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学霸蜜恋攻略》 楔子 ? 楔子 2019年11月11日。 大中午,天阴沉沉的如同黑夜,隐约间,闷雷阵阵。 景白市,东城科技园区,科技大厦33楼。 “杨桃溪,我们死了,你也跑不了!” 其中一间百平大小的屋子里,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妇人站在窗前,一手拉开外套,露出腰间一圈的管子,另一手攥着一根拉线,目光阴冷的看着对面的人,声音狠厉的喊道。 狰狞的表情破坏了她精致的妆容,看起来有些疯狂。 她对面,摆着一张比床还大的办公桌,桌上堆着凌乱的图纸和书,此时已经溅满了血迹。 旁边地上倒着两个一动不动的人,身下的血流了一地。 桌后,还站着一个穿着棉绸长裙的女人。 女人头发已经全白,用一只铅笔盘在脑后,侧面的脸看起来却只有三十五六岁。 她身上的长裙已经染血,左手还按在了小腹上,指缝间明显还在流血,她却神情平静,仿如没有知觉,唯有撑在书桌上的右手手指,正微微的划动着。 “是吗……”听到女人的这番话,杨桃溪没有半点儿惊慌,反而淡淡的笑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个深深的酒窝。 “当然是!杨桃溪,你别忘了,王氏集团所有的事,你都有份!不,你才是那个最罪有应得的人!” 对面的中年妇人尖叫,情绪激动。 “所有的计划,都是你制定的,每一个方案,都是你亲自实践的,你,才是王氏集团最大的毒瘤!没有你,我们根本赚不到那些钱!” “你住在这儿30年,虎爷命令我们所有人把你当祖宗一样拱着,给你吃最好的、用最好的、穿最好的,出入配最好的车,最厉害的保镖,你以为这些钱都是哪来的?” “这些钱,都是执行你的方案和计划赚来的!你也用了,你,才是应该被他们抓住枪毙的人!你以为,你帮着他们搞死我们,你就能戴罪立功?你那是做梦!你看着吧,等到他们腾出手,你,也离死不远了!” “我也没想过我能独活。”杨桃溪垂眸,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变。 “你……你说什么?!”中年女人的叫骂突然卡住,她皱眉,盯紧了杨桃溪,不知想到什么,她开始不安的打量四周。 “青溪,我说,我会陪着你,一起死。”杨桃溪抬眸,平静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你……”杨青溪僵住,慌乱的往前挪了两步,惊恐的问,“你做了什么?” 杨桃溪笑而不语,就这么看着她,右手手指在书桌上翻飞着,快得只剩下残影。 “你想做什么!你给我停下!” 杨青溪突然发狂的冲向了杨桃溪,但,她还是晚了一步,她刚扑到桌前,只见,天花板、四周、地板无声无息的滑过一层光幕,半间屋子瞬间成了玻璃房。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杨青溪惊骇的看着这些,顾不上杨桃溪,冲过了书桌,伸手去拍打那玻璃,却找不到任何的突破口。 “你刚刚说的,漏了一样。” 杨桃溪头也没回,右手径自划动着,淡淡的说道。 “虎爷把我供在这儿,除了衣食住行用得都是最好的,他还给我打造了一个最好最先进的牢笼,他死的时候,就启动了这牢笼的自毁装置,可他没想到,我已经摸透了他这牢笼的系统,我不走,等的,就是你们现在的下场。” “杨桃溪,快停下!”杨青溪撞不开那光幕,折身冲到了杨桃溪身边,双手掐住了杨桃溪的脖子,拼命的摇着,“我命令你,快停下!停下!” “为什么要停下?我们不是好姐妹吗?你绑着这些来找我,不就是想与我一起死吗?现在可以如愿了,多好。” 杨桃溪没反抗,轻笑着问,说话间,她的左手悄然的伸向了杨青溪腰间的拉线,手中寒光一闪,拉线被割断。 “你这种死法太难看,换我的,保管你死得美美的。” “我不想死!我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死!”杨青溪怕得泪流满面,双手不断的用力,根本没有察觉这个小动作。 “晚了。”杨桃溪也停下了手指划动,笑道,“自毁系统已经启动,这儿,很快就会被抽成真空,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找个地方坐下来,也好让自己死得好看些。”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杨青溪一把推开了杨桃溪,扫落了书桌上的东西,胡乱的拍打敲击着。 桌面,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屏幕,上面字符滚动,她却完全看不懂。 这时,外面的那道门被炸开,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从缺口翻滚了进来,冲到了玻璃墙外,对着里面的两人大声喊。 只是,那声音却没有传出来。 杨桃溪转头,眼中浮现一抹欢喜,笑容绽放:“夏,你来了。” 男人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抹满了油彩的脸,冲着她大声的喊着什么。 身后,他的战友们迅速进来,一队人将手中的枪对准了杨青溪,另一队开始寻找破拆的办法。 杨桃溪知道他们进不来,也听不见,她冲那男人笑了笑,撑着坐在了地上,背靠着书桌,,拉过旁边的一个小方板,用指尖的血在上面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 夏,对不起,我答应过第一次见面要请你吃饭的,可现在,我只怕是要食言了。 杨青溪有句话是对的,我是王氏集团养的最大的毒瘤,今天,我也该为我所犯的错误买单了。 这些年,我做过的事、出过的题、写过的资料、修复过的古玩下落,还有我研发的那些,全都整理好了,备份在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你也知道的。 夏,谢谢你,永别了…… “砰”的一声,后面的杨青溪倒了下去,双手捂在自己的喉咙,如同缺水的鱼一般,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杨桃溪写下最后一个字,努力的将小方板转了方向,抬眸望着外面还在努力的男人笑。 “杨桃溪,坚持住!你给我坚持住!”外面,男人发狂的撞击着玻璃,吼得声嘶力竭。 杨桃溪努力的笑着,撑着眼皮想再看看外面的男人,可是,却徒劳无功,眼睑重如千斤,黑暗袭来,她眼角的泪、手中的小方板同时落地。 第1章 回到十六岁 ? 夏,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能早点儿遇到你…… 难过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杨桃溪控制不住的落泪。 “桃溪,桃溪,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耳边,随即响起了关心的声音,胳膊被人推了几下。 杨桃溪猛的睁开了眼睛,抬手扣住了那只手,迅速的坐了起来。 “啊!”那人惊呼,连连呼痛,“桃溪,是我啊,你做恶梦了吗?好痛!你弄痛我了。” 眼前黑幕散去,杨桃溪看清了面前的人,不由愣住:“你……是雪昔……” “桃溪,你没事吧?”程雪昔皱着眉,担忧的看着她,一边想要挣开被钳制的手,“怎么连我也不认识了,不会跑800米累得魇住了吧?” 800米? 杨桃溪愣神,心里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劲。 面前的人是她后妈的侄女,也是她初中、高中的同学兼上铺程雪昔,更是害她坠入痛苦深渊的推手之一。 只是,夏曾经告诉过她,程雪昔20年前就死了,可此时,程雪昔的手腕是温热的,容貌看着也就十五六岁。 还有眼前的房间,六张高低床分列两边,除了她的,其余床铺上都叠着方方正正的豆腐块被子。 进门对面挨着床的角落摆着上中下三层的柜子,柜门上标着序号,另一边刚好挤进一个木架子,木架分六层,一层摆两个脸盆,每个盆里都挂着折叠齐整的毛巾,垂直成线。 窗台上方则垂挂着一盆茂盛的垂兰,苍翠晶莹。 下方靠窗摆的木桌上放着一溜的洗漱杯,杯子的手柄和牙膏牙刷的朝向都是统一的,桌下清一色的热水瓶也是如此。 这……这是当年她读高中时的211宿舍! “桃溪,你先放开我好吗?我手好痛。”程雪昔皱着眉看着杨桃溪,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今天的桃溪让她整个人毛毛的,怪得很。 “什么时候了?”杨桃溪收回目光,压下翻腾的情绪,慢吞吞的松开了手。 “快6点了。”程雪昔揉着微红的手腕,压下心里的不高兴,回答道,“老师已经知道你的事了,让你好好休息,今天的晚自习可以不用去。” “嗯。”杨桃溪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慢吞吞的掀开了被子穿鞋。 “喏。”程雪昔看了她一眼,有些僵硬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小的信封,递到了她面前,“这个是许在北让我转交给你的。” 杨桃溪看着面前递来的信封,再次怔住。 “快拿着,慢慢看。”程雪昔一把抓过了杨桃溪的手,将信塞了过来,“他说了,要等你的回复呢,你赶紧的,我去教室了。” 说罢,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自己的柜子取了几本书就走了。 杨桃溪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封,尘封的往事一下子翻了上来。 她打小身体不太好,初中高中五年,从没跑完过八百米,学校平时没有对体能没有硬性要求,唯有毕业前那次有要求必须完成的,为了顺利毕业,她才死撑着跑完了全程,一结束就直接晕在了终点。 醒来的时候,就是程雪昔守在她身边的,见她没事,便转交了这么一封信给她。 信,是她心仪的同班男同学许在北写的。 这一学期里,许是因为毕业分别在即,谁都不想留有遗憾,校园里掀起了一阵表白风,许在北的这封信就是在这种氛围中经程雪昔的手,到达了她的手里。 带着一丝恍惚,杨桃溪撕开了信封。 里面是熟悉的心型精致信纸,打开,果然是那一句话:晚上9点,半山操场,不见不散。 端端正正的字迹,如同许在北本人那般干净。 摩挲着上面的字,杨桃溪的手不可控制的发颤。 许在北对她而言,早已是情窦初开时的回忆,她不敢相信的是眼前的一切。 因为,这一天,是她16岁生日,她收到人生中的第一封、也是唯一一封的情书。 可也就是这一晚,她遭遇了人生最尴尬的糗事,从此,这成为她的污点,让她受尽白眼,她才会贪恋那点儿虚伪的温情,被人骗到那个33楼圈养利用了30年,最终,还落了个与人同归于尽的下场。 杨桃溪不敢相信的捏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痛意袭来,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涌上一股狂喜,她顾不得别的,把信往边上一扔,一把掀开了被子,光脚冲到了门边。 门框边的墙上,挂着一本被撕得只剩下薄薄一小沓的日历,上面,清清楚楚的显示着:1981年11月11日。 冰冷的水泥地、剧痛的大腿,还有眼前这明明白白的日历,都是那么的真实。 为了证实自己没有做梦,杨桃溪又窜回到自己的床铺前,翻出了自己的钥匙,然后走到柜子前打开了标有“11”的柜门。 柜子里,整齐的叠放着几套衣服,最下面是备用的床单被套,全都洗得泛了白,不过很干净,细细一闻,还带着皂粉的清香和阳光的味道。 一侧,还叠着几本她喜欢的书籍,上面放着几样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 这些东西,很不起眼,可在她过去的那些枯燥孤寂的日子里,都成了她心底的救赎,陪着她走过了无数个漫长而孤寂的夜。 杨桃溪蹲在柜子前,一样一样的翻看着,越看,笑容越大,眼中的泪断线般的掉了出来。 她不是做梦! 这是不是说明,她可以更早的找到夏了? “铃铃铃~~” 外面,响起了晚自习开始的铃声,一连串凌乱的脚步声远去。 夜,慢慢的静了下来。 三十年被圈养的枯燥日子,很磨练人的意志,杨桃溪听着那铃声,激动的情绪也渐渐的平息了下来,剩下的满满都是欢喜。 她知道,夏那样的身份,任务时说的一定不是真名,不过没关系,他比她大不了几岁,她现在才16岁,她还有很多时间让自己变得更好。 等她变成他希望的那样子,赚上钱,她就可以找到他,请他吃饭。 那顿饭,是她的遗憾。 现在,一切都来得及! 第2章 不一样 ? 杨桃溪心情愉快的把拿出来的东西一一叠放了回去,只取出那套床单被套和换洗的衣服。 她跑完八百米时直接晕倒在了地上,一身的泥水,被人送回来也没脱去衣服,这会儿被子都弄脏了,不换下来,今晚她怕是要失眠了。 有些生疏的整理好了内务,杨桃溪穿上鞋子,装了换洗的衣服,带上要洗的脏床单被单,捧着脸盆,提着空热水瓶去水房。 至于那封信,被她随意的压在了被子下。 水房就在宿舍楼前面,走下台阶就是洗衣台。 水房也有了变化。 外面挨着台阶的洗衣台多了两排,澡房也变了位置,变成了通道的左侧尽头,右边则是通往女厕。 沿着天花板,粗粗的水管盘桓交错,隔壁食堂大锅炉一烧,热水就通过这些水管源源不断的供应过来。 这会儿是晚自习时间,这边空无一人。 杨桃溪将东西放到了洗衣台上,并没有马上进洗澡房,而是先转了转附近。 这一转,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她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她就读的学校隶属军区,学生大多是军人子弟,所以,学校也沿用了半军事化管理方式。 周一到周五,学校大门都是紧闭的,除了一位退伍老兵当门卫,还有学生会护校队的学生轮流站岗值守。 进了校门,是个两米高的平台,墙上写着校名,而左右各有一条台阶转折而上,又在平台正中汇聚,合成一条百级台阶。 依着这百级的石阶,男女生宿舍依山而建,尽头才是教学区,往左是初中部,往右是高中部,半山处还有个极大的操场,能容下几千初高中学生。 而现在,百级石阶依旧在,两边却是整洁的板报墙,中间位置对着开了门,上方都悬着牌子,左边是初中宿舍区,右边是高中宿舍区。 而她所住的宿舍前面,原本的小操场没了,笔直的水泥路边种满了丹桂,水房和大食堂也紧紧的相邻,后面是公侧。 除此,所有的建筑都显得陈旧,虽然也是白墙青瓦,但给人的感觉却处处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沧桑感。 杨桃溪站在平台前的空地上,抬头,顿时瞪大了眼睛。 井白市一中! 为什么不是景白市?! 大大的五个字,红艳艳的炫目,下方,种着一溜碧绿绿的四季青,清清楚楚的“井白市一中”几字。 杨桃溪受惊的往后退去,脚后跟无意间踩到了一个什么东西,紧接着,她后领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被挪到了一边。 她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入目,是一双如墨浸染过的桃花眸。 “夏!”杨桃溪脱口而出,狂喜从心底窜起。 “杨桃溪,你不在宿舍歇着,跑这儿做什么?”旁边,熟悉的声音带着疑惑响起。 杨桃溪猛的回神,看向了旁边的人。 说话的是学校的军事课教员汪晟。 汪晟今年应该是28岁,三年前刚转业过来就带了她们这一届学生的军事课,因为人长得俊,脾气又好,有关他的话题一向是女学生们喜欢的,就在前不久,还传出话说,他的新婚妻子还是他以前军训时的学生。 “汪教员好。”杨桃溪反应速度的冲着汪晟敬礼,才回道,“我腿痛,出来散散步。” 汪教员这几年也算对她颇为照顾,她请假,他从没有为难过,而且,曾经她和许在北逮到办公室之后,还是这位教员帮她说了话,学校才没有给她戴上早恋的帽子。 她记得这份人情。 不过,她说话时,清澈的杏眸晶亮晶亮的,时不时的看向那双桃花眸的主人。 这人穿着挺括的军装,身姿挺拔颀长,看起来才二十出头,板寸头上戴着解放帽,铮亮的红星和领章衬得他格外精神。 只是,那一张脸却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几个亿一样的冷。 “身体没好别乱跑。”汪晟回了个礼,打量了杨桃溪一眼,有些无奈的看着杨桃溪问。 这个学生,他没法印象不深。 这五年,她的体能课从没有及格过,今天好不容易勉强及格了,她还晕倒在他面前了,害得他被校领导一顿训斥。 唉! 心累! “是。”杨桃溪收回目光,她有些不确定这人是不是年轻时的夏,因为,那双和夏一模一样的眼睛,太冷漠了,哪像夏,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眼睛里藏着温暖。 “腿痛要去校卫生室拿点儿药酒揉揉,这样光散步没用。”汪晟又叮嘱了一句。 “谢谢教员,我知道了。”杨桃溪点头,目视两人上了右边台阶往大食堂走去,双唇动了动,忍下了喊住汪晟询问的冲动。 她的遭遇太奇特,要是说出来,只怕会吓着人,所以,她还是得想个迂回一些的办法。 只是,这位即便真的是夏,在这个时候也不认识她啊。 正看着,已经上了台阶的那个军装男人突然侧头看向了她,眸中带着凌厉和审视。 杨桃溪吓了一跳,低下了头。 这人,一定不是夏! 根据那几年的接触,夏才不是这种不分清红皂白吓人的人。 等着那两人走得没了影,杨桃溪才慢吞吞的回到了洗衣台,端着东西进了澡房。 澡房里又分成里外,外面摆了更衣柜,里面也不是之前的长方形,而是四四方方的大通间,无数个莲蓬头依着墙安着。 而墙上,倒是还有不少勾子,上方横着竖着的拉了许多绳子。 那都是平时女生们洗澡为了避免尴尬想出来的小妙招,人多的时候,东一块油布西一块塑料布、床单,五颜六色的热闹。 这些倒是没改变。 杨桃溪挑了最里面的角落,用床单抖开,往墙上的勾上对角一挂,弄了个小小的隔间出来,才脱去衣服,打开了水伐。 温热的水当头淋下,她仰头迎着水流,闭上了眼睛回忆着结识了几年,却只见过一面的夏。 很早的时候,她就想像过和夏见面的情景,可她没想到,他是在那种情况下,那么突兀的出现在她面前。 想到那时,她又忍不住想到那个困她30年的牢笼…… 突然,热水消失了,杨桃溪疑惑的睁开了眼睛,却愕然发现,自己竟又站在了生活了30年的那个33楼,身上没穿衣服,甚至还沾着水珠! 第3章 不一样的33楼 ? 这房间,她待了30年,只看一眼她就认了出来。 这30年来,她衣食无忧的被人圈养着,除了不能出33楼,不能和外面联系,她在这儿拥有的一切都是顶尖的。 唯一接触的人也只有虎爷一个。 他是王氏集团的掌权人,但他却亲自给她送一日三餐。 而她要回馈给他的,就是专心的追研学术,然后完成他派下来的任务。 她感激虎爷的知遇之恩,于是,她努力的学习,做提纲、出卷子、写论文,到后来,还增加了修补古书画、画各种设计图、攻入各个系统拿他需要的数据。 她以为,她做的是有意义的事情,以为虎爷为她营造的这个环境也是为了支持她专心研究学术,进入的那些系统也都是有益的事。 直到几年前,她侵入虎爷指定的“犯罪集团”系统时,意外的遇到了夏,她才知道,她所做的这些其实都是在为虎作伥、助纣为虐。 30年,虎爷利用她做的这些东西,培养了一大批的枪手,帮人考试、帮人画设计图、帮人应付转移资产,到后来,他还不满足,开始走上淘换古物、侵取情报等等,总之,一切能牟取暴利获巨利的生意,他都做。 而她,就是他手中的王牌枪手……杨青溪说的那句话,并没有错。 “!” 从回忆里抽回神的杨桃溪突然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这房间不对! 面积只有原来的四分之一大小,而且,空荡荡的,只摆着那张办公桌。 四周,通往各个书室的门也全部消失不见。 杨桃溪快步过去,手按在了办公桌上,想求证一下自己的发现。 突然,整个桌面亮了起来,微蓝色的光幕拉开,然后,桌面变得黑黑的,上面只出现三个字:后悔吗? 下面是两个选择:是?否? 后悔什么? 杨桃溪抿唇,点了否。 桌面变幻,又出现一个字:如果一切能重头开始,你会不会选择改变? 下面依旧两个选择:会?不会? 杨桃溪看得莫名其妙。 她对这系统最是熟悉,这里面根本没有这玩意儿,现在这些是怎么出来的? 不对……不对! 这界面,跟夏第一次侵入她的电脑时一模一样,那时候,他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后悔吗”,难道,现在这个系统也能和夏联系上? 杨桃溪顾不上自己这个想法有多荒谬,她毫不犹豫的点了会。 意外,再次发生。 界面变幻,那一行字浮了上来,在她面前的半空消散,接着,整个房间都被这微蓝的光充盈,最后,变成了一副浩瀚星空图。 杨桃溪站在桌前,就像站在虚空中,她不由目瞪口呆。 就算是最最先进的全息影像技术,也没办法做得这样逼真啊。 这也太玄幻了! “你们听说了没?许在北有中意的人了呢。”外面,传来很轻的说话声。 杨桃溪一个晃神,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澡房里,热水当头淋下,落到了她的眼睛里,她忙低了头,避开了水流,一颗心狂跳了起来。 虎爷曾经接过一个三流女星的任务,那女星的愿望是想找人写一本书,为她的知名度添上一份书香气,为此,杨桃溪没少看虎爷找来的网络小说。 那什么重生、穿越、玄幻之类的书,她也没少研究。 她觉得,她很可能回到了过去时的平行世界里,而且,她曾经住了30年的33楼还成了精,变成了她的金手指。 除此,她觉得没有别的可以解释她现在的这种情况。 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担忧。 要真的是平行世界,那么,她要找的夏,还会存在吗? “不会吧?许在北会喜欢谁?” 外面,女生的对话还在继续,杨桃溪的思绪也被拉了回来。 如那界面上所说,她的人生已经重新开始。 她现在想不通的,假以时日,她总是能攻破的,不用急在一时。 “听说是他们同班的一个女生。” “你怎么知道?” “他把情书给了一个女生,有人看到了,不过,那女生不是他喜欢的,而是他让那人转交……”那女生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知道的小道消息,语气又酸又羡。 杨桃溪心里有了打算,心思也沉淀了下来,边洗澡边听着外面的对话,听她们说到许在北,她忍不住会心一笑。 许在北,长得不错,球技好,唱歌好,还会街舞,在学校里确实很受女生们的欢迎。 只是没想到,临近毕业,他会给她写信。 “铃铃铃~”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没一会儿,安静的夜也跟着热闹了起来,澡房里进来的女生也陆陆续续的多了起来。 杨桃溪忙收起心思,迅速洗完澡,收拾东西到外面清洗。 “晚上你去吗?” “必须去啊,我想看那女生是谁。” 方才聊许在北八卦的两个女生就在同一排的洗衣台边,两人紧挨着,边洗衣服边聊着。 “桃溪,你在这儿啊?我还以为你已经去操场等许在北了呢。”程雪昔端着脸盆匆匆从上面跑了下来,口中小声的嚷嚷着,跑到下面,她才看到那两个女生,忙捂住了嘴,做错事般的低头走到杨桃溪身边,小声道歉,“对不起,我……没注意。“ 杨桃溪抬眼看着程雪昔,没说话。 “桃溪,你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要说你和许在北的……”程雪昔小心翼翼的伸手扯了扯杨桃溪的衣袖,小声的解释。 可,那两个女生离得这么近,又在听到许在北几个字时一直关注着她们,哪里会听不到这话。 程雪昔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顿时落实了她们的猜测。 “不会是她吧!”两个女生瞪大了眼,紧紧的盯住了杨桃溪。 “没什么。”杨桃溪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勾了勾唇,态度格外的好,“你不是洗澡吗?趁现在没人,快去吧。” 以前,她很相信程雪昔。 而现在再看程雪昔,感觉她一举一动处处都露着破绽。 这儿的洗衣台并没有遮挡,稍稍注意一下,站在路上就能把这儿的一切收入眼底。 程雪昔从那边过来,能看不见吗? 除非眼瞎。 可她发现,因为明白了自己可能重生,她此时的心情好得,连看到程雪昔也觉得格外的亲切。 第4章 别人求都求不来 ? “好,我先去洗,你等我哈,一会儿我帮你一起洗床单。”程雪昔讨好的笑。又扫了那两个女生一眼,进了洗澡间。 杨桃溪自顾自的洗衣服,对旁边审视的目光置之不理。 两个女生洗完衣服,交头接耳的离开,走出好一段路,两人还时不时的打量杨桃溪一眼。 没一会儿,洗漱洗澡的人越来越多,洗衣台越来越热闹。 杨桃溪发现,十个女生里,八个都在聊许在北送情书的八卦,她抬头扫了一眼,眉头挑了挑。 许在北不是张扬的人,找程雪昔转送情书,也是因为程雪昔和她的关系,他肯定是不会弄得这么沸沸扬扬的。 可现在,这件事却这么多人知道了……这还真是有意思啊。 以前,她还真不知道,她赴约之前,这事儿就已经这么的出名了呢。 “桃溪,你在这儿啊?身体没事了吧?” 旁边,三个女生端着脸盆过来,看到她,为首的女生开口问道。 杨桃溪侧头看了看,马上认出了三人。 她们都是她的室友,说话是老大姐吴末,今年十八岁,身型微胖,留着过腰的长发,举手投足温柔婉约,说话轻声细语的。 后面是老八文俪萱和老九陈芝楠。 文俪萱比她大四个月,个子娇小,留着蘑菇头,大眼睛长睫毛,是个很可爱的女生。 陈芝楠比她大两个月,高挑纤瘦,前凸后翘,身材火辣,脾气也同样的火辣。 “已经没事了。”杨桃溪带着怀念的心情看着三人,笑着回道。 “你怎么还洗床单?放着放着,一会儿我们来。”陈芝楠眼尖的发现了杨桃溪面前的东西,上手就抢。 “衣服放着吧,我们给你带了些吃的,在宿舍,你先回去。”文俪萱也劝道,“你喜欢的藕粉圆子,就在桌上。” “不用,我快洗好了。”杨桃溪摇头。 “赶紧回去。”陈芝楠二话不说的没收了杨桃溪还在洗的所有衣物,还伸手驱赶她离开。 “好。”杨桃溪感受着这份弥足珍贵的温暖,死寂般的心竟抑不住的生出一丝感动。 “桃溪,你回来了?没事了吧?” 刚进门,宿舍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问候声。 “没事了,谢谢关心。”杨桃溪唇角微扬,把手中的东西归置到原位,拿起了桌上的小饭盒,看向这些昔日室友们。 30几年,两辈子,如今再见,感觉真的好奇妙。 左侧最里面的下铺,高玖儿和她上铺的杨孜惟正挨着坐在一块儿看一本书。 中间那张,钱余乐盘坐在上铺,拿着镜子在贴黄瓜片,王小琬坐在下铺边沿泡脚。 最外面靠柜子的那张,是文俪萱和陈芝楠的。 右侧,最里面的上铺,秦乐菁正在折叠衣服,住在最外面那张上下铺的杨青溪和夏染都还没回来。 杨桃溪目光扫过,在杨青溪那张床铺上停了停,又若无其事的移开,垂眸掩去了情绪。 杨青溪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今年才十三岁,却因她缘故,小学初中各跳了几级,高中便成了她的同学兼室友,被人称为天才少女。 那时的她,也真够蠢的,错把鱼目当珍珠,掏心掏肺的对他们好,结果却被他们害得失去自由,被圈养了那么多年都还以为他们是真心的,若非夏,她只怕到死还不知道他们真面目。 “桃溪,许在北给你写情书,是真的还是假的?”秦乐菁探出头,问道。 “你从哪听说的?”杨桃溪放好东西,拿起了桌上的饭盒打开。 里面,还是熟悉的味道。 小圆子做得精致又有劲道,藕粉晶莹均匀,粘稠适当,最上面缀着一撮桂花,每一勺的搅动都能带动清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这是校内副食小店老板娘的拿手小吃,每晚,学生们晚自习后都会去那儿觅食,顺便交流八卦,她要么不去,去了必会买上一份。 “程雪昔呀。”秦乐菁撇嘴,“一晚上,她都在巴着许在北说话,说的全是你,我听到了。” 秦乐菁是宿舍里的老二,十七岁,生得冷艳,也不知为什么,打从第一天住进来就和程雪昔的不和,偏偏两人的床位就像她和吴末这样紧挨着,避都避不开,这三年来,两人没少冷嘲热讽的相“爱”相杀。 “哦。”杨桃溪点了点头,小口小口的吃着藕粉圆子。 久违的香甜可口,让她的心情更加的好。 “桃溪,真的假的?”其他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有这事儿。”杨桃溪没有否认。 “啊~”众人一阵惊呼,又纷纷起哄,“请客,要请客。” “请什么客呀?”程雪昔端着空脸盆回来了,进门就好奇的问。 “许在北和老十一啊。”高玖儿嘴快的回道。 秦乐菁看到程雪昔,撇了撇嘴缩了回去。 “这个啊。”程雪昔笑了起来,走到了杨桃溪身边,一副许在北代言人的表现,“许在北说了呢,改天请我们吃饭。” “啧啧~桃溪还没说话呢,你得瑟什么,又不是你被表白。”秦乐菁冷笑一声,嘲讽道。 “我可是红娘。”程雪昔下巴抬得高高的,说完,她又瞪大了眼睛看向杨桃溪,问道,“桃溪,时间都过了,你还不去啊?不管你接不接受,总要去和他说一声吧?” “嗯。”杨桃溪看了看她,随口应道,“吃完就去。” “一定要去哦。”程雪昔一僵,又故作轻松的说道,“许在北的约会,别人求都求不来呢,你可别错过了。” “可不是,这别人里一定有你。”秦乐菁乐道,句句讽刺。 “你要是想,可以替我去。”杨桃溪眨了眨眼。 “我哪里想,你别乱说。”程雪昔不自在的别开了脸,不敢和杨桃溪对视,“秦乐菁,我今天可没惹你,你干嘛一直针对我!” “我就是看不惯你,怎么滴?”秦乐菁直接挑衅。 “你还不是嫉妒,哼,人家许在北喜欢桃溪,你没戏。”程雪昔站直了身,往前凑了凑。 “你说的对,我嫉妒,我喜欢许在北,我承认,倒是你,明明嫉妒的要死,还假仁假义的当红娘,实际上,肺管子都要被气炸了吧?啧啧,虚伪。” 秦乐菁大大方方的承认,说完又对杨桃溪说道。 “桃溪,今晚你可哪都别去了,最近喷泉老师到处盯梢呢,可别一不小心被逮了典型,平白让小人得利。” “秦乐菁,你说谁是小人?”程雪昔顿时瞪圆了眼睛,眼中似要喷出火。 第5章 旧事重演 ? “谁小人谁知道。”秦乐菁冷哼,一边刺激人的哼起了小曲。 “你!”程雪昔气极,不过,她想到许在北,又生生的压了下来,转头看向了杨桃溪,一脸的委屈,“桃溪,我没有,你相信我,我们是好姐妹,我怎么会害你。” “我知道。”杨桃溪不参与她们的争吵,吃完最后一口藕粉。 “桃溪,还是你好。”程雪昔眼眶中甚至都浮现了水光,伸手想挽杨桃溪的胳膊。 杨桃溪笑笑,转身舀水清洗饭盒,不着痕迹的避开了程雪昔的手。 曾经的她,眼瞎心盲。 不过,程雪昔也好不了哪儿去,争来争去,闹得轰轰烈烈的,到最后,还是杨青溪不声不响的抢了许在北。 “桃溪,那你去吗?”程雪昔松了口气,又追着问,“许在北说不见不散呢,你知道他那性子,他真的会一直等的,天气预报说今晚要下雨,操场上又没个避雨的地方。” “干脆,你代桃溪去得了,比许在北他妈还操心。”秦乐菁又嗤笑了一句。 “秦乐菁,你没完了是吧!”程雪昔忍不住,转头大声问道。 宿舍里的火药味再次浓烈起来。 “我出去一下。”杨桃溪看了两人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放好饭盒就出去了。 离群索居太久太久,她都有些不适应这样热闹的场面了。 “桃溪,你去哪?”后面,程雪昔顾不上秦乐菁,追了出来,口中一直嚷嚷着,“桃溪,你可别听秦乐菁的,她就是个神经病,看不得我们好,想挑拔我们的关系呢,桃溪……” 杨桃溪没停步,挥了挥手,已经拐过了楼梯口,直接下了楼。 她记得,她生日的第二天还有随堂小考,之前那次,因为被处分,心里惶惶之下也没发挥好,最后成了杨海夏对她失望默认她退学的原因。 这一次,她可不能退学了。 夏说过,她应该在对的年纪里做对的事,她要努力。 “桃溪!”程雪昔从走廊上探出身来喊。 她总觉得,有种怪怪的感觉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我知道了。”杨桃溪闻声抬头,随意的抬手挥了挥,很快就出了宿舍区大门。 “奇怪……”程雪昔却没有放松,眉头皱得紧紧的,站在原地咬唇看了好一会儿,转身跟了上去。 杨桃溪不徐不急的上了百级台阶,站在了分岔路上,她下意识的停了脚步,往半山操场看去。 那边没有路灯,今天的天上又没月亮,显得那边显得更加的昏暗,可偏偏,就有不少学生喜欢,尤其是那一对一对的,哪里暗就往哪里钻。 此时的半山操场入口,来来往往的正热闹。 雨,忽然飘了下来。 “呀,下雨了。”有人喊着跑了过来。 路上的学生们纷纷躲避。 杨桃溪的转步一转,往高中部教学楼走去。 她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当然不会傻傻的再凑过去,她可是要变得更好去找夏的人。 高二一班还在原来的位置。 杨桃溪进去,打开了灯,来到记忆中自己的位置。 在同班女生中,她个子算是高的,再加上成绩中庸,位置便被排在了最后一排。 而杨青溪,年级小,成绩“好”,嘴又甜,坐在她这一列的第一位上。 路过杨青溪的课桌,杨桃溪侧头多看了一眼,直接越过。 开了自己的课桌,她从里面取出了几本书出来,每科翻了翻,心里便有了个大概的数。 课业内容,倒是什么变。 作为杨青溪口中最厉害的枪手,这样的随堂小考自然是小菜一碟,于是,杨桃溪把其余的都放了回去,只取了历史书。 想要了解这个世界是不是原来的那个,看历史书最合适,只是这会儿快到熄灯时间了,她不能再在这儿逗留,免得被巡校队发现扣分。 学生护校队就像是部队的纠察,建立的扣分制度可是直接影响到毕业成绩的。 外面的雨,依旧淅淅沥沥的,打在脸上微有些凉,杨桃溪却很喜欢。 她已经记不得雨丝拂在脸上是什么感觉了,现在又感受到了,真好! 一抬头,她突然看到了教学楼对面的楼顶上,站着一个人。 好像是汪晟身边的那个军装男人? 杨桃溪眯了眯眼,好奇的盯着看了两眼。 “胖几,快别上去了,喷泉带着老师往这边来了。” 刚出教学楼区,台阶下方,传来了一男生小声的提醒。 “不好,喷泉真的带人搞突击巡查来了。”旁边的楼里,有个男生从那头冲了过来,进了台球室,压着嗓子预警,“许在北下来了没有?” “还没呢。”有人应,“快去通知他。” “完了,来不及了。”另一个男生站在门口,叹气着挡住要转身去报信的男生,“只能祝他好运了。” 因为,穿着雨衣拿着手电筒的老师已经大步冲操场过来了,目标明确,行动迅速。 杨桃溪看到这熟悉的一幕,心思一动,脚步鬼使神差的转到了旁边的走廊。 这楼有些陈旧,以前是教学楼,但现在显然不是。 杨桃溪站在了最边上的乒乓球室门口,靠着柱子装作躲雨,一边看着墙上的分布图。 一二楼是供学生们室内娱乐的,像乒乓球室、台球室、象棋室、围棋室之类的,三楼是校卫生室,四楼则是阅读室。 这会儿,一二楼还有不少学生凑堆逗留。 隔壁的隔壁的台球室开着门,嬉嬉哈哈的声音不断传出来,隐隐约约在说着许在北送情书约人的事,听声音,还有几个她同班的男同学。 杨桃溪留意一下,倒是没有听到她的名字,相反,连他们也在好奇许在北喜欢的女生是哪个。 许在北喜欢谁,情书送给谁,连他朝夕相处的室友都不清楚,情书送出去之后,却瞬间传得沸沸扬扬。 以前,她收到许在北的信,只顾着激动高兴,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现在换了心情去看去听,满满都是问题。 却不知这一次没有她赴约,许在北会不会再次被逮住。 第6章 你明明答应的 ? 正想着,操场口匆匆出现了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看身形分明是一男一女。 男生一手扶着女生的胳膊,一手拉高了外套撑在了两人的头上,低着头缓缓而下。 两人挨得很近很近。 “你们是哪个班的!”冲在最前面的老师一声暴喝,手电筒的光对准了两人的脸。 手电筒的光很亮很亮,在那昏暗中,就像聚光灯打在了那两人身上,两人瞬间成了主角,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怎么是她!”台球室里有男生惊呼,声音很快又嘎然止住。 “……”杨桃溪看清两人,也忍不住愣住。 那两人,居然是许在北和程雪昔。 她之前还怀疑过,她被逮的事和程雪昔有关,可现在,她犹豫了。 程雪昔要是幕后推手,那现在怎么还会被逮住呢? “你俩怎么回事?” 为首的老师和她前世一样,是同一个人,姓全,任职教导主任,因有一张大嘴,且讲课训人时,常常唾沫飞溅,被学生们暗地里取了个喷泉的外号。 方才那些男生说的,也正是他。 程雪昔看到全老师,一张脸瞬间煞白,下意识的就甩开了许在北的手,退开好几步,淋在了雨中。 许在北倒还算镇定,放下了外套,解释:“全老师,我到上面练口琴,因为下雨来不及避,这位同学扭到了脚,我才扶她下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全老师皱眉,盯着许在北喝问。 最近学校告白成风,让他闹心的学生太多了,甚至连校长都过问了,他才不得不组建了巡校老师出来巡逻,这段时间,这些被逮到之后,解释的借口更是花样百出,他都听腻了。 这一次不杀一儆百扼制住这歪风,他白干了十来年的教导主任! “我叫许在北,高二一班的。”许在北避不过去,只能老实的回答。 就算他不答,后面跟着的老师也认识他,撒不了谎。 “你就是许在北啊,那你呢。”全老师用手电筒的光照了照程雪昔。 “全老师。”程雪昔惊慌的缩了缩,一瘸一拐的走了下来,“我……我和他真的没什么的,只是刚刚躲雨扭了脚,许同学是好意帮我才……” “名字,班级。”全老师打断了程雪昔的话,再次喝问。 “程雪昔,也、也是高二一班的。”程雪昔只好回答,一张脸通红通红的。 杨桃溪心情复杂的看着许在北和程雪昔。 前世,全老师也是这么直接粗暴的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质问她和许在北的,那时,她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学校里到处都有人在说,许在北给一个女生写了情书,约她操场不见不散,这会儿被逮到,你们倒没什么事了,啊?都给我到办公室来!”全老师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两人,说道。 当他傻啊? 这种蹩脚的借口也说得出来。 “老师。”程雪昔惊慌的喊,“那人不是我啊。” “不是你是谁?”全老师质疑。 “是、是……”程雪昔的目光四下扫视着,寻找着杨桃溪的身影,心里恼得不行。 现在的这一切,原本是她给杨桃溪准备的,谁想到杨桃溪今天怪异得很,明明答应了,现在人哪里去了? “说,是谁!”全老师暴喝。 “没谁。”许在北心头一跳,下意识的维护杨桃溪。 “是杨桃溪。”程雪昔同时开口,报出了杨桃溪的名字。 “杨桃溪?”全老师又问,“她人呢?” “全老师,我没说谎,真的是杨桃溪,许在北的信还是让我交给她的,她刚才还答应要来的,我还看着她出来了的。”程雪昔急急的说道,目光四顾,口中不断的解释。 出卖得毫不犹豫。 许在北猛的回头,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杨桃溪垂眸望着自己的脚尖,不受控制的心寒。 她原本是不想再计较过去的事的,可没想到,有些事并不是她避开了就能过得去的,更没想到的是,程雪昔对她的塑料姐妹情比她想像的还要不堪。 “桃溪,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答应我会去的吗?为什么你会在这儿?” 这时,程雪昔突然就看到杨桃溪,她二话不说,急匆匆的冲了过来,伸手来抓杨桃溪。 难不成是杨桃溪提前知道了什么,所以避开了? 心头的疑惑窜来窜去,发酵成团,堵得她发慌,她紧紧的盯住了杨桃溪,眸光惊疑不定,越发的想逼杨桃溪开口解释。 “你为什么没去啊?你明明答应的。” 这一喊,众人的目光“嗖”的集中了过来,全部集中到了杨桃溪身上。 “雪昔。”杨桃溪平静的看着面前狼狈的程雪昔,问,“我没去,你很失望吗?” “我没有!”程雪昔心头猛的一跳,下意识的否认,但想到身后还有这么多人围观着,学校最严厉的全老师也在盯着,她又只能硬起头皮,看着杨桃溪,她委屈的红了眼,“你没来,全老师他们都误会我和许在北约会呢,许在北等的明明就是你。” “啊?怎么是杨桃溪?”旁边的男生们一阵惊呼,“真看不出来啊,许在北平时都没和她说过话。” “你没说许在北等我是要和我约会。”杨桃溪皱眉,“我不知道。” “桃溪,你怎么说不知道。”程雪昔急了,跺了跺脚,抓杨桃溪的手想把她拉到全老师面前去,“你快说啊,许在北的信明明是给你的,你刚刚还答应我说要去的。” “那不是一封普通的信吗?哪里就说是约会了?”杨桃溪拂开了程雪昔的手,抿唇不悦的说道,“雪昔,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许在北投来的目光中,浮现受伤的神情。 杨桃溪只当没看见。 曾经的青春萌动早已消失,而且,后来,他也向她证实了,他并不如她想的那么好,要不然怎么会和杨青溪走在一起,再后来,还在和杨青溪离婚后迅速的找了第二任。 她现在否认那信的性质,也不是替他开脱,纯粹是不想再和他们搅到一块儿。 “桃溪!”程雪昔吃惊的瞪大了眼,声音都提了高八度,“信里明明都说了,今晚九点,半山操场,不见不散,这还不是约你表白,那是什么?!” 第7章 你不能这么对我 ? “雪昔,你怎么会知道信里写的什么?你拆我信了?”杨桃溪惊讶的问。 周围围观的学生们顿时哗然。 “我……”程雪昔心惊,慌乱的看了看四周的人,连忙摇头,“我没拆,我听许在北说的。” “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里面写的什么?”许在北皱眉,他可不想让杨桃溪误会他和程雪昔很亲近。 “杨桃溪。”全老师倒是认识杨桃溪,这女生的体能可是全校有名的差,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开口见山的问,“有人说许在北送出去一封情书,约女生在操场约会,现在,程雪昔却说,那信是给你的,你现在这样说,是不是承认了确实收到过这么一封信?” “雪昔是给过我一封信,但,上面没有收信人和写信人的署名,所以,全老师,我无法确定的回答您这个问题。”杨桃溪见全老师开口了,只能走了出去敬礼。 “没有署名能说明什么?”全老师皱眉。 “说明那信未必就是我的。”杨桃溪想也不想的回答。 “现在信在哪?”全老师又问。 他并不认同这个解释,现在的学生可精着呢,为了防老师突击,不写署名算什么,有些署了名的都能洗成无辜的。 杨桃溪掏了掏裤兜,才发现信不知被她放哪了,皱了皱眉,她摇头:“不知道。” 她刚醒来,就有一波接一波的惊喜。 这会儿,她还真不记得那信扔哪了。 “全老师,信在这儿。”一旁的程雪昔急忙上前,从自己兜里取出一个心型的东西,递了过来,“我在杨桃溪的被子上捡的,她就放在那上面,我怕人看到不好,捡了以后就出来找她了,没想到,操场上只有许在北。” 这理由,倒是能说明她上操场的原因。 “吁~~~~”谁知道,她话音刚落,周边的男生们就喝起了倒彩。 程雪昔不由愣住。 这是什么意思? “程雪昔,不会这么凑巧吧?你刚好就捡了信,刚好就找到了许在北,又刚好的让老师抓了现场啊?”台球室门口,一男生大声的笑道。 杨桃溪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她同班的同学,好像叫钱树,男生们送他外号“摇钱树”。 她记得,他就坐在程雪昔的后面,和她仅隔着一个通道。 平时,这人没少闹程雪昔,用铅笔戳一下背、出手拉一下肩带什么的小动作可没少做。 “摇钱树!你胡说八道什么!”程雪昔被气得钱树大叫,眼眶红红的,盈满了泪水,“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污蔑我!” 钱树看到程雪昔的眼泪,愣了愣,倒是安静了下来。 “桃溪,你不能这么对我。”程雪昔又转向了杨桃溪,这次,眼泪已经“吧嗒”掉了下来,“我当你是姐妹,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都不肯说一句实话帮我解释?你怎么能这样!” 一声声的指责,带得众人的眼神都变了变,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杨桃溪。 说起来,还真的有这种可能。 毕竟,教导主任出马抓了现场,查实后可是要被大处分的,侥幸逃脱的杨桃溪在这个时候否认,也是人之常情嘛。 杨桃溪望着这熟悉的配方,心里只剩下无奈,不过,她不计较并不代表她要当一个圣母,既然程雪昔到现在还想咬着她不放,那她也没什么可犹豫的。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以为我们最好的姐妹,你怎么能这样……” 程雪昔望着杨桃溪,眼泪断线般的掉,再结合她现在的模样,以及这一声声泣血般的指质,还真的挺让人同情的。 “许在北。”杨桃溪退开一步,不理她,反而直接的看向了许在北,“信是你写的,你说,是给我的还是给她的?” 许在北没想到杨桃溪会突然对他说话,心神一荡,一时反而怔住了。 “如果是给我的,为什么不直接交给我?”面对这个曾经让她有过好感的男生,杨桃溪倒是坦然。 目光清澈,态度从容。 这作派,让之前被程雪昔带歪的围观学生们再次动摇起来。 当着全老师的面,还能做到这样,要么,这杨桃溪是真的没鬼,要么就是她太厉害。 “我……”许在北的脸突然爆红。 “许在北,你说啊!”程雪昔也调转了方向,瞪着许在北带着哭腔的喊,“我帮你是好意,你可不能害我。” “我……”许在北为难的偏了偏头。 今晚的事,始料未及。 他肯定是舍不得让杨桃溪被老师处分的,可是心底,又极不愿意自己和程雪昔扯上什么关系,哪怕是一起背处分,他都不愿意。 说了实话,会连累杨桃溪,不说实话,又会和程雪昔扯一起……这可怎么选? “实话实说。”杨桃溪一眼就看出了许在北的小心思,皱了皱眉,她又问,“如果那信真是给我的,你约我是为了什么事?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真没看出来,杨桃溪这么大胆啊?”钱树和几个同班男同学忍不住惊呼起来,“她平时都不和男生说话的。” 全老师听着,不满的瞪了那几个男生一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瞎起哄! 钱树几人顿时缩了回去。 教导主任呐,可惹不起。 “许在北,回答问题。”全老师见镇住了他们,也不再理会,转向许在北大声催道,“实话实说,不然,明天请你们家长过来说。” 赤果果的威胁。 杨桃溪听着,竟还生出了几分怀念,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她不由无奈的抬手揉了揉眉心:“雨要下大了,马上就要熄灯,许在北,有什么话爽快说完。” “信是给你的。”许在北抿了抿唇,贴在裤缝边的双手情不自禁的捏紧。 “全老师,您听,他承认了,信是给杨桃溪的,这事儿跟我没关系。”程雪昔听到这话,立即冲着全老师大声的喊道,一颗心“卟通卟通”狂跳不已。 许在北在帮她! 他没有帮杨桃溪! 所以,那信真的很可能是……给她的? 第8章 她凭什么被他保护 ? “约我做什么?”杨桃溪似笑非笑的看了程雪昔一眼,语气平淡的如同在聊“天气不错、吃什么”。 “有事儿。”许在北不自在的咳了一声,飞快的瞄了一眼全老师,开口说道,“有一些私人的问题想要咨询你,在教室里问不方便,所以……我家里催得急,我才不得不写了信让程雪昔帮我转交的,不是表白。” “?”这一个理由,听得杨桃溪都惊讶了。 她是经历过的这件事的,她比谁都清楚,许在北找她是为了什么,虽然那时候她刚到了操场,全老师就带着人来了,可她很确定的听到了他说的“喜欢”。 “许在北,你跟我说可不是这样的。” 程雪昔也听得目瞪口呆,她盯着许在北,又想到了他对杨桃溪的心意,忽然,心头又酸又涩,想也不想的揭穿。 “我问你是不是喜欢桃溪,你也默认了,再说了,只是问事情的纸条,需要用那种全是心的信纸,还要折成心型吗?你当我们都是傻子?” 许在北垂了眸,没说话。 “许在北,你现在能说说,你想咨询的是什么吗?”全老师也皱了眉,他也不相信许在北这个理由。 “全老师,他在撒谎!”程雪昔指着许在北大声说道,“他之前不是这么说的,现在这么说,肯定是为了在包庇杨桃溪!” “这件事,不方便和别人多说,你非追着问,我只能不回答。”许在北淡淡的说道,“那不是默认。” “许在北,你就是喜欢杨桃溪,现在看杨桃溪也要被处分,你才会包庇她的,你说的话,我全记着。”程雪昔又气又愤又嫉妒。 她这样的喜欢他,甘心忍着难过为他送信,可现在,她和杨桃溪同样面临被处分的境地,他却想也不想的保护杨桃溪。 杨桃溪分明不喜欢他,她凭什么被他保护! “程雪昔,谢谢你帮忙,但,我不能不说实话。”许在北抬头,定定的看着程雪昔,说道,“很抱歉,你的心意,我不能接受,我答应过家里,要全心投入学习考大学的。” “哇哦,他喜欢她,她不喜欢他,偏偏她又喜欢他,他不喜欢她啊。” 人群里也不知哪个男生搞怪的说了一声,说得跟绕口令一样,却偏偏在场全程看热闹的围观学生们都听懂了,顿时,哄堂大笑。 “你们……没你们这样欺负人的!”程雪昔气得跺脚,哭得更凶了,“许在北,要不是你求我,我才不帮这个忙,没想到,你现在还倒打一耙,我什么时候喜欢你了!你胡说!” “嗯,那可能是我误会你了。”许在北点头,很认真的说道,“谢谢你不喜欢我。” “哈哈哈~~” 又是一阵哄笑。 杨桃溪都有些忍俊不禁。 谢谢你不喜欢我? 这许在北居然还有这样毒舌的时候,真是看不出来。 “你太过份了!”程雪昔到底是女孩子,年纪也不大,还没修炼成白骨精,听到这儿,忍不住蹲下抱着双膝大哭了起来。 “你们几个,跟我去办公室。”全老师的眉头已经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托了托眼镜,晃着手里的信纸对身后的几位老师说道,“通知一下他们各自的班主任。” 其他几位老师应了一声,各自去联系。 除了许在北和程雪昔,他们还堵到了三对别班的学生,现在,人逮到了,教育的工作是教导主任和班主任的。 杨桃溪抱着书,有些无奈的转身跟在了全老师身后。 她到底还是没能避开这次的事,现在只能争取努力配合,把事情说清楚。 后面,围观的学生们已经轰动了起来,压着声音在热烈的讨论着什么“二女争一男”、“红娘截信撬张生”的话。 许在北脸色难看的跟在杨桃溪身后,他已经很明白,自己托错了人。 全老师甩开了大步,带头往教学楼走。 他的办公室在二楼,离高二一班很近。 各班的班主任接到通知,很快就过来了,看到自己的学生,都忍不住了先瞪了他们一眼。 刚刚还看热闹的几对顿时蔫了,低着头不敢乱看。 “他们教给你们班主任处理。”全老师脱了雨衣扔到一边,坐到办公桌后,手电筒重重的放到了桌上,力道之大,让桌上的茶杯都跳了几跳,他也不管,手指向了许在北几人,“你们三个留下。” 杨桃溪抱着书,坦然的站在一边。 许在北沉默的站到她身边,看也不看程雪昔。 唯有程雪昔,脸色苍白,眼睛通红,被雨淋湿的两条辫子也歪斜在肩上,走进来后,脸上全是水,已经分不清是泪水多还是雨水多,站过来后还直吸鼻子:“全老师,您可得为我主持公道。” “……”饶是杨桃溪现在的心态,也忍不住为程雪昔这作派弄得想翻白眼。 这是当所有人全是傻的呢。 “要是真没你的事,自然不会冤枉你。”全老师不耐烦的回道,坐了下来,端起了那震到了桌边沿的杯子,打开想喝水,杯子到了嘴边才发现里面是空的,于是,又起身去倒水。 “全主任,出什么事了?”高二一班的班主任徐嘉喜匆匆而来,和领着各自学生出去的其他班主任迎面碰上,看到这些学生这个熟悉的阵式,她的脸色顿时变了。 杨桃溪听到声音,第一个回头。 高二一班的班主任叫徐嘉喜,35岁,是位军嫂,是恢复高考后第一批毕业的大学生之一,别看她温温柔柔,却是个雷厉风行的性格。 “你们三个,是怎么回事?”徐嘉喜扫了三个学生一样,皱眉看向了许在北。 三人中,许在北的成绩最好,平时也最稳重,而且还是班干部。 至于杨桃溪,成绩中庸,在班里也沉默寡言的,很不起眼。 “徐老师,许在北下午写了一封信,让我转交给桃溪,现在,许在北和杨桃溪都不承认了。” 全老师还没开口回答,程雪昔便抢着告状,他干脆不说话,端着杯子坐在椅子上喝水。 “桃溪,是这样吗?”徐嘉喜又转向了杨桃溪。 第9章 他姓夏 ? “徐老师,我只是实话实说。”杨桃溪坦然的看着徐嘉喜,语气平静,“我醒来的时候,雪昔确实给我看过信,折成心型的,方才我来教室前,她还追着我说,一定要去操场,我原想着先来取了书再过去看看怎么回事,结果出教学区就遇到全老师,我也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你撒谎!”程雪昔大声喊道,“我明明说了,是许在北约你去操场,他说不见不散的,你也答应了要去的。” 杨桃溪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程雪昔,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胡闹般。 “许在北,你说。”徐嘉喜又看向了许在北,这两个女生的态度和反应,她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判断。 “徐老师,我刚刚也解释过了,我找杨桃溪是有事要咨询,没别的意思。”许在北抬头,说道,“是程雪昔同学误会了,事情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现在这儿没人,你能说说你不方便说的是什么了吗?”全老师将杯子重重一放,缓缓开口。 “我找杨桃溪,只是想问问杨叔叔以前的事。” 许在北接话,神情淡然。 “我听说,杨叔叔以前是军人,因伤转业做了护林员,我家里也有同样情况的亲戚,他也想加入护林员,可我们都不懂,才会想着问问的,这是我家里的私事,要不是事情有些急,我也不会这样找杨桃溪了,毕竟,我亲戚想求杨叔叔帮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你说的,我会向你家里求证。”全老师目光沉沉的盯着许在北,拿话诈他。 想走后门找事情做,确实不能做得太明显。 “可以。”许在北想也不想的报上家里那位亲戚的地址。 “杨桃溪,你为什么这么晚还在这儿?”全老师目光一转,问。 “我来取书的。”杨桃溪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书,把自己出现在这边的原因又复述了一遍。 “程雪昔,你又为什么在操场,还和许在北一起下来?”全老师点了点头,把重点放在了程雪昔身上。 “我……”程雪昔被问住了。 她总不能说她为杨桃溪安排了今晚的这些事,又因为感觉杨桃溪太怪,不放心之下才到操场上,想确认一下杨桃溪有没有赴约吗? 这话,根本不能说! “说!”全老师突然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那茶杯又跳了几跳,溅出了不少的水。 他已经看得很明白,这几个,个个不是省心的,其中,数这个程雪昔心眼最多。 “我……我看着杨桃溪上去的,可后来……后来……”程雪昔一个激灵,结结巴巴的解释。 “后来怎么了?”全老师瞪眼,“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懂吗?” “后来……我听说有老师要突击巡查,我担心杨桃溪,就跑去找她了,谁知道我跑急了,脚扭到了,又下雨,许在北才提出扶我下来的。”程雪昔有些慌乱,不过,说到后面,她的语气又稳了下来。 “是这样吗?”全老师指着许在北,语气沉沉的。 “她来的时候告诉我,杨桃溪来了。”许在北摇头,看到现在,他对程雪昔也没有什么好感,“她还让我再等等,我看下雨了,就坚持回来,她本来没事的,快出操场的时候突然摔了一下,非让我扶着。” “全老师,不是这样的。”程雪昔还要辩,抬头看到全老师黑下的脸,她到嘴的话一顿,转了话锋,“全老师,徐老师,杨桃溪真的去了,一定是她听到老师来了,才从另一边绕到教室的,肯定是的。” “程雪昔,我没得罪你吧?”杨桃溪侧头,冷冷的看着程雪昔。 扯皮半天,现在都是熄灯时间了,还没扯出个结果,她一会儿还怎么看书找区别? “杨桃溪,我平时对你比对青溪还要好,你就是这么还我的?”程雪昔一脸的难过,咽望杨桃溪哭道,“你太让我伤心了。” “叩叩~~”门口,传来敲门声。 “请进。”全老师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汪晟带着那个军装男人笑着走了进来:“主任,徐老师。” “这么晚有事吗?”全老师缓和了语气。 “我到办公室打电话,刚刚路过听到有人在争辩。”汪晟笑着指了指身边的战友,“正好,这位同学指责杨桃溪的话,这是我战友夏择城,他刚好有些不一样的发现,我想应该能给主任和徐老师做判断提供些帮助。” 他姓夏?! 杨桃溪目光灼灼的看着夏择城。 虽然,她也知道夏那样的身份,任务时用的都是代号,不一定就是姓夏,可她心里还是雀跃不已。 “请说。”徐嘉喜忙客气的点头。 “麻烦夏营长。”全老师也点了点头,同意让汪晟的朋友说话。 “小事。”夏择城淡淡的点了点头,抬眸看向了杨桃溪。 年轻轻的还是个营长? 杨桃溪没有回避目光,大大方方的盯着人看。 她也认出来了,之前看到的站在那楼顶上的人,好像就是他。 “快说吧,你在楼顶都看到了什么?”汪晟拍了拍夏择城的肩,催道。 “我看到这位男同学去的操场,他上去待了半小时,然后是她。”夏择城面无表情的指了指杨桃溪,顿了一顿。 “她去操场了对不对?”程雪昔着急,不管不顾的插了一句。 “你为什么要强调她去过操场?”夏择城冷眼看向程雪昔。 程雪昔接触到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缩了缩,退后了一步。 “我看到的,她在路口停过,但并没有去那边,而是来了教学楼,十分钟后又下了楼,遇到了你们。” 夏择城见她不说话,才继续说道。 “她进教学楼时,这位爱哭的女同学就上了操场,见到了他,然后两人拉扯了几下,他要下操场,她莫名的摔倒,他犹豫了几分钟才过去扶人,后面的事,你们也知道了。” 全程,语气淡漠,没有半点儿情绪。 “程雪昔,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全老师又一次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眼睛一瞪,暴喝。 这样的学生,被抓到了,不仅不承认错误,还挑事想拉别人下水,必须得重惩! 第10章 您认识夏吗 ? “我……我……”程雪昔吓得都忘记了哭,无助的看向了徐老师。 “程雪昔留下,你俩可以先回去了。”全老师冲杨桃溪和许在北挥了挥手。 杨桃溪点头,冲着屋里几人敬了个礼,安静的出去。 她知道,这件事落幕了,可她却有些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 以前,这件事情是发生在她身上的。 那时的她,接到信只顾着激动,被抓后又只沉浸在窘迫慌乱中,后来程翠娟为了护她受伤,她又一直处在内疚感动中,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好的观察周围的一切,于是,也压根就没有发现身边这所谓的好姐妹是什么真面目。 想想,也真是蠢,也怪不得她会被人唬弄那么多年而不自知。 都亏了夏…… 想到夏,杨桃溪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了楼上。 刚刚汪晟说,那个人叫夏择城,姓夏,又长得那么像,会不会就是夏本人? “还不回去休息?”汪晟和夏择城出来,就看到杨桃溪不安的在路口来回踱步,不由多问了一句。 “汪教员,夏……夏营长。”杨桃溪忙停下,冲两人敬礼,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向了夏择城,却发现,夏择城也在看她,淡漠的桃花眸里,透露出几分审视,她下意识的心里一凛,慌忙垂眸,“刚才,谢谢你们。” “用不着谢,我并不是帮你。”夏择城冷淡的应了一声,直接越过了她下了台阶。 “早点儿回去睡觉。”汪晟温和的对杨桃溪笑了笑,快步跟上。 杨桃溪看着夏择城的背影,心口萦绕的疑惑怎么也压不下,眼见他们要走远,她一时冲动,追了上去:“夏营长,请等一等。” 前面的人停下,侧身看了过来。 “桃溪,还有事?”汪晟惊讶的问。 夏择城还是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 “我……有事。”杨桃溪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她没有退缩,咬了咬牙,问,“您认识夏吗?” “谁是夏?”汪晟看看夏择城,笑道,“他倒是姓夏,你以前见过他吗?” “我说的夏,是一个人的代号,他也是个军人,很厉害的军人。”杨桃溪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夏的事,只能这样介绍。 “名字,年龄,番号。”夏择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杨桃溪被问住,她还真不知道夏的真名,也不知道他的年纪,至于番号,更是个保密的,她从不问的,“我……不知道,他看着应该比我大几岁。” “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找?”汪晟惊奇不已,“你能形容一下他的长相吗?” “他和夏营长很像很像。”杨桃溪挺直了背,仰头看着夏择城说道,“身手也很厉害,部队番号……好像是保密的。” 她也有165高,但在他面前,平视时只能看到他薄薄的唇。 那唇、那下巴、那眼睛……仔细想想,和夏还真的好像啊。 夏择城和汪晟对望了一眼,神情严肃了不少。 “桃溪。”汪晟咳了一声,对杨桃溪认真的说道,“你既然知道他的身份需要保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胡乱问了啊,你这样做,很可能会对那人带去危险,你懂我说的意思吗?” “我懂。”杨桃溪连连点头,失望和难过在心头冲击。 他不是夏! 夏虽然话不多,却也不是这么冷漠的性格,他很会照顾人。 只是可惜,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永别。 “那就好。”汪晟点头,挥了挥手,“快回去吧,早熄灯了。” 杨桃溪再次敬礼,这一次她没有再拖沓。 既然不是夏,脸还这么臭,她也失去了兴趣。 “为什么让我帮她?”夏择城看着远处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淡淡的问。 “你知道她是谁吗?”汪晟与他并肩而立。 “谁?”夏择城侧头,很不解。 “记得邵连吗?”汪晟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了远处。 毛毛雨还在继续,落在远处的路灯上,似是给那灯光笼了一层烟尘。 “记得。”夏择城点了点头,眉头微皱。 “邵连当年出任务险些没命,是一个战友救了他,那人因此丢了一条胳膊,后来转业成了护林员。”汪晟说到这儿,抬手戳了戳自己没有红星的解放帽,“杨桃溪,是那个人的二女儿。” 夏择城听完,眉头缓缓舒展。 原来如此。 “桃溪,你回来了?怎么样了?” 熄灯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211宿舍里黑漆漆的,但室友们却都还没睡,杨桃溪刚开门进去,睡在靠门边的夏染压着声音问道。 “姐,你没事吧?雪昔姐呢?”杨青溪也迅速的坐了起来,抱着被子探出头来。 “没事了。”杨桃溪听到杨青溪的声音,关门的手僵了僵,才淡淡的应道,“她还在全老师那儿。” “桃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她不是还在劝你去赴约的吗?怎么就自己去了?”最里面的秦乐菁疑惑的问。 “不知道。”杨桃溪摸着黑坐到了自己的床铺上,一边脱鞋一边淡淡的回道。 “之前有老师来问话,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乱说。”吴末翻过身,轻声的告诉杨桃溪。 “没事儿的,事实胜于雄辩。”杨桃溪并不担心她们说什么,事情到这儿,已经了结了。 “211,不许再说话了。”外面,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巡夜的老师喊了一句。 众人捂嘴,小声的互道了晚安,缩回了各自的被子里。 杨桃溪躺在被窝里,睁眼看着黑黑的铺顶,眼前浮现的,却是最后看到的那张满是油彩的脸。 说好的,她自由以后要请他吃饭的。 她要去哪儿才能找到他…… 思绪浮动中,杨桃溪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 杨桃溪揉了揉眼睛,准备起床出去跑步。 今天起,她要开始锻炼,努力做好自己。 但,她才刚转过来,就看到床前站了一个人,正死死的盯着她,她不由吓得一个激灵,抱着被子坐起靠到了里面墙上: “程雪昔,你站这儿做什么?!” 第11章 要不是她 ? 此时,外面的天才蒙蒙亮,宿舍里的窗帘才拉开了一线,室内还是很暗。 程雪昔直直的站在床边,两根麻花辫松松垮垮的有些乱,身上的校服还是昨天的那一套,此时已经皱得像菜干,她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不经意的瞥见,还真的是挺吓人的。 杨桃溪这一声喊,没收住声音,顿时惊醒了她们。 众人纷纷睁开眼,带着迷糊往杨桃溪这边看了过来,这一看,全都吓了一跳。 秦乐菁更是不客气的骂道:“程雪昔,搞什么啊?一大早鬼一样。” “雪昔姐。”那边,杨青溪迅速翻身从上铺爬了下来,冲到这边拉住了程雪昔的胳膊,担忧的问,“雪昔姐,你昨晚去哪了啊?怎么没回来睡呢?” 程雪昔没理会杨青溪,只鼓着双眼死盯着杨桃溪。 杨桃溪皱了皱眉,缓过了神,掀开了被子。 时间宝贵,她没兴趣陪着她们再胡闹,程雪昔有没有回来睡,自有杨青溪关心。 谁知,她穿上衣服,穿上鞋,拿着洗漱用品准备出去时,程雪昔一声不吭的又挡在了她面前,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脸。 “你到底想做什么?”杨桃溪眸光骤冷。 昨天设局坑她,失败后还想往她头上泼脏水,她都没有真的去计较,这一大早的居然还不依不饶,真当她还是泥人性子? “为什么?”程雪昔终于开口,声音却沙哑得不行,这一开口,就像打开了开关般,带出了她的愤怒,“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程雪昔,做人要讲道理。”杨桃溪把手里的脸盆重重的扔到了桌子上,直面程雪昔,冷冷说道,“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与你计较,你倒好意思来质问我了?” 她在33楼的30年里,除了不触及虎爷的禁忌,在任务的制定上都是说一不二的主。 现在一生气,不知不觉就放出了气势。 程雪昔怒火上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可旁边的杨青溪注意到了,她惊讶的看着杨桃溪,眸光微凝。 “你答应去的,可你没去,分明就是你在设计我。”程雪昔大叫,“我现在要被处分了,我没办法参加选兵了,你满意了高兴了吧!” “程雪昔,我原本并不想与你争辩这些,我也没骗过你什么。” 杨桃溪抿唇,淡漠的声明。 “倒是你,许在北把信交给你,连他宿舍的人都不知情,可是,信在下午放学的时候交到你手上,一个晚自习的时间,却人尽皆知,你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谁知道是不是许在北说出去的!”程雪昔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她马上梗着脖子喊道,“当时放学,边上又不是没人,你凭什么说是我做的?” “行,不是你做的。”杨桃溪不怒反笑,“那么,你为什么那么着急的劝我去赴约?还反复的强调不见不散,一定要去,甚至还在我说会去的情况下偷偷去了操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敢说实话吗?” “就是,以前你又不是没帮人转过信,从没见你这样积极过啊。”秦乐菁从不放过痛打程雪昔的机会,她趴在床铺边,懒洋洋的附和,“事出反常必有妖,桃溪,你离她远点儿。” “滚!跟你有什么关系!”程雪昔猛的转头大吼,原本嘶哑的嗓子都吼得破了音。 “211,一大早吵死了。”墙壁被人重重的捶了几下,隔壁传来抗议,“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怎么和我没关系,我也是211的一员,你做了坏事,人家不得说211的谁谁谁啊?你也损伤到我的名誉了。” 秦乐菁见程雪昔气得失控,心情超级好,说话都慢条斯理起来。 “你听,你一个人在这儿鬼叫,隔壁的同学听到直接就喊211,而不是喊你程雪昔,你说,与我们没关系吗?” “你少说两句。”吴末已经穿好衣服起来,一手解开了她的长辫,一手拿着木梳子轻敲了敲秦乐菁的床沿,小声的劝道。 “她做得,我还说不得?”秦乐菁哼了一声,倒是给面子的没有继续。 “雪昔姐,你真的那么做了?”杨青溪一直在边上看着,看到这儿,她松开了手,难过的望着程雪昔问,“我二姐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我怎么对她了?” 程雪昔的火气被杨青溪一句话挑得更猛。 她只觉得,全宿舍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尤其是杨青溪,枉她平时那么照顾着,她和杨桃溪对上时,小丫头片子就成白眼狼了! “要不是她,许在北怎么会让我转信?要不是她,我怎么会去操场?要不是她,我怎么会被学校处分?要不是她,我怎么可能失去挑兵的资格!” “雪昔姐,话不能这么说,又不是我二姐逼着你传信的,也不是我二姐逼你去操场的,学校的处分更不是我二姐能控制的呀,你怎么能怪我二姐。”杨青溪嘟着嘴,很不高兴的回道。 杨桃溪看了杨青溪一眼,没说话。 经历过之前,她知道,她这个看起来甜美懂事的妹妹,其心狠手辣的程度几乎能媲美虎爷。 不! 她这妹妹其实比虎爷还要毒! 虎爷的残忍,是简单粗暴的,他不喜的或是惹到他的人,他只会用一种直接的手段去消灭掉,可杨青溪却惯用软刀子、借刀杀人等阴私手段。 就像现在,别看是在为她说话,可事实上这说得每一句话,都在刺激程雪昔。 原来,在杨青溪13岁的时候,就已经这么厉害了啊。 她还真的是蠢,也难怪会被他们利用唬弄了30年。 杨桃溪心里悲哀的情绪突然泛滥起来。 “二姐,你……”杨青溪正转过头想劝和杨桃溪两句,可一眼看到杨桃溪的表情和眼神,她不由愣住了,“你怎么了?” “没什么。”杨桃溪心里一凛,瞬间清醒,她垂了眸,抿着唇淡淡的说道,“我只是没想到,口口声声说是我姐妹的人,竟然会……” 她说的这人,其实是包含了青溪在内的,不过,她现在还不能明说。 话中止在这儿,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被程雪昔的所作所为伤了心。 “杨桃溪,都是你,都是你!我和你拼了!”包括程雪昔,也是这么想的,于是,直接被刺激的暴发,大吼一声,头一低就朝着杨桃溪的怀里撞来。 第12章 她报警了 ? “啊!”众人见状吓得大叫。 “211,你们有完没完!”隔壁将墙敲得“咚咚”响,可是,谁也没空理会那边。 “雪昔姐,你不能打我二姐!”杨青溪就站在旁边,这会儿反应也算快,转身一把抱住了程雪昔的腰,大声喊道,“我二姐是无辜的,你不能打她。” “滚开!” 杨青溪到底只有13岁,程雪昔只是用力一扒一推,就把人甩到了旁边王小琬的床上,自己继续撞向了杨桃溪。 “砰!” 重重的一声,众人都以为杨桃溪被撞到了,惊得纷纷翻下了床,可是,定睛一看,却见杨桃溪安然无恙的站在一边,程雪昔则蹲在桌前,一手捂着额头,一动不动的缩成了团。 “桃溪,你没事吧?”陈芝楠下意识的问。 “没事。”杨桃溪冷眼看着面前的程雪昔,摇头。 刚才一瞬,她避开了。 程雪昔的头结结实实的撞在于硬木桌沿上。 这会儿,上面已经留下了些许血迹,毫无疑问,程雪昔没撞到她,反而自己撞伤了头。 “雪昔姐,你没事吧?”杨青溪已经重新凑了过来,见杨桃溪没事,转而去看程雪昔,只瞧了一眼,就倒吸了口冷气惊呼了起来,“雪昔姐,你的额头破了,流了好多血!” 杨桃溪看得厌烦,见程雪昔蹲着不动,似乎也没有了再来找她麻烦的力气,也不想留下多看,重新拿起脸盆出门。 “211,吵什……” 门外,隔壁210的一位同学裹着厚厚的棉大衣正气势汹汹的举着手,门突然打开,她反而吓了一跳,声音嘎然而止。 杨桃溪看了她一眼,一声不吭的饶过她,快步下楼。 身后,已经有些乱了起来:“雪昔姐,你没事吧?你说话呀,别吓我啊。” “快送她去卫生室。”吴末轻声提议。 “这点儿伤,死不了。”秦乐菁懒洋洋的应。 “小琬表姐,我们一起送雪昔姐过去吧,她虽然想打我二姐,可到底还是亲戚。”杨青溪满是担忧的声音也跟着传了出来。 杨桃溪听着,嘲讽的勾了勾唇角,快步去了水房。 等她洗漱完再回来,王小琬、杨青溪、程雪昔已经不见了,室友们大多已经躺回了被窝里。 吴末站在自己床铺边的窗前,弯着腰,用木梳一遍一遍的梳着头皮。 据说,她是从她奶奶那儿听说的,每天梳发100下,有益头皮活血,还能防脱发,她天天都在坚持。 杨桃溪没有打扰她们,放好东西就去了半山操场。 这会儿的天,才刚亮。 雨后的天际,一轮红日刚露了三分之一的脸,朝霞延绵,很是绚丽。 一大早被程雪昔闹得有些郁郁的心情,也在看到这一幕时略略舒缓。 杨桃溪活动了一下手脚,就在操场上跑了起来。 被圈养的那些年,她身边还配置了最好的营养师和家庭医生,为她量身定制了一套健康计划,不论多忙,都会有人强制她抽时间去运动。 那时候,她还曾感激过虎爷的这番好意,后来,她才知道,他这哪里是为了她好,他完全是为了利益最大化,不希望她身体不好,工作过劳猝死,那样,会让他损失很多钱。 不过,现在想想,她倒是要感谢虎爷的。 要不是他这小心思,她后来也没有能力在受伤后还能撑到开启自毁系统,拖住杨青溪同归于尽,现在也不知道怎么系统的为自己规划锻炼计划。 “杨桃溪。”才跑两圈,身后传来了汪晟的声音。 杨桃溪侧头看了一眼。 汪晟已经到了她身边,他后面还跟着夏择城和食堂的老陆。 三人都穿着白衬衫加军裤,颈上搭着一条毛巾,看起来也是在晨练。 晨光中,夏择城年轻俊美的脸笼上了一层光莹,举手投足间,力量的气息不知觉的散发出来,越相比之下,汪晟就有些娘气,则老陆,典型的食堂胖师傅形象。 “教官早,夏营长早,陆叔早。”杨桃溪停步,规矩的敬礼。 “你身体好了?”汪晟惊讶的看着她。 这还是头一次看到她在学校里晨跑。 “好了。”杨桃溪点头。 就是因为不太好才要锻炼嘛。 “不错,你要是早点儿有这个觉悟,昨天也不会因为区区800米就跑晕了。”汪晟赞赏的说了一句,“要坚持。” “是。”杨桃溪再次点头,目光不由自主的瞟向了夏择城。 她想找的夏这时候应该也是军人,不知道他锻炼的时候,是不是也像这位夏营长这样养眼。 “小丫头,确实得好好练练。”食堂的老陆笑眯眯的开口,他胖归胖,气息却还是挺平和的,“你准备跑多少?” “1000。”杨桃溪有些心虚。 “也不错,循序渐进,争取达到每天五公里。”汪晟笑笑,出口依旧是鼓励的话。 在他看来,她能练就是好事,只是这觉悟,来得有点儿迟。 初中高中五年都没完成的项目,现在都低空过了毕业前的考核,她倒是练起来了。 “注意节奏,调整呼吸,打破壁垒也不是没可能的。”说话间,夏择城已经轻松松的跑了一圈,再次越过了他们身边,经过杨桃溪时,淡淡的说了几句,说完,他就跑远了。 杨桃溪听到这话,心神猛的一震,她突然想起了以前夏曾经跟她说过的一句话:……打破壁垒也不是没可能的。 “听到夏营长说的没?注意节奏,调整呼吸。”汪晟冲杨桃溪扬了扬头,“来吧,我跟你说说怎么做。” “是。”杨桃溪被打岔,马上收回了心神,跟在了后面。 她当然知道怎么在长跑时调整呼吸了,但,16岁的她是不知道的,现在汪晟愿意教,倒是给她以后省了借口。 “记住,跑步前先做好热身。”汪晟配合着杨桃溪的速度,边跑边给她讲解怎么调节呼吸节奏,“跑步前……” “桃溪,桃溪!”这时,陈芝楠气喘吁吁的跑上了操场,冲着杨桃溪挥手大喊。 “怎么了?”杨桃溪歉意的向汪晟敬了个礼,迎了过去。 “程雪昔她报警了,你快回去。”陈芝楠跑太急,一时岔了气,停下后直接叉腰大喘气。 第13章 还我名誉 ? “报警?”杨桃溪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谁报警?”汪晟这一圈很快又到了这边,刚好听到,不由愣了一下,停了下来。 后面,夏择城和老陆也纷纷停下。 学校里的事,一般都有老师处理,严重点儿的还有校领导,除非是大事件,才会报警。 “程雪昔,她早上要撞桃溪,结果桃溪避开,她自己头撞到桌子,流血了,可她报警说是桃溪故意伤她的。”陈芝楠憋着一口气,竹筒倒豆的说完事情,“全老师让你去他办公室。” “胡闹!”汪晟眉头紧皱。 “走吧。”杨桃溪抿唇,冷着脸下了操场。 “汪教员,这次的事,真不是桃溪的错,程雪昔太过份了,她喜欢那个许在北,看许在北写信给桃溪,故意要害桃溪呢。”陈芝楠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向汪晟告状。 她实在是担心桃溪那性格,万一心软,真被落实了伤人事件怎么办? 一辈子都得毁了! “你放心,公安也不是胡乱办案的,学校也不会随便冤枉一个无辜的人。”汪晟安抚了一句,回头冲夏择城说道,“我先去看看。” 陈芝楠这才松了口气,直接瘫坐在了一边。 她不知道杨桃溪来了这儿,刚才在学校里乱跑一通,可累死她了。 现在好了,有汪教员相信桃溪,可恶的程雪昔一定得逞不了。 杨桃溪很快就到了全老师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传来了程雪昔委屈的哭声。 “报告。”杨桃溪皱了皱眉,站在门前喊道。 里面的哭声顿了顿,小了下来。 “进来。”全老师不耐的声音响起。 杨桃溪走了进去。 程雪昔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额上的伤已经包好纱布。 杨青溪和王小琬站在她身后。 另一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警察,神情肃穆,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女警察,留着及耳短发,右嘴角边上有一颗细小的痣,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警察,长得周正干净,此时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和笔,不知在记录什么。 全老师陪同在旁,神情间透着不快,看到杨桃溪,他冷声开口:“杨桃溪,程雪昔告你故意伤她,你来说说,有没有这回事?” 他昨天值班巡校,因为这两个学生的事,很晚才睡,哪想到这一大早的,这两个又闹起来了。 “没有。” 杨桃溪很干脆的否认,她站在屋中间,坦然的望着他们,回道。 “今早我刚睁眼,就看到一夜未归的程雪昔站在我床边上,问她什么事,她一直不说话,我想去晨练,要出去时她又过来拦我,还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一言不和就撞了过来,我躲开了,她自己撞到桌上才受的伤,跟我没关系。” “可她说,是你用话激她。”中年女警察温和的开口。 “当时宿舍里的人全在,是非曲直,不是谁一张嘴就能定的。”杨桃从容的回道,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缩减,很客观的陈述了发生的事,“全老师,各位警官,我请求细查这件事,还我名誉。” 第14章 我哪里逼她 ? “全老师,受伤的人是我,她说的不对。”程雪昔在边上听了全部,清醒过来的她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不由心慌,但,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她就算心虚也得撑着。 “雪昔姐,我都说了不能报警的,你非不听。”杨青溪在后面小声的抱怨了一句,“我二姐从来不和你红脸,你看看,这次都被你逼得生气了。” “我哪里逼她!”程雪昔又哭了起来,“要不是她,我怎么会这样,都是她害我的,我回家,一定会被我爸打死的,我当不了兵了。” 越说,越怕,哭得越是响。 只是,这些理由在杨桃溪听来却格外的好笑,她望着程雪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雪昔,你不是说我们是好姐妹吗?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 程雪昔立即瞪向杨桃溪,愤怒、害怕、后悔,多种情绪交织冲突,她现在已经顾不上别的了。 “那信明明就是给你的,你不承认,许在北不承认,都赖到我头上,害我要被处分,你知不知道,我爸说过我当不了兵就要打死我的。” “雪昔,再好的姐妹,也不能让我昧着良心将黑的说成白的吧?” 杨桃溪一脸“难过”,幽幽的说道。 “许在北也解释过了,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就算我们是好姐妹,我也不能将没有的事认下来,你爸会打死你,我爸照样也不会手软的。” 比起程爸,她那老爸才是真正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尤其是在他心里只信程翠娟的情况下,这儿的事要是传回去,她还能有好的? 以前,她就差点儿被打得半死,最后还是程翠娟虚情假意的护她,弄得她感激涕零,卖命了三十多年。 “杨桃溪,你和许在北太过份了。”程雪昔说着,再一次哭出声来。 “哭什么!”全老师沉声喝止,“哭能解决事件吗?简直胡闹!” 从昨晚到现在,这算是全老师态度最明确的时候。 程雪昔被吓到,生生的把哭声咽了下去,苍白的小脸,渗了血的纱布,通红的眼睛,盈而不落的眼泪,看起来格外的可怜。 “昨晚的事,我们已经查清楚了,程雪昔,你敢犯错,就得有胆子承担责任。”全老师曲指敲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声音,“现在,你要说的是为什么要报警?你的伤是不是真如你说的是杨桃溪弄的?” “就是她!”程雪昔愤恨的抬手指向杨桃溪,铁了心要给杨桃溪弄一个处分。 她觉得,那样才公平。 “好吧,是我的错。”杨桃溪叹息,抬眸看向了全老师和三个警察,“全老师,我的错,我认。” “二姐?” “桃溪!” 旁边的杨青溪和王小琬惊愕的同时出声。 “杨桃溪,你确定是你的错?”全老师也是一愣。 该查的都查了,事情经过他也很明白,可是,这杨桃溪怎么回事? 怎么就突然认错了? “全老师,我很确定。”杨桃溪点头,再次看了程雪昔一眼,缓缓说出另一番话来。 第15章 毒蛇附身般的感觉 ? “我错在,不该在她想撞我的时候让开,我错在,不该逆着她的意思反抗,我更错在,昨晚没有按她的意思去赴约,没让老师抓住,没被学校处分。” 杨桃溪说着,又想到了以前被加诸到身上的事,眼底一看冰冷。 她确实错了,还错得挺离谱的。 “……”几个警察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程雪昔,我认错了,可以了吗?”杨桃溪径自看着程雪昔,居高临下,眼神冷冷的盯着问,语气却像是在哄不懂事的小孩子,“如果可以了,我想回教室了,今天还有小考呢。” 程雪昔看着这样的杨桃溪,莫名其妙的缩了缩脖子。 这一刻,她清晰的意识到,以前泥人性子的杨桃溪真的变了。 “全老师,我说完了,我可以回去了吗?”杨桃溪垂眸转向了全老师,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全老师看了旁边的老警察一眼。 老警察点了点头,倒是没有拦着。 “程雪昔留下,你们都回吧。”全老师这才点头,“黑的变不成白的,好好考试。” “是。”杨桃溪听出全老师语气里对程雪昔的不满,心里略定了定,冲几人敬了个礼,脚步轻快的退了出来。 出了办公室,杨桃溪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她压根不怕程雪昔报警,她只是觉得,这警报得有些古怪。 要知道,无论是昨晚的事,还是今早,都有不少人在边上,程雪昔扭曲不了事实,把事情闹大,对她来说,只有害处没有好处,可偏偏她就这么做了。 这手笔,倒有些像杨青溪。 只是看刚才,她没能看出青溪有什么异样。 “二姐。”杨青溪也跟了出来,追上杨桃溪,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眼眶微红,“对不起,我没拦住雪昔姐。” 杨桃溪的脚步顿时停住,侧头看着青溪。 13岁的青溪已经具备美人的雏形,明眸皓齿红唇,小身板也开始抽条发育。 “二姐,你、你干嘛这么看我?”杨青溪纳闷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满是疑惑,“我脸上有脏东西?” “没有。”杨桃溪收回目光,忍住甩开青溪的冲动,平静的说道,“以前不知道雪昔是这样的性格,以后,你远着些,别被她带坏了。” 她没有掩饰对程雪昔的不喜,至于青溪,她如今处境不明、根基未稳,还不适合和青溪正面对上。 毕竟,青溪身后还有一个更难缠的程翠娟。 “可是,她是我表姐啊。”杨青溪为难的皱起了小脸,小声嘀咕道,“二姐,你别生气,等下午回家,我帮你和妈说,妈会教训她的,以后肯定不会再让她来烦你。” “不用了。”杨桃溪想也不想的拒绝,“学校的事,学校解决,还有,你别学她那样打小报告,不好。” “嗯,那我不学了。”杨青溪眨着大大的眼睛,重重点头。 “你们去吃饭吧,我去教室,还要看书。”杨桃溪这才找到机会抽手出来。 “二姐,你不吃饭吗?妈说了,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的。”杨青溪立即着急起来,拉着杨桃溪担心说道,“二姐,还是一起去吃吧。” 听着青溪这含糖量几个加的声音,杨桃溪脑海里就不断浮现同归于尽的那一幕,被青溪碰到的肌肤顿时有种被蛇附住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