩意儿那么简单?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她那条粉蓝色的足足弄了有一周时间! 被他质疑速度,温馨有点小尴尬,这不是为了争取她才撒谎的嘛! 她摸下鼻尖,“因为小孩子的围巾短,样式简单,所以织起来快。我已经答应他们了,你怎么能让我反悔呢?小雨小雪会失望,会伤心的!” 容离挑眉,轻勾起嘴角,“那还不简单,你出去买两条现成的送给他们。” 温馨皱起柳眉,“不行!我不能欺骗他们!我会给他们树立坏榜样的!” 容离同样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 温馨懊恼地垂下脑袋,有些恨恨的,一时间脑子短路,竟然掐了下他的腰――撒气! 讨厌! 过分! 暴君! 可惜男人的腰结实得很,她是掐不到什么肉的。 容离被她那么一掐,顿时呼吸一重。 “温馨,你打算引诱我?”他嗓音低低沉沉的。 她无辜地掀起眼皮,“什么?” 黑眸里光芒闪烁,他插着输液针头的左手径直覆在她手背上,“如果你肯拿出诚意,或许我会考虑答应你给他们织围巾。” 美人计,他接受。 他的意图,她明白个彻彻底底。 “流氓!”温馨仿佛触电般抽回手。 却因为动作过大,导致他的手被针头戳到,容离低低吸口凉气。 温馨眸子一紧,迅速坐起身,掀开被子抓住他的手,一瞧。 “呀,出血了!”她惊呼。 容离很喜欢她为他紧张,淡淡道:“没关系,一会儿就好了。” 温馨可没那么乐观,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乍呼呼蹦下床,脚踩上鞋子就往外跑。 “我去叫护士过来!” 一溜烟儿人就出去了。 望着敞开的房门,空气里还残留着她的香气,容离浅眯起狭长眸子,嘴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 她这一系列动作完全是出自本能反应,连半分迟疑不曾有过。 这样的话,更加能反应出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尽管她因为她爸爸的案子跟他吵,骂他混蛋,口口声声再也不要见到他。 可实际上,她是在乎他的,或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来B市,他是没打算和她见面的。 因为越和她在一起,他越难放下她。 可她却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她送上门来了,他哪里还能放她走? 只要她能在身边,哪怕一分一秒他亦舍不得浪费掉! 目光柔了柔,他把衬衣的扣子一一扣好。 这丫头,跑的时候居然没想过他是衣襟大敞的。 温馨一阵风似的刮到护士站,值班护士正在打盹,她惊乍乍地把人喊起来,说流血了,赶紧去看看。 容离身份尊贵,一听出血,护士瞌睡吓得干干净净,生怕他有个闪失,急急忙忙跑到病房里去。 由于刚才移动了针头,容离手背上鼓起个包,护士便帮他重新扎了下。 “这样就好了吗?”温馨仍有担忧。 护士点点头。 等到病房里没有第三人在时,容离唤她:“上来。” 温馨这次很乖,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身边,生怕再碰到他的手。 “容离,对不起,很疼吧?” 他抚着她锦缎般柔滑的秀发,“不疼。” 能让她着急,那么点点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 两人就这么互相依偎着,静静躺了一会儿。 他忽而轻问:“温馨,讨厌我吗?” 她一怔。 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薄唇贴着她光洁的额头,容离沉声道出三个字。 “对不起。” 这声抱歉,他早就想对她说了。 他让她经历了太多痛苦,他带给她太多伤害,而她却仍然关心他,紧张他。 这样美好的她,他真的…难以割舍! 随着那三个字出口,温馨脑海里震惊得短暂空白一阵,而后,心里面仿佛打翻五味瓶,滋味杂陈。 她不晓得要如何回应他。 心口忽然一阵温热,容离眉心拧了拧,他抬起手,把她的脑袋瓜按到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上。 温馨一手抱紧他的腰,任由眼泪全部落在他身上。 为什么每一次在她下定决心要放下他的时候,他总要来摧毁她的计划呢? 后来输完液时,温馨已经在他怀中睡着了,容离按了铃叫护士过来。 “容先生…” 护士才张口,容离便压低声命令道:“小点声。” 男人气场太强,冷着脸的时候更令人畏惧,护士愣愣点下头,轻手轻脚走近了,这才瞧见病床还有个人。 应该是守在病房里的那位小姐吧。 她的侧脸紧贴着男人胸口,黑亮的头发垂落下来,半遮半掩,不过依旧能瞧见那如雪玉一般的肌肤。 看起来,她是睡着了。 所以容先生吩咐她小声说话,其实就是担心会吵醒她吧。 没想到,容先生面上看着冷冰冰的,内里很细心,很体贴呢。 等拔掉针头,贴好止血贴,护士收好东西,脚步轻轻地退了出去,顺带轻掩上门。 136我有那么见不得人 我有那么见不得人? 输液的左手有些凉,他等了会儿,恢复暖意,然后圈上她的细腰,将她满满当当搂在怀里。 “唔…容离。”温馨似在梦呓。 容离轻轻应了声,“我在,睡吧。” 温馨意识朦胧地“嗯”一声儿,之后安静下来。 这时候已经很晚了,再不睡觉,天都该亮了。 容离却了无睡意,轻轻拂开她鬓间的秀发,无意间发现她额头有道疤痕。 他的眼神沉了下去,如月夜下的大海,难以揣测的深邃。 这该是上次她跌倒留下的,伤口几乎痊愈了,颜色偏粉,与周围的皮肤比起来,要显眼些,只是平时有头发遮挡,看不到。 指尖轻抚着那道疤,容离心有些疼。 若是没有他,她岂会遭受这样的苦难? 迷蒙间感受到额头上有东西在动,痒痒的,温馨哼哼两声,搁在他腰间的小手动了动。 容离便拍拍她的背,安抚她,又吻了吻她的额头。 她又睡了过去。 他关掉灯,搂紧她,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心里面记挂着要早点溜回去,很早的时候,天还没亮,温馨就醒了。 其实算起来,她根本没睡多久。 病房里光线昏暗,她眨眨眼,记起来自己身在何方。 担心吵醒容离,她尽可能轻手轻脚,小手握住他圈在她腰间的手臂,尽可能轻的把他挪开。 可容离警惕性多高呀,稍微有个风吹草动他立马清醒了。 他闭着眼睛把她拽回怀里,“这么早醒了?” 他可记得,她最爱睡懒觉的。 脸蛋被迫贴上他心口,呼吸中全部是他的味道,暖暖的将她包围,温馨呐呐地说:“我得回去了,要是晚了,姑妈发现我没在的话她会着急的。” 睡一觉起来发现人不见了,那多惊悚啊! 容离半睁开眼,昨天酒喝得多,头有些些昏沉,“你给她打电话说一声不就行了?非要现在回去?” “这…不太好吧。”温馨迟疑,“她要问起我在哪儿过夜,我怎么说呀。” 总不能说她大半夜跑出来见男人了吧! 姑妈对她与容离的关系一无所知,她亦有意隐瞒,免得姑妈因她烦心。 揉下太阳穴,他嗓音微沉,似有不悦,“我有那么见不得人?” 实话实说她那么困难! 温馨眼一瞪,忽然就想笑他,她越发觉得容离最近改变许多。话比从前多了,有时候像个孩子样无理取闹,让她倍感头疼无奈。 她偷偷弯起嘴角,躲在他怀里暗笑,“…不是的,只是,嗯,我怕姑妈误会。” 跟男人在外过了一晚上,说出去,谁能相信他们是清清白白的? 若是真让姑妈误以为什么,她有口难辩。 容离皱了一下眉,正欲说什么,突然反应过来她的顾虑。 是他一时贪图和她相处,竟然忘记摆在眼前的现实。 他们的关系,确实难以言明。 这样想着,一层阴云袭上了心头,容离眸光滞了滞,话语低沉了许多,“我送你。” 温馨怔了怔。 手指抓着他的衣襟,她轻抿起嘴,“你还没好呢,好好休息吧,我自己回去能行。姑妈家和医院就隔了两条街,走路就能到。” 她几乎年年要来B市一次,对这儿勉强称得上熟悉。 言辞间,她仍然是为他着想。 容离眉间有暖色掠过,“听话。” 这两个字,他经常对她说。 带着对她的宠溺。 现在早上七点,外面天黑黑的,温度低,行人少,她一个人在外,他如何能放心? 温馨心暖,浅浅弯起唇角,“嗯。” 他是开车送她,因为担心她受寒着凉,这丫头身子太单薄,容易生病,尤其上次的肺炎,想想都觉得后怕。 本以为直接送她回去,结果容离先带她去买了早餐。 “记住,不许给他们织围巾。”他单手搁在方向盘上,凤眸掠过她一眼。 温馨正捧着杯热热的红枣牛奶喝得津津有味,她舔舔嘴巴,“容离,我答应过小雨小雪的,一定要说到做到。” 敢情昨天沟通那么久一点用处没有。 容离挑起眉梢,“那就去买现成的。” “别!”他一打方向盘,温馨赶忙阻止,“容离,你别这样嘛。” 右手被她小手抓着,柔柔软软的,她朝他软声撒娇,容离明明十分享受,脸上仍是滴水不漏。 “不行!” 温馨盯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眼珠子一转,她收回手,坐得端端正正,“昨晚上我照顾你那么久,你应该感谢我,对吧?” “嗯?”他眯起眸,“要什么?” “不准再反对我!”她挺直了背,义正言辞。 “换个要求。” “…” 跟他谈判,她简直要被郁闷死了! “容离!”她呲着牙,仿佛又想咬他,想了想,她鼻子里不爽的哼一声,别开脸,眼睛瞅着窗外,“不管你同不同意,礼物我一定要送的!你反对也没用!” 他总不可能去姑妈家把围巾抢了吧?! 容离额头的筋抽了一下,“温馨…” 她哼一声。 他偏过头看她,小丫头倔上了,气呼呼地嘟着嘴,一副要绝交的样子。 容离只觉得她赌气的模样实在傻得有趣,去拉她的手,她嫌弃地挥开他,整个人往一边缩,看起来是要对抗到底了。 眼看就要到达目的地,这气氛… 容离拳头紧了紧,终于,他退让。 极其别扭地吐出四个字,“下不为例!” 她先不屑地哼一声,眨眨眼,随后反应过来他是同意了。 这一次,是她胜利了! “这还差不多。”本来想端着赢家的冷傲姿态,哪晓得太得意,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她笑得像只偷到东西的小老鼠。 能让她开心,看到她这样的笑靥,容离忽然觉得,其实偶尔让她一次,也不错。 车子停在楼下。 “上去吧。”他轻声说。 温馨手里提着早餐,心里面生出不舍来,她咬下唇,“嗯,你路上小心。” 他颔首。 温馨便下了车。 关上车门,她朝他挥挥手,打算目送他离开再上楼的,然而他一直没开车,似乎是等她先上去。 137温小姐太不厚道啦 温小姐太不厚道啦 温馨眉梢飞扬起来,跟他道了声再见,转身,脚步轻快地走进单元楼。 容离这才发动引擎,开车回医院去。 进电梯以后温馨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明明下定决心要和过去彻底做个了断的,怎么她又跟容离见了面啊? 回想一下,似乎是一听到他胃出血,她就急了,急得啥都忘了,还傻乎乎地陪他一晚上! 她立场也忒不坚定了呀! 温馨很是懊恼。 悄悄打开门,进了屋,再悄悄关上门,温馨正要松口气,客厅里灯光倏然一亮,顿时吓了她一跳。 姑妈同样惊了惊。 “温馨,你在门口站着做什么?”姑妈拍着心口问她。 温馨有点无措,想起手里提着的袋子,举了举,向她示意,“…我刚刚去买了早餐。” 姑妈不疑有他,“你这孩子,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去买什么早餐呀。” 温馨笑笑,继续撒谎,“呃…醒得早,睡不着了,所以出去走走嘛。” 她把早餐放到餐桌上,姑妈走过来,“买了些什么啊?” “小笼包,蒸饺,烧麦,红枣牛奶,还有香菇鸡肉粥。”全是容离点的。 “怎么买这么多呀?”姑妈说。 “嗯,听说味道都不错。” 这时姑妈注意到袋子上的标志,她疑惑地问:“你去流芳园买的?” “嗯…” “那你花了多少钱呀?”那里的消费可是高得很啊。 温馨滞了一下,心里边儿责怪起容离干嘛要带去那么高档的地方,随便找家餐馆买点东西不就行了嘛。 “…主要是,我想着,我一年才来看你们一次嘛。” 今天一早,她可是谎话连篇了。 温馨很是惭愧。 上午照旧是在家里面带两个小孩子,等午饭后她说要出门去一趟,小雨小雪要跟上。她是去给容离买养胃茶,要是带上他 们兄妹俩,保不准小雨又说漏嘴,让姑妈误会。 于是温馨说外面冷,她很快回来,兄妹俩这才听话留在家里玩玩具。 急匆匆出了门,她先去药店,买好养胃茶,然后坐车到了容离暂住的酒店。 记挂着家里面那两只小的,她没有上楼找容离,而是把茶交给前台,麻烦她们转交给容离。 然后她一刻不耽搁地原路返回,毕竟那两小朋友没大人看着呢。 容离正在书房开视频会议,刚一结束,何斯走进来,手上拿着温馨买的茶。 他放在办公桌上,“容少,这是温小姐送来的。” 容离抬头,扫了眼手边的盒子,包装盒上的几个字映入眼底,眸光微变,他直直看向书房门口,“她人呢?” “走了。” 容离面容微冷,“她来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 何助理非常无辜,如实相告:“温小姐把东西交给前台就走了,她没上来。” 这个消息令容离微怔,继而不悦。 她什么意思? 人都到楼下却不上来看看他,她什么意思,嗯? 不想看到他? 总裁大人瞬间被阴郁包围。 书房里,冷空气凝聚,何斯心里暗暗叫苦:温小姐呀温小姐,你太不厚道了,你难道不知道容少他老人家最需要的是你吗? 手机震动了下,提示有新信息。 容离烦躁地瞥眼屏幕,双眸骤然一亮,他迅速拿起手机。 难得见到总裁如此急切的一面,何斯猜测,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温小姐的短信。 【容离,茶收到了吗?】 嘴角微微往上扬起,容离指尖点击着手机屏幕。 【嗯】 信息发送出去。 很快,收到回复。 【那就好,我要照顾小雨小雪,所以麻烦前台转交给你的】 原来是这样么… 容离微眯起眼,却仍旧有点不痛快。 她那什么弟弟妹妹的怎么那么麻烦,六七岁了还要人看着! 紧接着又来一条。 【你记得泡来喝,还有,不许喝咖啡和酒了!!!】 连用三个感叹号以强调重要性。 盯着手机上那些字,他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她板着漂亮的小脸,一脸严肃的讲这句话的样子。 眉间的阴霾霎时拨开云雾见青天。 【嗯】 他的回复真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于是乎,温馨以为他很忙。 【你是不是很忙呀?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工作吧】 他下意识要回一句“不忙”,手指落到屏幕上,他想想还是算了。 他不是个擅长聊天的人。 最后他搁下手机,眼睛却总往屏幕上漂。 何助理看出总裁心有不舍,不过,他还等着总裁批准文件呢。 何斯硬着头皮轻咳一声,“容少。” 容离回神,收敛起所有情绪,一脸冷峻,仿佛刚才是何斯眼 花了。 等何斯拿着文件出去,容离自己去找了个玻璃杯,拿了个茶包出来,亲自泡茶。 经过热水浸泡后,茶包蒸腾出一股清清淡淡的药香,闻起来清新宜人。 至于味道么,因为加了陈皮,泡出来的水有点酸酸的,对于习惯喝黑咖啡的他来讲,没甚好感。 不过,这可是她特意给他送来的,她的一番心意他岂会嫌弃? 端着杯子,容离又喝了一口。 胃里,心里,都暖融融的。 天渐渐黑了,吃过晚饭,姑妈说头疼,估计是感冒了。家里面的感冒药恰好没了,温馨就说她出去买药。 小区外的药店早早关了门,温馨只好到附近另找。 走了两条街她才找到药店,买了感冒药,她边往外走边把零钱放回钱包。 忽然,一只手扣住她的胳膊,将她往后一拉,害得她差点跌倒。 “哎呀!”她的脚崴了一下。 “没事吧?”对方问。 温馨觉得声音很熟悉,一抬头,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文佑?!你怎么在这儿?” 陆文佑同样意外。 他刚刚看到她埋头走路,差点撞上乱停在街道上的汽车,出于好心他拉了她一把。 哪晓得,竟然会是温馨! 这就是缘分么? 陆文佑笑笑,“我到B市办点公事,出来买烟,这么巧,遇到你了。对了,你的脚还好吧?扭伤了吗?” 温馨微微笑着摆下手,“没事没事。” “你是来看你姑妈吧?” “嗯,过来住几天。” 陆文佑搓下手,“你要回去了?” 138心里喊着他的名字 心里喊着他的名字 温馨点头,“我帮姑妈买感冒药,她在家等着我呢。” 陆文佑问她:“离这儿远吗?要不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很近的,穿过一条街就到了,不用麻烦了。” 陆文佑想多和她说说话,便道:“那我走路陪你吧,这儿附近人挺少的,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这一带属于新城区,人是要少些,晚上很多店也都关门了。 温馨不想麻烦他,“没关系,很近的,你去忙你的吧,我先走了。” 她的拒绝令陆文佑眼眸一黯。 温馨向他道声再见,便转身往回走,脚步匆匆的。 陆文佑僵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心上一阵涩然。 他真的半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因为曾经一次错过,他要永远失去她吗? 为快些到家,走出一小段路后,温馨拐进一条小巷子,抄近路。 寂静的小巷子,只剩一盏孤零零的路灯依然坚守,光线昏暗,温馨拉紧衣领,加快了脚步。 迎面走来几个穿着黑衣黑裤的年轻男子,瞧那一身打扮像是社会上的混混,心紧了紧,温馨蹙起眉,转身,打算走另一条 大路回去。 她刚迈出一步,背后传来啪啪啪的脚步声,温馨不敢回头去看,拔腿开跑。 见她跑了,后面那几个男人动作更快,没等她跑出几步,就被人扣住了肩膀。 “啊――!”她嘴里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由于巷子口距离方才的药店挺近,而且周围安安静静的,那一声尖叫便传到了陆文佑耳朵里。 他朝那边望了眼,莫名心慌得厉害,“砰”一声摔上汽车门,急忙跑进那条巷子。 这时候温馨被人堵住了嘴巴,其中一个男人将她抗在肩膀上,一辆面包车在巷子另一头候着。 陆文佑大喊:“温馨!” 他朝他们跑过去,但距离上存在差距,眼看着他们就要上车了。 陆文佑眉心皱得死死的,他记下车牌号,飞快转身跑回自己的车。 幸好那条巷子容得下他的车,陆文佑看到那辆面包车的车屁股,猛踩油门追上去。 面包车上。 温馨双手被绑,嘴巴里塞了块帕子,她无法出声,黑白分明 的眸子充斥着惊恐。 除了司机和副驾驶的男人,坐在后面的还有三个,每个人身上有股浓浓的烟味儿,因为空间密闭,挨得又近,污浊的空气令她反胃。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一直盯着她的脸看,眼睛里闪烁着邪气。 温馨畏惧地往后瑟缩,那人邪笑着搓搓手,伸手去拨开她脸上的头发,露出一张如出水芙蓉的倾城容颜。 那人眼里飞过惊艳。 “啧啧,果然是漂亮,比我见过的女人都漂亮!” 一听到他的评价,其余人同样心痒痒了,之前他们看照片还有些怀疑,当下确定是个货真价实的美女,一个个立马兴奋了。 “让我瞧瞧。” 旁边伸来一只手,捏住温馨的下巴迫使她转过脸。 浑浊的眼珠一落到她脸上,男人嘴里发出猥琐至极的笑,“真是小美女啊,这皮肤嫩的,来让哥哥先摸摸。” 粗糙的大手摸上温馨的脸颊,磨得她生疼生疼的,像被石子硌着。 “别怕,哥哥们很会疼人的,哈哈哈哈!” 温馨怕极了,却无处可躲,她往后退就撞上右边的男人。 “哟,投怀送抱啊,这么主动。”一股难闻的热气窜过来, 恶心得她想吐。 温馨拼命摇着头,大眼里溢出泪水,眼眶通红。 车子突然晃了一下,温馨差点从座椅上掉下去。 “靠!你他妈怎么开车的啊?”她对面的男人怒骂着司机。 司机讪讪笑了声,“我这不是听你们说了,也想瞅两眼么…” “你急什么!待会儿可有的是机会,不仅能让你瞧个够,还能摸个够,爽个够!” “哈哈哈…” 车子里爆发出一阵下流的笑声。 他们绑架她要做什么,目的已经很明确了。 温馨吓得哭了。 她大喊着放过她,但因为嘴里有东西,出口全是呜呜声。 谁来救救她?! 心底里,呼喊着容离的名字。 每一次她遇到危险,他都会出现在她面前,救她脱离险境。 这一次呢? “大哥,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咱们!”司机扭过头来道。 方才他们都听见陆文佑喊温馨的名字,如此,他便是来救人的。 被叫做大哥的那人往后面瞧了一眼,从包里掏出香烟,咬在 嘴里,“开快点儿,甩掉他!” 司机得令,一踩油门,车子猛地加速。 距离一下子拉开,陆文佑咒声“该死”,加快速度跟上。 面包车在公路上飞奔一段路,拐入一条僻静的小路,接着又是七拐八拐,车子颠簸得厉害,温馨头晕目眩,小脸惨白惨白的。 在她快要吐出来时,终于停车了,随后的陆文佑一下车就朝他们跑过去。 “你们几个,下去收拾那小子!”大哥一边下命令,一边将温馨抗在肩膀上,带她走向一栋破旧的房子,温馨看到另外三个人从车里拿出了钢管… “到家了!” 屋里面乱糟糟的,墙上贴满了报纸,地上到处扔着烟头,空的啤酒瓶,桌子上堆满了食品塑料袋,方便面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怪味。 温馨被粗鲁地扔到烂沙发上,她忍着眩晕感撑起身,目光掠过腿边一样白色的东西,她微怔,抬起头看了眼那个大哥,他正背对着她,温馨咬牙,悄悄用腿压住从她衣服兜滑落出来的手机,她往后挪,把手机藏到背后,打算趁机会看能不能打电话出去。 “啧,我还喜欢这小子多有能耐,原来是个草包啊!” 她的手指刚刚触到手机,门外传来一阵嘲笑声,是那群人带着陆文佑进来了。 温馨吓了一跳,心惊胆颤的,屋子里一下子多了几个人,生怕被发现她藏着手机,温馨忙缩回了手。 陆文佑本就是谦谦君子,又赤手空拳,寡不敌众,被人拖进来时他脸上有好几处乌青,眉骨处甚至往外渗着血。 他的模样吓着了温馨。 139老虎头上拔毛 老虎头上拔毛 陆文佑听到温馨的呜呜声,他一抬头,大声喊她:“温馨,别怕,我会救你出去的。” 话音刚落,一个硬实的拳头狠狠揍上他的下颚,陆文佑摔倒在地,嘴角溢出血丝。 “就你这样怂样儿还想英雄救美?”混混大哥嗤笑一声,走到陆文佑手边,一脚踩上他的手背,“我说,你当个狗熊算了吧,哈哈哈!” 他一笑,其余人跟着大笑起来。 陆文佑吐出口血唾沫,双眼赤红,“人渣!” 他的咒骂,只会招来更多无情的拳打脚踢。 这一幕,看得温馨眼睛酸疼。 是她连累了陆文佑! 或许是为了增加些趣味,那位大哥朝温馨走过去,满脸不怀好意,咧嘴笑的时候露出一口大黄牙。 温馨惊恐地盯着他,反绑在背后的双手将手机塞到腿下面,免得被他发现。 “绑着很难受吧?”他嘿嘿笑着,脏黑的手在温馨脸上摸了一把,“来来来,哥哥这就 替你松绑,好让你和你的男朋友团聚,如何?” 其实他是打算玩儿个猫捉老鼠的游戏,反正这地儿荒郊野岭的,就算打开门让他们跑,一个身受重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单凭陆文佑他们无论如何是逃不掉的。 等他先玩儿够了,再和弟兄们当着陆文佑的面毁了温馨…光是想想那样的场面,他全身都开始兴奋了! 他拿掉堵住温馨嘴的帕子,。 温馨顿时朝陆文佑大喊,“文佑,你别管我!你快走啊!” 陆文佑正被围困在中间,浑身没有一块完好之处,他闻声看向温馨,勉力说出话,“我…我不会走的。” 眼泪瞬间滚落下来,沾湿她白皙如玉的小脸。 为什么,总会有人因为她受伤呢? 见她哭了,混混们情绪反而更加高涨,大哥用着恶心人的亲热口吻对她说:“妹妹别哭了,你这眼泪一流啊,哥哥就心疼了。” 温馨扬起眸怒视,“你滚开!” “哈哈,还生气了。”越骂他,他越兴奋,“快别气了,这就给你松绑。” 他两只手铁钳子似的掐住温馨的手腕,当真帮她解开了绳子。 “瞧,哥哥可是说到做到。”他拿起绳子在温馨面前晃晃,表示他的诚意。 温馨双眼紧盯着他,手腕虽然被勒得很疼,她强忍着痛,手指悄悄摸到手机,紧紧攥在手里。 “怎么不跑啊?”眼瞅着她没动,大哥有些疑惑,莫不是被他吓傻了? 他走近一步,刚弯腰要拉她下来,温馨眼神忽而一变,飞快抄起沙发上一个空酒瓶敲在男人脑壳上。 “砰”的一声,酒瓶碎掉。 所有人顿时停下动作,看向他们这边。 “啊――!”混混大哥嘴里爆发出一声惨叫。 温馨其实怕得很,她慌地扔掉酒瓶,趁机跳下沙发,脚步踉跄地往里面的一道小门跑过去。 混混大哥猛地抬起手摸着脑门儿,一摸,满手的血,气得骂娘,“你们几个死人啊!去,把那死娘们给我逮过来,竟然敢打我,他妈的老子今天弄死她!” 大哥一声怒喝,手下们哪儿敢怠慢,抄起家伙就追过去。 陆文佑见此情景,努力撑起身要去阻止,却被留下来看守他的混混一棍打在后脑勺,他只觉头部爆发出一阵剧痛,眼前发黑,没走出两步,他重重倒下。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小门,看见那几个男人猛踹着门,“温馨…” 温馨躲进小房间,把门反锁上,她拿出手机,两只手难以控制地颤抖着,一时没拿稳,手机掉到地上,她忙蹲下身去捡。 门外响起咒骂声,木门被踢得砰砰直响,似乎撑不了多久。 温馨狠咬着唇,警告自己一定要镇定。 姑妈给她打过好几个电话,幸好她先前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要不然早被混混发现了。 她不时警惕地望眼木门,从手机里找出容离的名字。 那边,容离正在饭局上,记着温馨的叮嘱,他真的是滴酒不沾。 对方的老总正举着酒杯激情飞扬地表达与环宇合作的喜悦,容离完全没兴趣听,正巧手机震动了,他拿出来,一看来电者的名字,冷峻的面容划过一丝柔软。 他径直接了电话。 入耳却是她凄厉的喊声。 “容离,救――!” 才出口一个救字,电话那端先是传来巨大的声响,像重物撞击的声音,紧接着是男人粗鄙的咒骂,温馨大叫着他的名字,之后通话便断了。 容离瞬间意识到是温馨出事了。 黑眸蓦地一寒,他猛地起身就往外走。 合作方的老总正说得高兴呢,一瞧大总裁竟然没打声招呼就立场,一头雾水。 “,容少…” 容离浑身透着生人勿进的戾气,“滚!” 一声低吼,犹如暴怒的雄狮,威震全场,那位老总吓得僵滞住,两腿隐隐打颤。 剩下的人亦是面面相觑,心惊肉跳的。 何斯带人跟在他后面,小心翼翼的问:“容少,出什么事了?” 容离面色铁青,“温馨有危险!” “…!”何斯神情同样凝重起来,温小姐可是容少的掌中宝啊,又是哪个活腻了老虎头上拔毛? “那温小姐在…” 他正要问是否清楚温馨人在何处,容离叫司机下车,他坐上驾驶座,迅速打开车上的电 脑,与手机同步,利用他安装在脚链上的微型定位仪,准确到她目前所在的位置。 他一刻不迟地发动引擎,黑色的迈巴赫犹如离弦之箭驶了出去。 见此情景,何斯忙厉声吩咐一众保镖,“快上车,跟着容少!” “哟,竟然藏着手机呢!”在温馨向容离求救时,外面的人破门而入,抢走她的手机。 此时此刻,唯一救命的希望落入敌手,温馨只期望容离能知道她身陷险境,并且来救她。 容离,容离,你会来救我的,对吗? 我相信你会来的! 温馨直往后退,“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要是不想坐牢…就放我们走…” 她话音颤抖,试图用警察震慑住混混们。 哪晓得,混混们一听她的话,个个反倒笑了起来,用一种嘲讽的眼神打量着温馨,那样的笑声,令温馨后背发凉。 140英雄救美 英雄救美 “你们别不信,警察过会儿就会来的,你们,你们会坐牢的!” “是么?我好害怕啊。”大哥慢悠悠走进小房间,小喽喽便给他让开道。 他一手拿了张褪了色的毛巾擦着流血的脑门儿,泛黄的眼珠在温馨脸上转了转,他勾起嘴角,“那你有告诉警察,你现在在哪儿吗?” 温馨眼一瞪。 她根本不晓得这儿是哪儿! “你都没告诉警察你在哪儿,他们怎么来抓我们坐牢啊?”他故意拖长声音,揭穿温馨的虚张声势。 温馨小脸煞白,“我…警察可以根据手机定位查到的…你们完蛋了!” 那大哥就笑了,半边脸沾了血,大张嘴巴笑的样子显得很狰狞,“你以为是拍电影呢?现实的追踪技术可没那么先进!” 说白了,温馨的威胁压根儿没作用。 大哥使个眼色,“把她手脚给我绑了扔床上去,老子今天要好好收拾她!” 小弟得令,笑得贼眉鼠眼,“大哥,待会儿你爽够了,可记 得让咱们过过瘾啊。” “死兔崽子!”男人骂了一声,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却是道:“放心,今儿晚上都有机会!” “谢谢大哥了!” 他们的对话令温馨彻底慌神了。 她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左右看了看,视线掠过桌子上的剪刀,反正是拼死一搏,她身形一动,猛扑过去,将剪刀紧握在手里。 “你们都别过来!” 她把剪刀抵在喉咙。 几个男人面色变了变,还是大哥最淡定,他冷笑,“你觉得我会怕?” 温馨咬牙,“你们要是敢动一步,我马上死给你们看!” “给我绑了她!” 一声令下,两名混混恶狗扑食一样朝她扑过去。 “别过来!别过来!”温馨大叫着,右手捏紧剪刀,乱挥舞着,稍不注意确实容易被划伤。 一人溜到她身侧,出手抓住她的胳膊,企图抢过剪刀,温馨尖叫一声,手一挥,剪刀撞上他的手背,戳出个血窟窿。 “啊啊啊,我的手!”那人立马松手,大喊着痛。 一个弱小的丫头竟然接连伤了他们两人,实在有伤他们的面 子,身为混混的大哥,他彻底怒了,猛地将染血的毛巾扔掉,去夺她的剪刀。 “走开走开…!” 他和另一名小弟左右包抄,温馨本就如惊弓之鸟,被他们唬着,方寸大乱。 终于一个闪神,手上一疼,大哥用胳膊扼住她脖子,硬掰开她的手指,拿走了她自保的武器。 “这下,我看你怎么疯!” “不!”温馨声音嘶哑。 他揪着她的头发,拽一件死物似的将温馨往外拖。 头皮像要被扯掉一样,痛得她眼泪直流,温馨双手齐用,又抓又捶的,但她那点力气根本奈何不了男人。 “本来我还打算温柔点儿…既然你喜欢粗暴的,那我就满足你好了!”他把温馨扔到床上,然后开始解皮带。 温馨爬起来,满眼惊骇,她望了眼不远处躺在地上的陆文佑,见他一动不动,顿时一震,“文佑!文佑!” “呵,有闲心管别人,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他抽出皮带,当着温馨的面脱掉裤子。 除了容离,她何曾见过别的男人身体,温馨羞愤地涨红脸,“人渣!” 他哈哈大笑,“等会儿你会喜欢的,哥哥会让你欲仙欲死! ” 说着,他微弯着腰,要脱掉最后的遮羞布,温馨无处可逃,拿手死死捂住眼睛。 忽然间,门口传来一阵声响,似乎是有车来了,脱裤子的大哥一滞,转过身去正要叫人去瞧瞧情况,下一秒,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撞开了大门,直接闯了进来!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屋内扬起一阵灰尘,呛得人直咳嗽。 “妈的!谁呀!”大哥怒吼。 车门打开,一抹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优雅而尊贵,他面容冷峻,深黑的眸子燃烧着幽幽地狱暗火。 像是嗜血的修罗,他的到来,带来一室冰冷死气。 令人骨头缝里生出寒意! 温馨怔怔看着他,泪如雨下,“容离!” 未曾多想,她跳下床,直直跑向他。 而混混们呢,一时被男人强大的气势震住,竟忘记做出反应。 “容离,容离,容离…”温馨扑到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嘴里不断重复着他的名字,仿佛这样能让她安心。 他来了! 他来了! 她就知道,他不会丢下她的! 容离收紧手臂,牢牢圈住他,给她安全感。 “放心,没事了。”他轻柔在她耳边安慰。 温馨模糊应了声,依旧抱着他,仿佛她一松手他会消失。 面前一对男女深情相拥,混混们终于回过神来。 “艹!又来个英雄救美的!”三番五次被打断好事儿,他可连裤子都脱了,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大哥气得要死。 凤眸睨了他一眼,发现他下半身就一条裤衩,那若是他再晚到几分钟… 一抹血腥慢慢从漆黑的瞳孔扩散开来,染红他的眼。 “大哥别动气,弟兄们这就去收拾他!” 他们以为,容离和陆文佑一样好欺负,“英雄哪儿那么好当啊,像方才那个当狗熊还差不多!” 混混大哥自然同样的想法。 他冷哼一声,坐到床上,点了支烟,“给老子好好‘招待’他一顿!” “去车上等我。”容离拍拍她的后脑,轻道。 温馨害怕,“不要不要,我们走吧,容离,我们走。” 她怕他会受伤。 “不会有事的。” 这些人胆敢动她,他当然要亲自收拾! 温馨眼泪蒙蒙,“容离…小心。” 他轻轻颔首。 看着他欣长的背影,霸气沉稳,温馨抹把眼泪,记起来陆文佑还在,她忙跑去他那边。 四个混混,有拿钢管的,有拿砍刀的,故意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自以为能够吓住容离。 容离并未动手,凤眸冷冷扫过他们,轻蔑的眼神,仿佛在他面前的是一群肮脏的过街老鼠,混混们被他的眼神激怒了。 竟然敢瞧不起他们,找死! 141容少又暴走了 容少又暴走了 “看老子打得你满地找牙!”一人啐了一口唾沫,扬起手中的钢管冲向容离。 容离依然纹丝未动,眼看着钢管迎头劈下,千钧一发之际,容离身形一侧,躲过一击,那人落空,因为力道太猛来不及收势,容离一手握住钢管,抬脚踢上他膝盖。 他可是打小经由专人训练来的,就是特种兵也难以比得过他,所以容离一出手,自然招招狠戾。 “啊――!”惨叫声骤起。 耳尖的,甚至听到骨头碎裂声。 如此恐怖! 那人瞬间栽倒在地,双手抱着报废的膝盖嗷嗷痛呼。 而容离,肯定不会就此罢手,他走上前,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脚,硬生生把人踹出一米多远。 这男人是人吗? 杀人机器还差不多吧! 先前叫嚷着要收拾容离的混混们变了脸色,心颤颤的,抽烟的大哥同样震惊,手指一松,染了大半截的烟掉到大腿上,他 没穿裤子,烟头烫得他叫了声,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简直是免费的小丑表演。 “大哥,没事儿吧?”小弟们围过去。 弟兄一上去被人直接揍残了,他穿着个裤衩遭烟头烫,他妈的,太丢面子了! 混混大哥咬牙切齿瞪着容离,“都给我上,弄死他!” 单挑打不过,那群殴他还扛得住? 混混们互相瞅一眼,觉得是个理儿,活动活动手脚,慢慢将容离围困在中间。 温馨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情形,不禁为容离捏把汗。 容离面色从容,镇定如山,他的眼里,未曾有过半点波动。 “上!” 一人喊了一嗓子,群起攻之。 混社会的渣渣能有多大能耐?凭借点儿蛮力以及无耻便充老大,充恶人,吓吓普通老百姓还将就。 容离身手异常矫健,行动利落,一个侧身,绕开扑过来的两喽喽,手腕一转,就着方才抢过来的钢管狠狠敲上一人面门,顿时,鼻血奔涌,那人半跪在上,鼻梁骨好像断了,疼痛剧烈。 “啊!我的手啊!”先前温馨用剪刀戳伤他的手背,容离又一脚踩上去,他力气多恐怖啊,眼瞅着鲜血流了出来,染红一片地。 那惨叫声,杀猪似的,听得人发颤。 太残暴了! 太血腥了! 此刻,混混们总算认清楚眼前才是真正的恶人,哦,不,杀神! 咽咽口水,有人甚至想逃走了。 “妈的,一个个没出息的!”大哥虽然有点怕,却仍然绷着面子,他捡起裤子套上,再拿起把锋利的砍刀,要冲上去跟容离单挑。 大哥都爆发了,带头教训敌人,小弟们定定心神,不怕死地又扑上去。 没一会儿,又一个混混被容离打得倒地呻吟,无法再动弹。 胜负已经明了,若继续下去,他们全军覆没是毫无疑问的。 地痞流氓从来是玩儿阴招最在行,凭实力注定输个落花流水,混混大哥便动了歪脑筋。 他冲另外那人使个眼色,喽喽会意,矮下身抓了把灰,大哥 去纠缠容离,那人便瞅准空档把灰洒向容离。 温馨大惊失色,“容离,小心!” 容离闪身,眼睛里却仍落了些灰尘,混混邪笑一声,举刀砍向他后背。 “容离,小心你背后!”她的心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得到她的警示,容离一躲,但因为速度太快,后背躲过,那一刀划在他上臂。 鲜血,染红了刀刃。 温馨的脑袋嗡的一声响。 一片空白。 容离皱了下眉头,眼前恢复清明,他瞥了眼流血的手臂,眼神骤然间森寒到极致。 刚刚偷袭得逞的大哥正得意洋洋呢,下一刻,一抹黑影如鬼魅般袭来,腹部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五脏六腑仿佛都震碎了。 “你――!”他才出口一个字,吐出一大口血来。 “容少!”何斯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他们一行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先前容离车速太快,他那辆迈巴赫又是改装过的,他们一行人被远远甩在后面,多亏了车子上的定位仪才跟来的。 一群黑衣保镖如一片黑云笼在屋子里,混混们吓得面如土色,再没胆嚣张。 何斯眼尖发现容离手臂流了血,皱紧了眉,“容少,这里交给我们处理吧。” 容离冷道:“不用!” 他话音刚落,犹如冷酷死神,狠狠一脚踹在那人胯间。 痛得到极致时,根本没一丝多余的力气喊出来,大哥捂着下半身在地上打滚,一张脸都青了。 何斯挑下眉。 嗯,又看到容少暴走了。 同样因为温小姐。 容离嫌没够,走上前,再一脚踹上去,混混大哥整个人像条狗样蜷缩着,痛得浑身痉挛。 唯一一位站着的混混缩在墙角,愣愣瞧着黑化的男人,吓得双腿哆嗦,裤管里一阵温热,居然尿裤子了! 妈呀,这男人太恐怖了! 那一脚接一脚的,简直在踢死人嘛! 只是暴走状态下的容离,谁敢去惹? 那位大哥身下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何斯和保镖们默默充 当观众。 温馨双唇紧抿,她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残忍的容离。 瞥眼昏迷过去的陆文佑,再看看怒气大盛的容离,她起身,向他走近几步,怯生生地轻唤他,“容离…” 很轻很柔的两个字,却是准确无误地传入他耳中,容离身形一滞,睨眼脚底下气若游丝的混混,他慢慢转过身,黑眸看向温馨。 该怎样形容他此刻的眼神? 冷酷? 危险? 狠戾? 冰冷? 温馨找不出一个确切的词语来描述她的感受,只觉得被他盯住那一瞬间,一股强大的低气压迎面袭来,令她打从心底窜起一股寒意,凉遍全身。 她几乎要退后一步,因为害怕他。 可她没有。 她紧掐着指尖,深深吸口起,慢慢靠过去。 容离眸光幽深莫测,专注地将她锁定,温馨每一步带着忐忑 ,越是接近,越能感受他散发出来的杀气。 冰冷无情! 停在他面前,她轻轻拉起他的左手,双手握住。 “容离,我们去医院吧。” 142觉得你长得好看 觉得你长得好看 她的暖意传递给他,容离染着血腥的眸子微微动了下,完好的左手猛然将她搂到怀中,即使单手他仍然抱得很紧,勒得温馨腰上很疼。 他凉薄的唇贴上她的额头,“好。” 何斯神情一松,总算劝住容少了,要是任由他手臂流血,那他罪过可大了! “容少,你们先走吧,剩下的我来处理。”他赶忙出声,生怕容离会改主意。 “嗯。”容离颔首,搂着温馨出去。 温馨忽然抓住他的手,“容离,等等。” 他淡淡挑眉,“嗯?” 温馨指指陆文佑,“文佑受伤了,很严重,你叫人送他去医院吧。” 瞥见躺在那边的男人,容离眼神猝然凛冽。 陆文佑,他怎么会在! 温馨怕他拒绝,急急道:“容离,他是为了救我才会受伤的,有他在我才有机会打电话给你…你救救他吧,救救他好吗?” 她近乎卑微地乞求。 容离冷眼审视着她,眸底的杀意渐渐浓郁起来。 他恨极她流露出这样的眼神! 他恨极她为别的男人求他! 凤眸里涌动着危险锋芒,温馨心一颤,将他抓得更牢,“我没有别的意思,容离,他是好心来救我…是我害他受伤的,你帮帮他吧。” 看着她眼中的着急,容离眉心紧了紧,冷冷向保镖吩咐:“带上他!” 一到医院,伤势较重的陆文佑便被带去做各种检查。 容离是手臂划伤,由外科医生负责处理。 温馨自然是要陪着他的。 来的路上她给姑妈打了电话,谎称遇到同学要明天早上再回去。 虽然谎话细想漏洞蛮多,不过得知她平安,姑妈便相信了。 因为要检查伤口,容离脱掉西装外套,里面他仅穿了件衬衣,去掉外套遮掩,染成血色的白衬衫露了出来。 温馨一瞧他整条右手臂全染了血,一下子苍白了脸,眼泪花儿在眼眶里闪烁。 伤口在上臂,医生先将袖子剪开,方便包扎。 那一刀并未伤到重要的神经血管,但伤口鲜血淋漓的,温馨 再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落个不停。 她泪流成河,容离心疼,于是说:“你先出去。” 温馨咬唇摇头,抽泣着低语:“不…我在这儿…陪着你。” 容离目光柔了柔。 温馨问医生:“他的伤,严重吗?” 医生拿起消毒棉球擦掉多余的血迹,“没有大碍,把伤口缝合了,顶多半个月痊愈。” 温馨吸下鼻子,“以后会影响他的手吗?” “不会。” 温馨这才稍稍松口气。 缝合时,温馨的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一张漂亮的小脸蛋儿血色全无,叫她走她偏偏固执地要留下来。 容离仅仅是外伤,包扎好就可以回酒店,而陆文佑断了根肋骨,头部外伤,身上多处擦伤,必须得留院治疗。 温馨很想去看看他,容离坚决不准,他说已经派人通知陆文佑的父母,他们会过来照顾他。 温馨只好跟他回酒店去。 容离手臂受了伤,不能沾水,要洗澡的话一只手肯定不方便。而他随行的全是男人,也不能叫酒店派个女服务员来帮他吧。 因此,帮容离洗澡这项艰巨的任务,落到了温馨的头上。 总统套房内的浴室采用的欧式装修风格,明亮的水晶灯挂在天花板,照得整个空间如白昼一般。 温馨先去打开水龙头,调好水温后,该替容离脱衣服。 男人修长的身躯倚着华丽丽的盥洗台,凤眸如耀眼黑钻,深邃而流光潋滟,正视线灼热地看着她,手臂上虽然包裹着纱布,却未减他的优雅,反而更添一种雄性的野性美。 桀骜、张狂、性感。 像身形优美的美洲猎豹,优雅而骄傲。 对上他深沉的视线,温馨突然有种感觉―― 怦然心动。 脸颊上热热的,心脏砰砰砰跳得很快,瞥见他眸中似乎有淡淡的笑意,温馨猛然一惊。 天哪! 她刚刚是看着他,走神,花…花痴了吗?! 而且他全瞧见了吧? 是在嘲笑她吧? 温馨懊恼极了,她慢腾腾走到他面前,心虚不敢看他的眼睛,“你的衣服,脱衣服会碰到伤口吧?” 他垂下眼,看到的是她长长翘翘的睫毛不住颤抖,仿若飞舞的蝴蝶翅膀,容离轻声道:“拿剪刀剪开。” 温热的呼吸掠过耳际,似有细微的电流穿过,她难以抑制地 轻颤。 “哦,好,我…我去找剪刀。” 她要出去找,容离拉住她,温馨触电般心跳加速,她微微慌乱地望他,容离示意,“在柜子里。” 浴室柜子里准备有剪刀,温馨呐呐点下头,红着脸去找了出来。 现在握剪刀与之前的自卫意义全然迥异,生怕会戳到他,温馨十二万的小心。 先是替他把扣子全部解开,帮他脱衣服的经验她有,可无论做过多少次,生性害羞的她仍然觉得尴尬。 尤其是他那身精壮的肌肉一点点露出来,更具视觉冲击,还有种诡异的诱惑。 “刚才你,看着我入迷了?”低低的询问声扬起,极富磁性,如同大提琴演奏出的音符。 他果然发现她当时犯花痴了! 温馨手一颤,极力掩饰自己的失态,“没…没有啊…” “是么?”容离微微倾身,薄唇在她的小耳朵游走,弄得她痒痒的,“那是我误会了么?” “嗯…嗯。”温馨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思绪被他扰乱。 “那你看着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温馨被他所蛊惑,“唔,在想你…” 她忽然住嘴,并且用手捂住嘴巴,水润润的含着微微恼意,似娇似嗔。 容离浅浅弯起嘴角,柔和了他一贯的冷冽,看得温馨有些晃神,他轻握住她的手,拉下来,“想我什么?” 他的手很热,连她跟着觉得周身热热的,直往外冒着热气,如白玉雕琢的小耳朵红个彻彻底底,眉目间敛着娇羞。 “觉得你长得很好看。”既然已经说漏嘴了,索性坦白好了。 容离捏住她的下巴,像给猫儿挠痒痒般揉着她,指尖享受着她柔滑的肌肤,“那你喜欢吗?” 143晚上我会失眠 晚上我会失眠 “啊?”她眼睛瞪了瞪,轻轻推开他的手,转移话题,低低咕哝:“你还要洗澡呢…快脱衣服…” 凤眸里闪过幽光,“这么想脱我衣服?” 温馨一怔。 什么呀! 什么叫做想脱他衣服呀? 怎么说得她像个色女呢? 她嗔怪地瞪他,“我是要帮你…帮你洗澡呢…谁想脱你衣服呀。” 容离眼里有着暖阳的色彩,“那你快点帮我脱吧,浴缸里水要放满了。” 回头瞥眼身后,果然,已经放了大半缸的热水了…都怪他嘛,干嘛要问些讨厌的问题打扰她嘛! 温馨拧着眉,娇声斥道:“你讨厌!” 她拿起剪刀从领口向断开的袖子一点点剪开,水眸眨也不眨地专注,就怕会剪到他的肉 。 敛气屏息的剪开衣服,昂贵的衬衣一半完好的穿在他身上,另半边破破烂烂的挂着,瞧着吧,有种堕落的靡艳之感。 温馨偷偷咽口口水。 是他太完美了么? 为什么无论何时看到他,她都觉得,嗯,觉得…就是好看呢? 一边思索着这个问题,她踮起脚尖帮他脱下衬衣。当然,要洗澡还有下半身的裤子要去掉。 脱裤子,她同样有经验,然而脱男人的底裤,她还没做过! 她颤颤巍巍蹲下身,白皙的小手极为缓慢地搭上他的底裤边缘,然后别开脸,双眼紧闭,“我…我帮你脱了…脱了这个…你自己去浴缸里啊。” “嗯。”容离淡淡应了一声,凤眸凝视着她害羞的模样,娇娇怯怯的,那两只小手抖个不停。 真是,可爱得教他恨不能马上压倒她! 温馨一咬牙,反正她看不到,鼓足勇气视死如归般拉下了他的底裤。 “你好了没啊?”她问。 “好了。” 眼皮慢慢睁开,光下一点点进入眼底,面前果然没人了。 她呼口气,站起身,去拿了沐浴露和浴球。 或许是有伤在身,容离挺规矩的,擦背过程中没有为难她。 同上次帮他洗澡一样,擦完背,她将浴球递给他,“剩下的,你自己洗吧。” “我手不方便。” “你左手能用呀。” “可我不是左撇子,不顺手。” 其实他左右手一样的灵活。 温馨暂时还不晓得这一点,很为难,“你…你随便洗洗就行了吧,反正你每天都会洗澡的。” 容离眸光浅眯着,像慵懒的豹,“不能马虎,晚上我会失眠。” “…” 他是为她受伤的,温馨是个好姑娘,如此一来,她唯有硬着头皮上! 捏紧了沾满泡泡的浴球,她往前挪动一下,小胳膊绕到他身前,慢慢帮他擦着胸膛。再一点点往下,滑过结实的腹部。 她的手时不时会碰到他的身体,每一次掠过,擦出一片小小的火花,生出细细的电流,向全身扩散开。 酥酥麻麻的,令他上瘾了一般。 只是明明近在眼前,却不能吃掉她。 真的,很憋火啊! 由于她是凭感觉来的,一个不小心,手背碰上一样东西,她浑身一颤。 容离的身体同时紧绷起来。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容离呼吸微沉,“没关系,继续。” 小脸红得像个红苹果,温馨轻咬着粉嫩的唇,“嗯…” 为免碰到伤口,洗完澡以后容离没穿衣服,身上就一条底裤,当然,底裤仍是温馨闭着眼睛硬着头皮帮他穿的。 天知道,为男人做如此私密的事儿有多挑战她小心脏的极限! 伺候他上了床,吃了药,温馨忖着自己也该洗个澡,可是,这儿没有她的睡衣啊。 “穿我的。”他坐在床上,淡淡地道。 温馨略略犹豫,心想反正他的睡衣大,能遮住她,就同意了。 哪知他却说:“穿件衬衣就行了。” 穿衬衣怎么能行! 温馨红着脸儿,“你的睡衣呢?” “没有。” “怎么可能?!”她完全不相信。 那他这两天晚上睡觉穿的什么? 容离眸光淡然得很,“怎么不可能?” 她捏捏拳头,“我自己去找!” 刚刚帮他拿了裤子,她晓得他的衣服放在哪里。结果在衣柜里翻找一阵,居然真没见着睡衣的影子。 她不知的是,在她出去给他倒水吃药时,容离早把睡衣藏起来了,为的就是想再看看她穿着衬衣的样子。 先前在混混屋里呆过,温馨觉得自己脏兮兮的,浑身不舒服,必须得洗个澡才行。 于是,郁闷了会儿,她只好接受容离的提议。 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一身轻松,温馨拿起容离的白衬衫,虽然嘴上抵触,其实呢,能穿他的衣服,她挺高兴的。 感觉好像是,和他挨得很近,很近。 回到房间,她脸皮儿薄,磨磨蹭蹭的,还不时伸手去拉扯衬衣下摆。 她一出现在门口,容离的目光瞬间将她锁定。 他身材高大,衣服套在她身上长了许多,大了许多,露出白生生的,修长笔直的双腿。 他的视线太过炙热,仿若有实质性,烙烫她的肌肤,温馨整个身子染上绯色,如一朵绝美罂粟,妖冶迷人。 两人洗澡前前后后花的时间不少,等温馨上床快十二点了。怕自己睡着时碰到他的手,她离他远远的,两人中间空出许多位置。 原本打算亲亲她的,结果她睡那么远,容离挑眉,“过来。” 温馨缩在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声音闷闷的,“我会踢到你或者打到你的。” “不会。”他十分肯定。 “万一呢?” “你睡觉很乖,没有万一。”他带着丝宠溺地道。 温馨微微怔了一怔,小脸上飞上红霞,每次从他嘴里听到“乖”这个字,她心里面甜丝丝的。 白白的手指揪着被子,她仍然有点迟疑,毕竟他的伤不是开玩笑的。 “我们就这么睡吧,床这么大,我不会碰到你的。”她说,“睡觉吧,好晚了呢,你睡觉的时候小心点,向左侧,或者平躺,千万别压到右手了。” 她叽叽咕咕一通嘱咐。 容离面容阴郁,危险的黑眸直直盯着她看。 恨不能马上将她拽过来,好好收拾她的倔脾气! 144没有没有没、有 没有 没有! 没、有! 被他绿光幽幽的狼眸盯得心虚,温馨朝他扬扬嘴角,然后―― 翻身。 往床边挪动。 闭眼。 睡觉。 留个后脑勺给他。 一直憋着火的男人郁闷到了极点。 “温馨!”他暗暗磨牙。 温馨对男人的恼怒装作无知,模糊地道了声,“晚安!” “…!”他额角的筋直抽抽。 竟然敢无视他! 她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好一会儿,他终于舍得关掉灯,房间里光线一下子变暗,往往这样的情境下,听觉会变得异常敏感。 背对容离侧躺着,温馨一直竖起耳朵聆听动静,担心他会挪过来。 黑暗中,悉悉索索的声音没断过,她知道,他是在翻身,一会儿侧躺一会儿平躺的。 一开始以为他故意打扰她,稍稍久了以后,她觉得没对劲。 “容离,你睡不着吗?”她转过身,望着他,轻声问。 容离鼻子里应声,“嗯。” “怎么了啊?”她撑起身,“是伤口疼吗?” 他闷声道:“不是。” 他否定,她反而确定。 缝合时打了麻药,现在药效该过了,那么长的刀伤,肯定会很疼的。 温馨心疼他,“那你需要止痛药吗?要不然我出去给你买吧?” “不用。”容离果断道。虽然伤处确实隐隐作痛,但比起欲念无法纾解的痛,算得了什么?! “可你没办法睡觉呀。” 他声音低哑,“你真想帮我?” 温馨脑袋点得小鸡啄米似的,“需要我做什么?” 容离极其泰然地抛出两个字,“亲我。” 温馨杏眸瞪得圆圆的,满是惊讶,“你…” “过来,吻我。” 她就是他私人拥有的,最好,最有效的止痛药。 温馨双颊微烫,“你,你是在骗我吗?” 哪有人接吻止痛的! 容离哼了声,“如果你觉得是那就别管我。” 冷冷的声儿,生气了。 温馨一急,“容离,你别生我气嘛。我就问一句而已。” 他沉默。 温馨败给他了。 小气的男人! 腹诽一句,她撩起被子,慢吞吞向他移动。 明明知道她投降了,容离仍然冷着脸不吭声。 内心却很得意,他就知道,她在乎他! 揣着一颗砰砰乱跳的小心脏,温馨屈肘撑起上半身,借着昏暗的光线,羞涩地亲了亲他的眉心。 “好点了吗?”她小声问,带着讨好。 男人硬硬的回了句,“没有。” 温馨偷偷瘪嘴,亲了他的眼睛,一边一下。 “好点了吗?” “没有!”语气仍旧生硬得不得了。 明知他要什么,她是故意逗他么?! 这一次,嫩唇吻上他挺直的鼻梁。 “有好点吗?” “没、有!”咬牙切齿! 于是温馨就“哦”了一声儿,声音拖得老长,像顿悟般的语 气。 “刚刚我亲了你好几个地方了,可你都说没用,看来我没办法帮你止痛了,还是去给你买药吧。”她坏坏笑着,没让他发现。 说着她要退开。 容离一听,简直要气爆了! 这丫头什么时候学坏的,嗯? 竟然敢戏弄他了! 男人眼神掠过狼性光芒,左手猛地环上她柔软的腰肢,大力将她按在身上,然后微抬起头,薄唇准确无误地吻上她甜蜜的唇。 … 在她气喘吁吁时,他啄吻着她的唇角,低喃道:“坏丫头,你该亲的,是这里!” 温馨大半个身子贴在他身上,手心下的肌肉如包裹了丝绒的烙铁,光滑紧致,却又无比炙热。 小脸唰的红个透,温馨心如擂鼓,完全失掉正常节拍。 看着如此可爱的她,容离再次倾下身。 温柔的吻,缠缠绵绵。 温馨的思绪却冷凝下来。 尽管她愿意留下来陪他,愿意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愿意接 受他的亲近,可她清楚,他们绝对不可以再有任何牵扯。 上一次已经错过一次,她不能再傻傻地沦陷了! 否则,她会万劫不复的! 感受到她的僵硬,容离微微松开她,他看到她眼里有水光闪烁,心倏然抽疼起来,他抱紧她,“温馨…” 她低下头,小脸埋在他颈窝,“不行的,不行的,容离,我们不可以…” 她情绪失控,眼泪簌簌淌下,全部滚在他颈侧,湿淋淋的。 面对这样的她,容离哪有心情继续,他轻轻拍着她瘦削的背脊,一下一下的,安抚她。 “别哭了。” 温馨趴在他怀里哭得哽咽。 她真的很讨厌自己。 不够坚定。 不够勇敢。 不够果断。 不够理智。 她最不该的就是再和他见面,然而仅仅一听到他的名字,她就乱了方寸。 一看到他,她的心情不自禁想要靠近他。 他一对她展露温柔,她会抛弃所有决心,抛弃自尊,恬不知 耻地渴望他能一直陪着她,对她好。 他要她,她恪守底线拒绝。 他不要她了,她又可笑的觉得失落,觉得难过。 她怎会如此矛盾! 温馨紧咬着嘴,眼泪越滚越多,如开闸的洪水,汹涌来袭,打湿男人的胸膛,浸湿大半个枕头。 容离! 这个霸道的男人,已经彻底弄乱了她的心,让她的世界天翻地覆! 抱着她柔软的小身子,哭得颤抖,容离既是心疼亦是无奈。 其实她的迟疑,她的顾虑,他全明白。 只是,一面对她,他脑子里,心里,满满的,能容下的唯有她。 他的身体,他的心,皆在渴望着她,想要宠她,疼她。 男人的欲念比女人来得更快,更直接,热血涌上大脑,他只想拥有她,却忘记了替她考虑。 似乎每一次,她流泪的原因,都是他。 他总害得她哭,害她伤心,害她受伤。 意识到自己能给她的似乎全是负面影响,容离的心情骤然间变得沉重,可是,要他放手,很难,太难! 比剜掉他一块肉还要痛! 若非因为楚萱,他岂会放她离开他身边? 楚萱曾经奋不顾身地替他挡过子弹,致命的一击,因此他保住性命,而楚萱当时差点死掉。 撇开他们十多二十年的交情,他欠楚萱的,是一条命! 所以,那天得知楚萱确诊心脏病时,在前一晚温馨主动献上自己帮他解除药性后,他留下她一个人在别墅里,奔赴英国。 145请你喝茶 请你喝茶 走的时候他以为顶多两三天,还留话要她乖乖在家等他。 谁曾想,到了英国以后,楚萱的病情比刚开始估计的严重得多,而更令他为难的是,楚萱想要他陪她一年。 她甚至求他! 她哭着对他说:“容离,我知道你喜欢温馨,我知道我提这样的要求很卑鄙,让你很为难。可我真的很希望你能陪着我,一年,就一年。一年之后,无论我的病能否痊愈,我绝不会再打扰你。” 她放下一切骄傲,卑微地乞求他陪伴她一年。 楚家开出条件,若他答应陪伴楚萱积极治疗,那么他们会将楚家10%的股份转让给他,若是能结婚的话,那他便能全权接管楚家的产业。 卫铭说:“楚萱对你的感情,你自己心里一清二楚,该怎么做,你自己好好考虑。” 凌枭说:“就一年而已,你让那小姑娘等你一年不行了?” 温雅却说:“女人最害怕的,就是等待。一年的变数太多,你得想清楚后果。” 在英国停留的那两天,是他人生中最漫长,最矛盾的两天,每时每刻,他脑子里想的都是她,恨不能马上回到她身边… 然而最后,他答应了楚萱的请求,谢绝了楚家相赠的股份。 因为,他欠了楚萱。 他清楚记得,当他吩咐何斯去送她温馨回家时,心里有多么不舍。 一年,温雅说的没错,一年里可能发生的变故太多。 他好不容易能得到她的在乎,真的等一年以后,她的眼里还能有他吗? 容离收紧手臂,在她耳边轻问:“温馨,等我一年,好吗?” 他知道,要求她等他一年有些过分,当初也是怕她委屈他才说什么还她自由的话。 虽然,言出必行才该是他的行事风格。 但他没办法了。 她太过耀眼,喜欢她的人太多,难保哪天她不会心动。 他是可以到时候再将她抢回来,但他更想要的是她的心! 人的贪心像个无底洞,永远无法填满。 这几天在B市的相处,她毫无掩饰对他的在乎,他就想要更多,更多。 要她心里只容得下他一个人! 难以想象,若有一天她的在乎,她的关心给了别的男人… 他决不允许那样的情况发生! 温馨趴在他肩头,模模糊糊发出个单音,“嗯?” 容离以为她哭得太伤心,没有听清,他轻叹一声,“温馨,给我一年时间,一年之后,我不会再放开你。” “嗯…?”她仍然没做出他期待的回应。 容离疑惑地拧了拧眉,稍稍退开身,这才发现她闭着眼睛,睡着了。 那他方才讲的话,其实她根本没听见,之所以应声纯粹是无意识的喃呢。 容离顿感一阵失落。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她的答案。 但同时,他又害怕她会拒绝。 面对她,他的自信似乎严重缺乏。 先前她经历绑架,险遭侮辱,后来又哭一阵,几番折腾,应该是累极了,哭着哭着便睡着了。 容离自然不舍得叫醒她。 她流了那么多眼泪,脸上,鬓间,枕头皆被泪水弄得湿漉漉的,就这么睡的话容易受湿气,对身体不好。 容离轻轻放开温馨,睡梦中她感觉到围着她的暖意离开,猛地伸手抓住他。 “别走…” 容离眸光如水一般,他倾身吻下她的额头,“我马上就回来。” 有他的保证,温馨松了手。 容离去卫生间打开热水,把干净的毛巾放进去,完全浸湿后,他拧干毛巾。因着他拧毛巾的动作,牵扯到伤口,有些痛,他依旧是眉头不皱一下。 回到房间,他左手搂着她,右手拿着热毛巾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 “唔…”热毛巾贴在脸上很舒服,暖暖的,清清爽爽的,温馨闭着眼睛满足地哼哼。 像只懒懒的猫儿。 弄干净身体后,容离先去拿了手机,看眼床上熟睡的温馨,去了外面客厅。 信息是何斯发过来的,关于温馨被绑架的内幕,他已经查清楚背后主使者是谁。 盯着幕后主使的名字,黑眸中和她在一起时的柔情尽数褪去,冰冷得像千年寒潭,容离 打电话过去。 “容少。”何助理大晚上的还没睡,可谓尽职尽责。 容离浅眯起凌厉的凤眸,“确定是她做的?” “是。”何斯肯定地回道,“对方为了避免被我们查到,中间经过了几层关系,所以往上查的时候多花了些时间。” 这么晚拿到结果,聪明伶俐的何助理考虑到有可能打扰到总裁与温小姐的二人世界,他选择发短信,而没有冒险打电话。 要知道,暴走的容少可太恐怖了呀! 一抹血腥之色蒙上容离的双眼,忽明忽暗的灯光阴影里,英俊冷酷的男人如同暗夜里出没的吸血鬼,有着最迷人的外表,最残忍的内心。 他会毫不留情地撕碎猎物的喉咙。 容离眉间一片阴鸷,冷冷对何斯吩咐:“她原本怎么计划伤害温馨的,你就百倍的还给她,让自己好好享受。还有,她应该不会介意全国的人知道她…我要她,身败名裂!” 最后那四个字从他优美而又凉薄的唇间轻溢出,裹满了血腥气息。 这就是这个男人的真面目,狠戾无情,嗜血残忍。 但凡得罪他的,绝不会有好下场! 身为首席助理的何斯自然晓得该如何做,“好的,容少。” 京都。 灯火琉璃的夜总会,凌晨零点,这里的夜才刚刚开始。 包厢里坐着几名年轻男女,个个是名门世家的公子千金,享受着金钱带来的奢靡。 “怎么,还没得到消息?”男人似笑非笑地问。 妆容精致的美人正要开口,忽然,包厢的门“砰”的一声被踹开,里面的人吃了一惊,还未及反应过来,立即涌进来七八个黑衣男子。 为首的男人视线掠过沙发上的一男一女,厉声道:“他们两个,带走!”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做什么?”被押犯人一样押着往外走,狼狈极了,姚依凝又惊又怒又怕。 领头的男子冷笑一声,“姚小姐别怕,我们请你去喝杯茶而已。” 146做人不能太蠢 做人不能太蠢 喝茶? 有谁这么大阵仗请人喝茶的? 姚依凝慌乱不已,脸上绷着,“你放开我,我不去!” “姚小姐,容少有份大礼要送给你,所以,你还是亲自走一趟的好!”男子皮笑肉不笑,丝毫没有点人情味。 容少二字落入耳中,姚依凝赫然瞪大了双眼,几乎要把眼球给瞪出来! 是容离要找她? 她可不会相信容离真好心要送她什么礼物! 似乎想到什么,她美丽的脸蛋顷刻间褪去血色,比白纸还要惨白,姚依凝惊惶地大叫起来:“不不不,放开我,我不去,你们放开我!” 一定是失败了,一定是的! 没错,此次谋害温馨正是她一手策划的。 因为上一次和姚婉芳下药设计容离,到头来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止惹怒了容离,她还失掉了容老太太的支持,自从那天后,每次她提起要去容家看望老太太,容老太太总是用各种理由拒绝。 姚婉芳在容家根本做不了主,所以这几个月来,她连踏入容 家大门的机会都没有。 姚依凝把一切罪责归咎到容沛沛和温馨头上。 若非是温馨的出现,她会继续耐着性子,有老太太的支持,她能够有机会接近容离,可以慢慢讨得他的好感。 是温馨的存在令她感受到了威胁,要不然她怎么会铤而走险去得罪容离! 而容沛沛,这个她从小讨厌的表妹,因为偷偷喜欢自己的哥哥,每次会想尽办法阻挠她接近容离。 那次如果不是她捣乱,她的计划一定会成功,说不定此时此刻的她已经是风光无限的容家少夫人! 然而她再恨也不能拿容沛沛如何,她是容家唯一的掌上明珠,深得宠爱,姚家没那个实力去开罪容家。 于是,她能报复的对象,只剩下软弱可欺的温馨。 前段时间她一直在国外散心,和姚婉芳通电话她才得知容离另觅新欢,抛弃了温馨。 失去容离这座靠山,小小的温家哪里能斗得过姚家?! 计划了一番,她回到国内,为保险起见,她停留在京都老宅,没有回宁城去。 她一心急着教训温馨,没去想过容离还会和她保持联系的可能性。 姚依凝是个聪明人,把计划告诉她的朋友,叫他再去找人收 拾温馨。 中间隔着几层关系,绕来绕去,谁会想到最终主使是她姚依凝? 她自以为安排得天衣无缝,谁曾想,容离竟然还护着温馨! 而且还查到她了! 姚依凝双腿发软,她疯了一样摇着头,“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得罪我,你们会死的很惨的!” 纵使姚家有权有势,又岂能与容家相提并论。 男子嫌她太吵,使个眼色,便立即有人上前堵住她的嘴。 姚依凝惊恐地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一张精致的脸蛋看起来扭曲至极。 跟她一起被抓的还有另一个男人,帮她出谋划策的同伙,那人刚才企图逃跑,被两名保镖揍个半死,这会儿像条落水狗一样。 如此明目张胆的掳人,招来无数目光,容离的手下却面不改色,拖着姚依凝他们上了外面的车,扬长而去! 破旧的仓库,灯光惨白,中间摆放着一张大床,姚依凝仰躺在床上,两只手被拷在床头。 她扫了眼周围,四台摄像机正对准她。 她彻底怕了,“放开我!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着,手铐碰撞着床头的铁栏杆,发出哐哐哐的声响,回荡在空荡荡的上方,越发觉得渗人。 何斯带着几个男人进来,看穿着,破破烂烂的,多半是路边的流浪汉。 姚依凝一看,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姚小姐,好好享受容少送给你的大礼吧。”何斯站到床边,嘴角噙着冷笑。 姚依凝求他,“不!何斯,你放我走吧,你放了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唇角勾出一抹肃杀,何斯冷道:“姚小姐,做人不能太蠢,谁叫你没脑子要去伤害温小姐呢?你自己找死,能怪谁?” “不!”姚依凝嗓音尖厉。 何斯挪开眼,向那几个流浪汉指了下桌上一瓶浅蓝色的液体以及一把手铐钥匙,“我不管你们谁是第一个,但给我记住,第一个完了以后,先把这瓶药一滴不剩的给姚小姐喝下去,然后帮她解开手铐,你们再继续,明白吗?” 先让姚依凝亲身体验一下被人强辱是何感受,然后再让她喝下冰蓝,在摄像机镜头下… 这就是容离的加倍奉还。 “哦,还有一点,别玩儿死了。” 流浪汉们点头哈腰应着是。 交代完,何助理侧过脸,朝姚依凝露出个残酷冰冷的笑,“姚小姐,好好享受。” 姚依凝望着他的背影,哭着喊着,即使嗓子喊哑了也没用。 容离是打定主意要收拾她! 清晨,明媚阳光照进屋里,一室安宁。 手机震动声吵醒了容离,他睁开眼,先是看看怀里的丫头,她正睡得香甜呢。 他伸手拿过手机,瞥眼来电者的名字,眼底飞过一抹幽光。 抽出枕在她脖颈下的手臂,他轻轻拿开她搭在他身上的小手,然后下了床,仍然是去客厅接电话。 “父亲。” 容书年声音听不出起伏,“姚依凝那事儿,是你派人做的?” 凌晨六点过的时候,姚家给姚婉芳打电话,说姚依凝被容离安排的人凌辱了,这会儿人在医院里,折磨得奄奄一息。 姚婉芳听到消息时当场崩溃,在家里又哭又闹,弄得容书年心烦。 后来容老太太知道后,更是差点气得晕过去,赶忙叫人安排车,带着姚婉芳容沛沛一起去京都看望姚依凝。 没多久,网上曝出视频,“豪门千金自甘堕落”,这一标题 打出来,立即在强大的互联网上炸开锅,再经由强大的网民们四处疯传,姚家小姐姚依凝狠狠火了一把。 姚家的脸面同时被她丢尽了,股票直线下跌,眼看要跌得崩盘了! 姚依凝在昏死前说出了容离的名字,有老太太在场,姚家人吵着要容家给个说法,一度差点动起手来。 而那时候,容离正在B市,抱着温馨舒舒服服地睡着觉。 147我生气了 我生气了! 两家人毕竟算有亲戚关系,无论姚依凝犯了多大错,容离确实做得太狠,连后路给她彻底堵死,以后她哪儿有脸留在国内? 姚婉芳跟他哭,姚家人找他闹,始作俑者的儿子潇潇洒洒地在B市也不晓得他有何打算,容书年烦得焦头烂额,干脆把这个烂摊子丢给儿子自己去处理。 “嗯。”容离语气淡淡。 “为什么?” 容离眼角飘出狠戾,“她动了不该动的人!” 容书年惊疑,“她对楚萱动手了?” “不是。” “…是你之前那个大学生?” “嗯。” 那边的容书年沉默了会儿,“容离,你打算怎么处理姚家?” “我已经留了姚依凝一条命,他们该知足了。” 话语里的阴狠,就是容书年也微微心惊。 他这儿子,冷血更甚过他百倍! “姚家现在要你给个说法。”他沉声道。 “我会给的。”容离勾起唇角,“父亲,这件事情我会妥善解决。” 容书年自然相信他的能力,“那就好…” 他还想问问温馨的,结果儿子直接挂掉他的电话,连问话的机会都不给。 容离倒了杯温水回房,一进门,温馨正坐在床上,睡眼惺忪的,头发有些乱蓬蓬,小脸蛋儿粉红莹润,看着她,他眼里的阴鸷狠绝悉数隐去。 “什么时候醒的?” 温馨看向他,男人穿条底裤,露着一身顶级棒的肌肉在屋里晃悠,真是…好刺激她眼球啊! 她红着脸儿微微别开眼,“刚刚醒的。” 睡醒就发现身边少了个人。 容离过去,把杯子递给她,“先喝点水。” 她昨晚哭那么久,得多喝些水,补充水分。 她的确觉得嗓子干干的,正打算起来喝水呢,接过水杯,温馨弯唇笑笑,眉目如画,“谢谢。” 容离眸光轻柔,他抬手摸摸她的头顶。 “你的手还疼吗?”她关心地问。 “吃了止痛药,不疼了。”他意味深长地道。 脑袋里琢磨着止痛药三个字,对上他深邃的凤眸,回忆起昨晚那个吻,温馨倏地双颊爆红,连脖子,耳朵跟着一起红得妖娆。 温馨,你又开始发疯了么! 脑子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温馨真恨不能一巴掌拍死自己,实际上她确实这么做了,抬手敲下她脑袋。 容离眼疾手快拦住她,免得她再次乱敲自个儿脑袋,微微有些严厉地斥道:“你打自己做什么?!” 温馨面红耳赤,“没…没有啊…我,我头痒,挠挠,挠痒。” “那你是要挠掉一层皮?”他戏谑。 温馨结巴得厉害,“不是啦…我…我就挠挠…” 容离握住她的手不放。 “我要洗脸去了!”掰开他的魔掌,温馨逃似的跳下床,飞奔进卫生间。 容离轻扬起眉,仍没打算披件衣裳,慢悠悠跟了进去。 温馨正拿着牙刷在挤牙膏呢,一瞧他也来了,她脸红心跳地往旁边挪,似是要与他保持距离。 容离拿眼瞅着她,“我手不方便。” 言下之意――你得帮我挤牙膏。 好吧,她是留下来照顾他的。 温馨乖巧地挤好牙膏,把牙刷递到他手上,再接好水,放到他手边。 “将就用左手吧。” 容离“勉为其难”。 接下来是洗脸,同样,伤残人士需要她照顾。 温馨拧干毛巾,站到他面前,扬起小脸,“你弯下腰啦,太高了,我怎么帮你洗?!” 他真的好高,每次被他抱着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在她怀里好小好小一只。 容离配合地倾身。 温馨一手拿着毛巾,黑白分明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的脸,动作轻柔地为他擦脸。 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这男人身上每一处都是精致的,让人挑不出瑕疵。 擦着擦着,她的眼里浮现出迷离光晕,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眼睛。 容离静静站着,任由她的手在他脸上游走。 指尖拂过他的唇,他张开嘴,轻咬住她的手指。 “呀――!”温馨一声惊呼,如玉的小脸霎时飞上两朵火烧云,触电般要收出手,又担心会伤到他的牙齿,她眼巴巴瞅着 他。 “容…容离,你别这样…我要洗脸呢。” 他微眯起眼欣赏着她害羞的模样,尤其那双水媚的大眼似嗔似怨地望着他,顾盼生辉,道不尽的妩媚风情。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温馨面红耳赤,每个毛孔呼哧呼哧往外冒着热气。 “我生气了!”她漂亮的脸蛋鼓成小包子。 阖了阖眸,容离总算放过她的手指。 温馨赶忙转开身,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响起。 容离站到她背后,双手环抱住她。 温馨一惊,他垂下头,轻啄下她的耳朵。 “温馨,我真想吃了你。” 真想吃了你… 这样的氛围下,他说出这样的一句话,真是暧昧到了极点。 心脏在胸腔里失控一样狂跳着,温馨的手甚至在轻轻颤抖,暗暗恼恨自己没出息,温馨强装淡定。 “走开啦,我要洗脸!” 容离却继续坏心眼的骚扰她,“我没抓着你手,不妨碍你洗脸。” “…” 在一肚子的郁闷中,温馨极为艰难地洗完了脸。 她不知的是,类似的遭遇,在往后的日子里,还多得是! “我的衣服呢?”洗漱完毕,她发现自己的衣服全部消失了。 容离淡然地告诉她,“送去洗了,我叫人给你买了新的。” 而真相是,昨晚上睡觉前他一股脑扔垃圾桶了,这会儿应该在垃圾处理厂了。 “这样啊…” 新衣服何助理早放到外面客厅,提着购物袋温馨急急忙忙跑去换衣服。 虽然屋里就她和容离两人,可穿着件衬衣到处走,总觉得,怪怪的,难为情。 她大声问外面的男人,“容离,你要穿衣服吗?” 他倚在门口,凤眸打量着她,那身奶白色的肌肤实在太招他心动了,“你希望我穿吗?” 听到声音才惊觉他竟然跑来看她换衣服,温馨猛地一回身,杏眸气恼地瞪他,“你怎么进来了?!” “看你穿衣服。”他倒好意思直言。 148你是大人了呀 你是大人了呀 温馨无语了。 在男人专注的目光下,小丫头硬着头皮,咬牙切齿地穿好衣服,然后还得帮伤残人士穿衣服。 “小心小心,手先别动!” 她一脸紧张兮兮,生怕一个粗心大意碰到他的手臂。 容离坐在凳子上,完全听从她指令,她叫哪样一一照做。 反正他今天不需要出门,屋子里有空调,温馨只给他穿了件衬衣。 “容离,我问你件事。”她埋首帮他系着皮带扣。 他看着她的脑袋瓜,“要问什么?” “你知道,昨晚那些人为什么要绑架我吗?还要…还打算…那样。” 强暴两个字,她实在难以启齿。 昨晚上她没去多想,今早起来后她越发觉得蹊跷。 她从来没得罪过谁,到底是谁那么恨她? 容离目光微沉。 这次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儿,严格意义上来讲,他难辞其咎。 若非因为他,姚依凝岂会将矛头对准她? 男人沉默着,温馨抬起头来,“你也不知道吗?” 容离握住她微凉的小手,“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他并希望她晓得是姚依凝在背后捣鬼,因为他担心她会和别人一样,觉得他对姚依凝下手太狠。 他怕她会因此害怕他,嫌弃他,躲开他。 温馨眨眨眼,“你知道原因了是吗?” 他点头。 “是和你认识的人有关,对吗?” “嗯。” 温馨紧抿起唇,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变得复杂,脸色跟着有些难看。 企图伤害她的是他认识的人,那么会是谁呢? 像之前那样的仇家吗? 可是他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 那么,是他的朋友?家人?还是他在乎的谁吗? 经过这一次,她能肯定容离眼中是有她的,但,比起其他人,她应该就微不足道了吧。 所以他让她别再追问。 温馨心里面冒起酸泡泡,脑袋快要垂到胸口,紧紧揪着两只手,声音低低哑哑的。 “我明白了。” 容离一怔。 明白了? 她明白什么? 看着小丫头像个闷葫芦样埋头往外走,容离拧了下眉,反应过来她是钻牛角尖,误会了。 他当即一阵无奈。 长腿一迈,他几步追上她,攥住她的手腕,“温馨。” “我要回去了,已经很晚了。”她闷声咕哝。 容离绕到她面前,轻斥,“你又胡思乱想了?” 温馨眼睛瞄着地板,“没有。” 她的心情全写在脸上,还跟他赌气,容离觉得她生闷气的样子其实也挺可爱的。 他霸道地把人搂到怀里。 “你走开啦!”温馨有些激动。 “对方是因为想报复我才会找上你。”容离反而抱得更紧,“抱歉,让你一再经历这些事情。” 报复他,那是他的仇家了? “没有告诉你她是谁,是因为我不希望你为了不值得的人烦心,知道吗?”他沉声对她道,“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已经让她为伤害你付出代价了,所以,你别问了,好吗?” 那些肮脏的事情,就让他来面对,他要她的世界依然单纯干净。 心里面忽然轻松许多,温馨安静地呆在他怀里面,她小声地问他:“容离,我有让你为难了吗?” 虽然那些人是因为他的缘故来伤害她,可如果她能强一点,也许就不会被抓到,那他不会为了救她,总是受伤。 总结起来,容离给她带来麻烦,她自己则是太弱小了,连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她问得小心翼翼,带着自责,容离沉下目光,紧锁起眉头,“没有,别瞎想。” 温馨扬起眸,“真的吗?” “真的。” “可我真的很没用啊,每次都被人抓住。”她语气讪讪的。 容离眉目柔和,“你是个女孩子,自然敌不过那些绑匪。” “那我要去学防身术么?”以备不时之需。 “想学吗?” 她歪着头想想,有些泄气地说:“还是算了吧,应该会很累的。” 回想起昨天他把混混当死狗一样狠踢的画面,温馨略一迟疑,问他:“容离,你有专门训练过么?我看你…嗯…打架的时候,蛮厉害的。” 其实内心里她真正的感觉是有点太狠了些。 若是她亲眼看到他拿钢管把霍林天的手敲成一滩肉泥,估计她会觉得简尧曾经用过一个形容词更为贴切――凶残! 容离眸色微变,划过一抹幽光,他淡淡地说:“小时候有训练过。” 容家自祖上便沿袭下一个关于家主的传统,身为大家族的掌权人自然得文武双全,容家有专门的训练团队,全是特种部队退役的最优军人,负责新一任家主的训练。 尽管他是天之骄子,在训练场上,却没有丝毫的优待。 每天接触的是残酷的铁血教育,那时候的他,简直是个冷血怪物。 直到那一天晚上,遇见她… “训练很辛苦的,对吧?”光看那些小朋友学跆拳道她都觉得痛呢! 容离收回思绪,拍拍她的后脑勺,轻描淡写,“还好。” 他吃过的苦,她绝对难以想象。 “那个时候,你怕我吗?”他最担心着她会排斥他。 微微想了一下“那个时候”是哪个时候,仰起头,他黑色的瞳眸里清晰倒映出她的样子,温馨摸下鼻子,如实道:“看到你打他们的时候,有点怕。” 听到她说怕,容离蓦地将她抱紧,“别怕我,温馨,别害怕我,知道吗?” 他语气有些急,隐隐透着不安,温馨有些迷糊,“容离,你怎么了啊?” “我不会伤害你。”他的唇贴着她的额头,“别怕我,别讨厌我。” 这下她基本上理解他的意思,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温馨回抱住他,低喃:“ 我不会讨厌你的。” “我得走了,姑妈要上班,小雨小雪需要大人照顾呢。”早餐刚刚送上来,温馨就喊着要回去。 一听又是那两个小破孩,容离拧眉,“那我呢?谁来照顾我?” 温馨被他的孩子气问的一愣,“你是大人了呀。” “我手有伤,不方便。”他理直气壮。 温馨扫一眼餐桌,“反正是喝粥,你用左手能行的呀。” 149是女孩子呀 是女孩子呀 她偶尔会用左手拿勺子,使用起来没觉得有多困难的嘛。 容离阴沉着一张风华绝代的脸,“你叫我只喝点白粥?” 精明到极点的男人特地叫的中式早餐,除了粥啊,小笼包啊,还有好几样小菜。 有些菜用勺子没法舀起来,左手拿筷子又不方便,可小雨小雪在家里呢…正当她左右为难时,姑妈打来电话,说看她还没回去,两小孩送去邻居家寄放了。 温馨顿时愧疚得很,连连抱歉,并且保证很快就回去。 那边算是暂时解决了,眼下,只剩伺候傲娇的男人吃早餐。 “要吃什么?”她坐在他旁边,一手拿着筷子问。 容离却说:“你先吃。” 他的根本目的在于留住她,而非真那么想吃饭。 温馨哪晓得他的打算,“一起吃吧,免得饭菜凉了,也能节约时间。” 该死的节约时间! 新仇旧恨,容离是越发讨厌她的弟弟妹妹。 夹起一块凉拌海蜇皮喂到他嘴边,温馨像哄小孩子似的,“啊,张嘴。” 容离眼睛盯着她,微微迟疑地张开薄唇。 其实他不喜欢这道菜,是晓得她喜欢,他才点的,这丫头却不知道。 “好吃吗?” “嗯。” “那我也尝尝。”她就着刚才喂他的那双筷子尝了口菜,丝毫没觉得不妥,“味道很好。” 容离则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她这样算是不分你我,有种很亲密的感觉。 满意地浅眯起黑眸,他左手拿起汤匙,慢慢喝着粥。 “嗯,吃点小白菜吧,多吃蔬菜有益身体健康。”她真像在照顾小朋友吃饭,还对人家进行饮食教育。 男人是食肉性动物,瞄了眼那翠绿的小白菜,微微皱眉,张嘴接受。 小白菜即将喂到他嘴里,她却突然叫道:“等一下,我换双筷子。” 然后,到嘴的小白菜飞了。 因为她记起来他是有洁癖的,刚刚她用过那双筷子,他会介意的。 容离握住她的手腕,“不用换。” 然后倾身过去,把小白菜吃进嘴巴里。 温馨微愕,“你…你不嫌弃么?” “你不也没嫌我?”他淡淡地反问。 接吻过无数次了,谁还会介意筷子上沾了对方的口水呢? 温馨脸颊微红,心里甜丝丝的。 这样的相处模式,让人觉得,很温暖呢! 原本打算从酒店出来去医院看望陆文佑,谁知容离指派了司机送她,如此,她要是去医院,容离肯定会知道,到时候肯定会生气。 她便只有先回姑妈家,再找机会出去。 “这姑娘是作孽哟,把家里人脸丢尽了!”吃过午饭,姑妈看着电视新闻直感叹。 温馨正忖着趁姑妈下午休假,她好去医院,坐在沙发上,随口问道:“什么新闻啊?” 姑妈指指电视,“今早我上班的时候就听单位同事都在议论,这姑娘啊,家世那么好,竟然和几个流浪汉…” 考虑到温馨还小,后面的话姑妈难于出口。 温馨微微一怔,隐约明白过来,她看着电视,娱记正绘声绘色描述着近年来最轰动的一桩桃色新闻。 尽管姚家拼命砸钱试图压下此事,可容离是下了狠心要姚依凝身败名裂,他要让所有人看到姚依凝的丑态,任凭姚家再努力,哪里能斗得过容离? 姚家大小姐的“风光事迹”已经是满天下皆知了! 看到姚依凝的名字,温馨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她是谁。 那次容沛沛要她离开容离时,她曾经骗她,姚依凝与容离有婚约,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姚依凝这个人。 后来在环宇周年庆典,姚家大小姐何其风光,记者们甚至问起她和容离的婚事。 如今,她却闹出如此丑闻… 容离他知道吗? “最新消息,姚氏企业官方发言人召开记者会发表声明,姚依凝此次是遭人恶意报复,详情请看记者现场发回的报道。”画面转切到新闻发布会现场,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正严词厉色的谴责“卑鄙的竞争对手”,将姚依凝塑造成无辜受害者。 她与姚依凝毫无交集,可莫名的,温馨觉得整件事情有些古怪,至于哪里奇怪,她说不上来。 温馨拿出手机,在网上姚依凝的名字,结果一出来,全是她的丑闻。 她看了看,姚依凝大约是凌晨六点被人在路边发现的,她入院后不久网上就曝出了视频,随后在网络上疯传开。 推算起来的话,视频是在昨晚上到凌晨之间拍摄的,而这个时间段,距离她被人绑架仅仅隔了几个小时… 容离不肯告诉她害她的凶手是谁,他说凶手已经付出代价… 越往下想,温馨越感觉心慌。 是她多虑了吗? 为何她会觉得这件事与容离有关系呢? 教唆人绑架她的,会是姚依凝吗? 姑妈看得直摇头,便换了个台,“对了,温馨,你昨天到底去哪儿了啊?” “你在B市有同学吗?”买个药一直没见人回来,吓得她差点报警了。 温馨脸红,结结巴巴编着谎话,“有…有同学,昨天买药的时候遇上的,后来他不小心 崴了脚,我陪他去医院,他爸爸妈妈没在家,所以后来我就去他家,照顾他。” “是女孩子呀?”姑妈说。 温馨捏着双手,“嗯…嗯…当然是女同学啊,不然我怎么会去他家呢?” 这就是中文的好处。 他和她,反正一模一样,谁晓得是男是女? 姑妈眼睛瞅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在温馨有些无措时,她轻笑,“我还以为是男同学呢,或者,你的男朋友。” 温馨脸就更红了,“真的是女同学。” “那你紧张什么呢?我没说不信你啊。” “我…”温馨哑口无言,她端起茶杯喝口水,“姑妈,下午我想出去一趟,去看看我同学。” “嗯,去吧。” “姐姐,我要去。” “我也要去。” 两小的特喜欢黏她。 去医院不能带上他们,却容离那儿更不行。 “小雨小雪,姐姐的同学生病了,姐姐是去照顾病人,不是去玩的。” 150要死也要拉着她1起死 要死也要拉着她一起死 “我们会听话的。”小朋友眼神特真诚。 温馨为难。 幸好姑妈开口:“你们俩就乖乖在家里,不许胡闹。” “哦…”妈妈最威武,兄妹俩便安静了。 京都。 高级病房里,躺在病床上的姚依凝完全失去天之骄女的光芒。 做完手术她一直昏睡着,这会儿才悠悠转醒。 姚夫人守在床边,早哭得两眼红肿,瞧见她睁开眼,紧紧握住她的手,“依凝,依凝,我的宝贝女儿,你终于醒了。” “妈妈?”姚依凝眼神空洞洞的,没有灵魂一样。 姚夫人心中剧痛,泣不成声,“我的好女儿,怎么会这样啊…” 女儿的遭遇对他们全家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好好的千金小姐,竟然落得这般下场,受 尽人耻笑。 在外面的姚父和姚婉芳他们听见姚夫人的哭声,连忙进来。 姚婉芳一见侄女面无血色的样子,亦是悲痛,一边流眼泪一边安慰姚夫人,两人哭作一团。 容沛沛面露痛色,实际上是幸灾乐祸,表姐啊表姐,现在你可是残花败柳了,给哥哥提鞋的资格都没有了呢! 姚先涛自然也心疼女儿,只是男人向来是隐忍的,不像女人,可以大哭出来。 他走到床边,看着形容枯槁的姚依凝,心中悲愤不已,双拳握得青筋毕露。 “爸爸…”姚依凝晦暗的眼珠子转到他脸上。 姚先涛俯下身,把她冰凉的手捂在手心里,“别担心,爸爸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咱们明天就去美国,以后你就那边…好好过日子。” 反正她是无法再留在国内了,至少当下一段时间绝对不行。 姚夫人也道:“妈妈会陪着你的。” 一听要送她出国,姚依凝眼神倏尔锐利,“不!我不走!我要报仇!” 她的面容几分狰狞,几分疯狂,姚夫人心如刀绞,“好女儿,别再想着什么报仇了,你 受的苦还不够吗?” 姚依凝双眼暴睁,“妈妈,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欺负吗?!” 不得不说,这位千金小姐心理素质够强悍,若换了别人或许早崩溃去跳楼了,而她呢,满心想的是要报仇! 姚婉芳跟着劝道:“依凝啊,你就听你爸妈的话吧,别让他们为难了。” 姚家人气势汹汹要容离给个说法,容离呢,确实也给了――自作孽,不可活! 他已经留她一条性命,你姚家人还想怎样? 跟环宇斗么? 有那本事么? 起先姚先涛咽不下这口气,说要曝光是容离派人所为。 何斯代总裁回话:拿得出证据,你尽管去告。 与此同时,姚家的股票已经跌破史上新低,股东们纷纷闹意见。 威胁容离不成功,又遭后院起火,这下,姚先涛再气,他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随后姚婉芳找容书年求一阵情,加上容老太太出面,容书年才劝了容离收手,放姚家一条生路。 好不容易让容离住手,女儿还记着要报仇,不是自寻死路么! 姚依凝却记恨着害她被人欺辱的温馨,“休想!我一定要杀了温馨那个贱人!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她发疯似的大吼着要杀了温馨。 姚先涛微沉了脸色,“依凝,你还嫌没丢够咱家的脸吗?” 若非她先去招惹温馨,岂会得罪上容离? 她怎么还执迷不悔! “我不管,不管!”姚依凝神情激动,她拔掉输液的管子,下了床,朝姚先涛大吼:“你不就是害怕容离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人强暴,你什么都不敢做,你是懦夫!” “依凝,住嘴!”姚夫人慌了神色。 姚依凝面露讽刺,“我有说错吗?!分明就是你们胆小,自私,害怕会一无所有!害怕我丢你们的脸,竟然狠得下心把我一个人赶去国外!” 姚先涛盯着她,面色铁青,“你给我住嘴!” “我偏不!”姚依凝面容几近扭曲,看得容沛沛心惊胆寒,下意识往门边退,姚依凝大笑两声,“你们怕他,我不怕,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了,要死也要拉着温馨那个贱人一起 死!” 她拔腿要跑出去,姚先涛急火攻心,一把钳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回来。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姚依凝脸上,由于力道过猛,她狼狈地摔倒在病床上。 姚夫人顿时哭得昏天黑地,一边责骂姚先涛,一边去看姚依凝伤势。 姚先涛叫来护士强制给姚依凝注射了镇静剂,“今天晚上就送你走!” 姚依凝无力趴在雪白的病床上,对姚父的话置若罔闻,长发凌乱垂落在脸上,露出一双眼神疯狂的眼睛。 “我一定要,杀了温馨!” B市,医院。 温馨先去问了陆文佑在哪个病房,然后带着路上买的鲜花去了病房。 陆永新昨天晚上和陆夫人一同过来的,今天早上回了宁城,陆夫人留下来守着儿子。 温馨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陆夫人带过来的佣人,“请问你是…?” “你好,我是文佑的朋友,我来看看他。”温馨说。 陆文佑在里面问:“谁啊?” 佣人便说:“少爷,有位温馨小姐来看你。” 温馨踏进去一步,朝他挥挥手,“文佑。” 陆文佑眼中露出喜悦,“温馨?!别站着,快进来。” 边说,他作势要起身下床。 佣人吓了一跳,赶紧地跑过去劝住他。 温馨放下花,“你身上有伤呢,别乱动。” 肋骨断了根,动一下确实挺疼的,陆文佑脸色些许苍白,他躺回去,略带自嘲的笑笑,“看我还真是没用啊,没能保护你,自己还弄得一身伤。” 跟那个男人比起来,他太无能了! 温馨摇头,“别这么说,文佑,多亏了你我才能平安的。” “可救你的人,是容离。”他神色黯然。 “你同样救了我啊,如果你没跟来的话,我哪里能有机会打电话求救呢?而且他们毕竟有那么多人,你只有一个人。”温馨明眸直视他,带着温婉如水的笑意,“文佑,谢谢你。” 151怎么可以变心 怎么可以变心 她没有半分瞧不起他,陆文佑心有安慰。 “温馨,你跟我,不需要这么客气。” 温馨微滞,笑了笑。 陆文佑看眼佣人,“你先出去。” 佣人给温馨倒了杯水,然后出了病房。 屋里剩下他们两人,太过安静,温馨四处瞧了眼,“你爸妈没来么?” 容离不是说已经通知他的家人了么? 陆文佑神色掠过一丝不自然,“昨晚上来了,我爸早上回公司了,我妈有事出去了,过会儿回来。” “哦,那就好。”她捧着杯子,“你的伤严重吗?我看到你的头流血了。” 想想那个画面就恐怖,他躺在地上毫无意识… 陆文佑轻松地弯弯唇角,“别担心,只是破了个口子,有点脑震荡,没有大碍的,休息几天就好了。” 温馨知道他故意这么说好让她放心,心中的歉意便更多了,“谢谢你。” 除了道谢,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陆文佑眼中的光芒一下子沉下去了。 自从分手之后,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远。 她跟了容离以后,她离他更遥远。 就好像陌生人,礼貌而生分。 陆文佑悄然捏紧了拳头。 他真的,很怀念过去的日子,拥有她的日子。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一切是那么轻松美好,只要看到她,听到她的声音,他的烦恼全部烟消云散。 “温馨,你还和容离在一起吗?”他双眼凝视着她。 端着水杯的手指僵硬,温馨眼睫轻垂,“没有,只是,他正好在B市,所以我给他打了电话,他来救我…” 她既然知道容离在B市,那说明两人仍然保持联系。 而如果她心中没有容离,岂会在危急关头首先向他求助? 如果容离不在乎她,又岂会及时赶来救她脱困? 她分明是在撒谎! 陆文佑眉间掠过痛色,“为什么?温馨,你明明知道容离他背地里做过那么多坏事,为什么你还要和他在一起?” 她对容离那么死心塌地吗?! 温馨被他的怒气吓到,“文佑,你误会了,我和容离,我跟他没什么的,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朋友?”他扬起怪异的腔调,“难道你一点不介意他曾经逼得我们分手,害你爸爸坐牢吗?” “我…”温馨一时语塞。 她当然介怀容离曾经的作为。 找他吵过,闹过,甚至发誓说再也不要见到他。 她以为自己够坚定,够理智,事实上是她错了。 即便下定决心要忘掉容离,她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做到。 他已经侵入她的世界,好比是蝴蝶效应,稍稍一点动静便能给她造成极大的影响,搅乱她所有的计划。 他胃出血住院那晚她在医院陪他时,她已经想通了。 过去的事已经成为昨日历史,谁也无能为力去改变什么。 而有些事情,越是着急,越让自己为难。 譬如放下。 譬如遗忘。 不如把一切交给时间。 慢慢来。 终有一天,她会学会坦然放下一切。 所以她依从自己最真实的想法,不再刻意去逃避容离。 温馨轻咬着唇,“文佑,这件事情你别管了,我有自己的打算。” 自己做出的选择,她自己会承担一切后果。 她这是跟他划清界限,陆文佑眉心紧拧,眼神交织着愤怒与失望。 “你怎么可以这样!” 他抓住她的手,温馨手里的玻璃杯落到床上,半杯水全泼在被子上。 “水洒了。”温馨准备去拿纸巾。 陆文佑捏得更紧,赤红的眼睛锁住她,“温馨,你是喜欢我的,你明明是喜欢我的!是容离他逼得我们分手,你怎么可以变心!” 整间病房响起他的质问。 温馨变了脸色,“文佑,你放开我…” 陆文佑不顾身体有伤,竟一把将她拽到怀里,“我会和裴若雅解除婚约的,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就像以前一样,不,我会对你更好的,绝对不会再辜负你!” 他深情的表白反而令温馨想要逃离,“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他坚定道。 “你…” “砰!” 病房的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惊得温馨抖了下。 陆文佑松了手,温馨趁机退开。 裴若雅望着他们两人,一张精致的脸蛋气得扭曲,她死瞪着温馨,那目光,恨不能从她身上剜掉一块肉。 她气势汹汹地走向温馨,二话不说,扬起手就是一巴掌落在 她脸上。 “温馨,你这个贱人!” 巴掌声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陆文佑双眼瞪大,他扯掉手背上的针头,将温馨护在身后,“裴若雅,你发什么疯?!” 见他如此护着温馨,裴若雅更是怒气上涌,“陆文佑,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她不过是勾引别人未婚夫的狐狸精,你竟然维护她?!” 随后进来的陆夫人瞧见病房里的剑拔弩张的儿子与准儿媳,微微蹙眉,目光掠过他身后的温馨,神色莫测。 “屁的未婚妻!”她辱骂温馨,气得陆文佑爆粗,“你给我滚出去,这里容不得你撒泼!” 眼不见为净! “陆文佑!”裴若雅气得手直颤抖,当着贱人的面,他如此践踏她的尊严! 她一转身,唯有向陆夫人求救,“妈,你要替我做主啊!” 裴若雅性子娇纵,冲她儿子大吼大叫的,陆夫人心里面有气,嘴上却是道:“文佑,有客人在,你说话怎么不知道注意态度?让温小姐看笑话吗?” 客人,那自然就是外人。 陆夫人一个词维护了裴若雅的面子。 陆文佑铁青着俊脸,“温馨她不是外人!” 儿子来拆台,陆夫人面容微僵。 裴若雅好不容易顺口气,又被他一句话急得脸红脖子粗,“陆文佑你有没有良心啊?我知道你住院了,连夜从国外坐飞机回来看你,你呢,你看看你自己是怎么对我的?!为了一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你叫我滚?你还是人吗你!” 陆文佑一脸厌烦,“我没叫你来!还有,温馨她不是什么狐狸精,她是我喜欢的人,如果不是你爸爸和容离在背后捣鬼,我和她不会分手,我更不会和你订婚!要说无耻,也该是你还有你爸爸,还有容离!” 152你骗我3更 你骗我!(三更) 夹枪带棒的一番嘲讽,堵得裴若雅一时无话反击。 谁让她的爸爸真有参与其中?! 陆夫人脸色阴沉。 关于联姻的真相前些天陆文佑吵着要解除婚约时,她和陆永新都知道了。 虽然因此对裴家的印象更差,但比起温馨,陆夫人宁愿接受裴若雅。 首先,温馨的出身比不得裴若雅,再者,她可是跟过容离的,肯定早没了清白。 他们陆家在宁城有头有脸,岂能容忍别人丢掉的破鞋当陆家的女主人! “温小姐,抱歉,让你看笑话了。”陆夫人心思一转,皮笑肉不笑地向温馨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小雅她太冲动,我代她向你道歉。” 她表明立场,支持裴若雅。 “妈!”陆文佑懊恼。 温馨摇摇头,轻轻推开陆夫人,她看向裴若雅,目光坦诚而坚定,“裴小姐,我和文佑清清白白,他是为了救我的伤,所以今天来看他。至于他刚才的话,我不管你怎么想,但我可以 明确地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破坏你们的婚约,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介入你们的感情。” 裴若雅眼神闪了闪,冷笑,“说得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 温馨弯下唇角,带着几分犀利,她缓缓走向她,“该说的我都说了,至于信不信,全看你自己。如果你真觉得文佑他变心了,而你又舍不得他,那么与其来指责我,不如多花点心思,想想怎么留住他。哦,还有,男女之间的感情,信任是不可或缺的。” 陆文佑脸色难看至极。 陆夫人打量着她,眼神微微变了变。 裴若雅紧咬着唇。 温馨停在她一步之遥,“裴小姐,我说的话,你听懂了吗?” 她右边脸有些肿,红红的,而她眼里却盛着笑意,这样的她,竟令裴若雅莫名觉得有一丝害怕? “听懂了怎样,没…” “啪!”又是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惊住所有人。 裴若雅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温馨,“你――!” “听懂了,我自然得还你一巴掌。”垂在身侧的手心火辣辣 的疼,温馨笑容浅浅,如骄傲自信的女王,“你指责我是狐狸精,然而事实上我并没有破坏你们的感情,所以,我该为自己洗掉莫须有的罪责,让所有人明白,我并无半点愧对与你。” 一席话,掷地有声,坦坦荡荡。 陆夫人眯起眼,对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儿,生出一分赞赏来。 裴若雅脸涨成猪肝色,却愣是没再敢对温馨动手。 一来,本就她理亏;二来,温馨的气场,太强了! 陆文佑神情复杂,眼前的温馨,他竟感到一丝陌生。 温馨随即看向陆文佑,“文佑,刚才我的话你也听到了,以后无论你与裴小姐有任何矛盾,请你不要牵扯到我,免得让她误会,同样还会给我造成困扰。” 陆文佑心底一片冰凉,“温馨…” “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吧,希望你早日康复。”她始终微笑着。 “陆夫人,刚才的事,请您见谅。” 陆夫人唇角弯出一抹笑,“哪里,是他们两孩子的错。我陪你去看看医生吧,瞧你脸都肿了。” 温馨谢绝,“谢谢,不必您麻烦了,过会儿它自己会好的。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眼看着她离去,陆文佑心痛万分,“温馨…” 陆夫人拦住他,“文佑,温小姐已经表明态度了,你还要缠着人家吗?” 陆文佑一滞,神色颓败。 走出病房后,温馨立即垮下眉眼,手心捂着脸蛋。 唉哟,真的好疼! 不过么,还给裴若雅那巴掌她也没客气。 人善被人欺,她虽弱小,却不会任由别人往她身上泼脏水。 正忖着回家时怎么交代肿起来的半边脸,包里的手机开始唱起歌,她拿起来一看,是容离。 “喂…” “过来。” 温馨下意识到处瞅一眼,没发现男人的身影,这才明白过来他是叫她去酒店。 只是,她脸还肿着,被他看到的话,谁晓得他会怎样? “我有事儿呢,走不开。”她撒谎。 她好像越来越爱撒谎了。 那边略略沉默,“在你姑妈家?” “啊?嗯。” “那好,我去找你。” “别!千万别!”温馨惊呼。 容离的声音冷冰冰的,“为什么?” “我们…我和姑妈要出去呢…” “温馨,你骗我!”他说完,挂了电话。 拿着手机,温馨从头凉到脚。 他知道她来医院了吗? 他一定是知道她在医院,故意打电话试探她,而她呢,竟然撒谎骗了他! 容离一定生气了,哦,不,一定是非常生气才对! 怎么办怎么办? 温馨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她打电话过去,谁知容离竟然拒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 摸摸发烫的脸颊,温馨紧抿起嘴,一跺脚,她只能悲催地坐车赶去酒店。 门口站着两名保镖,黑衣黑裤外加一副墨镜,简直是冷面门神。 温馨急匆匆奔来,气息微喘,“容离…他在里面吗?” 他们深知这位小姐对老板的重要性,点头,惜字如金,“在。” “呼…那就好…”她松口气。 保镖替她打开门,一只脚踏进去,温馨忽而退出来,扬起脸 问保镖,“你看得出来我脸肿了吗?” 黑衣保镖盯了她两秒,摇头。 “哎,不对,你带了墨镜应该看不出来吧,你把眼镜摘了再瞧瞧。”说着,她踮起脚尖要去摘人家的墨镜。 这动作可吓住了保镖,他连忙后退。 老板的女人,必须保持距离! “哎,你躲什么呀?”温馨郁闷。 哪知她话音刚落,里面传来男人的质问:“你在哪儿做什么?” 温馨像只受惊的兔子,哆嗦了下,眼睛看向房内,容离正站在客厅里,一双冷眸正盯着她。 “进来!”他冷声命令她。 温馨忐忑迈动双脚,身后,尽职的保镖替她关上门。 “容离,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温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杵在门口,低着小脑袋瓜,两只小手绞在一起,“我是怕你会生气,所以,所以我才要骗你的。” 153继续照顾崴了脚的女同学1 继续照顾崴了脚的女同学(1) “知道我会生气你还去看他?!”容离冷哼。 她走的时候他就知道,她肯定会去医院! 结果,她不但去了,还撒谎骗他。 嗯,虽然是担心他生气。 不过,他还是生气了! “我…他是因为我受伤的,我应该去看看他呀。”温馨小声辩解。 容离坐在沙发上,凤眸睨着她,皱了皱眉,“过来。” 她站那么远做什么,担心他会打她么! “啊,我…我就不坐了吧,得回家呢。”她要过去,他铁定得瞧见她脸肿了。 容离声色一沉,“过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 缓缓迈着步子,温馨尽量用头发遮住脸,“什么事啊?” 容离那眼神儿多犀利啊,一眼便发现端倪,长臂一伸把她拽到了身上,“你脸怎么了?” “哎哎,小心你的手,别碰到了。”温馨试图转移话题。 男人拧起眉心,大手捏住她下巴,使得她泛红的右脸清晰呈现在眼前,依稀可见的巴掌印映入凤眸之中,容离眼神骤寒,“谁打的?” 温馨暗道声糟糕,嘴上敷衍,“刚才来的路上,太着急了,撞到别人肩膀了,撞的。” 容离手下用力,捏痛了她,“温馨,说实话!” “疼,你松开!”她掰他的手。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嗯?”他目光危险,“总之,和陆文佑脱不了干系。” 见他要去拿手机,温馨慌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容离愠怒,“这么紧张他?” 他又误会了! 温馨头疼,“容离你别这样好吗?我没有紧张他,我只是不希望牵连无辜。” 她言辞诚恳,没有躲闪,容离脸色稍霁,“谁打的?” “…裴若雅。”她咬咬唇,“不过我也打了她一耳光,没让她占便宜!” 她觉得这样算两清了,如果容离搀和进来,那后果也许远不止一巴掌那么简单了。 “因为陆文佑打你的?” “嗯,她看到我在病房里,误会了。”至于陆文佑的那番表白,她可没胆告诉他。 看着她红肿的脸颊,眸底掠过一抹阴鸷,容离轻轻摸着她的脸,“疼吗?” “疼。”有他的关心,她便开始撒娇,不过确实也真疼。 容离就捏了她一下。 “咝…疼呢。”他竟然捏她! 容离斥道:“这就是教训!记住,往后别再跟陆文佑来往!” 温馨心头有丝沉重。 “听到没有?!”他再捏一下。 温馨痛得红了眼眶,闷声应道:“听到了。” 瞅着她眼睛红红,脸也红红的可怜兮兮样,容离亲了下她,“等着,我去拿药。” 她抽下鼻子,“好。” 浅蓝色的药膏,有股淡淡的药草香,涂在脸上清清凉凉,疼痛一下子好了许多。 “容离,你不会为难裴若雅的,对吧?”她小声问。 他专心帮她擦药。 温馨继续:“我已经打了她,报了仇,这件事就算了吧?” 容离“嗯”了一声,没有明确表态。 于是她便以为他真的愿意放过裴若雅,咧了咧嘴,“你今天中午吃的什么呢?” 换个轻松的话题吧。 “手不方便,没吃。”男人冷硬地回了句。 “…” 好吧,她选错话题了。 “你可以用勺子喝粥什么的呀,怎么能饿肚子呢?” 容离冷冷地说:“不喜欢粥。” “那可以吃别的东西呀,比如饺子之类的,用筷子不方便的话用叉子会好很多吧。”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特意试了试左手,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嘛。 容离赌气似的睨她一眼,“没胃口!” 她真要关心他饿肚子,为什么不回来陪他?那两个破小孩断手断脚了吗?比他还重要吗?她甚至去医院看了陆文佑! 要是他没打电话叫她给来,或许她根本就忘记他了! 越想,容离心口越是堵得慌。 她好像惹他生气了吧,温馨心里打鼓,讨好地望着他,“要不然我喂你吃饭吧?好吗?你想吃什么呢?要小白菜吗?早上那份小白菜基本上是你吃完的。” 那是他要她喂她,当然得选勺子没法发挥作用的菜! 她微微笑着,像是犯错想讨饶的小狗,只差背后没根小尾巴摇晃。 容离依然板着脸,“不吃。” “容离,前几天你胃出血呢,医生说过的,你必须好好养护你的胃,这样它才能尽快恢复。”温馨循循善诱,“一日三餐不能马虎,你饿着肚子的话,万一胃又出问题怎办呢?” 容离放下药膏,看着她,“今天留下来陪我。” 他话题换得太快,温馨愣了一愣,“我不能在外面过夜了,姑妈会疑心的。” 他挑眉,“那你怎么跟她解释昨晚的?” “这个啊。”她抓着靠枕,挠下耳朵,把应付姑妈的说辞重复给他听。 将他一大男人形容成崴了脚独自在家的女同学,容离听着,心里多少有些别扭,“那你跟她说,同学的父母没回家,你要继续照顾你同学。” 这不挺简单的?! “可是…”她仍有迟疑,她围巾还没织好呢。 容离起身,“不愿意就算了。” 他朝书房走,留个冷漠的背影给她,温馨窝在沙发上,唯有认输。 “好啦,我给姑妈打电话!” 她没瞧见,男人眼里闪过的算计与笑意。 这个时间点,午饭晚了,晚饭早了,容离去书房处理工作,温馨独自呆在房间里面,很无趣。 唉,早知道她该把半成品的围巾带过来的,无聊了可以织围巾打发时间呀。 电视频道从第一个调到最后一个,连着转了三个来回,没有发现一个节目是她感兴趣的。 叹了叹气,她站起身,去书房找他。 书房门轻掩着,她悄悄凑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瞧。 认真工作时的男人最性感。 此时,容离正坐在办公桌后,双眼看着电脑屏幕,左手时不时在键盘上敲击着,他聚精会神的样子,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嗯,的确很迷人呢。 她就那么傻傻地在门外站着,偷偷欣赏他工作时的模样。 154猜中开头猜不中结局2更 猜中开头猜不中结局(2更) “站那么久不累吗?”他没有看她,这话,却是对她说的。 温馨惊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外面? 而且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天哪,她是又在他面前丢脸了! 他肯定觉得她是花痴,或者,偷窥狂? 温馨懊恼极了。 容离目光移向她,“还不进来?” 既然被发现了,逃走无疑会更丢面子,温馨红着小脸,耷拉起脑袋,慢吞吞地走过去,“你不是在工作吗?怎么知道我在外面的?” “所以你偷偷摸摸在外面看我?”他反问。 温馨尴尬极了,结巴道:“哪有啊…我是怕打扰你工作…所以没进来的…” “是吗?” “是啊是啊。”她连连点头做肯定。 容离也没继续难为她,“找我有事?” 温馨说:“我很无聊。” 他的眼里似乎闪过某种光亮,温馨连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问问你,有多余的电脑吗?我上上网。” 容离轻勾下唇,“只有一台电脑。” “啊?那算了吧。” “过来。”要论他对她说过最多的话,估计非这个词莫属。 “可你要工作呀。” 他淡淡地说:“暂时不用。” 温馨笑了笑,走到他身边去,以为他是让位子给她,哪晓得他叫她坐在他腿上,整个人依偎在他怀里。 如此亲密,温馨心间有些复杂。 “你想做什么?” 温馨敛起心绪,“看电影吧,前几天我在微博上看到有推荐一部动画片,好像挺好看的 。” 男人挑眉,“动画片?” “嗯。”她边解释,边敲着字,“叫《萤火之森》,你要一起看吗?” 幼稚的东西! 如果不陪她,他肯定不屑于看。 一开始她出来的没有字幕,“怎么没字幕呢,真是的,欺负我不懂日语吗?” 容离亲了她一下,“我给你翻译。” 她偏过头看他,“你懂日语呀?” 他点点头,这男人精通的语言还有好几种呢。 温馨夸了一句好厉害,还是去找有字幕的,“你一直翻译的话会好累的。” 容离的心随之一暖。 终于,找到高清而又带字幕的版本。 电影一开始是清幽的山林之景,清脆的鸟鸣,繁密的树林,盛开的莲花,四十一秒时,画面里出现一抹身影,他坐在莲池凸起的石头上,白色的衣服,白色的头发。 “这是男主角吧。”温馨喃喃道。 几秒以后,画面一黑,接下来便是女主角出场,她提着行礼,走到车站时,她开始回忆着与男主角的相识:在绿幽幽的森林里,才六岁的女主因为迷路而哭泣,男主出现在了她面前… 小清新的画风,轻快的配乐,单纯可爱的女主萤,带着面具的神秘男主银,温馨看得十分专注。 “呵呵…”看到有趣的地方,她轻笑出声,“很有意思对吧?” “嗯。”在他眼里,她最有趣。 温馨乐呵呵地继续看电影。 觉得渴了,她顺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水,味道有点酸酸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她买的茶,原来他真有在喝。 整个暑假与银在一起,萤说:“就连无聊的小事,都觉得快乐不得了。” 得知他有听她的话戒掉咖啡,她同样觉得很有成就感,很开心。 银一旦被人类碰到便会灰飞烟灭,所以当眼睁睁看着萤从树上摔下时,他无法去接住她。 萤却笑着对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绝对不要碰我哦,好吗?” 而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哭了。 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那是怎样的一种悲凉无奈? 温馨眼眶微酸。 每年暑假回爷爷家才能见到银,于是,萤开始期待夏天的来临。 剧情发展到后面,银无意间碰到一个人类小孩,身体慢慢消失,他微笑着向萤伸出手,“萤,总算可以触碰你了。” 萤扑到他怀里。 第一次的拥抱,亦是最后的别离。 她抱着银的衣服,泣不成声。 风中传来银的低语,“我喜欢你。” 萤说:“我也喜欢你。” 看到这里,眼泪在温馨眼眶里打转,她忍住泪水,期待结局会是圆满的,银会用另外的身份出现在萤的面前。 萤说:“我一定暂时不会再期待夏天的来临了吧。” 温馨盼望着最终的团圆。 然而没有她预想中的情节,银永远消失了,萤在第二年的暑假依然去了爷爷家。 她对着天空说:“我们走吧。” 回想起她前面说不会再期待夏天,温馨的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 一大颗眼泪滴在他手背上,湿湿热热的,容离微微蹙了眉头,转过她的肩膀,入眼是眼泪哗哗的她。 “你哭什么?” 抬起手抹把眼泪,温馨哽咽着说:“竟然是…是悲剧…我还以为他们会在一起呢…” 《大话西游》里面,紫霞仙子对至尊宝说:“我猜中了开头,却猜不着这结局。” 她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看前面多轻松欢快呀,哪晓得一到结尾竟然来个大逆转,男主灰飞烟灭,剩下女主独自一个人活在对他的记忆里,好虐心啊! 果然是个幼稚的丫头,看电影能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容离拿了纸巾帮她擦眼泪,有些难以理解地问:“你就为这哭成这样?” 她睁着一双红红的兔子眼看他,“嗯…难道你不觉得很他们很可惜吗?明明那么喜欢对方的,从小开始那么多年的感情,最后却没能在一起…” 有情人无法成就眷属,多令人伤感惋惜啊。 “那只是电影。”男人对于儿女情长的电影情节毫无感触,手心贴着她仍旧有点泛红的右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这只是虚构的电影而已,结局是好是坏又不会影响你什么。” 温馨使劲抽下鼻子,一本正经的话声带着鼻音,“可是会影响我的心情呀。” “…”容离一时语塞,随后,他无奈地说她,“傻丫头。” “你才傻呢。”长长的睫毛沾染着水汽,温馨眨了眨眼,侧过脸望着已经停止的画面,喃喃道:“刚才我还在期待男主最后会以一个新的身份回到女主身边,然后他们能在一起生活…可是,编剧太狠心了,留下女主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155撒谎的人变成了他3更 撒谎的人变成了他(3更) 容离只是抚摸着她柔顺的秀发,没有插话。 “其实我觉得男主有点自私,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和人接触,他还要去接近女主,在人家已经喜欢他时,他却说什么忘记他也没关系,他都不为女主考虑一下。”温馨继续发表自己的观后感。 莫名的,这番话让容离有些代入感。 他自己对她好像是这样的。 手,微微一顿,容离眼神闪过异样,“那时候他肯定没想到会在将来喜欢上女主。” 温馨轻抿着嘴巴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儿。 未来的事儿,谁都没法预料。 “哎,看之前我该去百度一下结局的,要早晓得是个悲剧的话,我一定不看,太让人郁闷了。”她瘪嘴道。 容离建议:“那不然你找部喜剧看,换换心情?” 温馨摇头,“算了,实在没心情了,不想看了。” “那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嗯…我去看小说吧。” 容离微眯起眼,“什么小说?我叫人去书店给你买。” “书店里没有的。”她从外套兜里掏出手机,在他眼前晃晃 ,“我是看的网络小说,就是作者每天在网站上更新,然后读者花钱订阅,很简单,很方便的。” 容离问:“哪种类型的?” “各种类型的都有啊,言情的、恐怖的、侦探的、玄幻的…总之好多好多,看你喜欢哪一种咯。” 他根本没兴趣看什么小说! “那你就在这儿看?” “我去外面吧,免得打扰你工作。”她已经浪费他一个小时的时间了,而这男人向来是很忙的。 指尖滑过她的双唇,容离轻声说:“就在书房里。” 温馨面色绯红,“…好吧。” “我先去帮你倒点热水吧。”之前大半杯茶全被她一个人喝光了。 容离说:“好。” 她刚刚走出去,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什么事?” “容少,简尧和楚小姐到B市来了。”总裁有特地嘱咐过关于他受伤的事不许向宁城那边透露半句,何斯便明白总裁是故意瞒着简尧他们,好有机会清清静静的和温小姐相处,免受打扰。 如此,楚萱他们来了B市,他自然得事先告知容离。 听到楚小姐三个字,容离纠结地皱下眉,回想起上一次在他别墅里温馨和楚萱面对面的情景,当时她的失落他记得清清楚楚,同样的状况如果发生第二次… “喝点热茶吧。”温馨端着杯子走进来,白白的小脸挂着明媚微笑。 容离起了身,从她手里接过茶杯放到办公桌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温馨,你先回去。” 她眼里的笑意凝滞住,“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不是要她今晚上陪着他的吗? 容离牵着她往外走,声色平和,“临时有点急事要外出,晚上可能不会回来。” 面上掠过了然,温馨未曾有过半点怀疑,她“哦”了一声,想想,她认真叮嘱容离:“那你注意安全,你的手一定得小心,别碰到了。哦,还有,记得要吃饭,虽然左手不太方便,你将就一下吧,就算勉强自己喝点粥什么的也行,反正不许饿肚子了,知道吗?” “嗯。”容离点点头。 虽然她唠唠叨叨的,他却十分受用。 帮她戴好围巾,免得她受寒,容离柔声说:“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温馨笑了笑,“你要外出嘛,司机去送我了你怎么办呢?我 自己坐车回去就行的。” 容离面容几不可见地一僵。 “我走喽。”脚踏进电梯,她朝他挥挥手,“拜拜。” 容离轻轻颔首。 当电梯门合上,一抹歉意浮现在他眼中。 之前他理直气壮地责怪她撒谎,如今,却变成了他! 看着电梯数字渐渐减小,说实话,温馨心里多多少少有着失落感。 能和他相处的也许就这几天,可现在… “温馨,你不能这样的知道吗?”看着门上倒映出的影子,温馨黯然地自言自语着,“你已经想清楚了呀,你不能再依赖容离的,你不可以贪心,不可以犯傻,你更不可以真的成为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你要记住,知道吗?” 喃喃自语着,眼睛里却始终有层薄雾退散不掉。 到达一楼,电梯门打开,温馨走出去,视线恰好扫到对面电梯里的几个人,其中有一男一女是她认识的。 简尧,还有楚萱。 他们是上楼。 温馨骤然间生出了疑惑。 容离突然叫她离开,紧接着楚萱出现,这两者究竟是巧合,还是他担心楚萱发现他们在一起,所以故意支开她? 会是他骗她吗? 会吗? 心里头乱糟糟的,两个猜测在脑海里打架,后一个明显更加威风凛凛,占据上风。 温馨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坐到酒店大厅的沙发上,挑个最低调的位置,眼睛一直望着电梯那边。 容离,会下来吗? 刚刚送走温馨,简尧他们就到了。 “哥,你不是昨天该回宁城嘛,怎么还留在这儿?” 问何斯吧,他只说容少有点事情要处理,具体情形未作详细说明。 问容离本人吧,直接是手机关机。 得不到确切消息的楚萱心神不定,没办法,简尧唯有陪她亲自到B市来确认容离是否平安。 漆黑的长眸如平静的湖水,无波无澜,容离淡淡地说道:“临时出了点事,要多留一段时间。” 明显有些敷衍的答案。 精心呵护过的纤纤十指,犹如技艺娴熟的珠宝师雕刻而成的艺术品,十分养眼,楚萱悄然捏紧手中的杯子,眼底微微色变。 其实她一早知道,他和温馨见了面,更细致地讲,她知道他们到宁城后发生的一切,包括他胃出血入院,包括温馨被绑架,包括他和温馨一起过夜,而且是两次! 如若今天她仍然当做不知,也许今晚上温馨会继续留下来陪他,然后还会有明天,后天… 反正容离已经为了她,关掉手机,拒绝一切打扰,甚至连家都不想回了! 楚萱看着他冷峻的脸,故作一无所知地问:“是合作案有问题吗?” 156命太硬了么4更 命太硬了么(4更) 容离微微垂下眼,视线飘落在茶杯中,面上漂浮着一颗大大的红枣,“已经解决了。” 他是个沉默寡言型的男人,大概只有和温馨在一起时,他惜字如金的毛病能稍稍有所好转。 “对了,哥,姚依凝在网上出名了,你知道吗?”简尧饶有兴致地聊起八卦。 他跟着容离那么多年,姚依凝一直对容离抱着龌龊的心思,简尧早看她不顺眼了。 内心丑陋恶心的臭乌鸦还妄想当他嫂子,滚一边去吧! 容离挑了眉头,语气淡漠,“没空过问。” 楚萱轻抿口温水,继续装无知。 习惯容离万年冰山的态度,简尧两眼发光,眉梢飞扬地自顾道:“姚依凝这回啊,真是丢脸丢到外太空了,简直是节操无下限啊,哈哈哈,也不晓得她是得罪谁了,被整得这么惨。” 网上虽然疯传是她自甘堕落,但好好的千金小姐再如何也不能找流浪汉吧,接触过太多黑暗面的简尧一得知她的桃色新闻,便知道她一定是遭人报复。 “跟你又没关系。”容离面无波澜。 有时候,他真冷漠得能冻死人了。 简尧便有些怏怏的。 那湛蓝色的眼珠子到处环顾一周,忽而注意到容离的手臂的异常,“哥,你手怎么了啊?受伤了吗?” 包扎的纱布裹了几层,使得手臂粗了些,把衬衣袖子鼓鼓囊囊撑了起来,仔细点瞧便能瞧出异样。 “嗯。”容离轻轻应了一声。 天大地大,在简尧心目中,容离这位兄长无疑是最占分量的。 一得到确定,简尧倏地拔高声调,“怎么会受伤的啊?你怎么不叫我过来看看呢?” 楚萱同样做出一副震惊的模样,“容离,你是因为这没有回宁城的吗?” 容离扫了眼手臂,眸光淡淡,“只是小伤,过几天就痊愈了,所以没知会你们。” 他轻描淡写,简尧倏地坐直身,一本正经地道:“小伤也不能大意啊,万一感染什么的可就麻烦了。” “好得差不多了。”锋利的眉微微拧着,容离语气隐隐有丝不耐烦。 他们几个都精明得很,立即察觉出男人的抵触情绪,简尧嘴巴动了动,到底没那个胆量挑战容离,便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乖乖住嘴。 楚萱眼底掠过异光,心思一转,柔声道:“那你准备哪天回宁城?如果还有工作还没有处理完的话,我留下来陪你吧,你的手受伤了,我可以帮你做些简单的事情。” “不用。”果断地没有半分迟疑。 楚萱微怔,“…为什么?” 对上她含着疑问的明眸,容离一滞。 原本他计划的是让他们先走,他好多和温馨相处几天,而现在,楚萱竟然要留在B市。 心脏病患者最忌讳的是情绪波动,还有劳累。 她担心他,从宁城赶来看他,她担心他,要留下来照顾他。 而他刚才的态度… 容离瞳孔微紧。 其实他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打发,然而话到嘴边,他几番迟疑,做出了决定。 “合作案全部处理好了,晚上就回宁城,所以你不需要留在B市了。” 两边他都不愿伤害,唯有选个折中的法子。 闻言,楚萱轻轻抿起唇,“好,那我帮你收拾行李吧。” 容离点下头,起身去了书房。 简尧单手摸摸下巴,“楚萱,我怎么觉得哥有点怪怪的?问他怎么受的伤他居然还生气了。” 这要在过去,从未有过的状况啊! 原因,她当然一清二楚,他不就是想藏着温馨么? 楚萱轻垂着漂亮的眼睫,遮掩住眸底的冷芒。 说来她真挺恨的,她温馨到底是有多福大命大? 上一次为了除掉这颗眼中钉,为免引起容离的怀疑,她故意找上霍林天。当时霍林天被容离逼得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像他这样的落败的丧家之犬一定巴不得能报仇。 所以她告诉霍林天,温馨是容离的弱点,并且暗中给了霍林天帮助,还有那瓶冰蓝。 容离的本事她一清二楚,区区几个混黑社会的根本没那个能耐伤到他,所以她一点不担心,她唯一要的,是温馨死! 可霍林天那个蠢货出尔反尔,自作聪明利用温馨羞辱容离,到最后温馨毫发无伤,霍林天自己被打断手脚,一败涂地。 得到消息后,她彻底看清容离对温馨的重视,绝非是一时兴趣。 她深深感受到威胁,于是便想到了装病的主意,赶在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前,逼得容离和温馨分手。 容离最看重与他们几个的交情,而且,她对他有过救命之恩。 她笃定容离会答应。 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和容离在一起,楚萱变得小心翼翼,不敢轻举妄动。 容离生性警惕,如果温馨一再发生意外,难保他不会查到她头上。 眼睁睁看着他们藕断丝连,容离甚至无视她的存在将温馨带回去过夜,楚萱唯有忍气吞声。 一开始得知姚依凝派人强暴温馨,她还盼着能帮她除去这个绊脚石,结果,姚依凝同样是个草包,没毁掉温馨,自己倒弄得身败名裂。 温馨,温馨,是你命太硬了么? 为什么每一次,你都能化险为夷呢? 一抹狠戾,掠过她明亮的眸。 “楚萱?楚萱?” “…什么?”她蓦地一惊,回神。 湛蓝色的眸泛着似疑惑地打量她,简尧问:“你想什么呢?我跟你讲话你怎么没反应?” 她眼神微微慌乱,抬手揉下太阳穴做掩饰,“哦,可能是有点累吧,不好意思。” 简尧没有起疑,“那你休息吧,东西我来收拾就好了。” 她歉疚笑笑,退到一旁,生病的人,就该有个生病的样子。 侧过身,望着窗外阳光灿烂的天,她扬起唇角。 温馨,这一次,该是我们谁赢了呢? 这一坐,竟是一个多小时,哪里见到过容离的身影出现,连带的,简尧他们同样没下来。 结果,再明显不过了。 她的第二个猜测打死了第一个,同时耀武扬威地在她心上狠狠捶了一拳。 157不如不知5更 不如不知(5更) 这几天的自欺欺人,终于结束了,是么? 楚萱的出现宣布一切回到正轨,该是她谢幕的时候了。 眼眶热了热,温馨使劲眨眨眼睛,忍回眼里的雾气。 笨蛋,别忘了,这都是你心甘情愿的,你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任。 温馨垂眼,摸摸围巾,慢慢出了酒店,没有空调的温暖,外面冷得要命。 感觉到兜里的手机在震动,她摸出来一瞧,是容离打来的。 眼睛盯着来电人的名字有十秒左右,温馨还是不够坚定地接了,“喂。” 容离正独自在书房里,把电脑里的录像拷贝出来,听到她那边有汽车喇叭声,问:“怎么还在外面?” “哦…我走路呢,先去超市买点东西,等会儿才到家。”温馨随口编着谎话,“你现在在哪里呢?” 容离没有怀疑过她的话,他若是事先知道温馨曾在楼下停留一个小时,打死他也不会继续骗她,“…刚刚到A市,等处理完事情直接回宁城,就不回B市了。” 他声音听起来淡定极了,似乎在陈述事实,温馨感觉心一下子凉个透。 他骗她! 为了楚萱骗她! 虽然早晓得结果,然而亲耳听到他满口谎话时,温馨还是会痛,会难过,会伤心。 在他眼里,她终究不及楚萱重要。 温馨望着热闹的大街,故作轻松地道:“那好吧,你注意安全。” 她没有半点挽留,也没有半点不舍,容离这心里边儿便不太顺畅,“你就没想我留下来?” 温馨的思绪停了一秒,动了动唇,“你的工作更重要嘛。” 其实她想问他――如果我希望你留下,你还会和楚萱走吗? 但她害怕他会给出的回答。 不如,不知。 相处那么长时间,她向来怕耽误他的工作,容离不疑有他,便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宁城?” 温馨慢吞吞迈着步子,“这个不清楚,看情况,反正过年之前会回家的。” 距离过年还有十多天呢! 容离便幽怨了,“一个女孩子别总在外面乱跑,早点回家。” 温馨瘪嘴,嘴上倒是乖巧地应道:“哦,我知道了。我不跟你说了,外面好冷,我拿着手机手都冻僵了。” 虽然不舍得挂电话,无奈心疼她受冻,容离声音有点闷闷的,“路上小心,回家多穿件衣服,别感冒了。” 他一番细心叮嘱,又扰得她心头乱糟糟的。 温馨眨下眼,“我知道,就这样吧,再见。” 容离啊,等你回了你宁城,往后,我们应该没有机会再见面了吧。 我好像真的,很舍不得你呢。 坐公交的人挺多的,温馨上去后非但没位置坐,连站的地方都是奢侈。男男女女,推推搡搡,突然有人撞了她一下,温馨回头一看,是个非常猥琐的中年大叔,正咧着嘴朝她呵呵笑着,庞大的身躯往她这边挪。 温馨心头恶寒,尽量往门边靠,还差一站时,她提前下了车。 一下车,她狠狠呼吸一大口新鲜空气,冻得喉咙有些些痛,脑子倒是清醒过来,反正没 多远,就走一段路吧,当做运动暖身。 回到姑妈家,她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忽然一愣,然后神色凝重起来。 她的手机放在外套包包里,刚拿钥匙的时候衣服兜儿是空的! 她顾不得开门,两手慌慌张张把身上所有包包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 没有! 没有! 手机被人偷了! 她仔细回想一下,一定是在公交车上丢的,当时人那么多,或许就是那猥琐大叔! 那部手机是容离给她的,突然间没了,温馨心头一下子空落落的,同时,脑袋里生出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心理暗示。 这是否是天意呢? 告诉她该是时候放下了? 从失去与他有关的物品开始? 她身上还剩什么,好像就脚链吧,会不会哪天ANGEL也不见了? … 温馨甩甩头,忘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手机没了就没了,很正常,很正常的一件事! 别再胡思乱想了! 转动钥匙,打开锁,推开门。 屋里热闹极了,是出差一周的姑父回来了,小雨小雪正兴高采烈地在拆礼物。 “温馨怎么回来啦?”姑妈看到她,“你不是说要照顾你同学吗?” 温馨撑出一抹浅笑,“有人照顾他,不需要我了。” 姑妈未察觉到她的低落,笑道:“那正好,咱们一家人今晚上去吃火锅,热热闹闹的。” “好。” 随后温馨给温延军打电话说了声她的手机丢了,免得万一他找不到人担心。 一家人开开心心聊着天,温馨把她的任务拿出来,继续奋斗,赶在出门前把小雨的围巾完成了,只剩下小雪的,不过按她刚才的速度,小雪的估计能很快织好。 冬天天气冷,最适合吃火锅,那一锅红滚滚的汤,光是瞧着都觉得浑身热乎乎的。 小孩子永远是最活泼的,想到什么说什么,先是兄妹俩轮流讲笑话,讲完笑话,又让大 人脑筋急转弯,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另一边,容离已经回到他的别墅。 他准备问问她在做什么,结果她手机竟然关机! 许多人,尤其是情侣间大多会有这样的感觉,当你找你的另一半却没有得到回应时,会觉得特别失望,同时会有无数个猜测:TA为什么不理我了?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TA现在跟谁在一起?TA在做什么? 诸如此类,越猜越心慌,越心烦气躁。 或许是“做贼心虚”,容离担忧着她是否是知晓楚萱去了B市,毕竟她离开前还是好好的,临走前那通电话也没察觉出异常。 捏着手机纠结好一阵也没能纠结出她关掉手机的原因,眉心的折痕深了又深,容离打开定位软件,看看她现在人在何方。 为了能得到她最准确的位置,他刻意在ANGEL植入最先进的微型定位装置,花了三秒时间,屏幕上闪烁的小红点显示她仍然在B市,某条美食街,再详细点,她在某家火锅店。 158简直就是个2愣子6更 简直就是个二愣子(6更) 盯着那个小红点看了几秒,他又问了派去保护她的人,她已经被绑架两次,所以现在是全天二十四小时有人秘密保护她。 那边汇报说她是和她姑妈一家人出来吃饭,目前还在火锅店里,一切平安。 既然没危险,那她干嘛会关机,是因为手机没电了么? 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想象着她和那一家人说说笑笑的画面,而原本她应该在他身边的… 容离心里蓦地有些酸溜溜的,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人抛弃了。 糟糕透顶! 没良心的丫头,只顾着自己吃喝玩乐,竟然连个问候电话都没有! 她不是叫他要好好吃饭,不许饿肚子的吗! 为什么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吃饭! 打电话很费时间吗? 很费精力吗? 她很忙吗? 坏丫头! 郁闷地把无辜的手机丢回床上,容离在屋里来回走着,像只焦躁的雄狮,处在随时可能暴走的边缘。 烦!烦!烦! 一手扯开领带,容离从抽屉里拿出香烟。 因为她不喜欢烟味,所以他现在极少抽烟,其实本来他也没多大烟瘾。 刚拿出根烟来,他脑子里闪现出小丫头睁着一双水水的眸子望他,软着声儿劝他少抽烟的模样。 “容离,吸烟有害健康,你少抽点烟吧。” 她不要他抽烟,他偏要抽! 要是你关心我的健康,你就回来啊! 此时的男人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孩子气。 简直就是个二愣子! 正涮着肥牛的某丫头忽觉耳朵发烫,她摸了摸,暗自道:今天的火锅太辣了,辣得她出 汗了,不过,很过瘾! 烦躁地抽完根烟,堵在心口的郁结没能消散,容离又点燃第二支烟。 拿着打火机点火时,他突然记起来,陆文佑好像还在B市。 那男的一直纠缠温馨,而她呢,他在B市她敢背着他偷偷去医院,这下他走了,难保她不会去第二次,第三次! 该死! 恨恨低咒一声,容离此刻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光顾着避免温馨和楚萱见面,他竟然把陆文佑这只讨人厌的苍蝇给忘了! 他们曾经是男女朋友,有过感情,万一你来我往的,旧情复燃怎么办? 不行不行! 他绝不能放任这种事发生! 他折回去把手机捡起来,首先打算打电话警告她不许去见陆文佑,但是电话依旧处于关机状态。 于是,他唯有先给保护她的人下命令――一旦陆文佑主动找她,或者她去看望陆文佑,一定要立马通知他! 交代完,容离狠狠摁灭烟头。 可恶的丫头,你最好乖一点! 最好是乖一点! 否则,我绝饶不了你! 吃完火锅回家洗澡的温馨突然间打个寒战,水温好像有点低吧,调高一点,感冒一次实在太难受了。 热水冲掉一身的泡泡,露出那身羊脂玉般的细嫩美肌,白生生的,滑溜溜的,就是脖子上那些吻痕太扎眼了。 都是昨晚上他趁她睡觉的时候抱着她乱折腾啃出来的,过了一天还很明显,足见得他亲她的时候有多用力。 指尖摸了摸几处吻痕,温馨情不自禁回想起当时那阵悸动… 温馨忽然一个激灵,陡然惊醒过来。 天哪! 她刚刚在想些什么啊?! 难道她是色女吗? 为什么会一再记起和容离之间的亲密接触呢? 尽管无人知晓她脑袋里的想法,温馨仍觉得羞得慌。 好丢脸好丢脸! 她双手捧着脸蛋,好烫,她用手擦了擦因为水蒸气而模糊的镜面,镜子里映出的女生脸蛋绯红,准确地应该是她整个人就像只煮熟的虾子,全身红了个透。 “温馨,你不准再想容离了,知道吗?不可以,不可以了!”漂亮的眉拧起结,她一脸严肃的对镜子里的傻丫头命令道。 洗完澡,回房间吹干头发,一身轻松,及时躺回被窝,热乎乎的,正好睡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正要睡觉时,有人敲门,温馨起来一看,是夏雪小朋友,抱着她的小枕头站在门口。 “姐姐,晚上我跟你睡好吗?” 六岁的小女孩本来就很可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有点婴儿肥的小包子脸,粉粉嫩嫩,又剪了个齐刘海,再穿了套海绵宝宝的睡衣,简直萌翻了。 温馨摸摸她的头,笑着说:“好啊。” 于是乎,夏雪高高兴兴带着她的小枕头进了房间,蹬掉她的小拖鞋,晃着两只白白的小脚丫爬上温馨的床。 若是容离瞧见这一幕,估计会直接冲上去,拎起夏雪小朋友就从窗户给扔出去! 当然,远在宁城的他是不可能知道除他以外还有人跟温馨同床共枕。 先帮小朋友仔细掖好被角,温馨才关掉灯。 “晚安,姐姐。”黑暗中响起小雪那奶声奶气的童声。 温馨轻声回了一句,“晚安,小雪。”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过多久,姐妹俩进入梦乡。 睡着睡着,家里的座机开始叫唤,极有规律的声音打破夜的宁静。 为免晚上睡觉被打扰,姑妈房间和两小朋友的房间都没有分机,客厅里的声音有了房门阻隔,熟睡时基本上听不见。而由于温馨睡的房间很不幸恰好装有分机,于是夜半铃声便吵到了她和夏雪。 睡觉的小孩子脾气特大,夏雪嘴里咿咿呀呀的,有点小暴躁。 温馨赶紧打开床头的小台灯,先接起电话,避免刺耳的声音继续祸害夏雪,再拍着她的背轻声哄她。 “没事了没事了,小雪快睡…” 另一边,容离正拿着手机期待会是温馨来接电话。 她手机一直关机,没法跟她讲话,不能确定她关机的原因,他一颗心跟猫爪子在拼命挠似的,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辗转难眠。 好一阵儿后,他吩咐人去查了她姑妈家的座机号,然后便傻不愣登地打电话过去。 结果运气还真好,电话一通果然就听见了她的声音。 容离心中顿时一喜。 一喜过后,他皱起眉头,俊脸上掠过一抹狐疑。 她刚刚说什么? 小雪快睡? 她是在做什么! “温馨!”他咬牙喊了声她的名字。 159叫她回自己屋睡去7更 叫她回自己屋睡去(7更) 温馨刚刚把小雪哄睡着呢,隐隐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目光移向电话,迟疑了一下,拿到耳边。 “喂?哪位?” 现在才搭理他,而且还问他是谁,本来就憋火的男人更是火上浇油。 “为什么关掉手机?”恶狠狠的质问。 这声音,太熟悉,太熟悉了,熟悉得她心颤抖了下。 他好凶啊! 看了眼熟睡的夏雪,担心再吵到她,温馨只好下床,抱着电话站到窗户边儿上,压低嗓音,“下午回来时手机被人偷了,不是我故意关机的。” 答案出乎意料。 “被偷了?” “嗯。”她缩缩肩膀,好冷啊,“坐公交的时候,人太多,没注意,回家时才发现手机没了。” 得知她并非故意躲着他,容离心情瞬间好了许多,不过仍旧有点不满,“那你怎么没告诉我一声?” 她为什么要告诉他? 温馨当然没敢问出来,搓下肩膀,她说:“呃…因为…我记不住你的手机号。” 其实,他的手机号,她倒背如流。 没告诉他,是她觉得完全没必要。 一句记不住,成功惹怒了冷面暴君,“你连我的号码都记不住?!” 她是一点没对他用心么?! 肩头抖了抖,温馨赶紧改口:“本来记住的,突然间要用的时候,忘记了…” “真的?” “真的真的。”她连连点头,尽管他瞧不见。 容离脸色稍霁,“明天我让人重新给你送部手机。” “不用了容离。”她阻止,“手机我自己买就好了,你不用给我送了。” 他冷声问:“我给你的有问题?” 温馨手指绞着电话线,“啊,没有啊,我是觉得,你不该为我花钱了,容离,我已经欠 你很多了。” 欠到她根本无力偿还了。 欠这个字,挺沉重的。 容离沉默了,黑眸里光芒明明灭灭。 他忽而勾起唇,意味深长地对她说:“既然已经欠很多,那么再多一点也无妨,往后,你慢慢还。” 拿今后她所有的时间来还。 慢慢还? 她要怎么慢慢还? 他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的,难道他还要和她来往么? 温馨不敢去深思他话中的深意,她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你…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啊?” 明显是故意绕开话题,容离眸光浅眯起,并没有继续纠缠这个,反正,将来有的时间,有的是机会来跟她慢慢算账。 “不许再和陆文佑见面。”他那语气,极像严厉的家长教育自家小孩。 大晚上的打电话扰民就为了跟她说过这个,而且还是句听过无数次的话,温馨瘪嘴,“ 知道知道。” “别光知道,你得跟我记牢了!” “嗯嗯,我不跟他见面。”她有些像在哄小孩子,“很晚了,去睡觉吧。” 一说到睡觉,男人记起刚才的事儿,警察审犯人似的,“你和别人一起睡的?” 温馨眼一睁,“对啊,你怎么知道?” “你刚刚叫谁快睡?!” 温馨便反应过来他是听见她哄小雪睡觉了,“小雪,我妹妹,今晚上她跟我睡。” 容离一脸阴郁,“叫她回自己屋睡去!” 什么破小孩儿啊,凭什么要跟她一起睡啊,就算是小女生他同样非常非常介意! 温馨瞥眼床上睡得香甜的小雪,“小雪是我妹妹,我们一起睡觉哪里不对了?有碍到你了吗?” 当然有碍到他! 没良心的坏丫头,如果她在他面前,他一定要狠狠收拾她! 容离坐在床上,郁闷得想捶床,他咬牙切齿,“温馨,你是我的!你只能跟我一起睡!别的谁也不许!” 霸道蛮横又孩子气! “呵呵…”温馨竟没忍住笑出了声,“容离,你是小孩子吗?” 容离脸色如锅底一般黑,“你听懂我的话没有?!” 温馨弯着嘴角,轻笑,“你太霸道了,将来你有了小孩呢?要他小婴儿的时候就和妈妈分开,自己一个人睡吗?” “当然!”他随口作答。 温馨笑得更欢,“你这爸爸太无情了…” 其实她只是开个玩笑,并未将容离的话当真。等到几年后,她和容离的小朋友降生后,她才明白,原来这男人是说到做到,他对她的独占欲强烈到连孩子跟她亲近他都难以容忍的地步。 “你叫她走没有?” “很晚了容离,我要睡觉了,你刚才吵醒我了,我站在窗户边接电话好冷呢。”她娇声对他道。 吃软不吃硬,她早摸清了他的脾气。 果然,一听到她喊冷,容离态度瞬间缓和下来,带着宠溺地斥道:“笨,你不知道回床 上去?” 温馨摸下鼻子,“我怕吵到小雪嘛,刚刚她差点哭了呢。” “那让她回自己房间去!”这多简单! 温馨很无奈,“嗯嗯,我等下叫她起来,好了吧?容离,睡觉吧,你好好休息,晚安。” “嗯。”男人闷闷不乐地应了声,再不舍,他不能打扰她睡觉,“记住,叫她走!” “好好好,晚安。”她声音甜甜的。 挂了电话后,温馨恍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怎么会晓得姑妈家的座机号呢? 躺回温暖的被窝里,她想到了答案,这男人那么有本事,查个号码是易如反掌吧。 翌日。 容离说送部新手机给她还真送上门了,这次的手机跟他的挺像的,私人定制款,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同时也就意味着,她又欠了容离许多许多钱。 拿到手机后,她首先给男人发了条短信。 【容离,手机已经收到了,谢谢你。】 隔了很久以后,他才回复她,很简单的一个字。 【乖】 一如既往的精简。 不知从何时起,他常常对她讲这个字,温馨心里有着淡淡的甜,织围巾的速度随之提高,到晚上时,小雪的围巾差一点便可完工了。 少了那个难伺候的男人要照顾,她真是多出来好多空闲呢。 按她原来的计划,至少要在B市呆个十天左右,然而意外之客的到来,使得她提前返回了宁城。 而这件事,还得从她去医院探望陆文佑说起。 160有必要手拉手8更 有必要手拉手?(8更) 裴若雅打了她一耳光,她还了手,所以她让容离别再追究裴若雅。 当时容离只应了声,她便以为他是答应了。 岂料,他不止没放过裴家,连带着陆家同样受牵连。 两家公司在商场上遭受打压,由于是环宇出的手,其余的公司纷纷选择袖手旁观,毕竟谁都没胆子与容家为敌。 一开始裴华和陆永新两亲家对于容离为何对付他们完全一头雾水,直到陆夫人提起裴若雅打了温馨,联系到容离跟温馨的关系,大家茅塞顿开。 要让容离收手,关键在于温馨。 祸是裴若雅惹出来的,要求温馨,自然得她这个始作俑者亲自上门赔罪,求得温馨的原谅,才好让她向容离说情。 裴若雅素来是个心高气傲的主,从小到大没向谁低过头,如今却要向她最最憎恨的情敌赔礼道歉,简直是把她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她坚决不肯去道歉,陆家便觉得她闯了祸还不知悔改,对她的印象一落千丈,陆夫人更 是直言裴若雅不懂事。裴华本就被公司那点破事儿弄得焦头烂额,女儿闹脾气,再加上亲家各种指责,他顿时火冒三丈。 一怒之下,裴华把宝贝女儿狠狠骂了一顿。裴若雅到底是怕他的,受了教训,纵使再不甘愿,她也只能乖乖听话。 裴华先是找了温延军,委婉地表达他们的歉意,希望温延军能劝劝温馨。 毕竟不是深仇大恨,再加上平日里大家亦常有合作,温延军便点了头,带着裴家父女俩去B市,上门道歉。 尽管容离确实挺宠着她,维护她,温馨从来没恃宠生娇,那一巴掌她打了回去,在她看来这件事基本上就算是了结了。裴若雅又向她道了歉,裴华同样拉下老脸跟她表达歉意,即便知道他们的道歉并非出自真心,温馨没有为难裴家父女俩。 她给容离打了电话,询问了陆裴两家的事儿。 “容离,你是因为我这么做的吗?”她仍然有几分怀疑,当时他不是答应她不追究的嘛。 电话那端的男人沉默了几秒,声音冷冷的,反问:“你想替他们说情?” 无疑是肯定了她的疑问。 温馨咬唇,“那天你答应了我的呀,为什么…” “如果你想劝我放过他们,就到公司来见我,我很忙,现在没空跟你谈这些。”酷酷的讲完,他就挂断电话。 原本他是要给裴家和陆家一个教训,结果这丫头跑来求情,他正好能利用这机会让她主动回宁城来。 容离的心思可精得很。 容离的算计,温馨自然是猜不到的。 她已经答应裴华会劝容离罢手,说到要做到,于是乎,她只能提前返回宁城。 再一次踏入环宇,温馨刚刚走到前台,还没张口,前台小姐立马微笑着接待她,跟上次比起来,态度天差地别。 “温小姐,容少吩咐过,您来了就直接去他办公室。”总裁秘书办可是下达过命令,这位温小姐千万怠慢不得。 温馨有些疑惑,容离那么肯定她会来么? “谢谢。”她浅浅莞尔。 除了总裁的专属电梯,其余电梯是没有直接到达总裁办公室那层楼的,温馨边等电梯,边在想要不要先给容离打电话说一声,免得他有工作要忙又没空理她。 大厅里进来一行人,男的高大帅气,女的优雅美丽,俊男靓女的组合,十分吸引人眼球。 他们也朝电梯走过来,其中一名女子看到温馨,微微惊讶后,她大声喊她的名字。 “温馨。” 清脆悦耳的女声传入耳中,她放下手机,转过头,看向声音发源地。 入眼是一张神采飞扬的俏脸,明媚如夏日骄阳,温馨愣了下,“温雅姐?!” 细细看去,除了她,一同来环宇的还有凌枭,楚萱,暂时没瞧见卫铭人影。 温雅快步走过来,拉住温馨双手,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遍,笑着说:“咱们是有多久没见?有一个月了吧,你看看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不过啊,就是太单薄了,我瞧着都心疼呢。” 虽说她们仅在容离生日时见过一面,温雅对温馨印象挺好的,由于两人同一个姓,她便认了人家做妹妹。 “还好啦…”温馨回以笑靥,有几分腼腆。 凌枭跟容离一样,大男人的霸道,对于温雅这么亲近一个“外人”非常不爽,他一脚插过来,“说话就说话,有必要手拉手的?” 温馨微怔,温雅斜眼睨他,哼了哼,“你个大老粗懂什么,我们姐妹俩难得见一面激动呗,你给我闪一边儿去!” 这下她明白凌枭是在介意什么了,温馨笑笑。 好兄弟果然是好兄弟啊,一样的心眼儿小。 “你――!”凌枭噎了一下。 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横,唯独面对温雅,凌枭很没出息的怂了。 视线冷冷刮过温馨,他冷哼一声,还真退到温雅身后去了。 凌枭总给人一种阴戾之感,被他那双凌厉的眼睛盯了一眼,温馨顿觉心头凉飕飕的。 静静站在一旁的楚萱适时走上前来,明珠一般的眸子看着温馨,微笑着问她:“温馨,你来见容离的么?” 每次见到楚萱,她总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堵在心口,尤其是在跟容离分开以后,她其实非常抵触关于楚萱的一切。 上次在别墅的见面极为尴尬,此时竟然又碰巧遇上了,回忆起自己和容离在B市的那几 天相处,温馨顿时有种负罪感。 楚萱的友好就像一面镜子,让她清楚看到自己贪心无耻的一面。 心底一下子涌出酸涩来,手指微微僵硬,温馨浅浅弯唇,“…我有点事情要找他。” 温雅同样惊讶温馨与容离还有来往。 其实她一直不太赞成楚萱对容离提出的陪她一年的请求,或许楚萱是需要坚持下去的动力,可毕竟没有真正的男女之情,容离虽然答应了,在温雅看来,其实没多大意义。 除非,容离愿意把心思放到她身上。 然而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个小姑娘才是容离真正放在心上的。 161工作狂不讨女人喜欢9更 工作狂不讨女人喜欢(9更) 电梯门打开,温雅拉着温馨先进去,笑道:“正好我们也要去找他,咱们一起上去吧。” “对啊。”楚萱做出大方邀请,“等你们谈完了,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她越表现得热情友好,越让温馨内疚,她觉得自己像个厚颜无耻的小三,明明知道别人在一起,她在B市时竟然还和容离保持着亲密关系,而楚萱对此一无所知… “不用不用。”温馨摆手,“我就一点小事要跟他说一下,很快就好的,你们还有事要谈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温雅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跟凌枭就是回来玩儿的,你要来打扰我,我才更高兴呢。” “可我还有事儿呢,温雅姐不好意思,咱们改天再约吧。”温馨歉意地道,她实在没办法接受容离和楚萱在一起的画面。 定定瞧了她两眼,温雅眼波流转,也猜到了原因,她扬唇,“行,那我明天找你逛街啊,我对宁城不太熟悉,你给姐姐当导游吧。” “嗯嗯,没问题。” 凌枭幽怨地冒出声儿,“那我呢?” 温雅冷眼丢给他,“你是三岁小孩儿吗?需要我带你吗?” “我无聊。”他硬邦邦地回了三个字。 温雅就笑了,“无聊找铭子陪你,反正他今儿会过来,还有简尧,他一闲人,有大把时间陪你这好兄弟,要是还嫌不够,那让容离翘班,你们四个正好凑一桌麻将。” “打麻将的话卫铭他肯定最乐意,容离过生日那回他输惨了,一直吵着要赢回来呢。”楚萱笑说道,轻柔的声音很是悦耳。 “就他那破运气还想赢呢,我们几个打牌,好像每回输最多的就是他吧。” “他没拜过赌神。”凌枭微眯起一双冷厉的眸子。 听他们说笑着,温馨便有种局外人之感,她往旁边退了一步,看着电梯的数字渐渐往高层变化。 楚萱他们都在,等会儿见了容离她该怎么说呢,若是楚萱知道他为了她为难裴家和陆家,楚萱会怎么想? 温馨心里边儿沉甸甸的,后悔着自己没选对日子。 到了总裁办公室,秘书说容离正在开会,于是温馨便跟着温雅他们去了会客室等待。 期间温雅一直很热情,和温馨天南地北的聊着,楚萱也参与进去,被冷落在一旁的凌枭便一直拿他那双阴测测的眼睛瞅着温馨,看得她头皮发麻。 以前她觉得容离挺冷的,被他盯着的时候她甚至会怕得发抖,而现在呢,她感觉凌枭的眼神比容离犀利几倍。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大约十分钟过后,会议结束,容离回来,秘书告诉他温小姐来了,正在会客室。 他正要过去看她,结果秘书补充一句,同时来的还有楚小姐和两位客人。 两位客人他大概猜到是谁,凌枭回国前跟他打过招呼。他在意的,是温馨那丫头,在B市那回他避免了她们两人面对面,哪晓得一回宁城,温馨还是和楚萱见着了,而且现在都在会客室里。 两人的关系好容易能进一步,容离担忧着那丫头的笨脑筋会胡思乱想,像之前那样,吵着要远离他,再不见面。 再说楚萱,他同样担心,尽管她没有直言,他知道温馨对她是一个刺激,上回她甚至病发过。 两个女人,无论哪个都不能伤害,可惜精明如他,也找不出 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再心烦,他仍得去面对,容离去了会客室,和凌枭他们打个照面。 会客室里热热闹闹的,没有一点沉闷感。 他一进去,温馨最先反应过来,立马站起了身。 四目相对,她的眼里闪烁出如水光芒,容离的目光同样落在她身上。 “容…” “容离。” 在温馨轻轻叫出第一个字时,楚萱站起身,恰好挡在他们中间,阻断他们相交的视线,楚萱走向容离,像个体贴的妻子,柔声问:“会议已经完了吗?” 视线匆匆掠过温馨,容离看眼楚萱,淡淡应声,“嗯,刚刚结束。” 将他们的互动收在眼中,温馨眼里的光芒如流星,一闪而过后,回归黑暗,她悄悄握紧了双手,心底藏着黯然。 “我说容离,你一天可够忙的啊,要见上一面还真困难。”温雅笑着打趣道,“有程越和何斯两个得力助手在,你该给自己放放假呀。” “最近事情太多。”他极少会把自己的工作丢给助理。 凌枭扬起眉梢,“这家伙就是个工作狂,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他们几个,真正能用冷这个字来形容的也就容离了,外表冷傲,性子冷漠,即使跟至交在一块儿,也没见他有过什么表情,仿佛整张脸被冻住了。 而他的私生活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除去工作和必要的应酬,若好哥们儿没在,他几乎能算个宅男了。 温雅眯起的眼角溢出几分邪气来,“容离,一心扑在工作上的男人可是不讨女人喜欢的哦。” 容离下意识看向温馨。 接收到他的注视,温馨的心颤了一下。 他这一瞥,落入了旁人眼里。 温雅眸光微变。 楚萱滞了一瞬,笑容完美地对容离说:“你和温馨有事要谈吧,你们先去忙吧,我和凌枭温雅在这儿等你,等卫铭过来,再叫上简尧,中午咱们一起吃饭吧。” 这番话,亲疏分得太明显。 温馨感觉到自己的面部表情几乎僵住了,也许此时她脸上的 笑,真的比哭还难看。 总裁办公室,处处透着精致奢华之气,从全景落地窗能够看到整座繁华都市,此时,外面正飘着大雪。 温馨走在后面,轻轻掩上门,她看着男人黑色的背影,轻抿了唇,就停在门口。 “容离,裴若雅已经向我道歉了,所以,你别再为难他们了,好吗?” 几天没见,她一出口便是替别人求情,连句对他的关心问候都没有,容离身形一僵,他徐徐转过身,见她站在门口那儿,离他远远的,凤眸微冷。 “你找我就只为这?” 162不够自信不够理智10更 不够自信,不够理智(10更) 在来的路上,她有很多很多话要对他讲,想问问他的手好些了没;想问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想问问他为什么不在家休息而是回来工作;想问问他的胃还疼不疼;想… 可在见到楚萱以后,这些关心,她连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因为,这里不是B市,她无法再自欺欺人地忽略掉楚萱的存在。 温馨的手紧了紧,“是你说的…你很忙,叫我到公司来找你。” 她倒是直言不讳! 容离微微勾起唇,似是轻嗤,“那如果我没对付他们两家,你根本不会来见我?” 这样冷冰冰而又尖锐的语气温馨很久没听到了,她凝眸望着容离冷峻的脸,坦白道:“是。” 他们本来就不该再见面的,是他似乎总是忘记这一点。 不过,她却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容离,不过是一巴掌而已,挨了就挨了,我没那么娇弱,况且我当时也打了裴若雅,我跟她是两清了。至于文佑,他更 是没做过伤害我的事。他是无辜受牵连。” 她直视他,看着他眼神染上阴鸷,大着胆子继续道:“我很感谢你对我的维护,可你根本没必要,也没有义务为我出头。容离,我已经原谅裴若雅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没必要也没义务为她出头,她把他们之间撇得一干二净! 容离冷冷凝视她,漆黑的凤眸里汇聚着一股风暴,“说完了?” 面对他狼样危险的目光,温馨意识到他动了怒,她抠着手心,强作镇定地点点头,“你的意思?” “你这么着急为他们求情,是真的原谅裴若雅,还是你心疼陆文佑?”他浅眯起一双狭长凤眸,嘴里吐出的话凉薄至极。 温馨和陆文佑过去的那段感情一直是容离心中的一根刺,他自己明白,她的心始终是他无法掌控的。 尤其她知晓了当初分手的真相,万一她心中还对陆文佑存有情意,万一她后悔了想跟他复合,也不无可能。 况且如今陆文佑一心围着她转,听说他正闹着要和裴若雅解除婚约,如果他真和裴家划清界限,那么相比之下,单身的陆文佑比他更能让温馨接受。 她求他救陆文佑时的急切他依然清晰记得,那时候她是单纯 担心陆文佑的性命,亦或是有别的情愫在里面,谁能说清楚? 越往下猜测,容离越觉得温馨有可能会和陆文佑旧情复燃,他的眸光越发冰冷。 他竟然如此质问她,她甚至从他眼中读出一丝嘲讽,温馨瞳孔一缩,“你在说什么?!” 他的情商太低,根本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明明在意人家,可出口的话却太过恶劣,“事到如今,难道你还认为陆文佑是个好人,你以为他真有多重视你?温馨,别犯傻了,他能为了名利抛弃你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像他这样的男人,你若跟了他,将来有你后悔的!” 他言辞犀利的批判着陆文佑,把人贬得一文不值,顺带还将她讽刺一番。 温馨脸色微微苍白,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 他说陆文佑不是好人,那他呢,他就是了吗? 明明是他说的结束,可他却一再跑来打扰她,搅乱她的心,让她方寸大乱。 这些,她认了,谁让她真舍不得他? 可这男人的恶劣变本加厉。 先是为了楚萱欺骗她,后来呢,他叫她来环宇,让她在楚萱 面前无地自容,让她亲眼瞧着他和楚萱是如何的亲密,让她清楚看到自己一个局外人是多么可笑! 路是她自己选的,所以这些,她也认了。 认清现实,她告诉自己,真的应该放下了,她拥有的已经够多了。 好聚好散是最完美的结局。 然而他呢,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凭什么将她和陆文佑形容得如此不堪? 温馨并非一只毫无脾气的小绵羊,任由人欺负,她是只小猫,不过平时收起了锋利的小爪子,看起来乖顺得很而已。 与楚萱碰面她已经够凄惨委屈了,偏偏容离如此恶劣的欺负她,她微红了双眼,瞪他,“我和陆文佑会如何与你无关,不需要容少你费心!” 她换了个称呼,多数人对他的尊称,从她嘴巴里说出来,除去清晰的距离感,还有一分讽刺在其中。 容离心头猛地窜起怒火来,“你给我再说一遍!” 他发怒的样子真的挺吓人的,那危险的眼神,仿佛恶狼一样,温馨有种错觉,只要她敢重复那句话,他会扑过来把她给撕成碎片。 心头一个凛然,温馨后背有些发凉,她咬唇,到底没勇气彻底激怒这个恐怖的男人,只能语气生硬的转移开话题,“楚萱他们还在等你,别废话了,你就给我个明确的答案,你要怎么处理裴家和陆家?” 每一次她试图心平气和地跟他谈,最后总会吵起来,她不想再跟他吵架,更不想继续留在环宇。 似乎极不耐烦的口吻让容离紧绷起下巴线条,他怒瞪着她,几乎是低吼:“你就这么在乎陆文佑是吗?好,我如你所愿,放他一条生路,还有,往后无论你要做什么,我绝不会再多管闲事,这样你该满意了?!” 字里行间流露出的决绝,温馨眼里瞬时蒙上一层雾气,她用力眨眼,咽下喉间的酸涩,她倔强地扬着小下巴。 “谢谢容少你高抬贵手,我很满意!” 傻乎乎的两个人,一个年龄小,不够自信,一个情商低,不够理智,分明在乎对方,偏偏闹成仇人一样。 容离恨不得捏死这个笨丫头。 温馨紧抿着唇,“不耽误容少了,再见。” 说完,她伸手要去开门。 毫无一丝留恋。 如夜色的眸子布满阴霾,森寒得令人心颤,他一声怒吼:“温馨,你给我站住!”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远离他么? 在她心里面,陆文佑真的比他重要么? 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温馨背对他,眼里越聚越多的液体快要掉落下来,“容少还有何吩咐?难道是后悔了?” 163你够狠11更 你够狠(11更) 该死! 该死! 前几天他们还好好的,她会对他笑,会关心他,会冲他撒娇,那么乖巧。 现在呢? 他恨极她这样冷冰冰的态度! 而这些改变,都是为了那个该死的陆文佑么?! 刚刚是他自己亲口做出承诺,往后绝不会再干涉她的自由,大男人正在气头上,拉不下那个脸挽留她,他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像是要盯出一个洞来。 “温馨,既然你这么想跟我划清界限,那好,我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走出这间屋,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他给她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他在赌。 赌她在B市时对他的在乎全是出自她的真心! 赌她会选择他。 温馨被他话中的决绝惊住。 为什么他始终要为难她? 她害怕他的时候,他非要闯入她的生活。 她心动了的时候,他又干脆地抛弃他。 她一次次下定决心要放下他,他一次次扰乱她的心。 此刻,明明已经谈妥一切,他又逼她! 温馨心里纷乱至极,也来了气,她侧过身,泛红的眼睛对他怒目而视,“容离,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你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一次?你要我选,可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你太自私了,你在意的只有你自己!你是有权有势,高高在上,但不代表我必须听你的话!” 就算她选择留下来又能如何? 往后继续当他的情人? 背着楚萱,让他花钱养着? 不! 她不要回到那样的生活! 容离手背上的血管凸起,他阴鸷地盯着她,“走,还是留?” 他要的,是一个明确的答案。 至于其他的,见鬼去吧! 温馨眼眶一下子酸酸涩涩的,心中满是挫败。 他自始至终没有为她考虑过,哪怕是一点点也没有过! 无数次被他扰乱心,打乱离开他的计划,连她自己都看不起 自己的懦弱和善变。 容离在气头上,只求当下。 温馨脑子很清醒。 她必须得狠下心,做出了断! 指尖深深陷入柔嫩的掌心,她红着眼眶,一字一顿,无比坚定,“再见!” 打开门,她不再多看他一眼,大步踏出去。 黑眸里倒映出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那么决断,刺痛他的眼,容离呼吸一窒,心一下子像是空缺了一块儿,很难受,难以言喻的痛在身体里四处蔓延。 她就这么轻易地作出选择。 放弃他。 头也不回地离开他! 容离拳头攥的咯咯作响,双目染着恨意。 是他自作多情! 是他自以为是! 是他高估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 温馨,你够狠! 脑海中唯有离去时他愤怒的面容,无法再去思考,双腿麻木地往前迈动,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后,温馨所有的强撑瞬间崩 塌,她双手捂着脸,有晶莹的液体顺着指缝溢出。 她是想好好跟他谈的。 她有很多话想问他的。 可现在,一切超出了她的预估。 她和容离,彻底结束了。 走出环宇,温馨给温延军打了电话,要他转告裴华,容离已经答应收手。 温延军听出女儿浓重的鼻音,不禁担心她是不是受了委屈。 这一问,温馨好容易才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泛滥,匆匆说了句没事,她便挂了电话。 宁城属于北方城市,一到冬天常常下雪,望着外面洋洋洒洒的鹅毛大雪,温馨没有带伞,她裹紧脖子上的围巾,双手揣在衣服包里,不怕冻地走入漫天飞雪中。 一辆黑色越野车迎面而来,由于在飘雪,车速较慢,擦身而过时,隔着纷飞的雪花,车里面的人看清了她的容颜。 车子开过一小段距离后停了下来,后车厢的门打开,走下一个人。 温馨一直盯着脚下的路,直到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一抬头,扭过头,发现雪地里站着抹高大的身影,他穿了身笔挺的西装,英俊的五官线条刚硬,透着纯爷们的霸气阳刚,那弯起的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有雪花落到她睫毛上,温馨眨眼,“卫铭?” 卫铭打量着她,发现她红红的兔子眼,便知她刚才哭过。 这里可是容离的地盘,她出现在环宇,那么也就意味着… “下雪了怎么还在外面乱跑?不怕冻感冒吗?”他轻笑着,抬手帮她拂落头发上的雪花。 温馨搓下冻得冰凉的手,声音小小的,“有点事情要处理。” “和容离有关的?” “嗯…” 卫铭挑挑眉,“有时间么?咱们很久没见了,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温馨摇头,“我来的时候遇到温雅姐他们了,这会儿他们都在等你呢,我不打扰你了。” 卫铭弯唇,“没关系,反正中午饭还早,咱找个地儿坐会儿吧。” “可我…” “走吧。” 他帮她打开车门,她不好再拒绝。 卫铭就近找了家咖啡馆,人不算多,他们选了个临窗的位置。 严寒被阻隔在外,里面开了空调,十分温暖,服务员送上两 杯热拿铁,温馨双手捂着咖啡杯,汲取着暖意。 她最怕冷了。 卫铭瞧着她的动作,阖了下眼,和楚萱比起来,这丫头真的是太稚嫩了,有点呆呆傻傻的,真不懂,她是哪一点令容离着了迷。 手心暖了暖,温馨抬眼看他,“卫铭,你是有话要跟我说么?” 对上她清澈如水的眼眸,卫铭眉心紧了一下,略略沉吟,他说:“温馨,以后别再和容离见面了。” 咖啡馆里播放着一首轻快的钢琴曲,不知道名字,反正挺好听的。 卫铭的一句话,每个字伴随着悦耳的乐曲声落入她耳中,温馨一滞,漂亮的眼眸里倒映出窗外的景象,雪花纷落。 她垂下浓密的睫毛,目光落在咖啡上,“卫铭,这就是你请我和咖啡的真正目的么?” 温温柔柔的女声,听不出丝毫怒气,很平和,却让卫铭眉间掠过一抹尴尬。 他向她提出如此要求,确实有些唐突。 卫铭轻咳了下,“也不完全是…” 温馨弯弯嘴角,勾出一个浅笑,“你为什么要我别再见容离呢?” 164他们是青梅竹马12更 他们是青梅竹马(12更) 她水润的瞳眸直视他,“是为了楚萱么?” 根据之前的接触,她发现卫铭对楚萱特别照顾,当时她便以为卫铭喜欢楚萱,结果后来简尧说,卫铭和楚萱是亲戚。 卫铭本来有个妹妹的,很小的时候出车祸去世了,他便把楚萱当做亲妹妹来宠,特维护她。 所以她会有如此猜测。 事实上她也猜对了。 由于不明真相,他们所有人都相信楚萱患了心脏病,而且是最严重的一种,极其难治愈。 卫铭自然希望楚萱能够平安活着,当初便是他一直规劝容离,要思量清楚,该如何抉择。 本以为他点了头,至少能够圆楚萱一个心愿,让她有战胜病魔的勇气。 哪晓得容离这厮竟然也有这么混蛋招人恨的时候,嘴巴上说跟温馨结束了,结果没几天 他便把人带回去过夜。 为这,楚萱病发入院,而且医生还说她那段时间情绪起伏较大,病情有加重的迹象。 得知这消息时,他恨不得立即冲回宁城揍容离一顿。 楚萱就劝他,与容离无关,是她自己胡思乱想才导致病发的。 而在卫铭看来,楚萱的隐忍无非是为避免他和容离起冲突。顾及到她,卫铭忍下这口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让它过去。 之后没听她或者简尧提起有见过温馨,卫铭便以为他们断了来往。 今天是凌枭和温雅回国看望楚萱,他特地从京都过来的,谁想,一到环宇便遇上温馨了,而且她是来找容离的。 搞了半天,两人仍然有联系! 卫铭真是来气了。 容离他到底在搞些什么,一点没把楚萱放在心上么?! 近二十年来,他早把楚萱当做亲妹妹,容离可以无视她,但他无法置之不理! “既然你猜到了,那我不妨直说。”比起相识时的友好随和,此时的卫铭态度淡漠许多,他双手交叉着,凝视她,“温馨,容离明明已经和你结束了,你为什么还要来找他?你 有考虑过楚萱的感受吗?” 他像个严肃的法官,而她呢,是接受审问的坏人。 原来在他们眼中,是她一直纠缠容离么? 温馨眼底掠过自嘲,好像事实也差不多如此吧,她三番五次的动摇,和容离藕断丝连的。 “你认为,这都是我的错?”她平静地问。 卫铭一时语塞。 他哪里会不知道这中间最最主要的还是容离放不下温馨,可容离那性子,要劝他改主意比登天还难,那边没办法,他当然只能开导温馨,希望她能做主动退出。 “我不是这意思。”他眉间的冷峻有所缓和,有些惆怅地道:“我只是担心楚萱,她不能再受刺激了。” 温馨诧异,“楚萱她怎么了?生病了吗?” 这回轮到卫铭意外,看样子温馨对楚萱的病情似乎一无所知,难道容离没告诉过她? “你不知道?” 温馨摇摇头,忽而眼睛一瞪。 “上次我看到她晕倒了,好像很严重,他们马上送她去医院…是因为她生病了吗?”她喃喃地问。 如此卫铭便能肯定,关于和楚萱的一年之约,容离一个字没透露给温馨。 “是的。” 难怪最近两次见到楚萱,她的脸色看起来总有些苍白,原来,她生病了。 “是很严重的病吗?” 卫铭点头。 温馨说不出心头是何滋味了,“那么她和容离,他们…” “容离会照顾楚萱,你自己也该看到了。” “一辈子?”她小心翼翼地问出这三个字。 其实仅仅是一年,但为了让温馨知难而退,卫铭撒谎骗她,“也许现在你觉得容离他对你好,可你得明白,容离和楚萱是青梅竹马,他们那么多年的感情,结婚是迟早的事。” 和她接触过几次,根据他自己的观察,再加上简尧他们对她的评价,卫铭看得出温馨是个明事理的好姑娘,相信他这么跟她讲了,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当然,如果她要去找容离求证,那他会另想对策。 “所以温馨,为了楚萱,也为了你自己,请你以后别再跟容离见面了。” 此刻听卫铭说着容离会和楚萱结婚,温馨的心里面,比当初得知陆文佑订婚难过百倍。 他说他没有拿她当玩物,她信了。 如今呢? 卫铭是他的铁哥们儿,他怎会随便编谎话骗她? 温馨一张精致的脸褪去血色,如窗外的白雪一样,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随时会有眼泪掉下来。 看着这样的她,卫铭心有一丝不忍,然而在他心中,楚萱是他在乎的亲人,而温馨,终究是个外人。 “温馨,你能答应我吗?” 面对他的请求,温馨先是转过脸,仰头望着天空,逼退回眼眶里的湿意,她吸下鼻子,回眸看他,莞尔一笑,“其实你不用担心的,我跟容离,我们已经说清楚了,从今往后,我和他再没有关系。” 他自己说的,不会再多管闲事,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 短短几句话,染着湿意,卫铭眼底掠过幽光,“温馨,谢谢你。” “我什么都没做,这句谢谢…我承受不起。”视线有些模糊,温馨冲他笑笑,“卫铭,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家了,谢谢你的咖啡。” 卫铭心里边有些过意不去,瞥眼外边大雪纷纷的,他说:“我送你吧,开车很快的。” “没关系,我坐车就行,你去忙你的吧。”她挥挥手,“再见。” “那你注意安全。” 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身影,卫铭目光沉沉。 “我说容离,你悠着点儿,没人跟你抢,你喝这么急做什么?”卫铭扶着喝得醉醺醺的容离回房间,没好气地抱怨。 本来大家难得一聚,坐一起呢,该多交流交流才是,这厮倒好,从一坐下就叫服务员开了酒,然后一个人闷不吭声地开始猛喝。 他习惯喝烈性酒,跟喝白开水一样。 这一杯接一杯的往肚子里灌,又没个能劝得住他的人,喝喝喝,最后就喝醉了。 大家认识那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到他喝闷酒。 上午他和某个人单独在办公室里呆过一阵,出来以后,整个人跟冰块儿一样,浑身上下 往外冒着冻死人的寒气。 他借酒浇愁的原因基本上算是找着了。 165如果将错就错13更 如果将错就错(13更) 除了那个柔柔弱弱的小丫头,还有谁能让他如此失态? 楚萱帮他们打开门,“卫铭你小心点。” 搀扶着醉鬼进了房间,楚萱将深黑色的真丝被拉开,卫铭也不客气,直接把人给摔床上去。 “我觉着我挺倒霉的呢,每次你喝醉都是我把你送回来!”站在床边,卫首长活动着他受累的肩膀, 楚萱正帮容离脱鞋,“他以前还喝醉过?” 卫铭揉揉肩,瘪嘴,“可不是么,上回回来多亏有温馨妹妹在…” 那个禁忌的名字一出口,卫铭猛然意识到问题,话音戛然而止,转而道:“那什么,你先守着他啊,我下去看看醒酒茶煮好了没。” 楚萱点下头,“好。” 卫铭便出去了,顺便关上房门。 帮容离盖好被子,楚萱直起身,环顾着这个属于容离的私人空间。 她来别墅快一个月,这还是她第一次踏入他的房间,而温馨呢,她曾经在这儿住了好几个月,每个夜晚,他们同床共枕,更甚者,就在这张床上翻云覆雨。 就好比,那天晚上… 眸光深了深,她坐在床边,凝眸看着侧躺在床上的男人。 因为醉酒,他的脸有些泛红,比起平日里看到的清冷贵公子,此时的容离要多出一份温润,不再那么有距离感。 手指轻轻抚上他英气的眉,长这么大,她终于有机会能这样触碰到他,楚萱有些激动,指尖慢慢下滑,描绘着他精致如画笔勾勒的五官。 容离自小就特独立,能够在睡觉时亲近他的,迄今为止,唯有温馨一人。 他醉得一踏糊涂,迷糊间只觉得身边有人,而且在摸他的脸,于是他混沌的脑子自动将人判定成了温馨。 他动了动,楚萱以为他醒了,一惊,匆匆要收回手。 手指才退开,便被男人热烫的手紧紧攥住。 他手心的温度,令她的心颤了一下。 “容离。”楚萱红了脸。 他闭着眼,亲昵地将她的手往他怀里拉,嘴里叫出的却是那个她憎恨的名字。 “温馨…别离开我…” 明眸里堆砌出的喜悦在那瞬间冻结,楚萱难以置信地望着容离。 原来他是把她当成了温馨! 即使是喝醉了,他嘴里叫着的仍然是她的名字! 容离啊容离,你真就那么在乎温馨么? 无论何时,你能记住的,永远是她! 眼底浮现出嫉恨,楚萱要抽回手,“容离,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温馨!” 他却握得更紧,也不知喝醉的人哪里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别走,温馨,别离开我…别和我赌气了…” 那温柔的,带着无限疼宠的语气是楚萱从未听到过的,更是她从未想过会从容离口中说出来的! 她一直以为,容离无论对谁都是那样冷冰冰,不苟言笑的。 以前在英国上学时,她是唯一能够站在容离身旁,能和他讲话的女生。为此,她成了女生们羡慕的对象,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都以为她是容离的女朋友。 她自己也觉得,或许对容离而言,她是特别的。 于是她鼓起勇气向他告白。 “容离,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他静静听完,眸光平静得没有半点涟漪,他说:“楚萱,我不适合你。” 这,就是他的理由。 她有争取过,而他始终不肯给她机会。 于是,她退回到好朋友的位置,那时候她的想法很天真,以为只要能守在他身边,也许终有一天他会改变心意。 所以她等。 可结果呢,一年又一年的等待,等来的是他心有所属! 温馨,论容貌,论家世,论才情,她有点比得过她? 为什么容离偏偏会钟情于她? 楚萱觉得,如果没有温馨,容离终有一天会接受她,所以她恨极了温馨。 可她不知道的是,早在她向容离表白前很久很久,他的眼里便只容得下那一人了。 容离并没意识到身边的人其实是楚萱,嘴里仍在念着温馨的名字。 所有当时无法说出口的挽留,此刻,借着醉意,真情流露。 楚萱看着他的侧脸,嫉妒与苦涩在心里交织。 卫铭敲开了门,端来一杯醒酒茶。 “他没发酒疯吧?”视线扫过他们交握的手,卫铭问。 “没有。” “他这样子下午是没法去公司了,醒酒茶再放会儿你再给他喝吧,我们就在楼下,有事儿你就叫我。” “嗯。” 房间内再次回归宁静。 眸光掠过那杯冒着热气的醒酒茶,再看看床上的男人,楚萱抿起唇。 容离现在,几乎没什么意识了吧? 否则他怎会一再把她错认成温馨? 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如果,她将错就错呢? 虽然这样做很卑鄙,可这应该是她唯一的机会,只要她成了他的女人,容离就是再不甘 愿,他也得对她负责。 而且在他醉酒的情况下发生关系,能够掩盖她并非初次的事实… 这无疑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楚萱心动了。 然而很快,她意识到有个关键问题很难解决:心脏病患者,能承受得住男女之间的欢爱吗?她会不会因此惹来怀疑? 尽管容离答应陪她一年,可实际上,她能争取的时间不过短短三个月,因为她和威廉有过约定… 楚萱无比清楚,她想要的是容离,绝非威廉。 在三月之期结束前,她必须成功! 楚萱决定抓住这次机会,大不了到时候她多吃一颗药丸,装作十分虚弱。 打定了主意,心跳蓦地加快,楚萱白皙的脸颊霎时泛起红晕,目光落在容离性感的薄唇上,身体跟着有些发热。 她俯下身,轻轻唤他:“容离…” 容离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细缝,“温馨?” 强忍住对这个名字的反感,楚萱另一只自由的手贴上他的侧脸,微微笑着,“我在。” 每个人有着自己独特的音色,无奈容离此时醉得厉害,脑子昏昏沉沉的,暂时没觉察出异常来。 他手上使力,将她拽到怀里,翻身压住她。 “温馨,温馨…”他一声声叫着她的名字。 166滚出去14更 滚出去!(14更) 如此亲密的接触,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住她,楚萱脸颊滚烫,心如擂鼓,她稍稍迟疑一下,双手攀上他的后背,紧紧抱住他。 她微微偏过头,在他耳边轻轻喃呢:“我在,容离,我不会离开你的。” 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离开你呢? 楚萱早经历过男欢女爱,要让一个醉酒的男人动情,太容易了。 “容离,我喜欢你。”她娇声低语。 迷糊间听到身下的人说着喜欢,容离心上一热,他撑起身,手臂的伤口有些痛,他无暇顾及,如火的眸光紧锁着她绯红的容颜。 “你…喜欢我?”轻轻的问话声有着惊讶,有着喜悦,但更多的,是迟疑。 面对心动已久的男人,楚萱有些害羞,眉目间的风情妩媚撩人,她点点头,“我喜欢你,很喜欢。” 得到肯定答复,容离神情明显激动,“温馨,你真的喜欢我?” 反反复复,在他眼里,始终只有温馨! 楚萱滞了一瞬,眼神更柔,如春水一般潋滟,“嗯,我喜欢你,容离。” 光彩迷离的凤眸中爆发出喜悦,他的手轻抚着她光滑的脸颊,慢慢往上,在她额际摩挲着。 “再说。” “我喜欢你。” “再说给我听。”他似乎上瘾了。 楚萱的手往他腰间探去,“容离,我喜欢你。” 她大胆的继续往下,准备用手进一步撩拨他,同时她微抬起头,想要吻他。 一切,仿佛已经水到渠成。 原本醉得意识薄弱的男人却像是忽然清醒了,钳住她的手腕,大力将她拉扯开。 他捏得她有些痛,楚萱茫然,“容离,你怎么了?” 容离眼神恢复些清明,冷冷的如刀子样扎在她身上,“你不是她!” 就算他醉了,可他记得温馨额头有道疤,那是因为他留下的,对此他一直很歉疚,很心疼。 后来每回抱着她入睡时,他总喜欢亲亲她,这样做能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刚刚听到楚萱说喜欢他,他以为是温馨,自然满心欢喜,他 习惯性地去摸她的额头,结果一片平滑,哪里有伤痕呢? 本能立马做出反应,警告他认错人了。 她不是他的温馨! 怎么也没料到容离竟然还留存有理智,楚萱浑身倏地一僵。 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她便能真正成为他的女人了! 容离摇摇晃晃地下了床,磁性的嗓音裹满了厌恶,“出去!” 这无疑是对她莫大的羞辱! 楚萱坐起来,眼中布满受伤,“容离,我是温馨啊,你不要我了么?” 她不愿意错过这次机会! 床上的美人楚楚可怜,那哀婉的低语,更能让男人心生怜惜。 却可惜,容离已经清醒,岂会再度受她蒙骗。 他一手指着门,声色更冷,“滚出去!” 当真是一点颜面也不留给她! 楚萱看着他冷漠无情的脸,几乎将唇咬出血来。 见她坐着没动,容离动了怒,打算将她丢出去,哪晓得才踏出一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间有股铁锈味上涌,他变了脸色,匆匆跑去了卫生间。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楚萱怔了怔,她很快反应过来他肯定是酒 喝多了反胃,当下着了急,哪里管得了旁的,急急忙忙跟进去。 “容离,你怎么样了?”她忐忑地问。 容离双手撑在盥洗台上,没有答话。 她走近一看,入眼是一片猩红,她顿时惊住了。 距离上次他喝酒喝得胃出血不过几天而已,今天又喝得酩酊大醉,尚未养好的胃粘膜受到酒精刺激,再次出血。 楚萱上前扶着他的手臂,“容离,我们去医院吧…” 她的触碰令容离十分反感,他挥开她,“滚开!” 楚萱的手撞上旁边的不锈钢架子,“咚”的一声响,生出钝痛,她捂着泛红的手背,劝他:“你吐血了啊,必须去医院看医生。” 她并不知道容离先前胃出血。 容离很固执,他拧开水头,哗哗的冷水冲掉洗手池内的血,“与你无关!” 他如此地排斥她,没办法,楚萱只好下去找人帮忙。 楼下,温雅凌枭再加上简尧卫铭,四个人搓着麻将,正打得热火朝天呢,楚萱慌慌张张跑到棋牌室,推开门就说:“容离他吐血了,我劝不动他,你们上去看看吧。” 一听到血,四个人立马懵了,身为容离忠犬护卫的简尧蹭一下蹦起来。 “怎么会吐血的啊?你们做什么了?” 其余人也跟着起身,关键时候,麻将什么的,都是浮云。 “我也不知道…他本来在睡觉的…然后他醒了,进了卫生间,我以为他只是喝太多酒反胃,可是他吐血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楚萱急得语无伦次。 卫铭走到她旁边,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紧张,放心,容离不会有事的。” 要是她一着急病发了,那就麻烦了。 经他一提醒,楚萱猛地反应过来,她是病人,经不起刺激的。 索性眼下大家注意力都在容离那儿,无人察觉出她的异常。 一行人风风火火跑到容离房间,他恰好从卫生间出来,一张脸白得吓人。 简尧说:“哥,去医院吧。” 他洗了个冷水脸,再加上胃疼手疼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瞥眼简尧,一言不发,漆黑深邃的凤眸扫向另外几人。 一一掠过,却没发现他想要见到的那人。 他眼里,闪逝过失望。 温馨! 这个狠心的丫头! 她那么坚定地将他抛下,他还奢望她来关心她么? 容离一脸淡漠,“不需要。” 不过是胃出血而已,难道还能要他的命? 卫铭皱着眉头,“哥们儿,吐血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咱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吧,至少得弄清楚原因吧?” 温雅同样担忧他,“就是啊容离,你别硬撑着让自己遭罪呀。” 毕竟是喝多了,容离脚步有些踉跄,他指挥简尧,“你给我拿点胃药过来。”然后他看着凌枭他们,淡淡道:“你们出去,我没事。” 他是打算吃点药,再躺一躺了事。 167死马当活马医15更 死马当活马医(15更) 简尧瞪着一双湛蓝色的眸子,“哥,你是胃痛是不?胃出血吗?” 容离有胃病他是知道的,但以前顶多是胃炎引起不适,出血是从未有过的。 联系到他中午狂喝酒,而且尽是些进口的烈性洋酒,简尧几乎能肯定他是饮酒过多导致胃出血。 容离若无其事地挑下眉,“小病,死不了。” 隐约有些自我嘲讽的语气,旁人一听便觉得有问题。 眼前这颓废的男人,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冷静睿智,杀伐果决的容离么? 楚萱本想劝劝他,脚步稍稍往前挪动一下,她犹豫了。 刚才是她的欺骗激怒了容离,他甚至叫她滚,他酒还没醒,万一她再去惹到他,容离神志不清把她引诱他的事儿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那她无疑会惹上麻烦。 权衡利弊后,楚萱退回卫铭身侧,默默看着容离,心里则盼望着等他酒醒以后,能够将刚才的事情全部忘掉。 不然的话,极有可能会招来他的反感,而她处心积虑谋划的一切便只能付之东流了。 几个人轮番劝了,容离仍是执意留在家,吃点药解决问题。 他一个大活人,性子又是最极端,最冷的,身手也是一等一的好,强押他去医院,想都别想! “你们先出去,我跟他说说。”温雅忽而道。 凌枭挑眉,“你能劝得动他?” 温雅轻叹声气,“总得试试不是?死马当活马医。” “那为什么要我们都出去?有什么话我们听不得?”凌枭有点别扭。 温雅横他一眼,“叫你出去就出去,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啊?” 凌枭眼神有点小幽怨,可毕竟是好兄弟,他能真的坐视不管么? 不过么,他觉得直接把容离撂倒更简单。 等他们全出去后,容离坐在临窗的沙发上,狭长的凤眸望着外面的漫天飞雪,“你想说什么?” 他们都是聪明人,他猜到温雅有话要讲,所以才让她留下来。 “容离,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我怀疑,你真的有喝醉吗?感觉你脑子挺清醒的啊?”温雅端起那杯温热的醒酒茶,坐过去,递到他手边,“喝点这个吧,省得你太难受。” 容离伸手接过。 但是只看,不喝。 那样幽深的眼神,仿佛透过茶水看到了什么,或者想到了什么。 温雅心思玲珑,她优雅地翘着腿,单手摸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瞧他,“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在想温馨,对吗?” 他的手一颤,溅出几滴茶水在手上。 她问他是否真的喝醉,答案,他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真的醉了,那他为何还会记得她? 如果真的醉了,那他怎还会反应过来自己抱错了人? 如果真的醉了,那他为什么会这么痛? 有那么一小段时间,他的确把楚萱当做了温馨。 那回她醉酒,她说“我记得你的味道”,无数次的肌肤相亲,他同样熟悉了她的一切。 在他抱着楚萱时,本能在提醒他,怀里的人,不是温馨。 他却选择自欺欺人,就像沉浸在一个美丽的梦境当中不愿醒来。 也许,她真的是温馨呢。 尤其在听到她说喜欢他时,喜悦将他包围,冲昏他的大脑,他的理智差一点崩毁掉。 可最终的事实告诉他,温馨没有来,是他认错人了。 胃里很痛,手臂同样在叫嚷着痛,但是她不知道。 即便是知道了,她也不会再关心他吧。 明知她心狠,他却犯贱地还念着她,因为她喝得胃出血,无视好友的关心,作践自己,现在光看着杯茶也能记起她! 容离自嘲地勾起唇。 他何时变得如此狼狈,如此可笑了? “容离,你今天和温馨吵架了?”他闷不吭声的,温雅接着问。 容离浅眯起眼,直直看着她,良久,才僵硬地丢出两个字,“没有。” 没吵架能郁闷得借酒消愁么,温雅笑了,一针见血,“所以你在这儿赌气作践自己?” 容离微滞,别开眼,“如果没别的话要说,你可以出去了。” 这是恼羞成怒了么? 温雅头一回能见到容离逃避问题,觉得有趣极了,她笑了笑,然后正色凝视他,“既然你让楚萱跟你回宁城,那温馨呢,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我原以为你们断了,没想到她今 天居然去了你公司,你们两个还在来往?” 容离眼眸紧了紧,“…嗯。” “你放不下她,对吧?” 他沉默。 “你对她,是认真的,对吧?” 再沉默。 他的沉默,便是默认。 “那温馨对你呢?虽然我就见过她两次,不过我觉得这小姑娘挺单纯,挺可爱的。”如果她没啥特别之处,也不可能得到容离另眼相待吧,“我瞧着,她对你也很上心的吧?” 上午在会客室见面时,她有仔细察言观色,那小姑娘看容离的眼神,可真真切切含着情意的,同样的,她的失落也没逃过她精明的眼。 她基本上能够总结,容离和温馨,该是互相有情的。 然而感情这回事,旁观者清,当局者却是雾里看花。 两人都未曾明确表示过对对方的心意,全凭自己胡乱猜测,他膈应着陆文佑,温馨介意着楚萱,于是这么猜来猜去,若即若离,都觉得自己在对方心中没占到多少份量。 以至于现在误会重重,两个笨蛋既没认清楚自己的心,又缺乏自信,不肯做出句解释,导致他们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温馨对他上心,有吗? 对陆文佑倒是真的很在乎吧! 容离有些烦躁,“我跟她没关系了!” 这话颇有些孩子气。 温雅唇角的笑弧扬得更高,“你要真能放下她,至于借酒消愁么?” 容离恶狠狠地瞪她,咬牙道:“我说了,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他发怒的样子很吓人,然而温雅是见惯了凌枭暴走的模样,对于坐在对面,满身围绕着戾气的男人,她从容淡定,一点怯意没有,“容离,当初我就告诉过你,女人最害怕的就是等待,尤其是未知的等待。既然你选择了楚萱,那你就不该再留着温馨,因为这样对她们谁都不公平。” 168醋味儿冲天1更 醋味儿冲天(1更) 她的意思,他全明白。 他知道自己很混蛋,答应要好好照顾楚萱,答应还温馨自由,结果到头来,他没一件事处理好了。 他有努力过,要对楚萱好,但他天生性子冷漠,仅有的那点柔情悉数给了温馨,剩下的能给楚萱的,仅仅限于恩情以及友情。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没有的感情,他无法强装出来,敷衍楚萱。 关于这一点,楚萱自己也明白。 路是自己选的,后果自然得自己承受,谁都没办法逃避掉,好比他现在的困境,像陷进了死胡同,找不到出路。 温雅眯着眸光,“温馨她知道楚萱生病了吗?” “我没告诉她。” “那她也不知道你只会照顾楚萱一年?” “嗯。” 他曾经跟讲过要她等他一年,可当时温馨睡着了,没听见。之后他有想过问她是否愿意等他,然而还是那个自信心不足的 缘由,他害怕温馨会拒绝,便没再提过。 “哎呀!”温雅一拍大腿,“那你干嘛不告诉她呢?如果温馨心里真的有你,一年也不算长,你让她等你不就行了?” “她心里未必有我!” 温雅就愣了一下,继而玩味地挑眉,“容离,你啥时候变得这么没自信了啊,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哈哈!” 她的调侃惹来容离的冷眼。 “哎,你别光瞪我啊,我可是来帮你排忧解难的!” 容离深呼吸,忿忿地说:“她在乎的是陆文佑!” 这口气,醋味儿冲天啊! “陆文佑?谁啊?她的追求者,还是前男友?” “前男友!”容离磨着牙,“很早以前的!” 瞧着他一脸阴郁的模样,温雅扑哧一声笑,“容离,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嘛?” 他没搭腔。 “简直是个妒夫啊!”温雅兴奋得眼睛放光,“这下我算看出来了,你已经被那小姑娘迷得找不着北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容离眉心拧成个川字,“温、雅,出去!” 他这人啊,动了怒,亲疏不分,温雅撇撇嘴,收敛了笑,坐端正,清清嗓子,“你说温馨在乎陆文佑,是她亲口告诉你的?” “…不是。” “那就是你自己猜的?” 他默认。 “蠢!”温雅一个字批判,犀利而精准。 容离俊颜阴沉。 “你怎么跟凌枭那笨蛋一样蠢啊,别人没亲口承认,你瞎猜个什么劲儿啊,你当你是人家肚子里的蛔虫,心思一猜一个准?” 俊脸微微色变,容离唇动了动,没找到反驳的话。 “从小我就觉得你是我们几个里面最冷静,最聪明的,没想到你也有犯傻的时候。”温雅拿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他,“其实这件事很简单啊,你把楚萱的事向她坦白,好好跟她说,问问她是怎么打算的,她愿意等你,那当然最好。就算她不愿意等你那也没关系,反正她还小,一年之内肯定不会结婚吧,顶多有个男朋友。等你和楚萱的一年之期到了,你再杀回去把她抢回来呗!” 受凌枭的影响,温雅性子彪悍,一根肠子通到底,不喜欢绕弯子,她崇尚的就是:凡我看上了,那就是我的。你给,好,我就拿;你不给,也行,那我就抢! 强盗逻辑! 她这么开导容离,并非是忽略楚萱,而是就事论事。 处了那么多年容离没对楚萱有过半点男女之情,仅仅一年,她能得到什么? 无非图个心理安慰,从容离那儿寻找些鼓励和勇气,好支撑她活下去。 可眼下他们关系乱成一团,剪不断理还乱,容离哪里有多余的心思关注楚萱? 所以啊,当务之急就是要解决容离和温馨的困境,等他们俩理清楚了,楚萱这头也好处理了。 听着温雅的分析,容离眼神闪了闪,显然是被说动了。 可很快,他眼里的热度迅速退下去,如幽深的千年寒潭,冰封了所有的情愫,“我跟她已经结束了。” 温雅正以为自己成功了呢,哪晓得他来句这么打击人的话,她噎了下,“什么叫结束了?” 容离便把他逼温馨做出选择的事儿告诉温雅。 听完后,温雅啧啧感叹,“我说哥们儿,你还挺狠的啊,呃,还有啊,我觉着你有点混蛋啊。你啥都不肯告诉人家,温馨她肯定以为你和楚萱是一对,而你呢,你还逼着她做这样的选择,不是明摆着要她当个无耻的第三者么?我要是温馨,我也摔门就走,不对,走之前,我一定还得踹你两脚。叫你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 她说话向来直接,想到什么说什么。 容离僵了僵。 经她一提醒,他确实做得挺过分的。 难怪她总是骂他混蛋。 “至于什么再不会出现在她面前的屁话,那好办啊,睡一觉爬起来全忘了,那不就结了?”温雅耸耸肩,两手一摊,表示这个问题实在是太简单了。 容离拧着眉,迟疑。 “我说你就别顾及什么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啦,要想挽回温馨啊,向你兄弟凌枭学学吧,大丈夫能屈能伸,该不要脸时千万别把自己当人看!” 容离看着一脸微笑的温雅,薄唇紧抿。 “你现在就是作践死你自个儿,温馨她也瞧不见,还不如早 点把身体养好,省得将来竞争不过你的情敌。”温雅笑得甜美,“至于她那边么,明儿我帮你探探口风,再帮你说说好话,你意下如何?” 他要再不点头,那她只好叫凌枭他们上来,一起把容离撂倒送医院了。 拳头紧了松,松了紧,在温雅忖着要叫人时,容离终于点了头。 “好。” “老婆,你怎么让容离听你话的啊?你跟他说啥了啊?”在容离做检查的空档,凌枭凑到温雅旁边问。 简尧他们都在,同样好奇她是怎么办到的,要让容离那个固执得要死的男人改主意,绝非易事啊! 有楚萱在场,温雅自然不能实话实说,她抿嘴浅笑,“其实也没怎么劝,我就跟他说,如果他不来医院,那我们几个就合伙把他绑到医院来。” “…”众人默。 简尧双手环胸,“你开玩笑呢?” 169事出有异必有妖2更 事出有异必有妖!(2更) 这样级别的威胁要能让容离就范,那他就不是容离了,三岁小孩儿差不多。 凌枭的长臂绕上她肩膀,“你们俩有什么秘密不能讲出来的呀,连你老公我都要瞒着?” 温雅屈肘撞他一下,力道不轻,顶的凌枭闷哼了声。 “你少胡说八道的啊,我跟容离能有什么秘密?”温雅挑挑眉,霸气十足,“我也就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呗,他胃出血,自己难受,我们跟着担心,就算他无视我们几个,总得替楚萱考虑考虑吧,难不成让楚萱一直提心吊胆的,担心他会不会挂掉?” 换了别的说辞或许还有人怀疑,然而从楚萱的角度考虑,那就有说服力了。 她现在是病人,最需要关照的那个,而容离呢,又是最应该关心她的人,为了让她安心,他自然得来医院。 如此一来,便是容离在乎楚萱的感受所以妥协的。 对于这个讯息,楚萱大感意外。 之前她忧心着容离会对她心生芥蒂,甚至是疏远她,可现在听温雅这么说,容离似乎忘了他吐血前发生的不愉快… 这样的结果是她盼望的,但楚萱心头始终笼罩着阴云,容离 他是真的忘记了吗? 应该是吧,他当时神志不清的,连她究竟是谁都没有认出来,一点没顾忌她是病人,冲她大吼大叫的,叫她滚。 正如温馨坚信卫铭不会骗她一样,楚萱同样相信温雅讲的是实话。 于是,她放宽心,同时因为容离对她的在乎,心里面感受到一股暖意。 “我看以后还是让他少喝点酒,发起疯来还真难伺候。” “是啊,幸好楚萱没事儿,要他把楚萱怎么了,等他酒醒了,看他不得后悔死。” … 容离做完检查,医生表示他前些天才胃出血,胃内的出血点尚未痊愈,今天又喝酒刺激,再次导致出血,病情有些严重,必须得留院。 楚萱留下来守着容离,其余人没挤在病房里打扰容离休息。 卫铭和凌枭去开车,温雅就和简尧一路走后面。 “医生说哥不是第一次胃出血了,前几天的话他正好在B市…这么严重的事儿,怎么何斯都没告诉我们一声啊?”简尧表情郁闷。 温雅随口道:“那你去问问何斯原因呗?” “说起这,我觉得哥在B市那几天怪怪的。”简尧皱起眉头 说。 “哦?哪里奇怪了?” “他明明受伤了,却没通知我,而且手机一直关机,我问何斯呢,他嘴紧得贝壳一样,一句有用的话问不出,哥带去的那几个保镖也是,问了半天也没告诉我他究竟是怎么受伤的。” 真相就在身边,可你却偏偏不得而知,那是怎样的一种挠心挠肺? “如果当时我和楚萱没去B市找他,说不定他会继续瞒下去呢。” 简尧可是容离最信得过的自己人之一,连他都瞒着的话…事出有异必有妖! 温雅微微垂下眼,隐约猜到点内幕,至于她有没有猜错方向,向何助理咨询一下便知晓了。 病房。 容离打着点滴,脸色仍然有些苍白。 楚萱帮他倒了杯热水,“容离,吃药吧。” 静静看了她一眼,容离伸手,“谢谢。” 楚萱浅笑妍妍,“你不需要跟我客气的。” 容离目光幽深,难以揣测。 楚萱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局促,笑容微微僵硬,“怎么了? ” 他的声音辨不出情绪,“楚萱,以后别再做傻事。” 她一滞。 容离移开视线,眸色如浓厚的墨汁,望着那杯清澈的温水。 “你和她,是不一样的,我能分清。” 话到这份上,再傻她也能明白他的意思了。 浑身蓦地一震,楚萱唇角的笑容如同被冰雪冻住的花朵。 容离根本没有忘记,相反,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这是在警告她! 楚萱心有忐忑,害怕容离已经发现她是在装病,“容离,我…” “别做傻事。”他看着她,“我不想伤害你。” 那么,他是没有对她起疑? 意识到这一点,楚萱悄悄松口气,低垂着眼睫,向他道歉,“对不起。” 容离声色带着抹沉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是他太混蛋,让她难过,也让温馨痛苦。 活该现在住院,却再没有她来关心他。 楚萱有些疑惑地看他,容离已经别开脸,望着窗外面。 她看到,他眼里一闪而逝的落寞。 翌日,前一天的大雪将整个宁城装点成冰雪世界。 答应今天陪温雅逛街的,温馨早早起床做准备,其实说是她一整晚没睡,失眠到天亮更准确。 去洗漱时,一照镜子,两只眼睛里有着暗红色的血丝,眼下晕染着淡淡青黛色,这幅憔悴的模样,她自己看着觉得有些好笑。 还真是狼狈呢。 温琦推门进来恰好瞅见她一个人对着镜子傻笑,没好气地送她三个字。 “神经病!” 一走出单元楼,寒气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冻得温馨一哆嗦,她搓着双手,试图找回点暖意。 “温馨,这边!”清朗的女声飘过来。 不远处停着一辆保时捷,温雅站在车旁边,正朝她挥手。 温馨冲她笑笑,走过去。 上了车,司机果然是气质阴鸷的凌枭,由于温雅坐后面去了,他满脸不爽,温馨视线掠过后视镜,正巧对上他那双眼睛,登时打个冷颤。 她扯着冻得冰冷的嘴角露出个友好的笑,跟凌枭打声招呼,凌枭鼻子里应了声,算作回应。 “温雅姐,你想先从哪里开始逛呢?” “你找个人少的地儿吧,盛世广场人太多,我有人群密集恐惧症。”温雅一本正经地跟她说。 温馨惊讶地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真的吗?那让我想想我们去哪里好。” 要论她身上最吸引人的,莫过于那双眸子,好似山涧清泉,没有半点杂质,波光潋滟,清可见底。 而她整个人呢,就好比一朵清水芙蓉,亭亭玉立,不染纤尘。 温雅眯了眯眼。 难怪能让容离念念不忘,就是她瞧着都觉得她太过美好,而这份美好,会让人有不惜一切代价私藏起来的冲动。 170没死医院躺着呢3更 没死,医院躺着呢(3更) “我这么说,你还真相信了啊,温馨,你怎么这么单纯呢?”温雅好笑地说。 温馨小脸微红,“啊?这样子啊…” “不过嘛,我是有密集恐惧症,我特别害怕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点点之类的,看着就起鸡皮疙瘩。” 温馨眼睛一亮,像找到了知音,“这个我也害怕,无论是凹陷,平面还是突出型的,我都特别害怕。上次我在网上看到几张图片,是那个,长在树上的葡萄吧还是什么的,我一时好奇点开大图看了,看得我好难受的。” 温雅很激动,“那图我也看了,当时手贱啊,看得我差点吐了。” 两个密集恐惧症患者找到共同话题,在后座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叽叽喳喳的,笑声连连,可怜了司机先生凌枭,被忽略掉,一个人憋了满肚子气,差点就爆炸了。 原来提议出来逛街是单纯和温馨聚聚,昨天和容离谈过以后呢,温雅多了一项任务,充当两人的感情联络员。 一路上,温雅忖着要怎么引出话题才恰当。 “宁城有啥特色美食没有?” 温馨说:“老城区那边比较多吧,那儿有条美食街很出名呢,要不就去那儿?看看有没你们喜欢的?” “行,咱们去逛美食街吧。” 车子开到目的地,温雅亲昵地挽着温馨的胳膊,好姐妹儿似的拉着温馨东瞧细看的,而当完司机当跟班的凌枭一张俊脸比锅底还黑。 他人长得高大帅气,那一身杀手样的凌厉气势虽令人畏惧,但太过俊酷的外形依旧如磁铁般吸引来无数目光。 平日里冷酷狂傲的黑手党教父像只猴子样被人观赏外加指指点点,凌枭额角的筋突突直跳,有种拿着冲锋枪净化整条街的冲动。 两女生喜欢吃辣,发现一家小龙虾号称变态辣,便要进去尝尝味道。 两盘红通通的小龙虾端上来,光是看颜色就让人想流口水了,温雅舔舔嘴巴,边带一次性手套边笑着对温馨说:“开动吧。” 温馨笑了笑。 凌枭不爱吃辣,端着杯香茶坐在旁边。 温雅挑了个大个儿的,三两下剥掉虾壳,沾了点店家秘制的变态辣佐料,侧过身,对凌枭说:“张嘴。” 知道今天他憋屈,温雅给与适当的安慰。 瞥眼裹了辣椒酱的虾仁儿,凌枭眉头皱了皱,配合地张开嘴。 只要是温雅给他的,毒药他都心甘情愿! 东西一入嘴巴,嚼了两下,辣劲儿刺激舌头,凌枭一张阴沉沉的俊脸顿时有些扭曲了,赶忙端起茶喝了一大口。 温雅没良心地笑,“怎么样,够辣么?” 她是存了点捉弄他的小心思在里面,然而凌枭会生她气么? 答案当时否定的,除非他脑抽了! 凌枭瞪她,百分九十九的纵容夹杂了那么丁点责怪,“这么辣的东西,你少吃点,别到时候肚子疼。” “哈哈,知道啦。”温雅眉开眼笑的。 坐在对面的温馨瞧着他们俩的互动,心里酸酸涩涩的,更多的是羡慕,很羡慕。 凌枭看起来是那种狠戾无情的男人,可他对温雅的好,绝对无可挑剔。 曾几何时,容离也这么宠过她呢? 温馨觉得小龙虾真的好辣好辣,辣得她快要流眼泪了。 “哇,真过瘾!”整个口腔已经麻木了,温雅吐吐舌头,俏丽的脸蛋红彤彤的,煞是可爱。 她看着同样辣得面红耳赤的温馨,笑嘻嘻地说:“你今天可真是挑对地方了,我好长时间没吃过这么辣的东西了。” 温馨额头出了层薄薄的汗,她拿着纸巾擦脸,“我也是,以后想吃辣的话就可以来这里。” “可我在意大利不能想来就来了啊。”温雅有点沮丧。 “问问他们怎么做的不就行了?或者直接叫他们的厨师跟我们回意大利。”凌枭霸气地开口了。 温雅喝口茶,“嗯,好吧,这件事交给你处理了。” 温馨瞧着他们,心里边儿像压着块石头,有点沉,有点堵。 吃完小龙虾,三人继续寻找美食。 走着走着,温雅忽然停下来,手捂着肚子,眉头打结。 “怎么了?”凌枭立马急了。 温雅靠在他身上,“唉哟,我肚子疼,咱找个地儿坐坐吧。” 温馨建议,“要不就回去了吧?你回去躺会儿会好受些。” “没关系。”温雅拉着凌枭的胳膊,背对温馨,扬起下巴瞅着他,冲他眨眨眼,递眼色,“枭,我带了药过来,在我们房里,你回去帮我拿药吧?” 她的意思便是要他暂时回避,她要单独和温馨待会儿。 凌枭反应过来她是装的,虽然不舍得让她离开他的视线,不过这是她的要求,凌枭照办。 温雅找了家甜品店。 “唉,我这胃真是不给力啊,才吃点好的,它竟然跟我闹意见。”温雅唉声叹气。 温馨胃里也是火辣辣的,但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那家店的辣椒酱确实太辣了些,要是常去吃的话,肠胃肯定受不了。” 温雅接着话,“嗯,像我这种肠胃好的人都觉得难受,要换了容离那个无福消受的,肯定又得胃出血了。” 温馨一怔。 容离…又胃出血? 温雅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抿出一抹算计,她喝口热奶茶,“你知道他有胃病吗?” “嗯?”温馨的思绪被刚刚得知的消息占满了。 “这家伙今天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明知道自己胃不好,他还喝那么多酒,我们劝都劝不住,结果一回家啊,他就吐血了…” 她不是告诉过他别喝酒的吗,他怎么明知故犯呢? 温馨眉心紧锁,一句担忧脱口而出,“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她的急切让温雅微微怔了怔,而温馨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白生生的脸颊霎时一红,神色几分尴尬。 她不敢面对温雅探究的视线,眼睛盯着热气腾腾的红茶,“呃…我是想说,他…还好吧?” 无论她如何掩饰,第一反应是骗不了人的,温雅眼中闪烁着精光,暂时没去拆穿她,“嗯,还好,没死,在医院躺着呢。” 171像找茬的吗4更 像找茬的吗(4更) 听到他去看了医生,温馨放心了。 没像上次那样固执就好。 “不过啊,我们劝他去医院可是劝了好长时间。”温雅单手撑着下巴,难以理解的口吻,“你说他脑子是不是有病啊,胃出血这么严重的病,他一开始打算吃点普通胃药就算了,把身体健康当儿戏啊。” 闻言,温馨喃喃道:“他怎么还是老样子啊…” 他是对医院很排斥么? “你说什么?什么老样子?”温雅故作没理解她的话。 温馨一惊,“哦…没什么没什么…” 装,看你能装多久! 温雅暗笑,面上一派正经,“为了劝动他啊,把我口水都说干了,最后他大爷的才点头上医院,唉…真不晓得他是为了谁这么作践自己。” 最后一句话,她故意加重语气,顺带悄悄观察温馨的神情变化。 果然,温馨脸色白了白,秀眉跟着染上一抹凝重。 温雅喝口水,润润喉咙,继续道:“这到了医院一检查啊,人家医生说他前几天才胃出血,还没好全呢,今儿中午他几瓶 烈酒下去,又把胃给整出血了,医生还说啊,他要再这么折腾,胃穿孔是迟早的事儿,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她每句话,每个字,经过她斟酌才出的口,犹如细细的针扎在温馨心上,她双唇紧抿,小小的手捏紧了杯子,“他去看了医生,以后再注意点…会没事的吧。” “那要看他自己怎么想的咯!要是哪天再喝得烂醉,估计他就完了。”温雅耸耸肩,话锋忽而一转,“不过简尧说有件事儿他觉得很奇怪。” “什么事?” “容离手臂受伤了你知道吗?” 温馨滞了一下,努力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是…是吗?什么时候受伤的?” 这丫头,演技差得可以! 温雅摸摸鼻子,“几天前吧,他那会儿在B市,这人受了伤不仅一声不吭的,而且还把手机关机,弄得神秘兮兮的,简尧他们担心他,去B市看他才发现他手臂被人划了一刀。可问他如何受的伤,他愣是不肯说,简尧就去问何斯,结果何斯跟他老板一个样,死活不肯透露半个字。这简尧又不是外人,他们却连他都瞒得严严实实的,你说奇怪不奇怪?” 他其实是怕楚萱得知与她有关,会伤心吧,就好比他便借口支开她,避免她和楚萱碰面。 温馨眸光藏着份黯然,话音轻飘飘的,“是有点奇怪…” “我真好奇他到底怎么受的伤,会是什么原因能让他对知根知底的好兄弟守口如瓶,难道是为了什么特别的人么?”温雅似在自言自语。 特别的人,指的就是楚萱吧。 温馨感觉心中的酸楚越来越多,“或许是吧。” 仿佛有一层哀伤将她笼罩,温雅眼珠转了转,微微蹙下眉,察觉到她情绪没对劲,想了一想,她不再拐弯抹角,“温馨,比起容离,你的演技太差劲了。” 温馨愣住,“什么?” 温雅一手敲击着桌子,翘起一侧嘴角,似笑非笑地感叹:“我说你啊,打算跟我装傻装到什么时候,嗯?” 对上她眼中洞悉一切的光芒,温馨心头一震。 “其实何斯已经全向我坦白了,他说容离上一次胃出血,是你劝他去的医院,而且你陪了他一晚上。之后姚依凝派人绑架你,容离得到消息赶去救你,也就那时他被人划伤手臂,换句话讲,你,温馨,就是他受伤的真正原因!” 温馨倏地白了脸,有些慌乱无措,“我…” “因为他跟你在一起,所以他瞒着简尧和楚萱,甚至故意关掉手机,为的就是能和你单独相处,免受人打扰!” 温馨一席话掷地有声,双眼炯炯有神,直直锁住温馨。 他们几个从小玩儿到大,十几二十年的友谊,感情自然深厚,再加上此时温雅的面部表情有点过于正经,以至于温馨觉得她和卫铭一样,特地来找她谈判的。 温馨自嘲。 她有那么大的本事么,值得他们一个个劳师动众的? “是,他去B市的时候,我也在那儿,那几天我是和他在一起。我知道,我不该再和容离来往,你们觉得我无耻,贪心,怎么都好…”眼眶有点湿湿的,温馨低垂着眼帘,轻嘲地笑了声,“其实你们真没必要担心我会继续缠着容离,昨天我已经跟他彻底做了了断,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 这话听得温雅有点懵。 眨眨眼,脑袋里消化掉她传达出的意思,温雅既觉得好笑,又生出一份心疼。 这傻姑娘哟,竟然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么? 不过,有个问题。 “你刚刚说的‘你们’是指的谁?除了我,还有谁找过你吗?” “卫铭。”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昨天他找过我,希望我别再和容离见面。” 温雅眸光微沉,泛起一丝疑惑,卫铭他怎会和温馨说这些?而且他们一点不知情啊? “所以,你便认为,我今天找你出来,同样是要你离开容离?” 温馨微微愕然,“难道不是吗?” 温雅笑,手指戳下她额头,“当然不是啊,傻丫头,你看我样子像是来找茬的吗?” 温馨有点尴尬,轻轻摇头。 温雅看着她,认真地道:“我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 “任务?” “嗯。”温雅交叉起双手,如星辰耀眼的美眸半眯着看她,“温馨,昨天你和容离,你们在办公室里吵架了是吗?” 当时对持的画面瞬间闪回眼前,浑身跟着僵了僵,温馨抿唇,闷闷地回应:“他跟你说的?” “嗯,他全告诉我了,关于他昨天脑子犯抽时要你做的什么狗屁选择。”温雅弯起嘴角,哼了哼,“你的选择太对了,容离他确实是个混蛋,要换了我,我得先揍他一顿,再一脚踹了他。” 边说,她边扬起拳头比划两下。 温馨笑了笑,心里则很意外容离竟然会给温雅讲他们之间的矛盾,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172他笨得要命5更 他笨得要命(5更) 温雅往后靠着柔软的沙发,双手环胸,收敛了笑意问她:“你真的打算和他结束了?” 唇角浅浅的笑弧微微僵滞住,温馨短暂的沉默,语气几分沉重,“不是打算,是已经结束了。” 这一次,彻彻底底结束! 她态度挺坚决的,温雅挑眉,“你舍得下他?” “舍不得又能怎么办?”温馨向她讲着心里话,笑容染着黯然,低喃道:“我知道容离很在乎楚萱,他们才是一对,我早该认清事实的。” 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模一样! 容离那笨蛋一声不吭,害得这傻姑娘完全误会了! 阳光正好,明媚的金色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温雅凝眸看她,一字一顿,“那你知道,容离他是因为你自虐吗?” “…!” 这个消息太过震惊,惊讶取代黯然,温馨那双漂亮的瞳眸豁然瞪得大大的,她嘴巴动了 动,想要说话,可喉咙像是忽然被堵住了,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她怔怔望着温雅,用眼神向她求证真假。 “我没骗你。”温雅笑笑说,“昨天你走以后,容离那张脸黑得哟,连我瞧着都怕呢。我们去吃饭,他倒好,把我们当空气,一个人闷头喝酒,本来劝他别喝的,唉,他那脾气你是清楚的,暴君一样,谁的话都没用,最后就喝得胃出血了。” 温馨脑袋里蜜蜂开会一样,嗡嗡嗡的响。 真的,是因为她吗? 他当时把话说得那么狠,她以为他彻底对她失望了。 没想到,他竟然气到做傻事… “你知道后来他是怎么同意上医院的吗?”温雅眸光闪烁着一抹玩味。 温馨摇摇头。 “还是因为你。” 温馨的心更加乱了,“我?” “对啊,因为你,昨天我跟他讲,他就是作践死自己,你也瞧不见。而且他要是病怏怏的,以后在起跑线上就会先输给情敌,经过我这么开导一番,同时我向他保证,今天会帮 你们俩沟通沟通,解释清楚误会,他这才答应去看医生的呢。” 温馨紧攥着手指,“他…” “容离他后悔了,你知道吗?”温雅正色,“温馨,他在乎你,你知道吗?” 接连接收的几个讯息,如惊雷在温馨脑子里炸开,她觉得心脏突然像失去了控制,扑通扑通,疯狂地跳动着,“温雅姐,你…你没骗我吗?” 他后悔了? 他在乎她? 他真的有在乎她吗? 如果有,那是有多在乎呢? 比起楚萱呢? “这些可是他亲口告诉我的,我不过是传话的,你要还怀疑的话,就打电话问他吧。容离这会儿可真的肠子要悔青了呢,所以我建议你去医院瞧瞧他更好,看他那颓废的模样,哈哈,有趣极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温馨可没那轻松的心情。 “温雅姐,你说的解释误会,是什么误会?”温馨脑袋里有太多疑问。 温雅组织下思路,郑重其事的语气说:“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诚实回答我。” “嗯。” “我听容离说,你以前有个男朋友,是叫陆文佑吧,你对他还有感觉没?有没有想过和他复合?” 温馨说:“没有。” “如果他一直追求你呢?” “我和他,只会是普通朋友。” “嗯,那你有别的喜欢的对象吗?” “没有。” 那容离就是无需担心会有情敌的麻烦了,温雅点点头,“你觉得容离喜欢楚萱,对不对?” 温馨反问:“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温雅轻轻叹声气,“楚萱她生病了,所以容离才会照顾她,明白吗?” 生病,卫铭也是这么跟她讲的,温馨轻道:“卫铭都告诉我了,关于楚萱生病,容离照顾她…他们是青梅竹马,结婚…是迟早的事。” 所以后悔,在乎她,又能有什么意义呢? 结婚? 容离和楚萱? 温雅眸光骤变,卫铭他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而且他还叫温馨别再和容离见面… 飞快分析着前后,事关楚萱,温雅很快理出个眉目,如果没猜错的话,卫铭是为了楚萱,故意骗温馨,好让她主动退出,和容离一刀两断。 卫铭的做法有些卑鄙,然而她能理解,毕竟卫铭那么多年一直对楚萱维护有加。 就是不晓得容离如果得知好兄弟暗地里给他添乱,他会作何反应。 温雅心头微微沉重,“他们不会结婚的,如果容离真喜欢楚萱的话,温馨,现在我根本不会认识你。” 温馨诧异地瞪起一双杏目。 “容离的为人,相信不用我说你也大概清楚吧,我这么跟你讲吧,在你出现以前,容离的私生活简单到和和尚有一拼,乱搞男女关系这种事,他绝对不会做。楚萱是喜欢容离,但容离对她从来没有那份心思,不然他们早在一起了,再依着容离的性子,根本就没你温馨什么事儿。” “现在你该明白,容离他心里的人,到底是谁了吧?” 答案,呼之欲出。 温馨却没足够的自信去相信,“那他,当初他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让何斯送我回家…后来他也没有解释过…” “那是因为他笨啊!” “…” “你别看他好像挺聪明的,可实际上啊,他笨得要命。今天来都来了,我就索性把他和楚萱的事摊开给你讲吧。” 温雅喝口水,酝酿一下,“楚萱喜欢容离,她生病了,比较严重,她希望这一年容离能够陪她,算是她的一个心愿,就算到时候不能痊愈她也不会有遗憾。而容离呢,大家这么多年的交情,楚萱又曾经救过他,所以,他就答应楚萱照顾她一年。” “而你温馨,你可以算是楚萱的情敌,考虑到你的存在对她是个刺激,所以容离才会送你走。原本他打算一年后再找你,就没和你解释,可结果他发现自己根本放不下你,但顾及着楚萱,他不能接你回去,导致你对他存了误会,闹成现在这样。” “容离他是个低情商的笨蛋,而且他打小霸道惯了,以至于明明在乎你,却总选择错误 的方式表达,让你对他误会更深。” 173你浪费我口水啊6更 你浪费我口水啊!(6更) “我这么说,你该明白了吧?” 她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一席话讲得飞快,温馨却听得很清楚。 应该说,她整个人已经懵了。 这番话传达出的信息量太大,好比突然间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容离和楚萱只是朋友,他只照顾她一年。 ――他在乎的人是她。 ――在她之前,他没有别的女人。 … 怎么会是…这样的? “大吃一惊,对吧?”看她愣愣的没反应,温雅兴味地眯起眼睛,模样几分像狡诈的狐狸。 温馨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点下头,“我…这些和我想的,全部反了…” “那得怪容离,他要早讲明白,你也不会伤心。”温雅一副心疼的口吻,“看看你,憔悴成啥样了,好好的小姑娘变小熊 猫了。” “什么?” 温雅指指眼睛,示意她的黑眼圈,“昨晚上没睡好吧?” 领悟过来她的所指,温馨红了红脸。 彻底闹掰了,她哪里能睡得好呢? “没事儿,找容离算账去,看你是要揍他一顿还是怎样,他肯定是不会还手的,任凭你处置。”温雅笑嘻嘻地说,挺期待能有人收拾收拾那个大冰块儿。 温馨笑了笑,不知怎的,她心里仍旧有些堵。 或许是介意着楚萱吧。 “温雅姐,楚萱她是生了什么病啊?” 一谈起这个,温雅没心情再开玩笑了,“心脏病,医生说治愈的机会很小。” 心脏病! 温馨心紧了紧。 那么上回在别墅的时候,她突然晕倒,就是因为这吗? 是她的出现害得她病发的吗? “温馨,卫铭他跟你说那些,其实就是担心你会影响楚萱的病情,他没有恶意的。”她有必要解释一句,依温馨的性子, 她会理解的,免得到时候容离那儿闹出矛盾。 “容离他不知道卫铭找过你,所以,这件事你就别跟他提了,好吗?” “我明白。”温馨弯弯唇角。 事关自己的亲人,自私又如何呢? 误会基本上解释清楚了,接下来该问问容离最关心的问题了。 “温馨,刚才我已经告诉你了,容离只会陪楚萱一年,既然你舍不得容离,那你愿意等他这一年吗?呃,其实差不多就十一个月了。你愿意等他吗?” 这个问题,温馨迟疑了。 如果她事先不知道楚萱病得那么严重,她或许会马上答应。 容离他们都希望楚萱能够平安,可若是一年内她没有治好病呢? 容离真能撒手不管吗? 楚萱她会舍得容离吗? 而且,一年,有太多未知的变故可能发生。 容离他太优秀,太耀眼,无论走到哪里,他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他是天之骄子,而她呢,一无所有,与他比较起来,她渺小到尘埃里。 云泥之别,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 她等了,可若是这一年内容离变了心呢?他喜欢上楚萱,或者是遇到别的人呢?那她要怎么办? 尽管这年头变心是再正常不过的,大不了就分手,然后开始新生活。 可她怕自己一旦陷进去,会很难释怀。 好比现在,她一再告诫自己要放下容离,但却一直没有做到。 她没有资本,她输不起! 见她紧皱着眉,顾虑颇多的样子,温雅眼珠转了转,猜出几分缘由,“你是怕容离会变心么?” 被说中心事,温馨一半惊讶,一半尴尬,脸颊染上红晕。 “关于这一点,其实你真是多虑了,因为容离他还怕你会心有所属呢。”今天她是肩负着开导温馨,帮容离争取机会的重大责任,一有问题,立马解释,将一切阻碍清除干净。 “…” 温馨得承认,今天收到的意外太多了。 这,无疑又是一个。 “唉,你们俩笨蛋真是…我瞧着都捉急啊。有啥事儿说出来不就行了?一个个非要当闷葫芦,憋心里,整天胡思乱想。”温雅有种捶桌子的冲动。 默默告诉自己要淡定,温雅吸口气,继续道:“容离他对你如何,你该是最明白的。除了你,我还真见过他对哪个女人温柔细心过。别的先不说,单单是那条ANGEL就足以说明一切。那条链子设计出来后,就公开展示过一次,之后容离自己收着,谁都没送,偏偏送了你,你觉得这代表什么?” 温馨下意识动了动脚。 ANGEL她曾经物归原主,后来容离趁她睡觉又重新给她戴上,并且再没办法能取下来。 他说,送给她,就永远属于她。 容离对她的好,她一一铭记于心,也正因为他的好,她变得越来越贪心,越来越沉迷… 脑袋里有两个小人在吵架。 一个对她说:温馨,你还在犹豫什么!赶快答应啊! 另一个说:想想楚萱,如果她的病治不好,要是她要容离继续陪着她,到时候容离真能扔下她不管吗? 两边各自有理,温馨咬着嘴巴,矛盾极了。 “温雅姐,你让我再想想吧…” 温雅美眸一瞪,“敢情我说了半天,你浪费我口水啊!” 温馨连忙解释,“不是的…” “我说温馨,你还有哪点没想通你告诉我,我跟你解释,要是你觉得我的话不够权威,那你找容离去,叫他亲自给你解答疑问。”温雅性子急,温馨的犹豫不决让她雅有些激动。 “你别嫌我说话难听,这年头因为感情出问题的分手实在算不上稀奇,就拿我跟凌枭来说,你瞧着我们俩挺好的对吧,可你没看到我们之前闹得有多厉害,我甚至差点害死他…” “你担心容离他移情别恋,那你自己呢,你会从一而终吗?你有站在容离的角度换位思考过吗?” “温馨,感情和男人,是要你自己去争取的,你要继续这样扭扭捏捏,瞻前顾后的,容离他就是有再多的热情,一头热能有什么用?最后也只会是被你消磨完,等那时候你要后悔,可就晚了。” 医院。 本该是清清静静的病房,这会儿却有好几个人在里面。 除去病床上仍在打点滴的男人,其余的几位,有程越和何斯两位首席助理,然后有三位公司的高层领导。 174告诉你个好消息7更 告诉你个好消息(7更) 容离住院不能去公司,于是把工作全弄到病房来了。 他们正谈论着公事,门口出现一抹倩影。 温雅瞧眼里面的情况,朝容离眨眨眼,笑问:“各位,国家大事儿商讨完了么?” 她一现身,容离目光唰的扫向她那边,带着某种期许,他绷直了背脊,对手下人吩咐道:“你们回去工作吧。” 几人纷纷应是,拿好自己的公文包便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温雅双手背在背后,嘴角噙着抹玩味的笑,脚步慢悠悠的走向病床。 容离原本期待着温馨的出现,结果来的就温雅一人,他不禁有些失望,眼睛看着心情似乎颇好的温雅,问:“人呢?” 温雅挑眉,答得爽快,“回家啦!” “回家?”他重复一遍,心头隐隐有个猜测,眉心皱了起来,“你和她谈得如何?” “呃…还行吧。”挺中肯的回答。 容离眉目微沉,“什么叫还行?” “还行的意思就是…嗯…意思就是…”温雅最喜欢捉弄人,尤其是容离这样的万年大冰山,难得能戏弄他一回,她可不会白白放过机会。 她故意拉长声音,同时一副为难的表情,吊足了容离的胃口,在他要失去耐心时,她笑着说:“温馨没答应也没拒绝,所以恭喜你,你还是有机会的。” 容离有种揍人的冲动,“这就是你劝了半天的结果?” 温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伸手捞过一个靠枕抱在怀里,美眸睨着他,“我说,亲爱的容少,你这是什么态度,嗯?你自己蠢得要死,让人家温馨伤透了心,离你而去,要没我出面,苦口婆心地开导她,你觉得现在温馨她会理你? 她道出的皆为事实,容离目光微滞,语塞,俊脸几分别扭,他别开脸,话声跟着有点郁闷,“可她没有来。” 那闷闷的语调,再加上他一脸的抑郁,简直像个被大人抛弃的小孩子在赌气,温雅忍不住笑了,“真没想到啊容离,原来你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啊,哈哈,要是你们公司那些人瞧见了,估计下巴得掉地上吧!” 她丧心病狂地调侃他,容离有点恼火,“出去!” 没得到期许的结果,他心情很不好,连带脾气变得更坏。 温雅不生气,懒洋洋地站起身,狡黠的明眸浅眯得像狐狸,她一副惋惜的口吻道:“好吧,本来温馨要我带句话的,既然你要我出去,那我只照容少的吩咐麻溜儿地滚出去,至于温馨说了什么,估计…” “温雅!” 像他这类型的男人,一碰到感情上的事儿,智商瞬间降为负,而且极为冲动,你跟他开个玩笑他能跟你急,好像你刨了他祖坟一样。 凌枭他就是这样的,动辄涨红着脸在你耳边展示深厚的狮子吼功力。 “别激动啊亲。”温雅晃着手,示意他淡定,“我就跟你开玩笑呢,别老绷着脸,容易长皱纹的!你想想,你本来就比温馨大了有八岁吧,要是经常皱眉头的,以后走出人家还以为你是她爹呢。” 还爹呢! 容离额头的筋抽抽两下。 这回,他忍了。 “她要你带什么话给我?”这才是他关心的。 闻言,温雅清清嗓子,做深情状望着容离,模仿起温馨那轻轻柔柔的语调。 “容离,照顾好自己,别让关心你的人担心。” 温雅本来是彪悍型妹子,平时说话嗓门儿高,这突然间学起淑女,那感觉,真心别扭,连她自个儿都觉得恶心,瘪了瘪嘴。 容离倒没明显反应,因为他注意力专注在一个点上,“就这一句话?” “啊,就这一句话。” 容离脸色就黑沉沉的,风雨欲来。 “喂,你是没听懂温馨的意思?”看他脸黑得像包公,她就晓得他没开窍。 “什么意思?”他冷冷地问。 果然啊,温雅翻个白眼,替他解释,“她叫你照顾好自己,别让关心你的人担心,你觉得,谁是关心你的人,谁会担心,嗯?” 眼神闪了闪,容离顿悟过来,眼睛跟着亮了几分。 那样子,温雅觉得很像来了精神的猛兽。 她从包里拿出一盒东西,往他跟前一递,“喏,她给你买的。” 容离视线落到上面,微微滞愣,继而心里涌出暖流,这正是她上回给他买的那种养胃茶。 伸手拿过来,想想温雅刚刚的话,将二者联系起来,容离终于反应过来温馨是在乎他的。 这份认知迅速挥退他心头的乌云,重现明媚阳光。 瞧着他瞬间阴转晴,温雅不禁感叹,看来温馨这小姑娘对容离的影响力真不是一般的大,她的一句话,能让向来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失了稳重。 “容离,今儿再告诉你个好消息吧。” 容离抬眼看她,语调明显轻快许多,“什么好消息?” “温馨她说她和陆文佑这辈子只会是普通朋友。” 容离眸子紧了一下,“…她真的这么说的?” 温雅扬起眉,“那是当然,容离,我跟你讲啊,这往后,你就别再纠结陆文佑了,免得因为个无关紧要的外人跟温馨闹矛盾,那多不划算。” 他眼睛盯着那盒茶,鼻子里应了声,“嗯。” “还有,你改改你那脾气,别啥事儿揣心里,当闷葫芦。要有哪里想不通的,你直接问她,好好谈,免得有什么误会,膈应的。” “嗯。” 反复看着手里的东西,他高兴是高兴,可仍旧夹杂了那么些些郁闷。 她为什么不来看他? 既然她在乎他,既然她关心他,既然她不喜欢那个讨人厌的陆文佑,那她为什么不来看他? 思来想去,容离实在想不出理由。 眼睛不甘心地往病房瞟了瞟,目光溜一个来回,再溜一个来回,门口依旧空荡荡的,连根头发丝儿都没有。 送他再好的礼物,比不上她露面,给他一个眼神,跟他讲一句话。 容离刚刚才转晴的俊脸,眉间又飘来一朵阴云。 “她不知道我住院了?”他闷声问温雅。 1751模1样的讨厌8更 一模一样的讨厌(8更) “知道啊。” “那她为什么没来?”和上一次她陪伴左右,细心照顾相比起来,今回连面都不露一个,巨大的落差,他难以接受。 温雅皱皱鼻子,“这个么,我也不晓得。” 按理,她把该说的全告诉温馨了,基本上该没有误会了,可最后那姑娘还是没给个明确的答案,就去买了盒养胃茶让带给容离。 其余的你问她,她就那一句话。 ――你让我再想想吧。 当时听到她这么说,温雅差点吐血了,这还是第一次她亲自出马,没能把事情完全搞定。 她算是认识到,那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文文静静的,内里却是个倔脾气,倔驴似的,你把好话说尽,她基本上是无动于衷,能把人气得抓狂! 可若说发火吧,一对上她那双秋水盈盈的眸子,被那样澄澈温柔的眼神看着,纵使有再大的火气你也不忍对她说一句重话。 于是鬼火憋心坎里,她同样郁闷得很。 容离目光沉了沉,眼里的热度渐渐降下去,一双黑眸恢复以往的冰冷。 她为什么不肯来看他呢? 是因为她还在介意那天他说过的话么? 当时他在气头上,失去理智,说话确实过分,可温雅已经全部向她解释了,她该明白他的心意才是… 越想越是郁闷,毫无头绪的感觉真糟糕透了! “容离,能帮你的,我可全都做了,剩下的嘛,看你自己怎么处理了。”温雅说。 容离看看她,缺少血色的唇动了动,“谢了。” 温雅欣然接受他的道谢,扬扬眉,“我没说免费帮忙啊,嘿嘿,下次咱打麻将的时候你让我赢钱了就行了。” 容离十分大方,“嗯。” 能帮他开解温馨,输点小钱算什么? 温馨坐在床上,眼睛盯着手机,屏幕黑了,她就拿手指摁一下,然后屏幕再次亮起来,她的眼底跟着倒映出通讯人的名字。 她维持这样的姿势很长时间了。 无数次想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现在怎么样了,手指才挨到屏幕,她却迟疑了。 上午从温雅那儿得到太多意外,以至于她这会儿还有些云里雾里的,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知道容离是真的在乎她,而他对楚萱仅仅是出于朋友间的照顾,她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但就是莫名其妙的,一想到楚萱的病,她就有些逃避,或者是不晓得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容离。 迄今为止,在她眼里,楚萱是好人,而且如今她生了重病,最需要好好照顾着,若是这时候她去找容离,温馨总觉得这样的作法对楚萱而言是莫大的伤害。 至于另外一件事儿,她没明说愿意给容离一年的时间,原因归根结底,还是缺乏自信。 她年纪小,生活圈子简单,看待感情十分单纯,若是有了交往对象,会希望这份感情能够长久。 陆文佑曾经给过她美好的承诺,转过身却和别人订了婚,经历过一次背叛,她算是有了阴影。 而容离呢,在她对他心动时,他也将她遗弃,尽管后来知道 了原因,但当时造成的伤害是永远无法磨灭掉的。 那样的痛苦和失落,她害怕再经历第二次。 人要懂得知足,贪心或许会是万劫不复。 他逼她做选择时,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放下一切的。 可这男人真的很过分,太霸道,太坏了,每一次她做出决定,他就会跑来摧毁她的坚持,让她像个傻瓜一样,忘记自己的初衷,巴巴地回到他身边,为他担心,为他哭泣,因为他的关怀而高兴的不能自已… 温馨懊恼地抬手拍下脑袋。 “笨蛋,你到底想干嘛!”她气呼呼地自言自语。 刚刚骂完自个儿,手机屏幕一亮,她一直没拨出去的通讯人变成了来电者。 眼睛盯着容离两个字,温馨皱起了眉心,犹豫着要不要接。 如果接,那要说什么? 如果不接,好像她又很想听听他的声音。 讨厌啊,温馨你是要闹哪样啊! 她脑袋里的两个小人儿又开始干架,看谁能赢就听谁的话。 然而还没分出胜负呢,铃声响了会儿便戛然而止,房间里一下子恢复安静,陡然间的落差竟然让温馨觉得屋子里安静得有 些冷冷清清。 眸光微微黯然,落到屏幕上,温馨抿嘴。 这么没耐心么? 真要找她的话不能多等一会儿么? 还是,他刚刚其实是拨错电话了? 正胡乱猜测着原因,电话再次唱起歌儿,来电显示的名字依然是她熟悉的,很熟悉的那两个字。 才生出的几分怨气瞬时烟消云散,她的眼里流泻出一抹晶亮的光芒,温馨捏捏手,把手机拿了起来。 “喂。” 那边听到她的声音,沉默有两三秒,“刚才为什么没接电话?!” 她设想过无数句可能有的开场白,唯独没想到他一张口又是暴君样的语气质问她,和以前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讨人厌! “手机在房间里,我才进来,刚才没听见。”现在,编谎话她是驾轻就熟,随口诌来,并且极其淡定。 她才不要像以前那样,胆小没出息,跟他的宠物似的,要看他脸色! 他自己说的,还她自由,如今他们就是平等的! 当然,前提是忽略她欠他的那数不清的钱钱。 “真的?”那怀疑的口吻,仿佛他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晓得她在撒谎呢! 温馨立马有种后背凉幽幽的感觉,她甚至傻乎乎地朝窗户望了眼,接着一愣。 她太傻了吧,她家住五楼,容离就是来了,能看到她么? 于是她很淡定地说:“有什么事吗?” 她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外,容离甚至愣了下。 在他眼里,这丫头一直像只小绵羊一样,温顺乖巧,突然间听到她用这么淡漠的语气跟他讲话,再记起她冷着脸叫他容少的模样,容离这心里边儿就郁结了。 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他以为她还在因为那天的争执生气。 本来理亏,偏偏他又霸道强势惯了,不像别的男人那样懂得说好听的话哄女生。 176你敢9更 你敢!(9更) 所以,示弱他不会,默了默,他有点懊恼,语气几分故作的强硬,“你在做什么?” 房间里暖气,温馨赤脚坐在床上,她盯着脚踝的钻石链子,莫名的,因为他话里隐隐流露出的一丝别扭而心情愉悦,嘴上仍旧淡淡的,“刚刚洗完澡,准备睡觉呢,有事吗?” 他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她往日里沐浴完的样子,穿着身极其幼稚的粉蓝色的纯棉睡衣,黑亮的发丝随意披散,小脸蛋红润润的,黑发如墨,红颜如玉,清艳如一朵出水芙蓉… 可惜她并不在他身边! 容离深深吸口气,再慢慢吐纳出,平息下内心的躁动,“这么早就睡?” “还早么?十点多了呢。” 她没有熬夜的习惯,跟他一起住的那段时间,每天早早的被压床上,她的生物钟自动跟着改了,现在一到九点多,瞌睡就跑来找她了。 人家都这么讲了,那按理,接下来他该是道晚安,挂电话了。 然而好容易放下大男人的脸面主动给她打电话,想听听她的声音,这才三句话吧,有二十个字没? 容离他能舍得么? 他站在窗前,一手拿着手机,左手端着个精致的欧式风格的红茶杯,外面勾勒一圈优美的花纹,杯子里,澄红的茶水冒着白白的水汽,伴随一股淡淡药香,混入他的呼吸里。 谈生意什么的,他是高手中的高手,头脑精明得吓人,而一涉及到感情,他的智商完全不够用。 澄澈的茶水倒映出男人恼火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他一直不吭声,又不是视频通话,温馨猜不到他在那边干嘛,或许是晓得他对她的在乎,她自己没注意到,自己开始变得趾高气扬。 于是她说:“没别的事了吗?那我睡觉了。” 淡淡的口吻,如一杯温温的水,没有暖人心扉的热度,却也不会给人冰冷的感觉,但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却最是难捉摸。 若即若离,比干脆的一刀两断更能折磨人。 而容离最讨厌的,就是她飘忽不定,他无法掌控她。 这种感觉,好比放风筝。 你手里攥着线,风筝虽然飘在天上却仍然受你控制,但是,那根连接两头的线有可能会 断掉,风筝有可能会飞走。 若是将风筝藏起来,那就不会有任何风险。 他很想很想对她这么做,可现实是,他不能。 白天一直巴巴等着她的关心,等等等,等到天都黑了,她连个问候电话都没有。 心里堵着气,他纠结了好久,最后是想起温雅的那句——该不要脸时千万别把自己当人看。 就这么傻不啦叽的,边嘲笑自己,拨通她的号码,就为和她讲几句话。 他已经很主动了不是吗?! 她倒好,如此不待见他! 男人在升级当爸爸以前啊,都像个任性的小孩子。纵使容离这样冷傲强势的男人,在面对自己中意的小丫头时,常常不知不觉地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他找不到话挽留她,就故意很严肃的质问她,口气有点恨恨的,“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这话有那么点酸溜溜的,像个被大人忽略,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温馨微微滞愣,一抹浅浅的笑慢慢爬上眉梢,嘴角跟着翘起小小的,得意的弧度。 到底是善良的小姑娘,做不到铁石心肠,再说她本就担心他的病有没有好点,她的声音柔了许多,“嗯…你现在好些了没?” 一得到她的关心,柔柔的嗓音如温暖春风掠过心头,容离黑眸亮了亮,“嗯。” “现在还在医院吗?”她早习惯他的惜字如金。 “出院了。” 温馨一下子坐直身,“怎么出院了呀,医生同意了吗?” 他这次的情形比起上回严重的多吧! 既然这么担心他,早干嘛去了! “胃出点血而已,住了一天够了。”他一副风轻云淡的口吻。 他越不拿自己的健康当回事儿,越能让温馨生气着急。 “容离,你当胃出血是小感冒吗?” 他哼了哼,“反正没死,何必大惊小怪的?” 温馨气得噎了一下。 “好吧,既然容少你人生观这么豁达,那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就这样吧,晚安!”温馨气呼呼地撂狠话。 这是要挂电话了,容离下巴紧绷,“你敢!” 那一声吼,通过电波传到温馨耳朵里,威力十足,震得她心肝儿颤了颤。 话出口容离其实就后悔了,他不该吼她的。 小丫头那边没了声儿,不晓得是不是生气了。 道歉吧,他嘴巴动了动,简简单单几个字就是出不了口。 容离开始烦躁了。 “温馨…” “你的手好点了没?” 几乎是同时出口。 双眼诧异地瞪了一下,容离眉目越发温和,“嗯,好多了。” “有好好吃饭吗?” “嗯。”他回答得很乖。 “那就好。”她说,“我给你买的茶你收到了吧?” “嗯。” “记得泡来喝哦,还有,不许再喝酒了,知道吗?上次我明明告诉过你的,在你的胃好 全之前,不能再喝酒,咖啡也要戒掉。就算好了,以后也要少碰这些,你答应过我的,可是你没做到!” 她拔高声调,严词厉色地对他进行批评教育。 容离轻勾起唇角,黑眸望着天上皎洁的冷月,磁性的男声如大提琴演奏出的乐章。 他轻轻地说:“那你回来管着我。” 忙碌的时候,时间会过得格外快。 眨眼间,一周就过完了。 过年倒计时,再有两天,便是除夕,新的一年即将来临。 楚家虽然定居在英国,由于楚萱的爷爷还在,他对国内的传统节日依然重视。马上就是年末,一家人该团团圆圆的,所以远在宁城的楚萱由容离的陪伴,返回英国。 到了家,楚萱表示希望容离能留下来。 然而容离没有答应,在他们家顶多停留有一个小时,他就坐私人飞机回了宁城。 夜晚。 华丽的城堡,有了灯光映衬,更加显得金碧辉煌。 长长的走廊铺着造价昂贵的手工地毯,花纹精致美丽,两边的墙壁上悬挂着价值不菲的名画,巴洛克式的装修风格,令人仿佛置身于中世纪的英国贵族家庭。 一身黑色西装的管家,白发梳的一丝不苟,带着白手套的双手轻轻打开金色的橡木门,他往旁边侧退一步,微微弯腰,做出个邀请的姿势,“楚小姐,少爷在里面等您。” 177帮我除掉她10更 帮我除掉她(10更) 一身黑色西装的管家,白发梳的一丝不苟,带着白手套的双手轻轻打开金色的橡木门,他往旁边侧退一步,微微弯腰,做出个邀请的姿势,“楚小姐,少爷在里面等您。” 楚萱朝里面望了眼,暗色调的灯光模糊了里面的光景,使得沙发上那人的面容半隐匿在黑暗中。 她轻轻颔首,抬脚走了进去。 身后,管家替他们关上房门。 细细的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楚萱按开房间里的灯,光亮倾泻满室。 失去黑暗遮掩,威廉那张俊酷的脸曝露在灯光之下。 他是纯粹的英国人,一头张扬的棕色短发,五官如雕塑般深邃立体,棱角分明的线条勾勒出一抹冷酷刚硬的味道。 他眼睛的虹膜是较为罕见的绿色,凌厉得如狼眸一般,泛着幽冷绿芒,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极富侵略性。 他上半身仅仅套了件白衬衣,领口处几颗扣子松开,露出一大片健硕的胸膛。 他慵懒地倚着深紫色的沙发,眼睛半眯着,嘴角微微上勾,浑身散发出一股危险而又魅惑的气息。 面对如此一个优雅贵公子,楚萱眼底不见半点涟漪,她慢慢走过去,“这么晚找我过来,有事?” 威廉目光如火灼热,定定落在她脸上,“萱,你走了一个月,难道没想过我么?” 楚萱拿起桌上的酒瓶,自顾倒了杯,“我为什么要想你?” 在他面前,她从来不会演戏伪装,哪怕明知她的实话会激怒他。 她的话音落地,一抹冷色掠过他的眼,威廉起身,挪过去挨着她坐,长臂顺势搂上她的细腰,鼻子凑到她颈间,贪婪地呼吸着她的味道。 “你这女人,永远懂得怎么惹怒我!” 湿润的气息扑在敏感的肌肤上,楚萱微微皱下眉,却并没推开他, 大半杯烈性VODKA她像喝白开水样一饮而尽。 会这么灌酒的人,定是心情抑郁的。 而能让她放下天之骄女的王冠,颓然买醉的,除了那个该死的容离,还能有谁? 威廉猝然收紧手臂,将她困在怀里,同时拿走她手中空掉的酒杯,掰过她的下巴,绿幽 幽的狼眸似笑非笑地凝着她美丽的脸。 “怎么,容离他又令你伤心了?” 提起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楚萱眼中闪逝过黯然。 她努力了一个月,甚至连假装温馨勾引他都尝试过了,最后呢,他连留在她家过夜都不愿意! 她知道,容离满心里就只有一个温馨,任凭她如何去争取,仍然不能撼动她半点地位! 楚萱一直是骄傲的,但这回,她感受到了挫败。 只剩下两个月,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容离改变心意。 看着她沉默,眼里失去往昔耀眼的光彩,威廉既是心疼,又充斥着嫉妒与愤怒。 “宝贝,放弃容离吧,到我身边来。我厌倦了这样偷偷摸摸地和你见面。” 几年前楚萱就是他的人了,但由于她一心爱慕容离,自然不能让人知晓她和威廉的关系。 威廉真心爱她,这样一个狠戾无情的男人,偏就对她言听计从。 每回他想她,必须先给她打电话,看她是否有心情过来。如果是她主动要找他,那就简单许多,他的大门,永远为她敞开。 喝了酒,加上他刻意的挑逗,楚萱身子有些发热,她顺势倚在他怀里,温顺的依靠,嘴里吐出的话却轻易挑起男人的怒火。 “威廉,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倏然一僵。 “我要什么,你也该知道!”威廉的手覆在她的心口,一字一句,阴寒无比。 楚萱仰起头,“可我没办法给你。” 她的心,早给了另一个男人,却可惜,他根本不屑一顾! 阴鸷的视线紧锁住她,威廉眼神掠过狠戾,抓着她的衣服领口,大力一撕。 偌大的房间里,清晰响起布料撕裂声。 “那我就自己拿!” 楚萱沉了脸,“放手!” “萱,你是我的!”威廉用撕下来的布条捆住她反抗的手腕,“你忘了吗?我们在床上是多么契合,嗯?我还记得你第一次躺在我身下的时候,你…” “住口!”楚萱厉声道。 他们的开始,是她最憎恨的回忆! 当初向容离表白失败,那时候年纪轻轻,心高气傲,受了打击一个人跑去酒吧喝得烂醉,结果就遇上了威廉。 他趁人之危,一夜乱情,她再无法摆脱他。 威廉眼里渗出冷笑,“你什么时候学会自欺欺人了,就算我不提,难道你能当我们之间的一切从来没发生过吗?” 楚萱精致的脸蛋涨得通红,眼里毫不掩饰对他的恨意。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萱,这样只会让我想毁了你!”得不到的,那便毁掉好了。 他刻意收敛起来的残忍悉数释放出来,犹如露出獠牙的凶狠恶狼。 楚萱直直盯着他,在他野蛮撕扯着她的衣服时,她忽然轻声问:“威廉,你爱我吗?” 他微微一滞,露出宠溺的笑,“当然,我爱你,萱,你一直知道的。” “那好。”楚萱主动吻上他的唇,“你帮我,除掉温馨!” 除夕夜。 合家团圆的时刻。 在容老太太的期盼下,容离终于回了趟家,但仅仅限于大家坐一起吃顿晚饭。 由于前段时间姚依凝那事儿,姚婉芳对容离心有埋怨,只是碍于他的身份,她唯有隐忍着,老太太其实同样几分膈应。 于是,今年的年夜饭,比起往年更加的沉默。 哪里有半点过年团聚的喜庆! 饭桌上,除了老太太偶尔问起他的生活情况,或者容书年过问几句公事,几乎没人再开口。 容沛沛倒是有一肚子话想对亲爱的哥哥讲,就是容离那冷冰冰的脸,拒人千里之外,她的思念,她的爱慕,只能和着饭一起,吞回肚子里。 能这么近的看看他,听听他的声音,她已经很满足了。 吃过晚饭,容离坐了会儿就起身准备走了。 容书年早习惯儿子的独来独往,容老太太却是不舍得孙儿,“容离,今天是年三十,你就在家里吧?” 自他搬出独住后,好像每年除夕回家都跟上餐厅似的,吃了饭,顶多坐一会儿就走,从没有留下过夜。 这人哪,年纪越大,越盼望儿女子孙能陪在身边。 老太太觉得,家里又不是没房间,一家人也没闹矛盾,他怎么就那么抵触这个家呢! 178想听你的声音1更 想听你的声音(1更) 容离淡淡地说:“奶奶,我还有事。” 言下之意就是他一定是要走的。 容老太太眼神一黯,明白是留不住人了,轻轻叹声气,“…那好吧,你路上注意安全。” 陪在旁边的容沛沛抿抿嘴巴,鼓起勇气对他道:“哥哥,下雪了,你开车小心。” 容离视线掠过她,波澜不兴,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今天是他自己开的车,从主宅出来,他并未直接回他的住所,而是走了反向,去温馨家。 街上人烟稀少,雪花静静飘落。 那天他对她说了那句话以后,原本期盼着她会说好,哪晓得她却像是受到惊吓,支支吾吾半天,最后竟然给了他一句话。 ——容离,你让我想想吧。 之后,她一直没给他回话。 依从温雅的教导,他试着学会退让,第一次没有逼她,让她好好考虑。 然而等了足足一周多,他稀少的耐心已经全部消耗殆尽。 她还没有考虑好! 降下车窗,冷空气夹杂着雪花,瞬间往车里面灌,容离点了支烟。 香烟一点点燃烧,在雪夜里亮起一点猩红光芒,或许觉得车里太窒闷,太压抑,令他愈加烦躁。 容离下了车,站在漫天雪花中。 他仰起头,看向五楼的位置。 能看到的是她家客厅,正亮着灯。 此刻,她是和那些人在一起吧,他不愿意将温延军他们称之为她的家人,因为这两个字代表的意义太亲密了。 而他们,都不配! 现在她在做什么呢? 很开心地过年么? 她就没有想过他吗? 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他很想给她打电话。 如果他叫她下来,她会吗? 她至今没有表明态度,容离猜不准温馨会如何选择。 在他纠结中,一支烟燃到尽头。 他再次朝她家望了眼,雪花飘落到脸上,接触到皮肤的温度,立即融化掉,冰凉冰凉的。 算了。 今天是除夕,万一吵了架,她会怨他的吧。 她都没主动联系他,那他就大度一点。 三天,他再给她三天时间! 到时如果她还没想好,那就由不得她愿不愿意,一切他说了算! 容离收回视线,上了车,发动引擎。 保时捷刚刚启动,五楼的阳台出现一抹身影。 温馨是出来看看夜景的,才吃完晚饭,得走动走动,利于消化。 轻盈的雪花纷飞,她摊开手去接,手心有点点冰凉,她弯唇笑笑,走到阳台边上,目光朝楼下扫了眼,恰好看到容离的车开走。 肯定是出去玩儿的吧。 她这样想着。 温琦刚刚也出门了,她还说今晚上很可能在外面过夜。 远处有人放烟花,如开在夜空里的花朵,绚丽多彩。 眺望着远处的烟火盛放的美景,温馨吸吸鼻子,双手捧着冻得冷冰冰的脸蛋,不自觉得就想起了那个男人。 容离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应该回容家了吧。 这么多天没找过他,他有没有生气呢,还是说一点不在乎呢? 要不然,他怎么不给她打电话呢? 他那句话太让她震惊,当时她整个人有些懵了,茫然无措的,不晓得要如何回应。 她心里始终顾及着楚萱,所以她无法立马给他答案。 她需要时间,好好整理清楚思绪,把心里面的结全部解开。 日子仿佛回到遇到他之前那样平平淡淡,每天在家里,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没有烦恼,没有忧愁。 最放松的状态,大脑是最清醒的。 她终于发现,她是真的思念他。 每当闲暇时候,思绪仿佛有自主意识,总会想到他… 容离,我已经考虑好了,你知道吗? “温馨,进来吃点水果吧。”温延军在屋里招呼她。 温馨回神,“好的,爸爸。” 春节联欢晚会越来越缺少趣味,温馨窝在床上对着电脑昏昏欲睡时,手机响了,瞌睡一下子醒了大半,拿起手机一看,是苏依依的新年祝福短信。 她正要编辑回复时,有电话打进来。 是容离。 心突地跳快了下。 “容离?” “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很低沉。 “看电视呢。”温馨瞥眼时间,快十一点了,“有什么事吗?” 他沉默几秒,“想听你的声音。” 温馨的心仿佛被烫了下,“…你是在你家吗?” “没,回来了。” “哦,那简尧他们都在吧,很热闹吧你那儿?” “就我在。” 她微惊,“这样啊…” 好像有点接不下去话了。 他说:“那…就这样吧,早点睡。” 然后,通话结束。 温馨皱下眉。 她还有话要讲呢! 本来打算再打过去,可一想到刚刚他说他一个人在别墅,她忽然就有些心疼。 她不晓得自己是怎么想的,舍弃温暖的被窝,穿好衣服就去和温延军说了声她要出门。 温延军问她大晚上的去哪儿,她编着谎话,说同学找,温延军没做怀疑,只说要注意安全,早些回家。 等到了楼下,温馨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今晚上有出租车吗? 正郁闷着如何是好时,背后有人喊她。 温馨回头一看,是温泽宇。 “大哥,你怎么下来了?” 温泽宇看着她,口气温然道:“这会儿打不到车,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吧。” 他能送她自然好,可是,她是要去容离那儿呀。 温馨摆摆手,“没关系的,我走路走一会儿就到了,大哥你回去吧。” 她的拒绝,证实了他的猜测。 眼底悄然隐没一抹痛色,温泽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异,他问她:“温馨,你是要去找容离,是吗?” 从小到大,她一直是个乖乖女,晚上从不外出,唯一的一次,是因为容离。 所以在她说要出门时,他便猜到了原因。 温馨一怔。 心里七上八下的,跟着几分尴尬,温馨别开眼,结巴着试图掩饰,“不…不是…是我同学找我出去…” 温泽宇目光沉沉浮浮,他握紧手里的车钥匙,用轻松的口吻对她说:“走吧,我送你。” 他径直往车库那边去,温馨见推辞不掉,抿下唇,等着他把车开过来。 179真的真的很想他2更 真的真的很想他(2更) 虽然处在同一屋檐下十多年,但她一向和温泽宇交际甚少,车厢空间有限,温馨有点局促,她像个正在上课的小学生,后背挺直,坐得端端正正。 “你晚上还回家吗?”温泽宇目视前方,轻声问。 “嗯?”温馨侧过脸看了眼他,然后继续垂眼盯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会…会的吧。” 温泽宇便说:“那我等你好了,免得你回家的时候没车。” 他是好意,但这份好意对温馨而言,令她有些头疼。 “大哥你不用等我,我叫容离送我就行了,你先回家吧,不用担心我。” 她的婉言谢绝令温泽宇心中一痛。 其实他知道,她这么晚去找容离,到了那儿,她还会回家吗? 明明已经清楚答案,可他却存着一丝侥幸,她不会留下来过夜。 自嘲的酸涩爬上他的心头。 他对她的感情,永远只能埋藏在心底,他能为她做的,是将 她送到另一个男人身边去… “好吧。” 接下来的路程,在沉默中走完。 到达目的地,温馨准备下车。 “大哥,谢谢你,我先走了,你开车小心。” 他看着她,“嗯。” 在她打开车门即将下车时,温泽宇忽然叫住她。 “温馨,你喜欢容离吗?” 温馨按了门铃,开门的人是乔婶。 “温馨?你怎么来啦?”乔婶惊讶地问。 温馨拍着身上的雪花,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乔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乔婶很高兴,“快进来吧,外面这么冷,冻坏了吧,你是一个人过来的吗?” 温馨搓着手心,“嗯,我哥送我来的。” “你先坐,我给你倒杯热水,暖暖身。” 温馨说:“不用了,乔婶,容离他在房里吗?” “应该是吧,要不然就在书房。” “简尧他们呢?” “简少爷和凌先生他们去意大利了,楚小姐前几天回了英国,就少爷一个人呢。” 原来真的就剩他在。 温馨点点头,“那我上去找他吧。” 乔婶了然地笑了笑,“好好好,少爷要是知道你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温馨脸红了红,有丝羞意,像只兔子似的上了二楼。 她先去书房敲门,没人,再去房间,结果还是没人。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温馨疑惑。 乔婶说他在家,那他人呢?跑哪儿去了? 在二楼找了一圈没发现男人的身影,温馨打算下楼去问问乔婶,可乔婶明明说过容离一回来就上了楼。 既然如此… 温馨去过三楼一次,她只知道三楼有他专用的健身房,然后好像有几间客房吧,具体的她没去看过,除外就是有个宽敞的屋顶花园。 沿着精致的回旋楼梯上了楼,走廊上的灯全亮着,她径直走到尽头,视野变得开阔,她一眼看到雪地里,站着一抹高大的 身影。 那不正是她要找的容离么! 他背对着她,欣长的身躯静静屹立在冰天雪地之中,一身冰冷的黑色,苍茫飞雪中,透着一股遗世独立的孤傲冷寂。 温馨眼眶忽然有点酸酸涩涩的,她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孤独。 她使劲眨了眨眼,缓缓向他走近。 “容离。” 熟悉的轻唤在背后响起,仿佛他的幻觉,容离背脊微僵,垂在身侧的双手轻握成拳,迟疑了几秒,他徐徐转过身。 如果,这是他的幻觉… 映入黑眸中的,是她微笑苒苒的小脸,明眸似水,顾盼生辉,若一朵在雪夜盛开的娇花。 美丽不可方物。 容离愣住了。 她,怎么会来? 温馨看到他肩头有隐隐的白,便猜到他在这儿站了有段时间了。 回想起方才那通电话,他告诉她想要听听她的声音,温馨对 他的心疼一下子更多了。 她停在他一步之外。 “你怎么来了?”半晌,容离终于开口。 温馨扬起眸,目光如水一般温软凝视着他,她走上前,主动伸手环抱住他,整个人依偎进他宽厚的怀抱,像漂泊无依的小舟找到了避风港。 娇软的身躯紧贴着他,暖意赶走严寒,大脑终于彻底接受她出现的事实。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双臂紧紧将她圈住,禁锢在他怀里,容离低下头,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幽香。 “容离。” “嗯?” “容离。” “我在。” 温馨从他怀里抬起头,明亮的眸子如闪耀星辰,她轻轻叫着他,“容离。” 那一声声,叫软了他的心,容离目光柔和,他用手指摩挲着她光滑的脸颊,眼里漾着仅仅属于她的宠溺,轻道:“乖,我在。” 温馨的手覆上他的手背,她踮起脚尖,粉嫩柔软的唇在他线条坚毅的下巴轻啄了下,如蜻蜓点水。 “容离,我想你了。” 她说完,小脸蛋儿绯红如霞,眉目间染着娇羞之色,水水的眼睛望着他。 容离有短暂的滞愣。 紧接着,喜悦如惊雷在脑海里炸开,黑眸亮起熠熠锋芒,他将她抱得更紧,嗓音微微有些低哑,“再说一次。” 温馨把脸藏在他怀里,小声地说:“我想你了。” 她是真的真的,很想他。 当着他的面讲出来的感觉,原来,挺好的。 她一向胆小害羞,除非逼她,否则她决计不会说出这样亲密的话来。 而此刻,是她主动坦白。 她想他。 在他思念着她的时候。 心底喷发出炙热的熔岩,令他精神为之一振,容离很激动,他的手甚至在轻颤着。 他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与他相望。 温馨有点害羞,俏生生的双颊如同抹了胭脂,红扑扑的。 容离俯下身,在她唇间轻吻,嘴里低喃着她的名字,“温馨,温馨…” 以前,他对孤独这个词几乎没什么概念,这么多年一个人过来,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 而在她融入他的生命之后,他慢慢习惯她的陪伴,突然间再回到从前,他才发现,自己有些无所适从。 凌枭他们叫他一起去意大利,他拒绝了,因为他想离她近一点。 原本说再给她三天时间,这三天内,他不去找她。 180怎么这么害羞3更 怎么这么害羞(3更) 可回来后,面对一室冷清,强制压抑在心底的想念如同洪水暴发,将他淹没。 他终是忍不住给她打电话。 不能见面,听听她的声音也好。 哪怕她就说一句话。 寥寥数语后,她似乎没有什么要对他讲的,他忍着内心强烈的不舍,挂断电话。 他原以为,今天晚上陪伴他的是孤独。 令他喜出望外的是,她来了。 这该是自他有记忆起,收到过的最好的新年礼物了! 雪落得更大,模糊了两人相拥的身影。 彼此头发上,身上落满白雪,温馨浅浅笑着伸出手,帮容离擦掉那片落在他睫毛上的顽皮雪花。 容离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冷吗?” “不冷。”在他怀里,被他紧紧拥抱着,温馨丝毫不觉得冷,浑身暖融融的。 尽管下着雪,仍然有人放烟花,漆黑的天空被缤纷的烟火点 亮,五颜六色的,漂亮极了。 温馨躲在他怀里,睁着一双水润润的眸子,“真好看。” 容离吻了吻她的头发,“喜欢的话我叫人去买。” “不用。”她拉住他的手,对他莞尔,“容离,我们就在这里看看吧。” 当她独自在阳台上看烟火时,她的脑海里首先想到就是他。 只要有他陪着,就足够了。 容离柔声道:“好。” 雪花纷纷扬扬,与他亲昵地相依相偎,看着绚烂的烟火盛宴,这样浪漫的一幕,成为今后在异国他乡的两年里,她最美好的回忆。 每每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她仍然能感受到那份温暖,那份感动。 唯一遗憾的是,彼时,她的身边,已没有了他… 陪着她在外面站了会儿,考虑到她身子弱,万一受了冻容易感冒什么的,尽管她依依不舍,容离牵着温馨回了房间。 屋里温暖如春。 “有点热呢。”温馨脱掉厚重的外套,里面剩一件米白色的羊毛衫,贴身型的衣物,凸显出她姣好的身材。 凤眸里燃烧起一簇小小的火焰,容离目光随之沉了几分。 他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去洗个澡吧,免得感冒。” 小白兔丝毫未觉察出危险,乖乖点头,“嗯。” 他的衣柜里仍然保留着她的衣物,都是以前买给她,她从来没穿过的,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温馨找了件睡衣,样式比起她平时穿的,说不上有多暴露,就是那颜色…要么是魅惑的玫红色,要么是性感的黑色,就算有件她心仪的粉蓝色,可加上两根儿细细得仿佛一碰就断的吊带后,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妖娆。 她是保守型的,拿着睡衣有些为难。 她在衣帽间半天没出来,容离有丝疑惑,进去问她:“没找到吗?” 衣服虽然不是他亲自去选的,但他是雇了专门的时尚买手替她置办的这些,按他的吩咐,该是齐全的才对,难道当初漏掉了睡衣? 一听他的声音,温馨像警惕的兔子样惊了一下,慌忙将手里的东西揉作一团塞进衣柜。 “啊…有…可是我不喜欢那些颜色。”她眼睛到处乱瞄,些许慌乱的作答。 容离察觉出她的异样,微微拧下眉,“都是些什么颜色?” 温馨耳朵微红,“反正不是我喜欢的粉蓝色啦!” “将就穿一次吧,明天重新买。” 嘴上这么说,男人心里面想的却是:等待会儿上了床,她根本用不着穿睡衣了。 温馨握着纤手,支吾道:“我穿你的吧,反正你衣服那么多。” 男士的睡衣样式可绝对称得上保守,而且他人那么高,睡衣足够长,完全不用担心哪里会走光。 情侣之间,女生主动要求穿男方的衣服,是种很亲密的表现,容离心间暖了暖,眸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他说:“那就穿衬衣。” 他特别喜欢看她穿他的衬衣。 这算不算制服控? 衬衣控吧? 温馨一抬眼,对上容离深沉沉的视线,仿佛能感受到其中的热度,她身上更红,小声嘟囔:“你明明有多余的睡衣呀。” 虽然他的衬衣是挺宽松的,该遮的基本上能遮住,比起那几件睡衣要好一些,但露着两条光溜溜的腿儿在外面,她会难为 情的。 容离随手取了件白衬衫,走到她面前,交到她手上,轻哄的口吻,“就穿这个。” 他的温柔她难以抵抗。 温馨脸颊滚烫,她垂下脑袋瓜,不敢再看他灼热的眼,“…嗯。” 随后她拿着衬衣,一溜烟儿地跑进卫生间。 容离朝衣柜里瞧一眼,发现被她揉得皱巴巴的睡衣,他拿出来展开后仔细瞧了瞧那款式,随即眼里闪过一抹宠溺之色。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害羞呢? 抱着衣服冲进卫生间,温馨将门关上,本来习惯性想要锁门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她轻抿起双唇,犹豫了几秒钟,她收回手,没有落锁。 灯光照得整个空间亮堂堂的,她走到盥洗台前,瞧着镜子里的人儿,一张小脸红艳艳,眼眸含水,波光流转,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 温馨双手摸摸脸颊,好烫! 心如小鹿乱撞,在胸腔里跳得飞快,她自己好像都听到声音。 她对镜子里的傻丫头说:“笨蛋,又不是没穿过他的衬衣,你瞎紧张什么呢!” 话音刚落,卫生间的门被他推开。 “你…”看着走到面前的容离,温馨结巴地字不成句,“你怎么…进来…我还没洗呢…” 容离低头在她唇上一吻,“正好,一起洗。” 等他们洗完澡,新年的钟声早已经响过。 修长的手指穿入温馨发间,容离温柔地帮她顺着秀发。 她刚来的时候头发及肩长,几个月过去,如今已经长了许多。 时间,过得真快呵。 原以为温馨累极,该是要睡觉了,结果他把她放回床上,温馨眼睛一下子睁开,看起来精神奕奕。 容离放好电吹风就上了床。 温馨主动滚到他怀里,懒洋洋地依偎在他胸口。 “不想睡?” “睡不着。”以往要这么大动静地折腾一番,她肯定早累得睡过去,今天不知怎的,她脑子清醒得很,了无睡意。 181你得听我的4更 你得听我的(4更) 容离目光沉了一分。 温馨颤察觉到他的意图,小手抵在他胸口,“容离,别闹了…” 他含糊不清地说:“既然你睡不着,那就找点事做。” “不要!”温馨扭动着要躲开。 “你是故意引诱我吗?” 温馨怔了怔。 容离的长相是万里挑一的俊逸,由于平日里他总不苟言笑,很少有人敢一直盯着他的脸看,对他的感觉便更多的倾向于冷酷。 此时,他正值情动,火热取代他的冰冷,竟然温馨觉得,眼前的男人,很有妖孽的感觉! 对于他的指控,温馨羞红着脸,娇声反驳:“我…没有啦!你乱讲!” “口是心非的丫头。”容离宠溺地轻斥。 “容离,你讨厌!你就会欺负我!”温馨闷声控诉。 他眼里似乎有笑意闪过,“温馨,只有你,才让我想这么欺 负,知道吗?” 他所指的欺负代表什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这算不算情话呢? 带颜色的情话? 羞归羞,气归气,可她心里抑制不住地泛起甜意。 她哼了哼,倒没再阻拦他。 手机铃声却煞风景地响起,打破一室旖旎。 忍着好事被打断的怒火,容离从她外套里翻出手机,来电显示是爸爸,那么,就是温延军找她。 温馨立即接了电话。 “喂,爸爸。” “温馨,睡了吗?” “还没呢。” “刚才怎么没接电话呀?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呢。” 温馨瞧眼好整以暇的某人,“刚刚…我上厕所去了。” “你今天晚上是在同学家过夜吗?”温泽宇并没告诉他温馨其实是在容离这儿。 “嗯,爸爸,我明天回去。” “行,别玩儿的太晚啊。” 温馨呐呐道:“我知道了,爸爸,晚安。”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容离发现她表情有些沉重,把人搂到怀里,“怎么了?” 温馨趴在他身上,闷闷地说:“爸爸以为我是在同学家里,我骗了他。” 她学坏了,越来越爱撒谎了。 容离拍着她的背,“你怎么不跟他说实话?” 她默了默,“我不知道。” 是怕爸爸担心么? 容离拥紧她,“明天我跟他说。” 温馨摇摇头,“我自己交代吧。” 手微微滞了下,容离应道:“好。” 他知道,她肯定不会说,至少眼下不会。 她的顾虑,他明白,毕竟此时他无法给她光明正大的身份。 先前的旖旎被打断,这会儿她情绪有些低落,容离有心继续,但不可能拉着她硬来。 他就抱着她,哄小孩儿入睡那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 不知是不是他抱得太紧,或者他身上太热,温馨感觉手心好 像出汗了呢! 房间里太过安静,温馨觉得要说点什么分散注意力才行,于是她开动着脑筋。 “容离,你今天抽烟了。”她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 他原本闭着眼,听到她的声音,他睁开眼,“你怎么知道?” “刚才我闻到烟味了。”她对这味道特敏感,刚才抱着他的时候她就闻到了,温馨皱起脸,“容离,吸烟有害健康!你忘了吗?” 他眉目柔和,指尖在她光滑细腻的后背摩挲,像在给发怒的小猫顺毛,“就一支。” “一支也不行!”她很霸道,横眉竖眼的。 容离弯起唇角,“你是要管我么?” 温馨一愣,继而板起脸,一脸严肃,“是你说的,要我回来管你!你就该听我的!” 这,算是迟到的答案了。 容离身躯一僵,他目光深深地看她,“你…” 其实她来找他就已经表明她的决定了,但亲耳听她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儿。 温馨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握住他的手,轻轻地问:“你和楚萱,只是朋友,是吗?” 容离目光坦诚,“是。” “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楚萱的病没能治好,而她又希望你继续陪着她,你…你会答应吗?”温馨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 容离将她的手按在他心脏的位置,“不会。” “可是…” “没有可是。”他的手指按在她唇间,“相信我。” 无比庄重的承诺。 温馨眼里泛起水光,她主动抱紧他,贴着他的胸口,“容离,别忘记你说过的话,我会当真的…会相信的…” 胸口感受到一阵湿意,容离亲吻着她的额头,“温馨,我对你,是认真的。” 他不会甜言蜜语,能给她的,就是剖白内心。 蜜糖的滋味填满她的心房,浓得能溺毙她,温馨扬起沾着泪珠儿的小脸,如雨后芙蓉,清雅无双,她用手背抹抹眼睛,冲他露出个美美的笑。 “容离,我喜欢你。” 温泽宇问她:你喜欢容离吗? 她喜欢他吗? 不知不觉中对他生出的依赖,习惯对他撒娇,见不着面时总会想着他,曾经离别的痛楚与不舍,得知他生病的担心和着急,迫切想要见到他的冲动…这些与他有关的情绪,她从来没有去细想过,自己对容离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直到温泽宇那样问她时,她终于明白。 原来,这些感情,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喜欢。 在她自己没留意的时候,她已经喜欢上容离,这个她曾经害怕,想要躲得远远的男人。 她不是轻浮的女生,随随便便把喜欢啊,爱啊挂在嘴边。 和陆文佑交往有半年左右,她是对他有好感,但喜欢这个词,她从未对他说过。 感情是个很微妙的东西,遇上对的人,感觉对了,才会有真正的心动。 她表白完,水眸羞怯地望着他,心里其实很紧张,像小朋友在课堂上回答了提问,等着老师的表扬。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蓦地收紧,勒得她有些痛,温馨更紧张了,还有一份不安,“容离?” 他抬手摸着她的脸,几个字说得缓慢而沉重。 “再说一次。” 同样在这张床上,他醉酒那天,楚萱假装温馨,对他说了喜欢。 自欺欺人地享受片刻的喜悦后,摆在他面前的,是残酷的现实。 182很难为情的好不好5更 很难为情的好不好(5更) 那时候他真的很恨。 为什么不是她对他说喜欢? 此时此刻,终于如愿以偿,他却突然怕了,害怕这是一场梦,是他臆想出来的美梦。 脸颊被他捏得有点痛,温馨一抬眼,望进他深幽的眸子,那里面闪烁着喜悦,还有她不太懂的情绪。 是害怕么? 先前因为他沉默而堆在心头的负面情绪一一扫而空,温馨双手捧着容离的脸,像在楼顶向他诉说思念那样,郑重地重复一遍。 “容离,我喜欢你。” 当黑暗退去,阳光普照大地,新年第一天,天气晴好,外出旅游的人特多,出城的高速路早堵得彻底瘫痪掉,有的甚至下了车,三三两两的晒太阳聊天儿。 同一时刻,有人正在床上睡得香甜。 晓得温馨留下来过夜,乔婶自然不会去打扰他们,把放凉的早餐暂时收回厨房去,等他们起了床再重新热热。 哪知这一觉睡醒,早餐省掉,直接准备吃中午饭了。 外面阳光灿烂,由于深色系窗帘的阻拦,室内光线要暗一些,温馨鼻子里哼唧两声,闭着眼睛伸懒腰。 “唔…疼…”伸展动作牵扯到全身肌肉骨骼,大家纷纷叫嚷着酸痛。 容离倒是醒得很早,知道她太累,所以任由她睡到大中午。 “温馨?”他轻轻唤着她。 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瞳眸睁开,带着初醒的迷蒙,如初生小鹿,纯真无垢,霎那间融化掉他冷硬的心。 呆呆望着他,温馨有几分迷糊,又闭上眼在他胸膛蹭了蹭。 容离摸着她柔顺的秀发,“还想睡?” “…嗯。”她懒得动弹。 “肚子不饿吗?” “饿。”饿得她讲话有气无力的。 容离在她发顶吻了下,“那先起来,吃了饭再睡。” 她又拱了两下,“几点啦?” 容离看眼钟,“十一点半。” “哦,十一点半…十一点半?”她眼睛一睁,大呼道。 “你有事?” “我,我该回家了,昨天跟爸爸说今天上午回家的。”糟糕,她睡得太沉,把这事儿忘到九霄云外了。 容离淡淡地说:“你爸爸已经打过电话来,我告诉他,你在我这儿,暂时不会回去。” 她睡得太香,电话铃声都没吵到她。 温馨猛地仰起脑袋,“你…那爸爸知道我撒谎了…” “别担心,他没有怪你。”他语气温和。 温馨从小是个乖孩子,哪里撒过谎,如今却因为一个男人骗了爸爸,更郁闷的是,谎言露馅了,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么?! 温馨有点欲哭无泪。 “你爸爸迟早会知道的,现在不过是提前了而已。”他不喜欢她皱眉头,为了别人,就 更不喜欢! 温馨咬咬唇,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不过始终有点小纠结就是了。 “现在还要睡吗?”他转移她的注意力。 “不睡了,我肚子好饿。” “那起床吧。” 温馨将就先穿着容离的衬衣,他更简单,就在腰间围了张浴巾遮羞。 双脚落地,温馨才站起来,两条腿儿开始打颤,软绵绵的,她一个不稳,身子就往一边倒。 容离及时用手扶着她,“怎么站不稳了?” 温馨羞得恼火,拿小拳头砸他,“还不都是因为你!” 容离反应超快,立马明白过来她的责怪,瞧着她红得滴血的小耳朵,他挑了挑眉,直接将她抱起来往卫生间走,“这样能消气吗?” 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何曾这么放低姿态讨好过谁,也只有这小丫头能得到这份殊荣了。 温馨从来藏不住心事,想什么全写在脸上,想继续生气的,嘴角却扬了起来,将她那点 小得意,小开心出卖得干干净净。 “哼,难道今天我出去你都会这么抱着我吗?” 他深邃如海的眸底泛着细细波纹,“只要你想。” 她以为他在开玩笑,“这可是你说的哦!” 容离却是认真的,“嗯,我说的。” 洗漱时,温馨一照镜子,发现自己白白的小脖子上被种满了草莓,特别显眼,她嘟起嘴,指着那些吻痕,埋怨他,“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啦,我要怎么见人嘛!” 容离帮她拧了热毛巾,见她又开始闹情绪,就主动帮她擦脸,“这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温馨老大不高兴,“这个…很难为情的好不好,人家一看就知道…知道我们做过什么…” 那粉粉嫩嫩的脸颊,如剥壳鸡蛋一样细嫩,容离拿手捏了捏,“我们做过什么?” “你——!”温馨气结。 这男人越来越坏了! “要是我在你脖子上留个痕迹,你愿意吗?” “我不介意。” 明亮的大眼闪过狡黠,温馨两只爪子搭在容离肩上,脚尖一踮,小狗似的一口咬上他的脖子。 疼,肯定有的,不过她纯粹是玩儿心作祟,哪里会下狠心狠咬他。 容离瞧了眼镜子里的景象,小丫头跟树袋熊样挂在他身上,乌黑的小脑袋瓜埋在他肩窝,秀发垂下来掩住她的脸,依稀可见那纯净的白。 算起来,她也咬过他好几回了。 “小狗变的,嗯?动不动就咬人?”他拍下她后脑勺,轻斥道。 整齐的贝齿在他颈侧啃了一口,弄得湿漉漉的,温馨退开一点,瞧着自己留下的两排牙印,满意地眯了眯眼。 “你才小狗,每次都咬我!”她哼哼两声,“等下你出门,我看你好不好意思让人看到你脖子上的牙印!” 她扬扬眉,挺得意的。 容离顿觉她傻气,要是她狠咬一口,见了血,那倒好说,可这牙印,能留多久? 等他洗漱完,再去穿个衣服应该就散了。 她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得逞了! “傻瓜。” 穿戴完毕后,容离果真抱着温馨下楼。 温馨立马急了,“你放我下来呀,乔婶会看到的。” “看到又何如?”容离从容不迫。 两人间开开玩笑还行,这好手好脚的让他抱,别人会怎么看她? “我自己能走路!” “不是你说今天要我一直抱着你的?” 温馨欲哭无泪,“我跟你开玩笑呢。” 容离一本正经,“可我是认真的。” 183你还想带谁6更 你还想带谁(6更) “你手臂的伤还没痊愈呢,万一伤口裂开了怎么呀?”那她罪过可就大了。 容离垂下眼,“昨晚那样抱你都没事,现在也没问题,别担心。” 温馨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发现,容离好像越来越流氓了。 之后,不管她怎么求他,容离我行我素,将她抱去餐厅,搁在椅子上。 乔婶刚刚做好午饭从厨房出来,瞧见他们俩亲昵的模样,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 比起那位楚小姐,果然还是温馨得少爷重视嘛! “少爷,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容离颔首。 也许是“做贼心虚”,温馨总觉得乔婶的笑有点意味深长,小姑娘脸皮薄,垂着脑袋当鸵鸟。 饭菜摆上来,早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温馨却是闷头扒着白米饭,那样子,容离真担心她把脸埋进去,或者,连碗一起啃了。 填饱肚子,她说要回家,容离就将她抱上车。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温馨发现车子走的方向与回家正好是相反的。 她问他是要去哪儿,容离说去机场,带她出去散散心。 他根本没征求过她的意见就带她出国,温馨倒也不是生气,就觉得吧,这男人太霸道,而且他那么笃定她会跟着去么? “我的护照这些没准备呢。” “已经有人办妥了,你爸爸那边我也通知他了。” 他手底下的都是精英,半天时间,足够办理好他们出国需要的一切手续,并安排好酒店等。 既然一切准备就绪,她还能拒绝么? 温馨靠在他怀里,捏他的手指玩儿,“我们是去哪儿呀?” “大溪地。” 温馨眨眨眼睛,“这我知道,有部韩剧就是在那儿拍的,那边现在很温暖吧?” “嗯。”知道她怕冷,所以他选了位于南太平洋的塔西提岛,年平均气温在二十摄氏度以上,可谓四季温暖如春。 “那我们去几天呢?” “一周。” “就我们两个吗?” 容离挑眉,“难道你还想带谁一起去?” 温馨捏他的手心,“没有啦,我问问嘛,去那边得讲英文吧,我口语不太好,到时候麻烦你当翻译啦。” 有男人宠着,她越来越爱对他指手画脚了。 有钱的容少,出门有专车,出国有专机,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简直是小菜一碟。 飞机降落在法阿机场,大溪地与国内十八小时的时差,他们抵达时,这边下午三点过。 先前睡过一觉,下飞机时,温馨精神奕奕,换了身清凉夏装的小姑娘像欢快的小鹿,高高兴兴走在前头。 哪知,容离从后面一抓,又是以公主抱的方式带着她下飞机。 “你让我自己走啦。”温馨红着脸捶他。 容离垂眸,认真凝视她,“说好的,今天你去哪儿我都抱着你。” 温馨心里的甜蜜就泛滥成灾。 一走出舱门,迎接他们的是大溪地灿烂的阳光,蓝天白云,明媚得好似夏日一般。 他们先回酒店,等安顿好再出来玩儿。 比起温度在零下的宁城,塔希提岛深得温馨喜爱,一路上东瞧瞧西望望,像只云雀样在男人怀里叽叽喳喳的,容离虽然话不多,但一直很认真,很耐心地听她讲,丝毫没嫌弃小丫头聒噪。 豪华的海景房,一眼望出去是漂亮的海景,进了房间,温馨从容离怀里跳下来,踢掉鞋子,光脚踩着地板跑到落地窗前,沐浴着阳光,欣赏外面怡人的景色。 “容离,容离,你过来呀,这儿的海水好干净,水里面的东西能看得很清楚呢。”她双手撑在玻璃上,偏过脑袋叫他。 骄阳给她镀上一层明媚光晕,她穿着条白色连衣裙,黑发如墨,笑靥倾城,令他有种感觉,站在他面前的,是最美丽的小天使。 他放下墨镜,走过去,从后面将她抱个满怀,下巴搁在她肩上,呼吸着她的香气。 “喜欢这里吗?” “很喜欢!”温馨眼里的光芒如钻石一样闪耀,“我可以去玩水么?” 亲下她光滑的侧脸,容离嗓音温柔,“当然可以。” 她欢呼一声万岁,笑眯眯地在房间里转悠起来。 她很容易满足,光是能玩水便高兴得手舞足蹈的,跟小孩子似的,看着她乐滋滋的模样,容离心底一片柔软。 趁这几天,好好和她相处吧,算作前些时候惹她伤心的弥补。 房间里的装修以白色为主,让人感觉特休闲,特放松。 温馨先去看了睡觉的地方,一瞧床上铺着的东西,她心头一跳。 白色被单上,客房服务员用玫瑰花瓣摆出个大大的心形,温馨慢慢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脑袋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怎么感觉…像度蜜月呢? 容离随后进来,见她望着床发呆,遂问她:“想什么呢?” 温馨微惊,看一眼朝她走来的男人,莫名的有丝紧张,她摸下鼻子,“没什么…我就看看,这花瓣是真的还是假的。” 凤眸掠一眼那颗红心,容离目光淡淡,他不懂浪漫,在他看来,床上就是多了一堆花瓣而已。 他唯一感兴趣的,是她。 “休息会儿?” 温馨眨巴着长睫毛,望他,“嗯?” “我累了,陪我躺会儿。”他如是说,未等她同意,就将她压在床上。 温馨左右扭扭,无奈她的小身板儿与男人健硕的身材比起来,实在渺小,于是,小白兔逃不出大灰狼的魔爪。 “你在飞机上不是睡了觉的么,怎么会累呀?”她想到海里玩儿呢! 容离单手捏着她的下巴,用食指摩挲着她软嫩的唇,“前一晚太累,还没休息够。” 他一提除夕那晚上,再故意加个“太累”,温馨迅速反应过来,他又不正经了! “你讨厌!”她红着脸嗔道。 容离危险地挑下眉,“有胆子再说一次?” 温馨睁大水汪汪的眼睛瞪他,不甘示弱,“你讨厌讨厌讨厌…唔…” 后面的讨厌,他直接嘴对嘴接收,免得她说多了费力还会口干。 温馨的理智在崩溃边缘挣扎,“别…” “嗯?”他微微抬起上半身,漆黑如夜色的凤眸里跳跃着两簇火焰。 184别想跑7更 别想跑(7更) 温馨漂亮的睫毛扑扇扑扇,“现在是白天…白天呢…我不想睡觉。” “白天也可以。”他揉着她软软的耳垂,让它变得更红,更烫,“而且,我们不是睡觉,是做…” “不许说!”温馨满面含羞,用手捂住他的嘴巴,心脏急促跳动着,“不许你乱说,听到没有!” 容离弯了弯唇,拉下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他说做,男女在一起,上了床,还能做什么? 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骨碌碌到处转,温馨脸红心跳,就是不去看他的脸。 容离浅眯起眼,好整以暇地欣赏她的羞赧无措,“我要说什么?” 那两个字,害羞的小姑娘可讲不出口,她气他恶劣的逗弄,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不知道啦,你走开,我要出去!” 容离嘴角扬起个浅弧,“我是说做运动,你想哪儿去了,嗯?” 做运动…他所谓的运动指代什么她未必懂不起么! 温馨彻底怒了,小猫亮出爪子,哦,不对,亮出牙齿,脑袋一扬,贝齿咬住他的下唇。 对于她的突然袭击,容离微微诧异,怔了怔,黑眸里宠溺流转,他纵容她的小脾气。 而温馨呢,面上看起来挺凶的,实际上担心着咬狠了见血,她掌控不好力道,牙齿含住他的唇瓣稍稍使点力就退开了。 “你这是在邀请我?” 他一说,温馨发现自己刚刚的行为确实挺暧昧的,睫毛抖了几下,她有些些心虚,“没有啦,你…容离,我想出去玩儿,我们出去吧,等会儿天就黑了呢。” 跟他唱反调,输的人只会是她。 而撒娇的话,妥协的就是他了。 “好吗?外面很漂亮呢。” 容离眸光深了深,“晚上别想跑。” 温馨瘪瘪嘴,她人生地不熟的,想跑也跑不掉呀! “知道啦!” 刚刚起身,温馨忽觉肚子痛了下,有些尖锐的痛,她“咝”了声,小手按着腹部,秀眉轻蹙起。 容离眸色一正,“怎么了?” 那阵痛好像又过去了,温馨呼口气,摇头,“刚刚肚子有点疼,现在好了。” 容离不放心,“真的没事了?” “我很好啦。”生怕他要带她去医院,温馨跳起来,牵着他的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放心好啦,我们出去吧,走吧!” 看起来她确实无恙,容离便以为她真的没事。 殊不知,这次大意,造成了之后两人间无法挽回的痛。 容离没让她去海边,他们住的是水上屋,阳台那儿有楼梯能下到浅海里,海水约半米深,人可以随便下去玩儿。 澄澈的海水,清可见底,朝远处望去,一片广阔无垠的蓝,如纯净漂亮的蓝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晶亮光芒,美得令人心醉。 海水平均水温在二十七摄氏度左右,温馨下到水里,脚底下的沙子软软的,踩着很舒服,裙子下摆被打湿,她毫不介意,转过身,朝容离招招手。 “容离,你也下来吧,海水暖暖的呢。” 容离手上拿着单反,随意地往木质楼梯上一坐,将镜头对准她。 温馨一直觉得自己不上镜,很少拍照,这会儿见他准备给她照照片,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儿,她欣然接受了,一手牵着裙子,另一只手在脸颊旁比出个很二的V字,冲着镜头露齿一笑。 容离选好角度,连拍好几张,记录下她美丽的瞬间。 “好了吗?” “嗯。” “我看看。” 两条白生生的腿儿在水面划开涟漪,温馨走过去,脑袋瓜凑到他身边,眼睛盯着相机。 “是不是有点傻呢?”她似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问他的意见。 容离应声,“嗯。” 温馨就皱下眉,“这几张不要了吧,你重新拍,下次我不要剪刀手了,好幼稚啊。” “好。” 于是她在海里玩儿开了,小范围内到处跑,一会儿嚷着抓鱼,一会儿说要找贝壳,看能不能找的珍珠,开心得像个孩子, 半空中飘荡着她欢快的笑声。 容离就一直拿着相机,抓拍她各种各样的表情,有咧着嘴笑的,有朝他做鬼脸的,有寻找贝壳时认真的,有小鱼儿跑掉时失望的… 他的视野里,她是唯一的风景。 见他一直拍照片,不下水,温馨觉得无趣,她眨眨眼,心里生出个主意。 她跑着跑着,忽然“啊”的一声,然后弓着腰,手摸着自己的脚,用求救的眼神望着忙于拍照的男人,可怜巴巴地喊他。 “容离,我腿好像抽筋了,好疼啊…你快过来呀…” 边说,边拖着“抽筋”的腿挪向楼梯,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一听她腿抽筋,再加上演技到位,容离立马急了,单反丢一边,完全不担心那昂贵又娇气的玩意儿摔出毛病。 “站那儿别动!”他大声对她道。 看他急急忙忙下了水,朝她走过来,奸计得逞的小丫头心里乐滋滋,甜腻腻的。 他上当了。 他很在乎她。 嗯,真好! 在容离快要走到她身边时,温馨小脸上漾出一个大大的笑靥,露出她整齐的贝齿,很得意的扬眉。 “容离,你被骗啦!” 他脚下一滞。 温馨迅速弯下腰,两手齐用,恶作剧地往他身上泼水。 他反应未及,小丫头袭击成功,打湿了他的衣服裤子,而那张冷酷的俊脸同样挂了几滴水珠。 这幅模样,有几分狼狈。 温馨笑得更欢实,“呵呵,你真笨!” 容离阖下眸,抬手抹掉脸上的水,黑眸直直锁着她,“你的腿没事?” 比起搞怪的某人,他要成熟稳重的多,首要关心的自然是她,至于算账什么的,暂且搁一边。 “好得很啦!” 既然她好好儿的,容离这才放心。 “那你是在骗我!” “谁叫你不下来呢。”温馨理直气壮地为自己开脱,“我只能想办法骗你啦。” 容离眯了下眼,“温馨,你很不乖。” 那口吻,听起来特像家长教育自己小朋友,你不乖啦,调皮捣蛋啦… 185幼稚无趣8更 幼稚 无趣(8更) 毕竟两人有九岁的年龄差,且性格,生活环境等方面同样相差甚远,相比较起来,温馨多数时候跟个没长大的孩子差不多,比起沉稳内敛的容离,她心性要单纯些,幼稚些。 温馨两手叉腰,“我只是希望你也来玩儿嘛,我是好意,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那你想玩儿什么?”他问,隐隐有抹意味深长。 温馨扬唇笑笑,兴致颇高,“我们来找贝壳吧,我以前在网上看到说,大溪地最出名的是黑珍珠呢,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我们就能找到一颗呢。” “这就是你所谓的玩儿?”容离显然对她极其幼稚的提议没有半点兴趣。 “对啊。”她点点头,“要不然我们来打水仗啊,怎么样?你瞧这儿的水多清澈啊,不好好玩玩多可惜呀…” 眼角隐隐抽搐一下,容离实在觉得有些头疼,他感觉自己像个爸爸,带着年幼的小女儿出来玩耍… 他光盯着她看,没表态,温馨走到他身边,扬起眸子瞅着他。 他很高,她顶多能到他肩膀吧,阳光照在他背后,投落下的阴影将她笼罩。 温馨瞧见他打湿的衬衣贴在胸膛上,精壮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某些限制级的画面随之跳入脑海。 温馨红了脸,两只白净的小手在身前绞着,“你觉得…如何?” 盯着她脸上可疑的红晕,他酷酷地说:“幼稚。” 温馨滞了一下,撅嘴反驳,“哪里幼稚了嘛,明明是你太无趣了好不!” 容离眯起眼,“我无趣?” “对,无趣的男人!” 只晓得在床上欺负他,说好来散心的,结果都不陪她玩儿! 容离双手环胸,整个人笼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霸气,“你是越来越不乖了,嗯?” 竟然敢嫌弃他无趣! 他很无趣吗? 有吗? “你就是无趣,无趣!笨蛋!”被他宠着惯着,小姑娘脾气大,甚至开始无理取闹。 晶晶亮的眸子愤愤地盯着他,她气不过,一弯腰,故技重施,两只爪子往他身上泼水。 水花溅起。 容离躲闪不及,连头发都弄湿了。 而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嘴里振振有词地批判他,“你讨厌,坏蛋,无趣,霸道…” 如今她对他的形容词,特别丰富,随口就来。 在他眼前的仿佛是他闹脾气,犯浑的小破孩儿,容离挫败地闭了闭眼,咬牙,“闭嘴!” “哼,我说对了吧?你心虚了吧?”温馨不依不挠,“只会凶我,你个坏人!” “我看你是欠收拾了!”他放出狠话,作势要去抓她。 温馨一见他凶神恶煞的样子,机警开跑。 “容离,你是坏人,你抓不到我!” 跑着跑着,她开始笑,笑得特开心,跟男人玩儿老鹰捉小鸡似的。 他真要收拾她,她哪里逃得掉,说白了,还不是为了逗她开心,否则他怎会如此幼稚地跟她在水里转圈圈。 她跑累了,动作跟着慢下来,容离趁势追上她。 大灰狼抓住小白兔,连皮带肉吃进肚。 容离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沉声道:“说,要怎么罚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温馨喘着气,踮起脚尖亲他的嘴角,讨饶,“这样行吗?” “不行!” “那这样呢?”她双手捧着他的脸,狠狠亲了他一下。 扣住她的腰让她紧贴在他身上,容离低下头,捕获住她的唇。 “不够,永远不够!” 碧海蓝天下,澄澈的水面,倒映出他们相拥热吻的身影,亲昵的,好似鸳鸯交颈。 在水里疯玩了那么久,两人衣服湿了个透,要出去吃饭的话得先换身干净衣服。 长夜漫漫,晚上有的是时间厮磨缠绵,容离不急于这一时快活,所以这回洗澡两人是分开洗的。 温馨先去洗,弄好之后她就去阳台,边欣赏落日美景边等他出来。 海风习习,带着股咸湿的味道,温馨张开双臂,闭上眼,深深呼吸口新鲜空气,神清气爽。 和他在一起,她真的,真的,很开心。 楚萱是暂时回英国,等过几天她回了宁城,到时候她和容离就不能天天见面,一想到此,温馨心里边儿压了块石头样,沉甸甸的。 这心情一不好,肚子跟着闹别扭。 小腹毫无预兆地隐隐作痛,温馨皱了皱眉,手捂着腹部,觉得难受极了。 她是吃坏肚子了么,怎么这么痛呢? 容离刚好洗完澡出来,见她在阳台,就准备过去找她。 但他才迈出一步,身形猛然一滞。 温馨穿的是短裙,他清楚地看到,那白皙的大腿上,有鲜血正蜿蜒而下! 腹部的绞痛愈演愈烈,温馨自然感觉到自己身下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她低头一看,殷红的血正沿着腿往下流,染红了她的眼。 她慌了神,原本红润的小脸失了血色。 仓惶转过身,看到容离,她急急地喊他:“容离!” 这一声喊,将容离从震惊中拉回来。 她惨白着小脸站在原地,眼神慌乱无助,看起来吓坏了。 容离瞳孔紧缩,迅速跑到她身边,将她抱起来,话音隐隐染了丝颤抖,“别怕,我们去医院。” “我流血了…流血了…容离…我怕…”温馨抱着他的脖子,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 就算以前来例假也未曾这样流过血,而且小腹里像有人拿刀子在里面乱捣一样,翻江倒海的痛。 容离万分心疼,同时很担心,见她流血流得那么凶,他也吓到了,但此刻,他是她唯一的依靠,自然不能乱了方寸。 “有我在,别怕,不会有事的…” 或许是太痛了,温馨讲话的力气都没有,软绵绵地在他怀里 ,嘴里模糊不清地呜咽着,听得容离更加焦急。 刚才她好好儿的,又跑又跳,怎么突然间会流这么多血?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连闯红灯赶到医院,温馨此时已经晕厥过去,毫无意识,医生立马把她送进急救室。 容离在外面等候消息,他身上的白衬衫染了她的血,红了一大片,血腥味在鼻息间挥之不去。 186你平安就好9更 你平安就好(9更) 他焦躁地在急救室外来回走着,随行来大溪地的助理匆匆赶来,看总裁随时可能暴走的样子,一个个敛气屏息站在旁边,谁也不敢出声。 大约过去十分钟,急救室的门打开,护士急急忙忙跑出来,容离慌忙问温馨的情况。 护士带着口罩,讲话很快,他听得模模糊糊,好像有什么流产… 流产二字落入耳中,如惊雷炸开,容离怔在当场,脑袋里嗡嗡的响,再无法思考旁的。 流产? 凤眸震惊地瞪大,他转头看着急救室紧闭的门,脑海里涌出无数个疑问。 温馨她流产了? 她是什么时候怀孕的? 她自己知不知情? 她又怎么会流产? … 容离的脑子很乱很乱,却无人能为他解答困惑。 低头看了眼衣服上沾染的血迹,心上仿佛有只手狠狠攥着,他只觉浑身冰凉。 温馨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繁星满天,一闪一闪亮晶晶。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浑身酸软无力,小腹有些痛,又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缺了一块儿似的。 容离一直在病床前守着她,见她醒来,他暂且能松口气。 将她素白的小手紧握在手心里,他伸手摸摸她的额头,轻声唤她:“温馨?” 听到他的声音,温馨疲惫地闭了闭眼,偏过脑袋,视线看向他,声如蚊吟,“容离…我们在哪里呀?” 这里明显不是他们住的房间。 看着她虚弱苍白的小脸,心疼与懊悔在心头交织着,容离动了动唇,“医院,刚才你流血了,忘了吗?” 经他提醒,温馨混沌的脑子清醒几分,记起之前发生在自己身上那恐怖的一幕,她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肚子。 而这一动作落入容离眼中,他瞬间绷紧了背脊。 她,知道她怀孕了么? 医生说,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个小小的胚胎,算是早孕前期。 得知她怀孕后,他从未怀疑过这个孩子会是别的男人的,按大概时间推算的话,应该是她和秦风出去喝酒,她醉酒那晚上有的。 她本就体弱,年纪又小,根本不适合怀孕。 这段时间又因为一系列误会和争吵,她的情绪很坏,也一定程度影响到身体。 那天晚上折腾那么久,来大溪地又是长时间坐飞机,她一直没能好好休息。 各种负面因素加起来,这个尚处在关键期的胚胎便彻底保不住了,所以她会突然流血。 在她之前,他从未有过女人,在避孕这方面从来没有做过措施,而温馨年纪小,一时也没有想到会怀孕。 这个孩子来得太过意外。 当他得知他的存在时,却同时失去了他。 那一刻的心情,他难以找到准确的词汇来形容。 难过肯定是有的,但要说有多痛、多难过,他觉得还没到那样的程度,因为他对这个意外来临的孩子没有过半点期待,所以谈不上会失望。 牵扯他整颗心的,是她。 如果她不知道自己怀了孩子,他打算尽量瞒着她。 她还那么小,自己还是个孩子,若是告诉她她怀孕了,但孩子却流掉了… 这次流产,要追究责任,容离觉得错在他身上。 是他大意,是他没照顾好她,让她小小年纪经历这样的痛楚。 他怕她会难以承受。 可若是她已经知道的话… “容离,你怎么了?”手被他捏得很痛,温馨皱起眉,那样子,愈发可怜。 容离惊了下,看着她被他捏得泛红的小手,心中对她的歉疚更多,目光闪烁了下,他柔声道:“没事,你怎么样了?肚子还痛不痛?” 温馨未曾起疑,她的视线移到腹部,如实说:“有点疼,容离,我是生病了吗?医生有说我为什么流血吗?” 闻言,他怔了怔. 看她完全茫然的样子,那她对怀孕一事该是毫不知情的。 毕竟是在妊娠早期,没出现明显的妊娠反应,她自己没发觉是很正常的。 她现在身体虚弱,最需要的是好好静养,否则落下病根,将来想恢复都难。 容离打定主意,向温馨隐瞒真相。 “你的生理期不是月初吗?”他恰好记得这点。 听他一大男人提起自己的生理周期,温馨苍白的小脸蛋多出一抹淡淡红晕。 睫毛羞赧地眨了眨,她抿抿唇,尴尬地低声问:“你的意思是…我流血…是因为来例假了?” 虽然算日子差不多是对的,但流血流成那样,太夸张了点吧?! 而且当时她肚子那么痛,痛得她晕过去了。 容离眸子微紧。 可这男人的心思一向藏得最深,旁人难以窥测,他平静地回道:“嗯,医生说你是情绪起伏太大,影响内分泌,加上最近几天没休息好,今天在水里泡太久,又吃了冷东西,受了凉,正好你生理期到了,所以会肚子痛。” 这一个月,吵吵闹闹,分分合合,她的情绪几乎处在低谷,心情变化会影响生理周期,她大概是晓得的,但有一点… “我流那么多血…真的,没事吗?”看着血顺着腿往下流,那画面回忆起来都觉得害怕 。 虽然牵强,但这是瞒住她唯一能用的理由。 “你这是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以后乖乖的,好好养好身体就没事了。” 既然要编谎话,事先他便做了周全准备,医生护士全部打过招呼,绝不能向她透露半个字,而对她病情的解释,主治医生给出了尽量合理的说法。 那什么功能失调出血温馨不懂,她相信他。 容离没有理由骗她。 温馨突然就觉得羞得慌。 原来是大姨妈来访,稍稍热情了点,而她当时太害怕了,竟然忘记自己的生理期在月初,一见血慌了神,弄得跟世界末日似的,还害得容离跟着担惊受怕. 巴掌大的小脸更加红了,温馨皱皱鼻子,几分难为情地对他说:“容离,不好意思啊,害你担心了。” 她的歉意如岩石压在他心口,容离眸光深沉,暗藏着无法讲出口的晦涩。 他轻道:“你平安就好。” 187抱抱10更 内容正在添加中,请稍后访问...... 188我会对你好1更 我会对你好(1更) 温馨不解地看他,“为什么啊?你不是说我们来度假的吗,哪有人一天到晚呆在房间里度假的啊?” 容离拿出早准备好的说辞,“你这几天需要好好休息,医生说过,你现在身子弱,不能吹风,不能着凉。” “有这么严重吗?” “当然。”他肯定地回道,一脸正色,“你以前到生理期的时候是不是没注意过这些?” 他又提起这茬,温馨顿觉羞臊,她尴尬地摸摸鼻子,“有…有啊…我有好好照顾自己的…” “真的?” 要说她能照顾自己,他深表怀疑。 他眼神犀利,审犯人似的,于是温馨有些心虚了,咬着嘴巴,小小声地对他坦白:“以前夏天的时候…有时候天气太热啦…就会…嗯…吃冰淇淋。” “但那都是去年夏天的事啦,中间我一直好好的嘛。”她随后补充了一句,强调自己好得很,“这次是意外嘛,因为前段时间情绪坏,意外嘛。” 确实是意外,令他措手不及的意外。 但他却一个字也不能告诉她。 “以后不许胡来。”他沉声道,其实更多的是心疼,装出来的严肃。 温馨很怕他冷着脸,凶巴巴的样子,便凑近他,乖巧地应道:“我知道啦,你别这么凶嘛。” 她算是认了错,实际上她哪里有错呢? 让她怀上孩子的是他,让她流产的也是他。 从头至尾,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肚子里多了个小生命。 若要怪她不懂事,实在太过牵强。 他是气他自己! 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流了那么多眼泪,现在更是让她小小年纪就经受流产的痛… 他容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而值得庆幸的是,他还有弥补的机会。 她平平安安地在他怀里,亲近他,依赖他,毫无嫌隙。 他已经带给她太多伤害,往后的日子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他所能,倾他所有,对她好,千般好,万般好也不为过。 “温馨。”他低下头,额头贴着她的。 很亲昵的动作,他的气息呼在她脸上,温温热热的,温馨脸红心跳,凝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 “怎么了?” “我会对你好。”这是他所能讲出来的,最动听的情话了。 温馨先是愣了愣,继而笑了,笑得甜甜的,“嗯,我知道。” 他对她的好,太多太多,多得她不知从何说起。 在外面,他是尊贵的环宇总裁,旁人对他毕恭毕敬,然而这个众星拱月的男好…人跟她在一起时,从来不会摆出大总裁的架子,相反,他总是细心周到地照顾她,连细枝末节都替她考虑到。 这样的男人,她如何还会怀疑呢? 她的笑容映入眼底,容离心头一热,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轻轻吻住她粉嫩的唇。 这个吻,带着他对她的歉意,对她的承诺,无限虔诚。 温馨未作思考地闭上眼睛,用手抱住他。 像浸泡在温暖的泉水里面,暖意渗透进身上每一个毛孔,将讨厌的寒冷驱逐出境。 “容离…”她微微睁开眼,声音柔软得一塌糊涂。 “我在。” 温馨眼角溢出湿意,“记得你说过的话,你要对我好。” “嗯。” 他会对她好,这辈子,只对这么一个小女人好。 温馨觉得容离太大惊小怪了。 她不过是来例假了,他却弄得跟什么似的,从出院到回到酒店,她的双脚愣是没沾过地,走哪儿都是他抱着。 一回房间,他将她放到床上,明令禁止她下床。 “想要什么就跟我说,你就在床上躺着,知道吗?”他把室内的空调打开,然后帮她盖好被子,杜绝任何着凉的可能性。 大溪地本来就很温暖,屋里开了空调,她又被捂得严实,温馨觉得有点热。 她把手伸出来,“容离,你这样,我怎么觉得我像是在坐月子呢?” 她是开玩笑,但这话落在男人耳朵里,却令他瞬间僵硬住全身。 温馨没留意到他的异样,把柔软的被子掀开,她坐起身,笑着说:“刚生完小孩的妈妈才需要在床上躺着,不能这样不能那样的,得一个月呢。我是小问题啦,你没必要这么紧张的。” 容离心间泛起苦涩的味道,他用被子盖到她腰间,“小问题也不能马虎,听话,否则以后都不让你出门。” 温馨瘪下嘴,“霸道!” “我就是霸道。”他难得肯承认这一点,“所以你必须听我的话,知道吗?” 温馨找出遥控器,把电视打开,“好啦好啦,听你的话就是 了嘛,不过你要在这儿陪我,不许你一个人出去玩儿。” 她的要求对他来讲,根本毫无难度,“嗯,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再美的风景,比不过有喜欢的人陪在身边。 她是这么觉得,他亦然。 美好的度假,最后变成两人窝在房间里,准确的说是窝在床上,相依相偎的,看、电、视! 期间温馨有表达过出去走走的愿望,如果他一直反对容易引起怀疑,所以容离会选择中午那会儿,温度最高的时候带她出门。 当然,出门前得先把她裹得严实,先前准备的清凉夏装被抛弃掉,他重新给她买了长衣长裤,为此,她闹过小意见。 但她向来心思简单,就算和他赌气,只要他哄哄她,三言两语,单纯的小丫头就能“一笑泯恩仇”,开开心心的,任由他领着去异国街头溜达。 “容离,你过来看呀,这些小玩意儿好可爱啊!”她站在橱窗前,指着里面的东西,招呼他过来看。 她脑袋上带了顶大大的遮阳帽,太阳眼镜将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蛋遮去大半,目光所能见到的,是她挺秀的鼻子,粉嫩的唇瓣,还有白皙如玉的肌肤。 她穿了件鹅黄色的女士衬衫,宽松的蝙蝠袖款式,更衬得她 体态娇小,下面配了条粉蓝色的九分裤,脚下一双白色平底鞋,小清新的搭配,正适合她这样的年纪的小姑娘。 189老天都看不惯你2更 老天都看不惯你(2更) 容离来到她身边,瞧了眼她所指的东西,原来就是些模样滑稽的铜铸的小丑。 光是这样的小东西就能让她眉开眼笑,容离轻叹,这丫头,果然容易满足。 “进去看看吧。”他说。 “嗯。”温馨点点头,唇角扬起明媚。 门上挂着一串漂亮的风铃,点缀着白色的贝壳,容离推开门,风铃响起清脆的声响。 店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身材有点胖胖的,见到他们进来,朝他们友好地笑笑,然后继续忙着自己的手工。 温馨到处瞧了瞧,这家店卖的全是些精致的小饰品,看老板手边那堆材料,估计多数都是手工的。 她摘下眼镜,看着刚才那些个小丑铜像,对容离说:“你看这个,嘴巴咧得这么大,真的好丑啊!” 容离问:“喜欢吗?” 她就点下头。 于是容离打算全部买下来。 看他去问老板价钱,温馨赶忙拉住他,同时笑着朝老板摆摆手,然后拉着他往外走。 “不用买啦。”她低声对他道。 容离蹙下眉,“你不是说喜欢?” “看看就好了嘛,而且我又不是特别喜欢那东西,何必浪费钱呢。”她知道他很有钱,别说买几个小铜像,就算把那家店买下来亦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但怎么说呢,她有他的心意就够了。 白皙的小脸在阳光照耀下有着玉石一般莹润的光泽,那俏丽的眉眼间挂着一本正经,她管家婆似的口吻令他觉得极有意思,有点想笑。 这傻丫头,逛了那么多家店,她总是只看不买。 当他坚持要给她买时,她就摆出气呼呼的模样,转身往外走。 担心她一个不小心跑没影儿,他自然得跟上,于是逛到现在,仍是两手空空。 她是为他省钱,他何尝会看不出。 真是个傻丫头。 墨镜后的凤眸盛满了柔情,帮她带上太阳眼镜,容离重新握住她软嫩的小手,磁性的声 儿含着满满的宠溺,“好,听你的,不买了。” 她笑眯眯地和他并肩走,微扬起小巧的下巴,享受大溪地明媚的阳光,“等遇到我很想要很想要的东西你再给我买吧。” 而最后,她很想要很想要的,就是一杯再普通不过的水果茶。 她含着吸管喝了一口,有菠萝的甜味,有柠檬的酸味,酸酸甜甜的口味正是她的最爱。 “容离,要喝吗?味道很好哟。”她献宝似的把吸管递到他嘴边。 看眼她期待的模样,他低下头,就着她用过的吸管含进嘴里。 温馨笑得眉目潋滟,“好喝吗?” 容离微微皱下眉,“有点酸,你自己喝吧。” “哦。”她也没失望,“那我就喝光啦!” 他轻轻应一声,将她的左手握在手心,生怕她走掉似的。 温馨垂眸看着彼此十指相扣,抿下唇,她瞧眼周围,这条街行人少,她忽然就踮起脚,湿漉漉的嘴巴亲上他的唇。 容离怔住。 温馨满面绯红,“容离,谢谢你,这几天我很开心。” 她心里藏不住事,想什么就要讲出来。 容离内心受到极大的震动,而他的回应,是炙热无比的吻。 温雅说得很对,他早被这小丫头迷得找不着北了! 甜蜜的二人世界,眨眼间就结束了。 飞机上,温馨一直很安静,容离又是个寡言少语的,气氛,有点沉重。 大溪地到宁城,夏天转为冬天。 机场,在航班抵达前,楚萱便来等候了。 她已经从威廉那儿得知了温馨流产的消息,要说第一感觉么,自然是震惊。 她爱了容离十几年,连一个拥抱都未曾得到过,而温馨,她不止得到容离的心,甚至还怀了他的孩子,那一刻,她嫉妒得发狂! 随后威廉才又告诉她,孩子没有保住。 一前一后两个讯息,对她而言,有着地狱与天堂的差别。 再三向威廉确认温馨的的确确流产后,楚萱有种恨意宣泄的痛快。 温馨,这就是你跟我做对的下场! 连老天都看不惯你! 抢了别人的东西,总有一天,你要双手奉还! 飞机安全着陆。 容离瞧了眼怀里的小人儿,她还睡着,纤长绵密的睫毛如栖息的蝴蝶,那样恬静,那样美好,令他不忍打扰她的美梦。 用大衣将她仔细包裹住,他就这么抱着她下飞机。 天气阴沉沉的,严寒扑面而来,睡梦中的温馨感受到冷意,轻轻颤了颤,她睁开眼,看到头顶暗沉的天空。 “已经到了么?”她低声问。 “嗯。”容离垂眸看眼她红彤彤的脸颊,“冷吗?” “有点冷。” “想睡就再睡会儿,等到家了我叫你。” 她的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懒洋洋的,“好…” 她一个字刚刚出口,另一道悦耳的女声传了过来,温馨的睡意顿时散去。 “容离!” 楚萱下了车,面带微笑朝他们走过去。 她的出现,他们始料未及。 原本她应该再过个四五天才回宁城的… 温馨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紧盯着男人线条坚毅的下巴。 在知晓他和楚萱之间的约定后,脑袋上少了第三者这顶帽子,温馨不用再觉得愧对楚萱。 但考虑到她的病情,她有些于心不忍。 同为女人,她能理解楚萱的请求,更能理解那种眼睁睁看着喜欢的男人身边站着另一个女人身旁的酸楚… 感受到容离的僵硬,顾及到楚萱的感受,温馨咬咬唇,小声在他怀里对他说:“容离,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黑眸里掠过一抹心疼,容离收紧手臂,反倒将她抱得更紧。 “我送你回家。” 不能怪他忽略楚萱这个病患,人的心生来就是长偏的,两个女人,温馨才是他放在心尖尖上宠着的,二选一,他当然会选择她。 对她好,是他给她的承诺。 他没看她,但她能读出他的坚持。 温馨就不再出声,安安静静呆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就算天塌下来,有他在,无需她担心。 容离分明已经看到她,却仍旧抱着温馨,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楚萱手指微僵。 190睁眼说瞎话3更 睁眼说瞎话(3更) 她不在的这几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说,容离反悔了? 楚萱有些不安。 “她睡着了吗?”她小声问着,往他怀里投去一眼,有衣服遮挡,她看不到温馨的,无法确定她是否醒着。 温馨竖起耳朵。 容离语气淡淡的,话音很轻,像是怕吵到睡觉的小丫头,“嗯,还没醒。” 他这叫睁眼说瞎话吧! 虽然好像有点不道德,温馨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往上扬。 容离终于是站在她这边了呢! 冷风刮在脸上,楚萱遍体生寒,她尽量让自己的面部表情保持最好的伪装,“那我们回去吧,天气这么冷,容易感冒的。” 话说完,她打了个喷嚏。 容离眉心轻蹙,眼眸里多出一分关切,他说:“楚萱,你先回去,我要送她回家。” 楚萱心里醋海翻波,脸上却始终带着笑,“嗯,好的。”然后她又柔声补充了一句,“我等你回来。” 虽然知道容离和楚萱清清白白,但楚萱后面那句话落到耳朵里,温馨这心里面微微有些堵。 怎么就感觉他们很像夫妻呢… 容离没再多言。 大家都是聪明人,其实以这样的方式面对面,很多事情根本无需挑明讲,各自心里通透得很。 他带着温馨走向他的专属座驾,保镖一看到他,立刻将车门打开。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楚萱几乎将手心抠出血来。 温馨流产了尚且能得容离这般重视,如若那个孩子还在,那她岂不是彻底失败了? 此刻,她无比庆幸温馨怀上的那个孽种没能活下来。 但她心里明白,眼下是少了个威胁,但只要温馨在一天,她就始终是她的绊脚石! 默念着她恨之入骨的名字,楚萱明亮的眼眸里一片冷光。 “…回家以后要听话的,冷的东西一定不能碰,重的东西也 不要拿,还有,尽量少出门,多在家里休息。如果一定要出去,记得多穿几件衣服,走路慢一点,别像小孩子那样跑跑跳跳的。”车厢里,容离唠唠叨叨地叮嘱她各种注意事项。 温馨第一次发现,原来他能一口气讲这么多句话啊! “这些话你已经讲过很多遍啦。”她耳朵快要听出茧了。 容离捏下她的鼻子,“那你记住了吗?” 温馨嗔他一眼,“全部记住啦!” “那说给我听听。” 温馨瘪嘴,“除了你刚才讲的那些,还有每天要好好吃饭,不可以挑食,零食不准吃,多喝水,晚上要早点睡觉,白天要在家里走走,当运动身体。” 她顿了顿,继续背诵,“洗完头发要赶快把头发吹干,洗澡不能用浴缸,只能淋浴,如果身体一有不舒服,就马上给你打电话。” 她得意地扬扬眉,“我说的都对吧?” 容离满意地点点头,“都对。” 温馨莞尔,“呐,你的要求我都记住了,我的要求呢,你记住了吗?” 她学会讨价还价了,在他叮嘱她的时候,她说不公平,要他 也听她的话,然后给他提出一系列条条款款要他遵守。 嘴角动了动,他似乎是在笑,大手揉揉她的脑袋瓜,容离说:“咖啡、烟、酒都要忌,一日三餐认真对待,工作再忙要记得吃饭,不能熬夜,晚上早点睡。” “嗯,都记得呢。”她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给与赞赏,又添了句,“不光记得,一定要做到的哦!” 她故作老成的滑稽样,成功逗笑了容离。 他笑的时候真的好少好少,她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尽管只是很浅很浅的一个笑,已足够迷惑住小丫头的心神了。 冰山美男固然很酷很帅,但微笑的时候会更有魅力嘛,多有亲切感呀! 她挺直背,大胆地用手心捧着他的脸,也只有她能随便触碰这个生性冰冷,同时有洁癖的男人了。 “容离,以后多笑笑,好吗?” 他微微一怔,眸光深邃。 他从小是个天才,很多东西几乎是一学就会,但微笑这种事,他真的很难办到。 至于原因么,应该和他的性格以及成长环境有关。 容家的男人似乎天生基因里就带着冷漠,而容离更甚,打小跟谁都不亲,也从来不依赖任何人。 也正是他小小年纪表现出来的独立与冷静,深得容书年的赏识,肯定了他接班人的身份,将他作为容家新一任家主来栽培。 经历过各种近乎苛刻的训练,他的才能毋庸置疑,但同时,他的性子是越发冷血。 他十五岁时就进入环宇,短短三年后,他十八岁,许多人尚且处在无忧无虑的青春期,对未来一片迷茫的时候,他已从容书年手里全权接管庞大的环宇集团,稳坐总裁的位置,用他的实力,让所有质疑他的人乖乖闭上嘴,唯他马首是瞻。 年纪轻轻便锋芒展露,他无疑是成功的。 可无论取得如何大的成就,他始终找不到开心的感觉。 然而现在,仅仅因为她一句话,一个简单的表情,他竟然会觉得莫大的满足。 她就是他微笑的唯一理由。 见他光盯着她看,漆黑的凤眸如幽深寒潭,她看不出一丝一毫他的所想,温馨又重复了遍,“容离,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以后别总是冷着脸好不好?” 从前在她眼里,他是强大的,冰冷倨傲,是站在最高处的王者,睥睨天下。 然而除夕那晚见到他孤独的一面后,忽然间她很心疼他,高处不胜寒,或许处在那个位置上,并非她所想象的那般轻松自在。 呼风唤雨的荣耀背后,是无人看到的孤寂。 他总是把心思藏得极好,喜怒不形于色,你根本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的朋友总共就那么几个,而且有的在国外,有的时常满世界跑,一年到头能聚在一起的次数其实挺少的。 在他那儿住了几个月,他的私生活连她都觉得太过单调,尤其是最开始那段时间,冰冷得令她畏惧。 久而久之,随着了解渐深,害怕变成了心疼。 她希望容离能开心一点,希望他的孤单能少一点,希望他能多笑笑,希望他的世界里,阳光明媚,而非茫茫白雪。 191哪里都小4更 哪里都小(4更) 呼吸似乎沉了几分,容离目光灼灼地凝着她,指腹在她细腻如凝脂的脸颊摩挲,声音很轻很柔,“想看到我笑吗?” 温馨重重点头,“就像刚刚那样。” “知道我为什么笑吗?” 她红着脸蛋,软软地说:“因为我吗?” 有点自恋吧! 狭长凤眸里倒映出她娇俏的眉眼,容离说:“是。” “我有讲什么好笑的话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笑呢?” 他眼里闪烁着柔光,“因为你傻。” 是的,她太傻,傻得令他不知要如何宠她才好了。 温馨娇嗔一句“讨厌”,拿拳头在他肩上捶了下,然后她看到他唇角再度弯起的弧度,心情跟着变好。 水样的明眸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她的魂魄轻易地被他流露出的微笑勾走了,温馨凑近他,在他唇角亲了亲,鬼使神差地说:“容离,以后多笑给我看。” 凤眸中亮起某种光芒,他捏她柔韧的细腰,“当我卖笑的?” 温馨怕痒,在他怀里扭了两下,“笑一笑十年少嘛,容离,我希望你每天有好心情,我想看你微笑的样子。” 他挑眉,“真的?” “真的真的。”她习惯连着重复一遍表示她的真心。 容离拉着她的手,放在他心口的位置,沉声对她说:“如果你想要每天看到我笑,就乖乖呆在我身边,只可以看着我,只可以想着我,相信我,依赖我,你能做到吗?” 一系列的几个要求,符合他容离一贯的霸道作风。 温馨听得有点愣愣的,“这样…这样就行了吗?” 她能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吗? “是。”容离望进她清澈的眼底,“温馨,只有你能让我真的开心。” 只有她的明媚能够照进他黑暗的世界。 温家。 看着门口的两人,温延军怔住了。 温馨有点尴尬,她跟容离讲过,到家了就别再抱着她,无奈容离不肯,执意要亲自将她送回房间。 于是,他们以亲密的姿态出现,惊吓住了温延军。 杵在门口太奇怪,温馨叫了声,“爸爸。” 温延军登时一个激灵,骤然回过身来,眼神在容离那张冰山 脸瞟了瞟后,他勉强露出个笑,分明在自己家却有几分局促。 “嗯…快进屋吧,容少,请进。”他毕恭毕敬地邀请道。 容离轻轻颔首,说了声,“打扰。” 然后他抱着温馨,登堂入室,光明正大地踏入她的家。 苏琴正在客厅看电视呢,今年一炮而红的相声,幽默的段子逗得她哈哈大笑,温延军见妻子这幅模样,赶紧招呼道:“容少来了,你还不快去泡茶!” “什么?”她没听清,脖子转过来,瞥见家里出现的年轻男人,第一眼,既觉得陌生,仿佛又曾经在哪里见过。 温延军瞧苏琴坐那儿没动,声音高了几度,“坐着发什么愣呢?叫你去泡茶!” “不必了。”容离淡漠地开口,视线掠过温延军,他说:“我先送她回房,等会儿我有点事跟你谈一谈。” 温延军连连点头,“好好好,那待会儿去书房谈吧?” 容离应了声,垂眸看着温馨,问她:“你房间在哪儿?” “上楼,右边第二间。”她说。 容离就抱着她走向楼梯。 这时苏琴已经记起这男人是何方神圣,待他们上楼后,她惊讶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拉着温延军问:“容少怎么会来咱家?是特地送你女儿回来的?” 温延军脑袋里同样满是问号,“他说有事情要跟我谈。” 苏琴朝楼梯望了望,眼里闪过精明之色,她扯扯温延军的胳膊,“这容少带着温馨出国玩儿了好几天,眼下又亲自送回来,难道他跟温馨是来真的了?” 温延军神色微沉。 苏琴继续道:“温馨要真能抓住容离的心,那她可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到时候你可就是环宇总裁的老丈人,咱家可就风光了…” 虽然她一向讨厌温馨这个继女,可她不讨厌钱啊,要真能和容家攀上关系,一荣俱荣,往后那几个总爱在她面前摆阔的太太们谁还敢瞧不起她苏琴?! 她盘算得极美。 温延军到底是真心心疼女儿,他在意的是容离对温馨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她已经遭过一次罪,当爸爸的绝不能容忍同样的事发生第二次。 哪怕会因此得罪容离! 推开房门,第一次踏入她的小天地,入眼是一片清新的粉蓝色,她的床单,枕头,窗帘,甚至衣柜都是这颜色。 容离把温馨放到床上,让她坐着,他帮她脱掉鞋袜。 温馨缩了缩脚,“我自己来吧。” “我帮你。”他按住她,不准她躲开。 温馨双颊染上胭脂色,小心脏咚咚咚直跳,有点紧张,有些 高兴,还有感动。 “容离,你要和我爸爸谈什么呀?” 他从容应答:“担心你不听话,所以我得让他代替我看着你。” 代替。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呢,好像她的爸爸成了外人似的。 温馨皱下鼻子,“你拿我当小孩子呢?” 他睨她一眼,将靴子放到床边,“差不多。” 她就不服气了,大声道:“容离,我十九岁了,再过半年我就二十岁了,我是成年人了!” 居然小看她! 坏男人! 闻言,眸光在她身上溜一圈,容离淡定地说:“可是在我眼里,你就像个孩子,总不让我省心。” 担心这个呆呆傻傻的小笨蛋会被别的男人骗走;担心她没有照顾好自己;担心她受委屈;担心她不在乎他;担心她… 总之,她就是让他牵肠挂肚。 “你乱讲!”温馨直起腰,“我不小了,我…” “你哪里都小。”他定定看着她,唇角噙着意味深长。 温馨很茫然,“什么?” 他的视线从她的脸下移到她胸前,“这里也小。” “…” 几秒后,她反应过来,男人嘴里所谓的小是何含义,那白如玉石的小脸霎时红了个透。 “臭流氓!”她气势汹汹地扑过去,“坏人,不许你乱说!” 192会娶她5更 会娶她(5更) 容离顺势将她搂到身前,“真爱害羞。” 温馨气鼓鼓地瞪他,“走开啦,去找你满意的,到处都大的,别碰我!” 容离浅眯起眸,轻易将她制服,他低下头,在她耳边柔声低语,“小是小,不过我就满意你。” 属于他的气息笼住她的呼吸,占满她的思绪。 温馨一颗心如小鹿乱撞,纤长的睫毛扑扇个不停,她微微偏过头,彼此的唇几乎要贴在一起。 那双迷人的凤眸深深凝视着她,专注的,仿佛要吸取她的灵魂,温馨咽了咽口水,慌地垂下脑袋,“你要再说这样的话…以后我…我就不理你了!” 到底是年纪小,脸皮薄,对于男人坏心眼儿的逗弄有些招架不住。 轻抿的薄唇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容离忍不住亲了亲她绯红如霞的小脸,“傻丫头。” 温延军猜到他们的谈话内容是和温馨有关,可他无论如何没料到,容离一开口就来个重 量级的消息。 “温馨她流产了。” 那一刻,有高血压的温延军差点爆血管。 “你说什么…温馨她…流产了?”这个消息冲击力太大,震得温延军一时难以消化,“什么时候的事?” 容离面色清冷,“几天前。” “孩子是你的?” “是。” “那温馨她现在…?”温延军顿时担心起女儿,她才十九岁呀,竟然会遇到这种事,难怪刚才容离一直抱着她!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怀过孩子,所以流产的事我一直瞒着她。” 闻言,温延军沉默片刻,忽然间想到什么,他双目一睁,搁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握成拳,“是不是你没打算要这个孩子,她才会流产的?” 温馨跟了容离,是无名无分的小情人,而容家是名门大户,容离更是位高权重,豪门大家族最看重名声,绝对不会接受一个私生子。 此时温延军理解的,就是容离不希望私生子给他带来负面影响,瞒着温馨打掉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温延军情绪跟着激动,双手甚至开始颤抖。 他竟然把他想象得那么卑鄙,容离长眉拧了下,浑身气息更冷,冷得渗人。 “她是意外流产,我不希望她因为这件事伤心,所以没告诉她实情。”忆起那天的情景,容离话音里染着三分自责,七分沉重,“抱歉,是我没照顾好她。” 无论他再反感温家人,眼前这位,毕竟是温馨的亲生父亲。 他让人家的女儿受了委屈,是他的错,他认。 环宇总裁是何其高傲的男人,从来只有别人对他毕恭毕敬,俯首称臣的份,何曾见过他向谁低过头? 而此刻,他却郑重地跟他说抱歉。 脑门上的筋突突直跳,温延军被接连的冲击刺激得言语区空白。 他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大口,使脑子静一静,组织语言,“那你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容离一字一顿,“我会对她负责。” “负责?” 怎么负责,难道他要娶温馨么? “我会娶她。”容离郑重地道。 温延军手一抖,杯子里的热茶洒了出来,溅湿他的手背,有点烫。 “容离,你是认真的?”事关重大,温延军不再尊称他容少,直呼其名。 “温馨是我唯一认定的女人,我会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既然是要娶人家的女儿,他不介意耐心一点,展示出自己的诚意。 无论温延军如何打算,他主意已定。 温延军的拳头紧了松,松了紧。 混迹商界多年,对于容离的人品,他多多少少是了解些的。 这男人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洁身自好。 他是容家的新任家主,地位尊崇,钱色交易时代,为讨好他,动过这方面脑筋的人挺多的,可惜,美人送过去,人家压根儿没兴趣。 久而久之,圈子里便传开了――环宇的新总裁不近女色。 所以,那句“唯一认定的女人”从他嘴里讲出来,意义非凡。 “可温馨她,她还小,她才十九岁啊!” 她的大学生活才刚刚开始,难道就要谈婚论嫁了? “我可以等她。” 或者直接到国外注册,就不用等她到法定年龄再领证了。 他出口的每个字带着庄重,温延军搓了搓手,“温馨她…答应嫁给你了?” 他是知道温馨对容离动了真感情,但她对容离到底有多喜欢,他就不得而知。 难道她和他私定终身了? “我还没告诉她。” 娶她,是在得知她流产后,他做出的决定。 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愧疚,更多的,则是出自真心,他喜欢她,这个单纯美好的小丫头令他萌生了结婚的念头。 娶她。 画地为牢,让她一辈子只能属于他! 别的男人,休想觊觎! 只是她还小,如果贸然跟她提结婚的事,她可能会被吓到。 再者,他答应楚萱的一年之期尚未结束,现在除了口头承诺,他无法给出任何实质性的保证。 如此考虑下来,让她什么都不知的,轻轻松松,开开心心地等他岂不是更好?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等这一年过完。”到那时,他们之间,再无任何阻碍。 温延军皱起眉,“一年呐…” 做父母的,自然希望子女过得幸福。 温家和容家比起来,悬殊太大,且先不论他家里人会否接受温馨这个儿媳妇,容离将来会不会变心首先是温延军担心的。 女儿家总是容易吃亏的,如今温馨连孩子都为他怀过了,倘若哪天容离改了主意,反悔了,那温馨要怎么办? 她的人生几乎就毁掉了呀! 容离是何其精明的男人,尽管温延军没有明言,他的顾虑,他一眼看穿。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他说。 温延军惊了下,一抬眼,对上容离冷厉的凤眸,背脊有点凉。 看着温延军一脸的复杂,容离幽幽地说:“当初你被人陷害,是我一手安排的。” 温延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说什么?!” “为了得到温馨,我可以不惜一切,这么说,你明白了吗?”他并不介意在未来岳父面前露出他冷血残忍的一面,反正将来跟他过日子的是温馨,不是这老头子。 193别让她伤心6更 别让她伤心(6更) 照他这么说,他一开始,早就觊觎他的女儿了! “你…!”温延军呼吸急促,脸色跟着涨红。 这男人城府太深,太危险,他能放心地把女儿交给他吗?! “有些事情你无需知道,你只要记住,我对她是认真的。”容离仍旧是风轻云淡的贵公子模样,他扫了眼激动的温延军,眼角溢出锐利的锋芒,“没有人能阻止我得到她。” 话音带出的冷厉如利箭射向温延军,空气里,仿佛能嗅到鲜血的腥甜。 霸气、狂傲、目空一切,这就是容家的家主,容离! 一个眼神,一句话,轻易地将未来岳父秒杀了。 温延军额头上泛起凉意,拿手一抹,竟然出了冷汗,他顿时心惊肉跳的。 果然如众人口中所说那样,容离是个狠角色,要想跟他作对,除非是活腻了! 温延军双手有些发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 打量眼对面气势如猛兽的男人,温延军心头是七上八下的,从他的言语间,他有种诡异的感觉――容离对温馨的执着,达 到了变态的地步! 他最后那句话,既是向他保证不会辜负温馨,同时亦是在警告他,即便做爸爸的反对,他一样要娶温馨! 这跟古代的暴君有什么两样! 霸权主义! 强取豪夺! 温延军后背都有些凉飕飕的,他悄悄掐下了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的家里人呢?他们会接受温馨?” 容很想抽烟,手指动了下,突然记起来他那包烟已经被霸道的小丫头扔掉了,想到她一脸严肃禁止他抽烟的小模样,冰冷的眸底有暖意流淌过,融化了冰雪。 他就用指尖敲着膝盖,一双森黑的长眸浅眯起,如同优雅又危险的猎豹,几个字,嚣张狂妄。 “容家的家主,是我容离。” 他的决定,谁也无权干涉,更别提反对! 温馨是他认定的,谁敢阻拦,那就是和他这个家主过不去! 清晰领会到他传递出来的意思,温延军这心里未见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容离的确很有本事,很强大,可同时,他为人太狠,太冷血。 被他看中,不知到底是温馨的幸,还是不幸… 此刻温延军算是明白了,容离这根本不是跟他谈,纯粹是看在他是温馨的爸爸的面子上,把他的决定知会他一声,至于他是否同意,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温延军面上掠过一抹灰白。 看眼他的神色,容离知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要让这个家的人看清楚,温馨是他的人,从今往后,谁也不能再欺负她,给她委屈受! “温馨体质弱,需要好好调理,眼下我不能亲自照顾她,所以让她回来住。”这是他要讲的第二件事,“她的补品稍后会有人送过来,至于其他的注意事项,我列了份清单,你们按那上面写的照做就行。” 这口气,似乎他才是温馨的亲人,而温延军几个不过是个托儿所的老师! 温延军连连应着好,其实无需容离吩咐,他同样晓得关心女儿。 不过他考虑如此周到,倒确实是一番真心。 “有一点我必须要强调。”在外人面前,容离冷得能够冻死人,“告诉其他人,管好自己的嘴,别让温馨听到她不该听到的话。” 不该听到的,自然指的是她流产一事。 这一点,温延军的想法和容离一致,“我明白。” 就让她的世界多保留些欢笑,少一点泪水吧。 该吩咐的已经吩咐完,容离准备再去看看温馨。 走出书房前,温延军忽然叫住他。 “温馨她是个好孩子,别让她伤心。” 这是做父亲的他的请求。 容离没有回答,大步走了出去。 回到她温暖的小窝,男人那满身戾气散得干干净净。 温馨正坐在床上看着照片,全是他给她拍的,见他进来,她把平板放一边,笑着问他:“你们谈完啦?” “嗯。” 他坐到床边,“在做什么?” “看我们拍的照片呢。”她挪过去挨着他,“你跟我爸爸说了些什么呀?” “刚才不是告诉过你了,怎么还问?” “你骗我呢?!”她脸上写着“我不相信”四个大字。 容离伸手把她抱过来,连同被子一起,将她安置在他腿上,没有解答她的疑问,而是语重心长地叮嘱她:“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听话,知道吗?” 记起他马上要走,不舍冒了出来,温馨哪里还有心思追问他和温延军的谈话内容。 “知道。”她乖巧地应道,脑袋倚在他肩头,嘴巴动了动,“容离,那你还会来看我吗?” 有个楚萱需要照顾,她担心他就没空来看她了。 那柔软的女声,如水草一样将他的心缠绕住,“当然会。” 只不过不是每天见面而已。 温馨就笑了,眉目生花,“那就好。” 容离抚了抚她那光滑如丝绸的秀发,轻问:“没别的话要对我说了?” 温馨“啊”了一声,对上他如水的目光,蒲扇般浓密的睫毛眨动几下,她低下脑袋,用手捏着他的手指,极认真的口吻对他说:“容离,我会等你的。” 正如温雅告诉她的,感情,是要自己主动争取的。 她喜欢容离,她想要和他在一起。 所以她相信他,愿意等他。 她的意思,他懂。 容离眸光闪过动容,强健有力的手臂将她拥得更紧。 “吻我。”他如是说。 温馨微微红了脸,身子后倾,扬起小脸,十分听话地去亲他的唇角。 亲一下,退开,看看他,然后再亲一下,再看看他,跟他玩儿游戏似的。 “认真点。” “容离,你讨厌啦!” “嗯,我讨厌。”他承认自己的罪行。 温馨低低“嘶”了声,身上生出细细的小疙瘩,努力作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我说过…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不理你了!” 他真是越来越坏了! 容离微微抬起身,浅眯起的凤眸里蒙着情动之色,光芒幽幽,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他用手摸着她濡湿的双唇,低低的声线极富动人的磁性,“ 舍得?” 194你说谁流产了7更 你说谁流产了(7更) 小丫头逞能,满不在乎地一口回答,“当然舍得,你个大坏蛋,我才不会舍不得你呢!” 冷傲的眉宇间染上暖阳的色彩,容离的手搁在她心口,“真舍得?” 温馨紧抿起嘴,她揪着床单,扬起氤氲的眸,有点语不成句,“舍得…坏蛋…你放手啦…好痒…” 话到后面,她咯咯笑起来,扭着小身板要躲开男人作乱的大手。 “再说一次,真舍得不理我,嗯?” 温馨哪里能招架得住,于是软着嗓子求饶,“舍不得啦,舍不得啦!” “舍不得什么?” 她喘口气,直直望着他好看的眉眼,“舍不得不理你。” 害羞归害羞,在表达自己真实感情这一点上,她其实挺主动,挺坦白的,想他就告诉他,喜欢他同样大声讲出来让他知道,比起男人的惜字如金,她可从来不吝啬言语。 容离眼神一软,沁出潋滟春水来。 “乖…” 送走容离,其实也就送到家门口,因为容离不让她出门,温馨就去了阳台。 几分钟以后,他走出单元楼,车子就停在楼下,温馨没有喊他,静静看着他上车,目送那辆宾利开走。 “温馨,别在外面站着了,快进来。”温延军招呼她道。 “好。”她依依不舍地回到屋子里。 有所图的苏琴开始关心起温馨来,主动去厨房帮她炖鸡汤去了,客厅里,就他们父女俩在。 温延军看眼女儿,视线掠过她过分红润的嘴巴时,微微一顿,她和容离先前在房间里做过什么,不言而喻。 回想着和容离那番谈话,温延军略一沉吟,用随意聊天的语气问她:“温馨,你很喜欢容少?” 父亲的问话让温馨微微惊愕, 她垂下眼帘,盯着脚上可爱的棉布拖鞋,没有否认,“嗯,嗯。” “他对你好吗?”温延军又问。 做家长的,对孩子的感情问题都挺关注的。 女儿长这么大,他真正关心她的时候少,算起来这是父女俩第一次谈心。 既然已经向父亲坦白对容离的喜欢,再谈起别的,温馨从容许多,“容离他很细心,很体贴,对我很好。” 她一连用了三个“很”来向温延军形容容离的好。 她嘴里细心体贴的男人和他,和绝大多数人所认识的容少爷,可谓是两个截然不同印象。 说实话,他很难想象拒人千里之外的容离温柔起来是个什么模样,估计…也就温馨见到过吧。 如此一想,女儿在容离心目中倒是有着特别地位的。 温延军眼中掠过一抹欣慰。 “爸爸,你怎么会问起这个呀?” 温延军笑容随和,“你交了男朋友,爸爸当然要关心关心。” 温馨的脸就有些红了,她抬手摸摸耳朵,问:“爸爸,刚才容离说你说了些什么呀?” 温延军笑意微顿,“他没有告诉你?” 他把她当小孩子忽悠呢! 温馨瘪瘪嘴,低声咕哝:“他不跟我讲实话。” 她嘴上抱怨着,那表情,那语气,更像个被人宠坏的孩子。 要放在以前,依温馨那懂事的性子,哪里会露出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由此看得出来,这几个月来,容离的确很宠她,都宠得耍小脾气了。 “他说你生病了,要我好好照顾你。”温延军这样回答,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为了她好,他们都选择向她隐瞒真相。 容离会捉弄她,可自己的亲爸爸不会那么坏吧? 于是温馨信了几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吧,如果仅仅交代这个,他俩没必要去书房谈那么长时间吧?! “你们没说别的了?” 温延军笑着摸下头,“哦,还有些生意上的事,这个你肯定没兴趣听吧?” “…嗯。”温馨笑了笑。 她刚刚是不是表现得太过了点呢? 在厨房里忙活一阵的苏琴走了过来,那张从来对温馨充满厌恶的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 不知的,或许会觉得她是温馨的妈妈! “温馨,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出去买。” 继母突然间如此热络,温馨着实吃惊。 她有点茫然地看了看温延军,希望父亲能解释一下。 温延军当然明白苏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原因,尽管对苏琴的势利有着不满,可毕竟是十多年的夫妻,他顶多也就私下里说她两句,不至于当着子女的面表现出来。 而且,容离准备娶她的消息,暂时需要对她保密。 “你苏姨知道你身体不好,她这是关心你呢。” 要真关心她,那前面十多年干嘛去了? 温馨勉强接受这个理由,朝苏琴笑笑,说:“都可以,苏姨你安排就好。” “行。”苏琴抬手拢拢头发,“容少说你的饮食要清淡一点,我炖了鸡汤。” 温馨应着好。 苏琴坐到沙发上,边给温泽宇打电话,嘴里自顾说着,“对了,叫你哥哥顺便买些黄豆,明天早上苏姨给你做豆浆大米粥…你才流产没几天,身子虚…” “你说什么?”温馨隐约听到流产二字。 温馨狐疑地盯着苏琴,“你说谁流产了?” 她吐字清晰,温延军和苏琴俱是一惊,心里暗叫糟糕。 苏琴有些慌张,匆匆瞥眼老公,对方使眼色叫她赶快想办法瞒过去,苏琴狠狠一皱眉头,耳边响起温泽宇的声音,她灵机一动,没有回答温馨,而是装作在和电话那端的人讲话。 “哎,你这刚刚流产的,千万要小心注意啊…” 那边的温泽宇听得一头雾水,“妈,你跟谁说话?” 温馨双眼紧盯着苏琴,她是在打电话吗? 温延军一颗心高悬,盼着能够骗过温馨。 苏琴则继续自编自演,“…本来给我儿子打电话的,结果你们俩手机号就差一位,我这又打错了…嗯,嗯,我先不跟你聊了,家里等着做饭呢,你先别伤心了,好生养着,明天我来看你,哎,好,就这样,再见啊。” 挂了电话,她看向温家父女俩,嘴里直叹气,“我这侄女啊,怀了三个多月的孩子突然间就流掉了,就前几天的事儿,一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胎儿已经停止发育…唉,真是可怜了,她婆家可都盼着抱孙子呢…” 195人多才热闹8更 人多才热闹(8更) 温馨仍然心存疑虑,“苏姨,你刚刚是在说你侄女流产?” “对啊!”苏琴一口咬定,“我当然说是她啊,难道你以为我说的是你么?” 当时她算是在自言自语,而且声音小,只要她咬死不承认,她还能怎样? 温馨抿唇。 苏琴就笑了下,“你还小姑娘呢,苏姨又没老年痴呆,怎么会说你流产呢?我是在跟我侄女通电话啦。” 温延军出声附和她,“你那侄女年纪也不小了吧,前段时间才怀上,这就流产了?” 苏琴脸色沉重,“是啊,声音都哭哑了,,明天我去她家看看她,这姑娘太可怜了。” 夫妻俩煞有其事地一唱一和,打消了温馨的怀疑。 “这样啊…” 苏琴连连点了几下头,为免儿子回来穿帮,有必要先和他沟通好。 苏琴说:“我去看看锅里开了没,你们看电视啊…” 她找藉口撤退,然后赶紧掏出手机给温泽宇打过去,把事情告诉儿子,同时向他强调保密的重要性。 得知温馨竟然流产,温泽宇首先是震惊与震怒,可他再气,再恨,出于对温馨的保护,最终他按苏琴的嘱咐,有关那通电话,他后来只字未提。 于是这一回,苏琴铤而走险地瞒住了温馨。 容离回到别墅时,天已经快黑了。 一进屋,在客厅里等他的楚萱翩然起身,“容离,回来啦。” 她脸上带着笑,招呼他的语气既不会冷淡,也不会给人感觉太过热切,恰好到处停留在好朋友这个点上。 此刻站在他眼前的楚萱穿了一身随意的家居服,长长的卷发扎成个马尾,即使素颜朝天,仍然有着一份丽质天成的美,就是皮肤稍稍白了些,显得三分虚弱。 容离眼神沉了沉。 “你还没吃晚饭吧?” “嗯。” 楚萱笑着说:“那正好,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吃饭吧。” 晚饭是她和乔婶一起做的,容离叫她别做家务,楚萱却很固执,她的理由是闲着无聊,可以趁机会向乔婶做菜。 餐桌上。 “你最近情况如何?”容离问,算是关心。 楚萱盛碗海鲜汤递给他,说:“回去之后做过检查,医生说还是老样子,不好也不坏。” 容离眉心微紧,“简尧那边怎么样了?有消息没?” 昨天简尧告诉他们,他有一钻研医学的朋友在楚萱这种极为棘手的心脏病治疗方面有新的研究成果,他先去德国看看情况,确定有帮助后再通知他们过去。 “刚才他打电话说他那朋友有急事要处理,要过两天才会德国,叫我再等等。” 容离目光了然。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送她回英国时约好的,等她回宁城依然是他去接她的。 “不喜欢英国的天气,每天阴沉沉的,压抑得很,所以就提前回来了。”她笑笑,“对 了,大溪地很温暖吧,最近伦敦一直下雪,我好些天没看到太阳了。” 容离滞了滞。面色如常。 楚萱自顾感叹道:“现在终于有大把的时间让我自由安排,不用为公司操心,等哪天我也去大溪地度个假好了。”话落,她忽然自嘲地笑了声,声音跟着低下去,“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这个机会呢…” 她的黯然,令容离皱了眉,他放下筷子,黑眸注视着她,“楚萱,别胡思乱想。” 多年的交情,他无法漠视楚萱。 楚萱轻咳了两声,明亮如珠的瞳眸光芒如水,“那等我好了,容离,你能陪我去度假吗?” 从头至尾,她没问起过温馨。 她是聪明人,在机场时,容离毫不避讳地当着她的面送温馨回家,他的意思已经显而易见了。 在她和温馨之间,他选择后者。 如果此时她再问起他和温馨的关系,依容离的性子,有可能会将话彻底挑明,到那时,她脸皮再厚,估计也就一条路可以选――收拾东西回英国! 容离毕竟曾经亲口答应过她,会和温馨分手,专心照顾她一年。 若是她表现得通情达理,对容离的言而无信没有半点埋怨,那理亏的一方就是容离。 既能给容离保留个好印象,同时能让容离有愧于她。 眼下楚萱就是这么考虑的。 而容离也的确觉得对不起楚萱。 你可以说他出尔反尔,说他无耻,说他不负责任,怎么都好,他就是放不下温馨那小丫头。 对楚萱,他只能说声抱歉。 剩下的时间里,他会力所能及地照顾她,帮她治病。 “可以。”容离声色淡淡。 楚萱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她特意指明了是要他陪她度假,这对两个异性朋友来讲,其实暗含了些暧昧在其中。 容离不可能不懂。 她原以为他是会拒绝的。 可他竟然答应了! 楚萱心跳微微有点快,正要回一声“好”时,却听见容离补充了一句。 “到时候叫上凌枭卫铭他们,人多才热闹。” 乖乖在家呆了两天,吃了睡睡了吃的,这天是苏依依的生日,作为知心好闺蜜的温馨自然得去为她庆祝。 前一天晚上和容离通电话时她把这事儿告诉了他,容离虽没反对,各种叮嘱是必须有的,让温馨觉得他像是他爸爸。 而她一时兴起没管住嘴,就说给了容离听,结果可想而知,挨批评是逃不掉的。 最后她连连软声哄他,他才消的气。 他常常说她幼稚,像个小孩子,可温馨觉得,容离才真的很孩子气,常常需要她哄! 中午饭就她们几个女孩子,除了一个大学同学,另外三个是苏依依的小学同学。一开始大家挺陌生的,女生间话题多,多聊几句就打成一片。 吃过饭后,在寿星的提议下,她们去唱歌。 中途苏依依的哥哥给她打电话,问她在哪儿,做哥哥的给她送生日礼物,苏依依就说了地点。 温馨喜欢唱歌,但仅限于一个人的时候唱两句,有外人在场,她是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其余人抢着话筒,一曲接一曲的高歌,她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听着她们唱。 大概有二十分钟后,苏依依的哥哥到了,而同他一道来的,还有一个男的,当看清楚他的样子时,温馨惊住了,苏依依同样意外。 196后来9更 后来(9更) “陆文佑?你来做什么?”回过神后,苏依依冷着脸看着陆文佑问。 温馨之所以会和陆文佑认识,就是那年她过生日,她哥建议人多热闹,带了几个他的兄弟来,其中就有陆文佑。 陆文佑对温馨一见钟情,然后他开始追求温馨。 苏依依从她哥那儿了解到的陆文佑是个温文尔雅的好男人,而且他的表现大家也有目共睹。 于是在苏依依和她哥哥共同撮合下,温馨接受陆文佑的追求,两人正式交往有半年时间。 后来因为容离的介入,陆文佑和温馨分手,选择和裴若雅订婚。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苏依依认定陆文佑背叛温馨,他的行为不可原谅! 温馨在最初有些些意外后,神色归于平静。 曾经的心动,曾经的好感,在经历过一系列的变故后,全部虽时间淡去。 现在她心里有的,只有容离这一个男人。 今天的主人家是苏依依,她话一出口,包间里霎时寂静无声,陆文佑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他站在门口,西装笔挺,英俊的脸上挂着一抹尴尬。 包间里光线昏暗,他的目光在里面着,当看到温馨时,陆文佑眼中闪过喜色,但比起他的激动,温馨的表现就太过平静,她仅仅是冲他露出个浅浅微笑,便再无其他。 不知刚才谁点了首《后来》,整个安静的空间里,响起轻缓的前奏,接着,是奶茶轻轻地吟唱: 后来 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 早已远去 消失在人海 后来 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 那一刻,陆文佑心里的酸涩排山倒海而来。 他和温馨,真的错过了,再无挽回的可能么? 苏依依的哥哥站出来,笑呵呵打圆场,“妹子,文佑是你老哥的朋友,你也认识的,今儿他跟我特地来为你庆祝生日的,来者是客,你别这么凶嘛。” “我跟他不熟!”苏依依一点面子不给人留。 “这个,妹子啊,话不能这样讲啊,你对文佑他有些误会。” 苏依依鄙夷道:“我有眼睛有耳朵有脑子,是误会还是某些人无耻,我自己会判断!” 这话,越说越过了。 不了解内情的女生们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陆文佑,以为他是苏依依的前男友呢,劈腿的前男友! “妹子,你再这样是准备要撵你哥走了?”没料到自己妹子如此固执,比牛还固执,苏家大哥很恼火。 “我又没说你是陌生人!谁该走,自己心知肚明!” 在场七八个人里,谁应该离开,似乎已经不用点名指姓了。 陆文佑要继续呆着,那脸皮就太厚了。 气氛,尴尬到极点。 原本大家高高兴兴的庆祝生日,闹得这么僵对谁都没好处,温馨终于出声,劝苏依依,“依依,文佑他没恶意的。” 她帮他讲话,陆文佑心头的抑郁和尴尬什么的,顿时一扫而空。 苏依依看了眼温馨,诧异她竟然帮着陆文佑,“你…?!” “哎哎哎,人家温馨都这么说了,妹子你也别闹脾气了啊。今天你生日嘛,来来,哥哥今天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慕斯蛋糕,快笑笑,别皱眉头了啊…” 好说歹说,苏依依总算打消赶人的念头,就是那张脸,怎么都不太高兴的样子。 陆文佑今天特地为温馨来的,包间里人多,他想和她单独谈谈。 幸好温馨坐的靠边的位置。 陆文佑大大方方走过去。 “温馨,我有话想跟你说,我们能出去吗?”他小心翼翼,带着期待地问。 苏依依那眼睛跟雷达一样转向他们这边,满脸写着警惕,仿佛陆文佑是个拐卖妇女儿童的人贩子。 温馨问:“是有重要的事情吗?” 刻意躲避某个人,其实代表内心仍然在乎对方,而现在,她完完全全放下陆文佑,对他,她从容不迫,以普通朋友之礼相待。 陆文佑点头,一脸正色,“很重要的事。” 温馨遂对苏依依说:“我和文佑出去一下,你们先玩儿吧,过会儿我们再回来。” 苏依依横了眼陆文佑,那眼神更像是警告,“好吧,快去快回,等你回来切蛋糕。” 他们附近找了家奶茶店。 温馨点了杯热可可。 “文佑,你要说什么?” 陆文佑双手搁在桌上,紧紧交握着,双眼炯炯有神地直视着温馨,十分郑重对她说。 “温馨,我已经和裴若雅解除婚约了。” 这就是他今天此行的目的。 终于抛开了未婚妻的牵绊,陆文佑一心想要和温馨重新开始。 可惜他一直找不到机会和温馨见面,碰巧苏依依的哥哥提起要给妹妹过生日,他记起苏 依依和温馨的关系,便跟着一起来了。 温馨讶异地瞪大双眸,“你们…解除婚约了?” 他们订婚才多久? 半年时间都没到吧? 怎么突然间就分手了呢? “你知道的,我是被容离设计才会和裴若雅订婚。我跟她根本就没有感情,趁早结束这段关系,对我,对她都是最好的决定。” 一开始陆文佑的爸妈是反对他和裴若雅解除婚约的,虽然当初是裴家在背后玩儿阴的才促成两家的联姻,可无论如何,裴家和他们算是门当户对,裴若雅够资格当陆家的儿媳妇。 而转折点是在B市那次,因为裴若雅打了温馨一耳光惹得容离震怒,害得陆家受牵连,裴若雅又心高气傲拒绝道歉,她在陆家长辈心目中的地位一落千丈。陆夫人是亲眼见到过裴若雅撒泼的样子的,毫无名门闺秀的涵养,而且依她那冲动的性子,指不定哪天给陆家找来大祸。 于是,当陆文佑再次提出解除婚约时,陆夫人和陆永新同意了,反正如今陆家再不需要 裴家的扶持。 裴家自然不肯答应,男方主动提出退婚,消息一传出去,不仅有损裴家的脸面,往后谁家还会要裴若雅? 前些时候互称亲家的两家人眨眼间反目成仇,裴家指责陆家忘恩负义,陆永新就说裴家无耻,明面上雪中送炭,实则趁火打劫,而且裴华帮容离做事,得了多少好处谁晓得? 197我只喜欢你10更 我只喜欢你(10更) 提起这茬,裴家确实理亏心虚,而陆永新和陆文佑就踩住这点不放:要么退婚,要么把裴家暗地里做过的勾当公之于众。 两个选择,孰轻孰重,裴华自然掂量得出。 所以任凭裴若雅在家里又哭又闹,甚至以死威胁,裴华向陆家妥协。 婚约解除,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两家再无半点关系! 和裴若雅划清界限后,陆夫人叮嘱过儿子,另交女朋友,行,可他若是回头找温馨,她和陆永新绝对不会同意。 如果温馨仍是清白之身,她或许会考虑考虑,上次见面她觉得这女孩子长得漂亮,个性也好。 但可惜的是,她跟过容离,并且那男人如此维护她,说明温馨和他仍然有牵扯,为了他们家好,陆夫人希望儿子能同样和温馨保持距离,当陌生人最好。 陆夫人苦口婆心的一番开导,陆文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个字没听进去。 他的心里,只有温馨,别的女生再好,亦入不了他的眼。 陆文佑眼神明亮,燃烧着某种狂热,“温馨,我喜欢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温馨微微蹙起眉心,“文佑,我们很久以前就分手了。” 陆文佑脸色微变,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是我错了,温馨,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和裴若雅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不需要再去介意她。” “这和裴若雅无关。”温馨淡淡地说,“文佑,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应该向前看,你会遇到你喜欢的女孩子的。” “不!”眼底闪过一丝惊慌,陆文佑狠狠皱眉,“温馨,我只喜欢你!” 他的固执让温馨头疼。 “你…”她刚刚开口要说什么,手机铃声响起,温馨匆匆道了声抱歉,从包包里找出手机。 一瞧来电显示,她怔了怔。 这时候,他怎么会给他打电话呢? 心里疑惑着,温馨没有迟疑地选择接听,丝毫没顾及陆文佑的存在。 “容离?”她在叫出他名字的同时,唇角随之而上扬,弯出一抹浅浅的笑弧,透露出她因为男人的来电而生出的愉悦。 当听到她念着容离两个字时,陆文佑的表情瞬间僵滞在脸上。 “在哪儿?”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磁性。 温馨觉得他如果去当声优或是主播,一定迷死一大片人。 “我在奶茶店呢。” “一个人?” 她看眼对面的陆文佑,坦白交待,“文佑也在。” 那边短暂的沉默,不知道是在干嘛,随后才听得他问:“你的同学呢?在没在?” “她们在KTV呢,文佑有事情要跟我讲,我们就出来了。” 她没想过要隐瞒容离,因为她不要他对她有所误会。 “谈完了没有?” “嗯,差不多了吧。” 她不想再和陆文佑纠结复合这个问题了,实在是没有半点意思。 陆文佑绷紧了全身,眼里充斥着惊诧,难以置信温馨对他的不耐烦。 容离就说,“我来接你。” “你下班了吗?”她找到奶茶店的钟,“现在才四点呢。” “我是老板,上下班时间自由。”他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 这话逗笑了温馨。 此时,她几乎将对面的男人忽略掉,漂亮的水眸神采飞扬,她呵呵笑着,“你的想法是不对的哦,身为老板你应该以身作 则,给公司的员工们树立好榜样才可以呀,怎么能因为你是总裁就随便翘班呢?” 她的笑声通过电波传到他耳中,同样将她的好心情一起传递过去,容离说:“傻丫头,这是总裁的特权。” “分明就是你想偷懒,把工作丢一边!” “还不是因为你?”他几分埋怨地轻斥道,“几天没见,你就不想看看我,嗯?” 陆文佑实在受不了温馨当着他的面和容离甜甜蜜蜜,他故意咳了几下,很大声,用这样的方式提升他的存在感。 果然,方法奏效,温馨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她抬眼看向陆文佑,后者冲她笑笑,传递出“无所谓,你继续打电话”的意思。 温馨有点尴尬。 “说,想不想见我?”容离当然听到了陆文佑的咳嗽声,心思一转,这腹黑的男人就生出个主意,要那贼心不死的陆文佑亲耳听到温馨说想他。 温馨脸红了,她自己感觉得到脸颊有些烫,心咚咚咚跳着。 想,不想,两个回答,她都没法选。 “快说!” “你先忙吧,依依等我回去切蛋糕呢…” 对方固执得很,“温馨,真的不想见我吗?” 容离这精明的男人,硬逼不成,立马改用柔情攻势。 他轻轻地问,带着诱惑的味道,配上他那低沉磁性的声线,如柔软的羽毛,轻轻挠着她的心,很痒,却挠不着。 雪后初晴,阳光如此明媚,在她如玉的小脸上镀了一层淡淡金色光晕,如出水芙蓉,清艳无双。 她抿起粉嫩嫩的唇,有点小埋怨地叫他的名字,“容离…” 他们交往那几个月里,温馨一直表现得很独立,不会依赖他,更不会向他撒娇。 此时她自然流露出的小女儿娇羞,是他从未见到过的! 陆文佑暗暗曲起的手指变得僵硬。 “真的不想见到我?”容离话声更柔,因为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似乎带了些些失望,他说:“那就算了…” “别!”温馨说,因为着急,声音有点高,引得别的顾客向这边投来关注。 温馨顿觉尴尬,低下了脑袋。 “别什么?” 他明知故问! 温馨生他气了,闷声咕哝:“你来接我。” “想见我?” 依然明知故问! “想!”她咬着一口整齐的贝齿,恨恨道。 容离的声音变得轻快,“乖乖等我,晚上一起吃饭。” 温馨脸红心跳的,“依依等我回去切蛋糕呢,你晚一点来吧,我们在xxxKTV,你到了就给我打个电话吧。” “知道了。” 她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眼神里情意绵绵,那样的深情,如最锋利的匕首,在陆文佑心窝子里残忍地乱捣,搅得鲜血淋漓! “你和容离在交往?” 198别回头1更 别回头(1更) 尽管一切是显而易见,陆文佑还是这么问了,似乎是要她亲口承认才会甘心一样。 迎上他复杂的注视,温馨微微怔了一瞬,笑容褪去,她坦然作出回答。 “是。” “那楚萱呢?容离他是要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容离和楚萱一同出入医院被拍,全城皆知,而双方谁都没站出来澄清过一句,大多数人便以为容离和楚萱是男女朋友。 陆文佑是同样的看法,所以他才会更加生气。 温馨急忙为容离洗刷罪名,她不允许陆文佑这样贬低容离的人格。 “他和楚萱只是好朋友,楚萱生病了,他在照顾她。” “好朋友?”陆文佑冷笑,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盯着温馨,盯得她心里发毛。 “他是这样跟你说的?” 她点头。 “你相信他?” “容离他不会骗我的!”温馨绷起小脸,大声回道。 她对容离如此信任,陆文佑心中妒火狂燃,一路烧到他的大脑。 “你就这么肯定他们是清白的?温馨,他们住在一起,你敢保证他们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陆文佑尖锐地问。 温馨被他的态度刺激得有些气了。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还是当初她所认识的那个温文有礼的陆文佑吗? “文佑,我喜欢容离,我相信他。”她郑重地向他道。 “为什么?”陆文佑俊逸的脸孔有些扭曲,“温馨,你明明说过,你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他不甘心这样输给容离,输给那个在背后耍阴谋的男人! 温馨把手机放好,犹豫一阵,决定趁此机会把话讲清楚,不希望往后再跟他纠缠不清了。 “文佑,之前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们结束了,从你说分手的那天起,我已经把我们的过去放下了,现在我只当你是朋友,你明白吗?” 陆文佑目光一凛,为她的开诚布公而震惊。 “不,温馨,不是这样的,你不能喜欢容离,他做过的事你 都知道的,像他这样阴险的男人,为什么你要选择他?为什么你不肯给我改过的机会?” 温馨皱着眉头,沉声说:“有些事情你不会理解的…文佑,时间在变,人心也会变,你应该学会往前看,别回头,因为…我已经走出过去了。” 陆文佑骤然一僵。 “温馨…” “对不起,文佑,我无法给你你想要的回应。”她歉意地说,“将来你会找到你喜欢的,同时也喜欢的那个人,请别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她把真心给了容离,陆文佑的情深意重,她唯有辜负。 心上一阵阵的抽痛,提醒着他应该认清现实。 他和温馨,再没有半点可能了! 可他不甘心啊,真的,很不甘心! 然而再多的不甘不愿又能如何? 她的心里,彻底没有他的位置了! 陆文佑俊朗的脸孔瞬间蒙上灰白暗影。 “你说…以后我们还是朋友?”他艰难地动着唇。 温馨目光真诚,“只要你还愿意拿我当朋友。” 陆文佑露出苦涩的笑,每一个字染着心痛,“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温馨,我答应你,以后再不会来打扰你。” 这话太过决绝。 温馨咬唇,“文佑…” 他笑容僵硬,“抱歉,现在我心情很糟糕,你自己回去吧,我就先走了。” 此时的他只想找个地方发泄出内心的负面情绪。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温馨没有勉强他留下来,强颜欢笑。 结了账出来,陆文佑跟她说声再见就去附近的停车场,温馨默默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这才转身回KTV去。 而在暗处,一直有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陆文佑呢?”一回去,苏依依就凑过来问。 “他有点事先走了。” 苏依依挑眉,“他找你有啥事儿?” 温馨笑笑,“一点小事,你别担心。” 她晓得苏依依是怕她受委屈。 “那就好。”苏依依说,“咱们切蛋糕吧。” “依依,待会儿我有点事情要先走。” “什么事啊?” 温馨脸蛋染上绯色,“…家里有点事。” 如果直接说是容离来接她,温馨觉得会让好朋友失望的。 “哦,那好吧。” 回到KTV没几分钟,容离就到了,温馨叫他先等一会儿,好歹等寿星切了蛋糕再走。 容离就听她安排。 唱完生日快乐歌,许愿,吹灭蜡烛,切蛋糕,先前给苏依依打过招呼,温馨就先撤退了。 走出大厅,外面夕阳柔和,温馨一眼看到容离的车,欢快地朝他小跑过去。 隔着车窗,看着她翩然而来,容离情不自禁弯起唇角。 保镖替她打开车门,温馨说了声谢谢,再甜甜地朝里面喊了声男人的名字。 “容离。” 他颔首,眼波如水。 上了车,她紧挨着他坐,巴掌大的小脸红扑扑的,嘴里呼哧呼哧喘着气,笑眯眯地凑到他边上。 “容离,你想我啦?” 娇滴滴的一声问,很自恋,但又如此其自然,没有半点矫揉造作之态,一点不让人反感,反而更让男人觉得单纯可爱,直想抱在怀里狠狠疼爱! 这,或许就是小丫头的魅力所在。 薄唇抿出一抹兴味,容离大手一捞,把她提到自个儿身上,在她呵呵笑声中,拿手捏下她的鼻子。 “不是你想我了?” “嗯,我是想你。”温馨拍开他讨厌的魔掌,她坐直身,晶晶亮的水眸直直瞅着他,眉眼弯弯,“但是你也想我了,对吧?而且很想很想!” 那傻乎乎的小模样,逗得容离想笑。 “谁跟你说的?”男人的感情一向内敛,情侣间的情话他是极少极少会讲的。 到目前为止,他对她讲过的最最动听的情话,估计也就那句朴实的“我会对你好”。 “不承认呢?”她骄傲地扬扬下巴,“是谁先说来接我的?分明就是你想见我嘛!” 她有理有据,理直气壮。 “是你说的,你想我。”容离圈紧她的腰,提醒她。 “可是是你先要见我的呀!”小手按在他肩上,她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他,“容离,你分明是想我了嘛,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呢?” 199到底说不说2更 到底说不说!(2更) 容离揉揉她的脑袋,“晚上想吃什么?” “别逃避问题!”她板起脸,“说,想我了没?嗯?想了没有?” 谁规定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刚才他那么讨厌,欺负她,非要她当着陆文佑的面说想他。现在她只要求他讲给她一个人听,已经很给面子了好吗?! “别闹…”容离有些无可奈何。 “想我没?想我没?” “…” 她用软软的小手捧着他的脸,固执得像头小倔驴,继续追问。 “想没?嗯?说,想我没?” “温馨…” “想没?想不想我?”她来劲了似的,在他怀里孩子气十足的追问。 “难道…你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她忽然瞅着他,眨巴着漂亮的睫毛,狐疑地问。 闻言,男人深邃的凤眸里飞逝过一抹可疑的尴尬。 虽然就两个字――想你,或者更简单,一个字――想。 话到嘴边,转了几转,他就是开不了口。 看来,在讲甜言蜜语方面,容少真心需要多加锻炼。 他故作深沉地轻咳一声,“晚上去锦园?你很喜欢那儿的甜点。” 他一再回避她,温馨不高兴了,鼻子里哼了哼,丢下狠话,“你不说我就不去吃饭了!你自己吃吧!我要回家!” 他太讨厌了,说一句想她有那么困难嘛! 边说,小丫头鼓起脸,气呼呼地把脸转开,懒得再看惹她生气的男人。 还真别说,她看起来柔柔弱弱,温顺乖巧好欺负的模样,真要倔起来,挺招人恨的,恨得他牙痒痒。 “温馨…” “走开啦!我不认识你!”她自己或许都没发现,如今她真是被男人宠坏了,那小脾气啊,牛得很! 容离掰过她的肩膀,“看着我。” “看你干嘛,你长得很好看吗?!” 容离淡淡挑下眉,那样子好像在说“你说呢”。 温馨微窘。 好吧,他确实长得很好看的。 但是,好看也没用! 他休想用美男计糊弄他! “你到底说不说!” 容离眼角隐隐抽动。 看她脸红脖子粗的凶样,容离心中轻叹,到底是投降了,默默酝酿着该如何开口。 见他似乎要沉默到底,温馨嘴巴嘟的老高,“想不想?想…” 后面的疑问,被霸道的男人全部堵住了,话音戛然而止。 她太吵了,有必要让她安静一会儿。 温馨这心里还气着,哪里肯配合他,拿手推他,可男女体力差距甚大,她根本敌不过男人的蛮力。 于是她更气了。 连一句想她都不愿意讲,凭什么要还要让他亲啊! 想得美! 忿忿不甘的小丫头便像那被逗弄得发怒的小狗一样,张开嘴就咬他。 容离皱了下眉,也不撒手,抱紧她,作死地亲。 他那样霸道的男人,岂会败给一个小丫头! 热情的吻,你狠,我比你更狠! 在她头晕眼花,快要缺氧晕过去时,容离终于大发善心地放过她。 温馨小脸酡红,粉嫩的小嘴被亲得红艳艳的,如玫瑰花瓣一样娇艳,一双水润的大眼雾气氤氲,那样单纯,勾引着男人的占有欲。 “现在知道答案了?”容离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姿态亲密无间。 他是行动派,方才的热情足以告诉她,他有多么想她。 可温馨不接受。 “不知道!” 她就是要亲耳听到他讲出来。 固执到如此地步,容离真拿她没办法了。 温热的掌心抚着她的脸蛋儿,薄唇动了动,容离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三分的别扭,“温馨,我想你。” “别又想糊弄…你说什么?”她惊讶地挑起眉。 “我已经说过一次,是你自己没听清,不怪我。” 温馨不干,“你声音太小了嘛,容离,容离,你再说一次,嗯?好吗?就一次!” 她抱着他的脖子,软声央求。 容离翘起唇角,亲亲她。 “我想你。” 温馨就很开心,比中了大奖还要满足,嘿嘿笑着,“看吧,很容易的对不对?想就是想嘛,说出来又没人会笑话你。” “傻丫头!”容离捏她的脸,“陆文佑今天找你做什么?” 她就知道他会问这个。 眼里闪过狡黠,温馨说:“那你先告诉我,你吃醋了吗?” 原以为他会拒绝承认,出乎意料的是,容离这次挺坦诚的。 “是。” 越是在乎,越会惴惴不安。 他巴不得除他之外,她的身边再没有别的男人! “我不喜欢你见他。” 容离的坦白令温馨甚为惊讶,她半张着嘴巴,呆愣几秒后,傻呼呼地笑出声。 “笨蛋!容离,你是笨蛋!” 竟然会为这吃醋,真是个大笨蛋! 车厢里响起她的笑声,容离皱眉,轻斥:“发什么疯呢?” 温馨手脚并用从他怀里爬出来,动作灵敏地打开车门,“容离,下车啦,咱们去吃晚饭吧。” 嬉笑打闹中,他们早已经到达目的地,只是老板没有下车的打算,保镖们识趣地没来打扰。 “…” 容离下意识伸手要把她抓回来,可惜小丫头学精明了,兔子样,飞快窜下车。 她站在外面,微笑冲他招手,“容离,快下来吧。” 跟她说正经的,她倒好,骂了他笨蛋还敢逃走,容离脸色有点黑。 冷冷一个眼神给她,他挪动长腿,下了车。 他本来就是冰山型的男人,一冷着脸,那冷气更是嗖嗖嗖往外冒,周围的温度跟着骤降,能把旁人给冻成冰棍。 被他深沉沉的眼神盯住,温馨缩缩脖子,毕竟相处久了,知道他宠她,所以她变得有恃无恐。 不过呢,看他阴郁的模样,她该是要哄哄他的。 “容离,你不会生气了吧?”她可是知道男人很小气的。 容离垂下眼看她,没说话。 温馨有点心虚,笑嘻嘻地凑到他跟前,“你不会这么小气的,对吧?” 容离的眉皱起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心里就是这样看待他的? 小丫头是欠收拾了! 他一言不发,手臂环在她腰间,占有欲十足地搂着她往锦园走。 男人力气大得很,他又比她高出许多,温馨感觉自个儿几乎是被他提走的。 200眼看着能当爸爸3更 眼看着能当爸爸(3更) 她扬起脑袋瓜瞅他,见到的是他坚毅的下巴,光洁干净。 容离怎么就这么小气呢? 眉心打了个结,温馨默默思考着这个问题。 唉,等进去后再跟他解释吧。 锦园环境清幽雅致,小桥流水的设计,颇有江南水乡的意境。望了眼波光粼粼的水面,温馨回忆起最早来锦园是陆文佑带她来的,当时被容离看见,他为此大发雷霆,把她的项链给扔水里了… 那时候的容离,真的可恶极了,坏透了! 时过境迁,如今她却喜欢上他,喜欢这个霸道、专制、冰冷,偶尔孩子气的男人! 他近在咫尺,她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温馨怦然心动。 她伸手去掰开他圈在她腰间的手掌,以为她是故意推开他,容离浅眯起眸,眼底隐隐有抹冷色。 而下一刻,温馨的手亲昵地挽上他的臂弯,小鸟依人地靠着他。 凤眸里冰雪消融,化开一片潋滟光芒,他用左手轻轻拍一下 她的手背,表达出他的满意。 温馨就笑了,美眸神采飞扬。 华灯初上,锦园的客人尚比较少,餐厅经理直接带路去二楼的VIP包间。 他们往楼梯那边走,正好一群人从二楼下来,两拨人碰个正着。 目光相接,双方俱是一怔,都顿住脚步。 温馨抬起头,目光落到那人的脸上,双目诧异地睁大。 他怎么会在这里? 萧湛那双阴戾的眸子扫视过他们,剑眉挑出玩味。 “容少,别来无恙啊。”他眼里有着温馨看不懂的血腥。 前段时间家族里那几个老不死的又开始兴风作浪,以他私生子的身份为由,要他退位,拥立他那个一无是处的蠢货兄长为家主,给他惹出不少麻烦。 当初夺权时,对于反对他的敌人,萧湛像狠戾的豺狼,以极端血腥的霸权手段逼迫所有人向他俯首称臣,至于支持兄长的那几个老顽固,全部被他送到墨西哥的某个小城“颐养天年”。 或许是乡下的生活太安逸了,这群人盼着早登极乐,安静了 几年后,竟然趁他在宁城,联合起来要扳倒他! 秋后蚂蚱再怎么蹦也是离死不远,起初萧湛完全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结果仅过了一天,墨西哥的部下传消息过来,他的兄长已经带着人气势汹汹地闯入老宅,并且扬言要萧湛将逐出家族。 萧湛火速赶回墨西哥处理家族内乱,发现兄长一方的实力超过他的预估,秋后蚂蚱变成烫手山芋,以至于他这一个多月忙得焦头烂额。 他那大哥,看起来挺能的,实际上外强中干,单论精明这一点,跟萧湛比起来,他就远远落后一大截,别跟提萧湛为人绝对够狠。 所以到最后,被一众老臣寄予厚望称王的兄长死在萧湛手里,萧湛成功稳住王座。 等事情平息后,疑惑兄长突然变强的缘由,萧湛派人去调查内幕。而得到的结果是,兄长背后的支持来自凌枭。 墨西哥这边和凌枭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凌枭却毫无预兆地掺合进他们家族内部纷争,联系到他跟容离的交情,萧湛茅塞顿开。 真正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一定就是容离。 而原因,自然是那个他放在心尖尖上的温馨。 他再三找那小丫头,所以容离就给他找点麻烦。 萧湛和容离一直是仇人,现在更是仇人中的仇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视线掠过温馨挽着容离的手,萧湛似笑非笑地道:“容少真是艳福不浅啊,外出搂着一个,家里还有一个,而且她们俩对你都死心塌地的。” 每回见到萧湛,他的言行举止总招人讨厌。 温馨不由得心生反感。 容离高深莫测的黑眸里一片清冷,并未因萧湛的讽刺而动怒,他淡淡挑下眉,将温馨搂在怀里,傲然道:“总比有些人众叛亲离的好,你说对吗?” 萧湛眼神一凛。 莫名的,他觉得温馨依偎在容离怀里这一幕尤为的刺眼。 忽然间想到什么,萧湛一扬唇,啧啧惋惜的语气,“就他那蠢货还没资格称为我的亲人,顶多是一条疯狗造反罢了。我想,比起我遇到的小麻烦,容离你才应该伤心吧,眼看着能当爸爸了,结果…孩子却没了。” 爸爸二字,清晰地落到每个人耳中。 容离身躯骤然一僵。 该死的萧湛! “你说…谁要当爸爸?谁的孩子没了?”温馨愣愣看着萧湛,如是问。 温馨看看萧湛,再仰起头,看着容离阴沉的脸。 谁来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完全茫然的表情在萧湛预料之中。 处理好容离给他找的麻烦后,萧湛便计划着要回赠点“礼物”。 得知容离带温馨去塔西堤岛度假,他便秘密派了人过去,寻思着找机会下手。哪晓得会遇上温馨流产,而且被他了解到,容离竟然吩咐医生护士一致向温馨隐瞒实情。 既然容离那么在乎那个小丫头,那当初他确实没有看走眼,温馨就是容离唯一的弱点。 他千方百计要瞒住温馨,那如果他来说出真相,一定会很热闹吧。 择日不如撞日,今儿既然碰面了,那他当回好人,让温馨知道,她曾经失掉过一个孩子! 怀里飘出的轻问拉扯着容离的神经,强烈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他将温馨搂得更紧。 “我们走!” 温馨却固执地滞在原地,她不去理会男人风雨欲来的怒气,眸光望着几步开外,一脸看好戏的萧湛。 “你把话说清楚!”她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容离眉心一沉,“温馨,跟我走。” 萧湛双手环胸,满意地欣赏着容离的困境,“怎么,难道容离没有告诉你,你流产了?” 温馨双目豁然瞪大,“我…流产了?” 她猛地抬起眼,向容离求证。 对上她清澈的眸子,容离狠狠皱眉,不安越来越强,他抬手把她的脸按在怀里,沉声道:“我会给你解释。” 那么,他是承认了? 承认她真的流产过。 承认他一直瞒着她。 201带我走4更 带我走(4更) 孩子… 她曾经怀过一个孩子,在她毫不知情时,她失掉他了? 温馨闭上眼,一瞬间,她的世界好像被无边黑暗所吞噬,再无半点光明。 “温馨,你说容离为什么会瞒着你呢?”萧湛的声音再度响起,他言语恶毒的挑拨着,“我猜测,应该是他根本没打算要这个孩子吧,你流产对他而言是件大好事,还省得他自己动手,毕竟怎么说都是自己的骨血…” 他的声音如魔咒一样钻入她的大脑,那一刻,明明在容离怀中,温馨却感觉遍体生寒! “萧湛!”容离一声怒喝,森冷的视线如锋利的刀子射向他。 如果现在有枪,他定会一枪崩了萧湛! “我揭穿了你的骗局,所以恼羞成怒了吗?”萧湛心中无限痛快。 容离眼神嗜血,“你找死!” 却在这时,一只冰凉的小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的,颤抖 的,容离倏然一惊,低下头,看不见温馨的表情。 “容离,带我走。” 几个字,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温馨几乎将唇咬出血来,用疼痛提醒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容离说会给她解释,她给他机会。 可她害怕。 如果再听萧湛多说一个字,她怕自己对容离最后一丝的信任也会动摇。 她声如蚊吟,只有抱着她的男人听到了她的话。 听懂了她给与他的信任。 黑眸里涌动着万千情绪,容离未作迟疑,倾下身将她抱起,眼下的情形,谁都没那个心情吃饭了。 没有预料当中的反目成仇,温馨甚至连一句质问都没有,不哭不闹的让容离抱着,萧湛甚为震惊。 这小女人对容离就这么死心塌地?! “温馨,你跟着容离,我会让你后悔的!” 话音落地,萧湛愣住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讲出这样一句话。 身后的韩晋微微挑了挑眉,眼里掠过一抹复杂。 天色将黑,灯火阑珊。 锦园外,池水映着灯光,划开一片潋滟。 无暇欣赏美景,容离带温馨上了车。 他不能这么让她回家,也不适合带她去他那儿,于是容离吩咐司机,去华苑。 车上,静默得可怕,容离每根神经绷得紧紧的。 “温馨…”胸口被她的眼泪打湿,容离目光担忧。 温馨流着眼泪,不作声,不看他。 她在心里问自己:容离对她这么好,会是像萧湛说的那样,他不想要她的孩子吗? 她的脑子太乱了,她需要静一静。 容离便将她抱得更紧。 “温馨,我不想你为这件事难过,所以我才瞒着你的,知道吗?我没有不要他。” 他急于向她澄清这一点,免得她因此误会他。 怀里的小人儿僵了僵,紧接着,眼泪却流得更凶,温热的水全部滚进他的胸膛。 她来过华苑一次,还是好几个月前,她刚刚和容离在一起时的事了。 进了门,容离将她放到沙发上,他去打开空调,免得她受凉。 然后他去卫生间,端了盆热水出来,顺带拿了张新毛巾。 温馨静静坐在沙发上看他。 拧干毛巾,容离坐到温馨旁边,要帮她擦脸。 温馨安静得像个洋娃娃,任由他用温暖柔软的毛巾擦掉她的满脸泪痕。 “容离,那天我突然流血,其实就是流产,对吗?”她幽幽地问。 当时流血流得那样厉害,以及后来他对她小心翼翼的照顾,若非太过信任他,她早该察觉出异常的。 容离一滞,握紧了手里的毛巾,沉痛地开口:“是。” 眨眨泪湿的眼,温馨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双手轻轻贴着自己的腹部,那里,曾经有过一个小生命… 她和他的孩子! “我不知道…容离…我都不知道有他…他就没了…没有了…” 她还小,根本没有当妈妈的准备,可毕竟那是她身体孕育的孩子,活生生的一条命啊,叫她如何不痛! 心里的疼痛排山倒海而来,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话,眼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颗颗砸在男人冷硬的心上。 容离放下毛巾,双手包裹住她的小手,“温馨,这不怪你…” 她却摇着头,哽咽得厉害,“不是的,如果我早点发现自己怀孕了…也许就不会出事了…如果我照顾好他…容离…如果我仔细一点…如果…仔细…” 话到最后,她泣不成声。 因为她知道,再多的如果,时间也退不回从前。 容离心疼不已,“不是这样的…” 温馨眼泪连连地看着他,“容离…是我的错对不对…是我不好…” 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心智单纯,哪里能承受得了流产的打击,尤其又是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天她才知晓,温馨哭得几乎崩溃。 她怎么会这么笨呢? 她一再自责,眼泪像小溪般流淌而下,容离胸口窒闷得难受 。 “温馨,听我说,孩子流掉不是你的错。”他伸手去抱她。 温馨固执地用手心遮住眼睛,不看他,像个茫然无措的小孩,晶莹的泪水顺着指缝溢出,沾湿她的手。 容离环住她单薄的肩膀,把她揽到身前,他的手覆上她的小腹,凉薄的唇贴在她耳际,轻吻着她,安慰她,“都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太累了,所以才会流产的,别哭了,这不怪你,是我不好…” 他怕的就是她无法承受,千方百计地要瞒住她,岂料最后她还是知道了。 而唯一能值得他欣慰的是,她没有因为萧湛的挑拨误会他,责怪他,而是始终如一的相信他。 容离动容不已,对小丫头的心疼便更多了。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她解开心结? 任凭男人如何开导,温馨沉浸在悲伤与自责中无法自拔,她用两只手臂死死环抱住他,嘴里呜咽叫着他的名字,“容离,容离,容离…” 容离也不擅长哄女人,能做的就是抱着她,利用他脑子里仅有的几个词语来哄她。 “嗯,我在,乖,没事了,别哭…” 清冷而奢华的公寓里,唯有小女人低低的哭泣声与男人低沉耐心的劝哄… 202还会有孩子的5更 还会有孩子的(5更) 良久,哭声停歇,温馨终于肯从他怀里抬起头。 小小的脸上满是眼泪,漂亮的眼睛红红的,小巧的鼻子红红的,娇嫩的嘴巴同样红红的,如同染了胭脂。 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容离拿指腹帮她擦眼泪,等着她开口。 温馨抓住他的手,莹白的肌肤如雪一般纯净。 她抿唇,舌尖尝到苦涩的味道,“容离,我…流产…流产的原因是什么?” 孩子没保住,她至少得弄清楚缘由。 容离眸光沉沉,他缓声向她解释:“之前我一直让你伤心,你的情绪不稳定,对肚子里的小宝宝有一定的影响…除夕那天晚上,我没有克制,后来又长时间坐飞机,你没休息好…温馨,是我的错…” 她承受的已经够多了,容离不愿她再自责下去。 这些理由都说得过去,但温馨总认为和她自己的粗心有很大关系,“我也有错的,你不用骗我,容离,那天我在海里呆了那么长时间,又吃了那么多冰…我也有错的…” 说着,眼泪又在她眼眶里打转。 容离皱起眉,思忖片刻,黑眸凝视着她,“温馨,我问你,如果你知道你怀孕了,你还会去玩水,还会吃冰吗?” 她就摇头。 如果她知道肚子里有了小宝宝,她一定会很小心很小心的! “那就是了。”容离宽慰她,“你只是事先不知情而已,温馨,这件事是个意外,我们都是无心的。” 温馨抿紧双唇,眼里泪花闪闪。 纵然明白那是个意外,要让她彻底释怀,仍需要时间。 亲亲她冰凉的脸颊,容离用手抚着她的后背,“你还小,现在也不适合当妈妈,等你长大了,我们还会有孩子的,别难过了,知道吗?” 视线跌进他深邃的眼底,看到里面满满的疼宠,温馨喃喃道:“我们…还会有孩子?” “嗯,会有的,以后会有的,到时候我们就好好保护他。”容离坚定而郑重地道。 心,猛地跳了一下。 看着他英俊的脸,炙热的目光笼着她,温馨忽然有点心慌意乱,“容离…” “别把萧湛的话放在心上。”容离看出她的担忧,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啄吻,“相信我,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一大颗眼珠跌落下来,刚好打在他手背上,温馨吸吸鼻子,依偎进他温暖宽厚的怀抱,“嗯…” “容离…爸爸他们是不是都知道我…流产了?” 自从他送她回家和温延军谈过一次后,以前对她漠不关心的家人突然间变得热情起来,尤其是苏琴,态度十分殷勤,对她嘘寒问暖的。 现在想来,那天苏琴提到流产,应该就是她不小心说漏嘴了。 事到如今,容离也没什么好再隐瞒她的。 “我不能每天在你身边,所以送你回家那天,我就和你爸爸谈过了,让他替我照顾你。”男人习惯性地使用“替”这个字,仿佛这样是天经地义的。 温馨纤长的睫毛挂着泪珠儿,灯光照耀下,如同晶莹剔透的水晶。 “那爸爸他…他有说什么吗?” 女儿才十九岁,未婚先孕,又流产了…爸爸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坏孩子?会不会对她失望?会不会讨厌她? 各种担忧纷然而至,温馨下意识抓紧容离的手。 容离微微皱眉,轻轻掰开她的手指,亲昵的手心相贴,十指相扣,“别乱想,你爸爸没有怪你,他很担心你,他和我一样不希望你难过才会瞒着你,明白吗?” 她声音低低哑哑的,“真的吗?” 其实温延军对她如何,她自己一清二楚,会问这么傻气的问题,不过是她的大脑全部被流产的讯息搅乱了,她很不安,很紧张。 容离说:“当然,错不在你,他就是生气,也该是怪我才是。” 她滞了滞,隐隐有丝担忧,鼻音浓重地问他,“那爸爸他,他有骂你吗?” 她是打从心底里维护这个男人的。 她担心温延军会对容离有误解。 手指拂开她颊边被泪水沾湿的几缕秀发,别到耳后,容离浅浅弯起唇角,“他有骂我没照顾好你。” 温馨的心就揪紧了。 “他还说,以后再让你受委屈,他就不许我再见你。” 撒谎不打草稿,说的就是这会儿的容少。 他是什么人? 叱咤商界的环宇掌权人,区区一个小公司老板他会放在眼里么? 再者,温延军有那胆子跟容离叫板? 可温馨没有想到这一点,傻呼呼的以为温延军真的有为难容离。 “那你…爸爸他误会你了,你和他解释了吗?”温馨急急地问。 连她自己都不晓得有了小宝宝,容离更不可能事先知情,如他所说,这件事是个意外,令他们无可奈何的意外。 容离他是无心的,他没有错。 将她的担心尽收眼底,心底有暖意流过,容离目光温存,“我都解释清楚了,我还向他保证,以后会对你好。你爸爸虽然生气,不过他最后还是决定原谅我这一次,不然那天他早把我从你家赶出去,我哪里还能再回去你房间见你呢?” 为让她忘掉伤心事,打小缺乏幽默细胞的男人硬是绞尽脑汁讲出一句勉强算的上幽默的调侃。 仔细回想下那天,爸爸只问了几句容离对她好不好,说是关心女儿的恋爱情况,完全没看出来爸爸有生气。 那爸爸他是没有责怪容离了。 温馨绷起的神经松懈下来,“那就好。” 容离看眼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他问她:“想出去吃饭,还是叫餐厅送过来?” 原本甜甜蜜蜜去吃晚餐,结果全被心怀叵测的萧湛给破坏了。 温馨神色怏怏,“几点了啊?要是很晚的话,你干脆送我回家吧。” 这会儿她根本没心情吃饭,再一想到吃完饭就要分开,她这心里边就更加难受。 “今晚不回去,就住这儿。” 她扬起眸,有丝意外,“你…不回去吗?” 吻了吻她的额头,容离声音轻柔,“今晚我陪你。” 203这个哥哥好吓人啊6更 这个哥哥好吓人啊(6更) 她刚才哭成那样,他哪里能舍得让她一个人度过漫漫长夜。反正这里应有尽有,住一晚上绝对不问题。 “不想我留下来吗?”见她愣愣看着他,不说话,容离就这么问。 眼睛里面好像又起了雾,视线变得有些模糊,温馨点点头,话声娇软,“想,容离,我要你陪我。” 哭成小花猫的温馨洗了个脸,整理好情绪,还没解决晚饭的两人就出门了。 吃饭的地方是温馨选的,就在华苑附近,一家普普通通的餐馆,面积虽小,不若平时容离带她去的那些高级餐厅,但是干净卫生。 起初她担心容离看不上这种小地方,询问他的意见,容离就一句话――你喜欢就好。 然后他牵着她的手走进店里,没有丝毫的嫌弃,他的体贴,让温馨很感动,因为流产笼罩在心头乌云消散大半。 “你以前有吃过这个吗?”温馨好奇地问。 容离看着菜单,“没。” 她咧咧嘴,“那好吧,待会儿我教你啊。” 她眼里终于恢复些光彩,容离自然不会扫她兴致,“好。” 等他们点的两份过桥米线送上来,温馨像个老师一样教导着他,“这些菜呢,要先放进汤里面,得赶紧,不然汤凉了就不能把菜烫熟了。” 容离很配合,她怎么说,他就照做。 “这肉好肥啊,我不喜欢,给你吧。”她把配的那份卤肉全部倒给容离,“我们不能浪费食物。” 容离无条件接受。 “嗯,菜都放进去了,最后再把米线倒进去就OK啦!”她一副大功告成的口吻。 看着她露出笑容,容离终于能松口气。 山珍海味,还是粗茶淡饭,他根本不在乎。 只要她能开心就好。 “…高中的时候啊,学校外面也有一家过桥米线的店,我和依依经常去,但是那家店生意特好,每回去都好多人,有时候还得等一会儿才能有位置…。”边吸溜着米线,她开始给容离讲起她的高中生活,算是一种分享吧,让他能更多的了解她。 这些年来他一直关注着她,她的生活习惯,交友情况之类的 ,他大致上都清楚。 只不过曾经是听别人说,现在,是她亲口告诉他,两者有极大的区别。 尽管是些琐碎的小事情,可从她嘴里讲出来,容离觉得都充满了趣味。 整个吃饭过程,几乎是温馨在讲话,容离则是那个专注的听众。 由于距离近,他们没开车,吃过饭后出来,外面刮起风,冻得人瑟瑟发抖。 温馨就往容离身旁凑。 知道她冷,容离握住她的小手揣到他的风衣口袋里,温暖的大手包裹着她的,将暖意传递给她。 温馨小脸微红,扬起脑袋朝他笑笑,明眸如星,笑靥动人。 经过超市,温馨突然想吃巧克力,就拉着容离进去买巧克力。 晚间超市人比较少,转悠到糖果区,货架上摆放着各种品牌的巧克力,口味种类又挺多的,而她喜欢的那种恰好卖完了,温馨只好选别的。 她正犹豫着选哪种好,耳边响起小朋友奶声奶气的声音。 “姐姐,你能帮我拿一下最上面的那个吗?” 温馨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个小人儿,看穿衣打扮,是个小正太,眼睛大大的,黑白分明,有点肉肉的小包子脸又白又嫩,简直萌翻了。 她的心一下子软了,微笑着问他:“要哪个?” 或许是夏家那两只小的几次惹容离不快,对于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屁孩,容离冷眼相待。 小正太拿白胖胖的小手指了指,“那个,蓝色盒子的那种。” “好,姐姐帮你。”温馨伸手去拿,可惜货架太高,她身高有限,于是她转向容离求助,“容离,该你展现你的身高优势咯。” 她笑容甜甜的,容离哪里会拒绝。 长臂一伸,他轻易地拿到小正太要的那盒巧克力,温馨冲他说声谢谢,拿过东西,递到小正太面前。 “喏,你要的巧克力。” 小正太很有礼貌,“谢谢姐姐。” 温馨笑笑,指了指身旁直冒冷气的男人,对小正太说:“还要谢谢哥哥哦。” 虽然好像叫容离叔叔更合适,可温馨觉得会很奇怪,叫她姐姐,容离又是叔叔…所以,叫他哥哥吧! 小正太乌溜溜的眼珠子看向容离,一对上他冷冰冰的视线,小小的身子冷不防抖了一下。 这个哥哥好吓人啊! 他为什么瞪着他呢? 是要抢他的巧克力吗? 意识到有这可能,小正太立即把怀里的巧克力抱得紧紧的,怯生生地对容离说:“谢谢…哥哥。” 容离面无表情,只希望他拿了东西赶紧滚蛋! “乐乐!”一位年轻女子推着购物车向他们走过来。 小正太看到女子,叫了声:“妈妈。” “跟你讲多少次了,不许一个人乱跑,要是被坏人拐走了怎么办?”女子轻轻责备道。 她走近温馨才发现乐乐妈妈怀孕了,小腹明显的隆起。 她忽然觉得眼睛刺刺的疼。 乐乐跑到女子身边,抱着她的腿,讨好地说:“妈妈,我没有乱跑,我是来给妹妹买巧克力的,刚刚姐姐和哥哥帮我拿的。” 女子看着温馨,微微一笑,温馨回以浅笑。 女子问小正太,“那你有谢谢他们吗?” “有。” 女子笑笑,对温馨说:“麻烦你了,这孩子啊,明明他自己爱吃巧克力,每回不让他买,他就说是给他妹妹准备。”她低下头,揉揉乐乐的小脑袋,“妹妹还在妈妈肚子里呢,她怎么能吃巧克力呢?” 乐乐撅起小嘴,“我喜欢,妹妹肯定也喜欢,我要先给她买好,等妹妹生下来她就有巧克力吃了。” 看着天真可爱的乐乐,温馨脸上的笑容掺进几分苦涩。 如果她的宝宝还在,将来是不是也会这么乖巧呢? 女子瞥见一旁的容离,随口问了句:“这位是你的男朋友吧?” 温馨轻轻点头,“嗯。” “你们可真班配。”男的帅,女的靓,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如果这位先生能笑笑,应该会更好。 204车祸7更 车祸(7更) 看眼容离,温馨微微脸红,“嗯。” 寒暄几句后。 “乐乐,跟哥哥姐姐说再见。” 乐乐奶声奶气地对他们挥挥手,“姐姐再见,哥哥再见。” “再见。” 目送他们走远后,温馨眷恋不舍地收回视线,接着去找她的巧克力,只是再没之前的欲望了。 察觉出她情绪的变化,容离眉心深拧。 刚刚看到乐乐妈妈的肚子,他就担心会刺激到温馨,可当时又不能拉她走或者赶人,那样做只会更令她伤心。 容离很头疼,他不晓得要如何才能让温馨走出阴影。 “容离。”她转过脸,对他莞尔一笑,“你帮我也拿一盒那种巧克力吧。” 她在笑着,眼睛里却闪烁着水光。 容离呼吸微窒,“好。” 回去之后,巧克力被搁在床头柜当摆设。 容离先帮温馨洗了澡,等他洗完澡出来时,床上的小丫头已 经躺下了,她睡觉习惯蜷缩着,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小小的一团,像可怜的小动物。 他走过去,轻轻掀开被子,上了床,关掉灯。 男人温暖的身体靠过来,温馨没有如往常那样主动投入他的怀抱,依然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她把手搁在小肚子上,仿佛孩子还在她身体里面。 容离就从后面搂着她,坚实的胸膛紧贴着她光滑的背脊。 手背上传来的温热令温馨倏然一惊。 “容离…” 他的手取代她的,轻轻贴着她平滑的腹部,温柔地抚摸,但无关于情欲。 磁性悦耳的男声响在她耳边,“别难过,你还有我。” 清晨,天空阴云密布,细雨如丝,模糊了玻璃窗外的景象。 手机震动的嗡鸣声打破一室宁静,容离睁开眼,首先看了看怀里的温馨,她闭着眼睫,睡颜恬静。 他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来电显示是简尧的名字,他接了电话。 “哥,你在哪儿呢?”简尧的嗓门一向比较大。 怀里的温馨动了动,容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回答简尧的问题,而是压低声音问:“有什么事?” “哦,我就跟你说一声,我那朋友回来了,他说最好是让楚萱到他的研究所去一趟,他要再做些检查。” “什么时候去?” “尽快吧,今天也行。”简尧说,“你最近有空吗?要是你忙的话我陪楚萱去德国吧,我刚刚回宁城了。” 容离的手微微一顿,“你让何斯安排一下,下午就去德国。” “行,我待会儿给他打电话。”正事完了,简尧再度关心起大哥如今身在何方,“哥,楚萱说你昨晚有应酬,一晚上没回家,你在哪儿啊?住的酒店?” 容离没打算让简尧知道他在华苑,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声,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你要去德国吗?”怀中扬起她的轻问。 容离垂下眼,看到的是初醒的小丫头,像只慵懒的小猫,眼神迷蒙。 “嗯,吵到你了?” “听到你讲话就醒了。”她趴在他胸口,漂亮的眸子半睁半 闭,“你是要和楚萱一起去吗?” 她就在他怀里面,如此近的距离,她听到简尧的话也不奇怪。 容离抚着她的秀发,“简尧在那边的朋友或许能够治好楚萱的病,所以我要陪她过去看看。” 温馨眨眨眼。 “那你们会去多久?” “暂时不清楚,等到了那边再看吧,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好吧。”心里面有些些堵,温馨闷声道:“你下午就要走,那赶快起床吧,你得回去收拾行李呢。” 说着,她坐起身。 容离搂着她,“我只是陪楚萱去治病,别胡思乱想,嗯?” “我知道。” “这几天我不在,你要听话,尽量在家里休息,少出来走动,免得着凉,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他又开始对她各种叮嘱。 虽然听过无数遍,可这代表他对她的在乎,温馨十分乖巧,一一应着好。 腻歪了一早上,吃过早餐,容离把温馨送回家后直接去了公 司,处理好紧要工作,临到中午才回别墅去。 对于他昨天晚上一开始的应酬变成彻夜不归,楚萱知道他是和温馨在华苑过夜,话多错多,楚萱当做一无所知地跟着容离上了飞机。 不是不嫉妒,不是不恨,而是她已经准备好给温馨一个教训了。 容离说至少得一个星期后回来。 这两天温馨乖乖在家里,大多时候是闷在房间里,安安静静的,等着晚上容离的电话。 温延军去外地出差,本该今天晚上到家的,结果等他吃饭等到了九点过人还没回来,也没个电话。 苏琴就有些担心,她说今天右眼一直跳。 温泽宇安慰她别多想。 客厅里的电话忽然响起,声音有些刺耳,温馨心紧了一下,她去接电话。 “喂…” “请问是温延军先生的家属吗?这里是A市急救中心,温先生发生严重车祸,现在已经送到抢救室,请家属尽快…” 听筒“啪”的一声掉到地上,温馨大脑一片空白,温泽宇闻声过来,看她小脸煞白,便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温馨怔怔看着他,“爸爸…爸爸出车祸了…” A市。 自从小时候妈妈生病住进医院,然后再没有出来,温馨就很讨厌这个冷冰冰的地方。 当他们赶到急救中心,温延军仍然在手术室里,情况危急。 苏琴在走廊上哭得昏天黑地,险些哭晕过去。 家属到了,警察找温泽宇过去谈话,将大致的情形告诉他,温馨也在旁边听着。 温延军是在A市的盘山公路上出的事故,车子翻倒在山沟里,损毁严重,他和秘书都受了重伤。 由于晚上过往的车辆少,周围又没有住户,被人发现时,两人性命垂危。 车祸现场明显能看出是碰撞事故,但由于郊外的公路没有摄像头,关于肇事车辆的信息警察暂时毫无头绪,只能进一步调查那个时段过往的车辆,逐一排查。 医生第二次下达病危通知书。 如果温延军的情况再稳定不下来,那么医生也无能为力了。 205你知道我要什么8更 你知道我要什么(8更) 这消息对温家人而言无疑与晴天霹雳,苏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温泽宇赶紧送她去急诊医生处。 站在手术室外,温馨从头凉到脚,寒意就好像从她心底扩散开的,任凭她怎么搓手都无济于事。 爸爸,你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平安… 她不住在心底默念着,祈祷温延军能够度过难关。 走廊上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有好些人,温馨转过头看了一眼,走在最前方的男人一身昂贵的黑色西装,眉眼冷酷,如暗夜里走出的恶魔。 对方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大步向她而来。 “萧湛,你来做什么?”她冷冷地问。 萧湛瞥眼她身后紧闭的手术室,“听说你爸爸出车祸了,情况如何?” 他这一问,让温馨忽然记起来他曾经用家人的性命要挟她。 那天在锦园,他说:你跟着容离,我会让你后悔的! 这才过去几天,爸爸就出车祸,现在生命垂危… 温馨握紧了拳头,目光直逼向他,厉声质问:“萧湛,我爸爸的车祸是不是跟你有关?是不是你派人做的?” 如果他是清白的,那他为什么会赶来医院? 他们家跟萧湛可没有半点沾亲带故的! 她的高声质问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韩晋眉目阴沉,他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却被萧湛伸手制止。 “萧少…” “退下。”萧湛冷声命令。 韩晋不甘地退回去,视线如刀子般锋利,紧盯着温馨。 萧湛走到温馨面前,太过强势的气息如暴风雨前夕的厚重乌云飘过来,将她笼罩。 “你认为,是我派人害你爸爸?”他居高临下地审视她,犹如傲慢的帝王。 这个男人浑身围绕着一股危险的戾气,他的靠近让温馨有种沉重的窒息感,然而心中的愤怒给了她勇气,她坚定无畏地迎上他利刃般的视线。 “难道不是吗?”温馨对他怒目而视,“萧湛,你敢说你是清白的吗?” 萧湛微微挑下眉,用一种聊天的悠闲口吻问她:“那么我的目的呢?我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温馨一滞。 “为了让你屈服是么?”唇角勾出一个笑弧,萧湛伸手攫住温馨的下巴,“那么现在,温馨,你愿意答应我了吗?” 即便带着微笑的面具,恶魔,终究是恶魔。 温馨豁然睁大双眼,“真的是你?!” 萧湛挑眉,爽快地承认。 “是。” 韩晋诧异地瞪了瞪眼。 萧湛的坦白成功激怒了温馨。 她小脸涨红,如同发狂的小狮子,拳头毫不客气地往他身上砸,嘴里大喊道:“萧湛,我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温婉的少女大声喊着杀,嗓音尖厉,有医生护士投来好奇的目光,却在见到萧湛带来的一行冷面黑衣保镖时,一个个赶紧撤退,好奇害死猫,这群人一看就不好惹。 她再凶,再狠,落在萧湛眼里,不过是只亮出爪子的小野猫,根本不足以让他畏惧。 任凭她砸了两拳出气,萧湛扣住她的手腕,他力气大,手上一使力,温馨的腕骨像要被他捏碎一般,剧痛令她皱紧了眉,却倔强地咬唇忍住,不肯低头求饶。 看着她发红的眼,装满了对他的恨意,萧湛相信,如果给她一把刀,她绝对会毫不迟疑地插到他心脏上。 “温馨,你很有骨气。” 以前觉得她只是朵温室里的娇花,外表好看却是弱不禁风,只适合男人抱在怀里宠着。 今日一见,这丫头倒令他有点意外。 “你会坐牢的!”温馨恨得咬牙切齿。 天真的小姑娘啊! 萧湛笑笑,目光怜悯,“你觉得我会怕那些所谓的警察吗?温馨,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温馨气得浑身颤抖,“你会不得好死的!” 萧湛却像是听到很好笑的笑话,“这样的诅咒我听过太多次了,可到现在我依然活得好好的,所以,你能说点有创意的吗?” “容离不会放过你的!” 她没有能力把萧湛送进监狱,可容离他一定可以,她相信容离绝对不会对她袖手旁观的! “哦,是吗?”萧湛松开对她的钳制,“据我所知,容离远在德国,远水救不了近火,你能指望什么?” 更何况,容离这会儿可有的忙的,哪里顾得上温馨… 温馨有种强烈的不安,“你想怎样?” 萧湛挑挑眉,“你知道我要什么。”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只有先请你爸爸暂时到我那儿去住几天了,等你想明白了,我再把他送回来。”他言语极度残忍,一步步将温馨逼至绝境,“哦,不过听说你爸爸伤得很严重,路途颠簸,万一他撑不住的话…放心,我会通知你给你爸爸准备后事的。” 他像凶狠的豺狼,一口咬住猎物的脖子,给她致命的一击! “考虑好了吗?选我,还是容离?” 眼眶里泛起湿意,温馨死死攥着双手,逼退回眼泪。 “温馨!”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声音异常凄厉。 温馨刚刚转过头,看到披头散发的苏琴怒气冲冲而来,她还未回过神,脸上便被苏琴甩了一巴掌。 “原来是你,你这个害人精!” 在急诊室休息了会儿,担心着温延军,苏琴又来手术室等候结果,哪晓得竟然听到温馨和萧湛的对话。 得知丈夫的车祸是因温馨而起,苏琴气急攻心,没去思考过她的行为将会招来容离的怒火,直接给了温馨一耳光。 灯光惨白的走廊,响亮的巴掌声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她的力气太大,那一巴掌令温馨脚下踉跄,直直往旁边栽倒,幸亏萧湛反应迅速,出手拉了她一把。 鼻尖撞上他坚硬的胸膛,一大颗眼泪跌落下来。 温馨觉得好痛。 心,好痛! 萧湛单手环在温馨腰间,凛冽的目光如利箭射向苏琴。 “你做什么?!” 被他森寒至极的视线盯住,怒火当头的苏琴被吓得一个冷战,她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恨恨瞪着温馨。 “温馨,看看你做的好事,你把你爸爸害成什么样了!” 206绝望9更 绝望(9更) “妈!你别胡说!”温馨被打,温泽宇很是心疼,“这跟温馨没关系!” 苏琴怒不可遏,拿手指着温馨骂,“怎么会没关系?!你刚才没听到他们说什么吗?你爸爸现在还在里面,能不能活着出来都不知道…” 说到后面,苏琴开始大哭,边哭边指责温馨,温泽宇唯有先安抚她的情绪。 脸上火辣辣的痛,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尝到血的腥甜,听着苏琴的怒骂,温馨浑身血液冰凉,眼泪犹如开闸的洪水,瞬间泛滥成灾。 是她的错… 一切都是她的错! 胸膛感受到一阵温热,萧湛微微一惊,眼里飞逝过异光,他低下头,却看不见她的表情。 “你怎么样?”他淡声问她。 苏琴那一巴掌力道可不轻。 自责快要将她压垮,温馨紧咬着唇,狠狠推开萧湛,“你走开!” 小小的脸上沾满泪水,如风雨中的小花,柔弱却又倔强。 萧湛眉心一拧。 她退到墙边,抬手抹掉眼泪,从衣服兜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从通讯录中找出容离的名字。 在来的路上她就给他打过电话,可一直无人接听。 此时此刻,她真的好希望他在身边。 容离。 容离。 容离。 你回来好不好。 回来帮帮我。 求求你。 快点回来好不好。 我需要你。 求求你…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一遍又一遍,得到的就是这样的回应。 身体里的力气忽然被抽空了般,温馨双腿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泪湿的脸埋在双膝间,手臂紧紧抱着膝盖。 容离,你到底在哪里?! 看她刚才那么执着地拨电话以及此刻绝望的模样,萧湛知道,她一定是盼着容离回来。 可惜…她的愿望注定要落空了! 她像只受伤的小兽,呈现出一种保护性的姿态,仿佛整个世界将她遗弃般。 萧湛眸光眯紧。 “温馨,容离他是不会回来的,别异想天开了。” 残忍如他,最懂得往别人伤口上撒盐。 “容离正跟楚萱在德国逍遥快活,哪里还有心思管你,或者你爸爸的死活?” 温馨心间刺痛,她猛然站起身,双目赤红,“你闭嘴,闭嘴!” 她歇斯底里地朝他吼着。 温泽宇起身,想要过去护着温馨。 然而他刚一动,韩晋立即使个眼色,两名黑衣男子便挡在温泽宇面前,阻止他靠近温馨。 温泽宇认识萧湛,知道这男人的权势绝不亚于容离。 但如果袖手旁观,那他枉为男人! “让开!”温泽宇咬牙道。 两名保镖纹丝不动。 当言语解决不了问题,就只剩下武力。 温泽宇朝一名保镖挥出拳头,然而对方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军,温泽宇的攻击在他面前只能算作雕虫小技。 黑衣保镖灵活闪身,同时迅速出手,铁拳狠狠撞上温泽宇的腹部。 剧痛霎那间炸开,温泽宇惨白了脸。 见状,苏琴扯着嗓子喊了声,“泽宇!” 温馨心头猛跳,她转过脸,正好看见温泽宇又挨了一拳倒在地上,而那名保镖嫌没够似的,朝他走过去。 惊恐万分的苏琴连忙跑过去想要阻止他伤害温泽宇,却被他大力推开,苏琴一个趔趄, 扭到了脚。 “住手!”温馨大喊着。 保镖充耳不闻,一脚踢在他小腿上,温泽宇痛呼出声。 现在是深夜,手术室这层楼只有值班医生护士,萧湛那群人看起来就属于危险分子,眼看着温泽宇被打,愣是无人敢出来阻拦。 温馨心如刀割,她死死抓着萧湛的袖子,“你叫他住手,萧湛,你叫他住手啊!” 她声音都嘶哑了,漂亮的脸蛋有着清晰的手指印,又红又肿,几缕秀发黏在脸上,此时的温馨狼狈极了。 他有种感觉,再逼她一分,她会崩溃掉。 萧湛双手环胸,冰冷的目光笼着她,他露出恶魔的真面目,一字一顿。 “求我。” 那名保镖依然残忍地踢打着温泽宇,苏琴的哭喊声几乎要刺破她的耳膜,看着面前残虐的男人,温馨目眦欲裂。 嘴里满是血腥味,她绝望地闭了闭眼,在萧湛震惊的目光中,膝盖跪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萧湛,求你住手!” 她放下自尊,卑微地向他求饶。 泪珠跌落,溅起朵朵水花。 萧湛悄然握紧了手指。 他是在逼她,可他没料到,她竟然会向他下跪… “够了!” 他一出声,保镖立刻停手,退到一边。 温泽宇浑身是伤,脸上毫无血色,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再去扶起苏琴,苏琴拉着儿子的胳膊,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萧湛倾下身,手指捏着温馨的下巴,让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她眼里黯淡无光,如蒙尘的珍珠。 萧湛用手指擦掉她的泪水,用轻柔的语气对她说:“温馨,我早劝过你,放弃容离,到我身边来。如果你乖乖听我的话,今天你爸爸,你哥哥,他们都会好好的。” 温馨定定看着他,眼泪源源不断地流淌而下。 他惋惜地轻叹,目光怜悯,“现在,你想明白了吗?” 温馨几乎把手心抠出血来。 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候响起,如暗夜里的亮起的曙光,温馨眼眸一亮,无视萧湛阴鸷的神色,她满怀希冀地接了电话。 “容…” “喂,温馨啊,你刚才给容离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是他的号码,讲话的,却是楚萱! 非常时刻,顾不得多想,怔愣一瞬后,温馨急急地问:“容离呢?” 楚萱说:“他啊,在洗澡呢,你有什么事我帮你转告他吧。” 此时的德国刚刚入夜,之前他手机一直无人接听,而现在,他在洗澡,是楚萱帮他接的电话… 那一刻,温馨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她平静地说:“不用!” 然后,按下结束键。 “嘟嘟”的忙音响了两声,屏幕的光芒消失,归于黑暗。 楚萱按了下开机键,屏幕再度亮起,映入眼底的依然是温馨的那张照片,阳光下的少女,笑靥如花,倾国倾城。 唇角勾出一抹冷笑,放下手机,楚萱的视线看向床上陷入昏迷状态的容离,他闭着双眼,俊脸如白纸一样缺少血色。 207这就是你的下场10更 这就是你的下场(10更) 温馨盼着容离能回去帮她,可惜啊,容离现在根本不会知道她正在经历怎样的不幸。 离开宁城前她已经和威廉部署好一切。 温馨几乎足不出户,很难找到合适的机会对付她,所以她把目光对准温馨最亲的亲人,她告诉威廉,等她和容离到达德国之后,他再秘密安排人对温延军下手。 要一个人痛不欲生,办法有很多种,其中一种,让她失去在乎的亲人。 温馨可以算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温延军是她的亲生父亲,如果温延军死了,这样的打击足以令她崩溃! 为避免容离得知消息赶回她身边,下午的时候,楚萱故意找个借口外出,容离自然会陪着她。 出门以后,威廉派来的杀手伺机而动,他们的目标便是容离。 随行的仅有一名司机,他们两个人要对抗十几人的围困,同时要保护楚萱的周全,容离力不从心,混乱枪战中,他的腹部中了一枪。 楚萱的目的在于拖住容离,杀手避开了致命位置,容离伤势虽比较严重,但绝无生命危险。 当简尧他们赶到现场救援后,失血过多的容离在昏迷前,强撑着吩咐简尧,严禁任何人把他受伤的消息告知温馨。 他受伤昏迷,所有人关注的自然是他,至于温馨,暂时无人顾得上她。 所以除了楚萱,现在没人知道温馨的爸爸出了车祸,危在旦夕。 眼下病房里就她在,她故意先忽略掉电话,过段时间再给温馨打过去,并且撒谎说容离正在洗澡,她故意误导温馨,让她相信,刚才容离是在和她翻云覆雨,所以没空理会她。 她也不担心到时候容离会知道,如果他追究起来,她完全可以说自己是依照他的意思,为向温馨隐瞒他受伤,情急之下随便想出的借口。 想起刚刚那通电话,楚萱眼里露出胜利者的笑意。 她的计划,非常成功! 温馨,这就是你跟我作对,抢走容离的下场! 现在的你,一定很绝望吧! “怎么?容离不愿意回来?”看着她心灰意冷的模样,萧湛讥讽地挑眉问。 右手无力垂下,手机掉到里地上,摔得“啪”的一声响,她的脑袋里乱极了,反反复复回荡着楚萱那句话。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无知少女,楚萱方才的声音明显带着情事后的慵懒… 自虐般想象着他们之前极有可能做过的事,温馨脸色苍白,胃里忽然泛起恶心感,温馨狼狈地跪坐在地上,一手捂着嘴,强忍住呕吐的冲动。 萧湛眉峰一紧,伸手拽住她的胳膊,粗鲁地将她拉起来。 “你怎么了?” 温馨愤怒地挥开他的手,“与你无关,滚开!” 萧湛冷笑,“容离弃你不顾,所以绝望了?” 他极尽残忍,非要逼垮她才满意! 温馨咬唇,嘴里的血腥味愈加浓烈。 “谁在这儿闹事啊?”有人高声问道。 众人转眼看去,来的是五名警察,警察们看到萧湛那几个冷面黑衣保镖时,顿时拉下脸。 他们已经够忙的了,这大半夜得也不让人消停! “刚才接到举报,有人恶意殴打市民,是不是你们几个啊?”为首的警察指着韩晋问,“大半夜的不睡觉,聚众闹事,你们是想进去吃牢饭吗?!” 警察把韩晋他们当黑社会的混混。 虽然他们确实是黑社会的,但比起二流子一类,萧湛可要高出无数个档次。 见警察来了,苏琴看到救星一样扑过去,声泪俱下地控诉萧湛一行人的暴行,包括他故意派人撞上温延军,殴打温泽宇,威胁她… 温泽宇满身是伤,证据确凿。 警察同志眉头打结。 “你们一个个吃了豹子胆了啊,竟然敢蓄意伤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啊?!”警察同志义正言辞地道,“都跟我回警局去,慢慢交代清楚!” 韩晋挑挑眉,镇定自若,凉凉的目光掠过警察,“你有证据证明那些事跟我们有关?” 自以为有警察撑腰便万事无忧的苏琴有了底气,高声道:“怎么没证据?我儿子被你们打得遍体鳞伤,这不是证据吗?”她又指着萧湛,“刚才他自己亲口说的,是他派人害的我丈夫 ,我儿子也听到了,难道你们想否认吗?” 警察同志眉一拧,“既然是这样,那你们几个还是老老实实去警局一趟,协助我们警方调查了!” 说着他一扬手,其余四名警察纷纷围过来,看架势是不合作就使用武力了。 韩晋阴沉了脸色,他冷嗤一声,根本没把这些个警察放在眼里。 他拿出手机,找到某个号码,拨过去。 “是我,萧少现在急救中心,有几个你手底下的警察过来‘请’萧少去警局,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阴测测冲电话那端的人讲完,韩晋便挂了电话,裹着冰渣子的视线令人不寒而栗。 “头儿,这丫在搬救兵?” 被称作头儿的警察眯起了眼,心中多出一份警惕。 这群人,看样子,似乎有点棘手… 正犹豫着要如何处理下去,头儿的手机响了,急促的铃声跟催命似的。 头儿一看来电显示,精神一凛,赶紧接了,“喂,局长啊,这么晚打电话啥事儿啊…是是是,我在急救中心…” 他话没讲完,上司便将他痛骂一顿,说是顶头上司刚刚找到他,问他是不是得罪了萧少,哪晓得一问,还真是自己手下的兵得罪了贵人。 “…是局长,我明白了,明白了。”头儿连连应是。 挨完批评教育,擦把脑门儿上的冷汗,他朝韩晋点头哈腰,连声道歉,“实在对不住,误会,误会…” 韩晋眼神轻蔑,“下次出门,记得擦亮你的狗眼,有些人可是你得罪不起的!” “明白,明白!”头儿虚心受教,暗暗庆幸局长电话来得及时,帮他悬崖勒马,没彻底得罪贵人。 形势大逆转。 警察竟然向恶势力认起错来。 苏琴难以置信,“警察同志,他们是杀人凶手啊,你不能放过他们!” 208宛如剜心1更 宛如剜心(1更) 头儿沉了脸,怒斥她:“少胡说八道!你认定萧少谋害你丈夫,你能拿出证据吗?警察办案是要讲究真凭实据,如果你再随口胡说,那就是恶意诽谤他人!” 听局长老人家的意思,这帮人颇有来头,连市局的领导都对这位萧少颇为忌惮,那他们这些虾兵蟹将些更没胆子去抓人了。 至于萧湛是否真的涉嫌杀人,顶头上司自然晓得处理。 这无异于颠倒是非黑白,苏琴气极攻心,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你们…你们警察怎么能包庇凶手…我要举报你们…”苏琴手指颤抖地指着一身警服的头儿道。 自古以来,有权有势的就是老大。 萧湛背景深厚,单凭苏琴一张嘴,根本起了不任何作用。 警察们懒得和她废话,头儿带着手下向韩晋等人讪 讪笑了笑表达歉意,然后就赶紧撤退,免得惹祸上身。 深受打击的苏琴眼睛暴睁,一手按着胸口,太阳穴一阵阵抽痛。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看到悲恸万分的苏琴,温泽宇勉力站起来,只是稍稍一动,先前被狠狠踢过的小腿痛得痉挛,他额头上冒出冷汗,咬着牙关慢慢走向掩面哭泣的苏琴。 “妈,别担心,爸会没事的…” 苏琴声音都嘶哑了,此刻,儿子是她唯一的支撑。 “泽宇啊,你说我们这是做了什么孽啊,下午你爸还给我打电话,说晚上回来吃饭,可是现在…现在…” 站在一旁看着嚎啕大哭的苏琴,她的每一声,如生锈的锯子一样,来回锯着温馨的痛觉神经。 痛彻心扉! 眼前阵阵发黑,她几乎要站立不住! 而上天似乎嫌她遭受的打击没够。 悲剧,继续上演。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负责抢救温延军的几名医生走出来,神情激动的苏琴急忙去问。 “医生,我丈夫他怎么样了?他醒了吗?我什么时候能见他?”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面对满怀希冀的病人家属,他语气十分沉重,“我们已经尽全力抢救,但是病人伤势过重,主动脉破裂,无法修复,他的内脏器官严重衰竭…抱歉,请节哀…” 医生就这样宣布了温延军的死亡。 而这个消息对温家人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苏琴双眼瞪到极限,她大力抓着医生的手,状若癫狂,“不会的不会的,医生,他不会死的,你救救我丈夫啊,你救救他啊,求求你,不要放弃他…他说要回家吃晚饭的…我已经准备好了…都准备好了…就等他回来…” 她跪在地上,抱着医生的腿,泣不成声。 而医生们能给她的,除了节哀,除了抱歉,再无其他。 温延军伤势太重,他们回天乏术。 温泽宇同样痛不欲生。 男人有泪不轻弹,他只觉眼眶酸胀得厉害,他艰难地弯下腰想要扶起苏琴,“妈,你先起来…” “泽宇…你爸爸死了…往后我们要怎么办啊…你妹妹她还不知道…她连你爸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啊…” 凌晨的医院,冷冷清清,走廊上,苏琴的哭喊声撕心裂肺,令人心惊。 两天前她还和爸爸谈过话,爸爸临走前嘱咐她要好好在家里休息,他还说,跟容离好好的… 而此刻,不过两天而已,爸爸已经却已经和她阴阳相隔! 当伤心到极点时,是连哭都哭不出来的绝望。 温馨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洞的,仿佛被抽去灵魂的木乃伊,毫无生气! 听到温延军的死讯,萧湛微微变了脸色。 他是曾说过打算利用她的家人威胁她,但仅仅是口头上讲过而已,实际上他从来没有真正计划过伤害她。 得知温延军出车祸,他自己都没搞明白自己是怎么 想的,直接就带着人匆匆赶到A市。 谁知一见面,她竟然质问他是否是他做的。 或许在她眼里,他早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他承认,是打算用温延军的意外当做给她的警示,迫使她屈服。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温延军死了,恰好与他原本的计划相悖。 她一定会认定他是害死她爸爸的凶手。 而杀父之仇的恨意,该是永远都无法消除的。 就算他现在告诉她,温延军的车祸根本与他无关,温馨绝对不会相信,而他也从来不屑于任何的解释。 萧湛眯紧了冷鸷的眸。 心,莫名窒了窒,萧湛伸手抓住温馨的胳膊,很用力。 温馨掀起红肿的眸子,木然地看着他。 萧湛眼睛刺了下。 “你…节哀顺变。”他低声说。 高傲如他,生平第一次安慰人。 温馨眼神闪了闪,清澈的泪水就那样涌了出来,顺 着白皙的脸颊无声滑落,眼泪流过红肿的左脸,刺疼刺疼的。 宛如剜心! 她缓缓垂下纤长的睫毛,拂开萧湛的手,然后转身,向手术室走去,脚下像踩着棉花,轻飘飘的。 每一步,如此沉重,令她举步维艰! 敞开的手术室如九幽地狱,无边的黑暗从此吞噬掉她世界里的光明。 怨毒的目光射向温馨,苏琴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现在你满意了!温馨,你这个扫把星,你爸爸他死了,他是因为你死的,现在你高兴了,满意了!”走廊里回荡着苏琴痛心疾首的怒骂。 温泽宇拦住苏琴,免得她再次对温馨动粗,他看着泪流满面的温馨,眸光万分复杂。 凝着她纤弱的背影,萧湛心头充斥着难以言喻的窒闷。 他大步走过去,扣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他。 他想要说些什么,“你…” “啪!” 一个字才出口,眼前的小人儿眼里爆发出恨意,温馨扬手,狠狠一巴掌打在萧湛脸上… 这一声巴掌,震惊了所有人。 作为绝对忠实的部下,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为尊敬的领袖竟然被一个小女人甩了耳光,韩晋瞬间绷紧了神经,凌厉的视线堪比锋利匕首,要将温馨碎尸万段。 但没有萧湛的命令,他按捺着撕碎温馨的冲动,嗜血的双眸紧盯着她,如果她胆敢再对萧湛出手,他绝对会拧断她的脖子! 209没人要你了2更 没人要你了(2更) 手心痛得麻木,温馨泪湿的眼中恨意充斥,她紧咬着贝齿,一字一顿,“杀人凶手!” 耳朵里有些嗡鸣,脸上火|辣辣的痛,黑暗迅速填满他的双眼,萧湛浑身上下笼罩着危险戾气,如被激怒的猛兽。 他睨着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眼底的暴虐在涌动,随时会冲破而出,焚毁一切。 弱小与强大的对持,气氛僵滞到极点,好似一触即断的琴弦。 从小到大,萧湛第一次被人打脸,若换成别人,早被他扔给他养来当宠物的那几头狼当点心了。 偏偏她… “你不怕我杀了你?”萧湛摸了摸火烧火燎的半边脸,目光锐利地将她刺穿。 温延军的死已经将温馨逼垮,没顶的绝望和冲天的恨意腐蚀着她的心,面对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恶魔,温馨再无半分胆怯。 “那你来啊!杀了我啊!”温馨嘶吼,怒火烧红了她明媚温婉的双眸,“萧湛,别以为你真的能只手遮天!你害死了我爸爸,我不会放过你的,就算死,我也要拉着你陪葬!你 休想逍遥法外!” 她声声泣血,势要萧湛为父亲的死付出代价! 即使再软弱的小兽,当被逼到绝境时,没有后路可以选择,她唯有拼尽一切去反抗,去斗争,哪怕最终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萧湛悄然握起了拳头,这样倔强的温馨,只会让他想要狠狠撕碎她的坚强,拔掉她身上所有的刺,看着她在脚下臣服! 护士把温延军推出手术室。 霎那间,苏琴喉间发出尖厉刺耳的声音,她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抱着温延军的尸体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延军,你怎么能丢下我们不管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你看看我啊…” 她发疯一样拉开遮盖在温延军身上的白布,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大力摇晃着,仿佛这样做就能让他活过来。 医护人员早见惯了这样的生死离别,对于苏琴的悲痛欲绝也就有些麻木了,尸体要送往殡仪馆,苏琴的疯狂行为妨碍了她们的工作。 两名护士一左一右拉开想要拉开苏琴,“家属请节哀。” 苏琴死不松手,她朝一旁的温泽宇大喊:“泽宇你快过来啊,她们要带走你爸爸,我不许,我不许,你叫她们走开!都走开啊!” 父亲的突然离世,母亲此刻的疯狂,温泽宇心如刀绞。 看着抢救床上面无血色,呼吸停止的温延军,他额头上的青筋毕现,温泽宇紧紧握住苏琴冰凉的手,沉声道:“妈,别这样,你先放手。” “不!”苏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瞪着儿子,“泽宇,这是你爸爸啊…她们要带走他,他要是走了,就永远不会回来了!不会回来了,你再也看不到他了呀…” ――永远不会回来。 ――再也看不到他了。 苏琴的话,犹如最锋利的刀,狠狠插在温馨心口,残忍地搅动,鲜血淋漓! 无尽的悲恸覆盖了她眼里的恨与尖锐,温馨像个迷路的孩子,艰难地迈动双腿走向温延军。 悲伤弥漫了走廊的角角落落,夜风呼啸,震得窗户当当作响。 护士之前只帮温延军做了简单的清理,他的头发上,耳朵上,好些地方都染了鲜血,凝固后变成了暗红色。 由于苏琴扯开了白布,温馨看到温延军胸膛上刚刚才缝合的伤口,细长而丑陋,刺得她双眼疼痛。 除此之外,他上半身还有好多处淤青,肩膀曾被碎掉的玻璃划破,血肉模糊,即使做过清创,看起来仍是如此怵目惊心,无声地告诉她,温延军曾经遭受过怎样的痛苦。 周围的空气好像被抽空了,温馨呼吸急促,眼泪大颗大颗落到温延军身上,窒息的痛充斥在她心间。 爸爸。 爸爸。 别丢下我。 对不起,是我错了。 以后我会很听话的,谁都不去招惹。 我会离他们远远的,再不给你惹麻烦了。 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 真的,知道错了… 苏琴看到泪流满面的温馨,怒上心头,她猛地伸手推她,破口大骂:“滚开,你这个害人精,别在这儿假惺惺的,你给我滚,从今以后,我们温家没你这个不孝的女儿!” 温馨跌倒在地。 “苏姨…” “别叫我!” 温泽宇眉心死死拧着,“妈,别说气话,这件事与温馨无关…” “你住嘴!”苏琴瞪了儿子一眼,然后看向温馨,“延军是你害死的,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还有没有脸留在温家!” 温延军的死虽然不是她直接造成的,却是因她而起。 如果她没有认识容离,萧湛不会找上他,今天的惨剧不会发生,爸爸会平平安安的活着! 苏琴的质问把温馨推进了自责深渊。 温馨狼狈地倒在地上,寒冷肆无忌惮地钻入她的身体,冰封了她的心。 眸光掠过温馨满是眼泪的小脸,他能清楚感受到她的绝望,温泽宇很想去安慰她,但是此刻,苏琴才是他更应该关心的。 他不顾苏琴的哭喊把她从尸体旁拉开,护士则迅速将抢救床推走,免得再耽搁时间。 亲眼看着丈夫被带走,早哭得肝肠寸断的苏琴再支持不住,就这样晕了过去。 温泽宇大惊失色,赶紧带她去看医生,无暇顾及温馨。 眨眼间,四周安静下来。 一直沉默的萧湛终于有了动作,他来到温馨身边,居高临下地向她伸出手。 “温馨,你已经无家可归了,跟我走。” 温馨怔然看着他冷酷的眉眼,然后目光落到他摊开的掌心。 她没有反应。 萧湛目光沉了沉,“现在已经没人要你了,温馨,你只能跟着我。” 没人要她了… 是啊,爸爸不要她了,容离不要她了,连大哥他们也不要她了… 眼泪早已干涸,温馨绝望地闭上眼,把手交到了萧湛手里。 一夜过去,大地迎来黎明。 萧湛打开房门。 明媚的太阳光被黑色的窗帘严严实实阻挡在外,奢华的卧房内,一片黑暗。 210报仇3更 报仇(3更) 他按开房间里的灯,然后看到原本应该躺在大床上的人不见了踪影,只余下凌乱的被子,他伸手摸了摸,被子里毫无暖意,她是早就起来了。 他把她带回来后,她一直呆在房间里面,他在外面客厅坐到天亮,如果她出去,他肯定会晓得。这里是三十多层的高楼,她不可能翻窗户逃走,那么,她,还在。 萧湛皱了皱眉,目光四处搜寻一阵,没找到温馨。 这里没人,那就只剩卫生间了。 看着那扇紧闭门,萧湛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快速走过去,拧了拧把手却发现里面落了锁,这下完全能肯定她在里头。 “温馨!把门打开!”他在外面大声喊她。 走近了他才注意到里面有水流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声响,哗哗的水声,带出一阵诡异感。 萧湛又喊了两声,并且使劲踢了踢门,可里面的人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别无他法,萧湛只好硬把门给踹开。 他力气大得很,直接在门上面踢出个坑,巨大的声响惊动外面的韩晋等人,他们立马冲进来,看到的是萧湛一身冷意的踹门。 韩晋有丝疑惑,“萧少?” 萧湛没理会他们,看着摇摇欲坠的木门,又补了一脚,造价昂贵的门就这样可怜兮兮地被彻底破坏了。 于是,里面的情景清晰呈现在萧湛视线里。 温馨正站在盥洗台前,水龙头哗哗流着水,她听到声响,脸转了过来,怔怔看着他。 长长的墨发垂在颊边,将她那张倾城的小脸映衬得更为惨白,她眼神空洞,如同失去生命力的花朵,芳华已逝! 至少表面上她看起来是安然无恙,萧湛刚要松口气,却在下一秒,他忽然从空气里嗅出一丝不正常的味道。 经历过无数次生杀予夺,他对血腥味儿尤为的敏感。 萧湛猝然眯起眸光,视线从她苍白的脸下移,然后他看到她两只素白的手是红的,鲜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滴,她的脚边,已经散开一片鲜红,开出一朵妖冶红莲! 而她的表情是如此平静,仿佛感受不到丝毫疼痛! 萧湛脸色骤变,他迅速走过去,厉声喝道:“你在干什么? !” 她竟然想自杀! 如果他再晚些进来,那她是不是就成功了? 温馨一动不动,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瞧不出任何情绪。 萧湛气急败坏地拉起她的手,掀开袖子,那纤细白皙的手腕处,被她自己划出好几道伤口,殷红的血液正往外冒,把他的手也染红了。 心底烧起莫名的怒火,萧湛残忍地在她血淋淋的手腕捏了一下,满意地看到温馨皱紧了眉,她死死咬着嘴,忍住痛呼。 “既然想死,那你怎么不再使点力,割深一点,嗯?”一身黑衣的男人犹如降临世间的撒旦,他的心,他的血,全是冰冷的,非要把人逼死才会甘心,“对准你的动脉,使劲划上一刀,你马上就能去见你爸爸了!” 爸爸两个字,刺激到温馨早痛得麻木的心,她凝着萧湛,眼里快速闪过某种东西,萧湛来不及去捕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脸上的血色越来越少,近乎透明,好似冰雪凝成的,只要一接触到阳光,会化作飘渺的水汽,彻底消失掉。 萧湛皱紧了眉。 “韩晋,准备车,马上去医院!” 守在外面的韩晋应了声,马上去安排车。 萧湛的理智被她的自虐搅乱了,以至于他竟然忽略掉一个致命性的问题。 他抱起温馨,带着她急步往外走。 被完全陌生的男性气息围绕,温馨垂下眼,染着血的小手悄悄摸进了外套的口袋里,将她事先藏好的锋利的刀片握在手心里。 当萧湛向她伸出手那一刻,她下定决心要为父亲报仇,所以她跟着萧湛回来,并且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似乎心已死。 这样做,只为让他消除戒心。 只要她一闭上眼,想起的都是父亲惨死的模样,悔恨将她的心啃得鲜血淋漓。 苏琴说得很对,她害死了爸爸,她没有脸面对温家的任何人! 从萧湛留下她独自在房里后,她起了身,像个幽灵样在房间里飘荡。 萧湛为人警惕,要下手绝对要找到最合适的机会,否则一次失败,她再无重来的可能。 凭她一个人的力量,要如何报仇? 赤手空拳,她绝对是输家,她需要武器! 可惜的是房间里找不出任何能尖利的东西能够派上用场,她就去了卫生间,在里面找了一阵后,终于发现了剃须刀。 剃须刀的刀片最是锋利,她把刀片拆下来藏在衣服口袋里,等找好机会就动手。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 疼痛如附骨之疽,难以磨灭,她根本不能睡着,看着寒光闪闪的刀片,她如同中了魔咒一样,撩开袖子就往手腕割。 痛,很痛,可同时,困在身体里的悔意好像找到了宣泄口,随着血液流出,让她能够好受一点。 她就这样躲在卫生间里,用鲜血来忏悔她的过错! 当萧湛来找她的时候,她知道,机会来了。 只此一次,拼死一搏。 爸爸,对不起,是女儿不孝,请你原谅我! 她在心里默念着,眼泪顺着眼角滚落,同时攥紧了刀片,锋利的刀刃将她的手心划破,她却不觉得痛,而是一阵快慰,终于能够杀掉萧湛的激动! 萧湛并不知危险靠近,他唯一的关心的,是这小丫头的性命 。 他要她平安无事! 忽然,有冰凉的东西贴上他颈部大动脉的位置,伴随而来的,是温馨充满恨意的几个字。 “萧湛,你去死吧!” 他身形骤然一僵,视线垂落,对上她眼里疯狂的杀意,那样的光芒刺得他眼底生疼,他尚未反应过来,紧接着,脖子上狠狠一痛,有鲜血的腥甜在空气中散开。 他们的距离太近,纵使萧湛在最短的时间反应过来,全身而退已是不可能的。 颈侧被她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留下。 萧湛暴怒,粗鲁地将温馨扔到地上,如同扔一块垃圾样。 211总要试1试4更 总要试一试(4更) 后面的保镖见到老板被行刺,即刻掏出别在腰间的手枪,纷纷瞄准温馨,如果萧湛的命令迟下一秒,温馨无疑会被子弹打成马蜂窝。 “都给我住手!”萧湛怒喝。 “萧少…!” 萧湛冷眼扫过去,“退下!” 保镖们不甘地收了枪。 从剃须刀拆下来的刀片很窄的一小片,虽然锋利,可要想一次性割破他的大动脉,单凭温馨一从未杀过人的小姑娘那生疏的手法,实难办到。 尽管流了血,他的伤口却不是很深。 萧湛居高临下地俯视温馨,目光凌厉如刀。 “温馨,你居然想杀我?!” 倒是他小看了她的能耐,以为她被温延军的死刺激得精神崩溃,企图自杀,却原来她脑子清醒得很,暗地里计划着杀他! 扫眼掉到地上的凶器,上面沾着他的血,如果细小的刀片换成匕首,也许此刻,她已经成功划开了他的大动脉! 萧湛是残暴的,嗜血的。 鲜血唤醒了蛰伏他在心中暴虐的兽。 这一摔,浑身的骨头像被车狠狠碾过一样的痛,她手腕上的伤口也因此再度裂开,温馨狼狈地趴在地上喘着气,小脸煞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那是因为你该死!”她一再激怒他,全然不计后果。 刀片离她很近,温馨顾不得浑身疼痛,迅速扑过去,想要捡回来。 萧湛看穿她的打算,高大的身子一动,他把刀片踢开,然后,那高级软皮鞋残忍的将她细嫩的小手踩在脚下。 “啊――!” 地毯表面是粗糙的,摩擦着她手腕的伤口,鲜血流得更多,温馨咬破了唇,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俯视着脚下痛得痉挛的少女,如此卑微,如此可怜,萧湛森黑的长眸中充斥着凌虐的快意。 “认清楚现实了吗?温馨,想杀我,你还没那个本事!” 温馨面无血色,漂亮的脸蛋因为剧痛而有些扭曲,连讲话的力气几乎被折磨完。 “有没有…本事…总要试一试…才…才会知道结果!” 她不肯认输,字字挑战着萧湛的底线,丝毫不担心他会否毁掉她的手。 猎物越是反抗,只会让猛兽愈加想撕碎她。 眼角溢出嗜血的笑,他挪开脚,温馨得以喘息。 萧湛蹲下身,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啧啧惋惜地道:“温馨,看看你现在可怜成什么样了?你爸爸死了,你呢,除了自残,自找死路外,还能做什么?你怎么不向你的容离求助呢?让他回来帮你报仇啊?!” 他极尽所能地伤害她,摧毁她的意志! 听到那个熟悉至极的名字,被她刻意忽略的疼瞬间开始肆虐。 心底的最后的一道防线彻底崩毁,先前被他踩着手也不曾流过一滴眼泪的少女,此刻,眼泪流成河。 容离! 她在心底呐喊着他的名字,混合着血与泪。 曾经萧湛威胁她时,他对她说,一切交给他处理。 他说:相信我。 他说:我会对你好。 他说:你还有我。 他说:温馨,我想你了。 … 言犹在耳,可眨眼间,他却和楚萱上了床,尽管她曾经怀疑过,或许是楚萱骗她,可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他连个电话都没有! 在她孤独绝望,盼着他能回来的时候,他却再一次,一声不响地将她抛弃! 生生毁掉她所有的期许! 容离!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欣赏着她的伤心欲绝,萧湛怜惜地用手拂开她脸上的发丝,语气甚是轻柔,如同和心爱之人倾诉爱语。 “我早劝过你,容离他不是好人,你跟着他不会有好下场,可你偏偏听不进去,非要飞 蛾扑火,落到如今的境地,温馨,你知道错了吗?” 望着男人温和的眼,她眼泪流得更凶。 她已经知道错了。 如果可以重来,她绝对离他们所有人远远的! 看着她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萧湛弯了弯唇,朝她微微一笑。 他再度抱起她,也不担心她是否还藏有刀片,反正,她的心理防线已经被他击垮,失去了斗志的小猫,就算有锋利的爪子也造不成任何伤害。 到了医院,医生一瞧温馨血淋淋的手腕不由觉得心惊肉跳,而萧湛的脖子同样需要包扎止血。 这一男一女弄得浑身是血,尤其是温馨割腕,不知内情的医生护士便猜测是情侣闹分手,女的以死相逼。 萧湛的伤口好处理些,清洗干净血迹,再贴上止血纱布即可。 而温馨的手在地毯上摩擦过,沾染了灰尘,为免细菌感染,她需要特别消毒处理。 萧湛站在旁边看,“她的手以后会不会留疤?” 医生就以为他是担心女朋友。 “疤痕是会有的,不过幸好伤口比较浅,以后好生养着,等时间长了,疤痕淡化基本上就看不出来了。”其实医生觉得,这么漂亮的一双手,要是留了疤怪可惜的。 萧湛“嗯”了声,眸光落到温馨太过平静的脸上,有些些复杂。 温馨木然地坐在椅子上,任由护士帮她清理手腕,涂药水,裹上绷带,如同精致的玩偶,了无生气。 包扎好伤口,为让她好好休息,萧湛叫医生给她打了镇静剂,然后带着她返回宁城。 昏迷了十多个小时,容离终于醒过来了,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温馨有没有打过电话?” 他连自己的伤势都没问过一句,满心满眼只惦记着温馨,楚萱暗恨,嘴上却如实道:“昨天她有打过电话,我随便编了个谎瞒住了她。” “嗯。”容离俊颜苍白,他疲惫地闭了闭眼,“现在几点了?” “下午一点过。” 那宁城就该是晚上了。 “我的手机呢?” 楚萱就拿给了他。 容离先看了通话记录,来电时间应该是凌晨时分,而在之前,还有很多个未接来电。 是因为昨天他受伤昏迷没有联系她的缘故么? 电话拨出去,本期待着她甜甜的声音,可他听到却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她竟然关机! 容离接连打了几次,仍然是关机,他又打了她家的座机,无人接听,容离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212我必须回去5更 我必须回去!(5更) “温馨她不接电话吗?”楚萱明知一切,却装作无知地问道。 容离看着她,“昨天她有没有说什么?” “她就问了你在不在,我说帮她转告诉你,她就说不用。”这确实是真话。 缺少血色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眸光凝着手机背景上笑靥动人的小丫头,容离皱起眉。 感受到他的焦躁,楚萱柔声安慰他,“别担心,温馨她可能没带着手机呢,你过会儿再试试吧。” 说是这么说,不过此刻无法确定她那边的情形,容离整颗心悬着。 而且他发现未接来电中有一个号码,是专门负责保护她的人向他汇报情况用的号码,如果没有大事,他们是和程越联系… 容离毫不迟疑地打电话过去。 “她现在在哪儿?” 楚萱不晓得他在跟谁通话,反正昨天,除了温馨,其余的电话她一律没接,免得落下她知情隐瞒的把柄。 他嘴里的她,毫无疑问指的是温馨,楚萱暗暗握紧手,祈祷着对方也不知温馨此刻的境遇。 可惜事与愿违,她看着容离的眉头越皱越紧,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暴戾之气就连她都心惊胆战。 认识他这么多年,楚萱头一回见到容离发这么大火! 那么,他该是知道温延军出车祸以及温馨被萧湛带走的消息了。 楚萱低垂下眼,思索着要如何留住容离。 “我叫你们保护她,你们就是这样做的?!”容离勃然大怒。 该死的,她遇到这样的事,可他竟然不知情! 而保护她的保镖说,萧湛带走温馨时他们有阻拦过,但因为对方人多,他们失败了。打电话给他汇报,可他一直没接,因为没有老板的进一步指示,所以他们只是跟着温馨,确保随时清楚她身在何方,和谁在一起。 当听到温馨割腕自杀被送进医院时,容离的心仿佛被狠狠撕开一道口子,血流如注! 他恨不能立刻杀了萧湛! “继续给我守着她,我马上回去!” 说完,他拔掉手上的输液针就要下床。 他腹部受了伤,这一动,牵扯到伤口,容离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了几分。 见状,楚萱慌忙起身,“容离你这是做什么,你身上还有伤 啊,你赶快躺好,我叫简尧过来!” 容离重重喘口气。 “不用。” 他拿手按在伤处,勉力下了床。 他要马上回去,他的小丫头需要他! 简尧和程越恰好进来,一看到容离醒了,当即松口气,可他伤势未愈就急急下地,这可是要不得的。 “哥,你怎么起来了啊?” 容离已经穿好鞋。 “我有事要回宁城,你留下来照顾楚萱。” 简尧一头雾水,“回宁城,发生什么事儿啦?” 能够他让如此着急,连命都不顾了! “温馨她出事了。” “她怎么了?”见他不回答,简尧只好询问楚萱,毕竟她一直在病房里守着,她应该知情,“出什么事儿了?” 楚萱眉间挂满对容离的担心,演技十分到位。 “我也不知道,容离他刚刚打了个电话,然后他就说他要回宁城去。” 简尧拦住他,“你的伤还没好呢,我帮你回去看她吧,啊,你要实在不放心,我把她接过来行不?” 腹部中枪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做完手术还没超过二十四小 时呢,哪里经受得住飞机上的颠簸! 程越也来劝,“容少,我马上回国,把温小姐接过来。” 他一出声,容离那双精致的凤眸立即燃起赤红怒火。 “我让你留意她的动向,你是怎么做的?她被萧湛带走,你为什么没派人阻止?!” 程越色变。 简尧同样愣住。 其实这件事,真不能怪程越,容离是主心骨,他受伤昏迷,程越自然是以他为重。而且他一直忙着调查袭击他们的幕后真凶,这么长时间未合过眼,哪里有精力去关心温馨?! “哥,程越他…”简尧试图帮程越辩解。 “对不起,容少,是我的失职。”程越认错。 他和何斯以及简尧一样,对容离有着绝对的忠诚,容离交待给他的任务他没有处理好,是他的错,没有任何借口! 容离目光冷冷掠过他,“通知机场准备,马上回宁城!” 深知老板的脾气,程越点头,“是。” 简尧眉头皱得死紧,“哥,你别冲动啊,万一你伤口裂开…” “让开!” 即使他刚刚才从昏迷中醒过来,身体虚弱,但男人天生的王者霸气依旧存在,他的决定,轮不到任何人置喙! 简尧白了脸。 楚萱小心翼翼地出声,“容离,简尧他是为你好…” 容离猛地转过脸,锐利的视线如刀锋掠过她,顾及着她的病,他的语气稍有缓和,落在旁人耳里,坚定地毋庸置疑。 “我必须回去!” 容离十分清楚温馨有多重视温延军这个父亲,他死了,那小丫头该有多伤心? 只要一想起她流泪的模样,他的心里阵阵抽疼。 迅速穿好衣服后,容离步履匆匆往外走。 简尧跺了跺脚,赶紧跟上去,他执意要走,他当然得随行,中途若是有个意外他也好照应着。 眼见留不住人,情急之下,楚萱从衣服包里拿出个小瓶子,她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连忙吞下,然后去追容离。 她想用苦肉计挽留容离,殊不知,此次的心急会让她的秘密曝光。 到了楼下,程越已经在外面等候,只要容离一上车,马上赶去机场,私人飞机随时可以起飞。 容离率先上了车,简尧正要上去时,忽然有人跑过来,急急地喊,“简尧,楚小姐晕倒了,你快来看看啊!” 简尧身形一滞。 他望着车里的男人,“哥…” 自古情义两难全。 一边是温馨,一边是楚萱,容离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看着陷入挣扎中的容离,简尧一咬牙,“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你回去吧,我会照顾好楚萱的。” 虽然打了镇静剂,温馨几乎没睡过,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像失去灵魂的空壳。 213恨错了人6更 恨错了人(6更) “你的东西我已经派人拿回来了,你来看看,有没有遗漏?”萧湛把厚重的窗帘拉开,金色的光芒争先恐后地涌到房间里,用它的明媚代替黑暗。 苏琴态度坚决地要和温馨断绝关系,她说温家没有害死父亲不孝的女儿。于是萧湛顺水推舟,直接叫韩晋带人去温家,把温馨的行李打包收拾好,全部带了过来。 他就是要她无家可归,往后,只能依靠他! 突然而至的光亮令温馨不适地眯起眼,她脸色苍白,如同惧怕阳光的吸血鬼,艰难翻动软绵绵的身子,把脸藏到被子里。 萧湛走回床边,看着逃避现实的小丫头,眉峰微微拧起。 已经一天一夜了,她就那样睡着,滴水未进,他强行喂她吃东西,最后她都会吐出来。 这两天遭受的打击,似乎令她丧失了求生意志。 而他需要的,可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萧湛坐在床边,伸手去拉开遮掩她的被子。 温馨蜷缩着,抗拒面对外界。 “你难道不恨容离?”他抓起她的手,检查她手腕的伤口有没有裂开,“你需要他的时候,他和别的女人风流快活,温馨,难道不怨他?” 纤细的手腕裹了层层纱布,洁白的,没有渗血。 一提起容离的名字,温馨终于有点点反应,她沉默着要抽回手,奈何身上几乎没力气,只能任由萧湛掌控。 检查完毕,萧湛起身去倒了杯温水进来,顺带拿了只消毒棉签。 他把棉签浸入水里,待完全湿润后再拿出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用棉签润湿她干涩的嘴唇。 “他两次弃你不顾,你就不想报复他吗?”他循循善诱,要在温馨心里种下对容离仇恨的种子。 她几次咬破嘴唇,细小的伤口尚未全部愈合,突然沾到水,有些些细微的刺痛感。 温馨直直望着萧湛近在咫尺的脸,干涩的唇一开一合,声音很轻很轻。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 他是害死她爸爸的凶手,他凭什么来教她应该恨谁,应该报复谁? 萧湛手一顿,冷意顿显。 温馨忽而弯起唇角,讥讽道:“萧湛,该死的人,是你!” 她的执着,令萧湛微微有些意外。 眼里闪过一抹高深莫测的暗芒,他放下水杯,犀利的眸光罩在她脸上,他似笑非笑地问,“怎么,还想杀我?” 温馨不语,她眼里的恨意已经明显做出了回答。 萧湛忽而一笑,“那如果我告诉你,你爸爸的死根本与我无关,你会怎么做?” 温馨有一瞬间的怔愣,她很快镇定下来,“你休想骗我!” 萧湛凝视着她,“温馨,害死你爸爸的,另有其人,当时我之所以认下这项罪名,是打算利用你爸爸的车祸逼你就范,可我没想到的是,你爸爸去世了…所以,你恨我,其实是恨错了人。” 原本他没打算解释的,可温馨一直把他当杀人凶手,她时时刻刻想着杀他为父报仇,这样的她,岂能为他所用?! 要利用她对付容离,首先必须消除她对他的恨意才行。 否则,这把锋利的刀,只会渴望他的鲜血… 温馨双眼大睁,“你说什么?!” 她恨错人了? 萧湛摆出诚恳的态度,“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你爸爸的车祸的确是有人蓄意谋害,至于对方是谁,暂时还没有结果。” 温馨对他的说辞持百分百的怀疑态度。 “你若是不信,可以去警局,听听他们的结果,是不是和我有关。” 温馨冷哼,“他们难道不是听你的指挥?” 那天在医院她亲眼目睹警察对他点头哈腰,官匪一家,并不稀奇。 何况萧湛这样背景复杂的男人。 “话我只说一次,信不信由你。”萧湛并不介意她的冷嘲热讽,“你该好好想想,你有没有得罪过其他人。” 温延军刚刚出车祸,恰好容离就遭人暗算,这两者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关联,可萧湛总觉得背后有阴谋。 直觉告诉他,整件事是针对温馨而起。 如果他的这个推测正确,那么,会是谁如此恨她?幕后主使的目的又是什么? 温延军死了,对温馨无疑是个致命的打击,而容离身受重伤无法赶回来,温馨对那边的 情形的似乎又是一无所知,以至于她对容离失望… 萧湛紧盯着温馨,陷入沉思。 温馨就一普通大学生,生活圈子简单,她能得罪谁? 想了一遍自己认识的人,除了萧湛,温馨再找不出任何怀疑的对象。 而这时,头顶忽然响起萧湛的声音。 “你有没有怀疑过楚萱?” 一下飞机,容离顾不上休息,径直赶去萧湛暂住的酒店。 金碧辉煌的走廊,两边站着十多名训练有素的保镖,清一色穿着黑衣黑裤,犹如地狱而来的修罗,冰冷而嗜血。 韩晋站在最前方,他扫一眼容离身后跟着的手下,同样是顶尖的职业保镖们,双方对持,气氛极度紧张。 他的视线转回面前气势狂傲的男人,似笑非笑,“容少这是何意?” 容离脸上虽呈现出病态的苍白,但这丝毫不减损他骨子里透出的强大尊贵,更无人敢小觑他。 黑眸亮着令人胆寒的锋芒,他冷冷开口,每个字染着隆冬的寒意,“滚开!” 现在,他只想见到他的温馨,确定她是否安好! 他毫不客气,韩晋也懒得跟他虚与委蛇,他沉下眉眼,“容少,这里可不是环宇,你想做什么,可得先问问萧少的意思。” 黑眸泛起杀意,容离低喝,“滚,别让我说第三次!” 随着他话音落地,双方的保镖绷紧了神经,随时有混战的可能。 总统套房紧闭的金色大门从里面打开,众人的目光即刻投了过去。 看着外面剑拔弩张的两拨人,阴戾的视线射向暴怒的容离,萧湛眯了眯眼,他走过去,唇角噙着冰冷的笑。 “容离,你这是做什么?” 一见他出来,韩晋退到旁边。 容离往前一步,眉目傲然,“自然是接我的人回去。” 214跟我走7更 跟我走(7更) “你的人?”萧湛发出古怪的笑声,他朝左右两边看看,“我这儿可没有你容少的人。” 容离没空跟他装糊涂,“有没有,我自己会找!” 温馨就在里面,他十分确定。 好不容易才把温馨抢过来,并且她对容离已经有了嫌隙,萧湛岂会让容离如愿以偿再将她带走?! 萧湛挡在容离面前,“听说你在德国遭人暗算,挨了一枪,容离,你脸色这么差,我劝你最好还是回去养伤的好,免得谁一个不小心再碰到你,到时候人没找到,你自己弄得满身伤的,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你说是不是?” 他一副为别人好的口吻,实际上是对容离的嘲笑,同时也是在警告他,若他执意要闯进去,那他不会跟他客气。 会被他三言两语吓着,那他就不叫容离! 苍白的薄唇弯出个诡谲的弧度,容离幽幽地说:“温馨是我的人,她只能跟我走!” 然后,他的手滑到腰间,在其余人尚未反应过来时,他迅速拿出枪,直指萧湛的脑门。 他们仅仅相隔几步的距离,只要他手指一动,萧湛必死无疑! 发展到这一幕,谁都没法再淡定了。 双方人马纷纷亮出武器,互相瞄准,就像电影里常常演的黑帮对决的场面,黑色的手枪在灯光映照下泛着冰凉的光泽,空气中,隐隐能嗅到火药味。 震惊从萧湛眼里一闪而过,他挑了挑眉,“容离,在这里动手,你得考虑清楚后果。” 无论谁先开枪,谁先倒下,他们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再者,容离要真把萧湛弄死了,那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容离今天是有备而来,他姿态从容,“别以为我不敢开枪,萧湛,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识趣一点,否则别怪子弹没长眼睛!” 他一次又一次的骚扰温馨,挑战他的底线,容离不介意永远除掉这个祸患,至于后果,他既然敢做,就不会胆怯! 他们都清楚对方是怎样的性格,敢说就敢做,萧湛知道,容离绝非是闹着玩儿的。 看着那漆黑的枪口,萧湛眯起阴戾的眸子,杀气流泻而出。 “有本事,你就开枪!”萧湛冷然道,眸光挑衅。 一山容不下二虎,强者对决,必有一伤,甚至,一死! 走廊里,噤若寒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微弱的女声响起,化解了空气的凝滞。 “都住手!”温馨站在门口,她的手撑在把手上,勉强支撑着身体。 犀利的凤眸瞬间将她牢牢锁定住,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容离心上一疼,他沉声唤她,“温馨,过来。” 萧湛皱起浓黑的剑眉,回转过身看她。 她怎么会出来的?! 听到熟悉的呼唤,温馨的表情出人意料的平静,她直直望着面色苍白的容离,冷漠得像对一个陌生人。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容离大脑一震。 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把枪收回去,脚步迈向她。 “别胡闹,跟我走。” 他越来越近,她的视线却忽然变得模糊。 在她期盼他出现的时候,他在哪里? 既然他已经丢下她了,又回来找她做什么? 再一次重复抛弃与被抛弃的游戏么? 温馨咬着唇,咽下涌到喉间的酸楚,竭力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她后退,“容离,我不会跟你走的。” 一次是听错,那两次呢? 她的每一个字,他听得清清楚楚,容离浑身冰凉,双脚僵在原地,犹如灌了铅,万般沉重。 温馨她到底怎么了?就算她为温延军的死伤心,可她为何会如此排斥他?宁愿和萧湛呆在一起?! 瞅着容离一脸怔然,萧湛就笑了。 这样的场面,是他期待已久的! 他走到温馨身边,大手轻搭在她肩膀,挑衅地朝容离扬眉,“你听到了,温馨她不愿意跟你走,她也不想看到你,如果容少有自知之明,还是离开的好,免得传出去,脸上无光 。” “萧湛,把你的脏手拿开!”容离怒火中烧,愤怒的视线恨不得将他那只手砍下来! 他无法容忍除他之外的任何人碰她! 哪怕有衣服的阻隔也不行! 萧湛又岂会顺从容离的命令。 他低头看着温馨,堪称温柔地对她说:“别管他了,我们进屋去。” 温馨有片刻的迟疑。 她垂下眼,看到自己手腕上缠着的纱布,它们无声提醒着她,他曾带给她的绝望… 温馨没有反对,任由萧湛揽着她的肩膀往里走。 就当她是报复他吧。 在经历一系列的打击之后,她的心已经伤痕累累,她什么都不想要了,她也要不起了。 眼看着她竟然听从萧湛的话,心头油然而生一种失去她恐惧感,容离怒喝。 “温馨,你给我站住!” 她心头一跳,大脑失去掌控力,脚被钉在地板上一样,再也迈不动。 她自己停下来,萧湛自然不能硬将她拽进去,否则,如何能刺激容离?! 他皱眉,冷眼扫向容离,带着浓浓的怒意,“这里不欢迎你…” 后面的话,被容离一记铁拳给揍没了。 受了伤的猛兽往往更加危险,更别提现在有人敢抢走他的心爱之物,萧湛的行为,纯粹就是找死! 猝不及防挨了容离一拳,萧湛狼狈地后退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屈起食指摸了嘴角,破了口子,溢出丝丝鲜血。 这边一打起来,韩晋的枪口即刻转向容离,程越的枪就瞄准他,空气再度紧绷。 容离根本不在乎被人用枪指着,他抓住温馨的胳膊,用力一带,将她拉到怀里。 “跟我回去。” 他说完,也不管她是否同意,更忽略了自己身上有伤,直接抱起她就走。 “你放开我!”温馨挣扎。 萧湛怒气冲天,“容离!” 容离完全不把萧湛放眼里,他稳稳抱住温馨,大步走向电梯。 “别碰我!”温馨乱扭动着,撞上他腹部的伤口,容离眉头紧了紧,大手将她的脑袋按在怀里,他低声在她耳边说。 “对不起,温馨,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215血检有问题8更 血检有问题(8更) 再多怨又怎样? 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就有的,要消除,也非一个念头就能做到的。 他的一声抱歉,轻易地让她眼泪绝提… 十九岁的年纪,正是青春年少时,而她却在这一年失去了父亲,从今往后,她是没有爸爸妈妈的孤儿了。 一路上温馨伏在容离怀中失声痛哭,她把一切过错揽到自己头上,太过沉重的罪责快要将她压垮。 容离知道她需要发泄,所以他只是抱着她,给她依靠,任凭她的眼泪把他衣服打湿。 两日来巨大的精神压力令她无法入睡,酣畅淋漓的大哭过后,她太累了,再也支撑不住。 回到别墅时,哭声早已停止,她闭着眼睛,小脸湿淋淋的,全是眼泪,她似乎是睡着了。 容离抱她回房。 他把她放到床上,小心翼翼地帮她脱掉外套,当她裹着纱布的手腕映入眼底时,心疼与自责占满了容离的心房。 要怎么样的绝望,才能让这个怕疼的小丫头对自己下狠手? 自杀?! 他许诺过要对她好,会好好照顾她,可如今…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 幸好她平安无事,否则,他要如何承受失去她的打击! 光是想想那样的局面,他都觉得心脏钝痛! 温暖的大手包裹着她软软的小手,像是对待他的稀世珍宝,容离低下头,轻轻的吻落在她的手腕上。 “温馨,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温馨轻阖的眼睫轻轻颤动,有晶莹的泪珠沿着她的眼角滑落下。 帮她盖好被子,容离去卫生间放热水,准备帮温馨擦脸,也在此时,他才发现腹部的伤 口裂开了,渗出的鲜血甚至染红了他的白衬衣。 这该是抱她的时候挣开的,由于一直担心着她,他竟然忽略了身体的痛。 卫生间的柜子里准备有急救药箱,外伤药和止血绷带这些都有。 容离把衣服悉数脱掉,对着镜子,解开缠着腰间的绷带。 当绷带全部拿下来后,他的伤口血糊糊的一块,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用干净的毛巾擦干净周围的血迹,再用酒精消毒,涂上简尧特意给他准备的外伤药膏,用绑带包扎好。 处理完伤口,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把染了血的衬衫扔到垃圾桶里。 用热毛巾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后,容离就坐在床边,静静守着她。 深深凝着她过分苍白的侧脸,担忧渐渐在他眼底凝聚。 她刚刚经历流产的打击,紧接着是温延军的意外去世,他担心她很难解开心结。 除此之外,方才她拒绝跟他走,她还说不想看到他… 难道她对他有什么误会? 可现在她睡着了,一切疑问只有等她醒过来再谈。 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脸颊,容离心头沉甸甸的,阴云密布。 陪了她有一个小时左右,确定她睡着了,容离拿着手机去阳台。 他走的时候楚萱晕倒,当时顾不上她,温馨已经接回来,这会儿他该问问她情形如何。 “楚萱怎么样了?” “已经稳定下来了,我刚给她打了针,正睡觉呢。”简尧的声音透出疲倦,这次的抢救可折腾得够呛。 容离眉间的折痕稍稍舒展,“嗯。” “你呢?伤口没问题吧?” “我没事。”他淡然道。 “那温馨呢?你找到她没?” 容离回身往房里看了眼,黑色真丝被有着一团小小的隆起。 “我带她回来了。” “哦,那就好。”简尧说,“那哥你还过来不?” “过两天。”至少得先安顿好温馨,他知道萧湛把她的东西全部拿走了,既然这样,他没打算再送她回温家。 以后,他来照顾她。 “那行。”简尧应道,默了默,他再度开口,语气有些古怪,“哥,有件事我还是先告诉你吧。” 容离拧眉,“什么事?” “我朋友不是一直在研究楚萱的病么,刚才他跟我说,他发现楚萱的血液里面有几种未知的药物,具体的成分他还没全部弄清楚,不过他肯定其中有一种是对心脏有害的…而且这种药是最近黑市上出的新货…昨天楚萱晕倒,他抽了她的血化验,发现这几种化学药物的浓度很高…” 说到这儿,简尧就住嘴了。 因为接下来的推测,太过震撼了! 楚萱生病后一直由他们照料,绝不可能有人下毒害她,治病的药交到她手上前全部经过核对的,错拿药物的可能同时就否定掉。 而排除蓄意谋害和误食的两种可能性,那就只剩下一种――那些药是她自己服用的! 可好好儿的谁会服毒呢? 自伤身体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这一点令简尧百思不得其解,非常的纠结。 容离倏地捏紧了手机,“楚萱知不知道?” “我暂时没告诉她,怕万一刺激到她。” “先别急着跟她说。”容离嘱咐道,“你叫你朋友尽快弄清楚那些药的成分,有任何需要就告诉何斯,他会处理,你照顾好楚萱,其余的等我回去再说。” “好,我知道了,哥你放心。” 挂了电话,容离神色凝重。 和楚萱相识多年,他不愿把整件事往坏的方面想。 可根据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来看… 容离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希望简尧那边能尽快得出确切结果。 除此之外,温延军的死同样需要赶紧调查清楚真相,这件事在他回宁城后就交待程越去着手去办,无论真凶是谁,为了温馨,他会帮她讨回公道! “萧少,温小姐的东西,是否需要留着?”韩晋进来问。 落地窗前一身冰冷气息的男人徐徐转过身,“全部扔掉。” 韩晋便指挥保镖把早上才从温家拿来的几箱属于温馨的东西搬运出去。 有一个箱子不小心被人踢倒,里面的零零碎碎散落一地,全是些女生喜欢的小玩意儿,其中有个宝蓝色的盒子引起了萧湛的注意。 鬼使神差的,他走过去,把盒子捡起来,打开。 盒子里面是一条精美的绿宝石项链,价值连城的祖母绿,纯净通透,在阳光映照下,泛着极为迷人的光泽。 216夜风很凉丁香花很香9更 夜风很凉,丁香花很香(9更) 萧湛微微眯起眼,觉得这条项链有点眼熟。 他拿起那颗绿宝石,翻到它的背面,一朵绽放的玫瑰花就这样映入他的眼底。 萧湛满目震惊,脸色倏地一变。 这条项链,怎么会在温馨手里?! 这一觉,温馨睡得很沉很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面,她回到小时候,有爸爸,有妈妈,他们都很爱她,那时候她觉得她是这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小朋友。 七岁生日那天,妈妈送给她一条漂亮的绿宝石项链当礼物。 妈妈说:“温馨,这条项链从今天起就是你的了,你要好好保管它,也许有一天,当你遇到困难了,它能够帮助你。” “我会保管好它的,妈妈。”她很喜欢这份生日礼物。 爸爸给她买了她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许愿的时候,她在心里默念着:我要和爸爸妈妈永远都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那天晚上爸爸有个非常重要的酒会,因为是她的生日,所以爸爸就把她带去了,免得她孤单单的一个人在家里。 她还记得,他们去的那栋房子特别大,特别漂亮,房子后面有个大大的花园,里面栽了许多紫丁香,繁花满树,香气扑鼻。 在那里,她遇到了一个大哥哥。 他一个人坐在树影里,周围静悄悄的,起初吓了她一跳呢! 好像有谁惹他生气了,她跟他讲话他都不理他。 为了逗他开心,她对他说:“哥哥,我跳舞给你看好不好?” 他仍然冷冰冰的,只看着她,不说话。 小寿星的心情极好,他的冷漠非但没打击她的热情,反而更坚定她要让他高兴的念头。 她学的是芭蕾,舞蹈班里,老师夸她是跳得最好的小朋友。 盛夏夜,穿着白裙子的小女生在月下翩然起舞,天国之花的花瓣纷纷扬扬,漫天花雨为她伴舞。 由于没有穿芭蕾舞鞋,影响她的发挥,脚下忽然一扭,她惊呼一声,就惨兮兮地摔倒了。 屁股着地,好痛! 大哥哥朝她走过来,向她伸出手。 她本来痛得龇牙咧嘴,见他终于有了反应,一下子高兴得忘 了疼,傻乎乎地冲他笑,把小小的手放到他的手心里。 “谢谢哥哥。”她声音甜甜的。 他个子很高,背对着月光,树影斑驳,她始终无法清楚他的样子,唯一印象深刻的是,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他把她抱起来。 莫名的,她一点不怕这个陌生人,反而在他怀里咯咯笑着,“今天是我的生日呢,我七岁了,哥哥你多大了呀?” “…” “谁惹你生气了吗?” “…” “我已经许过生日愿望了,但是今天还是我的生日,我再补一个吧。”单纯的小女孩这样说着。 “我希望,哥哥能和我一样,每天快快乐乐的,所有烦恼都跑光光。” 他的脚步一滞。 然后她听到妈妈喊她的名字,她是偷偷跑出来的,妈妈看不见她肯定着急了。 她叫他放她下去。 他照做。 急急忙忙走出一段距离,她忽然想起什么,停了下来,回过身,笑眯眯向他挥挥手,“哥哥,我的名字叫温馨,温馨,很好记的哦。” 她以为他和她一样是来参加晚会的客人,想着待会儿还能见到他。 回到宴会厅没多久,她的脚开始痛,是刚才摔倒扭伤了。 担心伤到骨头,爸爸妈妈赶紧带她去看医生,所以最后她没能和那个哥哥见面。 虽然有点可惜,但那天晚上,她很开心。 一个人拥有的幸福太多,是不是会引起上天的妒忌? 在她过完生日的隔天,妈妈忽然晕倒,到医院做完检查,她被诊断出急性白血病,而且病情恶化迅速,短短两月后,她就去世了。 那一年,她失去了妈妈。 她变得不爱笑。 隔年,爸爸再娶,家里有了新成员:苏姨,大哥,姐姐。 家里的人更多了。 她的笑容,却更少了。 但无论新的家人对她如何,至少,她有爸爸。 可转眼间… 她站在冷冰冰的医院里,有人告诉她,她的爸爸死了,死了! “温馨,看看你做的好事,你把你爸爸害成什么样了!” “你爸爸他死了,他是因为你死的!” “从今以后,我们温家没你这个不孝的女儿!” 不,不,不! 她双手抱着头,想要赶走脑袋里的声音。 她的爸爸还活着,骗她的,都是骗她的! “温馨,我是你爸爸啊,为什么你要害我,为什么,为什么…!” 她看到了爸爸,他身上好多好多血。 他一直在问她为什么。 温馨很想向他解释。 不是的,爸爸,我没有,没有,你相信我啊。 可爸爸却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不要,爸爸,别走,别丢下温馨,不要走! “爸爸…爸爸…别丢下我…” “温馨,醒醒,温馨,睁开眼睛,看看我。” 是谁在叫她,是谁? 梦境里,爸爸对她说:温馨,你太让我失望了!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你太让我失望了… 不是的,不是的… “爸爸――!” 温馨猛地睁开眼,视野里是男人担忧的脸。 灯光打在他脸上,那一瞬间的恍惚,他的脸与那名少年的重叠,她仿佛回到了那个美丽的盛夏夜。 夜风很凉,丁香花很香。 她,很幸福。 “温馨,你做噩梦了。”容离轻轻地说,用纸巾擦着她额头的冷汗。 温馨呼吸急促,浑身冰凉,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她动了动唇,却觉得嗓子火烧火燎的疼,发不出声音来。 容离仿佛有心灵感应般,“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心跳仍然有些快,水润的眸子追随着他的身影。 他端了杯热水回来,把她抱到身前,喂她喝水。 她喝得有点急,被呛到了,连连咳嗽,缺少血色的脸颊倒终于恢复些淡红。 镇静剂的作用加上她这两天几乎没有合过眼,或许还有那熟悉的,令她心安的怀抱,这一觉,她足足睡了十多个小时,现在是第二天的早上六点过。 217我就是她的家人10更 我就是她的家人(10更) 天,蒙蒙亮。 一杯水见了底,容离问她:“还要不要?” 她摇头作答。 “想不想吃东西?” “不想。”她闭着眼靠在他肩头,“几点了?” “六点十五分。” “嗯…” 容离抚着她如丝绸光滑的秀发,眸光几许挣扎后,他沉声开了口。 “温馨,你爸爸今天下葬。” 今天天气格外冷,即使阳光明媚,寒风却肆虐着,冷意无孔不入,令人遍体生寒。 墓园。 温馨的出现,引来一片低声唏嘘。 父亲意外逝世,作为亲生女儿却直到下葬才现身,不了解内情的亲戚朋友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却碍于她身边冰冷的男人的存在,无人敢指责她,反而是自觉退到一边,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温馨径直走向温延军的墓。 每一步,好似踩着荆棘而过。 痛。 非常痛。 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痛! 她停到墓碑前,双膝跪在水泥地面上,冰冷的气息渗透进身体,点点吞噬掉她血液里的温度。 红肿未消的杏眸怔怔凝视着温延军的照片,就像往常一样,他朝她微微笑着。 眼泪啪嗒啪嗒跌落,溅起小小的水花。 温馨心如刀绞。 爸爸,对不起,是女儿不孝,现在才来送你。 对不起。 对不起。 爸爸,请你原谅我… 胸腔里面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窒息的痛折磨着她,她一手紧紧捂着心口,小小的脸毫无血色。 她穿了一身黑色,黑映衬着白,脆弱得如随时会枯萎掉的花朵,旁人瞧了,只觉得这丫头着实可怜。 苏琴在一旁冷冷看着,眼里装满对她的恨意,那充满怨恨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碎尸万段。 若非有容离陪同温馨前来,她会毫不犹豫地给她一耳光,并且叫她滚! 滚得越远越好! 温泽宇和温琦兄妹俩一左一右站在苏琴身侧,温泽宇搀扶着苏琴,目光深深望着温馨身上,他始终相信温延军的死与温馨无关,因为他知道,她是个好女孩儿,她爱自己的爸爸。 温琦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再无往日的嚣张跋扈。 死者长已矣。 肃穆的墓园里,弥漫着浓浓的悲伤。 冷冷的寒风呼啸,吹散了哭泣,凉透了心扉。 温馨一直跪着,亲戚朋友们渐渐散了,她依旧跪着,跪到最后,连苏琴他们也都走了,她像雕塑一样,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容离紧抿了唇。 “温馨,回去吧。”他弯下腰,把她扶起来。 她没有反抗,只是跪得时间太长,双腿已经麻木,险些就摔倒了。 容离用胳膊环住她的腰,让她倚靠着他。 走到墓园门口,姑妈一家人正等在这里,一见她出来,姑妈就叫她过去,有话跟她说。 看眼她身边的陌生男人,姑妈关切地对她说:“温馨,跟姑妈回B市吧,以后你就跟我们一起住。” 得知温延军去世后他们立即赶回宁城,结果没看到温馨,一问才知道苏琴把温馨赶出家门了。 为此姑妈和苏琴吵了一架,而苏琴是铁了心和温馨断绝关系,两家人因此闹掰。 毕竟是唯一的亲侄女,如今她成了孤儿,姑妈和丈夫商量后,决定把温馨接去他们家,往后就由他们代替温延军照顾温馨。 一听是要带走温馨,容离的脸色立刻阴沉了。 还不待温馨开口,他就冷冷地说:“我会照顾温馨,不用你们麻烦。” 姑妈和姑父双双愣住。 “你是…?” 容离揽紧她小小的身子,字字郑重,“以后,我就是她的家人。” 家人,简简单单两个字,代表的意义何其重大! 温馨心底震动。 其实他陪着她一同出席葬礼,姑妈大概猜到他和温馨该是情侣关系,虽然恋爱自由,可温馨毕竟还小,人心难测,世态炎凉,她担心侄女会吃亏… “温馨,你是怎么想的?”关键还得看她的意思吧,“跟我们回B市,还是和这位先生一起生活?” 选择权,在她手里。 而容离以为,温馨肯定会选择他。 可,他却错了。 温馨轻轻地说:“姑妈,姑父,以后打扰你们了。” 她的话,犹如一盆冰水浇到身上,容离全身僵硬。 他低下头看她。 温馨却头也不抬,拿开他圈着她的手臂,离开他的怀抱。 像被人猛地扼住心脏,瞳孔急剧瑟缩,他想都没想地伸手拽住她的胳膊,不许她丢下他。 “不许走!” 一如既往的霸道,又似乎隐隐含了一抹惶恐。 温馨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平静得毫无起伏。 “容离,我们,到此为止吧。” 她是胆小鬼,她害怕了,所以,到此为止吧。 她竟然要跟他分手! 容离凤眸一瞪,线条坚毅的下巴绷得紧紧的,“温馨,不许胡说,跟我走!” 他霸道地拉着她往等候他们的那辆宾利走。 姑妈夫妇俩见状,肯定不能让容离用强的逼迫温馨。 “这位先生,请你自重。” 容离正是怒气当头,冷冷的眼神射过去,“滚!” 男人像被激怒的狮子,目光凶狠,戾气骇人,姑妈嘴唇颤了颤,下意识往后退了步,姑父脸色同样难看。 他的态度令温馨皱起眉,“你凶什么凶?!” 容离咬牙,冷声质问:“你想离开我?” 自从她醒来,他就察觉出没对劲。 跟昨天接到她时的失控比起来,她表现得太过平静,即使他告诉她今天温延军下葬,她听完就过了,不哭不闹,好似全然不受触动。 来的路上他一直揣着不安。 本以为葬礼结束,事情也就告一段落,往后,他照顾她,生活会翻开新的篇章。 可他无论如何料不到温馨竟然会想要和他划清界限! 她怎么敢! 佯装看不懂他眼中的痛苦,温馨掐着指尖,话语绝情,“因为你,我得罪了很多人,之前是我被威胁,被绑架,现在更害死了我爸爸…容离,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只想过平凡的生活,所以,请你,放过我吧。” 温延军的死,她算半个始作俑者,内疚困扰着她,无法解开心结,导致她无法坦然接受容离。 218不许动1更 不许动!(1更) “你休想!” 失去她的恐惧在心底肆虐开来,容离像暴躁的猛兽,凤眸里怒火燃烧。 要他放手,除非他死! 不,就算死他也要拉着她一起! 温馨被他眼中透出的狠戾疯狂惊骇住,“你…” 他变回当初的咄咄逼人,“温馨,你是我的,只要你敢跟你姑妈走,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温馨一震,心湖里翻涌惊涛骇浪。 “如果你不信,大可以试试!”容离露出他冷血残忍的一面。 “容离,我会恨你的 !”她攥紧了小小的手,指尖扣进手心。 他的手抚摸着她的眉,阴鸷的眼底,是炙热到极致的执念,他把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柔低语,“比起失去,我宁愿你恨我。” 只要你在我身边! 飞往德国的私人专飞机上。 温馨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明眸透过窗子望着外面的蓝天白云怔然出神。 轻掩的门被推开,眼角余光里,男人高大的身影正向她走来,因为在墓地的那番争执,她这会儿心头堵着气,见他靠近,她索性闭上眼睛,用漠视来表达她的愤怒。 谁都无法容忍喜欢的人对自己视而不见。 容离眸光沉了沉。 他知道,她在怨他,因为他用她的姑妈威胁她,逼她留下来。 如果可以,他也不愿采取极端的手段,可是没办法,当她说出那句到此为止时,他害怕了,恐惧了,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放任她离开! 他捏住了她的软肋,她妥协了,她说会听他的话,并且向他承诺,她就住在华苑,哪儿也不去。 可即便有这番保证,容离还是怕,他怕万一等他从德国回来,她不见了怎么办?! 他是可以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她,可若是那样,和囚禁她有何区别? 考虑再三,他不顾温馨的意愿,要她一同去德国。 只有随时把她带在身边,他方能安心。 从墓地回来后,她就没给他好脸色,此时的无声抗拒,更像根细细的针扎着他的心,刺刺的疼痛着。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就算有温延军逝世的影响,哪也不至于她如此决绝地跟他分手吧。 容离坐到她旁边,他伸出手去拉她的手,打算和她好好谈一谈。 “温馨,我…” “别碰我!” 她倏地睁开眼,冰冷的目光射向他,无情的将他刺伤。 她一再推开他,态度极度尖锐,冷色蒙上男人俊美的脸孔,他深深看着她,凤眸里压抑着躁动的怒意。 温馨同样梗着脖子瞪他,水水的眸子微微泛红,像只受了伤为保护自己而变得凶悍的小兽。 看着倔强的她,男人眯紧森黑的眸,到底是不忍冲她发火。 他强硬地将她抓过来,让她坐到他腿上,手臂牢牢圈住她。 “温馨,别和我生气了。”就跟平常她耍小脾气一样,男人耐心地哄着她。 温馨却更烦躁。 她是生气,气他不理解她,气他总是逼迫她,但归根结底,她是在生自己的气。 她被深深困在了内疚的牢笼里,对未来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放开我!”她挣扎着。 容离当然不会听她的话,而是抱得更紧。 “对不起,在你需要的时候我没能及时回来,温馨,你乖好不好,别生气了。” 他诚恳道歉,大手揉着她的小脑袋瓜,安抚她的情绪。 热热的呼吸从耳际掠过,低沉磁性的男声缠绕着她的思绪,温馨有一瞬间的动容,想就这么依赖他,然而某个讯息忽然跳出来,提醒着她,那天晚上他和楚萱做过的事! 小手就抵着他的胸膛,她排斥的把他往外推,“走开,我不想看到你!” 恶劣的男人,为什么事到如今他依旧能当做一无所知,心安理得的面对她? 他真以为她傻,好骗,任由他玩弄么? “容离,你走!你走!”她用自己的两个小拳头狠命砸他。 容离狠狠拧起眉,就是不肯松半分力道。 混乱中,她的膝盖恰好顶上他腹部的伤口。 他闷哼一声,松开一只钳制她的手。 温馨趁机从他怀里逃开,离他远远的。 然后她看到他的手按着左下腹,而他的脸色看起来比之前更为苍白。 本来打算出去的,见他神色没对劲,她心头一紧。 “你怎么了?”担忧爬上了温馨的眉间。 纵使话说得再狠,对他的关心仿佛成了本能,是无法控制,无法作假的。 所以,明明伤口痛得很,容离却笑了,尽管他的笑容仅是嘴角弯出个小小的弧度。 “没事。”他随意地道,仿佛疼痛只是幻觉。 他脸都白了,温馨哪里肯相信。 抿抿嘴,温馨还是走过去,眼睛盯着他的腹部,狐疑地问:“你受伤了?” 之前她沉浸在悲伤中,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这会儿冷静下来,她才反应过来,他身上有股陌生的味道,似乎是药味。 容离当然不会承认。 “没有。” 她站到他面前,“那你把衣服脱掉!” “…” 温馨二话不说就自己动手,非要亲自看个究竟。 容离按住她,“温馨,别闹。” 她愈加肯定他身上有伤,心揪得紧紧的,她竟然板起脸吼他,“不许动!” 容离就是一怔,继而哑然失笑。 这傻丫头啊,生来就是他的克星! 暖意从心底涌出,得到关怀的男人心情转好,他不再阻止,身子往后仰,两手撑着沙发,乖乖的,一副任由她处置的样子。 对上他染着笑意的眸子,心猛地跳动一下,温馨脸颊有点烫,但害羞什么的,无法与探知真相相提并论,她硬着头皮上。 他是坐着的,两腿分开,她站在其中,弯腰解着他衬衣上的扣子。 全部扣子解开后,男人腰间的绷带毫无遮掩地呈现在她眼前,而且白色的绷带染了淡淡的红,明显是有渗血。 她的一颗心,瞬间一滞。 温馨有些慌乱地看着他,“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受伤?” 难怪他脸色总是苍白的,就连嘴唇的颜色都很淡很淡。 219如果你骗我2更 如果你骗我(2更) 享受她对她的关心,容离微微眯起眼,表情放松而满足,他坐直身,把她拉到身前,他的脸亲昵地贴着她的小腹。 “别担心,只是小伤。”他风轻云淡地说道。 飞机上开了暖气,衣服穿得少,他一说话,她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感受到他的嘴唇的开合,麻麻的,痒痒的,温馨绷紧了身子,下意识要退开,可又怕碰到他的伤口。 于是她站着没走,小小的手有点迟疑地环抱住他的头,轻轻摸着他的头发。 “容离,那天我给你打了那么多次电话你都没接,是因为这个原因么?” “嗯。” 手指穿入他的发间,温馨又问:“可是楚萱给我回电话的时候,她说,你在洗澡。容离,你告诉,你有骗我吗?” 容离抬起头看她,眸光莫测。 温馨咬唇,再次问他:“容离,那天晚上,你和楚萱…她在你的房间里?” 她无法问出更直白的话。 容离是何其精明的男人,她这么问,前前后后一串起来,他顿时悟出她如此排斥他的症结所在。 他收回手,目光有点冷冷的,“你以为我和楚萱上床了?” 他倒是干脆直接。 从他的表情,他的语气来判断,他好像生气了。 可原因呢? 仿佛有不好的预感,心脏咚咚咚的跳动着,温馨嘴巴里有苦涩的味道。 “没有么?那她为什么会拿着你的手机,为什么你一直不给我回电话,容离,那时候,你在哪里,你又在做什么?请你说实话,别骗我。” 她用的“请”字,甚是郑重。 “温馨,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容离眯起眼,眼神更冷了。 当初她亲口答应他,会相信他的! 这就是她所谓的信任么?! 温馨一哽,视线在他冷峻的五官流转。 “我不知道。”她涩然地道,“当时爸爸在医院抢救,医生下了两次病危通知,我很怕 ,很怕,我希望你能回来…萧湛来了医院,他承认是他派人故意制造的车祸,他用爸爸的命来威胁我,要我帮他对付你…我不愿意…我给你打电话…容离,我打了很多次电话,可是你一直不理我…我等了好久好久,最后楚萱却告诉我,你在洗澡…我有想过她是骗我的,我想相信你,可你还是没有给我电话…容离,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绝望!” 随着回忆复苏,她哭得哽咽,语不成句。 每一个字,犹似千斤重的巨石压在他的胸口,沉重得令他无法呼吸。 她经历过那样痛彻心扉的折磨,而现在,他居然又让她重温一次! 容离懊悔得直想给自己一巴掌! 温馨掩面哭泣,晶莹的泪水从指缝里溢出来,那样伤心,那样无措,容离慌地把她拉到怀里。 他低下头,薄唇吻着她沾着泪水的唇瓣,咸涩的味道在彼此唇齿间蔓延开。 “温馨,对不起…” 他轻柔地吻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向她说着对不起。 小小的房间里,少女的低泣变得支离破碎。 容离用指腹擦着她腮边的泪水,“我和楚萱什么都没发生。” 温馨用红红的眼睛瞅着他,满脸的眼泪,“那…为什么…那她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来误导我?” 容离未曾怀疑过楚萱是否是别有居心,他是这样理解的。 “因为我当时昏迷了,之前我怕你担心,就没让他们告诉你。我想楚萱她应该只是想瞒住你,随便编的谎。” “你昏迷了?”那他该是伤得有多严重啊! 容离点头,把他的伤势一语带过,“我醒了以后才知道你找我,我给你打电话,你的手机一直关机,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随后我才知道你爸爸的事…然后我就回来接你了。” 听了他的解释,温馨抿着嘴,眼帘低垂盯着自己的手指,喃喃道:“接了楚萱的电话后,我把手机关掉了。” 因为绝望。 容离既心疼又觉无奈,他轻叹:“就因为这个误会,所以你才要跟着你姑妈去B市?” 温馨看着他深邃的黑色眸子,点头,接着又摇头,“不全是。” “还有什么原因?”他追问。 眼神里闪逝过纠结,温馨沉重地开口:“容离,我觉得我们不适合,我们不该在一起。” 容离眸色一变,“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发生太多事了…”她把这两天的反省向他坦白,“我被人绑架过两次,而每次你来救我都害得你受伤,容离,我只会连累你…我们有了宝宝,可是却没有留住他,现在,我爸爸他…我爸爸也去世了…容离,我仔细想过了,也许,我们真的不该在一起…” “胡说!”他怒斥。 被他的怒气吓着,温馨小脸白了白,咬着嘴巴,怯生生地盯着他。 瞧见她眼中的那抹惧意,意识到自己态度过激,容离有些懊悔。 他顿了顿,平复下情绪再开口。 “那些只是意外,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他这么开解她,“温馨,别乱想,你没有错,我们在一起也没有错,听话好不好,别离开我。” 温馨眼里有泪花闪闪,“可爸爸他是因为我才遇害的,容离,是有人故意撞他的!” 别的可以忽略,温延军的死给她打击太过沉重,她无论如何迈不过这道坎,她被困在了死胡同里。 “谁跟你说的?”容离皱眉,这错误的观念到底是谁灌输给她的! “萧湛。” “你信他的话?” 温馨语塞。 容离抱紧她,“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温馨,我会还你爸爸公道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请求她给她信任。 温馨直直望进他的眼底,“无论是谁,你都会帮我报仇吗?” 假如,真的和楚萱有关呢? 他会怎么做? 容离握着她的手,轻轻吻着她的指尖,郑重向她作出承诺,“温馨,我不会让你爸爸枉死的。” 她的眼泪唰的就往下掉。 “如果你骗我…容离…你要是骗我…我会离开…让你永远也找不到我!”她一字一顿道。 220要她死3更 要她死(3更) 别怪她无理取闹,牵扯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她绝对不能妥协! 楚萱需要经常做检查,他们现在暂时就住在简尧朋友的研究所里。 温馨跟着容离下车,简尧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简尧已经从程越那儿得知温家的悲剧,看着消瘦一圈的小丫头,简尧走上前,安慰的话他也不太会讲。 “温馨,别难过了,你还有哥,还有我们呢,往后我们大家都会照顾你的。” 很简单的几句话,却让温馨心间一暖。 “谢谢你,简尧。” 简尧冲她笑笑。 容离正要带她进去,恰好楚萱出来了。 温馨像只嗅到危险的兔子,全身绷紧。 楚萱眉目如画,她的目光笔直地落到温馨脸上。 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她似乎从楚萱的眼里看到过挑衅的光芒,温馨轻握着拳头,迎上她的注视。 楚萱幽幽地说:“人死不能复生,温馨,节哀顺变。” 研究所占地面积大,一边是工作区域,另一边是生活区。 简尧的朋友是外国人,却对中国风极感兴趣,生活区是古色古香的苏州园林设计。 假山亭台,小桥流水,花园里有一大片梅林,白梅盛开,纯洁的白色如落雪一般,清新雅致。 温馨住进来,自然是和容离一个房间。 温馨环顾眼陌生的房间,装潢以白色为主色调,与容离房间的风格恰恰是相反的。她走到落地窗前,外面是漂亮的花园景色,繁花似锦,美不胜收。 “先去洗个热水澡吧。”容离走过来对她说。 这丫头的手冰凉冰凉的,德国天气冷,他担心她感冒。 温馨看看他,“好。” 她正想说没有她的睡衣,有人来敲门,容离去把门打开。 来的是楚萱。 她朝容离笑笑,然后把手里的东西举了举,对温馨说:“我看你们没有带行李,这是我的睡衣,新买的,还没有穿过,今晚你就将穿吧。” 她表现得热情友好。 容离淡淡挑下眉,他们行程仓促,他倒是忘记给温馨准备换洗的衣物了。 他把睡衣接了过来,道了声谢谢。 楚萱浅笑,“小事情,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温馨要是还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一声吧。” 温馨站在窗前,眼睛盯着楚萱,再看看转接到容离手上的那套睡衣。 她告诉自己,别多想。 “谢谢你,楚小姐。”她礼貌地回谢。 楚萱摆摆手,“你这样就见外啦,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了,早点休息吧。” 道了晚安,楚萱就走了。 一转身,她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浓浓的嫉恨充满了那双她精致的眸子,扭曲了她的美丽。 回到房间,关上门,她拿出手机,找出威廉的号码。 “萱,想我了?”威廉的开场白一贯如此。 对此楚萱早已习惯,她直接切入正题。 “温馨来德国了。” 威廉笑了声,“容离带她去的?” “嗯。” “所以你现在是吃醋了?”威廉明知故问。 楚萱用手撩开窗帘,她的房间是和容离的相对的,只是中间隔了花园,花草树木的阻挡使得她无法看清对面房里的光景。 她声音很冷,“温延军那件事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宝贝儿,你这是怀疑你男人的本事么?”威廉戏谑。 那个“你男人”让楚萱有点反感,但她不会愚蠢的因为一个称呼问题惹怒威廉。 “都灭口了?” 威廉扬起笑声,隐隐有抹意味深长暗藏其中,“放心,都处理干净了,不管是萧湛,还是容离,都不会查到我头上的。” 楚萱眉目笼着冰霜,她一直观察着对面的房间,并未留意到威廉刚刚的异样,“那就好。” “今天找我,不会只为了确定这个吧?” 外人眼里的楚萱是个温柔善良的千金大小姐,但那仅仅是假象,真正的楚家大小姐,可是个心狠手辣的坏女人呢! 这一点,威廉极为清楚。 她有多爱容离,对温馨的恨就有多深,或者是,加倍! 不把温馨弄死,她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怨毒之光掠过她的眼眸,“威廉,我要你到德国来。” “哦?”威廉长长的应了一声,带着趣味,“你打算做什么?带我见你的心上人?” 楚萱没去理会他的调侃,她收回手,月光被窗帘模糊,朦胧的冷光将她笼罩。 阴影中,响起她冷冷的声音。 “这一次,我要温馨死!” 把门关上,容离拿着睡衣来到她面前。 “今晚就穿这个吧,明天再去买新的。” 温馨两手背在身后,明显是拒绝,“你放着吧,我不穿。” 容离微微皱眉,“怎么了?” 心里对楚萱膈应着,温馨说:“我不想穿。” 凤眸将她从头到脚掠一遍,容离问:“那你是要光着?” 她愣了下,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歧义,脸颊红了红,她说:“我穿你的衣服吧,衬衣也行,你有带多的吗?” 小丫头主动提出穿他的衣服,容离自然没有异议,只不过… “她拿来的有问题?” 衣服是崭新的,她介意什么? 介意这是楚萱送来的么? 温馨的手依然背在背后,交握着,像个赌气的小学生,嘴里咕哝着:“没问题…可我就是不想穿…你把你的给我吧。” 他以前不是很喜欢叫她穿他的衬衣么? 容离就把睡衣放下,抬手摸着她的小脸蛋,嫩嫩的,滑滑的,就像剥壳鸡蛋样。 “那就穿我的吧。”他猜测,温馨多半仍在介意之前那通电话,所以对楚萱有些成见。 她是有点无理取闹的,不过他是不会为这责怪她。 对她,他只会宠。 温馨的眸光亮了几分,“我自己去拿吧。” “嗯,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容离吻吻她的额头。 “好。”她很乖地点头。 等她进了卫生间,随后响起水声,容离这才出门。 尊贵的容少,从来不进厨房的大男人,此时却心甘情愿给一个小丫头热牛奶,像个尽职的保姆,当简尧看到这样的画面时,心头那个一惊。 “哥,你在做什么?”他是肚子饿了来找点吃食,哪晓得竟然会看到如此罕见的一幕。 221我走了4更 我走了(4更) 容离淡淡瞥眼他,淡定纵容,不见一丝一毫的窘迫。 “给温馨热牛奶。” 简尧从冰箱里翻出面包,撕开包装袋啃了一口,暗暗腹诽:哥对温馨那丫头太好了吧,快成二十四孝好老公了! 呃,老公?! 他俩会结婚么? 简尧的思维发散的那就一个快。 要是温馨嫁给了哥,那他得叫她嫂嫂? 小嫂嫂? 感觉很奇怪啊,那丫头那么嫩,却是他的嫂子。 简尧抖了抖。 “她爸爸的案子有线索吗?” 容离说:“还在调查。” 对方做事干净利落,要找出真凶,有些难度。 简尧挠下头,“温馨她怎么样了?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很大吧,我看她好像都瘦了。” “以后你就别在她面前提起温延军了。”容离吩咐道。 “我明白。” 牛奶煮开了,容离关掉火,“楚萱血液里的药物成分查清楚了没有?” 简尧抿了抿唇,“最快明天能拿到结果。” 温馨洗好澡出来,身上套了件男人的白衬衣,她看到容离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放了台笔记本电脑,房间里响着噼噼啪啪的打字声。 他是忙工作吧。 温馨皱起好看的眉,他身上有伤,怎么不好好休息呢? 容离听到开门声,抬起了头,视线投向她,“洗好了?” “嗯。”她挨着他坐,看着电脑屏幕,“你很忙么?” “不忙。”他淡淡地回道,把电脑放到茶几上,端起牛奶,“温度正好,喝吧。” 温馨放下杯子,白白的肌肤透出浅浅粉红,光泽莹润,水润润的大眼望着他,“工作不 是特别紧急的话就暂时放着吧,早点睡觉,你得养伤呢。” 容离弯弯嘴角,嗓音磁性撩人,“我去洗个澡。” 温馨一本正经地道:“不行,你伤口不能沾水的。” “我注意就是了。” “那也不行,万一不小心呢?”他那可是枪伤,马虎不得。 容离挑了挑眉,比较为难,“我身上有股药味,不舒服。” 她知道,这男人有严重的洁癖,温馨想了想,于是建议:“用热水擦擦吧,好吗?暂时就这样吧,你先忍忍,等好了再洗澡。” 她的伤在手腕,洗澡的时候用花洒冲身体就行,手上就避开,可他不一样啊,上半身一淋水就会打湿腹部的。 容离默了默,似乎在思考,随后他说:“那你帮我。” “…”眼睛瞪了瞪,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温馨就知道自己逃不掉。 反正都帮他洗过澡了,光是擦擦身子能有多难呢? 温馨起身,“我去接热水,你把衣服脱了。” 容离欣然同意。 精壮的男性躯体,肌肉结实,壁垒分明。 温馨手里拿着热毛巾帮他擦洗着伤口那一块区域,动作甚是轻柔,生怕弄痛他。 而容离难得老实,乖乖的,没有趁机对她毛手毛脚。 清理完后,时间也比较晚了,该睡觉了。 温馨起先不肯挨着他睡,怕碰到他的伤口。 都睡一张床上,却要分成两边,容离自然是不乐意的。 他态度强硬,非要抱着她。 他的小孩子脾气犯了,温馨很无奈,最终只有依着他的意思,挪到他怀里。 容离这才满意了。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可是她有熟悉的怀抱。 一觉,安眠到天亮。 新的一天来临,离别,悄然而至。 天蒙蒙亮,卧室内,静悄悄的。 温馨今天醒得早。 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胸膛随着呼吸而规律地起伏,她忽然就想起一个词――岁月 静好。 能够每天早上醒来,睁开眼看到喜欢的人,是莫大的幸福。 以前她睡醒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剩下她孤零零的,现在回想起来,那种近似被遗弃的感觉,真是糟糕呢。 这样想着,她往他怀里挤了挤,贴得更近。 手臂依赖性地缠上他的腰,温馨把脸蛋儿埋在他怀里面,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 “醒了?”低低的男声,带着晨起的慵懒,磁性迷人。 “睡不着了。”她老实回道,“我吵到你了吧?” 容离抚着她的小脑袋,“我早就醒了。” 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是为了体贴她,所以他没有起身。 温馨伸手,轻轻摸着他的伤口,“昨晚我有碰到你吗?” “我说过,你睡觉很乖的。” 她睡着后确实规矩得很,极少翻身什么的,小小的一团缩在他怀里,像只安静的小猫儿。 两个人盖同一床被子会比较热吧,被窝里热烘烘的,温馨脸上跟着有点烫。 “容离,我们要哪天回宁城?” 容离低下头与她对视,“再过两三天吧,很快了。” 原计划就是停留一周左右,眼下就等楚萱的血检结果了。 “那楚萱呢?她要一起回去吗?”她的声音就有点闷闷的。 她选择了跟着他,回到宁城后,她无处可去,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但楚萱,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阻碍。 谁都无法忽视她。 “这要看她的病能不能治,若是能的话,她会暂时留在德国。”容离这样说,这也是他乐于见到的。 当然,这并非是他不待见楚萱,而是作为朋友,他希望楚萱能够摆脱疾病的折磨,健康活着。 他话只说了一半,温馨晓得,如果治不好,楚萱就要回去。 而她,只能等着这一年过去。 二月尚未过完,后面还有十个月呢,真是,漫长啊… 吃过早饭,容离有个视频会议,而且预计时间比较长,温馨无处可去,就在旁边看着他。 随后楚萱来找她,提议出去逛逛街,正好帮温馨买衣服。 人家是一番好意,而且没有证据证明楚萱跟爸爸的车祸有关,温馨就答应了。 临走前,容离特地暂停了会议。 “出去走走也好,免得在这儿无聊。” 他帮她把围巾毛巾戴好,“等忙完了我就去接你。” “好。”温馨点点头。 或许是身处异国他乡的缘故,她心里有着不舍,走到门口时,她回过身来,轻轻叫了声他的名字。 “容离。” 他抬起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温馨摇摇头,朝他微微一笑,“我走了。” 而这,就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222知道我有多恨你吗5更 知道我有多恨你吗?(5更) “唔…”头顶的灯光明晃晃的,温馨缓缓睁开眼,脑袋昏沉沉的。 她抬手想要揉揉太阳穴,可身体软绵绵的,手举不起来。 “醒了?”熟悉的女声。 温馨皱了皱眉,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她看到几步之外的楚萱,正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盯着她。而她的身边还有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看样子,他是外国人。 这样的情景令温馨疑惑。 她甩甩头,努力回忆之前发生的事。 从研究所出来后,楚萱带她去逛了几家奢侈品店,买了衣服后楚萱说走累了找个地方歇歇脚。恰好经过一家美容中心,楚萱提议去做个SPA,帮助身体放松。 温馨原本想直接回去,可考虑到楚萱是病人,她不太好拒绝。 不习惯陌生人的触碰,于是她就在VIP室坐着,楚萱一个人去做的水疗。 她记得当时她喝了杯花草茶,随后就觉得头晕,还没等楚萱 出来,她就支持不住睡过去了… 温馨看了看四周,这里十分简陋,显然不是美容中心…而且她是靠墙坐在地上的,浑身无力,勉强能动动手指。 “楚萱,这是什么地方?”一张口,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小很小。 心猛地突了一下,温馨微微变了神色,心中生出一丝慌乱。 她又往周围看了看,“容离呢?他在这里吗?” 她问起容离,楚萱冷笑了声,目露讥讽,“怎么,很想见到容离?” 此时的楚萱与逛街时候的那个简直判若两人。 温馨紧抿唇,不安从心底扩散开。 楚萱双手环胸,像个高傲的女王,她慢慢走过来,高跟鞋踩着坚硬的地面,“咚咚”的声响让她有种错觉,楚萱的每一步是踩着她的神经。 “别着急,会让你见到他的。”她弯起红润的唇,勾勒出的微笑染着冰霜,“不过,不是现在。” 温馨读懂她话里的意味深长,不由得起了警惕,“你要做什么?” 楚萱微眯起眼,温馨眼中的那抹惧意令她心情愉悦,她笑着 说:“待会儿你会知道的。” 威廉站到楚萱旁边,一手揽着她的肩膀,绿光幽幽的眸子紧盯着地上的温馨,似笑非笑勾起嘴角,“真是个美人,难怪容离那么喜欢!” 楚萱眉目一沉,冷嗤道:“你看上她了?” 她最讨厌的便是温馨那张脸,尤其是她那双太过清澈的眼睛,每当看着她,就会让楚萱想起自己和威廉的关系,提醒着她,她早已不再单纯干净! “哈哈哈!”威廉就笑得极为大声,他掰过楚萱的脸,狠狠亲了下她的红唇。 “别吃醋,宝贝儿,我的忠诚,只属于你。” 极为动听的誓言,可楚萱脸上毫无波澜,她冷冷道:“我有话跟她讲,你先出去。” 威廉露出了解的眼神,狼眸看向温馨,他邪笑着对她说:“待会儿见。” 温馨的心骤然一紧。 从他们方才的对话能知道那个陌生男人是认识容离的,并且他晓得她和容离的关系,那么,他要做什么?楚萱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她现在的处境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她努力抬起手,摸向外衣口袋,去找手机。 楚萱恰好转过头来,看到她的动作,“别找了,你的手机我暂时帮你保管了。” 温馨手一顿,惊愕地扬起眸。 明眸里燃烧着嫉妒的火焰,楚萱走近她,一字一顿道:“温馨,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温馨白了脸色。 “从我第一次在机场看到你,我就恨不得能立马杀了你。”反正过了今天,世上再没有温馨这个人,楚萱不再掩饰她对温馨的恨意。 面对惊骇住的温馨,楚萱倾身,手指紧扣住她的下巴,锋利的目光直刺入她的眼底。 “说来你还真是福大命大啊,几次遇险竟然能安然无恙。”指尖滑过温馨细嫩的脸颊,冰冷的,如同小蛇爬行,温馨想要躲开,无奈被下了药,她使不上力。 从她的话中联想到某些事,温馨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事到如今,我不妨把实话告诉你。”楚萱微笑,“还记得去年年底你被绑架吧?那次是我给霍林天透露的消息,所以他会找上你。” 温馨蓦地瞪大眼睛,“是你?!” 她为什么要害她? 因为容离么? “对啊,是我,那瓶冰蓝原本就是我给你准备的。我叫霍林天毁了你,可那个蠢货自作主张,把冰蓝给了容离,他以为凭他那点本事能够对付得了容离。到最后一事无成,反倒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而你,幸运地逃过一劫,保住了清白。”提起这件事,楚萱就极恨,早知道霍林天那么蠢,她该安插自己人进去,绝对万无一失! 原来她会被绑架竟然是楚萱在背后捣鬼,当时还差点儿连累了苏依依! 温馨漂亮的脸蛋染上怒意,质问她:“你为什么要害我?!” 楚萱却继续道:“后来姚依凝想要报复你,找了人强暴你,可惜她和霍林天一样,都是个草包,没伤到你却把自己给害得身败名裂,像条丧家之犬躲到国外去。” 光是听她提起这两件旧事已经足够让温馨猜到她的用意。 打从一开始她说出来逛街,她就陷入楚萱的圈套了。 那家美容中心,她突然昏睡,这些都该是楚萱事先已经安排 好的! 温馨咬牙,“楚萱,你到底想怎样?” 楚萱直视她眼眸里的愤怒,似乎嫌不够多,她接着说:“你运气很好,三番五次化险为夷,不过比起你,你爸爸可就太倒霉了。一次车祸,就要了他的命。” 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温馨死死盯着楚萱微笑的脸,眼睛刺痛,“我爸爸,是你害死的!” 她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是。”楚萱爽快地作出回答,她眯起眼,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刃,直捣她的心窝,“温馨,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是你害的,是你害死你爸爸的!” “要看看你爸爸死之前的样子吗?”她露出残忍的笑。 223她骗了所有人6更 她骗了所有人(6更) 温馨小脸煞白,“不不不…” 楚萱拿出个小巧的遥控器,按了下上面的按钮,紧接着,温馨对面的一台超大的液晶电视亮了起来。 是录像。 而呈现出的内容,令温馨目眦欲裂。 画面上是出车祸后的温延军,他被卡在严重变形的汽车里,浑身是血。感受到手电筒的光亮,他的眼睛望向镜头,胸膛急剧起伏,他想要求救,嘴巴刚刚张开就涌出一大股鲜血,染红了她的双眼。 温馨瞬间崩溃,她向电视扑过去,却摔倒地上,她看着电视,嘴里大声喊着:“爸爸,爸爸…” 楚萱一旁冷眼欣赏着,不忘用言语刺激她,“看到了吗?你爸爸他会这样可都是你害的!” “不,不,不要!”温馨拼命摇头,如万箭穿心的痛撕扯着她,她纤细的手指抠着坚硬的地板,“爸爸…救救他…救救我爸爸…” 她撕心裂肺地喊着。 温馨的痛苦令楚萱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她蹲下身,狠狠揪着她的头发,让她抬起头,同时把画面放大,整个屏幕是温延军染血的脸,那双瞪大的眼睛特别恐怖。 “你爸爸在向你求救呢,温馨,你说他该有多痛?”楚萱面容扭曲,犹如残忍的地狱恶魔。 温馨泪如雨下,嘴里反反复复叫着爸爸,指尖甚至抠出了血,地上留下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为什么要害她的爸爸! 为什么! 为什么! 爸爸! 屏幕上,失血过多的温延军眼神渐渐涣散,蒙上灰白色… “睁大眼睛看清楚,这都是你的错,温馨,这就是你抢走容离的后果!”楚萱大笑出声。 眼泪混合着嘴里的血腥味儿,温馨双目赤红,她怒瞪着楚萱,拼尽一身力气,一个巴掌重重打在楚萱脸上。 “啪”的一声响。 “杀人凶手!”温馨扑向她,愤怒给了她力量,她把楚萱按在地上,双手掐着她的脖子,“你还我爸爸,你还我爸爸!” 她像被激怒的小豹子,亮出利齿与尖利的爪子,温婉的水眸里充斥着对楚萱的恨意与杀意。 “放…放手…”脸上火辣辣的痛,喉咙又被温馨死死掐住,楚萱呼吸困难,一张脸涨得通红,她双手乱挥着要推开她。 温馨被视频折磨得近乎疯狂,“我要杀了你!” 杀了楚萱! 她要为爸爸报仇! 杀了她! 杀了她! 所以说人的潜力是无限大的,哪怕她曾经是个温顺乖巧的小丫头,眼睁睁看着至亲残忍被害,恨意吞噬了她的心,同时给与了她报仇的力量! 楚萱挣脱不开,脸色变成了紫色。 而这时,房间的门被人大力推开,听到温馨大喊着杀的威廉觉得没对劲,就打算进来看看。岂料,门一开,他看到的是温馨骑在楚萱身上,掐着她的脖子。 威廉大惊失色,慌地跑过去,一把扯开温馨,急忙扶起楚萱,“怎么样了?” 楚萱手捂着喉咙,根本没办法讲话。 威廉拔出腰间的枪,枪口对准温馨的头,眼看着就要扣动扳机,楚萱及时按住他的手。 她看着狼狈趴在地上的温馨,“别…按原计划…” 温馨是要死,但不是现在! 这边,容离开完了会,正要给温馨打电话问她在哪儿,他好去接她。 简尧拿着份文件走进来,面色沉重,“哥…检查结果出来了。” 看他的脸色,容离皱起了眉,他拿过文件,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凤眸里溢出震惊。 简尧的声音含了抹难以言喻的痛苦,“楚萱,她的病是假的。” 他的朋友已经查清楚了,楚萱服用的正是黑市上最近兴起的一种药物,会使服用者出现心脏病的症状,而且极难查明真相。 她骗了他们所有人! 容离目光阴郁,想起温馨正和楚萱一起,心里陡然生出不安。 手机忽然震动,惊了他一下,容离一看屏幕,是未知号码。 仿佛有不好的预感,他的心跳蓦地加快。 容离瞳孔瑟缩,接了电话。 “喂…” 海水翻腾,撞击着码头,飞扬起白色的浪花。 海边的风很大,夹杂着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犹如针刺一样疼。 巨无霸样的起重机有大半的支架伸到了海面之上,大约有十来米的高度,温馨站在支架的尽头,她的身后没有任何阻拦的栏杆,一个不小心,她就有可能掉到海里。 她很冷,小脸冻得发紫。 绑在她身上的炸弹发出极有规律的“滴滴”声,警告着她,不许乱动,否则,她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她转过脸看了另一边的楚萱,此刻,她的处境和她一样。 而唯一不同的是,楚萱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因为这是她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场戏。 目的,自然是要温馨死。 抬眸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暗沉沉的,温馨心里在默念着那 个熟悉至极的名字。 容离。 容离。 我想你了。 你知道吗。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以极快的速度驶入码头,引擎的轰鸣声引来所有人的注意。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温馨用冰冷的双手拨开凌乱的发丝,她睁大眼,眨也不眨地望着视野里的那辆车子。 是他来了吧。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奢华的越野稳稳当当停在起重机前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一身黑衣的容离走下来,他面容冷沉,浑身散发着一股嗜血的戾气,如从黑暗深处缓缓走来的死神,阴霾气息迅速占领了码头上空,令人有种压迫的窒息感。 冰冷的凤眸扫视过对面一群人,他冷声问:“人呢?” 由于楚萱故意带温馨去美容中心,保镖们不适合跟着一起进去,而做水疗时间较长,以至于温馨消失了好一段时间,他们却没有觉察出异常。 等容离接到威廉那通电话,他说温馨和楚萱在他手上,容离立马派人去查,这会儿当然已经晚了,美容中心哪里还有两人的影子。 楚萱和威廉一直是暗地里来往,容离并不知道这两人其实关系甚为亲密,担心着她和温馨的安危,他按照威廉的要求,独自前来码头。 224你选谁7更 你选谁(7更) 无论商场亦或是情场,威廉始终是容离手下败将,他深爱楚萱,可楚萱却对容离死心塌地,这一点让威廉对容离恨之入骨。 上一次温雅跑到英国被他的人抓住,凌枭赶来救人结果身受重伤,容离就暂时接管了黑手党。 他比凌枭更冷静,更沉着,他的报复手段更为精准致命,害得威廉跌了个大跟头,损失惨重,甚至惹来家族长辈的质疑,险些丢掉他继承人的身份。 新仇旧恨,今天他要做个了结! 威廉往前走了一步,用手指了指身后两台起重机,仿佛谈论天气一样的轻松口吻,“上面呢,温馨在左,楚萱在右,她们俩就等着你来英雄救美呢。” 他的声音经过话筒放大,即使上面的温馨同样能听清楚。 容离心中一紧,却是竭力控制着情绪。 和敌人谈判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自乱阵脚。 身侧的手僵硬着,容离缓缓抬起头,看向温馨所在的方向。 距离和高度的问题,他只能看到支架尽头有一抹小小的身影 ,那么的娇小,仿佛一眨眼就会从他眼前消失。 恐惧,霎时攥住了他的心。 容离眸色更加冷冽,眼底燃烧着地狱烈火,“我跟你之间的恩怨,别牵扯到她们。你要报仇就尽管来,放她们走!” 威廉那边乌压压有二十多号人,他却是单枪匹马,而且他还有伤在身。 这场对峙,毫无疑问,容离处于劣势。 但他依旧从容不迫,临危不乱地和威廉谈条件。 他深知,只有控制住局面,才能确保温馨她们的安全。 “呵呵…”威廉扬起笑声,似乎容离方才说了个笑话。 他双手环胸,饶有兴致地看着容离,啧啧道:“容离,你还真是贪心啊,两个女人都想要。” 温馨听不到容离讲过什么,单从威廉的话中她大概能猜到。 容离要救楚萱… 那他知不知道楚萱是害死她爸爸的凶手呢? 楚萱做过的那些事,他知道吗? 容离眯了眯眼,削薄的唇抿出刀刃般的锋利,“你想如何?” 威廉露出个诡谲的笑,他单手打了个响指,身后走出一人, 他手里拿着两个黑色的遥控器,上面有个红色的按钮,一模一样的。 那人走到威廉旁边,弯腰,双手奉上遥控器。 威廉微微眯眼,视线来回一阵,他拿起其中一个,朝容离扬了扬,“我不怎样,就是给你出了道选择题而已。” 看到遥控器的刹那,容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那代表着什么,他已经猜到… “她们两人身上都绑了炸弹,只要我一按开关,炸弹会在三分钟后爆炸。”威廉唇畔的笑染着血腥气,“不过放心,这种炸弹很好拆,依你的能力绝对能办到。而且三分钟对你来说足够了,如果你动作快一点,或许能让她们两个都安然无事。” 这计划,自然是楚萱想出来的。 炸弹是真的,但所谓的三分钟是假的。 真正的引爆触发还是威廉手里的遥控器,为的就是确保此次除掉温馨能够万无一失。 如果容离首先选择救温馨,那威廉会按照楚萱的意思,直接引爆炸弹,永除后患,而楚萱则不会因为三分钟倒计时完毕丧命。 至于解释,完全可以说威廉出尔反尔,戏弄了容离。 另一种情况,容离先救楚萱。 这是楚萱最希望见到的。 生死关头,他选择谁,最能看出谁在他心中更重要,那被抛下的那一方该有多绝望? 就算容离速度够快,救她后还能有时间去救温馨,她绝不会让他成功。 换句话说,无论容离先选择谁,威廉最终都会引爆炸弹,温馨今天必须得死! 当然,她更期待的是温馨能够受尽痛苦的死去! “容离,让我看看,究竟谁对你更重要?两个女人,你,选哪个?” 温馨听到威廉这样问容离,然后炸弹上的红灯闪了下,她低头一看,开始了三分钟倒计时。 她再一抬头,容离的身影动了,快速向起重机跑来。 随后由于架子的遮挡,她看不到他了。 她的眼睛就直直盯着前方平台。 容离,你会出现在这边吗? 雨势渐大。 淅淅沥沥的雨滴打湿了温馨全身,有的飘进她的眼里,她赶紧抬手抹了抹眼睛,目光紧盯着前方。 没有工具给她计算时间,她只知道,等待他出现,竟是如此的漫长。 当那抹欣长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的刹那,温馨心中倏地生出一种千帆过尽的沧桑感。 眼眶里迅速氤氲起水雾,一切变得模模糊糊,温馨笑了,热热的眼泪溶进雨水里,顺着脸颊蜿蜒而下。 她动了动唇,想要叫他的名字,可楚萱先前给她吃过某种药物,导致她暂时无法出声。 她就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已然忘记身上绑着炸弹。 容离,我知道,你会来救我。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说了什么,由于风声太大,他的声音被风吹散,她没有听清楚。 当她大着胆子正要走向他时,他脚步一转,却是跑向了楚萱那边。 温馨身形蓦地一滞,明眸里的喜悦,迅速冻结成冰。 两边的支架相距有五六米,在靠近楼梯那边架了有一座小桥连通两边。 容离从左边上来,所有人都以为他选择的是温馨,威廉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按钮上,正要引爆时,容离竟意外的调转方向,威廉的手,暂时松开了。 心,如坠冰窖。 从天堂摔到地狱,现实将她狠狠撕裂。 温馨怔怔看着容离跑向楚萱,恍惚间,她看到楚萱笑了,那样的笑容,刺得她的心鲜血淋漓。 剧烈的跑动牵扯到伤口,来到楚萱身边,容离已是面无血色。 楚萱自然是喜极而泣,“容离…” 由于时间紧迫,他顾不得去安慰楚萱,先检查了炸弹,的确是容易拆掉的那种。 于是他迅速开始寻找线头。 他不断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 可尽管如此,他的双手明显的颤抖着。 容离狠狠咬牙,额头上的青筋毕现。 此刻他是和死神博弈,这场争分夺秒的战役,他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温馨还在等着他! 225生死相随8更 生死相随(8更) 看出他的急切,楚萱朝温馨那边望了眼,拿出她的优秀演技,声泪俱下对他说:“你别管我了,容离,你先去救温馨吧…反正我也离死不远了…现在时间还来得及…你赶紧去救她吧…” 当她说到离死不远时,容离手一顿,凤眸里闪过复杂,他继续拆着线。 楚萱眼泪滚得更多,“你走吧…只要你以后能…偶尔记起我…就够了…我就心满意足了…” 容离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当拔掉最后一根线,计时器停止了。 楚萱猛地扑到容离怀里,紧紧抱着他,“谢谢你…容离…” 她的眼睛,却是看向对面。 温馨,看到了吗? 容离他选的人是我! 你就安心的去死吧! 去死吧! 雨幕中,她看到的是一对男女劫后余生的深情相拥,多么感人至深的画面啊! 雨水早已将她湿透,温馨感受不到一丁点的暖意,包裹她的,是无尽的严寒。 狂风肆虐,脚下的浪潮翻涌着,如末日降临时,烈焰亡灵的嘶吼,要把一切吞噬殆尽。 解除楚萱的危险用了五十秒,扣除他上来时消耗掉,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容离推开楚萱,匆匆说了句“小心”,便十万火急地赶去温馨那边。 当他转身后,楚萱脸上的感动变成扭曲的恨意。 为什么? 容离,你明知去救她等于送死,为什么你要去呢? 为什么你就这么执迷不悟呢? 看着他急切的身影,楚萱恍然明白了。 虽然他先救的她,可容离真正选择的,其实应该是温馨! 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直面死亡时亦能做到义无反顾,容离对温馨的感情,早已深刻到超过了生死! 她就是他的命! 如此炙热疯狂的爱恋,纵使温馨死了,容离也永远不可能忘掉她! 豆子般的雨滴噼里啪啦落下来,平静的海面卷起波涛,好似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 温馨看到容离跑过来,那座临时搭建的桥两边没有护栏,而且桥面很窄,又下着大雨,稍不注意就有踩滑掉下去的可能,这一点,容离不可能不懂。 可明明那样危险,容离却丝毫没有放缓步伐,反而更快。 他一刻不停地赶来她身边。 那一刻,所有的质疑,所有的绝望,全部化作了无尽的喜悦与感动。 温馨仿佛看到阳光穿透了厚重乌云,大雨停歇,天空中有美丽的彩虹。 紫霞仙子说:“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踏着五彩祥云来娶我…” 深深凝视着视线中的男人,温馨泪如雨下。 她的意中人虽然只是个凡人,但每当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会奋不顾身地来救她。 他就是她的盖世英雄。 容离,你说你会对我好。 对不起,刚才我又怀疑你了。 你知道的话,会生气的吧。 别又凶我。 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 我相信你。 再也不会怀疑你了。 温馨低头看了眼炸弹的计时器,四十秒,而他的脚刚刚踏上支架。 他们中间,还有那样长的距离。 生与死的距离。 风雨中,容离看到温馨朝他笑了,那样的倾国倾城。 然后她的身子往后退。 容离双目瞪大,浮现出惊恐之色。 “温馨!” 这次她听到他喊她的名字了,可惜,她无法回应他。 双脚已经退到边缘,温馨看着他,脉脉情深,嘴唇轻轻动了动,她说:“容离,忘了我吧。” 他读懂了她的唇语,更明白了她意图,脸色骤然一变。 不要,不要,温馨,我不许你做傻事! 他在心底疯狂的喊着。 泪水模糊了男人好看的脸,温馨闭上眼睛,重心往后,娇小的身影从男人泛红的眼中消失。 身体,顿时急速坠落,如惊鸿一般。 “不――!” 容离的心被撕成碎片,痛彻心扉的吼声震彻云霄。 《泰塔尼克号》里有句极度经典的台词,是沉船时Jack对Rose说的:You jump,I jump。 以前我们总喜欢把它翻译为“你跳,我也跳”,直到后来才知道,其实有一个词更能表达出男主对女主的深情。 那就是――生死相随。 眼睁睁看着容离毫不迟疑地跟着温馨跳下去,楚萱眼眸暴睁,眼球几乎突出眼眶。 他竟然真的愿意陪她死! 手指死死抠着钢筋,关节仿佛要撑破手背那层薄薄的皮,楚萱无比清楚的认识一个事实 。 她输了! 今天就算温馨死了,可输的人,是她! 她自导自演的这场戏,她以为她会是主角,可容离心中自始至终只有温馨。 她,不过是可悲可笑的配角! 她永远输给了那个叫温馨的女人! 站在下面的威廉见到这一幕,同样受到极大的震动,这该是怎样深的感情,才能让他连命都能舍弃? 手指摩挲着遥控器,威廉目光幽深。 容离,既然你想和温馨同生共死,那我就送你一程。 绿色的瞳眸里掠过血腥,他按下按钮,爆炸声骤然响起,震耳欲聋。 可… 他眼中恨意宣泄的痛快却在下一秒陡然变成了惊愕。 怔怔望着码头上方火光冲天的地方,威廉浑身的血液凝固住,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他手里拿的分明是控制温馨身上炸弹的遥控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爆炸的会是楚萱那里的炸弹? 楚萱,楚萱… 她还在那上面啊! 心中升起无边恐惧,慌了神的威廉顾不得去追查遥控器错误的真相,他大喊了声叫救护车,向起重机飞奔过去。 突如其来的剧变令保镖们一下子乱了阵脚,有打急救电话的,有跟着威廉一起上去的,还有跑去岸边搜寻容离和温馨踪迹的。 混乱中,先前拿遥控器给威廉的那名男子悄悄退到了一旁的集装箱后,这里停了辆黑色轿车,他迅速钻入车里,司机立马发动引擎,驶出了码头。 码头外等候的简尧听到爆炸声后立即带人冲进来,寻找容离三人。 哪晓得里面竟然乱成一团,地上散乱着被炸飞的起重机支架的残骸,空气中的火药味连大雨都无法冲刷掉。 226没有你他会疯的9更 没有你,他会疯的(9更) 面对一片狼藉,简尧有些慌了。 恰好迎面碰上威廉那边的人,两边是敌对的仇人,这一遇上,动手是免不了的。 找不到人,简尧十分暴躁,偏偏对方有个不上眼的惹到他,简尧三两下把人给揍趴下。 皮鞋狠狠踩在那人的胸口上,简尧咬牙问:“容离在哪儿?” “海…海里…” 简尧身躯一震,迸射出凶狠的光,“你说什么?什么海里?你给我说清楚!” 他又使劲往那人腰间踹了一脚,踹得人口吐鲜血。 “那女的…跳海了…容离…他跟着跳下去了…” 那女的,自然该指的是温馨。 简尧顿时惨白了脸。 他拔腿往岸边跑过去。 厚重的乌云凝聚在上空,海面波涛汹涌,一个大浪涌过来,昏暗天色下,根本就看不到哪里有人。 “哥,哥,温馨,你们在哪儿?”他大声喊着,眉心死死拧着,湛蓝色的眸子溢满惊恐与担忧。 该死的,到底发生么了什么事! 哥,你到底在哪里! 一同跟过来找人的保镖忽然发现一个黑影浮出水面,他慌忙喊简尧,“简少,容少好像在那边!” 简尧闻声赶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的确见到浪涛中有人影忽隐忽现。 眼眸中亮起希望,简尧想都没想脱掉鞋子径直跳入冰冷的海水中,他下了海,又有三名保镖跟着跳下去救人。 “哥,哥!”边奋力游过去,简尧大声喊着容离。 另外的人也高声喊着容少。 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身体经受落入水里的巨大冲击力,他的枪伤尚未愈合,又在海水里泡了这么长时间,容离已经筋疲力竭了。 可他不能放弃啊! 他没有找到她。 他还没能找到他的温馨。 伤口遭受海水的浸泡,严寒的刺激下,爆发出痉挛般的剧痛,容离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阵阵发黑,力气一点点的流失掉,四肢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 举目望着茫茫大海,他的心已经痛到麻木。 温馨,别离开我。 你答应过我的,永远不会离开我。 你听到了吗? 快点回来。 快点回来我身边… 简尧终于游到容离身边,他抓着他的肩膀,“哥,快上岸去!” 他带着他向岸边靠拢。 容离甩开他,“我没找到温馨,你去叫人过来,叫多点人来一起找!” 简尧看到他的脸毫无血色,比白纸还要白上三分,“哥,你先上去吧,我来找她。” 他知道温馨对容离的重要性,人是一定要找的,但他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简尧担心再折腾下去,温馨没找到,容离的身体会先垮掉的! “我没事!”容离冷声拒绝。 简尧狠狠皱眉,“你别这么固执行不行!” 他连命都不要了吗! 容离因为焦急而变得暴躁,紧攥的拳头猛地打了下水面,水花溅起。 “别管我!”他怒吼道。 他是王,他不愿意的事,没有人能够强迫他。 他转身又去寻找温馨。 他不能再让她失望了! “温馨,温馨…!” 一声声的呼唤,他的嗓子早都嘶哑了。 看着死脑筋的男人,听着他那难听的喊声,简尧眼眶一阵酸胀。 妈的! 他要把威廉那个混蛋千刀万剐! 用力抹下眼睛,他转过头,冲着岸边的人大吼:“他妈的都给老子下来找人!” 接到命令,保镖们纷纷下水。 “温馨!温馨!”简尧双眸泛红。 温馨,你不是很喜欢哥么? 你舍得他为了你丢掉性命吗? 你快出来吧! 没有你,他会疯的! 医院。 “…这名女士刚刚经历爆炸事故,全身多处深度烧伤,来的路上两次心跳停止…”急救人员向创伤科的医生简单介绍着病患的情况。 医生瞧了眼抢救床上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楚萱,不禁皱紧了眉。 这么严重的伤势,就算暂时救过来,估计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吧… “…你们给我治好她,不管要花多少钱,听到没有!”随后赶到的威廉厉声吼着,他揪着抢救医生的衣服,双目猩红,恶狠狠地威胁:“她要是死了,我要你们统统给她陪葬!” 凉风习习的盛夏夜,月光倾城,丁香盛放。 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像个可爱的小天使,就这么突兀地闯入他的世界。 她冲他微笑,“哥哥,我跳舞给你看好不好?” 她在他怀里许愿,“我希望哥哥能和我一样,每天快快乐乐的,所有烦恼都跑光光。” 她对他说:“哥哥,我的名字叫温馨,温馨,很好记的哦。” 温馨,温馨,从那天起,她温暖了他的心。 一眼认定,至此沉沦。 “容离,我想你了。” “容离,我喜欢你。” “容离,以后多笑给我看。” 她看着他,如玉的脸蛋儿红扑扑的,明亮的眸子望着他,浅笑动人。 她就站在他面前,他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她的脸。 “温馨…” 可他抬起手时,她却不见了。 四周的景物迅速转换,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刮到脸上如刀割一样的痛,大雨迷蒙了视线 ,他努力睁开眼看了看周围,竟然又回到了码头。 目光扫向前方,她已经退到了边缘。 她无声地说:“容离,忘了我吧。” 不,温馨,快回来,回来! 他大声喊着她,可喉咙仿佛被一只大手掐住,他发不出声音。 他看到她的身影坠落,他发疯一样追过去。 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肥力,痛得他窒息。 他到处找她,可他不知道她在哪里,他找不到她… 一个大浪袭来,将他淹没。 那个美好的清晨,出门前,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身,她喊他,“容离。” 然后她微笑着说:“我走了。” 别走! 温馨,快回来! 他想要去拉住她,手脚却被束缚住,他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那扇门渐渐合上,她的身影一点点从他眼里消失。 那扇门关闭时,他终于能动了,他身形踉跄地跑过去拧开门,她已经走远,他要去追她,脚下却忽然踩空,身体失去重心,他坠入了黑暗深渊… 2272清了10更 两清了(10更) 容离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太阳明晃晃的,太过明亮的光线令他重新阖上了眸子。 身边有人影晃动,“哥?你醒了吗?” 蓝眸紧盯着床上男人那苍白的脸,简尧轻声询问着,同样在病房里守候的凌枭,温雅还有卫铭也赶紧围了过来。 当时下着大雨,容离坚持要找到温馨,最后由于体力透支晕了过去,若非他一直跟着他,此时的容离或许已经死在了海里。 他的伤口感染导致了高烧,体温一直在四十度左右,送到医院没多久他就陷入重度昏迷。特效的退烧药,抗生素,能用的都用了,他烧了一天,热度总算是退了,就是人始终昏迷着。 三天三夜。 其实他们知道,不是他真的病得那么严重,而 是他的大脑意识选择了沉睡。 他害怕醒过来面对现实! 为了一个小丫头,他把自己弄到如此狼狈颓废的地步! 那他心里的伤痛,怕是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薄薄的眼皮再次掀开,没有预料中的疯狂,容离那双夜色一般深幽的凤眸里凝结了一层寒冰,十分平静。 简尧几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容离的情况,比从前更糟糕了。 他冷冷地问简尧:“找到她了吗?” 那沙哑的嗓音,仿佛经过暴晒的石子,被车轮碾过,很难听。 温雅眼睛有点发酸,她抓紧了凌枭的手,凌枭轻轻拍下她的肩头。 被容离那毫无感情的眼神盯着,简尧双手握拳,嘴皮子犹有千斤重,每讲一个字是这般困难,“还在继续找。” 他不敢直接说找不到。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继续,那就是还有希望。 眸子微微动了动,容离用手撑着床铺坐起身,“楚萱呢?” 提到这个名字,每个人脸上都笼着一抹复杂的凝重。 威廉知道要楚萱主动放弃容离是不可能的,于是他计划让容离主动疏远楚萱,温延军的车祸,他故意留下线索,让容离的人查到楚萱头上,顺带把以前的事抖了出来。 而这次爆炸,威廉对楚萱的紧张曝光了两人的关系,楚萱的病又被查出来是假装的,于是卫铭他们终于看到了楚萱美丽善良外面下那颗阴暗扭曲的心。 谁会料到,相识多年的朋友竟然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不仅和威廉有勾结,甚至三番五次设计置温馨死地! 而几人当中,最震惊也最愧疚的非卫铭莫属。 他把楚萱当亲妹妹样的疼爱,他曾经为了她卑鄙地指责温馨,要她离开容离。 当真相摆在眼前时,他才恍然明白,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卫铭眼里有暗红色的血丝,他沉声开口:“炸弹爆炸的时候她被烧伤,现在在重症监护室里。” 容离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我去看她。” 他表现得越平静,旁人越觉得提心吊胆,你根本猜不到他在想什么,更猜不到,他会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但,无人敢阻拦他。 走到门口时,凌枭忽然叫住他,“容离,威廉那混蛋我已经抓住了,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威廉家族背景虽深,可他得罪了容离,就等于和黑手党结下梁子。 上回的事已经让家族里的长辈对他不满,这回 惹到容离,光是凌枭的报复就让他们应付不暇,若是等容离再出手,那家族的麻烦可就大了。 为顾全大局,家族里地位崇高的几位长辈一致决定舍弃这颗棋子,反正族里能接替威廉的大有人在。 失去家族的支持,威廉无异于丧家之犬,他顾不上楚萱,匆匆逃往法国,结果才下飞机,就被凌枭的人抓个正着,他被带回德国,等候容离发落。 脚步顿了顿,容离没有回头,只轻轻说了一句话:“让他,生不如死。” 轻描淡写的语气,带出令人心惊肉跳的阴鸷。 凌枭应了声好。 卫铭则抿紧了唇,他似乎有话要对容离讲,眉头紧了又紧,他终是选择了沉默。 他知道,容离心头的恨,谁也无法抹掉。 楚家人从英国赶来,原本打算带楚萱回去治疗 ,无奈她伤势过重,稍微一点感染就能要了她的命,她只能在重症监护室里靠着呼吸机,勉强续命。 进来前,容离先穿了身防护服。 病床两边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医学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检测着楚萱的各项生理指标。 容离走到床边,黑眸看着床上躺着的楚萱。 她带着氧气罩,呼吸微弱,她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到处裹着白色的纱布,仿佛一具木乃伊。 或许是知道容离来了,她缓缓睁开眼,那华美的睫羽已经被火烧掉,眼睛里充了血,乍看之下,像恐怖片里的女鬼,面目狰狞。 她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容离的脸,目光似要将他刺穿。 她的声带受损严重,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容…容…” 从病房里过来的路上,他已经从何斯那儿了解 了楚萱做过的种种坏事。 他站着,没有动,没有出声。 眼泪从楚萱眼里溢出来,她费力抬起手想要去拉他的手,她露在外面的指尖是焦黑色的,那是烈火灼烧留下的痕迹。 是她自作自受的恶果。 她没有力气,只能勉强动动手指,她看着容离,眼泪流得更多,不知是因为不甘心,还是后悔,又或者,其他… “温馨是无辜的。”容离终于开口了,“她的家人,也是无辜的,楚萱,你有恨,有怨,可以冲我来,你不该牵扯到她。” 当睁开眼看到他时,她是高兴的,她以为他是来关心的。 然而,他一张口,却是为了温馨指责她。 楚萱眼中的光芒黯淡了。 落到如今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可是,她不后悔! 容离似乎读懂她的眼神,他幽幽地说:“当年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所以那天我会先去救你。楚萱,我和你,两清了。” 对一个垂死之人而言,这番话太无情,太残忍。 可这就是容离,冷心冷情的容离,就算全世界都指责他冷血自私,他依旧会这么告诉楚萱。 228疯魔1更 疯魔(1更) 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境下,他选择的,永远只会是温馨! 楚萱蓦地瞪大了眼,使得那张面目全非的脸更加恐怖,她的情绪激动,心跳监视器上的数字迅速升高。 不,不,容离,不要恨我,不要! 她惊惶地在心底呐喊着,可喉咙像漏风一样,只有古怪的呼呼声。 “…容…原…原…”她害怕容离恨她,她祈求他的原谅。 虽然她连个完整的词语都无法讲出来,容离却知道她要表达的意思。 薄唇微微开启,他一字一顿地说:“楚萱,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话毕,他再不看她,转身就走。 如此决绝! 楚萱目眦欲裂,心跳监视器的报警声响起,医生护士飞快跑进来。 身后响起一声凄厉的叫声,带着无尽的绝望,令闻者心惊胆寒。 容离俊颜无波无澜,脚步片刻未停走出了病房。 他出去后不久,急救医生宣布:“抢救失败,死亡时间…” 宁城。 二月的天,依旧很冷。 站在屋顶花园,金色阳光倾泻而下,手掌抚摸着脖子上柔软的围巾,容离拿出手机。 屏幕里,美丽的少女正对着他微笑,那样明媚动人。 静静看了一会儿,他打开定位软件,地图上的小红点变成了灰色,旁边有一行小字提示“定位失败”。 凤眸里闪过一抹彻骨的痛楚。 他不知道小红点还有没有亮起的可能。 可他知道,他会等。 一直等下去。 直到,他的小丫头回来。 花开又花落,冬去春又来。 两年后。 宁城。 简尧刚从国外回来,进门就朝乔婶喊饿,说只要能吃的都先给他拿出来。 乔婶说那就煮碗面条,最快,简尧表示完全没问题。 他跟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掉大半瓶儿。 干涩的嗓子有了水的滋润舒服多了,他用手背抹抹嘴巴,身子倚着流理台,眼睛浅眯着,问乔婶:“哥在家没?” 乔婶正切着葱花儿,听到简尧问起容离,她的手停顿了下,幽幽轻叹了声气。 “少爷今天一直在书房呢。” 简尧单手摸着下巴,眼神变得幽深,他低喃道:“又在书房啊…” “是啊。”乔婶语气颇有些沉重。 两年来,容离的私生活变得更为单调,除了上班去公司,然后就是在家,基本上是两点一线,偶尔有应酬也会早早就回来。而在家中,他绝大部分时间又是在书房中度过的。 至于原因,简尧和乔婶很清楚。 “唉,难道少爷要一辈子这么过么?”乔婶把面条放进沸水里,热气熏得她眼睛有些湿热。 简尧沉默了。 是啊,要这样过一辈子么? 守着和那丫头的回忆,孤独终老么? 吃完面,简尧去了书房。 他敲了敲门,里面无人应声,对此他早已习惯 ,于是他拧开把手,轻轻推开门。 书房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亮来自墙上那面大荧幕。 有少女清朗娇柔的声音传进简尧耳中。 “…容离,容离,你快过来看啊,这里好多鱼啊。” 简尧看向右边,荧幕里的少女眉目如画,水水的眼睛盛满了灿烂笑意,比天上星辰更为闪耀,她像一尾欢快的小鱼儿,在清澈的海水里穿梭着,水面漾开潋滟波光。 关门的手一滞,简尧心口微堵。 果然,他又在看录像了。 这是当初容离带温馨去大溪地度假时拍的,这两年间,容离反反复复不知道看了有多少遍。 连他都能准确无误地背出温馨讲过的每一句话,至于容离,可想而知! 轻掩上门,简尧走过去。 容离坐的位置正对着荧幕,简尧坐到旁边的沙 发上,他没有出声,就安安静静地坐着。 因为容离看录像的时候,谁都不能够打扰他。 “容离,你别老是拍我了,过来陪我抓鱼吧。”她笑着向他招手,“这些鱼这么漂亮,我们抓几条带回去养吧,好不好?我还没有养过鱼呢?” 简尧有点看不下去了。 视线转向容离,他正目光灼灼地望着荧幕里的少女,那样的痴迷与狂热。 简尧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手掌,心情沉重。 虽然容离面上看起来很正常,可简尧觉得他已经疯魔了,他对温馨的执念到达了一种病态的地步。 总共就一小时左右的视频,他能一天之内反复看,天天必做的功课一样,能一直这样坚持两年,除了疯子,哪个正常人能行? 他曾经劝过容离,可哪怕是磨破嘴皮子,容离依旧我行我素,他根本就是白费力气。 简尧不由得思考起刚才那个问题。 他真打算日复一日,守着这段视频过下去么? 难道,真的不会烦么? 简尧还没谈过恋爱,所以对于容离的疯狂表示难以理解。 终于,播放结束,荧幕只剩下一片黑暗,书房内的水晶灯同时自动开启。 一室光亮。 明适应需要一定的时间,简尧用手遮了遮眼,适应光线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容离。 “事情办得如何?”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有种清冷质感。 此时的他已然恢复正常。 简尧说:“都按你的意思处理好了。” 去年温雅给凌枭生了个大胖小子,乐得凌枭心花怒放,干脆把手里的事务全部抛给容离,他当起了二十四孝好老公兼好奶爸。容离原本就有个庞大的环宇集团要管,再加上黑手党,他的负担 有点重,简尧就主动提出帮忙。 这次就是他代替容离去中东处理帮派纠纷的。 “嗯。”容离黑眸幽幽。 他的手里拿着遥控器,简尧觉得,他极有可能打算重看一遍。 “哥,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他只能委婉规劝。 容离的手指摩挲着播放按钮,“我知道。” 当简尧出了书房,关门的刹那,他却又听到那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站在走廊上,简尧无奈地摇了摇头。 思念如毒,哥早已无药可救! 几天后。 暂时无事要做的简尧回了环宇,珠宝设计,是他一大爱好。 刚到SUMMER设计部,就见助理何夕和几位女同事正拿着本杂志,热烈讨论着什么。 简尧吆喝一声,“你们几个干嘛呢?现在可是上班时间啊!不许聊八卦!” 229花开成海思念成灾2更 花开成海,思念成灾(2更) 虽然首席设计师好说话,可被他逮到偷懒,总归是要不得的,除了何夕,另外的女同事赶紧撤退,各回各位。 何夕打趣道:“简设计师,你一回来就这么凶,往后姐妹们见了你可都得绕道走了啊。” 简尧伸手戳下她的脑袋,“你们几个看啥呢,这热火朝天的,工作都丢一边了。” “看美女啊。”何夕说。 简尧挑眉,“美女,哪儿呢?” 何夕把杂志拿起来,指给他看,“这儿呢。” 简尧原本只是瞟一眼,谁知,当视线掠过那张照片里的主角时,他赫然一怔,湛蓝色的眸子里溢出震惊。 她的脸… 瞧见简尧盯着照片,眼珠子都不转一下的,何夕就笑了,“简设计师,你也觉得她漂亮吧,刚刚我们几个在讨论她有没有整过容呢…,简设计师,我的杂志啊…” 她话还没说完,简尧忽然抓起杂志就跑,十万火急似的,令何夕一头雾水。 他干嘛激动成这样? 办公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容离蹙眉,抬眼,却是简尧风风火火的闯进来。 “哥,我给你看样东西。”简尧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啪”一声把何夕的那本旅游杂志摆到容离面前。 “你看这个,哥,你看她!”语气很急。 容离先是看眼他,随后眸光落到杂志上他所指的地方。 只一眼,他脸色骤变。 简尧嘴里喘着气,“你也觉得她和温馨很像对不对?” 他一直抱着期待,总有一天,他的小丫头会回来。 当那熟悉的容颜映入眼底时,容离心中无比震动,他坐姿僵硬,凤眸直直看着那张照片,甚至不敢眨一下眼睛。 明媚阳光下,盛开的矢车菊铺陈出一片如梦似幻的蓝色海洋,有穿着波西米亚风情长裙的美丽少女站在花丛中。 发如墨,颜如玉,水润的剪眸里漾着潋滟波光,清风拂过,顽皮的秀发飞扬起,亲吻她皎洁的脸颊。 她侧偏着脸,不知道看着谁,只一个浅笑,便已胜过万千芳华,周围的美景亦只能作为她的陪衬。 花开成海,思念成灾。 这句话,是作者配在照片旁边的。 用来形容他的心境,再适合不过了。 惊喜冲破心底的冰封雪原,巨大的浪潮瞬间将他淹没。 手指抚摸着照片,容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肯定。 “是她。” 对,是她。 不是很像。 那就是她! 令他思念成狂的小丫头! 温馨… 听到容离这般确定,再瞥见他眼里亮起的炙热光芒,简尧忽然就后悔了。 他是脑子被驴踢了么? 光是看到长相相似,连最基本的信息都没有了解过就冒冒然拿来给哥看,如果真是温馨那也就罢了,可万一那女的只是长得像温馨怎么办? 以哥的性子,再让他失望的话…他真的会疯掉的吧! 简尧懊恼极了,暗暗骂了自己一顿,他抠着脑袋,结结巴巴地说:“那个…哥,你先别这么快下结论,那个,万一…啊,我当然希望她是温馨,但万一,那要是…” “是她。”打断他的万一,容离抬起头,黑亮的凤眸直视着简尧苦恼的脸,“她就是温馨。” 他不会认错的! 简尧眉头皱得更紧,直想一巴掌拍死自个儿了。 “哥…”简尧欲哭无泪。 容离无暇理会他,他拨了内线电话,叫何斯进来。 这篇文章是推荐R国的旅游景点,照片拍摄地点十分明确,容离吩咐何斯利用这条线索,尽快把那边的情形查清楚。 何斯点头应好。 时间不能倒退,要劝容离放弃是不可能的,简尧哭丧着脸跟着何斯出去。 他第一次求老天。 老天啊,保佑啊,她一定要是温馨啊! 何斯办事效率极高,半天时间就把调查结果放到了容离面前。 只是他的脸色,有点沉重。 因为… 乔馨。 二十二岁。 R国人。 乔家已故大小姐乔以彤的独生女儿,因为自幼体弱多病,直到半年前才公开露面,现担任乔氏总裁的首席助理。 未婚,但有一子,今年一岁,父不祥。 … 指间的香烟快要燃到尽头,看完那名女子的身世资料,容离刚毅冷俊的脸上一派平静,他摁灭烟头,眸光幽深,难以揣测。 何斯心里打鼓。 这位乔小姐的孩子本月即将要满周岁,按时间推算的话,孩子是去年八月生的,再往前,大概就是前一年的十二月左右怀上的。 温小姐和容少当年二月份就分开了,除非那孩子足足怀了有一年多,否则的话… 所以拿到结果时,何斯万分纠结。 若这位乔小姐就是温小姐,那孩子的爸爸,绝对不可能是容少,换句话说,温小姐已经有了别的男人,容少肯定接受不了。 可如果乔小姐仅仅是和温小姐有相同的长相,那就意味着容少认错人了,这样的结果,他同样没办法接受。 无论哪一种情况,这位乔小姐对容少而言都是个沉重,或者,致命的打击! 偷偷观察着容离的面部表情,何斯暗暗捏把汗,生怕老板会暴走。 容离的视线落定在“未婚,但有一子,今年一岁,父不祥”这一行字上。 何斯考虑到的问题,他自然也想到了。 可他没有立马下定论。 乔家小姐,未婚,孩子,一周岁,父不祥,半年前露面… 何斯轻咳一声,打破办公室里诡异的宁静。 “容少,调查的人还提到了一点,这两年,萧湛经常出入乔家,而且听说…他是去探望乔馨小姐。” R国与墨西哥距离很近,除去地理位置,萧湛的家族与乔家从萧湛的爷爷辈儿就有交情,外传乔以彤的父亲曾打算把大女儿嫁给萧湛的父亲,只是没有官方人员确认。 后来乔家传出乔以彤患抑郁症的消息,自此后,乔以彤一直在家里静养,未曾外出露过面,所以,乔馨的存在,也是半年前才对外公开的,她和她的孩子一样,外界都不知晓其父亲是谁。 乔家在R国是名门望族,经手的都是白道生意,而萧湛的家族是黑白通吃,历经三代,两家仍然来往密切。 照这样来看,萧湛出入乔家,认识乔馨算是顺理成章。 2301大1小3更 一大一小(3更)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过去那么多年,萧湛到访乔家的次数鲜少,即便是公事他都是直接去的乔氏,从两年前他忽然一反常态,频繁去乔家,这一点,值得人怀疑。 毕竟当初萧湛对温馨一直紧逼不放,那场事故也太过蹊跷,本该是温馨身上那颗炸弹爆炸的,最后却变成了楚萱… 容离目光愈发深沉。 既然乔馨半年前才公开露面,那之前,这个孩子到底多大,谁说的准? 好一会儿,容离说:“明天去R国。” 他要亲自去见她。 他的决定,早在何斯预料当中。 毕竟容少对温小姐又多么执着,多么疯狂,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好的,容少。” R国。 这里的气候和大溪地相似,一年四季,温暖如春。 孤儿院。 阳光和煦,花香怡人。 “姐姐,你下周还会来看我们吗?”一名小女生望着漂亮的少女问道。 “当然会啊。”她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又对其余人说:“今天布置的作业你们可要认真完成,周末我会来检查的哦。” “嗯嗯。”十多名小朋友同时答应道。 一辆价值不菲的豪华房车停在孤儿院门口,副驾驶位的保镖下车,帮她打开后面车厢的车门。 她和小朋友们一一告别,上了车。 车内,男人怀里抱着个粉妆玉砌的小奶娃,他那张向来的俊脸此时有点扭曲,而他怀里的小家伙憋着嘴,嫩嫩的小包子脸挂着几滴眼珠儿,显然来的路上哭过。 看到这一大一小,她顿时笑了。 而她一笑,萧湛那张脸更黑了。 他咬牙,“温馨,你回去好好教她,再敢往我身上撒尿,我绝对把她扔去喂狼!” 他去乔家找她,结果她来了孤儿院,孩子在午睡,保姆守着。他进屋的时候这小破孩儿就醒了,一睁眼就哭。 平时温馨去公司是保姆带她,小丫头也挺好带的,哄一哄就雨过天晴。 也不知今天是哪里没对,无论怎么哄怎么逗她就扯着嗓子嚎。 看她哭得脸涨得通红,他一时头脑发热觉得她可怜,就主动带她出门,来找温馨。 谁想这死小孩儿忘恩负义,走到半路竟然在他身上尿尿了! 他一大男人何曾受过这等憋屈? 萧湛当时那个气啊,差点把她从车上扔出去。 回家换了身干净衣服,顺便把她的也换了,穿好纸尿裤,一大一小才重新出发。 可她没心没肺,一路上咿咿呀呀,又哭又闹,眼泪鼻涕什么的都蹭到他西装上,萧湛几欲抓狂。 他决定,以后坚决不会再碰这个讨人厌的死小孩儿! 咬牙切齿的放完狠话,他十分嫌弃地把身上的小奶娃丢给了温馨。 温馨赶忙双手接住,同时嗔怪地瞪他,“你这么凶干嘛啊,她还小呢,你要把她摔着了怎么办?” 就算弄脏他裤子不至于发这么大火吧?! 萧湛鼻子里冷哼一声,瞪着那粉粉嫩嫩的小肉团,磨牙,“放心,摔不死!” “…”温馨无语。 而原本抽泣着的小家伙一挨到温馨,那双黑溜溜,湿漉漉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挥舞着嫩藕一样白白胖胖的小胳膊要抱她,直往她怀里钻。 “妈…妈妈…”目前她学会的词汇很少,叫得最清楚的,就是妈妈两个字。 “嗯。”抱紧小家伙带着奶香的小身子,温馨笑意如春,她亲亲她嫩滑的小脸蛋儿,“可可是不是想妈妈啦?” 可可年龄小,并不懂“想”是个什么意思,只是温馨经常这么问,又教她回答,反复训练后,可可形成了条件反射。 温馨一问,她就奶声奶气地答:“想,可可…想…妈妈。” 抱着这么一个乖巧的小人儿,温馨的心快要融化掉了,“可可真乖。” 又得到妈妈的亲亲,可可腻在温馨怀里高兴得手舞足蹈,车厢里溢满了她咯咯咯的笑声。 坐一旁被忽略的男人瞧着她们母女俩的互动,冷厉的长眸浅眯起,先前被可可尿湿裤子 的郁闷似乎一扫而空了。 欢声笑语中,车子驶入乔家别墅。 八月温度比较高,玩闹一阵可可身上出了汗,小孩子皮肤嫩,担心她长痱子,一回家温馨先带她洗澡去。 萧湛就在客厅里等她。 洗完澡,换身干净衣服,清清爽爽的可可坐到温馨腿上,两只小手捧着她的小奶瓶儿,津津有味地喝着新鲜果汁,黑玉一样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住电视,看动画片。 “找我有什么事?”忙完小孩子,温馨这才谈起正事。 萧湛姿态潇洒地交叠着长腿,“上次你说的方案我考虑过了,那块地确实很有开发价值,拍卖会下周举行,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温馨睁大眼,有丝疑惑,“我就提了个建议,买地是你公司的事儿,我没必要去吧?” 萧湛淡淡瞥眼她,“既然你决定进乔氏,就该和这个圈子里的人多认识认识,这对你有好处。” 她初出茅庐,担任的却是总裁首席助理,公司上下质疑她能力的员工不在少数,尽管这半年来她做出了成绩,可等着看笑话的仍有不少,比如家里面那位。 她肩上担子重,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而交际应酬,是至关重要,也是首先她必须掌握的一门功课。 人脉广,将来才好办事。 他言之有理,温馨便同意了,“那好吧,那天我把时间空出来。” “后天可可的生日会,我有事,可能来不了了。”萧湛说。 可可喝完了果汁,温馨正帮她擦嘴,眼睛没抬一下,她淡淡地说:“没关系,反正生日每年都有,你去忙你的吧。” 萧湛的视线落到温馨皎洁的侧脸,英挺的眉微微蹙起。 想了想,他有点别扭地补充:“我会尽量赶回来。” “实在回不来也不碍事的。”温馨侧目看看他,然后把可可抱起来,让她站在她腿上,笑着逗她,“你说对不对啊,可可,叔叔要去工作,工作才会有钱钱,有了钱钱才能给可可买礼物。” 可可那点点大的小屁孩儿,哪里懂温馨的意思,看到温馨笑,她就跟着呵呵傻笑,软软的小身子扭来扭去的,高兴极了。 231朋友4更 朋友(4更) “叔叔…钱钱…礼物…”她乐得拍起小巴掌。 乔岚一回来,刚进门就听到客厅里的笑声,等她进去,一眼看到客厅里两大一小,温馨逗着可可,萧湛坐一旁看着,俊男美女加一个可爱萌宝宝,这幅画面太过美好,令她不忍心去打扰了。 温馨眼尖,见乔岚站在那边,她笑眯眯地叫了声,“小姨。” 萧湛也起了身,“乔总。” 乔岚风采依旧的脸上挂着浅笑,“萧湛今天怎么想起过来了?” 萧湛面色淡然,目光扫过温馨,“有点公事找她商量。” “那晚上留下来吃饭吧。”乔岚对萧湛很是热情。 萧湛爽快地点头,“好。” 乔岚把可可从温馨怀里抱过来,“我的宝贝孙女儿,今天有没有想外婆啊?” 可可是全家人的小公主,深得乔岚的宠爱,除了妈妈,她最喜欢的就是外婆。 腻在外婆怀里,她咯咯笑着,用粉粉的小嘴去亲乔岚,把她脸上亲得湿湿的。 “想!” 萧湛吃过晚饭就走了。 送走他,温馨抱可可回房,上楼前,乔岚忽然叫住她。 “温馨,上次我和你提过的事儿,你考虑得如何?” 她提过的事儿,是问她愿不愿意嫁给萧湛。 温馨脸色微变,抿抿嘴,她说:“小姨,我没打算结婚。” 乔岚眼神闪了闪,目光落到可可身上,小丫头已经睡着了,乔岚轻叹:“温馨,我希望可可能有个健全的家庭,我也希望能有个人陪着你。” 夜风习习。 可可早睡得香甜,温馨了无睡意,躺了会儿,她干脆起身,去阳台上吹吹风。 满天星辰,一闪一闪,温馨双手握着栏杆,望着花园里点点灯光,思绪飘远。 当年她怕连累容离,选择跳海自杀,被海水淹没后,她失去了意识,等她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到了乔家。 救她的,是萧湛,也是他,带她回R国的。 至于萧湛这样做的原因,要从她的那条绿宝石项链说起。 项链是乔家祖上传下来的,绿宝石背面刻的玫瑰是乔家的家族象征,温馨的外公乔世川把项链给了长女乔以彤,也就是温馨的母亲。 当年乔以彤嫁给萧湛的父亲其实并非谣言,而是确有其事。 乔家和萧家原本就交好,乔世川有心扩展家族事业,遂提出两家结亲。亲上加亲,对彼此而言是锦上添花,萧家自然毫无异议,可乔以彤极力反对这门婚事。 萧湛的父亲为人风流,尚未结婚就养了好几个情人,乔以彤追求忠诚无二的爱情,萧湛的父亲绝对不符合她对丈夫的要求。 乔世川态度强硬,逼着她嫁,乔以彤绝食抗议。 乔夫人心疼女儿,便给乔以彤办了假身份,悄悄把她送回国内。 这件事被乔世川发现,震怒之下他逼问乔夫人乔以彤的下落,争执中,他不小心推了乔夫人一把,导致她从楼梯上摔下去。乔夫人伤势过重,临死前求乔世川放过女儿,心有愧疚的乔世川就答应了妻子。 只是女儿逃走,乔世川对萧家没法交待,也觉得有损家族面子,他便对外宣称乔以彤患了抑郁症,在家里静养。 回到国内的乔以彤改名换姓,以新的身份认识了温严军,那时候温严军家境一般,但他对乔以彤极好,两人交往一段时间就结了婚,后来生下温馨。 虽然当初逃了出来,可她毕竟是乔家人,乔以彤把项链给了温馨,就是想着让她知道她还有别的亲人,将来万一遇到困难时,也能向乔家求助。 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温馨这些,乔以彤就生病去世了。 乔世川死后,乔岚开始寻找亲姐,萧家的情报网更广,更准,乔岚就找了萧湛帮忙,她给他看过项链的照片,萧湛记忆深刻,在看到温馨有一条一模一样的绿宝石项链时,他便派人去调查温馨周围的人。 这一查,就查到了乔以彤。 萧湛马上把这事儿告诉了乔岚,经过乔岚确认,温馨的母亲确实就是失踪多年的乔家大小姐乔以彤。 既然是姐姐的女儿,那温馨也就是乔家人,乔岚叫萧湛把温馨带回去。 萧湛打算避开容离带走温馨。 恰好当时楚萱和威廉设计要除掉温馨,这一计划被萧湛得知,于是他命令威廉身边的卧底里应外合,将计就计,把炸弹遥控器换掉,那两个都会引爆楚萱身上的炸弹。 萧湛以为容离肯定会先救温馨,到时候楚萱的死必定引起纷乱,他安排了人手伪装成威廉的仇敌,趁乱抢走温馨。 考虑到温馨当时所处的位置十分危险,为确保万无一失,海里面早有专业的营救人员待命。 后来温馨一坠海,营救人员便立刻将她带走。 这一切,自然是逃过容离的眼,所以他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温馨,哪怕是尸体。 曾经萧湛威胁过她数次,然而这一回,他却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已经知道害死温延军的真正凶手是楚萱,没有了杀父之仇,温馨对萧湛的恨基本上烟消云散了。 回顾自己经受过的那些痛苦绝望,温馨总结出以前的自己太软弱,太无能,所以总是会给身边人带来麻烦,甚至伤害。 她算是死过一次,回归乔家后,她下定决心要和过去告别。 她依着乔岚的意思,用乔馨这个身份重新开始。 她既是乔家的一份子,自然要参与家族事业,而之前她只是个稚嫩的大学生,学的还是美术专业,对金融方面一窍不通。 要进入乔氏,她首先得从头学起。 这两年在乔家,她的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乔岚会亲自教她,也给她请了老师,白天上课,晚上看书学习,每天累得能沾床就睡。 后来有了可可要她照顾,温馨的生活就更忙了,她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时。 萧湛会常来看她,给她指导,教她如何处理生意场上遇到的问题,说起来,他算是她半个老师。 这两年相处下来,温馨对萧湛的为人有了一定的改观。 现在她和萧湛,能够算作朋友吧。 232心跳很快脑袋很乱5更 心跳很快,脑袋很乱(5更) 从一个不起眼的私生子到最后能够稳坐家主的位置,萧湛的能力和魄力深得乔岚青眼,她觉得萧湛值得温馨托付终生。 她曾有意暗示过萧湛,萧湛虽未明说,但依他的意思,他是愿意娶温馨的,而且他跟可可的相处也挺融洽。 那么现在,就差温馨点头了。 清风吹动树枝,发出沙沙沙的声响,温馨感觉有一丝凉意。 她仰起头,望着夜空中最明亮的北极星,心中百转千回。 就像她刚才对乔岚说的那样,这辈子她不打算结婚了。 一个人是幸苦,但是她有可可,还有小姨,对她来说,足够了。 低下头,看着脚踝上光芒闪闪的钻石链子,温 馨的手慢慢抚上心口。 容离,你好吗? 两天后。 乔家小公主的周岁生日宴就在乔家别墅里举行,来的客人不多,却都是R国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华丽的宴会厅,乔岚八面玲珑地招呼宾客,温馨抱着可可跟在她身边,这场生日会,是温馨踏入社交圈子的第一步,亦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几位女士正逗弄着可可,管家匆匆进来,对乔岚低声说了几句,随后便见乔岚微微变了脸色。 温馨不由得问:“怎么了,小姨?” 乔岚看着她,眉间染上几分凝重,“馨馨…” 她正要说些什么,外头忽然一阵骚动,好像是有谁来了。 温馨的视线便投了过去。 人群分开,给这几位新到的客人让出一条路来 。 于是,温馨清楚地看到,走在最前方的那人。 他一身昂贵的黑色手工西装,五官犹如刀刻,透着刚毅冷酷的美,金色灯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如神一般高不可攀。 当他那熟悉的,极富侵袭力的视线刺中她时,温馨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来… 心跳,很快。 脑袋,很乱。 温馨怔怔看着向她走近的男人,身体如同被他施了定身咒,她甚至忘记作出反应。 这两年来,她不敢去打听他的消息。 她以为,这辈子他们都不会再见面了。 可是现在… 容离径直来到温馨面前,灼灼目光将她锁定,似要透过她的眼,望进她的心,看看她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狠心的丫头! 既然平安无事,为什么不回去找他! 要不是那本杂志的摄影者无意间拍到她,又恰好让简尧发现了,或许这一辈子,就是等到死的那天,他都等不到她! 最初的狂喜渐渐变成怒气,容离的眼神转寒,危险之极。 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在他采取行动前,乔岚脚一迈,不偏不倚地把温馨挡在了身后。 她伸出手,客气地对容离道:“容先生远道而来,真是稀客啊,方才招呼不周,还请见谅。” 乔氏和环宇有过几次合作,不过是许久以前了,乔岚对容离了解不多,唯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这男人太冷,用机器人来形容他毫不为过。 然而就是这个被她贴上冷血标签的男人,竟然会对温馨这般疯狂,甚至连性命都可不顾,这一点着实令乔岚惊讶。 不过,更令她意外的,是容离今天的不请自来 。 他的表现已经明确说明,他是为温馨而来。 R国跟国内可是相距甚远,温馨公开露面的次数也少…那他是如何得知温馨在乔家的? 乔岚心头揣着疑惑,脸上却是神色如常。 反正不管容离是怎么得到消息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国是乔家的地盘,容离若要强行带走温馨,她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他本来是想摸摸她的脸,结果被乔岚刻意打岔,睨着一脸友好的乔岚,容离浅眯的眼角溢出锋芒,周身的气息阴冷慑人。 “乔总客气了。”容离淡漠地道,伸手象征性地同她握了握手,“今天冒昧前来,希望乔总别介意才是。” 乔岚是见惯大世面的,况且容离是晚辈,可被他那犀利的眼神盯住时,她还是忍不住心头颤了颤。 “哪里哪里…”乔岚从善如流。 “容先生这次到R国是来度假,还是谈生意?”她不问他来乔家干嘛,话题,自然就略过了温馨。 容离个子高,他和乔岚说着话,眸光越过她,笔直地落到温馨脸上。 怒火,在眼底跳跃。 因为她对他的视而不见! 他看着温馨,磁性的声儿隐隐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又似乎含了抹浅淡的宠溺。 “来接我迷路的傻丫头回家。” 他没有说是来“找”,而是用的“接”,一个字的区别,后者不仅表示他已经肯定了温馨的身份,同时亦是向他们宣告,他要带走温馨,志在必行,谁也不能阻拦! 温馨心头一震。 以前被他嫌笨时,他总爱叫她傻丫头,算起来,这个称呼,好久没听到了。 他的目光太过强势,温馨抿起唇,别开脸。 心湖里,却掀起了风浪。 乔岚嘴角的笑几分僵滞。 宾客里有认得容离的,他的高调出场已经抢走了小寿星的风头,这倒也是其次。乔岚担忧的是,万一容离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会给温馨造成负面影响。 她因为可可已经饱受非议,要是容离再来添乱,往后就怕温馨的名声坏了,会很难在这个圈子里立足。 乔岚暗暗捏把汗,笑容变得有些敷衍,“是么…” 容离看出乔岚诸多顾虑,凤眸中掠过幽光,他抬了下手。 何斯走上前,手里捧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子,“乔总,这是容少送给可可小姐的生日礼物。” 瞥眼盒子上绑着的粉色蝴蝶结,乔岚要伸手接过来,“容先生客气了…” 何斯的手却是一转方向,对准了后面的温馨和可可,笑如春风,“可可小姐,生日快乐。” 这意思,是要可可亲自接礼物,又或者,是要温馨站出来。 乔岚的手僵在空中,连带着她的表情。 容离眯起眼,深邃难测。 他的用意,温馨自然懂。 她抱着可可,纠结着该怎么做。 毕竟这男人发起狠来,她可没办法招架。 233你1个人能生出她6更 你一个人能生出她?(6更) 小孩子喜欢新奇的东西,一见那漂亮的蝴蝶结,可可就被吸引住了,张开小手要去抓。 “美腻…可可,喜欢…”某些字的发音,她尚不清晰。 何斯是聪明人,成功引起可可注意力,他就更往前一步,方便她拿礼物。 这样,温馨哪里还能躲? 她要后退,那就是当众打容离的脸! 看眼一脸微笑的何斯,温馨心思沉了沉,她抱着可可站到容离面前,嘴角扬起一抹淡笑,仿佛是对待普通客人,“可可,快点跟叔叔说声谢谢。” 思念了一千多个日夜的小丫头近在咫尺,他能清晰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清清淡淡的,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兴奋在容离血管里流窜,紧锁住她的目光变得 愈发晶亮。 只是当温馨一开口时,他怔住了。 她对他,未免太过客气了! 完全就是把他视作陌生人的态度! 和冷冰冰的萧湛相处惯了,对于眼前这位长得极好看,脸色却又极吓人的叔叔,可可一点不觉得害怕,她弯起亮晶晶的眼睛,冲着容离笑。 “谢谢,叔叔。” 软软的声儿轻撩过他的心尖。 看着温馨怀里粉嫩的小人儿,容离眉头紧了紧,心底油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来。 他凝视着温馨,“我有点事情想单独和乔小姐谈谈。” 温馨眼皮跳了下,浅浅弯起嘴角,“好,那去外面谈吧。” 她知道,要想今晚安然无恙,她必须得顺着这男人。 再者,既然他已经找到她,有些话,她该趁此 机会和他讲明了。 乔岚试图阻止,温馨把可可交给她。 “小姨,我会处理好的。”她这样说。 乔岚就看着他们俩一同出去。 花园里有个人工湖,两人一前一后,身影被路灯光拉得老长。 到了岸边,温馨停住脚步。 刚刚要转过身,男人的手臂缠上她纤细的腰肢,猛地一拉一扯,她跌入他的怀抱,秀挺的鼻子撞上他坚硬的胸膛。 熟悉的男子气息迅速将她淹没。 她疼得皱起眉,“容…” 还未及叫出男人的名字,滚烫的唇覆下来,他凶狠地吻住她… 突然而至的吻。 大脑因为震惊而空白一瞬,凝着他英俊的眉眼,温馨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双手搭上男人宽厚的 肩膀,却不是拥抱,而是要推开他。 她拒绝他的亲近,这让原本就怒气攻心的容离更为恼怒,圈住她腰身的臂膀收得更紧,仿佛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一般。 男人的手臂犹如钢铁一样,温馨无法挣脱。 好半晌,暂时满足的容离微微松开温馨,两人气息凌乱,尤其是温馨,嫣红的小嘴半开着,像是被人从水里面捞起来的小鱼儿,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容离拥着她,额头抵着她的,不时啄吻她软嫩可口的唇瓣。 “温馨,你可真够狠!”刚刚才亲吻过,他就咬牙切齿地斥责她。 温馨眼眸似水,闪烁着潋滟光芒,因着他这句话,她心头蓦地一痛。 埋在心底的苦涩像是找到了出口,汹涌而出,把她的理智拽了回来。 温馨握起拳,使劲眨了眨眼,再深吸口气,平 复下情绪,端详着令她魂牵梦萦的俊脸,她平静地开口:“容离,你先放开我。” 他们现在的姿势,不适合谈正经事。 她终于肯叫他的名字,可却是叫他放手。 黑眸里蒙着一层冷色,容离危险地浅眯起眸光,“不装陌生人了?” 方才被她疏离的态度刺激到,这会儿男人心里的怨气等都没能消散。 两年前没见,这丫头是学坏了,竟敢无视他! 这一想,他愤懑难平,大手贴上她的脸,狠狠地捏了她一下。 温馨“嘶”了声,“疼!” “这是教训!”容离冷着脸。 温馨抽下鼻子,湿润润的眼睛幽怨地瞅着他,“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他眉目一沉,难掩怒意,“怎么,不想看到我?如果我今天没来,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他的质问令温馨喉间一哽。 她怎么会不想他呢? 两年多的时光,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她无时无刻不想着他,想念有关他的一切。 可是这些思念她不会对他说,更不能让他知道。 温馨直视着男人阴鸷的脸,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话,而是说:“容离,我已经有了新的生活,现在我很幸福,过去的事我都放下了,希望你也一样。” 他心一紧,“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过去的事都放下了? 猛然想起那个叫可可的小孩儿,她虽年幼,五官却有着温馨的影子… 温馨曾经流产过,之后一直到他们分开,他都没有再碰过她。 照这样说来,可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他的孩子。 她说她有了新的生活,那么,可可是她和别的男人生的? 容离眼中溢出寒光,他紧扣住温馨单薄的肩膀,一字一顿,“可可是你的女儿?” 他无法接受她早已忘记他,为别的男人生儿育女的事实。 他眼神锐利,直直望进她眼底,温馨心头一震,悄然绷紧了背脊。 “是。”她说。 “她多大?” “今天满一岁。” 容离狠眯了下眼,暴戾在他眼眸里涌动,“她的父亲是谁?萧湛?” 这两年,这个该死的男人可是经常出入乔家! 夜风吹起她的头发,温馨用手把调皮的发丝别到耳后,迎上他的审视,坦然回道:“不是。” 她目光坦诚,容离眉头稍稍舒展。 “那她是谁的孩子?”除了萧湛,可没别的男 人进出乔家了。 “这与你无关。” 她始终回避可可的亲生父亲。 一抹精光从他眼里掠过,容离搂住她的腰,略显粗粝的指腹抚摸着她嫩滑如玉的脸颊,“温馨,是真的与我无关,还是你故意要隐瞒什么?我再问你一次,可可到底是谁的女儿?” 低低柔柔的语气,伴随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搅得温馨心头乱糟糟的。 她拂开他的手,拧着眉,“她是我的女儿!” 她气恼的模样有点孩子气,容离弯起嘴角,目光随之柔和下来,“那她的父亲呢?傻丫头,你一个人能生出她?” 234没心没肺7更 没心没肺(7更) 温馨的再三回避,已经令精明的男人起了疑。 他这问题噎住了温馨。 白生生的小脸交错着恼怒与无奈,还有丝丝窘迫,温馨只能沉下脸瞪他,气呼呼地冲他低吼:“她爸爸死了!这样够了吗!” 她是被他一再逼问气到了,可容离却觉得是提起了她的伤心事,所以她情绪激动。 难道,她真的… 容离手一僵,瞳孔猛然瑟缩。 “我不信!” 是的,他不相信! 她是他一个人的,怎么能够爱上别人? 容离有些慌了,“温馨,你骗我!” 他眼神亮得惊人,如同测谎仪一样,每当被他这样盯着,温馨都会心虚。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脸上硬是绷着,“话我只 说一次,信不信由你!” 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诱导容离相信可可是她和别人的孩子。 如果能让容离就此对她失望,那更好。 容离全身紧绷,削薄的唇抿得紧紧的,两人无声对视一阵,容离冷沉沉地问她:“他埋在哪儿?” 这问题,难住了温馨。 “你知道这个做什么?” 容离眯起眼角,“温馨,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根据她的反应,他愈发觉得有古怪,若说最开始他有三分相信她的话,那么现在,他连半分都不信了。 他低低沉沉的话语仿佛已经知晓一切。 温馨微微变了神色,“你…” “我要做亲子鉴定。” 温馨仿佛被雷劈中了,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亲子鉴定?! 容离轻勾起嘴角,“明天,带可可去做亲子鉴定。” 他用的是命令式的语气。 温馨大睁着眼睨他,搞不懂容离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是想闹哪样。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可可不是你的孩子,你不用浪费时间做亲子鉴定了。”她大声说道,如画的眉目间染着一层薄怒。 容离温柔地摸着她的脸,眼眸里似乎含了抹淡淡笑意,“我没说她是我女儿。” “…”温馨就没好气地吼他,“那你还做什么亲子鉴定?容离,我已经告诉你了,可可跟你没关系,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能明白?” 她真要被他气死了! 为什么他就不能干脆相信她变了心,然后对她失望,把她痛骂一顿,忘记她,回宁城去开始新 的生活? 容离也不恼,“可可是你亲生的?” 话题又绕回来了。 温馨的心顿时提了起来,清澈的眸子闪过一抹慌乱,她用指尖抠着手心,强自镇定下来。 “当然!”她刻意咬重两个字,向他强调真实性。 容离目光如炬,仔细观察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要从中找出破绽来。 “如果她是你亲生的,温馨,你当初为什么不和她的爸爸结婚?她又为什么姓乔?”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温馨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那是因为…因为…” “因为你在骗我!”容离厉声打断她。 温馨心中一凛,她大声争辩,“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那是什么?难道你要告诉我,我们一分开,你来了乔家后就马上移情别恋爱上了别的 男人,甚至连名分也不要地给他生孩子,他死了,你就为他守身如玉,一个人带着可可?” 他目光凶狠,咄咄逼人,“这就是你所谓的过得很幸福?” 温馨乱了方寸,她紧咬着嘴,一时无言以对。 容离伸手攫住她的下巴,狠心地用力捏她,“记得你当初亲口答应过我什么?” 温馨心中一刺,嘴巴上却逞强:“过去的事太久了,不记得了。” 容离眼神骤寒,他咬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间艰难地蹦出来,“温馨,你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这是你亲口对我说的!” “是吗?我有说过吗?”吃惊又无所谓的语气,仿佛她真的早已经把自己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没心没肺的模样,让容离恨不得掐死她! 对上他泛着血色的凤眸,他的怒气,他的受伤令温馨心头阵阵刺疼,可她嘴里吐出的字句却是 如此无情。 “容离,那时候我才十九岁,年纪小,不懂事,只考虑眼前,没有真正想过未来…而且这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哪对情侣交往的时候没有过甜言蜜语,山盟海誓?结果呢,还不是说分手就分手?所以容离,你也别把我的话当真,我只是当时喜欢你,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开心,于是就希望跟你过一辈子罢了…” 她一脸坦然自若,实则字字违心。 她的承诺仅仅是因为“当时喜欢”,此刻,一句“年纪小,不懂事”更是轻易地否定他们的过去! 这就是他等了两年等到的结果? 在他为她疯狂痛苦的时候,她把他忘了,和别的男人恩恩爱爱,生儿育女? 不! 他决不相信! 他更不允许她忘记他! 容离脸色铁青,“你别想骗我!当初你怕连累我,宁愿跳海自杀,温馨,你心里分明是有我的,你以为我会相信你那些屁话?” 太过愤怒,使得一向冷静的容少飙出脏话。 “你也说了,那是当初。”相较于男人的暴躁激动,温馨则满目平静。 “当初?”凤眸眯出一抹冷光,容离的手指按着她嫣红的唇瓣,冷嗤,“那这算什么,嗯?” 若她真的变了心,怎还会心甘情愿接受他的吻,给他回应? 温馨凝眉。 她是情不自禁,真情流露,可她能说实话吗? 嘴角弯出轻佻来,温馨的笑容染上些许妖娆,“这年头一夜情都不是稀奇事,不过一个吻罢了,容离,你何必较真?我承认曾经我很喜欢你,你是个好男人,各方面都优秀,我会一时意乱情迷也很正常不是?” 瞳眸里倒映出她笑意盈盈的脸蛋儿,可容离却 觉得这抹笑扎眼得很! 太过轻浮! 令他感到陌生! 曾经那个单纯的小丫头怎么会变成这样? 看到他眼中的惊疑与反感,温馨再下一剂猛药,她的手贴上他的胸膛,隔着衬衣暧昧轻抚。 容离顿时绷紧了身体。 温馨主动靠到他怀里,踮起脚尖,红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你想知道可可的身世,好,我告诉你,其实我也不知道她爸爸是谁。” 235统统该死8更 统统该死!(8更) 容离震惊地瞪大了眸子。 细细瞧着他的反应,温馨轻笑一声,“我们是一夜乱情,清早起来各奔东西,后来知道有可可的时候,她都三个月大了。我失掉过一个孩子,所以我决定把可可生下来…外面的那些传言都是事实,可可确实是个父不祥的孩子。” 淡淡馨香萦绕着他,她柔软的唇偶尔碰触到他的侧脸,极具挑逗意味,听完她的话,容离拳头攥得死死的。 “你撒谎!”他低吼。 他的温馨绝对不会如此堕落! “容离,其实你已经相信了对不对?你生气,因为你发现我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冰清玉洁,我让你失望了,对不对?”她故意强调冰清玉洁,不怕死地激怒他。 无论他如何坚持,她的话多少刺激到了他,尤其是冰清玉洁四个字,刺得他心脏钝痛。 “当然,如果你不介意我的过往,不介意可可的存在,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她以退为进,不再遮遮掩掩,利用可可的身世拼命丑化自己,为的就是让他厌恶她,从而彻底放弃 她。 心,抽痛着,流着血,她脸上却始终带着笑。 就这样吧,容离,忘了我吧。 引以为傲的冷静沉着被她搅得天翻地覆,容离的眼阴鸷到极点,“温馨,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心?!” 她笑开,“你觉得呢?”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从他们背后传来。 “温馨,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他?” 萧湛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们两人。 温馨心头一跳,生出不安。 容离抓着她的手,“什么真相?” 温馨瞪着萧湛,厉声警告他,“别胡说!” 萧湛脚步悠然地晃过来,扫过两人缠在一起的手,眼神沉了沉,他看着容离,似笑非笑地说:“真相就是,可可是收养的。” 温馨惊惶失色,“萧湛,你闭嘴!” 容离怔了怔,视线落回温馨激动的小脸,他的声音如夜风一般温柔,“温馨,你还想骗我吗?” 从她七岁到十九岁,他一直默默关注着她,她的性子到底如何,他可以说一清二楚。 刚才他气,并非是相信她的话,而是气她那样践踏自己。 打从一开始他就猜到,这其中必定有隐情,致使她不肯对他讲实话。 “乖,告诉我,为什么要撒谎?”容离完全无视掉萧湛这大活人,“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告诉我,我来解决。” 轻轻的一个“乖”,轻易地勾出温馨的眼泪,心间筑起的城墙裂开了细缝。 泪花闪闪的眼眸望着他温然的脸庞,温馨的喉咙里堵着酸涩与委屈,她哽咽,“不是的…我…容离…” “因为可可是我和她一起收养的。”萧湛适时出声,免得温馨道出实情。 容离皱眉,视线扫向他,“你说什么?” 萧湛的手臂搭上温馨的肩膀,心头揣着满满的恶意,“她之所以没有回去找你,是因为她和我在一起了,容离,温馨她是我的女人!” 他的话,震惊了两个人。 温馨猛地扬起下巴,视线与他相交。 萧湛微微一笑,手指用力捏了捏她的肩膀。 要让容离死心,就听我的。 温馨明白了他的意思。 垂下眼,她选择沉默,一切让萧湛来处理。 这在容离看来,就是默认了。 怒火霎时烧红了他的眼,“萧湛,你他妈找死!” 终于有机会折磨容离,萧湛自然不会浪费,他眼中流露出柔情,“可可虽然是收养的,但我和温馨把她当亲生女儿来疼。我们一家人本来开开心心的,谁知道你会突然冒出来。温馨她不想再和你有纠缠,好聚好散对你没用,她只好故意贬低自己,希望容少你能高抬贵手,还她清静…” 容离胸口急剧起伏,暴戾在胸膛里横冲直撞。 “闭嘴!”他一声暴喝。 那一声吼,惊得温馨颤抖了下。 容离对她的独占欲有多强烈她清清楚楚,萧湛这番话,无疑踩到了容离的底线。 他生气了,非常生气。 她难以抑制地心疼起他,只是这些情愫被她深深藏到了心底。 她掰开容离的手,身子往后退,依偎着萧湛,“容离,他说的都是真的。” 眨眼间,她站到了别的男人身边,姿态亲昵,而他的手里,空空如也。 心,骤然爆发出剧烈的痛。 容离俊逸的脸失了血色。 将他的神情收入眼底,温馨偷偷掐着手腕,提醒自己千万要撑住,否则一旦心软,她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萧湛救了我,又帮我找到了小姨,一开始我对他只有感激,但相处久后,他的细心体贴打动了我,就像曾经我和你一样,日久生情,我喜欢上了萧湛,所以我决定放下过去,用乔馨的身份和他重新开始。”她逼迫自己露出幸福的微笑,小小的手主动拉起萧湛的手掌,手指相交,十指相扣。 正值盛夏,气温有丝炎热,她的手却是冰凉的,比冬天里更甚。 萧湛垂眸看她,额前的发落下阴影,他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一抹复杂掠过他的眼,萧湛收拢修长的手指,包裹住她冰冷的手,给她温暖。 看着他们你侬我侬,再加上温馨的真情告白,妒火与怒火两把大火烧灼他的心,容离眸色猩红,“有种你他妈再说一次!” 该死的细心体贴! 该死的日久生情! 该死的重新开始! 该死的萧湛! 统统该死! 温馨眼中起了雾,她努力逼回眼泪,视线却越发模糊,她怕穿帮,匆忙转过身,背对容离。 一大颗眼泪,无声滚落。 容离,对不起… 萧湛微微拧了拧眉,顺势抬手搂住她,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脑袋,把她的脸按到他怀中。 “容离,温馨她选了我,是男人就尊重她的决定,别再纠缠她!” “休想!”脱口而出,不带半分迟疑。 “她是我的女人,两年前是,以后也是,她只能属于我!”容离霸气地宣告。 萧湛危险挑眉,“这里可是R国,不是你的宁城,你最好先掂量清楚后果,否则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