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商女王妃》


 第一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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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坐在宽大乌黑的油桐木大车里的榻上，斜靠在厚实的石青金钱引枕上，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跟身边管事嬷嬷柳妈说着话儿。
    大丫头春草坐在矮榻上，手里拿着紫檀木镶玉如意慢悠悠的在白如月的腿上不轻不重的敲着。
    白如月轻叹口气，半眯着眼说道：“从青龙寺回去，我就进佛堂去念经了，过几天清静日子。家里的事，你看着些，逐渐放手吧。我老了，不想管了。”
    柳妈抬眼看着半眯着眼的白老夫人，心里一阵酸楚，“王妃……”
    白如月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抬手摆了摆，示意柳妈不要多说。“我自己养大的孩子，他是什么禀性，我哪里不知道？”
    “可是，没有王妃，就没有相爷他，他的今天。王妃人待他如亲生，为他呕心沥血，助他到相位，做人得讲良心不是？”柳妈不甘的辩解道。
    白如月轻轻叹口气，“这些，他哪里知道？他今天的一切，他认为是天资卓越天赋异禀而来了。”
    “王妃，要不要让相爷知道当年的真相？”
    “算了，他心里藏着恨，哪里听得进去？随他吧！”白如月摆摆手。
    “王妃，你不能……”
    突然听到外边的马一声嘶叫，车狠狠的颠耸一下，车里三人瞬间向前滑去，柳妈最先反应过来，急忙叫道：“王妃。”说话间，忙稳住自己的身子，伸手去扶从榻上摔下来的白如月。
    前边的车夫周兴福大声的说道：“王妃，马受惊了，车被人动了手脚了。”
    此时，白如月已经在柳妈和春草的帮扶下坐到榻上，手紧紧的抓住车厢顶上扶柄。
    “现在到哪里了？”白如月冷静的问道。
    “回王妃，刚进雷打山。”
    受惊的马朝前飞奔，拖拉着桐木车车轮咕哧咕哧急急作响，伴着身后随从们的惊呼声。
    白如月心里一片哀叹，悲悯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他到底还是动手了！”
    白如月的话音刚落，她感到车子向右歪斜。
    她心里清楚，她的右边，几十丈深的悬崖，白如月在春草，柳妈的尖叫声中坠到悬崖下去，一瞬间，她耳朵里响起轰隆的声，胸腔里一阵剧烈的闷痛，人便没有了知觉……
    白如月坐在后院湖心的亭子里，眼睛盯着碧清的湖水，微风吹起，湖水的镜面像被打起皱折，阳光洒在湖面上，湖面顿时波光粼粼。
    白如月盯着湖水出神，她被人算计了，她去青龙寺路上，车翻到悬崖下。
    她死了，却回到了小时候，回到爹爹赴春闱的头一年，也是他们一家人苦难开始的头一年初夏，这是老天爷的悲悯，还是意外？
    初夏的风带着徐徐暖意，吹在白如月脸上，像是给她安抚，她那透凉的心却感受不到一点暖意。
    她低头看向湖面里的倒影，胖乎乎的头，顶着两个丸子样的丫髻。
    她愣愣的盯着湖面出，胸口堵得喘不过气了，她含辛茹苦养大的人，终是对她下了狠手。

 第二章 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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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把下巴抵在亭子的扶栏上，情绪低到谷底。
    她家悲剧开始前的一切，在她的脑子里，已经极久远、极模糊了。
    她只记得，这一年的秋天，爹爹前往京城参加来年的春闱。却踏进了那桩贿赂舞弊的案子里。
    爹爹成池鱼后，整个白家受到牵连，她们娘儿仨在白家受尽欺落，娘亲受不住那样的日子，隔年在爹爹的忌日随爹爹而去，丢下她和两哥哥在世上举步维艰的讨生活。。。。。
    想起那些苦难的日子，白如月鼻子酸酸，眼泪像滚珠一般滴落进湖水里。心里一片苦涩。
    过了片刻，白如月抬起那双小胖手捂了捂眼睛，抹去眼底重新涌起的泪花。
    泪水净化过的心是一片明朗，哭是最没用的东西，那一世，自己对未来一无所知，不是也走了过来，如师太所说，一无所知，就着手眼前。
    白如月重重舒口气，是的，眼前，眼前她该怎么办？
    白如月靠在亭子柱子上，低头看着不及地的小短腿，明年秋天，爹爹被斩首时，她七岁不到。。。。。。
    “怎么躲到这里来了？丫头们到处寻你。”三哥白启岩从长廊急步走过来，话语里带着宠溺的责备。
    白如月扭头看向三哥，白启岩看着眼睛泛红的妹妹，带着几分关切的问道：“怎么又哭了，头又痛了？”
    白启岩挨着白如月坐下，伸手过来揉揉小妹的头。用手扒了扒右边的头发，低头看看还是青紫的头皮。
    “还要过几天才好，巧眉是怎么做丫头的？你头伤还没有好完全，怎么给你梳这样的辫子？真是做事越来越不上心了。”
    白如月忙解释道：“三哥，不怪巧眉，是我让她这样梳的。”
    “嗯，在那边呢，三哥已经找到了。”
    白如月抬头，看到四哥白启力领着丫头巧眉，三哥的小厮知书及四哥的小厮墨画跟着从长廊飞奔过来。
    巧眉顶着双红眼说道：“小姐，奴婢到处寻你。”
    白如月见战战兢兢的巧眉，应该是寻不到她而被吓坏了。
    这个前世跟着她的丫头，家中出事后，她受族人的欺落时，巧眉护在她身前，言语冲撞了族人而被活活的打死。
    “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静，就来这亭子里坐坐。”白如月歉意的说道。
    边上的几人惊愣的看着白如月，这还是他们家那个刁蛮狡黠的小妹、小姐吗？
    大前天傍晚，小妹顽皮从看戏的高台上跌落下来，右边头正好磕到板凳上，昏死过去半天才醒过来。
    郎中说，好得是磕到板凳上，若是磕到石头上，定是醒不过来了。
    只是，小妹好了之后，像换了个人一样，特别安静，总是一个人愣愣的发神。。。。。。
    还有，就像现在这样，会道谦。现在的小妹，感觉不是小妹。
    白启岩想着，小妹一定被吓坏了，不敢再像之前那般顽皮了。
    “走，三哥带你去做纸鸢，好不好？”白启岩喜欢以前那个活蹦乱跳，精力无比，活力无边，远远的看到，就明媚如阳光般的小妹。

 第三章 往事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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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白如月应下，白启岩拽着她胖胖的小手就要往外走。
    四哥白启力撇着嘴轻声说道：“一点也不好玩，三哥做的纸鸢又飞不上天，就知道哄小妹。”
    白如月扭着看向四哥，四哥嘟着嘴，粉嫩的唇在白皙的皮肤映衬下像红血般红艳，眼睛乌黑清澈透亮。
    白如月有些失神，四哥死得早，她的记忆依稀只有四哥的轮廓，眼前的四哥清晰无比的站在她面前，原来四哥这样俊郎，这样好看，让人忍不住想去掐捏一把。
    可惜这么好看的四哥，在母亲死后第三年，他们兄妹准备去湖洲寻外家前，病死在家里，死时的四哥，蜡黄的皮肤皮包着骨头。
    多年后，她才知道，四哥死在那位老祖宗的算计下。
    白启岩回头白了白启力一眼，嫌弃的说道：“那你找个好玩的带小妹玩！”
    白启力眼珠一转，眉毛飞扬的说道：“有了，我教小妹玩算盘去。”
    白启岩鼻子连连哼哼两声，“那你先问问小妹喜不喜你那算盘？”
    白如月看着争执的两哥哥，对了，她的三哥，在他们去湖洲寻外家时，为了给她争口吃食，和流民打起来，被对方打断腿。
    没有及时医治，落下终身残疾，拖着条腿形单影只过了一辈子，一生未娶，无儿无女，凄苦一生。
    白如月看着如护眼珠一般的护着她的两个哥哥，心是涌起一阵阵暖意。噗嗤一声笑起来，“先跟三哥做纸鸢，再跟四哥学算盘。”
    白启岩转头看着白如月，伸手揉揉她的头，宠溺的说道：“你这到谁也不得罪了。”
    知书嘿嘿笑道：“三小姐跌了一跤，象换了个人一样，从来没有这么乖巧懂事过。”
    巧眉和墨画的头点如鸡啄米一样，很是赞同知书的话。
    白如月扭头看着大家，故作疑惑的问道：“这样不好吗？”
    “好，怎么不好？”白启岩和白启力同时回道。在维护小妹上，兄弟二人是相当一致。
    “三哥儿，四哥儿，三娘子在这儿玩耍呢，老奴到处寻你们，三娘子该回去喝药了。”
    远远的，他们院子的管事嬷嬷唐妈带着丫环夏荷走过来。
    白如月看着由远及近的唐妈，眼里带笑看着他们兄妹三个，微显圆润的脸上尽是慈爱，这是母亲的陪嫁丫头，待他们兄妹三人如同亲生。
    在母亲去世后，府里要将她发卖出去，唐妈用一条白绫吊死在屋里。
    白如月看着这个从小宠他们，纵他们的嬷嬷，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把手伸进唐妈的手里，“辛苦嬷嬷了，我们回去吧。”说着，把另一只手伸进三哥的手里。一并朝走廊里走。
    白启力见小妹拉着三哥的手，着急的说道：“我也要牵小妹的手。”
    唐嬷嬷呵呵笑道：“好，好，四哥儿来牵三娘子这边。”
    唐嬷嬷把白如月的小手交到白启力的手里，兄妹三人手牵手往朝走，唐嬷嬷跟在后面，眼里尽是笑。
    白府，这座在外人看来光鲜靓丽的府邸，里边多少糟腌不可告人的事儿？那位老祖宗，性子乖戾，心里恨极了他们一家子。

 第四章 娘亲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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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爹爹这个庶子就是她笑话儿，让她受尽青城人笑话、抬不起头的罪魁祸首，就是她的喉咙里那根鱼刺，噎在她喉咙里几十年，让她吐不出，又咽不下。。。她有机会了，又怎么会不下手？不除掉他们这一家子。
    白如月任两位哥哥牵着，脑子里回想着过往的种种，老天爷既然让她带着记忆重生，那么她就尽她力保全一家老小。。。。。。
    一众人回到院子里，大太太赵群芳踮着脚往外看，看到三个孩子手牵手的走回来，提着的心才放下来，重重的出了口气。轻声责备道：“如月又皮到哪里去了？让大家到处寻你？”
    三哥儿白启岩怕阿娘责罚小妹，忙解释道：“娘亲，妹妹没有皮，她只是到湖心的亭子里坐了一小会儿。”
    赵太太听到大儿子话，放下的心又提起来，脸色有些发白，责备的声音重了很多，“小月月，戏台上摔下来还没有摔怕吗？你还到湖心亭子去皮，要是摔到湖里去怎么得了？”
    三哥儿见自己越解释越乱，四哥儿瞪了三哥一眼，接过话来，“娘亲，小妹没有皮，她就是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坐了会，这个天，亭子里的风好舒爽。”
    白如月仰头对着想发怒，却又舍不得的母亲笑笑，从两位哥哥的手里抽出手来，伸手环住赵太太的腰，脸在赵太太的肚子的上蹭了蹭，娇柔的叫道：“娘亲，我错了，下次不去了。”
    赵太太满腔的怒火顿时消散在这柔弱无边的声音里，哪里还舍得责备半分，手揉着女儿的头，“月儿乖了，赶紧去把药喝了。”
    白如月点点头，松开了环抱母亲的小手，转身从丫环柳叶的手里接过半温的药汤，在白启岩和白启力惊愣的表情下，仰头喝了下去。
    白如月刚放下药碗，白启岩忙从柳叶端着的盘里拿一块果脯塞到白如月的嘴里，“来，小妹赶紧吃口果脯，压压那股子药味儿。”
    白如月从三哥那紧张的表情里，想起那久远得不能再久远的往事儿。
    曾经的曾经，让她喝药，就如要她的命一般，为了让她喝个药，折腾得满院子的人上窜下扑，抓的抓，拉的拉，按的按，灌的灌。。。她拼命挣扎，拼命的哭闹，拼命的踢闹。。。。。。。
    白如月嘴里含着三哥塞进的果脯，看着惊愣的立在原地的众人，讪讪的笑道：“其实，这药也没有那么难吃。”
    唐嬷嬷最先反应过来，欣喜的笑道：“就是，其实这药也没有那么难吃！我们三娘子长大了，是大孩子了，懂事儿了，喝药都不哭不闹了。”
    赵太太伸手把白如月搂在怀里，激动又欣慰的说道：“嗯，我家的月儿长大了，懂事了！”
    白如月在母亲的怀里，被浓浓的爱包围着，心里又泛起一阵阵酸楚，这个久违的怀抱，是她多少个梦里想往而又不舍的温情。
    从母亲死后，多少年来，她时常梦到母亲，每次，她想扑到母亲的怀里，像儿时那般，在母亲的怀里撒娇承欢，只是，每每她扑向母亲时，母亲便消失得无影，让她在茫茫的梦境里到处找寻。。。直至她从梦境哭醒过来，方才明了，自己又做梦了。

 第五章 秦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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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白如月贪恋母亲怀里的温情，那熟悉的味儿，那是娘亲独有味儿，让她心安，让她踏实的味儿。
    白如月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深深的吸一口，直至娘亲那独有味儿深深的浸入她的心脾，她才松开紧环住母亲的双手。
    唐嬷嬷看着一下子懂事的三娘子，抹着泪花儿说道：“太太好福气，三娘子懂事了。”
    赵太太欣慰的摸着白如月的头，“月儿头还痛吗？来，让娘看看。那些乌青消散了没有？”
    赵太太边说边扒白如月的头发，白如月不想娘亲看了那些乌青难过，忙制止道：“已经好了不少，阿娘，我有些困了，想去屋里靠靠。”
    赵太太止住手上的动作，理了理白如月有些凌乱的头发，“好，去歇歇吧，晚饭的时候唤你。巧眉，伺候小姐去歇下。”
    赵太太前一句交待着白如月，后一句吩咐着丫头巧眉。
    巧眉屈膝应下，陪着自家小姐沿着走廊走向边上芳荟苑。
    这里是白府后院的一个院落，赵太太住在碧云苑，白如月的芳荟苑沿着碧云苑左边的扶手长廊转两个弯就到。
    回到屋子里，巧眉伺候白如月躺下，替她放下帷帐，然后才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白如月两眼盯着黄花梨的架子床上精美的雕花图案，脑子里却想得出神。
    她们一家的悲剧，从爹爹牵扯进春闱的贿赂舞弊案开始。
    那一个案子，在多年后，她做了梁王妃，有次无意中听梁王提及，那是场蓄谋已久的党争，礼部尚书姜承远过早的站到太子一边。
    她从梁王那里得到信后，让周景回青城查当年之事。周景回到青城小半年时间，总算把事情的真相查探明白。
    今上点了姜尚书为这一科春闱的主考，随后就出贿赂舞弊的风波，牵涉进去的学子进去几十人，其中有爹爹白振天的名字。
    家里的那位老祖宗秦老夫人的弟弟，户部尚书秦怀远，把消息透给秦老夫人。
    老太太才会极度怂恿爹爹去参加这一科春闱，却拘着自己的亲生儿子白振宇，说白振宇的学问功课不到，不让他这科下场。从而让白振明躲过这场祸事。
    白如月闭上眼，还能依稀记得老太太的音容相貌。
    秦老太太是京城荣远伯秦家嫡长女秦怀玉，只因性子别扭乖张，在亲事上遇到磕绊，及笄之后便开始议亲，高不成低不就的一直拖到十九岁，才嫁给只有七品官职的国子监监丞白景瑞，算是高门低嫁。
    高门低嫁后，秦怀玉怕落得京中各家小姐妹笑话，求父亲给白景瑞蒙外任的差使。
    秦家老爷子给白景瑞蒙到回原籍青城做知县的差使。
    哪知白景瑞在青城有个青眉竹马的意中人，白景瑞回到青城没有多久，把意中人一顶小轿抬进府中，第二年生了儿子白振天。
    从此，秦老太太所有的怨念就在这个孩子身上。。。。。。
    还有几个月，爹爹就要启程去京城参加明年的春闱，得阻止爹爹，不能让他去参加这一科的科考。

 第六章 小长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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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呆怔的想得出神，她得想出一个万全法子，让阿爹避开这宗祸事，既然回来了，那她就得护一家人的周全。
    现在是初夏，离秋天，还三个多月，那一世，阿爹是中秋的第二天启程的。
    那一年的八月十五，是他们一家最后一个团圆夜，那之后，他们家就家破人亡了。。。。。。
    白如月想起这些，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现四月里，离八月，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
    想到四月，白如月的脑子一下清明起来，一个激灵坐直身子。对了，就在这个月的二十，四月二十，这座府里的那位老祖宗从京城娘家小住回来，开始极尽力说服阿爹下考场。
    在这之前，阿爹已经淡了功名的心思，被这位老祖宗说得活络起来。
    据周景打探的消息。
    阿爹遗传了祖父的聪慧，祖父在世时，阿爹极得祖父的喜欢。
    爹爹当年，十四岁就考过了童生，而且还是青城的案首。因此，祖父对爹爹的欢喜更甚了，这就更碍了那位老祖宗的眼。
    六年前，父亲参加秋闱，一举夺下解元，那时白振天，在青城成了有名的大才子，却在参加来年春闱前莫名的生了场大病，生生误了那一科。
    准备等三年后的再下场，祖父却在开考的头年春天里去世了，父亲丁忧再次错过科考。
    白如月还在愣神的想着这些事，巧眉轻轻的走了进来，掀开帷帐看到白如月睁眼坐在床上。
    惊问道：“小姐，你醒了？唐嬷嬷刚才说要用晚饭了，让奴婢来看看小姐醒了没有？老爷已经回来了。”
    白如月听到巧眉的话后，愣了一下，她回来后，还没有见过爹爹。
    祖父去逝后，父亲在府里的地位一落千丈，父亲虽排长，奈何是庶出。
    府里的老祖宗不待见父亲，跟带着，府里上上下下管事的，为了讨那位老祖宗的欢心，想方设法的拿捏小长房，便成了家常便饭。
    小长房在府里的日子越发的过得艰难，现任知县大人与祖父是旧识，感怀与祖父情谊，伸手提携白振天，让他到县衙做了刑名师爷。
    三天前白振天替县太爷到双龙乡去了解一桩案子，今儿才回到府上。
    白如月立即把脚伸到巧眉递过来的绣花鞋里，迫切的想立即见到爹爹。
    穿上鞋子站起身来，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今天是几的？”
    巧眉帮白如月穿好鞋子，站起身帮白如月系衣服的带子，“回小姐，今天四月初三，小姐问日子做什么？”
    白如月猛然回神过来，她已经不是梁王府那人人敬重的梁王妃了，她只是青城白府后宅院子里一个不谙世事的六岁孩童。
    从现在起，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得像个孩童，不能让人瞧出端倪。
    “没什么，我在盼着四哥哥的生辰呢。”白如月话音里扬着丝丝喜悦，好像对四哥的生辰期盼已久一般。
    巧眉脸上跟着绽着明媚的笑，“是哟，还有两天就是四爷的生辰。小姐真是有心了。”

 第七章 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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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眉边说边伸手帮白如月掀起帘子，站在边上等白如月跨出门槛，嘴里小心的提醒，“小姐，注意脚下。”
    白如月跨过门槛，率先朝碧云苑走去。
    碧云苑里的下人不多，除了唐嬷嬷和大丫头夏荷跟在阿娘身边外，另外就是几个粗使婆子，不大的碧云苑到不显得拥挤。
    白如月刚进到院子里，就听到父亲白振天浑厚的声音，“四哥儿别争哥哥的东西，那是三哥儿的，你的那份在爹爹的手里，你过来拿。”
    白如月听着爹爹不急不缓的声音，话语间尽是慈爱。
    前一世，艰难不易的几十年，家里多少事她都不记得了，可到迟暮之年，她依然清晰记得父亲的声音。
    白如月止住前进的步伐，几十年了，她又重新听到慈爱中带着暖意的声音。
    白如月眼盯着堂屋，一股热辣辣的热流猛往上冲，直冲得她鼻子酸酸，眼里一片模糊，让她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白如月赶紧低垂下头，让那片模糊化着两滴水珠儿滚到地上。
    走在身后的巧眉没有想到白如月会停下来，好得她离小姐有三步远，见小姐停下来，她跟着生生的止住，刚好站在小姐的身后，而没有撞到小姐。
    “小姐，怎么了？”
    白如月努力的按下心里那股子奔涌而来的热浪，抬手捂了下眼睛，“没事，我的眼睛好像进沙。”
    巧眉起紧走到白如月的身边，紧张的说道：“让奴婢给小姐姐看看。”
    白如月摆摆手，“没事，沙子好像出来了。”
    巧眉低下头去看白如月的眼睛，见明亮的眼睛能睁开，只是泛起丝丝的红，才放心下来。
    白如月抬起头来，越过巧眉，“走吧，我们进去吧。”
    巧眉点头，落后白如月两步，跟在小姐身后，走到正院堂屋。
    屋里的八仙桌上已经摆上饭菜，唐嬷嬷正在摆碗筷，抬头见到白如月，满脸笑容的招呼道：“小姐到了。”
    白如月礼貌的点头回道：“是的，嬷嬷。”
    在暖阁里围在爹爹的白启岩和白启力听到白明月的声音。立即从暖阁跨过门槛走进堂屋。
    白启力扬着手里鲁班锁对白明月叫道：“三妹妹，你看看，爹爹给的礼物。我给你玩。”
    白启岩跟在白启力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华容道，没有像白启力那般咋乎乎的叫喊，关切的问道：“三妹妹过来了，爹爹回来了，给我们都带了礼物哟。”
    白如月扬着笑脸看着跟在三哥身后的高大身影，这是她的爹爹，高大伟岸的爹爹，名满青城的大才子。
    记忆着的模糊的影子瞬间清晰明亮起来，却给她恍惚如梦的感觉。她回来了，回到爹爹还在日子。
    看到白振天向她伸开的双臂时，白如月激动得满眼泪花奔向白振天，嘴里脆生生的叫着，“阿爹！”
    白振天看着向他奔来的小人儿，脸上眼里都是笑，弯腰一把抱起白如月，双手在扶在女儿的腋下，在屋子里转了一个圈。
    白如月的小短腿旋转着而向外飞出去，嘴里发“咯咯咯”的笑声。

 第八章 踏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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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力站在边上羡慕的看着父亲抱着妹妹嬉戏，想着阿爹多久抱自己。
    在家里，阿爹对妹妹总是宠爱多些，对自己和三哥总是严苛多些。
    白启岩笑脸盈盈的看着，一脸见惯不怪理所当然的样子。父母对妹妹的宠爱，他早也习以为常了。
    白振天抱着白如月转一圈后，宠溺的把她抱在怀里。“月儿这两天乖乖吗？”
    白如月的小手臂环在父亲的脖子上，把头埋在父亲的肩颈上，父亲的气息充斥着她，眼泪像珠子一样滚落下来，湿了白振天的衣襟和脖子。
    白振天感到脖子上的湿意，垂眼看看怀里的女儿，见女儿掉泪了，紧张的问道：“月月怎么了？怎么哭了？”
    白如月双手抱得更紧了，哽咽的说道：“想阿爹了。”
    白振天的心软成一汪水，柔声安慰道：“阿爹也想月儿了。月儿不哭，来，你看看阿爹给你带什么好玩的？”
    白如月在父亲温言的话语里，感受着父亲对她的关爱。
    在父亲的怀里，几天来的恐慌一点点消散开去，爹爹有力的双臂给她踏实的感觉。
    有阿爹在，就有家在。这一世，她要父亲平平安安，她要她的家人顺顺当当的。
    白振天抱着女儿转到暖阁，从几桌上拿起一个做工精细的陶哨，放在口中轻轻一吹，顿时屋子里响起轻脆的声响。
    白如月一个激灵，眼睛紧紧的盯着父亲，久远画面又重现在她的脑海里。
    上一回，阿爹也是给她陶哨，和这个一模一样的陶哨。她喜欢得睡觉都要拿着，这个陶哨跟了她几十年。
    白振天示范了一下，把陶哨递到白如月手里，“月儿，喜欢吗？”
    白如月激动难掩，头点如捣蒜，脆生生回道，“喜欢，喜欢。”
    赵太太从里屋出来，见白振天抱着小女，“老爷，你把月儿宠得不像样子了，月儿都多大了？还抱在怀里。月儿，快下来，吃饭了。”
    白如月转头对赵太太做了个鬼脸，又把脸埋在白振天的肩颈处蹭了蹭，才蹲了蹲小腿，从白振天的怀里下来。
    白振天随口回道：“你呀，别对月姐儿太严苛，月姐儿才多大点？虚岁才六岁。”
    眼睛却看着女儿拿着陶哨跑到两个哥哥面前，摊开自己的小手，让哥哥们看她小手上的陶哨，心里软软的，笑容从眼底往外溢。
    然后转头看看赵太太，“辛苦你了。”
    赵太太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我那有什么辛苦的？到是老爷，成天在外奔走，才是真辛苦了。”
    白振天挨在赵太太边上，看着高矮不一的三个孩子，脸上堆满笑容，越看越高兴，特别是看到小女如月，心里软软的，轻声问道：“力哥儿说月姐儿又淘了？”
    “嗯，你出发那天从台子上摔了下来，大半天才醒过来，吓坏我了。不过，摔了一跤，人老实多了，接连几天安安静静的，不再像个泼猴那般上窜下跳了。”赵太太的声音轻柔，语气却透着宠爱。

 第九章 温馨的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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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呢，月姐儿怎么见我就先掉泪珠子了，敢情是怕我训斥她？这孩子真是越来越精了。”白振天笑道。
    赵太太眼里含笑的看着三个孩子，“那就是个小人精。”扬声招呼道：“岩哥儿，带力哥儿和月姐儿去净手准吃饭。”
    白启岩立即放下手中东西，带着弟弟妹妹到赵嬷嬷跟前，任赵嬷嬷给他们净手洁面。
    白如月跟着哥哥玩，注意力却在白振天和赵太太那一边。父母的话落进她的耳朵里。
    白启力净完手后拉着白如月的手，蹦蹦跳跳的往八仙桌走。边走边对白如月低声道：“妹妹，我刚才看到了，今天有肉肉吃。”
    白启力声音低低的，兴奋的劲儿，却说得满嘴香，好像自己已经吃到嘴里一般。
    白如月侧头看看白启力，心里却有着心痛，小长房的日子过得不易，在吃食上，只能偶尔见见荤腥。
    白启力见白如月扭头看他，朝白如月眨眨眼，小手往八仙桌上指，声音里透着兴奋，“妹妹，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看。”
    白启力边说边雀跃的拉着妹妹往凳子上坐，眼睛冒着光一样盯着桌上那盘豆腐烧肉。”
    白如月心里一阵心酸，生活在高门大院的白府里，谁能想到吃肉都是稀罕事？
    兄妹三人端端的坐好，等阿爹阿娘入座。见阿爹拿起筷子，才纷纷拿起筷子。
    白如月以为白启力会迫不及待夹肉，却见白启力先拔了一口碗里的白饭，眼睛看向父母，看到父亲先夹的菜，他才随后跟着去夹那碗里的菜。
    不只是白启力如此，白启岩也是如此，直到父亲在有肉的菜碗里动了筷子，白启力的眼里划过的一丝亮光，有些兴奋的伸手过去夹起一块半肥半瘦的肉，转而放到白如月的碗里，“妹妹，来，你最喜欢的肉肉，很好吃。”
    白如月没有想到四哥会把肉放到她碗里，感动的看了眼四哥，想把肉扒回到他碗里，可见他兴奋的神情，白如月的情绪被他感染，眼里含笑说道：“谢谢四哥。”
    白启岩逗笑道：“力哥儿，我也想吃肉肉。”
    白启力扭头看一眼坐在白如月边上的哥哥，瘪瘪嘴说道：“你可以自己夹的，妹妹小，手短夹不到我才帮她的。”
    “可是，你夹的肉肉更好吃。”白启岩故意说道，样子很委屈的。
    白如月左边看看，右边看看，拿起筷子把碗里的肉夹到白启岩的碗里，“三哥，你吃。”
    白启岩把那块肉夹回白如月的碗里，“月儿你吃，我逗力哥儿的，我吃我自己会夹。”
    白启力听说白启岩是逗他的，庆幸自己稳住了，没有真给他夹菜。随即白了眼白启岩。
    白启岩没有理会弟弟给他的白眼，笑着给如月也夹了一块肉放在碗里，“月月，赶紧吃，真的很好吃。”
    白启岩说完后，又夹了一块肉放到白启力的碗里，赔笑的说道：“力哥儿，别生气，哥哥逗你的，赶紧吃吧。”
    白振天和赵太太对看一眼，相视一笑，各自吃饭，装着没有看到兄妹见的互动。

 第十章 成为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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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后，赵太太从赵嬷嬷的手里接了茶杯，放到白振天坐的几桌上，交待围在白振天身边的孩子们，“力哥儿，月姐儿，你们当心点，茶水烫，小心打翻了烫着。”
    白启力和白如月纷纷点头，乖巧的点头，“知道了，阿娘。“
    白启力应完赵太太，转头缠着白振天，“阿爹，双龙离咱们青城远吗？是骑马还是坐船？要走多久？”
    白启力问出一串问题，一脸期待的看着父亲，眼里尽是好奇。
    白振天笑着摸摸小儿子的头，“嗯，有些远了，骑马也要走上大半天。”
    “阿爹，那双龙好玩吗？有青城大吗？人多吗？”父亲刚回答，白启力的问题接着就来了。
    白如月坐到白振天的身边，手臂支在双膝上，双手托着腮，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白振天。她没有那么多问题，她只想这样静静的看着父亲，看着父亲回答四哥层出不穷的问题。
    白振天耐心的回答儿子的问题，注意力却在面前的女儿身上。
    今天的月姐儿与往常不一样，往常问题最多的不是力哥儿，而是月姐儿，真是摔一跤就乖巧了？
    想要阻止儿子的问题，白振天回答完儿子问题后，接着问道：“力哥儿这两天的功课怎么样了？有用功吗？”
    说到功课，白启力一串儿的问题顿时风中凌乱飘散得没了踪影，吱唔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父亲。
    白启岩看着吱唔着不自在的弟弟，笑着应道：“阿爹，力哥儿这两天很用功的，千字文背到海咸河淡鳞潜羽翔，哦，错了，漏了一句，是龙师火帝，鸟官人皇。”
    白启岩说完后，自个儿先哈哈笑起来了。
    白振天眉头皱皱，“哦，力哥儿这两天都没有看书？我走之前你不是就背到这的吗？”
    白启力背着小手，低着头，脸上一片绯红，“阿爹，我错了，这两天妹妹摔跤了，我担心妹妹，陪妹妹玩了。”
    白振天抬头问白启岩，“岩哥儿呢？这两天有用功吗？”
    白启岩站起身来回答，“我也担心妹妹，陪妹妹玩了。”
    白如月看着两个哥哥低头站在边上，也跟着站了起来，低头道歉，“阿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顽皮摔了跤，三哥四哥照顾我才耽误了功课。阿爹要罚就罚我吧。”
    几人诧异的看着白如月，他们没有想到白如月会认错。换作以往，白如月会委屈的扑到白振天怀里，告诉父亲她摔得有多严重。她有多痛，撒娇卖萌的哭诉一番。
    直到白振天心软的温言劝慰，白如月才会收起滚珠般的泪水，抱着白振天的脖子，吧唧吧唧在父亲脸上亲上几口，脆生生说道：“阿爹最好了，阿爹最痛月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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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看着一夜间懂事的女儿，心软的把白如月搂在怀里，让白如月坐到自己的膝盖上，然后对两个儿子说：“这次就算了，你俩听好了，你们是月姐儿的哥哥，是妹妹的支撑，你们只有有本事了，才能好好的护住妹妹，而不是现在陪着妹妹玩耍而虚度光阴。”

 第十一章 秉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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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岩和白启力用力的点头，“阿爹，我们知错了。”
    白振天挥挥手，“不早了，你俩去温温书吧。”
    白启岩和白启力点头，跟父母道别后，从后院出来回前院去了。
    等两儿子出了房间，白振天低头看着白如月，眼里的慈爱更浓了，放软了声音问道，“月姐儿摔跤了？摔到哪儿了？还痛吗？给阿爹看看。”
    白如月窝在白振天怀里，轻声回道：“谢谢阿爹，让阿爹操心了，都是月儿顽皮了，摔到头，不过，已经不痛了。”
    白振天听着女儿软软糯糯的声音，心里软成一汪水，用手捏了捏白如月的鼻子，“以后不准淘了，摔了会很痛，阿爹和阿娘也会心痛。”
    白如月把头点得如捣蒜，细声细气的说道：“还有三哥，四哥也会心痛。”
    白振天哈哈大笑，用手指在白如月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不枉岩哥儿力哥儿痛你，你到是时刻记得两哥哥。”
    白如月头往后仰，想躲过父亲弹过来的手指，娇笑的求饶道：“阿娘，你看阿爹，他又弹我额头了。”
    赵太太笑容可掬的对白振天说道：“老爷你要把这闺女宠上天了。”
    白振天哈哈笑道：“当然，我的闺女我当然要宠着。”
    赵太太：“。。。。。。”
    白如月呵呵笑着，心里的暖烘烘，原来，自己在爹爹的心里那么重要。
    “爹爹，不早了，女儿去歇下了，爹爹累了，也早些歇下。”
    白如月从父亲的怀里下来，向父母告辞，然后退出屋子，带着巧眉回自己的院子。
    赵太太见女儿退出屋子，转身轻笑着对白振天道：“老爷，你看月姐儿，一跤摔下来，人跟着就懂事了。你时常说，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教得乖。还真是这样。”
    白振天没有自家夫人那么乐观，都说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更何况小女才几岁的小娘子，不至于摔一跤就把性格儿全变了。
    白振天眼睛看着女儿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的想想，起身对赵太太说道：“不早了，洗洗歇下吧。”
    说完，白振天转身进到净房，丫环夏荷已经把热水备到木桶里。见老爷进来，立即拿起葫芦瓢往木桶里加凉水，伸手试了试水温，刚刚好，轻声对白振天说道：“老爷，水好了。”
    白振天挥挥手，“你出去吧，我自己来。”
    夏荷屈膝福礼，然后退出净房。
    夏荷是跟在赵太太身边伺候的丫头，赵太太有心想让白振天将夏荷收了，明里暗里的向白振天说道了几次。
    起初，白振天淡然的笑笑，没有把这当回事。听赵太太多说几次直言说道：“我这一生，能有群芳，我已经很知足了，以后不用再说这事，丫头大了，打发出去就是。”从那以后，赵太太便不再提及收丫头的事了。
    赵太太被自家老爷感动的无以复加，她不是善妒之人，从嫁给老爷那天起，她就做好了跟伺妾共伺一夫的准备。
    只是，赵太太做梦也没有想到，老爷待她如此专情仁义。

 第十二章 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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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府上，二老爷，三老爷，四老爷，哪个不是妻妾成群？她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才能嫁到这样好的男人！
    白振天褪去衣衫，坐进大木桶里泡泡，骑了大半天的马，身上的酸乏在温水里消散开去。
    白振天闭着眼，享受着片刻的安宁，脑子里却浮现着女儿托腮专注的盯着他的神情。
    白振天那会儿听着儿子的问话，答着儿子的问话，注意力却在月姐儿身上，女儿清澈明亮的大眼，有那么一瞬，女儿眼里的沉着淡定，不像一个孩子的眼神。她好像能看透一切，又像是享受着一家人聚在一起的天伦之乐。
    这种感觉在他离家之前是没有的，月姐儿有一丁点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女儿出生时天现祥云，时到今日，已经过去几年了，他还清晰的记得当日情景。
    赵太太生月姐儿那年，父亲还在，他在府中还是受人尊重的大少爷，住的院子是府里那座宽大的三进院子。
    那年的春天里，他生了场不小的病，错过了春闱。
    父亲让他不用理杂事，只需好好用功，等着三年后再下场。那时的他，每天只需会会文，看看书，写写文章。
    白振天记得，月姐儿出生时，头天赵太太身体就发动了，稳婆是临月时就住到家里来的，稳婆陪着群芳在屋子里，他在院子里等着。
    从中午等到夜里，赵嬷嬷前来劝道：“老爷，太太没有那么快生，你先去前院歇下吧。”
    他回去歇下，第二天早早的过来守着，一直等到申时，白振天无意中仰头望天，看到天上祥云成片，他正想惊叹此时出现祥云，却听到婆子惊呼声，“生了，生了。”
    从此，月姐儿在白振天的心里，就是上天的恩赐。
    之后，白振天独自拿着月姐儿的八字到庙里找大师批命，大师说月姐儿是大富大贵的命格。
    这事儿，他连赵太太都没有说，只有他一人知晓。
    “老爷，水凉了，我让夏荷再给你添些热水吧。”
    赵太太的声音打断了白振天的思绪。白振天睁眼看看赵太太，哑然失笑，“差点睡着，不用了，我这就好。”
    赵太太眼里带着些心痛的拿起边上准备好的一张大细布，“老爷，我来帮你擦身上的水吧。”
    “不用，我自己来，你回房间等我吧。”白振天说道。
    白振天四岁不到，姨娘因病去逝了，他被嫡母接到身边照养。
    母亲身边的大丫头给他洗澡，时常会掐他的大腿内侧，他痛得哇哇哭时，母亲在边上会哈哈笑。
    有时，可恶的奴儿甚至扯他的雀儿，痛得他拉尿都会痛，对他来说，别人伺候他洗澡像他的恶梦一般。
    直到七岁后，他住到外院，才摆脱梦魇一样的生活，从此，泡澡时，他再不用别人的伺候。
    赵太太回到屋里一会儿，白振天从净房出来。
    “老爷，你坐这儿，妾身帮你把头发上的水绞干来。”
    白振天坐到架子床边上，赵太太跪在白振天身后，用细布娴熟的帮他绞着头发。

 第十三章 几世修来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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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端坐着，任赵太太帮着他，嘴里喃喃说道：“群芳，辛苦你了！”
    这样的事儿，该是丫头们做的事，这些年，一直是赵太太做着。
    “这有什么辛苦的？能为老爷做些事。妾身心里高兴。”
    赵太太说着，手上的动作更轻柔了，府里的老祖宗为难他们，到这个院子里使唤的下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老祖宗以为这样待她，她会受累，受难过。。。
    难过她有，她的难过源于对她家老爷的心痛。
    她也确实受累，不过，这样的累让她心底甜，为自家老爷亲力亲为的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给她糖吃还甜。
    白振天明白赵太太的意思，于是不再多说。
    赵太太帮白振天把头发绞得八成干，随手帮他把头发束起来。
    白振天站起身上，接过赵太太手里的细布放到桌子上，吹灭桌上的蜡烛，到赵太太的身边躺下来。
    白振天伸手握住赵太太的手，轻轻的叹了口气，才温声的说道：“算算时间，过不了几天，那位又要回到府里了，到时，你又要受委屈了。”
    赵太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老爷说的那位是谁，心不由得一滞，是了，那位该回来，她的苦日子又将开始了。
    赵太太反握住白振天的手，轻言宽慰道：“老爷不用担心，横竖不过是到她跟前去立立规矩，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妾身受得住。”
    白振天带着几分心痛和无奈的说道：“唉，顶着个孝字，这也是没有办法，我要是能代你就好了。群芳，嫁给我，让你受太多委屈了。”
    赵太太只觉得心里一暖，侧头看向身边的白振天，“老爷言重了，此生能与老爷比翼连枝，是妾身几生修来的福气。”
    白振天也侧头看着赵群芳，漆黑的夜里，他能感受到赵群芳的气息，从愉悦的声音里感受她那颗炙热的心。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感动，他能娶她，何尝不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白振天紧了紧握住的手，温言说道：“不早了，歇下吧。”
    “老爷今天辛苦了，歇下吧。”
    白如月回到自己的院子，由巧眉伺候洗漱，然后歇下了。
    巧眉照顾她躺下后，帮她掖好背角，放下帷帐，才拿着烛台退到外间歇下。
    白如月听着巧眉离开的脚步声，睁开双眼，透过帷帐，她看到亮光一点点的变淡，直到听见一声门响，亮光被关在门外。
    白如月盯着漆黑的四周，听着屋外巧眉吹烛的噗声，接着是巧眉躺下时，床上发出咯吱声。
    静谧夜晚，风吹得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院子里的虫鸣声，湖边或远或近传来的哇哇声，如合弦的乐章在白如月的脑子萦绕。
    这是她回来后，感觉最轻松最愉悦的一个晚上，父亲还在，她的家还在，严父慈母、兄友弟恭。。。
    脑子重复着父亲对两位哥哥的教诲，“你们是月姐儿的哥哥，是她的支撑，只有你们有本事了，才能好好的护住妹妹，而不是现在陪着妹妹玩耍而虚度光阴。”

 第十四章 源于父亲的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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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说话时的郑重，让她震撼。
    那一世，她饿得走不动，在阴阳一线时，三哥把她背到一个破庙里，一遍遍的对她说，“妹妹，你要撑住，三哥去给你找吃的。”
    她一个人躺在破庙里，睁眼都没力气，她以为三哥丢下她一个人走了，再也不要她了。。。在生死之间，她从未过的绝望和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她醒过来时，三哥嘴含着粥渡到她的口里，看着嘴角上还带着饭粒的三哥，白如月的心一下子充盈起来，对生的渴望，对三哥的感激。在生死一线间，三哥没有放弃她，让她活了回来。
    白如月看到三哥额头浸出血来及破烂的裤腿下红肿的双膝。当时小小的她也明白三哥为什么会伤到。
    她明白，三哥为了给她找口吃的，不知跪了多少人家。
    白如月想到这里，眼窝里又是一阵酸涩，眼泪顺前眼角流到枕上。
    三哥为她做的这一切，都源于父亲对哥哥们的教导，哥哥才会那么护着她。
    伸手抹去眼角的泪，小小的小胖手，她太小了，她要怎样才能护住她血脉相连的至亲？如同三哥当年护她一般！
    白如月再次陷入沉思。。。。。。
    第二天吃了早饭，白启力拉着白如月的手往外走，“妹妹，走，我们去玩鲁班锁。阿爹说了，如果我能把它玩会，阿爹下次再送我别的礼物。”
    白如月眼睛里闪过缕亮光，点头跟着四哥一起往外走。
    四哥很喜欢这个鲁班锁，时常带在身边，就如她时常把陶哨带在身边一样。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是爹爹送给他们的最后一个礼物。
    府里那位老祖宗回来后，说服了阿爹下场参加科考，爹爹便向吴知县请了辞，从此，闭门在家用功读书。
    阿爹启程去京城时，给他们承诺，科考结束回来时，给他们兄妹带礼物，他们没有等到礼物，等到的却是噩耗。
    兄妹二人走出院子，白启力问道：“三妹妹，我们到哪里玩好呢？”
    白如月四下看看，“去哪边的戏台，戏台上有桌子，我们可以在桌上玩？”
    白启力听说戏台，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你那天才从戏台上摔了下来，阿娘要知道你又去那里玩，会生气的。”
    白如月见四哥不同意去戏台，“那你说去哪儿玩？”
    白启力做冥思苦想状，突然用手拍头，“有了，我们花园的凉亭，那里有石桌石凳。”
    白如月点头，那里确实是个好玩的地方，春夏之际，花园里的花开得格外艳丽，微风徐徐，满园的花香沁人心脾。
    兄妹二人欢快的往花园奔去，身后响起白启岩的声音，“四弟，三妹妹，你们去哪里？等等我。”
    白启力转身对白启岩做鬼脸，嘴里发出噜噜噜的声音，“你来追我们呀。”
    说完，拉着白如月的小手往前跑。
    白启岩在身后制止道：“四弟，你慢点，别跑，当心三妹妹摔跤。”
    前面跑的两个小的，把白启岩的话当成耳旁风，根本不理他的喊叫。

 第十五章 厉害的三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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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岩在后面边追边喊，前面两个边呵呵笑边往前奔。
    站在屋门口的赵太太对夏荷说，“你去看看他们，当心摔到。月姐儿头上淤青还没有散呢，这孩子太淘了。”
    白振天走到门口，看着孩子们奔跑的方向，“夏何去收拾屋子，我去看看。”
    夏荷屈膝回道：“好的，老爷，奴婢现在就去收拾。”
    赵太太看着白振天已经抬步向院子走去，诧异的问道，“老爷今天不去衙门吗？”
    白振天点点头，“嗯，昨天吴县尊让我在家歇两天。”白振天边说边往孩子们疯跑的方向走去。
    快到花园时，白振天见三个孩子已经趴在花园亭子的石桌上。力哥儿手拿着鲁班锁，翻来翻去的左瞧瞧右看看，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才好。
    岩哥儿见了，心急的从力哥儿手里拿过鲁班锁，“有这么难吗？我来瞧瞧！”
    力哥儿不服的叫嚷：“不用你瞧，三哥你还给我，这是我的玩具。”
    岩哥儿挥了挥手，“别吵，等我瞧瞧。”
    力哥儿真的不说话了，趴在边上，和白如月一起盯着三哥手里的鲁班锁。
    岩哥儿拿着鲁班锁，也是左瞧瞧、右瞧瞧，用手动动这，动动那，可就是打不开来。
    白振天见三孩子专注的玩手上的玩具，便没有上前打扰，而是把自己隐到离凉亭不远的假山后面，偷偷的观察着三个孩子。
    “三哥，你还给我，你也不会的。”力哥儿的声音响起，白振天看到力哥儿边说边从岩儿手里夺回鲁班锁。
    力哥儿拿回鲁班锁，又低头开始思索起来，三个孩子趴在石桌上，头都快碰到头了。
    过了一会，白振天听到月姐儿软软糯糯的声音，“四哥，你能给我瞧瞧吗？”
    月姐儿今天能安安静静的在边上看，白振天已经很惊讶了。
    换作平日，月姐儿在两个哥哥面前，她就像小霸王一般，一定先把鲁班锁控在自己手里，确信她自己玩不来，才会给哥哥们。。。
    白振天所站的位置，正好看到月姐儿的正面。
    白振天见力哥儿把鲁班锁递给月姐儿，边递边说道：“妹妹，这个很难的，你不要急，我们慢慢的来。”声音满是关爱。
    月姐儿乖巧的点头，“嗯，我知道的，我只是想试试，好像这样可以解开。”
    白如月接过鲁班锁，小手拿着鲁班锁转了一圈，抽出其中一根木条，随后，把锁又转一圈，再抽一根。
    力哥儿和岩哥儿怔怔的看着白如月把锁完全打开，力哥儿眼里闪着晶光，无比崇拜的惊呼起来，“哇，妹妹，你太厉害了。”
    岩哥儿也点着头，眼里尽是兴奋的问道：“三妹妹，你会把它装回去吗？”
    白如月笑笑的说道：“我试试。”
    白振天站在假山后面，同样震惊的看着月姐儿，连岩哥儿都没有解开的锁，月姐儿三下两下就把它解开了！
    更让白振天震惊的在后面，他看到月姐儿熟练的把木条按长短不同分开来，随即熟练的把那些木条儿装起来，只是转眼的功夫，月姐儿就把鲁班锁装了回去。

 第十六章 在我手里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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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力兴奋得嗷嗷直叫，对月姐儿的崇拜如滔滔江水不止歇，声音兴奋得要扬到天上了，“妹妹，你太聪明了，你教我玩，好不好？”
    白启岩眼里闪着亮光，一脸佩服的看着月姐儿，伸手揉了揉白如月的头，毫不掩饰的夸赞道：“月姐儿太聪明了。”
    白启岩看着月姐手里的鲁班锁，刚想伸手去拿，却被白启力先他一步拿走了。
    白启力手拿着鲁班锁，转头对白如月道：“妹妹，你先别说，我瞧瞧我能不能把它解开了。”
    白启力自小觉得自己聪明的，今儿个妹妹都会玩的鲁班锁，他一定要会玩。
    白如月乖巧的点头，趴在石桌上，用手托着腮，静静的看着四哥翻转着手里的鲁班锁。
    白振天惊愣的立在假山后，心里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月姐儿在他心里，活泼可爱是有的，才智上只能算一般。
    三个孩子里，力哥儿在聪慧上要突显一些，特别是算术要优过岩哥儿，岩哥儿优点在于勤学。
    月姐儿今儿的表现刷新了白振天以往的看法。
    白振天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亭子那边的争吵声拉回神了。
    白振天看向亭子，不知什么时候，小三房的白启楠带着白如雪到花园里。
    花园里，白启力手拿着鲁班锁，想着月姐儿是怎么抽出第一根木条的。
    兄妹仨的注意力都在力哥儿手里的玩具上，谁也没有注意远处走来的一行人。
    白启楠看到小长房仨聚到一起不知道看什么，扭头把食指竖在嘴边，“嘘！”接着按了按手，让一众人站在原地不要动，再把食指竖起来，再次提醒大家禁言。
    白启楠见一众人朝他点头了，才放心转过身来，蹑手蹑脚的朝石桌方向走过去。
    白启力一只手拿着鲁班锁，认真的回想着白如月解锁的样子，他尝试了几下，都没有抽对，正准备转一个方向再试试，手中的鲁班锁被凭空伸出来的手拿走了。
    兄妹三人的目光顺着那只手看过去，看到站在白启岩身后的白启楠。
    白启力见白启楠拿走他的玩具，脸上升起惧怕，却又不甘鲁班锁被他拿走，带着哭腔的说道：“二哥，它是我的，你还给我。”
    白启楠双眼打量着手中的木条疙瘩，嫌弃的瞄了眼白启力，不喜的说道：“什么你的，现在在我手里，就是我的。”
    “二哥，你还我。这是我的。”白启力倔强的坚持着，嗓子里带着颤音。
    白如月冷眼打量着比三哥要高出一个头的白启楠，这是三房的嫡长子白启楠，仗着身材高大，平时没有少欺负他们兄妹三人。
    白启楠没有理白启力的抗争，转头对向他走来的白如雪扬扬手中的玩意儿，“二妹妹，我得到一个好玩的玩意儿，给你。”
    说着，白启楠就要把手中的玩具给白如雪。
    白启力的眼泪在眼眶里转，转头看向白启岩。
    白启岩气得脸有些胀红，白启力看向他时，他的眼睛愤怒的盯着白启楠。
    白启楠扬起手里鲁班锁向白如雪炫耀时，白启岩跳起脚，从白启楠手里抢过鲁班锁。

 第十七章 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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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楠没有想到，有人敢在他手里抢东西，转头恶狠狠的盯着白启岩，伸出手来摊在白启岩面前，拖着音说道：“给我！”
    白启岩心怀恐惧，看一眼面前的那只手，有了一丝丝犹豫，眼睛的余光看到力哥儿眼巴巴的模样，心一狠，转手把鲁班锁急急的塞到白启力的手里，“力哥儿，快跑!”
    白启楠转头对一众丫头小厮婆子说道：“给我看住啰！”
    丫头小厮婆子四下散开来，眼睛盯着白启力。
    白启力脸都白了，紧紧的握着手里的鲁班锁，不敢挪动一步，小腿开始不停的颤抖。
    白如月看得心里一阵酸涩，伸手去握住四哥的手。
    白启力扭头看向白如月，见妹妹向他摇摇头，眼神里有着镇定和鼓励，让他不要怕。
    莫名的，白启力觉得没有那么恐惧了，胆大一下大了不少，腿抖的幅度跟着小了很多，兄妹俩挨着站在白启岩边上。
    白启岩的手握成拳头，警惕的盯着白启楠，伸手把弟弟妹妹护到自己身后。
    白启楠将手伸在白启岩面前，像摇扇子一般上下晃动着，“我再说一遍，还给我。”
    “凭什么？那是力哥儿的，凭什么给你？”白岩力忿忿不平的回道，前半句声音高扬，后半句声音低矮下去，声音里透着丝丝退缩。
    “我瞧上了，就是我的，那有那么多为什么？”白启楠蛮狠的边说边用伸着的那只手推白启岩一把。
    白启岩被他推得晃了几晃，嘴上却不服输的说道：“你是泼皮吗？你瞧上了就是你的？”
    白启楠扬手挥起拳头，劈头就要下来，嘴里嚷嚷道：“你敢骂我？看我不打死你。”
    白振天看着白启楠挥动着拳头要打儿子时，心里一紧，想要出声制止。
    他的话还没有出口，见月姐儿在白启楠的拳头下来之前把白岩力推开，用头狠狠的撞向白启楠的胯部。
    速度快得白振天都反应不过来，惊愕的看着不远处的一幕，见白启楠双手抱着胯原地跳，嘴里爹呀娘的直哀嚎。
    白如雪急得叫二哥。众丫环小厮婆子立即向白启楠围过去，紧张的呼着：“二少爷，”
    白如月撞了白启楠后，转身拉了拉没有回过神来的三哥四哥，“跑。”
    白启岩立即回过神来，一手拽着白如月，一手拽着白启力，向碧云苑跑去。
    白振天看着跑远的三个孩子，若有所思，月姐儿的镇定、敏捷、果敢统统超出他的想像。
    白振天回过头来，看着婆子小厮把白启楠扶着离开了，才转身从另一个方向去外院的书房。
    白启岩拽着弟弟妹妹跑得老远，扭头看到后面没有人追过上来，才放慢脚步停下来。
    见三哥停下来，白启力和白如月也跟着停了下来。
    白启力松开三哥的手，双手撑着膝盖，气气喘吁吁的喘着粗气，满脸佩服的看着白如月。“妹，妹妹，你，太，太厉害了！”
    白启力说着，还伸出右手向白如月竖起大拇指。
    白启岩也是一脸赞赏的盯着妹妹，伸手捋了下白如月有些松散下来的头发，“三妹妹，谢谢你。”

 第十八章 讨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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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岩知道，如果不是妹妹把他推开，白启楠的拳头就打到他脸上了。
    白如月边喘气边摆手，“我没有做什么，是三哥自己躲得快。”
    白启岩和白启力只当妹妹客气。
    歇一会后，兄妹仨气顺了不少。
    白启力有些担忧的说道：“三哥，接下来怎么办？二哥被妹妹撞了，一会，三婶一定会到家里来闹，我们会被罚吗？要不要躲起来？”
    白启岩心里也怕，三婶不依不饶性子，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他不怕自己被罚，他担心妹妹被罚，妹妹头上伤还没有好。
    “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晚一点再回家？”白启岩看着白如月询问道。
    白如月嘟着嘴，一双眼睛清澈像能看透一切，不赞同的摇摇头，“我不躲，又不是我们的错，我又没有撞他，是他自个儿打三哥，三哥躲开了，他自个儿撞到我身上的，我的头还痛呢。我们为什么要躲？而且，我们躲起来了，三婶定会欺负阿娘，我不要阿娘让受欺负。”
    白启力和白启岩听了妹妹的话，眼睛顿时亮了。这会儿，兄弟二人才明白妹妹那句她什么都没有做是什么意思。
    白启力点头说道：“对，是他自个儿撞上来的。可是，就算是这样，三婶也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该怎么办？”
    白如月对这个三婶，印象深刻着呢！
    秦老太太生的三个儿子都不如这个媳妇像她。
    小三房的孙三太太，性格脾气儿最合秦老太太心意，满府的人都知道，老祖宗极满意极喜欢的人不是儿子，而是孙太太。
    孙三太太有秦老太太这尊活菩萨做依仗，在府里是可以横着走的人。
    当初巧眉护她，为她多说一句话，就被孙三太太让人活活打死。
    今儿她撞了她那命根子般的儿子，孙太太自然不会放过她。就像那一世，她成为秦老太太的帮凶，整得他们家破人亡。
    白如月让三哥四哥凑过来，轻声对二人如此这般的说一通。
    白启岩和白启力边听边点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朗，眼里的担忧被兴奋所代替。最后，白启岩一手牵一个，“听月姐儿的，走，回家。”
    白启岩自己都没有注意，一直妹妹长妹妹短不离口的他，对白如月的称呼开始变了。
    如白启力猜想的那般，兄妹仨刚回家不久，小三房的孙三太太带着一众丫环婆子找上门来。
    人还在院子外，声音已经传进来了，“这么丁点大的妮子，就知道使下作的招儿，来对付我家楠哥儿，楠哥儿今后要有个好歹，怎么得了？”
    赵大太太在暖阁里和唐嬷嬷做一家人秋冬的衣裳，听到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放下手中的裁刀，从窗格里看到孙三太太带着一众丫环婆子怒气冲冲进到院子。
    赵大太太眉头皱了皱，转头跟唐嬷嬷对视一眼，抬手理一下头发，走到屋门口，满脸带笑的问道：“三弟妹，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孙三太太板着张要结霜的脸，手里捏着一方绣帕走到屋檐下，看到赵大太太，也没见礼，冷哼哼的说道：“我今天上门来，是来向大嫂讨个说法的。。。”

 第十九章 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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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三太太的话还没有说完，巧眉急匆匆的跑过来，神色慌张的禀报道：“大太太，不好了，小姐晕倒了。”
    孙三太太阴沉着脸，恼怒的训道：“哪里来的婢子？没有看到主子正说话？一点规矩也没有，柳妈，给我撑嘴。”
    府里的老祖宗不在，小二房家的跟着二老爷到任上，管家的事落到小三房的头上。
    孙三太太从去年春天起开始接管府里的大小诸事，成为白府上下的当家人。
    柳妈得了孙三太太的吩咐，紧几步向巧眉走去。
    赵大太太听了巧眉的禀报，心里一阵着急，月姐儿刚伤到头，还没有好完全，这会又晕倒。
    三房的不关心一句，反而教训起丫环。赵大太太气得出言阻止，“慢着。”
    柳妈像没有听见一般，继续向巧眉走去。
    巧眉低着头，吓得瑟瑟发抖。柳妈伸出厚实的大手，像老鹰捉小鸡一般，捉住巧眉头上的丫髻，挥舞着有力的手臂，正要扇下去。
    “住手！”院子门口响起白振天的浑厚的声音，“大胆的奴儿，没有听到大太太让你慢着了？你没有长耳朵？”
    柳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扭头看向孙三太太，见孙三太太给她眼色，示意她退下，柳妈双手握在身前，低头退到边上。
    赵大太太见白振天回来了，心里的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赵大太太心里着急月姐儿的情况，看到老爷回来，她像看到救兵一样。
    到现在，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三房的找上门来骂月姐儿，月姐儿是被三房楠哥伤到？还是被雪姐儿伤到？或是其他的？伤到哪里了？伤到哪里了？
    赵大太太心急如焚，“老爷回来了。”赵太太忙上前迎过去招呼道。
    “大老爷回来了。”孙太太继续板结着脸，微微曲膝，算是打招呼了。
    白振天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声音里听不出的情绪来，“三弟妹当家管事，手下奴儿也威武得不把主子当主子了。”
    柳妈的头低得更低了。
    孙三太太像是没有听到白振天话一样，岔开话题，“大老爷回来得正好，今儿我过来向大老爷讨个公道。”
    白振天也不纠缠下人的礼数问题，“哦，三弟妹是要讨何公道？说来听听。我到是要看看，在这府里，还有谁敢对三太太不公道的事？还有敢对三太太不公道的人，三太太，你请说，我们都听着。”
    白振天前一句还称呼她为三弟妹，后面直接讽刺的直呼三太太。
    孙三太太带着几分轻蔑的扫了白振天一眼，“大老爷是识文断字的，知书达礼之人，月姐儿竟然用头撞楠哥儿那、那个地方，让楠哥儿痛得路都走不得。大老爷到是给我个说法。月姐儿也不小了，起码的教养都没有，大老爷看这事怎么说？”
    孙三太太一腔怒火本想朝着赵大太太发，然后狠狠的收拾几个小的。
    可是，她一个妇道人家，面对大伯子兄长，说到白如月撞到白启楠那个地方时，羞得差得说不出口，那份盛怒的气焰自然低去不少。

 第二十章 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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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看着婆子小厮扶着白启楠离开，就算到小三房会找上门来。
    白振天讥讽道：“月姐儿?五、六岁的孩子，打了楠哥儿？楠哥儿多大？今年十三周进十四了吧？楠哥被月姐儿打得路都走不得？三弟妹是在说笑话儿吗？”
    白振天说到这里，没有容孙三太太再开口，转身问巧眉，“三小姐呢？现在在哪里？让她到院子里来说话。”
    巧眉低垂着头回道：“回老爷，小姐刚刚晕过去了，三爷和四爷送小姐回院子的，奴婢急赶着来给太太禀报。。。”
    白振天满脸心痛、气恼的指指巧眉，声色俱厉的说道上：“你是怎么做丫头的？自家小姐晕过去了，你还立在这儿不声不响，真是越来越不上心，回头找唐嬷嬷领板子。”
    说完，白振天心急如焚的转身往白如月的院子走，边走边对赵大太太说道：“赶紧让人去请大夫，我先过去看看。”
    赵大太太忙让唐嬷嬷打发人去请大夫，自己跟着老爷的脚步往白如月的院子里走。
    孙三太太也跟在白振天的身后往白如月的院子里去，她到要看看，这个撞了她儿子还能跑着逃开的人，是怎么个晕倒法？
    一众人踏进白如月的院子，暖阁的门大开着，一眼看到暖阁的榻边上，紧张的趴着和立着的白启岩和白启力。
    兄弟二人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倒父亲和跟在父亲身后的众人。
    白启岩红着眼眶，白启力更是淌着眼泪，紧张又担忧的问道：“阿爹，大夫来了吗？赶紧让大夫救救妹妹，好吗？”
    白振天被哥俩的样子吓到，心里一紧，急步走到榻前，看着榻上面色土灰，没有一点生气的白如月。
    心痛的伸手摸了摸白如月的脸，“你俩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带月姐儿出去时，月姐儿还好好的，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白启力边揉着红肿的眼睛，边心痛无比的哽咽道：“早饭后，孩儿跟三哥和妹妹一同到花园的凉亭里玩。
    二哥过来抢了孩儿手里的鲁班锁，孩儿哭了，三哥从二哥手里帮孩儿拿回鲁班锁。二哥生气了，气极的二哥哥跳起来打三哥，三哥见机避开了，二哥哥撞过来撞到妹妹身上，把妹妹撞得晕头转向。
    当时，孩儿们都怕极了，怕二哥打孩儿们，三哥拽着孩儿和妹妹往家跑。可是，跑了几步，妹妹就晕过去了，前几天妹妹就摔到头，现在又被二哥撞到头，阿爹，孩儿好怕。”
    屋子里众人听了白启力话后，心里都惴惴的。
    白振天脸色越来越沉，瞪了一眼不远处的孙三太太，转头看着榻上的月姐儿，面上心上都是痛。“大夫呢，到了没有？”声音里透着心慌和急切。
    月姐儿的眼睛微微的睁了睁，边上的白启岩及时的惊呼道，“妹妹醒了。”
    白振天满眼关切的看着月姐儿，轻声的问道：“月姐儿醒了，告诉阿爹，哪里痛？”
    白如月虚弱的朝白振天笑笑，笑得比哭还难看，让白振天的心更酸了。

 第二十一章 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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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三太太听了白启岩的惊呼，紧两步走到床边上，她要亲自看看，这个妮子是不是装晕。
    白如月见孙三太太站到床边上，正弯腰看自己。抬手捂住自己的嘴，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身子一歪，头一侧，“呕”一声，早上吃的早饭，稀里哗啦全数喷向孙三太太，孙三太太躲避不及，被白如月吐一身，一股子酸腐的味儿直冲她的鼻子，让她呕心的想吐。
    屋里的人惊愣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赵大太太紧张得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心里暗叹不好，以小三房的性子，这怕和小三房结下梁子了。
    白启岩和白启力眼里先是惊吓，随即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亮光，想起妹妹之前说的哭着装可怜，脸色又变回之前恐惧和担忧。
    白振天心里大叫痛快，觉得女儿吐得太是时候了，简直就是掐着点吐，表面上却紧张又关切的叫道：“月姐儿，乖，你哪里难受？”转头朝着赵大太太叫道：“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有到？”
    赵大太太立即回道：“已经差人的去请了。”
    丫环婆子见了，立即呼拥过来帮着孙三太太擦拭。
    白如月一脸虚弱、愧疚无比的看着孙三太太，有气无力却恭敬无比的道歉道：“三婶，对不起了，都是月姐儿的错，月姐儿向三婶赔礼了。”
    说着，虚弱无比的月姐儿要勉强着起身下地来给孙三太太下跪。
    白振天伸手制止白如月的动作，“月姐儿，好好躺着，你伤成这个样子，你三婶儿不会怪罪你的，你好好歇着。”
    白如月眼巴巴的看向孙三太太，孙三太太被她吐得恶心得要死，想要怒骂责罚这妮子，这妮子偏偏一副她知错的模样。让她有气还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表现出来。
    她是当家主母，管着府里大小诸事，不能让质疑德行、肚量不够。心里恨得牙痒痒，却又不能跟一个要死不活的孩子计较。
    丫头婆子一番擦拭后，那股子酸腐的味儿半分没减，直冲得她胃里一阵阵翻滚，她得赶紧回去沐浴更衣，气得牙痒痒的孙三太太淡淡的说道：“病成这样，就好生躺着吧，柳妈一会让人给月姐儿送些燕窝过来，给月姐儿好好补补。没什么事，我先过去了，府里还有一堆事要安排呢。”
    孙三太太说完，迫不及待的带着众丫环婆子离开，走到门口时，遇到前来出诊的胡大夫，随口吩咐道：“有劳胡大夫了，好好替月姐儿诊治，回头把脉案抄一份给我送过来。”
    胡大夫点头应下，“好的，三太太。”
    胡大夫立在边上，等孙三太太一众人离开后，才进到屋里给白如月诊治。
    白振天等胡大夫把完脉后，着急的问道：“胡大夫，小女怎么样？”
    “从脉相上看，还算好，伤到头，恶心，呕吐，是常见的症状，大爷你别太担心，让三小姐好生静养，我给三小姐开副方子，先吃吃看看效果吧。”
    白振天感激的说道：“有劳胡大夫了，胡大夫这边请吧。”

 第二十二章 谁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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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一边礼让着胡大夫往外走，一边回头对白启岩和白启力说道：“你俩个好好的守着月姐儿，别让她下床，让月姐儿好好歇着。”
    白振天陪着胡大夫到了外院，等胡大夫给月姐儿开了方子，打发长随阮大去抓药，送走胡大夫，才转身回到后院。直接去到白如月的芳荟苑。
    白振天进到暖阁，夏荷带着巧眉刚把地擦拭干净，但屋子里还弥漫着酸腐味儿。
    赵大太太坐到月姐儿床边上，双眼泛红的握着女儿的手，除了心痛还是心痛，到是月姐儿温言宽慰着赵大太太。“阿娘，你别哭了，月儿过两天就会好的。”
    白振天走到床边，对赵大太太说道：“阮大去抓药了，应该快回来了，你让唐嬷嬷到厨房去盯着点，给月姐儿熬药，你再去看看家里还有什么补身子的吗？让她们给月姐儿做点，好好的给月姐儿补补。”
    赵大太太松开月姐儿的手，抬手抹抹眼睛，起身应道：“好的，老爷，妾身这就去看看。”
    唐嬷嬷在离开前，对夏荷和巧眉吩咐道：“你俩，把这些拿去洗洗。”
    唐嬷嬷指着换下来的褥子，“洗好后，趁太阳好，把它晒起来。”
    夏荷和巧眉点头，两人弯腰麻利的收拾起地上的东西走出院子。
    赵大太太唐嬷嬷出了屋子，白振天站在窗格前，看着赵大太太她们出了院子，才转身过来，指着白启岩和白启力，沉声问道：“你俩，谁说？这是谁的主意？不准说谎！”
    白如月见父亲的样子，心里一紧，聪明如父亲，什么事也瞒不过父亲的眼睛，眯眼看着紧张的三哥、四哥。
    白启岩和白启力见父亲板结着脸，两人刚想争说是自己的主意，听到父亲后面那句不准说谎。两人纷纷低下头，谁也不说话。
    白如月见父亲生气盯着两哥哥，两哥哥低头缩着肩膀一言不吭。
    立即坐起来，利索的从榻上溜下来，一双小手扯着白振天的长衫袖子，撒娇卖萌的叫道，“阿爹别生气，好不好？和三哥、四哥无关，都是月姐儿的主意，是月姐儿不好，阿爹别罚三哥，四哥，罚月姐儿好不好？”
    白振天低头垂眼看着女儿睁着清澈明亮的眼睛仰头看着自己，眼神里有哀求也有隐隐的狡黠，心里一软，弯腰把女儿抱到怀里，伸手在白如月的脸上擦了擦，气恼的说道：“把那么脏的尘土往脸上抹，你也不嫌脏？”
    白如月抬起小胖手在自己的脸上胡乱的擦着，娇软的声音十分嫌弃的说道：“嫌弃的，那里不嫌弃了？满脸的尘，让我脑子老想起拱桥边讨饭的小乞丐儿。”
    白如月那句小乞丐儿说得一阵悲戚，那样子，好像自己就是拱桥边行乞的小乞丐一般。
    看得白振天想笑又觉得心酸，扬起手来，用自己的衣袖作帕子替女儿轻轻擦脸。
    白启岩见机的转头到净房端盆水，盆里放着净脸的帕子，把盆子放到凳子上，搓一把帕子拧干水递给父亲，“阿爹，用这个给妹妹擦，省得弄脏你的衣衫。”
    白振天看了眼白启岩，心里一阵欣慰，岩哥儿越来越懂事了。

 第二十三章 坦白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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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帮白如月洗净手脸，把她放到榻上坐好，示意白启岩把水倒了。
    白启岩立即把盆和帕放回净房，重新回到暖阁。
    白振天指着边上的凳子，“岩哥儿和力哥儿都坐下。”
    兄弟俩相互看一眼，然后乖乖的端坐到白振天对面的凳子上，父子四人围了个小圈。
    白振天用手点点白启力，“力哥儿，你把今天发生的事给阿爹说一遍，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启力先看一眼榻上的白如月，转头又看一眼白启岩，再看向白振天，才从花园里发生的事说起，一直说到白如月抹尘装晕。
    白振天凝神听完后，若有所思想了想，转头看向白如月，轻声的问道：“月姐儿刚才吐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吐的？“
    白振天想到女儿刚才喷涌般的呕吐，现在还让他心有余悸。
    白如月噗嗤一声笑出来，跪着爬向榻里一端的枕边，伸手到靠枕底下拿出一团八仙花来，用手晃晃八仙花，转头得意的看着父亲，“阿爹，让女儿吐的，是这个花的功劳。”
    白振天疑惑的看着白如月，眉头皱了皱，“这花儿你不喜？”
    白如月拇指和食指轻轻提着八仙花，手臂伸得直直的，一副让这花儿有多远滚多远的样子，眼睛斜着手里的花，嫌弃的撇着脸，头点得如捣蒜一般。
    “嗯嗯，女儿最受不了这花汁的味儿，有一回，远远的，看到这花儿开得好看极了，女儿想摘几支养在屋里，结果弄到花汁到手上，闻到那味儿，女儿当场就吐了。”
    白启力见妹妹女嫌弃的样子，忙站起来接过白如月手里花，转身出屋子把花丢到院子的角落。
    白振天宠溺把揉了揉女儿头，“你就不怕被人拆穿了？然后受罚？”
    白如月仰头看着白振天，诚实无比说道：“怕的，但女儿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三婶来为难阿娘。而且，女儿前两天刚摔了头，这是满府上下皆知的，我又没有撒谎。
    还有，我那里知道二哥哥那么不经撞呀，看着他扬起头要打三哥，只想着把他撞开的。女儿总不能傻看着他打三哥，是不是？反正大夫说我这段时间要静养的，我躲在院子不出门就是，不会让人拆穿的。”
    白如月说得自己很无辜，也说得白振天心里欣慰不已，他的儿女，大的护小的，小的惜大的，个个都是好样的。
    “嗯，你们今天表现得很不错，阿爹为你们高兴。”
    白如月见父亲知道他们装病没有怪罪他们，兴奋得一跃而起，扑到白振天的后背上，双手环着父亲的脖子，把头挨着父亲的头，软软糯糯的撒娇道：“阿爹最好了，我最喜欢最喜欢阿爹了。”
    白启力也狗腿的抱着白振天的双腿，“阿爹英明，我也最喜欢阿爹了。”
    白启岩羡慕的看着两个小的一前一后的抱着父亲，他也想这样在父亲的怀里撒娇，他已经大了，过了撒娇的年龄了。
    白振天伸手摸摸白如月的头，轻笑到，“月姐儿，你的手轻点，阿爹喘不过气来了。”

 第二十四章 有了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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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这才松开双手，乖乖的坐回到榻上。
    白启力一双眼睛晶亮的看着父亲，兴奋不已的说道：阿爹，妹妹可聪明了，你送的那个鲁班锁，她看看就会玩了！”
    白振天差点忘了这事，眼带询问的看向女儿，“是吗？月姐儿这么厉害？玩给我看看。”
    白如月心里一紧，父亲可是有名的大才子，她一时忘了，自己该藏拙的。
    白如月心里的犹豫，让她的神情变得迟疑。
    转念一想，今后，还要保护自己的至亲，该早些让家里人看到自己的能力。
    把光芒现在家人面前，没有什么可怕的，心里这么想着，人就坦然，大大方方的说道：“这又不是多难的事。”
    白启岩和白启力脸都变了，白启力落寞的撇着嘴说道：“妹妹，你这么一说，好像我和三哥很笨似的。”
    白如月摇手摆脑的辩解，“四哥会意错了，月儿这话的意思，不是说三哥四哥笨，是月儿太聪明了。”
    白启岩伸手用食指戳着白如月的头，“三哥以为你这一跤摔傻了，原来摔聪明了，还摔自大了。”
    白如月随着白启岩的食指往后仰，边仰边嚷道：“三哥，你好好说话，不准动手。让阿爹评评理。”
    说完，白如月看向白振天，“阿爹说说，月儿是不是一直都很聪明？”
    天下哪有说自己女儿笨的，白振天自然是点头了。
    白如月见父亲点头了，转头看向白启岩，“三哥看到了吗？阿爹都点头了，月儿是很聪明的。”
    白启岩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如何接白如月的话。
    白如月赶紧招呼道：“四哥，鲁班锁呢？给月儿，月儿要玩给阿爹看。”话音里的兴奋扬到屋顶了。
    就在一瞬间，白如月心里有了思量，她一个小娃儿，没有办法护住一家人，她得找个盟友。而父亲是最好的人选。
    她要好好表现，让父亲对自己生疑，她借这个机会，把前世如恶梦般的人生提前告之父亲。这个家，只有父亲才能护得住。
    白启力把鲁班锁拿出来，白如月从他手中接过来在手里转一圈，快速的把锁解开。
    然后得意的看着父亲，一脸求表扬的得意样，“阿爹，怎么样？我聪明吧？我不只会解开，我还会把它装回去。”
    说着，白如月三下五除二的迅速把木条拼回去，那速度，比在亭子里要快上很多，看得白启力和白启岩目瞪口呆。
    白如月看了眼嘴都张圆的四哥，转头看着白启岩，朝他俏皮的眨眨眼，“怎么样？”
    白启岩咽咽口水，右手伸着大拇指说道：“佩服！”
    白振天默默看着，表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心却如波涛澎湃般汹涌。
    当女儿看向自己时，白振天适时夸赞道：“月儿就是聪明。”
    随后看着女儿教儿子如何玩鲁班锁。
    又过半个时辰，巧眉和夏荷回到院子，见老爷和三爷四爷都在屋里，便到进院子的倒坐间里坐着说话儿。
    白振天见丫环回来了，转头对两儿子说道：“岩哥儿，力哥儿去温书了。”

 第二十五章 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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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岩和白启力听了父亲的吩咐，立即站起身来，白启力有些恋恋不舍看看榻上的鲁班锁，他才刚刚学会如何开解开，还没有学会如何装回去。
    白振天睥了眼两个儿子，面无表情的坐榻边上，见力哥儿意犹未尽的神情，“力哥儿，不能玩物丧志，要知道业精于勤，荒于嬉；形成于思，毁于随。”
    白启力立即把头的低下去，“阿爹，孩儿知错了，这就去温书。”
    兄弟二人告辞后退出房间，出了白如月的小院，往前院温书去了。
    夏荷和巧眉见三少爷和四少爷从屋子里的出来，想要进暖阁去伺候三小姐，却看到老爷还在暖阁里陪三小姐说话。继续坐下来和巧眉说话，。
    白振天等两个儿子出了院子，转头看着榻上的女儿，手指着榻上的鲁班锁，轻言问道：“月姐儿，告诉爹爹，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会玩的？而且玩得这么好？”
    白如月见父亲问起，心里一喜，父亲的聪慧如传闻，她也没有打算瞒着父亲。
    她刚才用娴熟无比的手法在父亲面前摆玩鲁班锁，就是要引起父亲的疑惑。
    这世上，能有什么人让她信任？那就是生她养她的爹娘。
    白如月抬起头来，迎上父亲的目光，“阿爹，我摔到那天，晕了半日，却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说到梦，白如月眼里呈现出痛苦，好像历经坎坷受尽苦难。
    白振天见女儿瞬间变幻得痛苦的神情，心隐隐作痛起来，温言问道：“月姐儿，是什么样的梦，能说与阿爹听听吗？”
    白如月想着前世一家人经历的那些苦痛，还没有说话，眼泪像决堤的湖水一般，奔涌而来。
    白振天见女儿悲痛欲绝的样子，心更痛了，伸手把女儿抱到怀里，边伸手帮女儿抹眼泪边温言细语的安慰道:“月姐儿不哭了，有阿爹在呢，别怕，是什么样的梦，给阿爹说说。”
    白如月窝在白振天的怀里，任眼泪肆意的流淌，轻轻的抽泣，过了片刻，才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仰起头来，明亮的眼睛看着白振天，开口说道：“阿爹，那个梦好可怕，月儿很怕。”
    白如月说到这里，双手紧紧的抱住白振天的脖子，恐惧从心底升起，让她打了个寒颤。
    “月姐儿，别怕，有阿爹在。乖，别怕，你慢慢的跟阿爹说说。”
    白如月在父亲的鼓励下，开口说道：“那个梦里，阿爹没了，阿娘也没了，四哥也没了，剩下三哥和月儿在世间艰难的苟活。”
    白振天听着女儿悲从心底的声音，眉头紧紧皱了一下。
    “月姐儿，那你告诉阿爹，阿爹是怎样没的？”
    白如月靠在父亲的左胸前，轻声说道：“这个月的二十一，府里的老祖宗回到府里。”
    白振天惊怔的垂眼看向怀里的女儿，紧张的问道：“然后呢，老祖宗做了什么？”
    白如月抬头看向父亲，“老祖宗让阿爹好好温书，让阿爹参加明年的春闱，说阿爹是祖父的骄傲，是白家的骄傲，是青城有名的才子，阿爹应该志在功名，圆祖父的心愿。”

 第二十六章 再不能对人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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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瞠目结舌的看着白如月，过了好一会，他收起震惊的表情，警觉的问道：“月姐儿，告诉阿爹，这次春闱有什么不对吗？”
    白如月伸手把父亲的头往下拉了拉，让父亲的耳朵离自己更近些。
    白振天低下头来，让自己离女儿更近些。
    白如月在白振天的耳边轻声说道：“阿爹答应了老祖宗下场，中秋的第二天去了京城，参加了明年这科春闱，皇上点了礼部姜尚书主考。这是一场党争，阿爹被卷入这桩贿赂舞弊的案子里，被斩了头。
    第二年，阿爹的忌日时，阿娘走了，接着四哥病死了，就剩下三哥和月儿了。阿爹，你别参加明年的春闱，好吗？月姐儿要阿爹，要阿娘，要四哥，阿爹，我们不要功名，好不好？”后面几句，白如月边说边摇晃白振天的右手。
    女儿的寥寥数语，让白振天看到家破人亡的悲惨画面，让他不寒而栗......白振天在女儿的摇晃中回过神来。
    白振天伸手抚额，迅速稳住自己的心神，低声问道：“月姐儿，这个梦，你跟别人说过吗？”
    白如月摇摇头，“没有，就现在跟阿爹说了。”
    白振天用脸在女儿的脸上蹭了蹭，然后用额头抵住女儿的头，很郑重的对白如月说道：“月姐儿，别怕，阿爹知道了。答应阿爹，这个梦只跟阿爹一个人说，再不能对任何人说起，包括你阿娘，一个字也不能说。明白吗？”
    白如月学着白振天的样子，很郑重的点头：“嗯，月儿谁也不说。阿爹，你不去参加春闱，好吗？月姐儿要阿爹，要阿娘，要四哥，月姐儿要一家人好好的。”
    白振天没有立即应下女儿的哀求，低头问道，“月儿，你除了梦到这些，还梦到什么了？”
    白如月脱口说道：“好多呢，比如今天的事。不同是，梦里的那一场，二哥抢走了四哥的鲁班锁，三哥帮忙抢回来时，三哥没有躲过二哥劈头下来的拳头，三哥的脸被打后肿了十来天，三哥还手跟二哥打架，三婶找上门来说三哥目无尊长，罚我们兄妹三人在太阳底下跪了半天，还责罚阿娘不会教养，罚了小长房三个月月例。”
    白振天恍然过来，“在楠哥儿还没举起手来，你就知道他会这样下手？所以你把岩哥儿推开了？你知道三房的会过来，所以你吐她一身？”
    白如月眼睛晶亮看着白振天点头，“嗯，所以，这一次，我们完胜。”
    白振天伸手点了下女儿的鼻子，夸赞道：“嗯，聪明。”
    白如月正要开口，院子里响起夏荷的声音：“太太好，我来吧。”夏荷麻利的从赵大太太手里接过盛药汤碗。
    赵大太太先一步进到暖阁里，看到白振天抱着眼睛红肿的女儿，担心的问道：“月姐儿怎么了？头又痛了？”
    白如月摇摇头，“回阿娘，头没有痛了，就是想阿娘了，阿娘抱抱。”
    赵大太太笑骂道，“你这妮子，都多大了？还要抱抱，我抱不动你了，最近这是怎么了？一惹祸就嘴甜了，真是出息了。”

 第二十七章 性格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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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撇着嘴，朝白振天撒娇道：“阿爹，阿娘不喜月儿。”
    白振天早收起了之前的情绪，淡笑道：“你阿娘这才是痛你，慈母多败儿，阿娘是想月姐儿成才，才对月姐儿严苛的。”
    白如月从白振天怀里下来，一副委屈的样子对着赵大太太和白振天屈膝行礼，点头说道：“那好吧，月儿多谢阿爹痛爱，多谢阿娘严苛。”
    赵大太太被白如月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手指着白如月对白振天道：“老爷，你看看，这月姐儿。。。”
    白振天满脸笑意回道：“我们月姐儿长大了，懂事了，多好！”
    赵大太太点头跟着笑，“老爷说得对，月姐儿懂事了，来，懂事的月姐儿，先把药喝了。”
    白振天以为白如月会哭着向他求救，女儿有多不喜喝药，他是最清楚的。
    白如月像昨天那般淡定的从夏荷端的托盘上端起药碗，咕咙咕咙连着几口把碗里的药喝完，然后把碗放回托盘上，连托盘上小碟里的果脯都没有拿一块含到嘴里，只是笑眼盈盈的看看赵大太太，再看看白振天，一副我很厉害，你们表扬我的样子。
    赵大太太昨天已经见过女儿喝药了，今天再次见到时，还是很震惊，“月姐儿真的长大了，懂事了。”
    白振天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嘴里夸赞道：“月姐儿真乖。”心里却百般不是慈味，那个可怕的梦里，月姐儿经历怎样的磨难？才让她的性格大变。
    白振天抬头问道：“还有多久可以吃中饭？”
    赵大太太回道：“回老爷，快了，妾身过来的时候，厨房已经在烧菜了。”
    白振天点点头，“嗯，月姐儿吃了饭好好睡一觉，这段时间要好好静养。”
    赵大太太说道：“老爷，妾身先过去安排。”白振天点点头。
    白如月同父亲一起去到正院，三哥四哥已经从外院过来，一家人围桌吃过中饭后，白如月回到自己院中歇下。
    孙三太太怒气冲冲的回到白府里那套三进院子，丫环婆子见机的赶紧准备热水，伺候着孙三太太的沐浴。
    孙三太太待大丫头青翠把沾了污物的衣服脱下来，对身边的小丫环嚷嚷道：“拿去扔了，真是晦气。”
    小丫环立即弯腰拾起地上的衣物，低头应声退了出去。
    孙三太太更衣出来，青翠忙拿起细布给她把头发绞干净，绿柳伺候着给孙三太太盘好发髻。
    孙三太太看着铜镜里姣好的容貌，面上的怒容才消散了不少，伸手抚了抚头上的云鬓，转头吩咐柳妈道：“把跟着二爷、二小姐的丫头婆子小厮叫到花厅议事堂来，我有话要问他们。”
    柳妈恭敬的应声退出房间，吩咐下人把伺候二爷二小姐的人带到花厅，等着孙三太太问话。
    柳妈吩咐完后，转身进到屋里，恭敬的立在孙三太太身后。
    孙三太太喝完青翠奉上燕窝粥，又接过绿柳递过来的清水漱口，才对立在身后的柳妈道：“我们过去吧。”
    青翠忙上前一步走到门口，掀起门帘，等孙三太太出门。
    柳妈跟在孙三太太的身后，移步花厅议事堂。
    孙三太太坐到议事堂上方的椅子上，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厉声问道：“二爷是自己撞上去的，还是那妮子撞上去的？”

 第二十八章 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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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子小厮低头接不上话来。当时，二爷让他们盯着四爷，以防四爷逃了。
    只是转眼的功夫，他们就听到二爷的叫声，没有看清究竟是二爷撞上去的，还是三小姐撞上来的。
    孙三太太见一众人不回话，以为楠哥儿自个儿撞上去的，所以下人才不敢抬头说话，脸色阴沉的说道：“一个两个这么不上心，带下去，每人领十个板子，罚一个月的月钱。以后再敢不上心伺候主子，打二十板子，然后打发到庄子上去做事。”
    众丫头婆子小厮齐声道：“谢三太太。”然后退下去领罚。
    孙三太太坐在花厅里，看着下人低头退下去，心里说不出的烦燥。“柳妈，我这心怎么乱糟糟，不会有什么事吧？”
    柳妈从丫头手里接过茶杯递到孙三太太手里，宽慰的说道：“太太近日来太累了，这么大一个白府，屋里屋外、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太太操心，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太太该好好歇歇了。”
    孙三太太喝了口茶，重重的叹口气，“唉，我就是操心的命。你成天跟着我，你看看，我那里寻得到半日闲？也不知道楠哥儿现在好些没？喝下药了没？你随我去看看吧。”
    “好的，太太。”柳妈接过孙三太太手里的杯子，放到丫头的托盘里，跟着孙三太太的往白启楠的院子去。
    主仆二人路过沁亭时，听到娇娇柔柔的声音，“三老爷，妾身要这支，这支，你给妾身摘这支，好吗？”
    孙三太太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又被重新点燃，愤怒的盯着站在亭子里扶着扶拦指挥着白振宇的小妾云娘。
    云娘是风月阁的花魁，被三老爷白振宇看上后，不惜重掷千金夺得云娘的初夜，从此更是心心念念都在云娘身上。
    秦老太太心痛儿子，让白振宇给云娘赎了身，一顶小轿抬进府里，成为白振宇的专宠。
    孙三太太吭吭两声，在院中嬉闹的两人停了下来，云娘站直身子，朝孙三太太的屈膝行礼，“姐姐好。”
    孙三太太鼻子里冷哼一声，“光天化日之下，注意自己的言行。”
    云娘低垂着头，瞄一眼还在花丛边上手拿着花枝的白振宇，装出被训的尴尬和难为情。
    云娘在白振宇心里跟心肝一样，刚看到孙三太太，他就紧张的看了眼云娘，生怕云娘受委屈。
    白振宇听了孙三太太的话，脸上的笑容淡去，板着脸对孙三太太说道：“你不是很忙吗？怎么有功夫转到这里来了？”
    白振宇身着一袭月白长衫，许是刚从花丛中钻出来，头上幞头歪斜，孙三太太见自家老爷为一个烟花女子不顾仪容，心生恼怒。
    再听老爷的话，气得脸胀红，“妾身要去楠哥儿院子里看看楠哥儿，路过这里，并没有闲功夫转园子。”
    白振宇冷哼一声，像是对孙三太太的嘲讽，拿着两支芍药花走到亭子里，递给云娘，“那你去忙吧。走，我们把它插到花瓶里养起来。”
    白振宇前一句冷淡的对孙三太太说，后一句声音急转变得温柔，伸手轻楼着云娘的肩。

 第二十九章 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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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娘朝孙三太太屈膝，在白振宇的拥护下往厢房走。
    孙三太太恨得紧咬牙关，手里的手帕被她捏皱成一团。
    柳妈在孙三太太发火前，及时劝道：“太太，不要动怒，让人见了不好，一个玩意儿，要收拾她有的是机会。”
    孙三太太咬牙切齿的说道：“都是机会，都是机会，这话你说了多少遍了？当初他要抬进来时，你说在眼皮下总比在外头要好，在眼皮下有的是机会。好了，在眼皮下了，这都快小一年了，机会呢？”
    孙三太太把心里的怒火转到柳妈身上。
    柳妈低头继续劝道：“太太，先忍忍，现在太太管着府里，要收拾她有机会的。只是，三老爷成天在她身边，婢子一时下了手，这才......”
    “行了，先去看楠哥儿，”孙三太太气恼的打断柳妈的话，自己急步往白启楠的院子走去，柳妈忙在后面跟着。
    孙三太太和柳妈妈刚刚跨进院里，门口的小厮忙见礼。“三太太好。”
    孙三太太问道：“楠哥儿怎么样了？喝过药了吗？”
    小厮恭敬的低头回道：“回三太太，二爷已经喝过药了，春妮姐姐伺候二爷喝下的。”
    春妮之前是孙三太太身边的丫头，孙三太太指给白启楠，春妮成了伺候白启楠的大丫头。
    小厮忙在前面带路，穿过院子的小花坛，往房间里走去。
    孙三太太跨进暖阁，见春妮红着脸从里间走出来。见到孙三太太，低着头屈膝见礼，“三太太好。”
    孙三太太睥了眼春妮，问道：“楠哥儿怎么样了？”
    “回三太太，二爷喝下药，现在靠在床头看书。”
    孙三太太越过春妮进到里间，果然见白启楠手拿着书靠在床头，心痛的说道：“我的儿呀，都伤到了，好生歇歇吧，还看那劳神的玩意做什么？”
    白启楠把书合拢放在枕边，“阿娘，你过来了。没有劳神，我就是闷得慌，才看看书的。”
    孙三太太坐到白启楠的床边，伸手握住儿子的手，关切的说道：“楠哥儿，就是闷，也不要看那劳神的书，等伤好了以后再慢慢的看。好吗？你要听娘的话。
    如果闷了，就让锦年春妮他们给你说笑话儿解解闷。”
    孙三太太说完，转头对站在边上的春妮和锦年说道：“我看你们伺候主子是越来越不上心了，怎么能让楠哥儿闷呢？要再有下次，小心你们的皮。”
    春妮和锦年忙跪下，“谢三太太，奴婢知错了。”
    孙三太太任春妮和锦年跪着，转头温言问道：“楠哥儿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还痛吗？你说你，下次打人也要好好打，不要伤着自己，万一有个好歹，你让娘怎么办？”
    白启楠点头应下，问道：“阿娘，你去找小长房的麻烦了？”
    孙三太太想到白如月要死不活的样子，轻笑道：“那里是为娘的找他们的麻烦。那月姐儿会怎么样还不知道呢！”说着，把自己去小长房那边情况给白启楠说了一遍。

 第三十章 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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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楠听说白如月要死不活的样子，又晕又吐的，也不追究是她撞的他，还是他撞的她了。
    只要她遭罪，比他还惨，白启楠心里就高兴。
    等孙三太太离开白启楠的院子，白启楠掀开被子，让春妮伺候他穿衣。
    吓得春妮说道：“二爷别为难奴婢了，好吗？这会儿，爷你不躺着歇着，三太太知道了，定会把奴婢和锦年打二十大板，然后打发到庄子上去了。奴婢求求二爷，二爷可怜可怜奴婢吧，好生的在家里歇着，好吗？”
    白启楠见春妮吓得小脸都白了，呵呵笑着用手捏着春妮的小脸，“好吧，爷我躺着歇着去，锦年打发就打发了，把你打发了，小爷我心里不痛快了。”
    春妮羞得脸通红，把头低下来，哄着，“我的好二爷，你赶紧躺下吧。”
    “行，要爷我躺下也行，你得在这儿陪着我。”白启楠歪头看向低头红脸的春妮，戏谑的说道。
    春妮头更低了，脸更红了，“.......”
    午饭后，白振天回到前院的书房，吩咐阮大，“在门口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打扰了。”
    阮大应声说道：“好的，大老爷。”
    阮大是白府的家生子，阮大的父亲就白老太爷的长随。
    白振天在书房里转来转去，转了很多圈，脑子里回荡着月姐儿所说的话，那个神乎其神的梦。
    女儿给他的消息让他大为震惊，府里那位有多恨他，白振天比谁都清楚。
    那位回来时间，他也是推算着大致是这个月回到府里，而月姐儿却能知道具体的时间，具体到这个月的二十一。
    还有，那位劝他下场科考......
    六年前，他和二弟白振明本是同时下场，他却莫明的生了一场病，一直病到错过科考，他的病又莫明的好了。
    而白振明那一年春闱高中，殿试又中了二甲三十七名，从此进入仕途。
    那位欢喜中透着得意，往后的日子里，待他及他的妻儿更是鄙弃。
    父亲欢喜的同时有几分落寞，时常惋惜的说道：“倘若振天不是生病，振天一定能中高中，唉，运道不好，这了是没法的事。”
    在父亲的眼里，自己天资聪慧，过目不忘，假以时日定会光宗耀祖，支撑起白氏家族。
    自己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科考前病，白振天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怀疑有什么用？他没有凭没据。就算有真凭实据，他也不能怎么样。
    在这座府里，那怕是父亲在世时，对他的维护也是有限的。
    白振天对女儿的梦深信不疑。
    在他心里，女儿本来就是特别的存在。更何况，月姐儿能说出明年科考点了礼部的姜尚书主考。
    对于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名臣将相，他如果不在衙门里供事，他都分不清楚，月姐儿一个六岁的孩子却能说得明明白白。
    白振天不知道转了多少圈，最后坐在椅子上，翻来翻去的想着各种可能，各种对策。
    他得先保住自己的命。只有他活着，他才能护住他的妻儿。要不然，他的妻儿，会如月姐儿梦里的一样，死的死，残的残。
    ’

 第三十一章 你上怎么知道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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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在书房里坐了一个下午.
    晚饭后，打发白启岩和白启力到前院去看书，然后对白如月说：“月姐儿，睡了一下午，这会好些了吗？陪阿爹到院子里走走？”
    白如月脆生生的应下，蹦跳着走到白振天身边，仰头看着白振天，“阿爹，我们到湖边好吗？那里好凉快。”
    白振天垂眼看向女儿，点头应下，“当然好了，走吧。”
    白振天伸出手来，牵住白如月的小胖手，父女俩一起出门。
    巧眉跟在身后，白振天回头看了一眼巧眉，“我带月姐儿就在院子里转转，你不用跟着，你去找嬷嬷领别的事做吧。”
    巧眉屈膝应道：“好的，老爷，奴婢知道了。”
    白如月扭头看一眼，巧眉已经转身往屋里去寻唐嬷嬷了，转过头来跟着父亲一起往湖边走。
    到湖边后，白如月指着湖心的亭子，“阿爹，我们去亭子那里。”
    白振天看看亭子，点点头，那里四下不靠，是个说话的好地方。“走吧。”
    踏上九曲回廊，白如月松开了白振天的手，蹦蹦跳跳的在前面走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白振天。
    嘴里叽叽喳喳的说着，“阿爹，月儿最喜欢这湖了，夏天里，这儿最凉爽，等到初九的以后，有月光亮，就更美了，十五前后是最美的，天上有月亮，月里有月亮。月儿喜欢月亮。”
    “那以后十五前后有月亮的夜晚，阿爹陪你来这儿玩。”白振天宠溺的说道。
    白如月转头朝白振天跑去，扑到白振天的怀里，直扑得白振天往后退了两步，“阿爹太好了，月儿最最最喜欢阿爹了。”
    白振天稳了稳脚下的步子，弯腰把白如月抱起身来，在她的脸上亲了亲，“月姐儿是阿爹的乖女儿，阿爹也喜欢月姐儿。”
    白如月伸手环住白振天的脖子，眼泪滴到白振天的脖子里，低声哀求说道：“阿爹不去参加明年的春闱，好吗？月姐儿要阿爹，不要老祖宗嘴里的功名。”
    上一刻还欢腾的蹦蹦跳跳，下一刻就泪流满面的女儿，让白振天心软又心痛。
    白振天轻轻的拍着白如月的后背，坐到亭子里石椅上了，让白如月坐到他的大腿上，“月姐儿别哭，阿爹答应月姐儿，阿爹一定好好的，好吗？”
    白如月抬头看向父亲，疑惑的问道：“阿爹不参加春闱了？”
    白振天想着怎么跟白如月解释，他担心他说的话女儿听不懂，“月姐儿，这事，只能你和阿爹知道，明白吗？你不能对任何人说，这是月姐和阿爹的秘密。可以吗？”
    白如月睁着带雾的眼睛，盈盈的看向白振天，郑重其事的点头，“嗯，月儿谁也不说，包括阿娘和三哥四哥，都不说。”
    白振天用额头顶了下白如月的额头，“嗯，月姐儿最乖了。”随后，白振天问道：“月姐儿知道老祖宗为什么要这么对阿爹吗？”
    白如月不加思索的脱口说道：“阿爹不是老祖宗亲生的，所以老祖宗会害阿爹。”
    白振天心里诧异，面上却平静的问道，“月姐儿怎么知道的？也是梦里知道的？”

 第三十二章 躲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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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点点头，“嗯，阿爹的娘亲是祖父青梅竹马的玩伴，叫罗春梅，在阿爹四岁不到时病逝了，之后，阿爹才被记到老祖宗名下来养的。阿爹，是这样吗？”
    白振天点点头，“嗯，我的父亲原本只是个七品小官，娶了荣远伯秦家嫡长女秦怀玉为妻，秦怀玉就是府里的老祖宗。
    她是荣远伯府的千金小姐，低嫁给我父亲已经让她颜面尽失，才远离京城，躲到这青城来。
    父亲纳了娘亲，让她觉得自己很屈辱，唉！”说到这里，白振天重重的叹了口气。
    白如月那里不知，秦怀玉的弟弟，现如今的礼部尚书秦怀礼，秦怀礼的嫡长女是宫里的秦贤妃，。
    他日，秦贤妃所生晋王上位，秦贤妃成为秦太后，荣远伯府因秦太后而成为淮南王府。白振明升至礼部尚书......
    在那一世，她用尽全力，也奈何不了这群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眼睁睁看着那个老祖宗长命百岁，寿终正寝......
    白振天见女儿愣得出神，低声唤道：“月姐儿，你在想什么呢？”
    白如月在父亲的叫唤声中回过神来，清澈的大眼看向父亲，“阿爹，月儿知道老祖宗，我们惹不起她，那我们先躲得远远的，好吗？”
    白振天感受到女儿的担忧和恐惧，低头安慰道：“月姐儿不要怕，有阿爹在，不会有事的，让阿爹来想办法，阿爹答应月姐儿，阿爹明年不下场，一定好好的护着一家人。”
    白如月听了父亲的承诺，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只要父亲相信自己，那一切就有机会了。
    “真的？阿爹真的答应月儿不下场了？”
    白振天郑重的点点头，“明明知道是死路，为什么还要去？”
    听了父亲的话，白如月心里很震惊，她没有想到父亲对自己这么信任，在别人，怕是要怀疑一个孩子胡言乱语了。
    白如月试探的说道：“不过，阿爹，老祖宗回来劝你下场，你还是要应下的。”
    白振天心头一阵欣喜，面上平静的看向白如月，鼓励的问道：“为什么？下场不是会卷入事非之中，枉然丢命吗？”
    白如月解释道：“阿爹，月儿觉得我们一家该早日离开这府邸，远离老祖宗才有更好的出路。
    阿爹先应下老祖宗，然后带着阿娘、三哥、四哥和月儿一起去京城，六年前阿爹能生病错过下场，六年后再生病错过也不是稀罕事。”
    白振天摇摇头说道：“这样只能躲过一时，错开一局。那位是我的嫡母，本朝皇上以孝道治天下。我头上顶着一个孝字，父母在，不远游。不可能长期躲在京城。”
    白如月脱口道：“那就再丁忧一回！”
    白振天愕然的看着白如月，他从女儿的神情里看到狠戾和决绝。“月姐儿，人命关天！”
    白如月看向白振天，四目相对时，白振天感女儿眼神里的冷清。“阿爹，她劝你下场时，她想过人命关天吗？她看着四哥面色腊黄的躺在床榻上活活的病死那会儿，她想过人命关天吗？母亲吊死在屋梁上，接到下人禀报时，她在上房屋里大笑，她想过人命关天吗？”

 第三十三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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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看着义愤填膺的女儿，把女儿搂在怀里，轻声的哄道，“月姐儿别难过了，那是个梦，乖，有阿爹，阿爹不会让悲剧发生的。嗯。”
    白如月看着满脸关切，眼神里尽是担忧的父亲，立马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了，她有些失态了，如父亲所说，那只是个梦，她不过是六岁的孩子。
    白如月伸出双手环住父亲的脖子，把头靠在父亲的肩膀上，乖巧的点点头，“对不起，阿爹，月儿就是害怕，月儿听阿爹的。”
    白振天安抚道：“月姐儿，别担心，相信阿爹，阿爹一定能想出法子来的。今儿才初四，那位若是二十一回到府里，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就算阿爹先应承下来，中秋之后再进京，也还有四个月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一定能想出法子来的。”
    白如月也是这般想的，她该感谢老天爷，让她这个时候回来，一切还来得及。
    白如月点点头，“好的，月儿明白，阿爹也别急，船到桥头自然直，横竖只要先避开明年的春闱。其他的事，回头再议。”
    白振天不想女儿过于担忧，安抚的说道：“爹爹知道，月姐儿只需好好的把伤养好。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要不然，你阿娘又该担心了。”
    白如月乖巧的点点头，从白振天的身上溜下来。
    白振天忙叫道：“月姐儿，天黑路暗，小心跌倒。来，阿爹牵着。”
    白如月抬起头，天空的西面挂着弯弯娥眉月，点点的月光无法击退夜的黑，四周暗成一片。
    白如月把手伸到白振天的大手里，跟着父亲一起往回走。
    白如月边走边问道：“阿爹明天会衙门应卯吗？”
    白振天摇摇头，说道：“不用，吴县尊让我歇两天，明天不用去衙门，后天才去。”
    白如月兴奋的停下步子，抬头看着父亲，“阿爹，那明天能带月儿到街上转转吗？”
    白振天听到女儿高扬的声音，兴奋中夹着化不开期待，心情也跟着好起来，欣然的点头应道：“好呀，明天带月姐儿逛街去。”
    白如月得到父亲的允诺，一只手紧紧抓住白振天的手，另一只手胳膊乱挥舞。
    白振天被白如月的样子逗得笑起来，“月姐儿很喜欢逛街？”
    白如月和父亲回到院子里，阿娘和唐嬷嬷坐在暖阁的床榻上纳鞋底，巧眉和夏荷坐在边上搓着麻线。
    唐嬷嬷边纳鞋底边看巧眉搓的麻线，眼底里有着赞赏，对赵大太太道：“巧眉手巧，才学不多日，这线搓得有粗细均匀。”
    赵大太太刚要说话，看到白振天和白如月回来，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过来，“老爷和月姐儿回来了。”
    唐嬷嬷也跟着站起身来，对边上的夏荷吩咐道：“去备水，伺候老爷、太太洗漱。巧眉带小姐回院，伺候小姐洗漱歇下。”
    第二天早饭后，白振天让白启岩带着白启力到前院温书，吩咐阮大道：“今儿个你不用跟着我，在家看着点岩哥儿和力哥儿，别让他们出去淘气，我带月姐儿出去转转。”

 第三十四章 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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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大恭敬的低头应下，转身去两位爷的书房门口候着。
    白府处在青城的中心位置，出门走出宽敞巷道，就到了喧嚣热闹的街市。
    白振天牵着女儿的手，站在街市路口，低头问道：“月姐儿想去看什么？”
    白招月仰头回道：“都可以，月儿就想出来转转。”
    “那行，走吧，阿爹带月姐儿到集市上转转可好？”白振天揉揉白如月的头问道。
    白如月欢快的点头。
    白振天带着白如月往左走，白如月一路打量着沿街的铺子。
    此时上午，各铺子开门不久，掌柜、小二多在整理物品，门口招揽生意的不多。
    白振天带着白如月到孩玩耍的摊子前驻足，指着货摊上堆得琳琅满目的玩具，低头问道：“月姐儿喜欢什么？”
    白如月心里有些好笑，她爹这是要给她买玩具？
    摇摇头道：“阿爹，月儿就是出来逛逛，不买什么。”
    白振天以为女儿乖巧，舍不得乱花钱，心里一阵酸楚。
    牵着白如月继续往前走，边走边问道：“月姐儿不喜欢那些玩具？还是不舍得让阿爹花钱？”
    白如月没有回答父亲的问话，反而问道：“阿爹，阿娘嫁进来时，不是有陪嫁铺子吗？阿爹能带月儿去看看吗？”
    白振天叹口气，然后说道：“你的外家远在湖洲，湖州赵家是当地有名的商贾之家。
    当年你阿娘嫁过来时，你外家先遣人过来盘下两间铺子作为你阿娘的嫁妆，不只是铺子，还有两处庄子，另外还有好些银子及别的物什，虽不说十里红妆，你阿娘当初的嫁妆也算上等上了。
    唉，只是在你阿娘嫁过来的第二个年头，你阿娘堆嫁妆的库房好端端的走了水，那些嫁妆被一把火烧尽了。
    没有多久，你阿娘手里的两个铺子的掌柜卷着银钱跑了，我们没有银钱进货，也请不起掌柜，只好把两个铺子盘出去了。”
    白如月皱了皱眉头，说道：“好端端库房怎么会走水？这是人祸吧”
    白振天接着叹气道：“我跟你阿娘都知道是人祸，也找人查过，对方既然做了，又怎么会留马脚呢？你阿娘劝说算了，也就没有查了，包括铺子的事，明明知道是有人所为，却又无可奈何。月姐儿，阿爹是不是很没有用呀？”
    白如月摇摇头，“不会，阿爹和阿娘已经很不容易了。”
    白如月听说铺子盘出去了，心里有些遗憾。
    这些过往是白如月不曾知晓的，那一世，她和三哥找到外家时，外祖母见到他们兄妹俩，哭成泪人儿。她才知道，母亲出嫁后，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白如月问道：“那两个庄子呢？还在阿娘的手上吗？”
    白振天点点头，“庄子还在手上，只是这些年收成不好，没有多少进项。”
    白如月心里感慨，朴实纯良的父母要在那位老祖宗手下讨生活，是相当不容易了。
    “阿爹，庄子离得远吗？能带月儿去看看吗？”白如月接着问道，家里捉襟见肘的日子，白如月急于想改善。
    白振天仰头看看天，“庄子在城外，离城里有些远，这天可能要下雨，我们改天再去，行吗？”

 第三十五章 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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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跟着抬头看看天，立夏后，天气变化快，出门时的太阳，此时已经躲在乌灰的云里。
    白如月正想问阿爹要不要现在回家，却听到有人叫道:“振天兄，真的是你么？好久没见，别来无恙呀！”
    白如月转头看过去，看到一个三十来岁，身穿青色圆领缎面袍衫，头戴幞头，脚穿青色缎面软鞋，双手作揖向父亲行礼。
    白振天见此人，忙谦和双手作长揖，“原来是树明兄呀，是在下，树明兄这是要往哪儿去？”
    李树明寒暄道：“无事出门转转，难得遇到振天兄，振天兄是办差还是？”
    李树明说完，打量一下站在白振天身边的白如月。
    白振天摇头回道：“今天在家沐休，带小女出来转转。月姐儿，这位是李伯。”
    白如月乖巧的朝李树明屈膝见礼，嘴里脆生生的叫道：“李伯好，月儿有礼了。”
    对于这个李树明，白如月印象深刻，父亲走后，府里上下肆无忌怛欺凌他们母子，他们三餐不济时，李树明给阮大银钱暗中帮助他们很多次。
    母亲问起阮大银钱从何而来，阮大对母亲说，大爷的同窗李府的李二老爷他李树明给的。母亲过世后，也是这位李二老爷给她和三哥盘缠去湖洲寻外家。
    那段日子过得太凄苦，留下的印记太深刻。那怕走过一世再回来，白如月还是记忆犹新。
    那会儿，多少人对他们娘儿幸福乐祸、落井下石，唯有李树明对他们一家伸出援手......
    这是他们家的大恩人，当初没有他的相助，她和三哥就活不出来。
    白如月仰头再次仔细的打量了下李二爷，明亮眼睛里了带着浓厚的感激。
    李树明看到白如月的眼神，心里不由得一震，这孩子的眼神让他有种说不清楚道不明的情愫，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眼里怎么有着浓烈的悲悯和感激？
    李树明伸手摸了摸白如月的头，眼里露出慈爱的光，“月姐儿乖。”
    说完抬头对白振天说道：“振天兄，相请不如偶遇，来来来，我们到茶楼小坐可好？”
    白振天连连拱手感谢，两人寒暄一番，相让着进了不远处的茶楼。
    李树明朝小二要了一盘花生，一碟绿豆糕，一碟果脯。
    小二退下后，李树明把花生点心挪到白如月面前，亲切的说道：“月姐儿吃。”
    白如月站起身来还礼：“谢谢李伯。”
    李树明忙让白如月坐，转头对白振天说道：“振天兄家教导得好，月姐儿多有礼数。”
    白振天侧头看看坐在自己身边的白如月，他没开口前，女儿端坐着，不伸手去拿桌上的吃食。
    白振天伸手拿了一块绿豆糕递给到女儿手上，“月儿吃，阿爹和李伯说会话。”
    白如月接过爹爹手上的糕点，一点点的啃起来。
    白振天见女儿开始吃了，抬头问道：“树明兄不是去京城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树明正要说话，茶博士过来斟茶，“唉！给二位爷上茶了。”茶博士提着壶站得远远的，长长的壶嘴伸到桌上来，手稍稍一提，从壶嘴里流出滚烫的水，准备无误流到李树明和白振天面前的茶碗里。
    “二位爷请慢用。”

 第三十六章 大材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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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树明等茶博士离开了，才抬头回白振天的话，“回来七八天了，振天兄还在衙门里供事吗？”
    白振天点头应下，“嗯，还在县衙里，在下的境况，兄台是知晓的，就这份差事，也是吴县尊体谅在下了。”
    李树明叹扼腕叹息道：“可惜了，振天的才华，做个小小的师爷，真是大材小用了。”
    白振天忙谦虚的回道：“兄台过奖了，在下不才。”
    李树明端起茶碗喝了口茶，在把碗茶轻轻的放回桌上，满脸都是怜惜，“振天不必过谦，你的学识，我哪里不知道？你我是同窗，在松山学堂时，你是师长们最赏识的弟子。
    六年前，振天若不是身体有恙，错过了那年的春闱......唉，过往的事，就不提了，明年又开科了，你会去参加吗？”
    白振天没有立即回李树明的话，而是问道：“树明兄刚才从京城回来，关于春闱，有什么消息吗？”
    李树明回道：“听家兄说了，如果不出意外，明年的春闱，今上会点礼部姜尚书主考，这一科振天会下考吗？”李树明再次询问。
    白振天淡笑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在树明兄面前，愚弟就掏心窝子说几句实在话。这些年，愚弟忙于一家人的生计，功课早已经丢得差不多了，没有心思下场了。”
    李树明知道白振天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振天，这次去京城，我跟家兄提到你，你愿意去家兄府上做幕僚吗？如果愿意，我荐你去。做师爷，太埋没你了。”
    白如月啃着手里的绿豆糕，竖起耳朵，听着李树明和父亲的交谈，听到这里，心里一惊。
    李树明的兄长李树青，工部尚书，李树青的夫人刘氏是当今天皇后庶出的妹妹。
    刘氏虽然是庶出，却得皇后亲睐。李树青极敬重夫人刘氏......
    在晋王上位后，太子一系，首当其冲是李树青一家。
    那一世，白如月感念李树明曾经的帮助，到狱里去见了刘氏最后一面，允诺她，把她的嫡孙女救下来。
    “月姐儿，你在想什么呢？跟李伯道别，我们回去了。”白振天的话让白如月回过神来。
    白如月起身，和白振天一起向李树明告辞。跟着白振天一起回白府。
    “阿爹，这个李伯和你关系很好？”白如月试探的问道。
    “嗯，他算得上的是知交了，我和他在松山学堂时是同窗，树明的学问一般，但为人仗义，宅心仁厚。
    李府在青城是百年世家，李树明管着李家俗务，他的兄长李树青在朝堂做到工部尚书，据说嫂子是当皇后的妹妹。”白振天边走边跟女儿解释。
    父女俩边走边聊，到白府门口时，开始洒着雨点，白振天拉着女儿先躲进外院的书房。
    走到檐下，边抹头上的雨水边说道：“嗯，回来得刚刚好，再晚些，该被淋湿了。”
    阮大见白振天带着白如月回来，端着水盆过来放在盆架上，让白振天洁手净面。
    白振天转头对白如月说道：“月姐儿，过来洗脸。”
    白如月走到白振天身边，白振天先搓了一把帕子，给白如月洗了脸，接着又给白如月洗好手，自己将就着水洗了脸。

 第三十七章 爷儿间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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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大过来把水端走。
    白如月坐到白振天的书桌边上，“阿爹，往后你教月儿识字可好？”
    白振天笑道：“哦？月儿想识字了？好呀，那往后月儿跟着三哥四哥一起学习。”
    白如月仰脸问道：“三哥四哥也是阿爹教吗？他们没有去府里的私塾上课吗？”
    白振天摇摇头，“没有，有楠哥儿，敏哥儿几个在，风气太差。
    我每天给岩哥儿、力哥儿布置好功课出门，下午回来后检查功课，晚上给他们讲新的内容。”
    白振天自己都没注意到，自从白如月给他说了做梦的事，他和女儿说话时，就没有想到女儿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在他潜意识里，白振天把女儿当成了大人。
    白如月有些心痛的说道：“那这样，阿爹会很累的！”
    白振天笑着摇摇头，“不累，怎么给你解释呢？”
    白振天想了想，说道：“月儿记得去年阿爹带你和岩哥儿、力哥儿爬青城山吗？”
    白如月点点头，青城山上有座寺庙，父亲和庙里的主持大师交好。两人常聚在一起参禅，下棋，白振天时常会带他们兄妹一起去。
    白振天接着说，“记得上次我们爬山时，看到有人背着货物上山，有人背着孩子上山，有人空手上山吗？”
    白如月再次点点头。
    白振天见女儿点头，接着问道：“那月姐儿有没有注意到，那些空手上山的，背着货物上山的，好些人走一段路，就叫苦连天说爬山好累。”
    白如月的头点得如捣蒜，她爬一会山，也会叫苦连天，每次走走就央求父亲背着她上山。
    白振天伸手揉了揉白如月的头，笑问道：“那月儿有没有听到哪个背孩子的人叫苦连天，说自己累得受不了的？”
    白如月摇摇头，她没有注意，但她在父亲的背上，父亲把她背到山顶，没有说一句累，她只当是父亲厉害。
    白振天看着女儿，接着问道：“知道为什么吗？背着自己孩子的人，心里充满着对孩子的爱，心里有爱，再苦再累都是甜的，这不是体力的问道，这是心态的问题。
    同样的，每天看着岩哥儿、力哥儿一点点的进步，阿爹不觉得累，只觉得欣慰，希望岩哥儿和力哥儿将来比阿爹强。这就是天下父母心吧！”
    白如月心里一阵感动，“阿爹，做你的女儿，我很开心。”
    白振天伸手揉了揉白如月的头，“阿爹有你们几个，也很开心，这是我们的爷儿间的缘份。”
    白如月正笑着要和父亲说话，见白启力手扶着门框将头从外边伸进来向里张望，看到白如月也在父亲的书房，满脸带笑的跨过门槛，“阿爹好，妹妹好。”
    白如月从书桌边的椅子站起身来，蹦跳着走向白启力，“四哥好。”刚向四哥问完好，见三哥跟在四哥身后进来，于是眉眼弯弯的叫道：“三哥好。”
    白启岩弯腰抱起白如月，“妹妹好，妹妹跟阿爹上街看到什么好玩的吗？”
    白如月点头道：“嗯嗯，街上很热闹，很多好玩的，三哥常去逛街吗？”

 第三十八章 阿爹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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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岩摇摇头，“我不爱逛街，力哥儿喜欢逛街，力哥儿很好奇那些物件怎么做出来，做一个出来能赚多少银子？”
    白如月饶有兴志的歪头看向白启力，好奇的问道：“四哥难道想成为大商贾？”
    白启力目光躲闪的看了眼白振天，见父亲没有看他，朝着妹妹嘿嘿干笑两声。
    白振天装着没有看见，继而问道：“岩哥儿今天的功课都做了？”
    白如月听父亲查三哥的功课，立即从三哥的怀里下来，乖乖的立在书桌边上，看着三哥回答父亲的问话。
    白启岩双手垂立，恭敬的站在书桌前，“回阿爹，昨晚阿爹所教的，孩儿已能背下了。”
    白振天点头道:“哦，那岩哥儿背与阿爹听听。”说完，白振天示意儿子开始背。
    白启岩双手背在身后，仰首挺胸张口背道：“君子之道，辟如行远必自迩，辟如登高必自卑。诗曰，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耽。宜尔室家，乐尔妻帑。子曰，父母其顺矣乎......”
    白振天欣慰的点点头，问道：“岩哥儿能理解其意吗？”
    白启岩点头应下。
    白振天开口问道：“妻子好合，引自哪里？当作会什么讲？”
    白启岩脱口回道：“引自诗经.小雅.棠棣。妻子，指妻与子。”
    白振天再次点点头，转头问白启力，“力哥儿呢，功课温得怎么样，背与阿爹听听。”
    白启力耸拉着肩，先看看白启岩，再看看白振天，然后开口回道：“吊民伐罪，周发殷汤。坐朝问道，垂拱平章。爱...爱育黎首，臣伏戎羌。遐...遐迩一...一体，率宾归王......“
    白振天看着小儿子，眉头皱了皱，打断了白启力，问道：“力哥儿上午都做甚了？”
    白启力不只是肩耸了，腰也跟着缩了。
    白振天面无表情的说道：“挺直身子，站好了，怎么站没有个站相？”
    白启力立挺直腰板站好了，声音却小小的说道：“什么也没有做。”
    白启岩看了眼话音都没有的弟弟，开口说道：“力哥儿不是什么也没有做。他上午都在算做一个鲁班锁要多少木头？一方木头能做几个鲁班锁？人工加时间得花多少钱，他还想问问阿爹，阿爹花了多少银钱。”
    白启岩边解释边好笑着瞄了一眼白岩力。
    白振天听了白启岩的解释，眼里的愠色淡去了很多，他心里知道，他这个儿子从小对生意买卖颇有兴趣。
    语气却依然严厉道：“在力哥儿眼里，生意买卖是什么？在你看来，生意就服牛辂马，以周四方，料多少，计贵贱，以其所有，易其所无，是这样吗？”
    白启力看着带有几分愠怒的父亲，心里就是这样想的，见父亲的样子，却不敢吭声。
    白振天叹口气，然后说道：“力哥儿，阿爹不是迂腐之人，也并非逼着你死读诗书来求取功名。
    但是，力哥儿，做买卖不只像街上小商小贩支个摊儿卖点东西那么简单，你志在买卖，阿爹不会阻止你。但是阿爹希望你能像陶朱，子贡那样，成了一世奇才，名垂千古，流芳百世。”

 第三十九章 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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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力抬起头，两眼冒光的看着白振天，兴奋的问道：“阿爹，陶朱是谁?他很厉害吗？子贡又是谁？”
    白启力同样好奇的问道：“阿爹，子贡是那个孔圣人的弟子子贡吗？”
    白振天见两儿子的满脸的好奇，开始给三个孩子讲陶朱和子贡的故事。
    一直到阮大进来禀报，“老爷，太太遣人来说午饭好了。”
    白振天点点头：“嗯，知道了。”
    白振天对三个孩子道：“好了，去吃饭了，以后再给你们讲子贡的故事。”
    白如月从父亲的书房出来，外边的雨已经停了，青石板的地面上低洼地方积了不少水。
    白振天弯腰把白如月抱起来，白如月忙道：“阿爹，月儿自己走可以的。”
    白振天没有松的手，“乖乖的，阿爹抱你过去，地上积水太多，会把你的鞋子弄湿了。”
    白如月双手着父亲的脖子，不再乱动，任父亲抱着她回到后院。
    赵大太太站在屋檐下，看到白振天一手抱着白如月，一手牵着白启力进到院子里，笑着说道：“月姐儿，你都多大了，你要你阿爹抱，羞不羞？”
    白如月见父亲已经到屋檐的走廊下，便从父亲的身上下来，蹭到赵大太太的身边，拉着赵大太太的衣角，撒娇的说道：“月儿才不羞呢，月儿是阿爹阿娘的小棉妖，阿爹阿娘疼月儿，月儿知道。”
    赵大太太伸手摸着白如月的头，眼里尽是宠溺，“这孩子真是摔一跤给摔得大变样了，这两天，这小嘴像是抹了蜜一样。”
    白如月把头靠在赵大太太身上，脸在母亲的身上蹭了蹭，“阿娘，以前月儿太不懂事了，对不起了！”
    赵大太太只觉眼里潮热，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双手扶着女儿的肩推着往屋里走，说道：“月儿乖了，走，吃饭去了，一会菜凉了。”
    一家人围着餐桌吃完饭，白如月回到自己的小院里午休。
    巧眉陪在着白如月回到小院，伺候白如月躺下后，才轻手轻脚的退出白如月的房间。
    白如月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床顶，脑子里想着上午遇到李树明的事。
    当时她走神了，没有听到父亲有没有答应李树明，父亲会不会去到李树青府上做幕僚？
    白如月刚想到这里，听到巧眉的声音，“二小姐好，四小姐好。”
    白如月眉头皱了皱，闭上眼睛装睡，竖起耳朵听着外边的动静。
    “月姐儿呢？我跟四妹妹来看看她。”
    白如月听出来，这是白如雪的声音。
    巧眉说道：“回二小姐，三小姐歇下了。”
    白如月以为白如雪会离开了，接着听到巧眉有些急切的声音，“二小姐，四小姐，三小姐已经歇下午休了，你们不能进去，三小姐头伤得厉害，大夫说了要静养的？”
    “一边去，你挡着做什么？二小姐和四小姐好心来看望三小姐，你这个看不到势头的丫头挡着算怎么回事？”一个婆子一把拉开挡在门边的巧眉，随手往外一推，巧眉被推得四仰头八叉的躺在地上，引来一群人的哄笑。

 第四十章 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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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雪睥了一眼地上的巧眉，转身走向白如月的房间。
    丫头春芽忙掀起帘子，让白如雪和白如敏进到房间。
    白如月听到众人哄笑后，从床上坐起来，透过帷幔看着一众人进到她的屋子，她心里清楚，巧眉吃亏了。
    巧眉看着白如雪和白如敏相继跨进小姐的房间，立即从地上翻爬起来，跟在众人之后进到屋子，快步走到白如月的床边，慌张又恐惧的看向白如雪和白如敏。
    “二小姐，四小姐，大夫说了，三小姐需要静养。”
    刚才拉巧眉的婆子骂道：“你这看不到势的丫头，二小姐和四小姐来看望姐妹，你挡着做甚？你是还想再摔一跤？”
    其他的丫头婆子掩嘴偷笑。
    白如敏环顾一下屋子，看向床边，冷哼一声道，“三姐姐也太目无尊长了吧，见到二姐姐过来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没有家教。”
    白如月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两天的四妹妹，小小年纪能说出这番话来，还真是不简单了。
    白如雪听了白如敏的话，下巴要翘到天上去一般。冷哼一声道：“四妹妹，教养这事，得要有有教养的人教，三妹妹才能学到。
    四妹妹的话到是提醒我了，回头我跟母亲说说，找两个教养嬷嬷来教教三妹妹。否则，三妹妹这样没有礼数，长大了怎么得了？还不坏了咱们白府的名声？”
    白如月轻声的说道：“巧眉，把帷幔挂起来。”
    巧眉低低的应了一声，伸手把帷幔捞起来挂在勾上，她还没有回过头来，就听到“呕”一声，等她回头一看，白如月已经吐了一地。
    巧眉惊慌的叫道：“三小姐.....”
    白如月带几分虚弱的说道：“巧眉，扶我起来。”
    白如月这次吐得不算多，没有像昨天那样喷得老远。
    污物只吐到床边，但散出来得味儿同样充斥到房间的空气里。
    白如雪离床近些，见白如月吐了，本能的后退了两步，避开那些污物。不过房间里的酸腐味儿还是让她嫌弃的抬手捂着鼻子。
    巧眉伸手扶住白如月，满脸担忧的叫道：“三小姐，你头晕，该躺着的。”
    白如月轻声的说道：“没事，二姐姐和四妹妹都来门来看望我，我怎么能躺到床上呢？”
    白如月说完抬头看向白如雪道：“听到二姐姐的声音，月儿就坐起身来了，本想起身来迎接二姐姐和四妹妹的。
    唉，都怪月儿这身子太弱，坐起身来时，脑子就天旋地转的，胸口里像烧开的水一样翻腾，静坐一会，才把那股子反胃给压下去了。
    我本以为没事了，可刚开口说话，那股子难受又上来，吐了一地，在二姐姐和四妹妹跟前失态了，还请二姐姐和四妹妹见谅。
    至于教养不教养的话，二姐姐四妹妹就言之过了，你我都在老祖宗的教导下成长的，对吧？”
    白如雪没有想到白如月能冷静的回她，在她的印象里，白如月是那种三两句就能激得暴跳的人。
    平时白如月见到她，像竖起毛的猫一样，随时防备着她，今天却一反常态的跟她说软话，
    就连她鄙视她的母亲是商户女没有教养，她都不生气。
    白如雪还在诧异中，白如月已经站到她面前，屈膝向她见礼，“二姐姐好。”

 第四十一章 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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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好字刚刚说完，白如月“呕”一声，急忙用左手捂着嘴，右手挥舞在空中乱抓。
    跟着白如雪和白如敏的丫头婆子忙把自家小姐拉到自己身后，生怕白如月真吐了，那些污物沾到自家小姐身上。
    白如月在巧眉的搀扶下，坐到圆桌边上，有气无力的说道：“二姐姐，四妹妹，对不住了，你们最好往后站站，省得一会月儿吐到你们身上。
    昨天三婶一番好意来看月儿，月儿想谢谢三婶，却吐了三婶一身，那味儿，熏得三婶直反胃，差点当场吐了，月儿心头愧疚得很。”
    白如雪和白雪敏听得脸色都变了，脚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眉头皱成一堆，嫌恶得好像白如月已经吐在她们的身上。
    白如月接着说道：“刚才在门外，巧眉拦着二姐姐和四妹妹，不是怕二姐姐和四妹妹打扰月儿了，是月儿这屋里，味儿不好闻，怕熏到二姐姐和四妹妹。”
    白如月解释到这里，虚弱的抬手指了指那些丫头婆子，“你们几个，伺候主子一点都不上心，明明知道我两天吐得厉害，屋子浊气重，你们不拦着二小姐和四小姐，还带着两位小姐进到我这屋子里来，回头我告诉三婶婶，看三婶婶怎么收拾你们。”
    一众丫头婆子脸色都变了，刚才在门口拉巧眉的婆子，吓得身子发抖，她知道，若是三太太听道三小姐这番说辞，她定会重罚。
    忙说道：“三小姐，都是婆子不懂事，还望三小姐念婆子是初犯，不要将这事告知三太太。”
    其他的丫头婆子也跟着向白如月求情。
    白如月一脸疲倦的说道：“好了，念在你们是无心之过，月儿也感念二姐姐和四妹妹姐妹情深，知道月儿病来，还来看望月儿。
    这事，我就不对三婶说了，你们赶紧带着二姐姐和四妹妹回去吧，回到院子里，最好用柳条掸一掸身上，去去浊气。”
    白如雪和白如敏被屋子里的味儿熏得难受，忙着往外走。
    白如雪连告辞都没有说，白如敏微微向白如月屈屈膝，“三姐好生休养，过几天敏儿和二姐姐再来看你。”
    白如月抬手挥挥，“谢谢四妹妹了，你们慢走。我就不起身相送了。”
    丫头婆子跟在白如雪和白如敏的身后，像一阵风一样离开了白如月的房间。
    等一群人离开后，巧眉担忧的问道：“小姐，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白如月摇摇头，轻声说道：“我没事，你先把地收拾干净。”
    巧眉应声去收拾，白如月自己也觉得恶心，索性从屋子里出来，在暖阁的榻上靠着，脑子里想着白如雪和白如敏。
    对于白如雪，白如月根本没有把她当回事，白如雪的性格像足她娘孙三太太，不愧是她娘的女儿，那个老祖宗的亲生女，性格、禀性儿自承一脉，性格暴躁又乖张。
    白如雪在娘家时，有孙三太太和那个老祖宗撑腰，在府里作威作虎。
    嫁人后，对了，嫁人，白如月想起来了，在平治七年，白如雪及笄的头一年，白如雪和白如敏都去到京城，住进了京城的白府。

 第四十二章 不受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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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年，白如雪嫁进京城工部尚书郑有义家府上，嫁给郑有义的孙子郑致远，郑致远在京城纨绔圈里，算是有名的花花公子。
    白如雪嫁过去以后，想管住自己的男人，不让他再沾的花惹草。
    民间传言她收拾郑致远的小妾，让郑致远的小妾在大冷天跪在庭院里，那知小妾是有身孕的人，不幸流产。
    郑致远以白如雪善妒，残害郑氏子嗣为由，让她落发，去了郑家家庙修心。
    白如雪到郑家家庙第三个月，一根绳索上吊而死。
    白如月记得，当年为了这事，白家和秦家上郑家大闹，一时间，白如雪的死成为京城各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白如敏到京城后，晚了好几年才嫁，嫁给了威远伯府上的嫡次子赵世青，后来晋王上位后，有秦太后的帮扶，赵世青一路做到左相。
    夫荣妻贵，白如敏在京城成了贵妇圈里的贵人。在重要的聚会场合，她没有少给她磕绊。
    白如月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巧眉走到榻边上叫道：“小姐，房间收拾干净了，你还要再躺一会吗？
    白如月摇摇头，“不用了，已经没有睡意了，我就这样靠一会，你去给我倒杯水过来，我漱漱口。”
    巧眉应声退下，一会儿，端着水杯拿着盆子回到白如月身边，伺候白如月漱过口后，又重新给白如月送上茶水，“小姐，你先喝点茶。”
    白如月接过茶杯喝了两口茶，把杯子递回给巧眉。
    巧眉接过杯子，站在原地不动，关切的问道：“小姐，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告诉夫人？再请大夫过来给你看看。”
    白如月看着老实憨厚的巧眉，心里暗暗的叹口气，这孩子，忠心有了，心眼却实得很。
    白如月指了指跟前的凳子，“巧眉，你坐下，我们聊一会。”
    巧眉听话的坐了下来，一双眼疑惑的看着白如月。
    白如月心里又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巧眉，我并没有生病，刚才吐，是那个时候该吐而已，明白吗？”
    巧眉听了白如月的话，更迷茫了，吐还有该吐和不该吐的说法吗？
    白如月见巧眉一脸茫然，知道跟她解释不清楚，于是说道：“巧眉，我们小长房在府里，是弱势的那一群，你知道吗？”
    巧眉听了立即点点头，这个她是明白的，小长房的主子不受待见，他们做丫头长随的更是没有一丁点地位。
    白如月见巧眉点头了，接着说道：“所以呢，在这种境况下，我们不能和她们硬碰硬，就算我们有理，和这样的人也没有道理可讲。我们能做的事，就是先示弱，然后再反击。”
    巧眉听得似懂非懂，小姐认真说话的样子让她特别心安，
    巧眉无比认真的点点头，今天小姐确实很厉害，几句话就把二小姐和四小姐打发走了，还让那些狗仗人势的丫头婆子认错，以后听小姐的就好了。
    白如月不知道巧眉听懂多少，想着长日方长，以后慢慢的教吧，于是不再多说，只道“你先去忙吧。”

 第四十三章 太婆会给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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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眉欢喜的点头应下，转身去做自己的事了。
    白如月看着巧眉的身影，脑子里又想着自己的处境，她得想想办法，让他们小长房从白府里分离出去，不能留在白府里任这一家子欺负了。
    白如雪和白如敏一起出了白如月的院子，白如雪捂着嘴巴干呕了两声，嫌弃的说道:“恶心死我了，四妹妹，那个白如月要死不活的躺在床上，谁说她好了？”
    白如敏眉头皱了皱，“今早王嬷嬷到街上买胭脂水粉回来告诉春草，说她在街上看到三姐姐和大伯一起逛街的。”
    白如敏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相信王嬷嬷说的是真的。
    可是，她看到的白如月明明一副弱不经风要死不活的样子，上午会同大伯一起逛街？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如雪一向是没有耐心、不愿意多动脑子的人。挥挥手里的手帕，说道：“不管了，白如月没有好之前，我是不会再来她这个小院了。哎哟唉，今天真恶心到我了，晚饭都不能吃了。”
    白如敏跟着附和道，“确实恶心，我今晚也敢吃饭了，我怕吃了会吐出来。过段时间再不找她吧，哦，对了，我听我阿爹说，太婆过几天就会回来了，太婆回来了，收拾她才有意思呢。”
    白如雪声音高扬，满脸得意的说道：“那是，让她出糗了，太婆会给奖赏的。对了，我们这几天合计一下，想想有什么好的法子可以让她出糗，又让太婆开心的事。”
    白如敏赞同点头，“嗯，得好好合计合计。要不，我们让二哥，六哥他们一起来商量商量？”
    白如雪兴奋的点点头，“好，好，得二哥六弟一起来，特别是六弟，他的主意最多了。”
    白如雪和白如敏边说边商量着，要怎么样才能让白如月出糗丢人。
    白如月算准了这俩回去，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脑子里快速的转着，她该怎么利用这几人把白府搅得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白如月从榻上下来，对在院子里打扫的巧眉说道：“巧眉，我去前院找阿爹了，你不用跟着，阿娘如果来找我，你跟阿娘说一声。”
    交待完事后，白如月一个人往前院找白振天了。
    白如月刚走出院子，见父亲和知书急匆匆的走过来。
    白振天看到女儿院子里走出来，放缓了脚步，紧绷的脸变得柔和了很多，关切的问道：“月姐儿这是要去哪里？”
    白如月从父亲的话语里感受担忧，笑着回道：“阿爹好，月儿正想去前院去找阿爹呢。”
    白振天上下打量一下白如月，问道：“月姐儿又吐了？她们没有为难你吧？”
    知书在院子里听到白如雪和白如敏的话，立即到书房去给三爷禀报，大老爷正在给三爷和四爷讲学。
    大老爷听了禀报后，丢下书本急匆匆的往外走。
    白如月摇摇头，“二姐姐和四妹妹只是来看望月姐儿，阿爹不用担心。”
    白振天揉揉女儿的头，问道：“又吐了是怎么回事？”
    白如月仰头狡黠的眨眨眼，“嘿嘿，没事，只是故计重施而已。阿爹在跟三哥四哥上课吧？月儿也要去学习。”

 第四十四章 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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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见女儿真没事，悬在心里的石头才放了下来。
    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走吧，从今儿起，阿爹做月姐儿的先生。”
    白如月先一步跳到白振天面前，一个头磕跪在父亲面前，嘴里念念有词，“师傅大人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白如月有模有样的样儿，把白振天逗得哈哈大笑，“月姐儿快快起来，那里有这样拜师的？”
    白如月愣怔了一下，站起身来拍拍膝盖上尘，又不好意思的抚额。那一世，她习了不少江湖习气。
    辩解道：“哦，不对吗？戏文里不是都这样的吗？”
    白振天弯腰下来看了看女儿，伸手在她嘟嘟的小脸上捏了捏，说道：“真正的拜师礼可没有这么简单......”
    白振天刚说到这里，阮大急匆匆的过来禀报：“大老爷，双井李府的孙管事给老爷送帖子过来了。”
    白振天愣了一下，双井李府，不就是李树明家吗？上午在街上偶遇时，他不曾提过府上有什么聚会呀。
    白振天随口问道：“知道是什么帖吗？”
    阮大回道：“小的多问了一句，孙管事说，他们府上的老夫人回到青城了。
    老夫人爱热闹，府里的花开得正艳，趁此机会举办赏花会，邀请各家太太小姐们四月初八过府玩耍。同时李府的二哥儿李锦鹏在前院举办文会。”
    白如月愣了一下，前世李府也是在四月初八办花会文会。
    不过，过府的帖子并没有送到小长房来，而是送到白府当家主母孙三太太的手上。
    四月初八那天，孙三太太带着白如雪、白如敏去参加花会，临出发前，白如雪和白如敏特地到她的院子里显摆了一番。
    看来，这一世，有些细微的变化，是因为她变了吗？
    白振天伸手过来牵着女儿的手，“月儿，走吧，随阿爹一起去看看。”
    白如月乖巧的跟着父亲一道前往前院。
    走到前院，看到白启岩陪着李府的孙管事坐在东厢的会客厅里，白启岩见父亲过来，忙站起身来招呼道：“阿爹。”
    李府的孙管事听到脚步声就站起身来，见到白振天，忙长作揖，客气的叫道：“白大老爷好，我是李府二老爷身边的长随孙朝志，今天奉二老爷的吩咐，过府来给白大老爷送几份帖子。”说着，忙把几张帖子双手递到白振天手上。
    白振天接过帖子，忙回礼道：“有劳孙爷了，辛苦你了，请坐请坐，阮大，上茶。”
    孙朝志忙说道：“谢谢白大爷，坐就不坐了，小的还有几家的帖子要送过去，这儿就不多留了。”
    白振天也没有多留，“孙爷忙，那我就不多留了，我送你去吧。”
    孙朝志忙阻止道:“白大爷请留步，使不得使不得。”
    白振天谦让着送孙朝志出去，到院门口，孙朝志连连朝白振天作揖，请他留步。
    白振天停了下来，头朝孙朝志边上低了低，轻声问道：“孙爷往我这儿送帖子，我们府里其他的帖子都送了？”
    孙朝志立即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帖子送到孙三太太手里，白大老爷这边的帖子，三太那边也送了一份。”
    白振天点点头，“好的，谢谢孙爷，代我向二爷说声谢谢。”

 第四十五章 气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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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回到院子，见月姐儿已经跟着岩哥儿去书房。
    白振天先回到东厢房，拿起桌上帖子打开。
    一张是给自己的，一张是给太太赵群芳及白如月的，一张给白启岩的，一张给白启力的。
    白振天把帖子收了起来，权衡着要不要让赵群芳带着白如月去参加花会。
    与些同时，白府主持中馈的当家主母孙三太太也在看李府送过来的帖子。
    帖子有她一份，三老爷白振宇一份，四老爷白振新一份，白振新的太太方氏一份，再然后，就是小长房的四份。
    孙三太太看着小长房那四张帖子，心情骤然变得阴沉。
    随手把帖子往桌几上一扔，讥讽道：“让他们去参加文会花会，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白府的脸都要给他们丢尽了。李府这是故意的吧？”
    柳嬷嬷在边上劝慰道：“三太太别生气，李府能给小长房发帖子，应该不是故意让白府丢脸。李府的二老爷和小长房大的老爷曾经是同窗，据说二人的私交不错。”
    孙三太太嫌恶的睥了眼桌几上的帖子，问道：“按你这么说，这几份帖子得给小长房送过去了？”
    柳嬷嬷低声说道：“李府都送过来了，若是不送过去，改日大老爷遇到李二老爷，说起这事就不大好了。”
    孙三太太不耐烦的说道：“那就是要送过去了？”
    柳嬷嬷点头说道：“大老爷的这份定是要送过去的，其他的......”
    孙三太太从柳嬷嬷尾音里，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思，眼前一亮，“嗯，就这么定了，你遣人把这份送过去吧，其他的让人烧了。”
    柳嬷嬷颔首应下，拿着四张帖子转身吩咐人去了。
    孙三太太斜靠在榻几上，越想心里的气儿越不顺。
    柳嬷嬷吩咐完下人回到孙三太太房间，站在孙三太太身边，立即感到孙三太太的不喜。
    柳嬷嬷眼观鼻，鼻观心的立在边上，大气不敢出。
    青翠给孙三太太送上茶来，孙三太太喝一口，把杯子重重的放到桌几上，发出嘣声响，茶水立即晃荡桌几上，吓得青翠身子缩了缩。
    柳嬷嬷扭头支了支，示意青翠出去。青翠立即带着小丫头退着出了房间。
    柳嬷嬷拿起细布擦了擦桌几上荡出来的茶水，轻声的宽慰道：“太太是当家主母，操心的事儿多，更要爱惜自己的身子，犯不着为这点小事气着自个儿。”
    孙三太太气哼哼的说道：“这李府是什么意思？岩哥儿和力哥儿都单递了帖子。
    楠哥儿和林哥儿却没有帖子。楠哥儿、林哥儿怎么说都是白府嫡子嫡孙，而且，楠哥儿还比岩哥儿年长。”
    事关府里的嫡庶长幼，柳嬷嬷不敢乱接话。又不得不把孙三太太满腔的怒火灭下去。
    “太太不必为此介怀，李府的二老爷和大老爷私交好，连带的，两家的孩子熟络也是正常的。”
    孙三太太听了柳嬷嬷的话，怒火不但没有降，反到是到更盛了，“一样的同窗，别人知道去交好李二老爷，那个不成器的，只会在花街柳巷里的转悠，真是气死我了。”
    柳嬷嬷劝慰道：“太太不必为这生闷气，你是正妻，那些，不过是男人的玩意儿。老祖宗反正快回来了，有老祖宗在，三爷自然会收敛了。”
    孙三太太嗤笑道：“指望那老东西来管教他？他是老东西身上掉下来的肉，老东西那里舍得让他有一丝丝儿不满意！否则，老东西就不会花那么多银子把那贱人抬进来了。”

 第四十六章 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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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嬷嬷还想出言劝劝，孙三太太挥挥手，厌烦的说道：“不说这些了，李府初八的花会文会，就后天了。你去看看雪姐儿、楠哥儿的衣裳，是不是新款，如果有不周到的地方，赶紧让绣娘赶工。”
    柳嬷嬷领命退了出去。
    白振天收起帖子去到书房，先给白启岩和白启力布置功课，接着教白如月识字。
    直到唐嬷嬷遣人来叫吃饭，爷儿几个才回到后院。
    李府的孙管事从离开到晚上，父亲一直没有提及李府递帖子的事，三个孩子谁也不问。
    晚饭后，白启岩和白启力照常回到前院去温书。
    白如月放下碗便同巧眉回自己的院子了。
    赵大太太从夏荷手里接过杯茶递到白振天手里，然后让唐嬷嬷带着夏荷退下，才问道：“老爷有心事？”
    白振天喝了口茶，才缓缓说道：“双井李府今天递帖子过来了。”
    赵大太太点点头，“嗯，那边今天差人把帖子送过来了。”
    赵太太说完，转身到榻上的桌几边拿出帖子递给白振天。
    白振天伸手接过帖子，打开看了看。问道：“就送了一份过来？”
    赵大太太点点头，“嗯，就你一份。”
    白振天从袖袋里拿出帖子递给赵大太太。
    赵大太太接过帖子，满脸疑惑的打开一一看后，“这......”
    白振天右手扶着杯子，食指在杯子上轻轻的敲着，慢吞吞的回道：“这是今儿下午，李树明的长随孙朝志送过来的。给我们的帖子，一式两份，一份送到那边，一份亲自送到我手上。”
    赵大太太没有想到会的这样，震惊中带着为难带着不可理解的看着白振天，“老爷，那接下来怎么办？要不，就老爷去吧，妾身带着孩子们就在家里，月姐儿小，头伤又没好完。”
    赵大太太生怕让自家老爷为难了。
    而且，这样的花会，多是世家太太小姐们交朋友结友的地方。
    她嫁到白府十多年，守在这小院里十多年，别说世家大族的花会，就是白府自己府上的花会，也轮不到她去凑热闹。
    关于花会，她早已经也不熟悉了。
    白振天轻轻的叹口气，说道：“难得树明这般用心，都去吧。”
    白振明有他的思量。
    赵大太太有些为难说道：“可是......如果去的话，几个孩子的着装......”
    提到着装，白振天心里很愧疚，问道:“家里还有多少银子？明天上街给孩子们买两身成衣。”
    赵大太太不赞同的摇摇头，“家里只有二十八两五钱银子。这银子不能乱动，今年的收成不知道怎么样？庄子上会不会再贴银子进去......再说，买成衣得多贵呀？”
    白振天想想说道：“明天你去买身成衣吧，孩子们穿过年做的那身衣服，把夹衣取下来正好。”
    赵大太太摇摇头，“妾身的衣服就更不用买了，当年的嫁妆里，还有几身没穿过的。”
    白振天点点头，“成，那辛苦你了。”
    第二天，早饭后，白振天就去衙门了。
    赵大太太拉着白如月，给她量尺寸，随后打开箱子，找出两套没有穿过的衣裳，让唐嬷嬷帮着改给白如月穿。

 第四十七章 显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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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大太太和唐嬷嬷用了一天的时间，把白如月穿的衣裳赶了出来，晚饭后，让白如月穿在身上试了试。
    白启力看着一身湖蓝锦缎的百褶裙，上身一件浅灰短衫的白如月，满脸的堆笑的说道：“妹妹真好看。”
    白如月穿上新衣裳，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转头问道：“四哥，月儿真的好看？”
    白启力像鸡啄米一样点头，“嗯，好看，真好看。”
    白振天等赵大太太把女儿的衣服换下来后，对三个孩子说道：“明天去双井李府参加花会文会，月儿好好跟在阿娘身边，岩哥儿带好力哥儿，不准淘气，知道吗？”
    白启力听说要去参加文会，兴奋得眼睛都亮了，从小到大，他从不曾参加过什么会，第一次，还是去双井李府家参加文会。
    三个小的齐声应道：“好的。”
    白启岩问道：“阿爹不去吗？”
    白振天回道：“我会去，不过，上午我先要去衙门，然后再过来。”
    白启岩听说父亲会过去，心里踏实了很多。
    白振天交待完后，让孩子们各自去歇下。
    初八的早上，白如月刚起来，巧眉正伺候白如月洗漱。
    白如雪和白如敏打扮得像花蝴蝶一般来到她的院子。
    一众人站在院子里，白如雪扬声问道：“三妹妹，你的头伤好些了吗？”
    白如月走到院子里，对二人屈膝见礼道：“二姐姐好，四妹妹好，谢谢二姐姐和四妹妹的挂心。歇了一天，今儿个头已经不晕了。二姐姐，四妹妹请屋里坐。”
    白如雪连连摇头道：“不坐了，我和四妹妹今儿个还要去双井李府参加花会，不放心三妹妹，才过来看看的。见三妹妹好了，我们就放心了。”
    白如月满眼冒光、羡慕不已的看着白如雪，“哦，双井李府的花会吗？难怪二姐姐和四妹妹打扮的这么漂亮。真好看。”
    白如敏见白如月羡慕的眼神，心情大好，催促的说道：“二姐姐，我们赶紧回去吧，三伯母和我阿娘还等着我们呢。”
    白如雪眉欢眼笑的回道：“行，就回去。”转头对白如月说道：“三妹妹，你好生休养，我和四妹妹去了，回头我们再来看你。”
    白如月屈膝道：“好的，二姐姐，四妹妹慢走。”
    白如月站在走廊上看着白如雪和白如敏走出院子，轻叹道：“还真和上一世如出一辙呀。”
    上一世，她没有去参今天的花会，此刻，她对花会竟然有几分期待。
    白如月见二人走远，才和巧眉一起去到母亲住的院子。
    唐嬷嬷见白如月过来了，忙招呼道：“三小姐赶紧来吃早饭。”
    白如月笑着回道：“谢谢唐嬷嬷，这就来。”
    白如月用好餐后，夏荷帮她换好衣服，再给她梳了个丫髻。
    一番收拾打扮后，夏荷上下打量着白如月，满眼堆笑的说道：“三小姐像天上的小仙女一般，太好看了。”
    白如月仰头看着夏荷道：“夏荷姐姐见过天上的仙女？她们很好看吗？月儿像她们一样好看？”

 第四十八章 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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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荷笑着伸手理了理白如月的短衫，摇头说道：“奴婢也没有见过仙女，戏文里说，仙女都很好看。月儿很好看。”
    唐嬷嬷正要夸白如月，二门处看门的婆子走进来禀报道：“大太太，前院的阮大说李府派了车过来接太太和小姐。”
    赵大太太怔忡了一下，随即说道：“好的，知道了。”
    婆子退出去，唐嬷嬷担忧的看了眼赵大太太，“太太......”
    赵大太太心里有些忐忑，表面还算镇定，“没事，月姐儿准备好了，我们出去吧。巧眉、嬷嬷随我去，家里夏荷盯着些。”
    白如月跟在母亲的身边一起往外走，心思却是百转千回，想着李府为什么要这么做？源于和父亲的交情？还是别的......
    白如月跟着母亲走到大门口，看到一辆宽大的桐木车停在那里。
    李府的下人看到赵大太太出来，一个婆子忙走过来向赵大太太屈膝，“赵大太太好，我是李府二太太身边杨嬷嬷，奉我们太太的命来府上接赵大太太和三小姐。”
    赵大太太忙还礼，随后上车去李府。
    白如月上车前，回头看一眼三哥和四哥，见阮大牵着马，白启岩先上马，随后把白启力抱在怀里。
    白如月放心的坐在母亲身边，李府的马车一直到行到李府的二门外才停下来。
    白如月在唐嬷嬷和杨嬷嬷的照顾下先下了车，在边上等着母亲下车。
    杨嬷嬷引着赵大太太一行人往二门里走。
    走到门口，见李府的二太太吴氏候着那里。
    吴二太太见她们过来，满脸堆笑的迎过来，“赵大太太过来，欢迎欢迎，这是月姐儿吧？都这么高了。”
    白如月跟着母亲赶紧屈膝见礼，吴二太太跟着还礼后，然后转身向身边女子介绍道：“这是白府的赵大太太和三娘子月姐儿。”回过头来对赵大太太说道：“这是鹏哥儿家的金氏金大奶奶。”
    金氏忙着屈膝见礼，赵大太太和白如月跟着还礼。
    赵大太太很少出来应酬，几句寒暄后，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金氏见机的笑着说道：“阿娘，媳妇先引赵大太太和三娘子进去吧。”
    吴二太太笑着点头，对赵大太太说道：“群芳跟着金氏到屋里坐，我们二老爷和白大老爷是莫逆之交，你不用拘紧的，来这儿跟回自家一样才好。”
    赵大太太被吴二太太这句群芳叫愣了，随即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之前的拘束淡了不少，感激的看了吴二太太一眼，再次屈膝谢道：“吴二太太你忙，我和月儿先进去了。”
    吴二太太轻轻的拍了拍赵大太太的手臂，温言再叮嘱道：“去吧，不用拘紧，当自家一样就好。”
    赵大太太点点头，带着白如月随着金氏往里走。
    白如月跟在母亲的身边，冷眼看着身边发生的一切。
    从吴二太太的举止里，白如月能感受到吴二太太对母亲的怜惜。
    显然，吴二太太能如此善待母亲，应该是得到了李二老爷的吩咐。
    白如月跟在母亲身边，随着金氏一起往里走，脑子里想着李树明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四十九章 大才子与小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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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氏边走边轻声的向赵大太太介绍道：“已经到的有吴县令家的张太太及三娘子吴静，商户赵世祥家的王太太及二娘子赵玉霞，还有你们府上的孙三太太、方四太太、二娘子白如雪、四娘子白如敏......”
    赵大太太感激的说着谢谢。
    话语间，一行人已经走到李府待客的花厅。
    金氏引着赵大太太往花厅里走，李府的丫环引着唐嬷嬷和巧眉到边上厢房喝茶吃点心。
    金氏在进花厅时轻声对赵大太太说道：“坐在首位的是我们府上的老祖宗，老祖宗边上是大伯家小女儿荣姐儿，这次随太婆一起起从京城回来小住。”
    赵大太太会意的点点头，跟着金氏走到钱老夫人跟前，屈膝见礼，拘紧的向老夫人问好，“老夫人好。”
    钱老夫人满脸慈爱的看着赵大太太，却叫不出赵大太太的名字来。
    金氏忙介绍道：“太婆，这是白府的赵大太太。”
    钱老夫人听了孙媳妇的介绍，脸上和笑意更浓了，“哦，是群芳呀，快请坐，这是月姐儿吧？长得真水灵，模样儿像足了振天，以后定是有福的，来来来，坐老婆子边上来。”钱老夫人边说边拍拍自己边上的位置。
    赵大太太没有想到钱老夫人这般热情，钱老夫人可是有诰命的正二品夫人，整个青城，只有李府的钱老夫人有此尊荣。
    赵大太太受宠若惊般的看着钱老夫人，呆愣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金大奶奶见机的把白如月往钱老夫人面前推了推，娇笑着说道：“月姐儿投了太婆的眼缘，赶紧到太婆身边去吧。”
    白如月朝钱老夫人走进两步，深屈膝的见礼，“老夫人好。”
    钱老夫人呵呵笑道：“看看，这么小的人儿，就这般有礼数，好呀。”
    说着伸手牵住了白如月的手，随手把自己手上带的手镯过到白如月的手上，“老婆子第一次见月姐儿，一点心意，留着玩耍。”
    白如月看着自己小手上的镯子，抬头看看钱老夫人，转头看向母亲。
    赵大太太更加惊慌的看着钱老夫人，急忙说道：“老夫人，使不得，这么贵重的.....”
    钱老夫人笑着打断了赵大太太的话，“书兰那丫头说得对，月姐儿和我投缘，不过是件小玩意儿，留给孩子玩耍，群芳可不能责备孩子。”
    钱老夫人说完，低垂头看向白如月，“月姐儿，长辈赐，不可辞，知道吗？”
    白如月拿着镯子站起身来，再次深屈膝谢过钱老夫人。
    钱老夫人看着白如月，眼里更多了层怜惜。心里暗叹道：“唉，多好的孩子。”
    白府小长房在府里的日子不好过，青城世家圈子里的人都是知晓的。
    钱老夫人伸手握着白如月的手，“月姐儿真是乖巧。”
    白如月坐到钱老夫人的边上，钱老夫人低声问道：“月姐儿几岁了？开始识字了吗？”
    白如月点头回道，“回老夫人，月儿六岁了，阿爹已经开始教月儿识字了。”
    钱老夫人笑呵呵的说道：“嗯，真不错，那月姐儿可要好好学，你阿爹可是咱青城的大才子。”

 第五十章 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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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锦荣好奇的问道：“太婆，她的阿爹也像我爹爹一样吗？是大才子。”
    钱老夫人笑容更慈爱了，点头应道：“嗯，一样，都是大才子。”
    白如月仰头看向钱老夫人，摇头说道：“嗯，老夫人说得不对。”
    钱老夫人愣一下，笑着问道：“哦？那月姐儿说说哪里不对？”
    白如月看看李锦荣，转头看着钱老夫人道：“刚刚进屋的时候，大嫂子说了，坐在老夫人边上的是李大伯的小女荣妹妹。阿爹说的，李大伯是大才子，在京城做大官，是国之栋梁，阿爹只有些小才气。”
    钱老夫人看着白如月仰着脸看着她，满脸崇拜的说大才子和小才气，一脸的认真，稚气中显着童真。
    钱老夫人的心顿觉软软的，眉眼舒展的笑了起来，抬手抹下眼角，说道：“你阿爹这是谦虚了，他也是大才子。”
    白如月哦一声，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接下来钱老夫人和白如月说几句家常话，李锦荣开口问道：“太婆，我能跟月姐姐去玩吗？”
    钱老夫人点点头，说道：“去吧，就在外边的花园里玩，不要走远了。”
    李锦荣得到钱老夫人的首肯，欢快的从榻上骨碌的滑下来，伸手牵着白如月的手往外跑。
    钱老夫人忙笑着说道：“荣姐儿，慢点跑，小心摔着。还不赶紧跟过去伺候。”
    钱老夫人前一句对李锦荣说，后一句吩咐着身边伺候的丫头。
    赵大太太看着白如月和李锦荣一起往外跑，想要站起身来跟着出去。
    钱老夫人伸手制止道：“群芳你坐着，有丫头她们会看着的，不会有事的。”
    赵大太太这才重新坐下来，双手紧握，心里一阵担忧，边上的张太太跟着宽慰着。
    赵大太太进到花厅里，好些人不认识赵大太太，见钱老夫人热情和赵大太太说话，窃窃的相互问道：“这是谁呀？哪家的太太？”
    “钱老夫人好像很喜欢她？之前的聚会怎么没有见过？”
    “是咱们青城的吗？家境不大好吧？她那身衣裳好像是很多年前的式样了。”
    ......
    花厅左后方坐着的孙三太太和方四太太，看着赵大太太进去，惊愣的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方四太太不知道李府送帖子的事，把头凑到孙三太太的边上，低声问道：“三嫂，那人怎么来了？你看她穿那是什么？真是丢人现眼。”
    孙三太太两眼看着站在钱老夫人跟前见礼说话的大嫂和白如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柳妈不是把帖子烧了吗？
    这俩怎么到这里来了？她们怎么来的？府里一共四辆马车，白如雪吵着要每人一辆，四辆车她们都赶出来了。
    双井是李家老宅，在城的东边，快出城了。
    从白府到双井，有两三里路，她们走过来的？
    如老四家说的，她穿那是什么？十多年前的式样，怎么穿出来？真够丢人的。
    孙三太太想站起身来把赵群芳撵回家去，她刚站起身来，方四太太忙伸手拉了拉她的手。
    孙三太太低头看身边方四太太，方四太太紧张的问道：“三嫂，你做什么？在场这么多人。”

 第五十一章 旧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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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四太太说到这里，左右看了看，接着说道：“三嫂，你先坐下来，有什么事，等回府里再说。”
    孙三太太环顾一下四周，见有人看向她们，忙坐下身来。
    孙三太太忍着心里的不快，眼带愤怒的看向赵大太太。赵群芳刚坐下身来，正好看向孙三太太这边，四目相遇时，赵大太太感受到孙三太太的怒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赶紧把目光移开。
    吴县令家张太太坐得离钱老夫人不远，听着钱老夫人夸白如月像白振天，才知道赵大太太是白府小长房的。
    张太太平时常常出入青城各世家的聚会，对白府里的情况再熟悉不过了。
    白振天能去衙门做事，还是张太太跟吴县令说起白府小长房的艰难，吴县令给了白振天师爷的职务。
    张太太在钱老夫人和白如月说话时，对站在那里手脚无措的赵大太太招招手，“来，坐这儿。”
    金氏还在想着把赵大太太安排到哪个位置时，看到张太太朝赵大太太招手，低声说道：“那是吴县令家的张太太，白叔正好在县尊手下做事，你们好坐一起聊聊。”
    赵大太太朝金氏点点头，抬步走到张太太的面前，屈膝见礼后坐到张太太的身边。
    张太太伸手握了握赵大太太的手，轻声说道：“听振天说起你好几次，今儿总算见着你了。你也是，平时大门不出，二门迈的，想见见你都没有机会。”
    赵大太太知道张太太知晓她家的事情，轻轻叹口气道：“谢谢张太太，我们现在能把日子过下去，全靠县尊大人和太太您的帮扶，群芳在这里谢谢过太太了。”
    “那里那里，白师爷的能力才干都是一流的。这些年，我们老爷多亏有白师爷这么能干的帮手，才能做得轻松。
    我们老爷常跟我说，白师爷是时运不济。要不然，以白师爷的才能，那是能造福一方百姓的人，到是便宜我们老爷了。”张太太说得真心实意，坦诚无比。
    赵大太太听得却是心酸无比。
    她家老爷的才能，她是知晓的。唉，只能怪时运不济。
    倘若，家里老太爷能多活几年，她家老爷就不会错过科考。若是那样，这会儿，她家老爷也该是功名在身了。
    “太太过奖了，县尊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赵大太太客气又感激的回道。
    张太太带着几分好奇的问道：“你们和李府是旧识？”话语里带着几分探究。
    张太太知道赵大太太是远嫁而来，在青城没有亲人，多年不出门应酬，基本也没有什么朋友。
    赵大太太直言道：“我也是第一次见钱老夫人。”
    张太太更疑惑了，“哦，见钱老夫待你很亲切，我以为你们是旧识。”
    赵大太太轻声说道：“我家老爷和李二老爷是同窗，同窗那些年，两人的比较谈得来。”
    张太太了然的点点头，接着，张太太给赵大太太聊了些青城世圈子里的人和事。
    李锦荣拉着白如月跑到花厅外才停下来，刚停下来，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转了转，似乎在找那里有好玩的地方。

 第五十二章 小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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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锦荣想想后，抬手指道：“月姐姐，走，我们去那边，那儿的紫藤花开得可漂亮了，紫藤树下有架秋千，坐上去，可以荡得高高的，好像小鸟飞起来，可好玩了。”
    李锦荣说得两眼冒光，满脸欢喜得好像已经飞上天空一般。不等白如月回答，不由分说的拉着白如月就走。
    白如月看着眉眼弯弯的李锦荣，那种发自心底的快乐足以感染身边的人。她情不自禁的点着头，跟着李锦荣的步伐往花园的紫藤架那边走。
    白如月边走边想，看来，人和人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上一世，她就很喜欢这个性子直爽又欢脱，热情又善良的人。
    上一世，李家受难时，李锦荣已经嫁给翰林大学士唐宗林的孙子唐青云。
    唐家书香门第，家风严谨，唐青云重情仁厚，和李锦荣成亲以后，夫妻二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那怕后来李家受难后，他待李锦荣依然如故，所以京城的圈子没有人敢明着怠慢李锦荣半分。
    白如月跟着李锦荣穿过花园，来到位于花园东面的紫藤花架下。
    李锦荣兴奋抓住秋千，扬声叫道：“月姐姐，你先坐，我来推你。”
    白如月看着兴奋得小脸绯红的小姑娘，心里涌起一阵感动，人都是自私的，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本能的，先想到的该是自己。
    可眼前的小姑娘，明明自己很喜欢，却愿意把喜欢的东西跟身边的人分享。
    白如月摇摇头，“荣妹妹，你先玩，我没有玩过，有些怕呢！我先看你玩会，我再玩。”
    白如月一副我很胆小的样子，惹得李锦荣咯咯笑，边笑边做示范边解释道：“月姐姐，坐秋千很好玩的，一点也不危险，你不用怕。你看我坐一会，你再来试试，好吗？”
    李锦荣抬头对边上的丫头叫道：“阿紫，你过来推我。”
    叫阿紫的丫环低头应道：“好的，八小姐，奴婢这就过来。”
    李锦荣转头对白如月说道：“月姐姐，你到边上的椅子上坐着看我，桌上有果子、点心，你喜欢什么，自己拿着吃。”
    白如月点头应下，走到不远处的圆桌旁坐下。看着阿紫扶李锦荣坐到秋千上，“八小姐，坐好了吗？奴婢要推了。”
    “坐好了，你推吧。”李锦荣脆生生的回道。
    “好的，八小姐，坐好了。”阿紫边说，边用力的往前推，随着阿紫用力往前送，李锦荣高高的扬了上去，伴着扬上去的高度，李锦荣发出咯咯笑声，边笑边叫道：“高点，再高点。”
    白如月看着扬得高高的李锦荣，心里佩服得不得了，她不是没有坐过秋千。
    她是真的怕坐秋千，在空中晃来晃去不着地的感觉，总会让她头晕，恶心，坐一小会下来，脚踩到地上，她还能感觉到地在晃荡。
    “月姐姐，很好玩的，你要不要来试试？阿紫，再高点。”
    李锦荣的叫声把白如月从神游中拉回来，看到几个小娘子往这边跑。远远的，白如月看到白府的白如雪和白如敏也在当中。

 第五十三章 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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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小娘子叽叽喳喳的疯跑到紫藤架下，一张张脸上扬着急切又期待的神色。
    一个穿大红石榴裙的小娘子边笑边讨好的哄道：“荣妹妹，让我坐会可好？”
    李锦荣摇头，脱口说道：“不好，月姐姐还没有坐呢，芯姐姐你要等月姐姐坐了，才能坐的。”
    李锦芯听了李锦荣的话，脸色变得不喜，“什么月姐姐？哪儿来的月姐姐？”
    李锦荣用手指指白如月，“嗯，边上坐着的月姐姐呀，月姐姐和我一块儿来的，我们先到的，当然是我们先玩，我们不玩了，才给芯姐姐你们玩的。”
    李锦芯顺着李锦荣指的方向看向白如月，白如月不曾出门参加过花会，就算是白府办花会时，她也被母亲束在自家小院里，不曾与其他人见过面，李锦芯自然不认识白如月。
    李锦芯上下打量白如月，见她穿着一身看不出式样衣裳，身上光洁得像被洗过了，没有一件饰品，心里到顿时有些鄙夷，但白如月跟李锦荣在一起，所以她不敢造次。
    脑子快速的转着白如月是青城哪家小姐？却听到边上的白如雪有些不可思议的叫道：“月姐儿？”
    李锦芯转头看向白如雪，疑惑的问道：“怎么？雪姐儿，这是你们府上小长房的那位？”小长房三个字被李锦芯说得别有韵味。
    白如雪回着李锦芯的话，眼睛却看着白如月，“嗯，是的，她就是我们府上的三小姐，我大伯家的女儿白如月。”大伯二字，白如雪咬得特别真切。
    李锦芯顿时明了，脸上鄙夷的神色更浓郁，“我道是谁呢！原来是白府小长房的三小姐呀，之前从不曾见你参加过花会，怎么这次来了？”
    李锦芯是李府小三房李树远的二女儿，在李府女孩中排四，府中人称为四小姐，李锦芯的母亲孙氏同白府孙三太太是堂姐妹。
    白府的孙三太太和这位堂姐像来要好，姐妹俩平时走往得多，白府的事儿了，李府的小三房门儿清。
    白如月仰头看着李锦芯，淡淡的说道：“李府邀请了我，我自然就来了。怎么了？我来有什么不对吗？”
    李锦芯还没有回答，白如雪急切的问道：“月姐儿，你是怎么来的？跟谁来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怎么能跑到这里来胡闹？赶紧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白如雪边说边走向白如月，那架势，恨不得立即把白如月拧着扔出李府。
    白如月眉头皱了皱，转头看着白如雪，“二姐姐这话说得我有点听不懂了。
    我怎么来的？当然是坐李府的马车来的，这是什么地方？这里不是双井李府吗？我受邀来参加李府的花会，怎么成胡闹了？
    还有，二姐姐说的丢人现眼，具体指的是什么？我做了什么事？让二姐姐觉得丢人现眼了？”
    白如雪没有想到白如月会如此牙尖嘴利。
    之前，白如月嘴笨得她说了几句，白如月都回不上一句，被她气得脸胀红，最后只会哭鼻子。

 第五十四章 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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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雪恼怒的盯着白如月，急着几步走向白如月，眼看靠近白如月了，伸出手来准备拧白如月的耳朵。
    嘴里愤愤的说道：“真是一点家教也没有，二姐教导你两句，你还顶上了。我看你是皮痒了，欠打。”
    白如月在白如雪伸手之前，往边上移了几步，让自己处在安全的位置。
    嘴上不服输的问道：“二姐姐是恼羞成怒了吗？这么人在场，月儿哪句话是顶撞二姐姐的？二姐姐一连串的问话，我一一的作答，这也叫顶撞吗？”
    白如雪本以为揪着白如月的耳朵，没有想到白如月灵巧的避开了，心里的怒火更盛了，口无遮撞拦的说道：“你这小蹄子，你还没完没了了!你哪来的帖子？明明你那份帖子都烧掉了的！”
    刚说完，白如雪立即用手捂住嘴，紧张的四下看看，看大家有没有注意她。
    白如月一脸无辜的看着白如雪，提高嗓门大声音问道：“啊，二姐姐你说什么？是你烧了李府给我的帖子吗？
    二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做？难怪李府的马车到家里接我跟我阿娘时，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二姐姐，你这样做好像不对哟，哦，对了，二姐，你是不是经常烧我跟我阿娘的帖子？”
    在场的小姑娘及丫头婆子及诸家小姐目瞪口呆的看着白如雪和白如月，从白如月的话里，她们好像知道了白府的事儿。
    白如雪眼都瞪圆了，她干吗要这么大声嚷嚷？
    这么丢人的事，她就这么大声的嚷出来？真是个没脑子的东西。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我阿娘把你们的帖子截下来，不是为你们好？
    你不看看，你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还想着参加花会。你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丢人呢！白府的脸经不起你们的丢。”
    李锦荣早从秋千上下来了，白如雪伸手准备拧白如月时，她就想冲过去的，后来看到白如月避开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现在见白如雪把私截别人的帖子说得理所当然，心里的火又起来。
    开口说道：“这位姐姐，你也太没羞了，私截别人的东西，还说一副很有理的样子，月姐姐到府上参加花会，是我家二婶婶请的，那就是我们府上的客人，我们府上的客人，那个都是尊贵的，何来丢人这一说？”
    白如雪见李锦荣替白如月说话，忙解释道：“八娘子，你不要被她骗了......”
    李锦荣不等白如雪说完，说道：“月姐姐骗我什么了？我拉着她出来陪我玩儿，她怎么骗我了？这位姐姐到是要把话说清楚了。”
    李锦芯见李锦荣不依不饶的，忙拉住李锦荣，赔着小心说道：“荣姐儿别较真，雪姐儿只是一时口误。”
    李锦棋见状，走过来安抚李锦荣，“八妹妹，别生气了。你喜欢秋千，你和月姐儿玩吧，我们去玩别的。”
    李锦棋早上得到母亲的指示，花会的时候要照顾一下白府的三小姐白如月，白如月她一次没有见过，她和白如雪到是好闺蜜。
    见白如雪不喜欢白如月，她没有冒然伸手，现在见荣姐儿为难白如雪，她才出言劝劝。
    李锦荣摔了摔李锦棋搭在肩上的手，拉着脸依然不依不饶的说道：“什么人？真是让人生气，我要去找太婆评评理去。”

 第五十五章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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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锦棋见李锦荣要去找太婆，吓得立即安抚道：“我的小祖宗，你消消气吧，这多大点事，你确定你要拿这去烦太婆？
    乖了，你是最懂事了，我带她们去湖边看荷花了，你跟你的朋友一起玩，好吗？”
    李锦荣这才消停下来，扭身走向白如月。
    李锦棋见荣姐儿不再闹了，心里重重的松了口气，“如雪，走了，我们去湖边赏荷花去。”
    白如雪冷冷的斜了一眼白如月，眼神中带着警告和回头找你算帐的意思。
    白如月一直看着白如雪，迎上她递过的眼神，故作一副怕怕的模样，身子还打了个寒颤。
    李锦荣站在白如月的身手，手挽着白如月的手臂，看到白如雪阴冷目光、同时感受到白如月的恐惧。
    心里升起对白如月的保护欲，也更讨厌白如雪。
    李锦荣对白如月说道：“月姐姐，不用怕她，走，我带你去赏荷花。”
    李锦荣对白如月说话，眼睛挑衅的看着白如雪。
    说完，拉着白如月的手越过站在那里的众人，先一步往湖边走去。
    李锦棋见李锦荣带着白如月往湖边走了，说道：“她们不玩秋千了，我们来玩吧。”
    李锦芯冷哼一声道：“这么多人，就一个秋千，一个人坐上去，其他人只能干站着，多没劲，不玩不玩，去湖边看荷花。”
    其他们纷纷点头，一众人跟着往湖边走去。
    白如月回头见一行人跟过来，拉着李锦荣小跑的往前走，惶恐不安的说道：“荣妹妹，她们来了，我们赶紧走。”
    “月姐姐，慢点，不用怕。”
    “荣姐姐，我二姐姐可凶了，我们快点走。”白如月一副惶恐的样子。
    “她在家里常欺负你？”
    白如月只顾着往前跑，不做回答。
    跟着的丫头婆子见二人跑，也跟着小跑过来，“八小姐，慢点，小心摔着。”
    李锦荣慢下来，劝道：“月姐姐，不用怕，有我呢，我会帮你的。”
    白如月听了李锦荣的话，这才慢下来。
    白如月和李锦荣走湖边，白如雪一行也跟着到了。
    李府的湖比白府的湖要大上两倍不止。
    在青城，盛夏时，李府的荷花算是青城一景，碧叶连天，荷花别样。
    而在此刻，只算初夏，成片的碧叶中直直竖起长短不一的花苞，只有零星的几支半开半合的花蕾屹立在一片绿色中，粉嫩的花瓣格外惹人怜爱。
    白如月的眼睛看中湖中的荷花，眼睛的余光却时刻注视着白如雪。
    以她对这位记恶如仇的姐姐的了解，之前自己让她不痛快了，她一定会找机会来收拾自己的。
    白如月不紧不慢的跟在李锦荣的身边，听着李锦荣跟她说着京城李府的荷花和青城李府荷花的不同。
    两人走到湖边一处没有栅栏隔挡的地方，离岸不远的地方，有支半开的荷花微风中摇曳。
    李锦荣指着荷花对白如月说道：“月姐姐，你看，这花好漂亮。”
    白如月顺着李锦荣的手指看过去，点头道，“嗯，真好看！荣妹妹喜欢，我去帮你摘过来，可好？”

 第五十六章 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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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锦荣满眼里带光的问道：“可以吗？让下人去摘吧。”
    “离岸很近，可以的，我来吧。”
    说着，白如月走向湖边，伸手去够那株荷花。
    白如雪见白如月要去摘花，“月姐儿，你住手，这株花我要摘。”
    白如月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继续伸手去够那支花，她的手的刚要碰到花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说了这株花我要摘的。”
    同时，白如月感到一个冲力把她往前一推，扑通一声，白如月就摔到了湖里。
    李锦荣吓得脸都白了，忙叫道：“月姐姐，月姐姐。转头对下人叫道，你们快救人。”
    岸上顿时乱成一团，会水婆子迅速的跳下去。
    李锦荣看着呆立在岸边的白如雪，厉声说道：“你真坏，你怎么能推她下去呢？”
    白如雪：“......”
    婆子把白如月托起来，岸上的婆子丫环赶紧伸手把白如月接起来。
    花厅里，钱老夫人接到禀报，在丫环婆子的掺扶下来到湖边。
    赵大太太惊慌失措的往前走，边走边哭边叫道：“月儿，我的儿呀，你要有事，阿娘怎么活呀。”
    众人见赵大太太过来，纷纷让开一条道。让她进到白如月的身边。
    白如月脸色灰白，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吓得赵大太周身发软。
    李锦荣见到钱老夫人到了，立即瘪着嘴的哭了起，一双盈盈的大眼布满了泪水，“太婆，月姐姐被这姐姐推下湖了，呜呜，月姐姐能活过来吗？”
    李锦棋见八妹妹向太婆告状，忙解释道：“太婆，雪姐儿不是有意的，她也是想去摘那株荷花，不小心碰到三娘子。”
    李锦荣的眼泪向断线的珠子一般，不停的往外滚，“太婆，棋姐姐就是帮那人开脱，那人太坏了，从见到月姐姐，就开始欺负月姐姐。还有，那人的娘也好坏，她们把府上送给月姐姐的帖子都烧了，真是太可恶了。”
    跟着钱老夫人一起出来的众人，听到李锦荣的话，面面相觑，虽说白府里的那点事早就不是秘密了。可是，大庭广众之下......
    孙三太太在花厅里正和堂姐聊得火热，看到李府的下人慌慌张张的进到大厅里禀报，“老夫人，白府的三小姐落水了。”
    她听说白如月落水后，心情顿时大好，跟着众人的脚步往湖边走。满脸关切，心里却在盘算着，出了这样的事，从今往后，小长房休想再参加什么花会文会了。
    还有，赵群芳管教不力，得罚上她多少银子好？
    除此之外，得安排两个教养嬷嬷好好教教那小蹄子学学规矩了。
    短短一段路，让孙三太太心花怒放。
    可是，李府的八姐儿刚才说的是什么话？是雪姐儿推那小贱人下水的，推就推了，但是，怎么能当着众人面说出来呢？
    雪姐儿如果落下心狠手辣、蛇蝎心肠的名声，那以后哪个世家敢娶她？
    孙三太太环顾一下四周，看着众人瞠目结舌的表情，刚想开口辩解，接着又听到八小姐说她烧帖子的事。
    孙三太太呆若木鸡的立在原地，她截帖子烧帖子这事，八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第五十七章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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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白府内院的事，她现在主持着白府的中馈，她有权处理这些的事务，就算把帖处理了，小长房也不能置喙她。
    只事，这事在大庭广众之下，由一个小姑娘说出来，给众人留下白府的刻薄小长房的名声。
    钱老夫人伸手摸了摸李锦荣的头，轻声安抚道：“八姐儿别急，月姐儿会没事的。”转头问道：“请了大夫吗？”
    婆子立即回道：“已经去请了。”
    赵大太太蹲在地上，见女儿一脸死灰，心痛无比，哭叫道：“月儿，你醒醒呀，睁眼看看阿娘。月儿，我的儿呀，你要有个三长两短，让阿娘怎么活呀？”
    赵大太太哭得撕心裂肺，伤痛无比。
    哭一小会后，赵大太太猛的站起身来，转身扑向孙氏，双手去撕孙氏，边撕边哭道：“你这个毒妇，一定是你指使你女儿害月儿的，对不对？
    前些天，你女儿把月儿从戏台上推下来，月儿就差点没有命了，
    晕过去半天才醒过来。
    事隔两天，你儿子又把月儿晕死过去，醒过来又吐又晕。
    今天，你又让你女儿对月儿下手，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迫害月儿，不把小长房的人害死，你不会善罢甘休，是吗？十多年了，我们一让再让，你们却步步紧逼。你这心狠的毒妇。”
    赵群芳平时在家里手上的活计没有断过，十多年来，早就练得伸手敏捷，做事二净利落。
    孙氏的平时在府里养尊处优，面对撒泼的赵氏，那里还有半分力气，偏偏这是在李府，跟过来丫头婆子都在李府的厢房里歇着，自己身边一个帮手都没有。
    在场的太太小姐们，眼睁睁的看着赵大太太撕孙三太太，没有一个出手帮忙，方四太太和孙三太太的堂姐，两人看着赵大太太不管不顾的扑向孙三太太，当场就懵圈了。
    而其他人，多是看好戏的心态，好些人见赵大太太扑上来后，自动的向后退让几步。
    孙三太太的衣襟被赵大太太扯开了，盘好的发髻散乱的耸了下来，脸上脖子上被赵大太太捞出血痕......那样子看起来狼狈不堪。
    钱老夫人看了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赶紧把她们拉开。”
    钱老夫人接着对处于癫狂状态的赵大太太说道：“群芳，不急，月姐儿会没事的！大夫到了吗？“
    钱老夫人说完，转头询问身边的婆子。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
    众人让出一条通道过来，大夫向钱老夫人见礼，钱老夫人立即说道：“不用多礼，赶紧给月姐儿看看。”
    大夫颌首应下，转头去给白如月诊治。
    只见大夫伸手翻翻白如月的眼睛，再把把她脉，随后打开医箱，从箱子里取出银针，正准备给白如月施针时，听到边上的婆子惊呼道：“醒了，醒了，醒过来了。”
    大夫转头看看已经睁眼的白如月，再次把脉，片刻后，大夫站起身来对钱老夫人说道：“老夫人，白三小姐已经醒过来，身体已无大碍，只是，白三小姐头有旧伤，还得好生休养，我开一副安神方子，让她静养些时日。”

 第五十八章 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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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老夫人见人醒过来，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来，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多谢了。有劳大夫了。”
    吴二太太立即吩咐下人道：“月姐儿浑身湿透了，赶紧带月姐儿去换衣服。伺候月姐儿歇下。”
    赵大太太忙起身向钱老夫人的告辞道：“谢谢老夫人了，谢谢二太太，打扰各位了，晚辈想带月儿先回去了。”
    钱老夫人知道了赵群芳担忧，点头说道：“那好吧，群芳你先带月姐儿先回去。老二家的，你安排人送群芳回去。”
    吴二太太屈膝应下，带着赵大太太一起去到客房，等白如月换衣服时，已经吩咐人把车等在二门里。
    等白如月换好衣裳，被婆子抱着放到马车上。
    赵大太太再次向吴二太太道别，吴二太太歉疚的说了些好话，再嘱咐一阵婆管事嬷嬷，才把白如月送到大门外。看着马车走远后，才转身回到府里。
    经过白如月落水这事，后院的花会早早就散了，各家太太带着自家的小姐见机的告辞。
    吴二太太回到后院，直接去到上房钱老夫人的院子。
    钱老夫人见吴二太太进来，挥手示意道：“老二家的，先坐的下歇歇。”
    吴二太太会意的坐到钱老夫人下首，钱老夫人等她坐定了，开口问道：“送走了？”
    吴二太太点点头，“嗯。送走了。同时还送了一车吃的用的玩的。唉，真没想到出这样的事。”
    钱老夫人抿了口茶，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轻声说道：“回头多拘着下人，往后不能再出这样的差错了，好在白家那丫头救起来及时，否则，那可是一条人命。”
    吴二太太点头应下，“嗯，媳妇知道了。”
    钱老夫人点点头，“白家小长房不像传言的那样软弱，回头看看有什么能帮衬，你伸伸手帮帮。”
    吴二太太疑惑的看向钱老夫人，钱老夫人抬头看了眼立在身边的王嬷嬷，王嬷嬷会意的带着丫环婆子退到屋外，自己守在房子门口。
    吴二太太看着王嬷嬷带着众人退出去，心里的弦绷得更紧了。
    从前天晚上，她家老爷给她交待，花会要请白府小长房，还要她在花会上多多关照白府小长房母女。
    自家老爷从来没有过问过花会请谁不请谁的事，这次却单独提出来，还郑重的交待她。
    此刻，提到白府小长房的事，老夫人竟然屏退下人。
    “今天这事，你心里有数就行了。今天赵氏向孙氏撒泼，这事不会就这么结了，小长房忍气吞声这么多年，这架势，怕是要和他们府上撒破脸了。”钱老夫人悠悠的说道。
    吴二太太不可置信的看着钱老夫人，“这......若是白府小长房和白府撕破脸，那得，那得多难？”
    钱老夫人摇摇头，“再难，能难过现在吗？不破不立，或许，这是个机会。”
    吴二太太：“......”
    钱老夫人像是没有看到吴二太太的疑惑，接着说道：“老大说，白振天的才学较之于他的父亲，只有过而无不及，他又做了这么多年的师爷，有学有才有实务，是个难得的人才，想把他收为己用。”

 第五十九章 吓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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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二太太听老夫人这么说，才算明白过来。
    她知道，李府老大后面站着的是皇后，是太子一系，大老爷要用的人，那就是为皇后为太子做事的人。
    吴二太太点点头，重新递了杯茶给钱老夫人，我“谢谢老夫人，媳妇明白了。”
    钱老夫人接过茶杯，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不急，先看看吧，这几天让人看着白府的动静。”
    吴二太太点头应下，婆媳二人又闲话一阵，吴二太太方才从正院出来回自己的院子了。
    赵大太太回到白府，她们前脚刚到，白振天后脚带着白启岩和白启力回到府里。
    白振天急匆匆的赶向后院，刚踏进院子，就开口问道：“月姐儿呢？在哪里？怎么样了？”
    唐嬷嬷忙回道，“回大老爷，三小姐在暖阁的榻上歇着。”
    白振天两步越过唐嬷嬷，踏进暖阁里，看到女儿躺在榻上，赵氏满脸担忧的看着白如月。
    “月姐儿，怎么样了？怎么会掉进湖里？”白振天走到榻边，关切的问道。
    赵群芳见自家老爷回来，像看到主心骨一样，绷紧的神经放下来，之前的恐惧和担忧也接踵而来。
    “老爷，你总算回来，月姐儿......吓死我了。”赵大太太边说边哭，想着之前看到女儿那样子，她还心有余悸。
    白如月见父亲进来，虚弱的叫了一声：“阿爹，你回来了？”
    白振天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担忧的问道：“怎么跌到湖里的？”
    白如月把落水的经历给父亲说了一遍，白振天静静的听着，握着的拳头紧了又紧。
    白如月见父亲紧咬的着牙关，腮帮上鼓起一道梗，她知道，父亲很生气。
    赵群芳听完了女儿的话，眼泪掉得更猛了。
    “老爷，你想想办法吧，妾身怎么受气，妾身都不在意，都不计较。
    可是，他们现在不只让大人受气，他们现在连孩子都不放过。
    月姐儿是命大，今天再次躲过一劫，月姐儿若是命小一点，从戏台上摔下来就摔没了，他们再三的想陷月儿于非命，老爷，若是月姐儿有个好歹，你让妾身怎么活呀。”
    赵大太太哭得了伤心不已，白如月是看得一阵心痛，出言劝道：“阿娘，你不用难过，月儿不是好好的吗？”
    赵大太太唬着脸说的道：“好什么好？你好好的，你的会跌到湖里去？这会儿会躺在这里？”
    白振天看着唬脸的赵氏，轻声说道：“好好照顾月儿。”
    说完，白振天转身就往外走，赵群芳见自家老爷转身出门，忙问道：“老爷，你去哪里？”
    白振天头也不回的说道：“有事。”
    赵大太太没有再追问，转头看向榻上的女儿，她今天被吓狠了，那是湖，不是浅水滩子......好在月儿救起来及时，否则，她真不敢想像。
    “阿娘，阿爹这是去做什么？”白如月见父亲离开，转头问道。
    赵群芳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大人做事，小孩子家别多问，闭上眼好生歇会。”
    白如月看着一脸担忧的母亲，听话的闭上眼睛休息了。

 第六十章 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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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出了后院，回到前院的书房，到书房里转一圈后，对着门口扬声叫道：“阮大，进来。”
    阮大应声进到屋里，低头问道：“老爷，什么事？”
    白振天吩咐道：“立即去给我准备五份礼，我要去趟族长家。”
    阮大听了白振天的话，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立即应声道：“好的，小的这就去。”
    阮大转身出门，白振天走到书架边上，从架子上取下一本书，翻开首页，一张和他有五分像的画相出现在眼前。
    白振天看着画相，喃喃自语道：“父亲，振天不想再忍了，振天不只是父亲的孩儿，振天也是岩哥儿，力哥儿，月姐儿的父亲。振天有责任照顾他们长大。请父亲原谅孩儿。”
    阮大一小会回到府里，把五个相同的盒子放到书桌上，“老爷，准备好了。”
    白振天把书放回架子上，转身往外走，“走吧。”
    阮大应声道：“好的。”说着，伸手提上盒子，跟在白振天的身后，出了白府的院子。向白景年家走去。
    白景年是白景瑞的亲哥哥，也是青城白家的族长。
    白景年三十岁那年中了举人，之后，连着下两场，都是名落深山，便断了功名心，回到青城做了先生，这几年，年岁大些，便在家中养老，管管白氏一族的事务。
    白景年接到下人的通传，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有请。”
    白振天踏进院子，白景年已经站到门口的走廊上，见白振天踏进院子，招呼道：“振天来了，快屋里请。”
    白振天深揖到底，抬头叫道：“大伯，打扰了。”然后礼让着跟在白景年一起进到屋里。
    白振天等白景年坐下后，才在白景年的下首坐下，下人送上茶来。
    白景年端起茶杯说道：“今年的新茶，尝尝。”
    白振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说道：“好茶。”
    白景年见白振天喝了茶，把杯子放到边上的桌几上，才问道：“振天今天过来，是有事？”
    白振天欲言又止，难以开口的样子，让白景年更关心了，“事情很棘手？让你很为难？”
    对于眼前的侄子，白景年又欣赏又疼爱。
    想当初，自己连考几场，才取得举人，而眼前的侄子，但凡下场，就是第一。这是老白家的骄傲！只叹息自己弟弟过得早了，若是，弟弟能晚几年走，白家......
    白振天像是下了大决心，“大伯，侄儿今天上门，是想请大伯主持公道的。”
    白景年听了白振天的话，心里一滞，二房的事，他心里清楚。“哦？出了什么事？”
    白振天把这些天府里发生的事给白景年说了一遍。
    白景年知道二房的众人对白振天一家刻薄，但没有想到，连孩子们都无所顾忌做出要人命事来。
    白景年心里震惊之余，很快让自己镇定下来，想想也是，有府里那位明里暗里的指使，下人都不把白振天一家放在眼里，更何况孩子了。
    白景年叹口气问道：“振天，你有什么想法？”

 第六十一章 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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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知道，从小到大，这位大伯对自己最爱护。
    便如实说道：“大伯，我身为父亲，有责任保护自己的儿女长大，月儿接二连三的发生这样的事，我是真是不敢住在府里了。还请大伯能为侄儿作主。”
    白景年叹口气问道：“你想分家，从你们府里搬出来？”
    白振天点点头。
    “如果是这样，府里那位可能什么都不会给你。你净身出户，连个立锥之地都没有，日子会很艰难，这些事儿，你想过吗？”白景年担忧的问道。
    “想过，日子艰难就艰难点过，总比这样胆战心惊的要强很多。”白振天迎着白景年的目光，坚决的说道。
    白景年再次问道：“振天，你真的想明白了？若真出来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白振天点头，“侄儿下定决心了，还请大伯帮我作主。”
    白景年重重的叹口气道：“好吧，我来帮作这个主，府里那位，是你母亲。
    这些年，不管她待你如何，你是继到她名下的儿子，孝道你得守住，省得留了把柄到别人手里。
    所以，就算从府里出来了，每年该给的养老的钱，你不能少了，一个月按一两银子给，一年十二两银子。十年，得给一百二十两银子，起码得先准备一百二十两银子出来。”
    说到银子，白振天的面色沉了沉，他忘记这一茬了，但已经做了决定，他不想再改变主意，“行，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其他的事，就有劳大伯了。”
    白景年点点头，“行，你既然想明白了，那我就来替你做这个主吧。”
    白振天见白景年点头了，说道：“族里其他几个主事的叔伯，就由大伯帮我请请了，我现在去筹银子，一个时辰后，白家祠堂里见。”
    白景年点头道：“你去吧，这边的人，我来帮你张落，希望这是帮你。”
    白振天站起身来，朝白景年深深鞠躬，然后说道：“大伯的大恩，振天铭记在心。侄儿先告辞了。”
    白振天从白景年家出来，直接去到衙门。
    吴知县见白振天进来，问道：“怎么样？你女儿没事吧？”
    “县尊都知晓了？”白振天问道。
    “嗯，刚从内人那里听到的，正想差人去你府上看看。”
    吴知县刚刚从后衙内院出来，从张太太那里得到消息。
    白振天作揖感谢道：“感谢县尊大人的关怀，在下过来寻县尊大人，是有事相求。”
    吴知县抬手示意，“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能帮的，定然不会袖手。”
    白振天把自己的想法给吴县尊说了一遍，对于这个平时很照顾自己的东主，白振天心里很是感激。
    吴知县听了白振天的话，点头认同道：“以此为契机，能从那个家里脱离出来，也是好事。银子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这就去给你取来，往后，从你的俸禄里扣就是了。”
    白振天赶紧站起身来，再次向吴知县深揖作谢。
    吴知县起身往外走，边走边说：“你就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第六十二章 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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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知县回到后院，张太太见自家老爷去而复返。问道：“老爷有事？”
    吴知县把白振天来求借银子的事说给张太太听了，张太太二话没说，起身从里屋拿出几张银票来。
    “这里是二百两的银票，你都给他吧。若是白府出来，他一家子连个房子都没有，一大家子要养活，需要银子的地方太多。”
    对于张太太的通情达理，吴知县很感激，“感谢太太的理解。”
    吴知县拿着银票出来，把二百两银票交到白振天手里，白振天又是一阵感动。开口想说什么。
    吴知县先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你若是从府里出来，需要银子的地方太多，先拿着吧。”
    白振天再次感谢，辞别吴知县，从衙门里出来，直奔白府。
    白振天边往白府赶，边对身边的阮大说道：“回到府里，你去给我请三老爷，四老爷，孙三太太、方向太太到祠堂来。”
    阮大应下，回到府里，先到各处去请各位老爷和太太。
    孙三太太回到府中，冲着府里的大小丫头发一通脾气。
    柳嬷嬷在边上劝着：“太太，先处理下伤口吧，伤在脸上，处理不当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孙三太太还想再骂，又担心自己的脸上留下疤痕，怒气冲冲的对柳嬷嬷说道：“还不快把药拿过来。”
    柳嬷嬷对青翠说道：“赶紧给太太上药。”
    青翠忙拿起药轻轻抹到孙三太太的脸上，药还没有抹完，门外的丫头进来禀报道：“太太，大老爷差人过来请太太去祠堂。”
    “什么？你说谁请我去祠堂？孙三太太怒气冲冲的抬手挡开青翠快伸到脸上的手，腾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双眼睛像要喷出火来一般。
    小丫头吓得有些结巴了，战战兢兢的回道：“小、小、小长房的、的大老爷差的人过来。”
    小丫头说完，把头低得更低了，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孙三太太癫狂的大笑几声，“我还没有找上门去找他算账，他到找上门来了。去祠堂，他想干什么？一个庶子，他敢干什么？给我更衣，我到要看看，他还能翻了天了。”
    孙三太太在一群丫环婆子呼拥下来到白家祠堂，白家族长和几个管事的长辈已经先到了。
    白景年饱圣贤书，一直认为，一个人，一个家该静以修身，俭以养德来约束自己、约束子孙。最看不管孙氏前呼后拥的架势。
    见孙三太太进来，先冷哼一声道：“知道的，知道是白家二房当家主母三太太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王公贵胄大驾光临呢！振宇，白家是书香书第的人家，你也是读圣贤书的人，有些事，你也该管管。”
    白振宇最引为豪的便是自家书香门第的门楣。
    他流年于花丛中，沉迷于女色，源于他是出自书香门第的才子，自古才子多风流。
    白振宇听了大伯的话，心里很受用，转头见孙氏的作派，眉头紧皱，脸色跟着拉了下来。
    孙氏见自家老爷拉下脸来，心里的怒火更盛了，想要发火，碍于场合不对，只得生生的忍着坐下来。

 第六十三章 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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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新最后一个到，一进祠堂，看到族里的长辈都在，双手抱膀吊儿郎当的问道：“哟喝，这么多长辈在，是有重大的事发生？”
    白持天见他来了，面无表情的说道：“先坐吧，就等你了。”
    白振新见白振天板着脸，冷哼一声坐到白振宇的身边。
    白振天见人到齐了，站起身来对几位长辈鞠躬，“今天请族长和各位长辈过来，是要请族长和各位长辈给振天主持个公道。”
    白景年知道事情的始末，淡定的坐着等白振天的后话，其他的几位长辈只听族长有请，具体什么事，谁也不清楚，现在听了白振天的话，相互看看，一脸慎重。
    白振天的才学有口皆碑的，这些年白振天在衙门里做事，族里谁家有事儿，求到白振天名下，能帮的，他尽力的帮着，族里的人，对白振天颇有好感。
    白景轩开口说道：“振天，你是白家子孙，平时对族里的事没有少出力，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族长定会给你公道。”
    白景轩是白景瑞的弟弟，也是白振天的三叔。
    白景瑞兄弟三人，白景年勉强中个举人，白景轩勉强中个秀才，所有的灵气集于老二身上，子侄辈，所有的灵气都在白振天身上。
    白振天曾是白家众人的骄傲，白景轩、白景年甚至把家族兴荣的希望放到白振天的身上。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白振天时运不济，倒霉的一再错过科考。
    即便是这样，在伯叔二人眼里，白振天仍然是优秀的后辈。
    白振天再次朝各位长辈鞠躬，把白如月遇到的事从头至尾的说了一遍。然后说道：“振天在这里恳请族长及各位的长辈，给振天一个公道。”
    孙三太太立即跳脚站起来，朝白振天说道：“大老爷，你是大哥，是雪姐儿的大伯，那里有你大伯这样说话的？那家孩子玩耍没有磕碰的？你这样给雪姐儿安罪名，你是要毁了我们家雪姐儿吗？”
    白振天反问道：“是我给雪姐儿安罪名吗?你敢说，初一那天不是雪姐儿把月姐儿从戏台上推下来的？让月姐儿的昏迷半天才醒过来，初四那天不是楠哥撞月姐儿，让她又晕又吐的？今天不是雪姐儿把月姐儿推进湖里的？
    雪姐儿多大了？今年有十岁了吧？还不懂事？眼里没有高矮？短短几天时间，接二连三差点要了月姐儿的命。三弟妹，你给我个解释，雪姐儿一个孩子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是不是你这个当家主母指使的？”
    孙三太太听白振天说她指使白如雪做这些事，脱口骂道：“你放屁......”
    白景年听到孙氏污言出口，吭吭两声打断了孙三太太的话，“老三家的，你现在主持着二房的中馈，白家是书香门第的人家，你一个当家主母，粗言秽语脱口而出，那里还有半点当家主母的样子？”
    孙三太太平时最看不上眼的这位，屁本事没有，仗着自己是长辈，倚老卖老的在她面前算威风。这些年，若不是二房支撑着，这两房还能有个人样？

 六十四章 分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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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由心生，孙三太太心里不喜，脸上的鄙夷显露无遗，“老东西，这是二房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话又说回来了，他一个做大伯的，给亲侄女乱安罪名，我凭什么对他客气。”
    孙氏不把白锦年放在眼里，出言不逊的话让白锦年勃然大怒，手敲着桌面，厉声训斥道：“二房的事轮不到我来指手画脚？我告诉你，只要二房还姓白，还是青城白家的子孙，我就可以管。
    这些年了，别以为你们对振天一家子做的事我们不知晓，我想着家和万事兴，你们的言行，只要不是很出格，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没有想到，你们得寸进尺，今天白家宗族各位管事的长辈坐在堂上。你都能如此肆无忌惮，出言不逊，那背地里，可想而知如何对待振天一家。”
    孙三太太平日里骄横惯了，接手府里的事务不过大半年的时间，脑子里根本没有家法家规的概念。
    在她看来，青城白家嫡支旁支都仰仗着他们二房的鼻息生活，二房才是规矩。
    冷哼一声道：“管，你想怎么个管法？都说了，不过是孩子间的争争闹闹的事，那家孩子不争闹的？”
    白景年看着不把宗族放在眼里的孙氏，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缓过来。
    “好，好，很好。既然你说这是孩子间的争闹，那就从管教孩子开始说起。雪姐儿今年十岁了，屡次以大欺小，不思悔改，胆大枉为，罚去家庙思过，修心养性两年。”
    孙三太太刚坐下去，听到白景年的话，腾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着白景年，“你这老东西，给你脸，你还真把自己端起来了，二房的家事，何时能到你来管了？族长，没有二房撑着，你算什么族长？”
    坐在堂上的各位管事脸色变得阴沉，白振宇开始看好戏一般看着孙氏和大伯理论，他不喜大伯的迂腐，见大伯气得发抖，心里有丝幸灾乐祸。
    白振天看着几位管事伯叔的脸色变得难看，趁机说道：“族长，几位伯叔，你们看到了吧，这等无法无天、无忠无孝、目无尊长的妇人做当家主母，月姐儿没有死成，真是命大了。振天恳请族长和各位长辈允许二房的小长房一家从二房分家出来。”
    孙氏听了白振天的话，嗤笑道：“分家？你凭什么分家，你一个庶出子，也敢提出分家二字。”
    白景年气得用手把桌子拍得嘣响，手指着白振宇和孙氏，“好，白振宇，很好，这就是你娶的太太。在二房里当家作主，作威作虎、目无尊长的太太，振天庶出，那也是继到你母亲名下的儿子，也是你母亲的儿子。
    我这个族长没有二房支撑，就什么都不是？青城白家，是一个宗族，不是只有你们二房，我现在就去衙门请知府大人来评评理，如果知县大人评不了，我就去京城去礼部去找个能评理的地方。我就不信了，当今圣上以孝治家，像尔等无忠无孝的人，该如何处置？”

 第六十五章 分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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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宇一听大伯要到衙门找知县评理，知道事情闹大了。这事真闹到衙门，二哥的仕途定会受到影响，二哥丁忧三年，刚刚启用，这个关键时刻，若是被有心人做文章，那就麻烦了。
    想到这儿，白振宇立即站起身来向白景年鞠躬：“族长别生气，不用跟这等无知妇人一般见识。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把这妇人教好，让她这般胆大枉为，出言不逊。”
    孙氏之前敢口无遮拦说一通大逆不道的话，很大程度见了白振宇的脸色。
    见白振宇起身认错了，她心里不由得一紧。
    白振新也趁机起身向白景年鞠躬道歉：“大伯别生气，是我们做晚辈的没有做好。您老为族里，为大家伙操太多心，大家都看在眼里。”
    白振新边说边给白景年递茶，“大伯，来，先喝口茶。”
    白振宇转身对立在边上惶恐不安的孙三太太厉声说道：“回去禁足一个月，府里的事交给四弟妹来打理。”
    方氏愣一下，随即满脸欢喜的点头说道：“好的，谢谢三哥。”
    白振宇扬声对门口的婆子叫道，“还不带三太太回去歇着。”
    孙氏不服气的反驳道：“凭什么，我管家里，是阿娘让我管的......”
    话没有说完，见白振宇板着脸，两眼瞪着她，孙氏的话音越来越小，缩着肩出了祠堂。
    白景年喝了两口茶后，叹了口气，“我这个族长你们还认吧？”
    白振宇和白振新忙点头，“认，那能不认呢。”
    白景年点头道：“你们既然认，那我就说句公道话。振天是白家子孙，振天和你们，是血脉相连的至亲，是兄弟，是手足。
    换个角度看，你们二人，包括在京城的振明，你们都有庶子庶女，庶子庶女身上也流着你们的血，是你们的子嗣，是白家的根本。
    孙氏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从小来说，是妒妇，从大来说，是残害白家子嗣，你们要知道这当中的厉害？”
    白振宇和白振新开始只当是看热闹，被白景年一番提醒，方知这当中的厉害，他们每个人都好几个庶子庶女。
    白景年接着说道:“老二家在京城，二房在青城的，就你们三人，今天族里的各位管事长辈都在，我作主，让振天一房从二房分出去。你们看？”
    白振宇有些为难的说道：“大伯，毕竟母亲还在，而且母亲不在府里，这分家的事......”
    白振天接过话来，“我从二房分出来，不要二房一分钱的财产，只带走城郊的两处庄子，那是赵氏的陪嫁庄子，不算二房的产业。
    母亲还在，虽然她没有生我，我始终是继在她名下长大的，从分出去开始，我每月给她一两银子赡养钱，一年十二两，十年一百二十两，我现在先付十年的。”
    堂上的其他的长辈纷纷点头，白振天不要一分钱家产，赡养老人他本可以不管。
    白振宇和白振新听白振天说不要家产，还给赡养钱，两人相互看一眼，点头应下。“好吧，那一切听从族长的安排。”

 第六十六章 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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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景年把两兄弟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一片凉凉。
    “这事，起个文书，大家签字做个见证。这事振天提出来的并同意，分出去就不允许再反悔，以后不要再回来分家产。若是振宇，振新或者京城的振明有反悔，那么二房所有的产业平分为四，振天拿走他该拿的。”
    白振天先点头应下，“我没有意见。”白振宇，白振新也跟着点头。
    很快，管事的文书拟好，在场的每人签字按上手印，一式六份，兄弟四人每人一份，给秦老太太留了一份，族长手里留了一份。
    从祠堂出来后，白振天前所未有的轻松，想早点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赵群芳。
    白景年从祠堂出来，“振天，你等等。”
    白振天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白景年，“大伯，谢谢你。”
    白景年问道：“明天就搬出去，有住的地方吗？”
    白振天摇摇头，“事出急，一切还没有来得急安排。不行，我们就先住到郊外的庄子上去。”
    “住到庄子上有诸多不便，我家老宅现在空着，空着也是空着，要不，你们先住过去？宅子有人住，有人气，才不会腐化。”
    白振天知道大伯有意帮他，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谢谢大伯，那我就先住过去，回头您跟在大哥他们商量一下，看看，一年给多少租金，到时我照例付租金就好。”
    白景年点头道：“一家人，好说好说，回头我让人给你送钥匙过来，人手够吗？要不要找几个人来帮忙？”
    白振天摇摇头：“谢谢大伯，不用了，只收些衣物等日常用品，我们自己来就行了。”
    白景年点头道，“好吧，那你去忙吧。”
    白振天回到后院，看到唐嬷嬷端着汤砵从白如月的院子走过来。
    唐嬷嬷见到白振天，忙屈膝见礼：“老爷。”
    白振天问道：“太太呢？”
    “在三小姐屋里，老爷寻太太有事？奴婢去告知太太。”
    白振天点点头，“好的，你去吧。”
    唐嬷嬷立即转身去白如月的院子，白振天转到垂花门，对阮大吩咐道：“你去让岩哥儿，力哥儿还有知书和墨画，一起到后院来，我有事交待。”
    阮大应声出去。
    白振天转身往屋子里走，刚坐下来，赵群芳急急忙忙的回进到屋里，刚跨门槛，便开口问道：“老爷，出了什么事？”
    白振天看着急切又担忧的赵群芳，心里多了些愧疚，忙安慰道：“别急，是好事儿。”
    赵大太太疑惑的问道：“好事儿？”
    白振天点点头，应道：“嗯，好事儿，我们可以从府里搬出去单过了。”
    赵群芳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白振天，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眼里全是惊喜，“老爷，真的吗？可是搬出去吗？”
    白振天看着欣喜若狂的赵氏，再次点头确认，随手从袖袋里拿出文书，递到赵群芳手里。
    赵群芳逐字逐句的把文书看一遍，抬头说道：“老爷，真的成了，我怎么觉得像做梦一样。”
    白振天收起文书，“成了，从此以后，我们没有依靠，全靠自己了。”

 第六十七章 谨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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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群芳还想说什么，唐嬷嬷在门口叫道：“老爷，太太，两位哥儿和阮大他们来了。”
    白振天点头，“嗯，让他们都进来吧，你和夏荷也一起进来。”
    白振天等众人进到屋里，开口说道：“叫大家过来，是有事给大家说一下，明天一早，我们搬到石榴树去住。现在，你们去收拾好各自的物品，把东西打包。”
    白启岩两眼冒光的问道：“阿爹，为什么？我们分家了吗？”
    白振天点点头，“嗯，分家了。”
    白启力兴奋的接过话去，“从今以后，我们是我们，白府是白府了，我们和白府再没有关系、再没有纠葛了？”
    白启岩拉了拉白启力，低声说道：“胡说什么呢？分家是分家，不是和府里没有关系了，树大分叉，子大分家，这个道理都不懂？管好自己的嘴，不要乱说话。”
    白振天满意的看了眼大儿子，岩哥儿长大了，懂事了。
    白启力摔了下手，瘪瘪嘴说道：“我这不是高兴吗？在自家人面前，干吗还要藏着掖着的？我又不会出去乱说。”
    白启岩用手戳了下白启力的头，“你还有理了？多大的人了？有些话，心领神会就得了，非要说出来，让有心人听了，这不是给阿爹阿娘添麻烦吗？真是的。”
    白启力抬头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低头道歉道：“阿爹，阿娘，对不起了。”
    白振天伸手摸了摸小儿子头，温言说道：“三哥说的有道理。从古至今，祸从口出的故事不少，要学会谨言慎行。好了，快去收拾行李吧。”
    白启力说道：“好的，阿爹，力儿记下来了，我现在就去收东西，能今天就搬过去吗？”
    赵群芳也恨不得立即就搬过去，“老爷，只收拾衣物的话，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收好，收好就搬过的去吧，我怕夜长梦多。”
    白振天哪里不明白他们的想法，开口说道：“先去收拾吧，如果天儿还早，就今天搬吧。”
    白启力兴奋得拉着白启岩的手，飞快的往前院去，边走边说：“哥，我帮你收拾衣物，你帮我收拾书本。”
    “没有听阿爹说吗？自己的东西自己收。”
    阮大刚走出内院，看到白景年家管事冬生过来，忙打招呼，接着转回内院叫道：“老爷，冬生过来了。”
    白振天走出屋子，冬生向他作揖见礼道：“大老爷，我们老太爷让我把钥匙给你送过来。还有，老太爷说看看大老爷这边有什么需要帮的，让小的留下帮忙，老太爷让我赶了马车过来。”
    白振天接过钥匙，“那多谢你了，你跟阮大一起，帮我把书房里的东西收拾好搬过去。”
    冬生和阮大一起去到前院收拾书房。
    赵大太太转身对唐嬷嬷吩咐道：“这边的东西留给夏荷收拾，你去月姐儿院子，帮月姐儿收拾。”
    白振天进到屋子里帮着赵氏收拾东西，赵氏说道：“老爷，你去忙吧，这里我来就行了。”
    “我搭把手，你一人忙不过来。”

 第六十八章 不用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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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听唐嬷嬷说搬家的事，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不可置信的问道：“嬷嬷，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要搬家了？”
    唐嬷嬷笑着应道：“当然是真的了，太太让奴婢过来帮小姐收拾东西，三少爷四少爷都去前院收拾东西了。”
    唐嬷嬷边说边从衣柜里捡衣裳出来，巧眉在边上麻利的帮着收拾。
    白如月骨碌的从床上下来，踢着鞋往外走，“我去问问阿爹去。”
    唐嬷嬷见白如月起床担忧的叫道：“小姐，你躺下歇着，不用起来。”
    白如月笑着回道：“嬷嬷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
    白如月蹦蹦跳跳的向外跑，唐嬷嬷追到屋子门口，看到白如月已经出了院子，轻声说道：“真是个皮孩子。”
    白如月跑向父母的屋子，刚到门口就叫道：“阿爹、阿娘，真的要搬家了？”
    赵氏手里抱着一叠衣物，站在内屋的门口，责备的说道：“月姐儿，你不躺着好好歇歇，你起来做什么？”
    白如月眼睛笑成一条缝，“阿娘，这么好的大喜事，月儿哪里睡得着。”
    “睡不着也跟我去躺着。”
    白如月做个鬼脸道：“那怎么成呢，嬷嬷说我们要搬到石榴树去住，我现在就想去那边看看，到那边去躺。”
    白振天把手上的衣物打包，抬头对赵群芳说道：“你接着收拾，我把这包东西先拿过去，顺便先带月儿过去。”
    赵大太太想到这边要收拾，女儿确实没法歇，便点头同意了。
    白振天一手扛着床单裹成的包袱，一手伸到白如月的后劲处，虚扶着她往外走，边走边关切的问道：“月儿，头还晕吗？若是不能走，你在这儿等阿爹，阿爹放好东西再回来抱你。”
    白如月抬头朝白振天眨了眨眼，露出狡黠的表情，“阿爹，我没事。走吧。”
    白振天看着白如月的表情，心里顿时明白过来，轻声说道：“你快把你阿娘吓死了。”
    白如月摊摊手，一副很无辜样子，“当时的情形，真的很危急，我连连呛了好几口水。
    我以为我活不了，还好李府的婆子下来得快，我被救起来后就醒过来了。只是，如果不装晕的话，这水就不落了。不过，吓到阿娘是我的不对。”
    白振天叹口气，说道：“算了，你阿娘急得失态，才会对你三婶大打出手，也才促成咱们把家分了。以后，别到湖边去玩耍了，很危险。”
    白如月笑着应道：“好的，月儿知道了。”
    走到门口，白振天把包袱放到马车上，一会儿，冬生和阮大扛着两大包书出来。
    包袱放好后，白如月挤坐在包袱上，冬生赶车，白振天跟着坐在前面。
    车到大石榴树，白振天先把白如月抱下来，在耳边轻声说道：“不用你帮忙，继续装病就好。”
    白如月会意的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冬生把行李卸下来，对着院子里叫了声，“阿福，出来搬东西。”
    阿福应声出来，看到白振天，弯腰见礼，“大老爷好，老太爷让我带些人过来打扫屋子，现在打扫得差不多了，大老爷屋里请。”

 第六十九章 当家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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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点头道谢，有阿福他们搬包袱，白振天转身弯腰把白如月抱起往里走。
    白如月趴在父亲的肩上，一路打量着府里的布置。
    白振天边走边说道：“这是大翁翁家的老宅，大翁翁他们住到大水井那边的新宅子，这边就闲置着，知道我们没有住的地方，就借给我们住。”
    白如月看着院子陈设，感慨的说道：“大翁翁是好人，月儿长大了孝敬他们。”
    白振天轻拍拍女儿的背，“嗯，月儿乖了，记住别人对我们的好，做个知恩图报的的人。”
    白如月很喜欢这个二进的房子，没有白府那样的大花园、大戏台及满湖的荷花，却让她觉得温馨。
    她回来最迫切最酏做的事，就是让一家人远离地狱般的白府。
    当天，白振天一家从白府搬了出来，到申末，白振天对阮大吩咐道：“今天刚搬过来，家里不用做饭，你到酒楼去订两桌酒菜回来，请大家吃饭，感谢大家伙的帮助，顺便庆贺乔迁。”
    晚饭后，白景年派过来的人离开，白振天吩咐道：“岩哥儿和力哥儿住前院的东厢房，阮大、知书、墨画也住前院的东厢房。西厢房做书房，月姐儿住后院的东厢房，唐嬷嬷和夏荷住西厢房。
    房间都已经打扫干净，各自去整理自己的房间，需要添置什么的，报到唐嬷嬷这里，明天添置好。”
    白启力听完父亲的吩咐，扯着白启岩往外间走，“三哥，我要住靠院子的一间。”
    “行，任你选。”
    唐嬷嬷带着夏荷先给赵大太太收拾屋子。
    白如月跟在赵大太太后面，忙前忙后的满屋转，一脸的兴奋。
    赵太太见白如月在房里碍手碍脚的，说道：“月姐儿，你找个地方坐下来，别在这儿碍着大家做事。”
    “阿娘，放心了，我不打扰嬷嬷她们的，我站在边看着，嬷嬷有需要，我可以帮帮忙。”
    唐嬷嬷笑着说道：“月姐儿真乖。”说完转头对赵大太太说：“太太别说道月姐儿，这孩子懂事，太太任她玩吧。”
    赵大太太不再多说，低头整理物品。
    唐嬷嬷边整理衣物边说道：“这些衣服放了一个冬了，过几天天气好，得翻出来晒晒，要不然，会发霉了。”
    夏荷点头应道：“好的。”
    白如月看到唐嬷嬷整理的箱底有红纸包起来东西，伸手拿起来，“嬷嬷，这是什么？”
    唐嬷嬷直起身子看了一眼，随口说道：“酒曲，当年太太出嫁的时候，老太太给太太压箱底的。”
    白如月心里一片震惊，转头问道：“阿娘，这是酿酒用的吗？我们可以酿酒吗？”
    唐嬷嬷转过身来看着赵大太太，“对呀，太太，可以酿酒呀，之前在府里，没法做。现在......”
    赵大太太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晚上我问问老爷吧。”
    白如月心里一阵澎湃，她还在苦苦寻思着，如何让家里挣钱的营生。
    在上一世，后几十年里，外家众多产业里，酿酒享誉武朝，外家是酿酒起家的，外婆把酿酒的技艺传给了她。

 第七十章 人小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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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带着几分期待的问道：“阿娘会酿酒？”
    赵群芳点点头，“嗯，在家时，你外婆酿酒时会带着我。”
    白如月不解的问道：“那，为什么这些年没有做？这是个可以赚钱的营生。”
    赵大太太叹口气，“嫁过来的第二年，准备做的，物具一应都准备齐全了。结果，家里的老祖宗说白府是书香门第的清贵人家......唉，不提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赵大太太想着府里那位，当年带着孔武有力的粗使婆子，把她准备的坛子罐子砸得粉碎。
    那位边看婆子砸边骂道，她一个商户女，刚进门就败坏白家的门风，罚她在院子里跪两个时辰，直到白振天从外回来，她才得以起身。从那以后，她便断了酿酒念头。
    白如月听着母亲没有说完的话，脑子里全是那位高高在上、强势又自私的老祖宗不可一世的样子。手不由得握紧，这一世，她若是再来招惹她，她一定全数还回去。
    白如月安慰道：“嗯，不提了，都过去了。阿娘，我们现在从那个家出来了，往后，阿娘是这个家的当家主人，想做什么，自己可以做主。”
    赵大太太揉了揉女儿的头，“你阿爹才是当家人，什么事，得你阿爹做主，我做什么主！”
    “阿爹主外，阿娘主内的。”白如月仰头说道。
    赵大太太用手指戳了一下女儿的头，宠溺的训斥道：“你这鬼精灵，人小鬼大，没有你不知道的。”
    “月儿知道什么了？”白振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白如月扭头看向父亲，脸上露出灿烂的笑脸，甜腻的叫道：“阿爹回来了，月儿说往后阿娘是我们家的主人，想做什么，可以自己做主了。阿爹，月儿说错了吗？”
    白振天把白如月抱起了，用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月儿说得没错，从今往后，你阿娘想做什么，都可以做主。”
    “她孩子家，那里懂这些。今天大家都累了，夏荷去烧水，大家早点洗洗休息吧。”
    夏荷应声去灶房烧水，唐嬷嬷转身对白如月说道：“三娘子，我们去你的房间吧。”
    白如月从父亲的怀里下来，向父亲道别，牵着唐嬷嬷的手，转身去厢房了。
    晚上，赵群芳躺在床上，轻声说道：“老爷，妾身像在梦里一样，我们真的搬出来了吗？”
    白振天伸手握住赵群芳的手，温言道：“不是梦，是真的搬出来了。”
    赵大太太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心里有丝明了，扭头看向白振天，问道：“老爷要妾身一定参加今天的花会，是知道花会上会出事？”
    白振天摇摇头，“事先我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老三家孙氏位，性格跟那位如出一辙，她能把李府送来的帖子截下来，在李府看到你和月儿，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就等着她生事，然后才能找机会。趁那位回来之前，先从家里搬出来。
    只是，我没有想到月姐儿会跌到湖里，唉，好在月姐儿命大，想起来都后怕。”

 第七十一章 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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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女儿白天经历的事，赵群芳也是心有余悸，重重的叹口气，说道：“妾身今天被吓着了，在李府很失态，给老爷丢脸了。”
    白振天安慰的说道：“别想那么多，任何一个母亲，遇到那样的事，都会这样。”
    夫妻俩聊一会，赵群芳问道：“老爷，我们从府里分出来了，家里可以酿酒？老爷，你知道，妾身娘家是酿酒起家的。今天整理物品时，月儿在箱底看到酒曲，问起这事。”
    白振天想了想，点头道：“试试吧，或许这是条路。”
    白振天这些天一直在思考，接下该怎么办？
    月儿说这一科有问题，他不能去冒险，他若出了事，这一家子就陷入绝境。
    这一科若不下场，下一科，又得再等三年。三年后，世事会变成怎样？
    这一世，他若没有的机会入仕途，他该何去何从？继续做师爷？还是去李府做幕僚？再或者去经商？
    但不管是做什么，他的还赚银子，养活一家子，让妻儿过上好日子，得有银子。
    他在没有找到要做的生意时，他还得到衙门供事，保证一家人有饭吃。
    赵大太太兴奋的撑起身来，一双眼睛闪着亮光，急切的问道：“老爷，你同意了？”
    “嗯，同意，你看看酿酒需要些什么物什，列个清单出来，让阮大和唐嬷嬷去购置回来，银子不够，我这儿还有一些。”
    “妾身还先试试，手上的银子够了，我现在就的列清单，让阮大他们明儿一早就去准备。”赵大太太边说边起身来。
    白振天也跟着起来，“内院没有笔墨，你随我去外书房吧，你说，我来写。”
    赵大太太点点头，夫妻俩一起往前院的书房，惊动了唐嬷嬷，“老爷、太太，你们？”
    赵大太太开口说道：“嬷嬷先去休息，我和老爷到书房有些事。”
    唐嬷嬷应声退下。
    白如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原以为，要等府里老祖宗回来，跟那老东西干上几个回合，他们一家才能寻到机会从府里脱身。
    没有想到父亲的速度这么神速，在老东西回来之前，就让一家人脱身出来。
    老东西回来，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她得做些准备，也不枉老东西搭起台子找小长房一家的麻烦了。
    白如月天马行空的想着，既然回来了，她就不能像脓包一样任人欺负。
    别人敬一尺，她还一丈。别人犯我，我必犯人。
    这一世，要做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她就该这么姿意的活着。
    直到鸡鸣，白如月才让自己定神入睡。
    双井李府花会时发生的事，像大风刮来一样，迅速在青城的各世家迅速传开来。
    大家不好奇孙三太太截小长房的帖子。白府上下刻薄小长房，在青城已经不是稀罕事了。
    小长房在白府的地位，还不如白府里其他老爷太太身边的丫环长随。
    只是，青城大才子白振天的太太赵氏，这个静默得大家都快忘记的人，今天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捞破了孙氏的脸，这后续的故事，很多人伸长了脖子等着......

 第七十二章 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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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一家刚搬到石榴树去后，双井李家钱老夫人就接到下人的禀报。
    吴二太太正在伺候钱老夫人用晚饭，听到消息后，震惊得愣住了，“母亲，这，白家小长房这样合适吗？”
    钱老夫人放下手中的汤勺，接过吴二太太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没有什么不合适的，白家族长愿意为他出头。分出来，也是明正言顺的事。”
    “可是，白府那位老祖宗回京城小住还没回来，若是回来了，不会善罢甘休的吧？”吴二太太有些担忧的说道。她心肠软，狠不心来欺负别人，也见不得别人受欺负。
    钱老夫人摇摇头说道：“白家小长房做到这一步，自然是做好了撕破脸的打算了。那位性情再乖张，头上还得顶着家规国法，她最多就是在府里骂骂，已经赖活不了小长房了，看着，小长房很快会立起来。”
    吴二太太低声说道：“我们府里老三家和白府那边小三房是堂姐妹呢，她们关系一很亲厚。这往后......”
    钱老夫人慢悠悠的说道：“不用想那么多，各为各的人，各做各的事。”
    李府的老三树远是庶出，对待李树远，钱老夫人按规矩来，把自己该做的做了，别的，她再不多言。
    和白府那位待庶子相比，钱老夫人待李树远，那是好在天上去了。
    吴二太太点头道：“好的，媳妇明白了......”
    吴二太太话还没有说完，婆子门口通传道：“老夫人，二老爷过来给你问安了。”
    钱老夫人开口说道：“传。”
    李树明进到屋里，向钱老夫人问安道：“母亲安好，儿子向您问安了。”
    钱老夫人起身走向榻边，“树明过来了，用过晚饭了吗？”
    李树明伸手扶着钱老夫人坐到榻上，“回母亲的话，在外边用了。下午去了趟松山学院，拜见了梁衍，晚饭和他一块用的。”
    钱老夫人接过李树明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递回李树明手里，随口问道：“怎么样？程哥儿入学的事定下来了吗？”
    李树明点点头，“嗯，定下来了，明天下午去摸底考试，然后根据成绩进行分班。”
    钱老夫人点点头，“刚刚接到消息，白府的小长房从白府搬出来。”
    李树明诧异的看向母亲，“哦，搬出来了？那是分家了？白振天忍了这么多年，这是撕破脸了？”
    “看这样子，是这样的，白振天忍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和府里撕破脸？”钱老夫人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儿子。
    李树明也摇摇头，“不大明白，今天我再次探了他的口风，他好像断了功名心。明年的春闱，他不打算下场。去大哥府上的事，他婉转的谢绝了。”
    钱夫人悠悠的说道：“这么有才华的人，真愿意屈居在衙门里做下九流的师爷？按说，以他的才学，明年的春闱是个好的机会，一旦高中，就功名在身。不管是留在京城还是外任，他都可以摆脱白府里那位。以他聪明，不会想不到这些。”

 第七十三章 留人先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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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树明端直的坐着，回道：“母亲说这些，我也想过了，试探过，振天他回答得很直接，就算他高中，在官场上，他只是一个白身，官场上的险恶，远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
    “再等等吧，他们既然从那个家出来了，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对了，派几人暗中盯着点，万一振天家里有遇到点什么事，能及时帮上忙，留人先留心。
    荣儿很喜欢他家月姐儿，回头多请月姐儿过府来玩耍。”钱老夫人前一句对儿子说，后一句对吴二太太吩咐。
    “是，树明明白。”
    “是，媳妇明白。”
    “不早了，你们先回去歇着吧。”
    李树明和吴氏站起身来向钱老夫人告辞，二人一起退出正屋，回自己的院子。
    接下来的日子，赵群芳忙着酿酒的事。
    白如月除了完成父亲布置的功课，便带着巧眉到街上去转悠。
    四月十五这天，吃过早饭，白如月到书房临摹了一篇字，放下笔，起身准备往外走。
    白启力见妹妹又要外出，阻止道：“月姐儿，你不好好用功，又要去哪里？”
    白如月似笑非笑的看着四哥，“怎么？四哥也想出去玩？那一起吧。只是，你的功课？”
    白启力听说一起去玩，心里一下乐呵起来，正准备收书，听着白如月说起功课，心底刚燃气来火苗被一盆凉水浇灭。
    用手挠挠头掩饰自己的尴尬，辩解的回道：“我哪里要出去玩，我是说你呢，一天就往外跑，你的功课完成了？”
    白如月有些得意的扬了扬手里半干的字，“看看，我的功课完成了。所以呢，我可以出去玩了。
    四哥若是想出去，好好的用功吧，你那篇大学，背了三天了吧？到现在还有背下来，真是够够的了，背书呢，得用心点。”
    白启力被妹妹鄙视，心里不痛快，沉着脸说道：“你懂什么？你不知道这篇文有多难背吗？”
    白如月眨眨眼，反问道：“难吗？我都会背了，能有多难？”
    白启力以为白如月吹牛，脸上的有些挂不住了，闷声说道：“那你背我看看，把你说得你多能似的，牛皮大王。”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明，在止于至善......”
    白启力的话音刚落，白如月已经开口背起来了。
    白启力见白如月脱口就来，眼睛都瞪圆了，反应过来后，不服的说道：“第一段谁不会呀，真是的。”
    “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其所忧患，则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此谓修知在正其心。”白如月听了白启力的话，直接跳到后面段落背起。
    白启力目瞪口呆的看着白如月，一句话说不出来。
    白启岩在边上呵呵大笑，拿着手上的书，用书敲了敲白启力的头，“你看你，好意思不？阿爹那么用心教你，你学了三天没有记住，月姐儿边上听几遍都会了，真替你丢人。”
    白如月蹦跳着走到门口，转头笑嘻嘻的看着白启力，“少年，努力吧。我去玩了。”

 第七十四章 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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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力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对着白如月嚷道：“月姐儿，你打击到我了。”
    白如月知趣的说道：“我知道，所以我闪了。好好加油的，我其实满看好你的。好好学习，别想那些赚银子的事，你好好读书我，才能成陶朱那样的人。”
    说完，白如月带着巧眉出门了。
    石榴树在城南，这里有青城最大的马市，逢五逢十时，是青城赶集的日子，马市异常的热闹。
    巧眉问道：“小姐，我们今天去哪儿？”
    “这么热闹的集市，我们也去转转。”白如月说道。
    巧眉有些犹豫的说道：“马市上又脏又乱味又大，我们......”
    这也是白家大房要把房子迁到别处的原因。
    白如月打断巧眉的话，“走吧，马市不只是卖马，还有很多新奇的东西，走吧。”
    白如月往前走，巧眉赶紧跟着白如月一起往马市上走。
    通往马市的街道上，很多农户用背篓、竹篓，担子排成两排，原本不算宽的街上变得更加拥挤。
    沿街店铺的小二时常出来撵靠近店铺的农户，“你们往外移移，堵到我们店铺门口，我们怎么做生意？”
    巧眉边走边伸手护着白如月，劝道：“小姐，再往前走就是马市了，没有姑娘家往马市上逛的，我们回去吧。”
    白如月点点头，沿着另一排没有看过摊子逛着往回走。
    在一个卖草药的老人的篓子里看到辣蓼草，白如月心里一喜，她以为找不到。
    巧眉见白如月不往前走，两眼冒光的盯着篓子里的草药，
    疑惑的问道：“小姐，你要买这？”
    白如月点点头，“买下，我有用。”
    巧眉见白如月认真的样子，乖乖的点点头，从老汉手里买下了辣蓼草。
    白如月看着巧眉的样子，心里感叹，这丫头真是很听话。
    巧眉拿着买下的东西，紧跟在白如月身边，“小姐，我们回去吧，一会太太找不到人会担心了。”
    白如月点点头，主仆二人一起往回走。
    “抓住他！抓住他！”有人在身后大声叫。
    巧眉想拉着白如月往边上躲，“小姐，我们走那边。”
    白如月立在原地不动，巧眉拉不动白如月，急得叫道：“小姐，我们到边上避一避。”
    白如月没有理巧眉，眼睛看着一个十来岁的灰衣男孩往前跑，身后一个十六、七岁的青衣男子在身后追。
    白如月见到灰衣男孩时，脑子轰一下，心里震惊得无以复加。
    就在白如月愣神这一会，灰衣男孩正好跑到白如月边上，白如月灵巧的一伸脚，灰衣被男孩子绊倒了。
    后面的人很快追了上来。
    青衣男子来到眼前，一把抓起倒地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的灰衣男孩，愤怒的双眼盯着灰衣男孩，怒声道：“我的钱袋呢，还与我！”
    白如月见青衣男子气得满脸胀红，骂人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口，想要揍灰衣男孩，抡起拳头停在半空中下不去。
    心里叹息一声，真是读书人。
    灰衣男孩人精一般，顿时揣摸到青衣男子的心思，哭着哀求道：“大哥饶命呀，小的没有拿你的钱袋子，我冤枉呀。”

 第七十五章 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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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从我身边过一下，我的钱袋子就不见了，不是你是谁？你赶紧把它还与我。信不信我揍你！”说着，青衣男子把放下来拳头又抡起来。
    灰衣男孩顿时大声哭嚎，“冤枉人了，打人了！还有没有天理呀，光天化日下，有人以大欺小，胡乱冤枉人了”
    灰衣男孩哭得委屈，围观的人有同情小男孩，开始出言鸣不平了，“看你也是读书人，怎么能以大欺小呢？你看这孩子多可怜，读书人，你放开他吧。”
    “看这个小孩子也不像小偷呀。”
    青衣男子的脸更红了，想要分辩，嘴又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的抓住灰衣男孩不放。
    白如月看不下去了，边往前撞边嚷嚷道：“不要挤，不要挤，妈呀，我的头哟。”
    一只手捂着头，一只手趁机抖一下灰衣男孩的袖子，一个黑色的布袋子从灰衣小男孩的袖口掉到地上。
    青衣男子松开灰衣男孩，弯腰捡起袋子，瞪了一眼男孩，“小小年纪不学好，真是该打。”说完，青衣男子看向围观的人，“看好你们的钱袋子，小心遭了这偷儿下手。”
    “这小孩子怎么这么坏？”
    “小屁孩，好的不学，学小偷小摸，像什么话!”
    “揍死他，一个不学好的小杂种。”
    “......”
    巧眉伸手扯着白如月钻出人群，“小姐，我们回去吧，别去招惹那些人，他们都有同伙的。”
    白如月看着巧眉一脸担心的样子，点头应下，“好的，我们走吧。”
    两人沿街往回走，渐渐远离热闹的街市，转到回家的巷口，却被两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子挡住去路。
    巧眉扯着白如月准备往后跑，转身过来却看到刚才那个灰衣男孩和一个差不多大小男孩向她们走来。
    巧眉把白如月护到自己身边，惊慌的叫道：“光天化日下，你要做什么？我要喊人。”
    白如月扯了扯巧眉的衣袖，低声说道：“不用喊人，我能对付他们。”
    巧眉吓得脸都变色了，听了白如月的话，低头看了眼白如月，见自家小姐镇定的样子，带着疑惑的问道，“小姐，他们有四人。”
    “不怕，你到边上站着等我。”
    巧眉还想说什么，白如月瞪她一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乖乖的站到边上。
    白如月抬头看着快走近的四人，抬手指着偷东西的灰衣男孩，“你还真是不学好，好好的少年，做什么不好？非要做偷儿！”
    灰衣男孩本就嫌她多管闲事，所以来找她麻烦，这丫头到好，一副讨人嫌的样子对他说教。
    灰衣男孩被白如月的话给激怒了，“老子做不做偷儿关你屁事，你这小蹄子，我要你的多管闲事。”
    说着灰衣男孩紧跑两步，跳起双脚来踢白如月。
    吓得边上的巧眉惊叫道：“小姐！”
    白如月站在原地，见灰衣男孩跳起来，敏捷的往边上挪了挪位置，灰衣男孩子硬生生的摔到地上，身体撞击地面发出嘣一声，嘴得他咧嘴叫痛，“唉哟，我的妈呀。”
    白如月看着他咧嘴的样子，都为他屁股痛。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没有搞明白是什么状况。

 第七十六章 她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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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衣男孩站起身来，一手摸着自己屁股，一手指着白如月，咧嘴咧牙的说道：“你们愣着干啥，一起上，这小娘们太让人生气了。”
    其他三个立即向白如月伸手。
    巧眉见几人要一起打自家小姐，想跑过来帮忙，却看到她家小姐的脚像踩在冰面上一样，一下子就移身出来。
    那四人撞到一起。
    白如月在边上笑着说道：“就该这样打，还应该边打边说，谁叫你不学好，该打。”
    四人转头看向白如月，再回头看自己的同伴，同时开口说道“你打我做什么？”
    问完后，发现不对，恼怒的转身向白如月拳打脚踢。
    白如月快速往后退，然后往边上移动。“四人打我一个小姑娘，你们也真是够够的了。而且还打不赢，脸都丢尽了。你们羞不羞？”
    白如月边说，边用手划自己的小脸。
    几个半大的孩子，被白如月挑衅的神情给激怒了。
    灰衣男孩气哼哼的说道：“你这个小蹄子，我抓到你，你就死定了。”
    白如月歪着头看着，脸上尽是得意的笑。
    “问题是你要先抓住我才行，对吗？”飞扬的声音扬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调调。
    灰衣男孩扭头对其他三人说，“还等什么？先抓住人，再慢慢收拾她。”
    三人皆点头同意。
    四人一起扑向白如月，明明人就在眼前，可是他们就是抓不着，白如月像泥鳅一般，在四人间穿来穿去。
    巧眉只看到桃红影子在眼前晃动。
    半柱香功夫，四个半大孩子累得趴在地上，抚额的抚额，抱腿的抱腿，哎哎呀呀叫苦连天。
    白如月像没事人一样立在边上俯视着横竖躺在地上的四人，双手抱在胸前，嘲笑道：“趴下了？不是要抓我吗？起来呀，继续。”
    灰衣男孩坐起身来，双手抱拳道：“大侠，你饶了我们吧。请问大侠是哪条道上的？莫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大侠，你饶了我们吧。”其他三人跟着抱拳道。
    开始他们小瞧眼前的小女孩，此时，几人心里很明白，自己遇到硬荐子了。
    白如月似笑非笑的看着地上的四人，“饶了你们？”
    地上的几人看到白如月的笑声，带着惊恐的看着她，灰衣男孩连忙说道：“求大侠放过。”
    白如月围着四人慢慢踱步，像老学究一样沉思。
    地上的四双眼睛跟着她转，期待着她的答案。
    白如月转头看向灰衣男孩，“要饶了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吗？从今往后，你们得改邪归正，往后不能再做偷偷摸摸的事了。”
    灰衣男孩有些为难的看着白如月，白如月眉头一皱，厉声问道：“怎么？赵庆生你是不想改了？”
    赵庆生惊愕的看着白如月，惊恐的脸上尽是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其他三人疑惑的看着赵庆生，其中一人问道：“四哥，赵庆生是你的名字？”
    三人转头看向白如月，四哥的名字，他们都不知道，眼前的小姑娘怎么知道的？

 第七十七章 没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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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睥了眼比自己高一个头的赵四，反问道：“知道你的名字很稀奇吗？记住我的话，不要再做偷鸡摸狗的事。否则，我知道了，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便宜你了。”
    “我们不做偷儿，我们做什么呀？等着被饿死吗？”跟赵四一起过来那人说道。
    白如月用手上的辣蓼草拍了下说话人的肩膀，“秦小方，你是皮痒了？贪生怕死，好吃懒做的懒货，你信不信？我把你的手剁了，我看你去偷。”
    秦小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白如月，声音发颤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白如月懒得理他，手指着四人，“你们有手有脚的，做什么不好？要去做千人骂万人嫌的偷儿！青城那么多人，别人凭自己的双手、自己的汗水都能养活自己，你们凭什么不行?”
    赵四从来没有觉得这么丢人，被一个小姑娘说教，说得他哑口无言，羞愧无比。
    “行，我们改。”
    白如月见赵四应下，转身对巧眉说：“我们走。”
    赵四见白如月要离开，急问道：“大侠，你尊姓大名？怎么称呼你？”
    白如月扭头回来看了他一眼，“我叫白如月。石榴树白家。”
    秦小方看着白如月主仆二人走远，转头问道：“四哥，这个白如月是什么来头？她怎么知道你我的名字？她的脚法好快，我们四人打她，没有伤到她丝毫，我们四人都挂彩了。看来，她是有真功夫的。”
    赵四也是一头雾水，明明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怎么会有那么快的步法？
    他有种直觉，自己在这个姑娘眼里像是透明的。
    赵四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从她对我们的态度可以看出，她对我们没有恶意，是真心希望我们好。”
    秦小方反问道：“四哥，真的洗手不干了？不做这，兄弟几个会什么呀？”
    “答应她改的，君子一言，那得说话算话。”赵四坐在地上，双手后撑在地上，仰头望着蓝天。
    秦小方转头看向另外两人，问道：“水根，来福，你们呢？接下来怎么办？”
    王水根和张来福相互看一眼，王水根说道：“我们听四哥的，四哥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秦小方耸拉着肩膀，叹口气道：“那行吧，听四哥的，四哥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巧眉跟在白如月的身后，喋喋不休的问道：“小姐，你怎么认识这些人的？小姐会功夫？小姐，他们......”
    白如月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巧眉，“你见我动手？”
    巧眉摇摇头，“嗯，没有。都是他们在动手。”
    “我都没有动手，我会什么功夫？”
    巧眉觉得小姐说得有道理，又觉得那里不对。
    白如月叫道：“想什么呢？走了，回去了。”
    “好的，就来。”巧眉应声道。
    白如月叮嘱的道：“今天的事，当着没有发生，明白吗？”
    巧眉点头保证道：“小姐放心吧，小姐打架的事，我是不会说的。”
    白如月没有想到今天会遇到赵四。
    上一世，她是五年后才遇到他的。

 第七十八章 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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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记得很清楚，那时，她和三哥被一群乞丐欺负。
    三哥开口求饶，赵四听出他是青城口音，停住了手，后来得知他们是青城人，便开始帮助他们。
    从认识的赵四，他们兄妹结束了任人欺凌的日子。
    今天遇到赵四，白如月才明白，为什么上一世赵四少一只手，看来是做偷儿被人抓到剁的。
    白如月叹口气，这一世提前相逢，希望一切来得及。
    白如月和巧眉回到家中，刚踏进后院，就听道母亲沮丧的声音，“怎么会这样？我按母亲教我的步骤做的，怎么就不出酒呢？”
    唐嬷嬷在边上劝道：“太太，别心急，慢慢来，一定是那一步出了问题。我们再想想。”
    赵大太太重重的叹一口气，疑惑的说道：“是我手生了？不记得了吗？”
    接着，赵大太太无比心痛的说道：“唉，看来酿不成酒了，可惜花那么银子去购这些家什了。”
    白如月听到这里，蹦跳着往院子里跑，“娘，月儿回来了。”
    巧眉看着突然欢腾的小姐，一脸懵逼。
    赵大太太抬头看见女儿，脸上的失意淡去不少，露出母亲的慈爱，“月姐儿，你慢点，你看你，头发都乱了，到哪里去疯了？”
    白如月嬉嬉笑道：“月儿刚刚同巧眉一起去逛街了，今天赶集，街上好热闹。”
    赵大太太伸手捋了捋女儿的头发，“是吧？看看你，一身的尘，让巧眉伺候你去洗冼面。”
    白如月睥了眼边上坛子里的东西，知道母亲初试酿酒败了。
    “好的，月儿这就去。”
    白如月转身跟着巧眉一起去洗漱，心里千思百转的思虑着如何帮助母亲。
    白如月洗脸出来，赵群芳还在闷闷不乐，白如月变着法儿逗母亲开心。
    直到申时，白如月估摸着父亲要回来了，一个人到门口去玩耍，等父亲回来。
    白如月从地上捡一截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让心静下来。
    “月姐儿在画什么？”
    白如月听到父亲的问话声，抬头看到父亲和阮大一起往回走，丢掉手里的树枝，欢快的朝父亲跑去。“阿爹回来了！”
    白振天听到女儿飞扬的声音，心里软成一汪水。
    “月姐儿，慢点跑，小心摔着。”
    白如月不管不顾的向前冲，白振天忙弯腰接住白如月，把女儿抱到怀里，用额头抵着她的头，宠溺的说道：“怎么一个人在门口玩？”
    “月儿想阿爹了，到门口等阿爹呢。”
    白振天转头对阮大道：“你先进去吧。”
    阮大颌首应下，先于白振天往院子里去了。
    等阮大走开了，白振天才问道：“月姐儿有事对我说？”
    白如月点头，“阿娘今天很难过，阿爹一会要关心一下阿娘。”
    白振天愣一下，问道：“怎么来，那边有人过来找麻烦了？”
    白如月摇摇头，“没有，今天没有旁人上门，阿娘酿洒失败了，一整天闷闷不乐的。”
    白振天了然的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劝劝的你阿娘。”
    白如月头靠在父亲的肩膀上，轻声说道：“阿娘的酒没有酿成，是因为阿娘用的酒曲没有效了。”

 第七十九章 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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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的声音不大，却惊得白振天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白如月，问道：“月姐儿，你懂酿酒？”
    白如月点了点头，“阿爹是不是被吓到了？”
    白振天心里震惊不是一点点，努力的保持着镇定，摇摇头说道：“没有，只是......”
    白如月打断了父亲的话，“阿爹是觉得不可思议，对吗？”
    白振天点点头，“嗯，是觉得不可思议。”
    镇定下来的白振天反过来想想，女儿说她做了很长的梦，在梦里，她和岩哥儿去寻外家。对了，外家。
    白振天带着询问眼神看向女儿，白如月迎着父亲的目光会意的点点头，两人谁也没有点破，彼此心领神会。
    “阿爹，我会做酒曲，回头你跟阿娘说，你无意中得到的方子，好吗？”
    白振天点点头，“好，那我们先去书房，你把方子给我，我来教你阿娘做。”
    白如月觉得这个方法是最好的。
    父女俩一起去到外书房，白如月把制酒曲所需的原料及步骤告诉父亲，然后父女俩双商量一会，白振天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走吧，月姐儿，我们去后院。”
    白如月跟着父亲一起往后院走，刚跨过垂花门，看到唐嬷嬷正往外走。
    唐嬷嬷见到白振天，忙见礼道：“老爷好，准备开饭了。”
    白振天点点头，“辛苦嬷嬷了。”
    唐嬷嬷立即屈膝还礼道：“老爷言过了，都是奴婢该做的。老爷和三小姐先进去，奴婢去叫三少爷，四少爷。”
    一家人晚饭后，白如月率先嚷着累了回房休息。白启岩带着不甘心的白启力回前院去继续学习。
    三孩子离开后，白振天坐在正屋的桌边，接过赵大太太递过来的茶杯，关心的问道：“群芳今天不高兴？”
    赵大太太带着几分遗憾说道：“老爷，酒没有酿成。唉，可惜花那么银子置办家私。”
    白振天故作不知的问道：“怎么？没成？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吗？”
    赵大太太摇摇头，“妾身想了好久，每一个动作都按母亲教的做，可是，唉，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吗？那些东西倒了吗？带我去看看。”白振天说道。
    “倒是没有倒，一坛子废物在那里，没有什么好看的。还好，我只是先试试，没有做多少。”赵大太太难过的说道。
    白振天站起身来，“走吧。去看看吧，或许能找到原因呢。”
    赵大太太只好带着白振天往厨房走。
    白振天低头看着面前的小麦，伸手抓一把到手里，用手指捏了捏，一副很懂行的样子，“看这样子，应该是酒曲没有效，发得不好。”
    赵群芳两眼发光的看着白振天，惊喜的问道：“老爷，你会酿酒？”
    白振天摇摇头，“说不上会，好多年前看了一本杂书，书中男儿，不管文人还是武士，喝起酒来都是豪气万分，对酒的介绍也很多。我照着书上的方子，自己试了试。”
    白振天在赵群芳眼里，那是神一样的存在。白振天说什么她都信的。

 第八十章 找到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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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可是怎么办？我不会做酒曲？”
    白振天宽慰道：“娘子不用担心，我记得我记了如何做酒曲的方子，我去给你找来。”
    白振天说完，转身去书房里给赵群芳找方子。
    第二天起，赵群芳开始做酒曲，白如月一脸好奇的跟在她身后，把赵群芳没有做完整的事不知不觉中顺手做了，忙一整天，总算做完了手中事。
    四月十八这天，白如月一如既往的临摹完字后，带着巧眉逛街去了。
    临出门时，赵大太太关切的叮嘱道：“月姐儿，就在附近逛逛就好，不要走远了，玩一会就早点回来。”
    赵大太太可怜自己的孩子在府里时，老受小三房和小四房几个孩子欺负。这会离开府里了，白如月的年龄还小，不用拘在家里学这学那，任着孩子在该玩的年龄自由自在的玩。
    白如月拉着母亲的手又摇又晃的撒娇道：“阿娘放心了，月儿乖巧又听话，只在附近转转就回来。”
    赵大太太眼里含笑的看着女儿，“这丫头，那有你这样自己夸自己的？自己的好，要别人来说，知道吗？”
    白如月盈盈的双眼看着赵大太太，“阿娘，那月儿乖巧吗？听话吗？”
    赵大太太看一脸认真的女儿，弯下腰来伸手轻轻的撅了撅她的脸，笑着点头道：“我的月姐儿最听话了，去吧，玩一会就回来。”
    白如月趁机在赵大太太的脸上亲了亲，“阿娘，月儿知道了。”随后蹦跳着出了门。
    赵大太太看着白如月出了门，才转头对唐嬷嬷道：“月姐儿好像真的变了。”
    唐嬷嬷跟着点头，“嗯，奴婢也有这种感觉，变得知道体贴老爷和太太了，一下子懂事了。太太有福。”
    白如月和巧眉走到那天赵四阻她们的地方，看到赵四坐在哪里。问道：“你是等我？”
    赵四见她们走过来，站起身来，点头道：“嗯，如月姑娘，我在老街的得月楼找到事，今儿过来跟你说一声。”
    白如月重复问了句：“得月楼？”
    赵四点头应下，“嗯，得月楼。”
    白如月点点头，“我知道了，好好做。”
    白如月说完，跟着巧眉继续往前走。
    赵四在身后叫道：“如月姑娘！”
    白如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赵四：“怎么？还有事？”
    赵四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没事。”他有很多话想问，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白如月见他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白如月刚走开，秦小方从一个草堆窜出来，问道：“四哥，你不是说要拜她为师，让她教你武功的吗？”
    赵四看着白如月离开的方向，轻声说道：“以后再说吧。”
    秦小方问道：“那接下来做什么？回去？真的要去得月楼做杂工吗？入勤行很辛苦的，一个月还没有几个钱。”
    赵四的睥了眼秦小方，说道：“你要不想去，不去就是。”
    秦小方急忙说道：“那怎么行？说好的，四哥做什么，我就什么的。”
    “那你还那么多话。”赵四不客气的说一声。
    “我这不是就是论事吗。要不，我们去寻个轻松点的活，怎么样？”秦小方不甘的说道。

 第八十一章 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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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行八作的事很多，可是，入那一行都要有人担保，很多行业还要交入行钱，我们进不去。”赵四直言道。
    秦小方叹口气跟着赵四往回走，“四哥，你说，白家小姐这么点大，怎么会功夫呢？”
    赵四回道：“她不见得是会功夫，那天她也没有打我们。”
    秦小方想了想，“四哥，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天她真的没有打我们。那四哥，你......”
    秦小方以为，四哥是因为白家小姐武功高，怕被她揍，才听话去找事做的。
    赵四扭头看一眼秦小方，问道：“我们做偷儿以来，知道我们是偷儿后，别人见到我们会怎么样？”
    秦小方脱口回道：“嫌弃，把我们爆揍一顿。”
    赵四接着问道：“若是别的，像白小姐这般年纪的小姑娘，我们四个围着要打她，她会怎么样？”
    “吓傻了。”秦小方说完后，好像明白四哥为什么要来找白小姐了。
    双眼晶亮的看着赵四，“四哥......”
    “小方，从白小姐的胆识和心智来看，定不是普通人。”赵四回道。
    秦小方疑惑的说道：“我查了白小姐的底，好像没有什么过人之处。父亲是庶子，他们家在白府里不受待见，前几天才搬到这里来的。”
    赵四摇摇头说道：“不用看这些，我凭直觉，白小姐不是普通人，以后我听她的。”
    “我听四哥的。”
    赵四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去做事了。”
    白如月和巧眉在街上转一圈，然后回家了。
    以白如月对赵四的了解，赵四找到事后，一定会来跟她回一声。果不其然，赵四今天来了。
    知道赵四去做事了，白如月心情大好。
    四月二十，白府在头天接到长随的报信，府里的老太太今天会到家了。
    白振宇，白振新带白启楠、白启林及三房的庶子白启田，四房的庶子白启文及众长随家丁迎到十里外。
    白振宇坐在长亭里，看着官道的远处汇成点，问道：“三哥，母亲回来的消息没有告诉大哥，这样会不会不好？”
    白振新摇了摇手里的折扇，漫不经心的回道：“没有什么不好。母亲不见到他，心情会更好些。这些年，你还没看不出来，大哥就是卡在母亲喉咙里的一根刺，咽不下又吐不出来，死不了人，却让母亲一辈子不自在。”
    白振宇叹口气，“唉，母亲的性子太强了，不就是个庶子，有什么好在意的？”
    白振宇看一眼四弟，说道：“这话，也就是我们兄弟说说，千万别让母亲听到，否则，母亲又该生气了。”
    白振新点头道：“我知道的，我也就是跟你说说，怎么会让母亲听到？”
    “来了，来了。”一个家丁兴奋的叫道。
    众人看向官道，远远的出现了几辆马车。
    白振新忙收起折扇，跟着白振宇赶紧从长亭里走出来，走到官道上去迎接母亲。
    随车而回的长随看到白府的迎接队伍，对马车里说道：“老太太，三老爷、四老爷带着少爷们来接老太太了。”

 第八十二章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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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老太太半眯着眼回道：“知道了。”
    马车不急不徐的往前行，到长亭处停下来。
    大丫头秋菊伸手掀起车帘子，白振宇和白振天已经守到马车边上，叫道：“母亲好，一路辛苦了。”
    秦老太太看到自己的两个儿子，长途的疲惫消散了不少，眼里布满柔情，“哥儿俩等了好久了？”
    白振宇满脸堆笑的说道：“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母亲回来了。昨天接到消息，满府都欢腾了。几个孩子兴奋到人定时分才睡，今天卯时就起了，都吵着要来接太婆呢。”
    秦老太太听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皱纹聚集得更紧密，一丝丝的看起来像盛开的皇菊。
    白振新附和的说道:“就是，母亲不在家，家里就没有主心骨，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现在母亲回来了，心一下子踏实了。”
    不得不说，白振宇和白振新兄弟二人，把秦老太太的脉把得很准，知道秦老太太喜欢听什么。
    秦老太太的心瞬间被填满，回来之前和大儿子之间的争执所带来的郁闷总算消散开去。
    “你俩，越来越会哄我开心了。”
    白振宇笑着接过话来，“母亲，儿子和四弟说得都是真心话。不是哄母亲开心。母亲要下来歇歇吗？到长亭里喝口茶，吃点点心，松乏松乏，然后再回家。”
    秦老太太被两个儿子哄得开心极了，点头应下，“那好吧，歇歇再启程。”
    白振宇忙伸手扶秦老太太下车，然后和白振新一左一右的扶着母亲走向长亭。
    长亭的石桌上铺上雪白的锦缎，摆上各式水果、点心，石凳上垫上厚厚的垫子。
    秦老太太刚坐下，丫环便端来水给秦老太太洗手净面。
    大丫头秋菊和冬梅立在秦老太太的身后，伺候秦老太太用食。
    秦老太太的眼睛环顾一下四周，没有见到让她糟心的人，心里暗道，两个儿子终于懂事了，没有把不相干的人领到她跟前来碍眼。
    孙子们陆续上来见礼，秦老太太一一打赏。
    秦老太太眉欢眼笑，多吃了两块点心，等丫环端水上来漱口后，才重新坐上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城里去。
    白振天在衙门里忙了一阵子，刚歇下来喝杯茶，阮大进来禀报：“老爷，白府那边的老太太回来了。”
    白振天的心一滞，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阮大回道：“今天，府里的三老爷、四老爷带着家里的男丁迎到十里外，现在刚刚回到城里。”
    白振天接着问道：“今天是几的？”
    阮大没有明白白振天的问话，“老爷问什么几的？”
    白振天重复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阮大明白过来，回道：“回老爷，今天四月二十。”
    白振天心情说不出的滋味，他多希望今天不是二十，这样，月儿的那个梦只是梦。
    他知道，那位不喜他，事情没发生前，他对她还抱着一线希望。
    她如何为难他，他都理解，但是，她要他的命，要他妻儿的命，他就不能退缩。
    阮大接着问道：“老爷，你要回去一趟吗？”

 第八十三章 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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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摇摇头，“不用主动回去，等府里的人来传吧，她回来了，定是要我去见她的。”
    阮大点点头，犹豫问道：“老爷，要小的做些准备吗？小的意思是要不要准备点礼物什么的？”
    白振天摇摇头，“不用，好的东西，我没有银子买。一般的东西，我送过去了，她也看不上。你先下去吧。”
    阮大低头垂首退出去。
    白振天又喝了一杯茶，接着忙手上的事。
    白府里，孙三太太、方四太太带着白如雪、白如敏及众庶女一起候在二门处，见秦老太太下车了，孙三太太紧几步上前，深屈膝向秦老太太见礼，“母亲，您总算回来了，媳妇好想您呀。”
    矫揉造作的声音，听得旁人起鸡皮疙瘩。
    方四太太心里暗骂道，真是马屁精。
    方四太太心里骂着，脸上带着笑脸走上前屈膝见礼，“母亲好，母亲一路辛苦了，先回屋里歇会吧。”
    秦老太太伸手拉住孙氏的手，一起往前走，边走边问道：“我离开这小半年，家里可好？”
    孙氏恭敬回道：“不算很好。”
    秦老太太扭头看一眼孙氏，淡淡的问道：“说说，怎么过不算很好法？”
    孙氏撒娇的说道：“母亲在府里时，府里欢声笑语、热热闹闹的。母亲离开了，府里的欢笑声都少多了，那里有母亲在时好。”
    秦老太太阴沉下去的脸，随即扬起笑，随手拍了一下孙氏的手背，嗔怪道：“就你嘴甜。”动作里尽是亲昵宠溺，身后的方四太太看得眼热。
    一行人把秦老太太送回瑞祥苑，方四太太知趣的说道：“母亲一路车马劳顿，甚是辛苦，媳妇让她们准备好热水，母亲先泡个澡，然后睡一觉，母亲看看，这样安排可以吗？”
    在路上走了一个多月，秦老太太乏得慌，点头应下，“好，就这样。”
    大丫头秋菊和冬梅立即上前准备扶老太太去净房，老太太对满屋的儿孙说道：“你们各自去忙吧，我先去歇歇，晚饭时再聚。”
    白振宇和白振新领着众人退出瑞祥苑。
    秦老太太泡好澡出来，对边上的王嬷嬷说道：“你也去歇着吧，走了一路，你也辛苦了。”
    王嬷嬷点头道：“奴婢知道的，奴婢伺候小姐歇下了，再去歇。”
    秦老太太摇摇手，“谁要你伺候，我这儿有秋菊、冬梅就行了，你去歇着吧。”
    王嬷嬷应声退下。
    从回来到现在，小长房的人一个没有露面，王嬷嬷心里起了疑惑。
    等丫头伺候自己洗漱后，王嬷嬷吩咐道：“去府里打听一下，老太太离开这些日子，府里发生了什么事？还有，看看小长房在做什么？怎么一个人没有露面？”
    丫头应声退下，刚走到门口，王嬷嬷接着交待道：“悄悄的打探，别声张。”
    丫头再次点点头。
    王嬷嬷等丫头出去了，看了眼桌上的沙漏，对另一个丫头道，“我睡一个时辰，到点叫我。”
    王嬷嬷是秦老太太的陪嫁丫头，比秦老太太小三岁，一生未嫁。
    和秦老太太心急火爆的性子相比，王嬷嬷的性子要冷静平媛很多。

 第八十四章 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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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后，丫头叫醒王嬷嬷，伺候她洗漱。
    王嬷嬷问道：“老太太醒了吗？”
    丫头摇摇头，“还没有。”说完，丫头把准备好的燕窝粥递到王嬷嬷面前，“嬷嬷先吃点东西。”
    王嬷嬷接过碗，边吃边问道：“打听清楚了吗？”
    丫头点点头，“府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从这个月开始，事儿不断。”
    王嬷嬷眉头皱了皱，抬头问道：“事儿不断？都是些什么事？”
    丫头接着说道：“月初时，二小姐把的三小姐从戏台上推了下去，三小姐昏迷了半天。事隔几天，二爷把三小姐撞了，三小姐又昏又吐。”
    王嬷嬷面无表情的听着，这样的事儿，以前也不少，没有什么大惊小怪。
    丫头边说边观察王嬷嬷的脸色，见王嬷嬷没有打断她的话，接着说道：“四月初八那天，双井李府办花会，在花会上，二小姐把三小姐推到湖里了。据说大太太当场就跟三太太打了起来，三太太的脸都被大太太挠破了。”
    王嬷嬷听到这里，抬头惊讶的看向丫头，不可置信的问道：“大太太和三小姐也去参加花会了？”
    丫头点点头，“嗯，去了。”
    王嬷嬷皱着眉头说道：“孙氏竟然让那边去参加花会？她是怎么当家的？”
    丫头说道：“大太太和三小姐去参加花会，三太太之前并不知情，三太太截了大太太和三小姐的帖子，小长房那边，只送了大老爷的帖子过去。”
    王嬷嬷问道：“那边没有帖子也去参花会了？”
    王嬷嬷觉得这里很蹊跷，小长房那个，成天闷不吭声，从不出门应酬。这次帖子都没有，怎么会去参加花会？
    丫头回道：“府里的人说，初八那天，门房看到双井李府的车来接大太太和三小姐。”
    王嬷嬷瞪圆了双眼，难以置信问道“什么？李府来接过去的？”
    丫头点点头，“门房说李府派吴二太太身边的婆子过来接的。”
    吴二太太是李府主持中馈的当家女主人，竟然派她身边婆子来接人，他们要做什么？李府不知道白府上下不待见那位？
    王嬷嬷还没有想明白当中的事非曲折，丫头接着说道：“三小姐被人从湖里救起来后，昏迷了好一会才醒来。醒来后，大太太就带着三小姐回来了。
    大老爷在李府的前院参加文会，听说三小姐跌到湖里了，急急的赶了回来。回来看了眼三小姐，转身去请族长和族里主事的几位长辈到祠堂给小长房主持公道，族长和族里管事一起商议后，给小长房分家了，小长房当天就搬出府了。”
    王嬷嬷震惊的看着丫头，“分家？谁允许他们这么做的？”
    王嬷嬷刚惊呼完，秋菊急急的掀帘子进来，“嬷嬷，你老赶紧去劝劝老太太吧。”
    王嬷嬷看着火急火燎的秋菊，收起之前的震惊，问道：“老太太怎么了？谁惹老太太生气了？”
    秋菊回道：“三太太房里的丫头，说是过来看看老太太醒了没有。若是醒了，三太太好过来伺候。
    丫头见老太太没有醒，就在屋外跟小丫头嚼舌根子，说小长房分家出去了，现在府里就三太太和四太太两个媳妇，四太太要管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儿，没有时间到老太太身边来伺候，她们三太太该多为四太太分担点。
    嬷嬷，你知道的，老太太一向觉浅，门外说的话她全听在耳朵里。”

 第八十五章 再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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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嬷嬷知道，以老太太的性子，听到这样的话，那里还能坐得住？
    王嬷嬷和秋菊赶到秦老太太屋时，看到丫环婆子吓得瑟瑟发抖，屋里一片狼藉。
    秦老太太站在屋中央，歇斯底里的大声斥骂道：“分家？谁允许他分家的？老婆子我还没有死呢！分哪门子家？他以为，搬出府里，我就拿他没有办法了？来人，去给我把那一家子拖回来。”
    王嬷嬷忙说道：“慢着。”
    要转身去传话的下人立即停了下来。眼睛看向王嬷嬷，王嬷嬷朝大家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秋菊带着一众丫头婆子退了出去。
    王嬷嬷等众人离开后，叹口气劝道：“小姐为一个不相干的人生什么气呢？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像蝼蚁一般的人，就算是搬出府里又怎样？他还能上了天了？这事，奴婢到觉得是好事，他在外面，要动手更方便。”
    秦老太太在王嬷嬷的安抚下，心底的怒火灭了一大半，嘴上依然是怒气冲冲，“他是翅膀长硬了，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王嬷嬷把打翻的椅子扶正来，搬到老太太身后，“小姐先坐下吧。这事，我们慢慢商量。”
    秦老太太顺从的坐下来。
    王嬷嬷想给老太太倒杯茶，可惜茶壶茶杯都被老太太砸碎了。
    王嬷嬷熄了倒茶的心，立在秦老太太的身边，说道：“小姐你先消消气。”
    秦老太太厌烦的说道：“你别站着了，搬过凳子过来坐。”
    王嬷嬷搬了凳子过来，坐到秦老太太的下首。然后说道：“小姐，那一家子，若是死在府里，还会落人话柄，把你的名声弄杯了。”
    秦老太太别扭的说道：“我的名声，从那个该死的抬进那贱人起，就已经没有了。”
    王嬷嬷宽慰道：“那些事都过去了......”
    王嬷嬷的话还没有说完，秦老太太愤怒的打断她的话，“那些事在我这儿，一辈子也过不去。”
    五嬷嬷忙安抚道：“奴婢知道，是奴婢说错话了，这事一辈子都过不去。所以，我们才要商量着如何对付那一家子的。”
    秦老太太冷哼一声，沉默下来。
    王嬷嬷察言观色的注意着老太太的表情，见老太太的情绪缓下来，说道：“小姐，这么多年都忍下来了，最后关键时刻，更得忍忍，否则，之前这么多年的气不是白受了吗？”
    秦老太太气哼哼的说道：“那你说，接下来怎么办？”在秦老太太的心里，王嬷嬷就是她的智囊团。
    老太太的声音里还带着火，不过怒火已经降下了不少。
    王嬷嬷心里松了口气，“小姐，你忘记伯爷的吩咐了？伯爷让小姐回来，不管心里多不喜，装也要装成母亲的样子，去关心他未来，劝他参加明年的春闱。伯爷说了，只要他不窝在青城这个小地方，他就有机会收拾他。”
    老太太听了王嬷嬷的开导，心里的郁结散开来。
    王嬷嬷见老太太眉宇舒展，接着说道：“等他应下去京城参加春闱，我们便可对家里那几个动手。
    他们不住在府里，下手更方便。要真死在院子里，还添晦气，死在外面，院子干干净净的，多好！”

 第八十六章 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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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老太太点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我得装装慈母的样子。不过，那个贱人敢带着小贱人去参加花会，我得让她知道什么是规矩。”
    王嬷嬷知道老太太心里堵着一团气，阻止是阻止不了的，劝道：“不是不可以，只是要适可而止，如果让贱种知道小姐为难她们。那贱种不去参加明年的春闱，伯爷帮我们想好的招就没用了。”
    秦老太太的心底的火又窜起，“我忍那贱种，还得忍那贱人？”
    王嬷嬷赶紧宽慰道：“也忍不了多久，等那贱种起身了，就可以对付贱人了。”
    老太太说道：“那就让那贱种早点出发，冬至就出发，不，冬至太久了，中秋就让他出发吧，我再忍三个月。”
    王嬷嬷点头附和道：“嗯，让他中秋第二天就去京城，来年的中秋，他们一家子可以在下面团聚。”
    老太太笑着说道：“嗯，这样不错，为了他们中秋团聚，我就忍忍吧。去，让人去叫三老爷和四老爷过来，我有话问他们。再遣人去叫那一家子回来。今晚的晚饭摆在大厅，一家人聚到一起吃个团圆饭。”
    王嬷嬷见老太太的怒气散了，笑着站起身来，“好的，奴婢这就去吩咐她们，小姐，奴婢先扶你去暖阁的榻上靠靠。”
    秦老太太把手递给王嬷嬷，，由王嬷嬷扶着到暖阁。
    秋菊见老太太出来，忙上前伺候。其他的丫环婆子见机的快速进屋里收拾。
    王嬷嬷转身去吩咐下人。
    不一会，白振宇和白振新两人先后脚来到老太太的院子。
    白振宇刚踏进暖阁，老太太顺手把榻上一个靠枕向他扔去。
    白振宇一手抓住靠枕，忙向榻上愤怒的老太太道歉，“母亲，这是怎么了？儿子惹母亲生气了？儿子若是做错什么，母亲要打要罚都成，千万不要生气。要是母亲气出个好歹来，那就是儿子的罪过了。”
    秦老太太气哼哼的看着白振宇，“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老娘才离开这个家多久？你就把家给分了，你真是长本事了。”
    白振宇见老太太生气，已经想到是这事了，他心里清楚，不是母亲有多喜欢大哥一家，是分家丢了母亲的面子。
    “母亲不要怪罪三哥，那会儿，也是没法的事。大哥把族长和族里的管事都请到祠堂，我和三哥也没有法儿。”白振新踏进屋里，帮白振宇辩解道。
    秦老太太冷哼道：“族长，没有二房支撑，他能做么族长？自以为是的老东西，他那儿子还在私塾里做教员？”
    白振宇点头道：“嗯，振宁在族里教书。”
    秦老太太说道：“回头让楠哥儿，林哥儿他们给他找点麻烦，把他的职撤了。”
    白振宇点头道：“行，大房那一家子，这些年越来越把自己当回事了，是该给他们点教训了。”
    秦老太太问道：“就算这样，你俩也太没有用了，怎么能随便让人对府里指手画脚？我这张脸，被你俩给丢干净了。”
    白振宇和白振新立在榻边上，低点赔着小心。
    秦老太太最见不得儿子这个样子，“行了行了，别在面前做样子，坐下说话。”

 第八十七章 同人不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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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宇忙说道：“谢谢母亲，我就知道，母亲待我们哥俩最好了。”
    白振宇的话，让秦老太太想京城的大儿子。心里又烦躁起来。
    白振新见老太太变得焦躁，知道老太太心情不好了。忙岔开话道：“母亲回来得正好，前两天我到紫藤别苑去转了转，院子里的紫藤花开得正盛，明天儿子陪母亲一起去歇几天。”
    老太太的脸色又回到明媚的状态。
    白振宇感激的看了白振新一眼，不愧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弟。
    秦老太太的三个儿子，大儿子白振明比二儿子长五岁，老二和老三只相差一岁半。
    老二能下地玩耍时，白振明已经搬到前院住，由父亲带着学习了。
    白振天比白振明大八个月，两人同时启蒙，后来同时在松山书院一起念书。
    白振明受白景瑞的影响更多，在家里唯一把白振天当成大哥，为了白振天，时常和秦老太太发生争执。这也是秦老太太记恨白振天的原因。
    白振天刚才收拾好桌上的卷宗，阮大敲门进来，“老爷，府里差人来请老爷回去吃晚饭。”
    白振天问道：“只让我一人回去？”
    阮大回道：“我问了，黄三说另外有人去家里请太太和少爷他们，老太太要一家人都去。”
    白振天点头道：“好的，你去回黄三，我知道了。”
    阮大退出房间，白振天手握成拳头撑在桌上，他到要去看看，她想做什么。
    白振天转身出了房间，到吴知县的那间屋子门口，敲了敲门，听到吴知县的声音：“进来。”
    白振天推门而进，“县尊。”
    吴知县抬头看到白振天，高兴的招招手，“振天来了，过来坐，刚刚得到的好茶，”
    吴知县边说，边亲自给白振天倒茶。
    白振天来是给吴知县打个招呼，他今天得提前回去。
    吴知县一片盛情，到叫他不好开口了。
    吴知县边倒茶边问道：“听说你们府上的老太太回来了？”
    白振天点点头，“嗯，上午就到了。”
    吴知县抬头问道：“不会有什么事吧？分家的事，她不在府里，你分了出来，她会不会找你麻烦？”
    白振天摇摇头，“在下也不知道呢，走一步算一步吧。她已经差人来请在下回去吃晚饭了。她到底打什么算盘，在下还不清楚，见面后，见招折招吧。”
    吴知县示意白振天喝茶，“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家这位老太太，是难养的女人中的祖宗。她还是你的嫡母，压在你头上，你顶着一个孝子，她做什么，你都得忍着。唉！你过的日子，我想想都瘆得慌。”
    白振天叹息道：“同人不同命，在下只有这样的命，不管是什么，在下只能伸手接着。”
    吴知县赞赏的说道：“振天，这一点，我是最服你的，换成别人，早都委屈死了。”
    白振天接着喝了两口茶，说道：“好茶，谢谢县尊了。县尊不用佩服在下，在下不过是运气太好，遇到这么好的嫡母。在下的嫡母还差人去请内人和孩子们到府里吃饭，在下得赶紧回去看看。”

 第八十八章 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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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县尊忙站起身来送客，“我不留你了，你赶紧去吧。”
    白振天别过吴知县，带着阮大往家里赶。
    家里，赵大太太接到消息后，在屋子转了几转，担忧的问道：“小久，你说，那位会不会又让我们搬回去？”
    小久是唐嬷嬷的名字，赵大太太在心急时，总会叫她的小名。
    唐嬷嬷安慰道：“小姐，你别心急，还有姑爷在呢，分家不是姑爷自己分的，是族里的管事和族长一起分的。”
    赵大太太摇摇头说道：“在那位眼里，哪里会把族长家规放在眼里？在她看来，她就是家规。”
    唐嬷嬷深知自家小姐说的是事实，继续安慰道：“小姐，越是这样，小姐你越要镇定，不能自乱阵脚，一切还有姑爷呢。”
    赵大太太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我明白，老爷好不容易才把家分出来，我不能拖老爷的后腿，我得镇定。”
    唐嬷嬷欣慰的看着自家小姐，赵大太重新坐下来，“我们继续做活，等老爷回来了，再一起过去。”
    唐嬷嬷应道：“好。”
    白如月吃过中饭，便带着巧眉往街上去了。
    今天府里老太婆回来，她得去打探些消息，做些准备。
    白如月带着巧眉逛到白府附近，转到上次李树明请他们喝茶的茶馆，小二见到她们，“两位是喝茶还是？”
    白如月昂头问道：“小二哥哥，我们等人，能在店里坐着等吗？”
    此时店里没有多少的人，小二回头环顾一下大厅，说道：“可以的，不过，一会客人多了，你们就得让位。”
    白如月的头点得像鸡啄米一样，满脸堆笑的感谢道：“小二哥哥，你最好了。谢谢小二哥哥，我们的只坐一会就走。”
    谁不喜欢嘴甜的孩子，小二顿时心软软，“那行，二位随便找位置坐吧。”
    白如月再次感谢，带着巧眉坐到有人的那几正桌边上。
    巧眉低声问道：“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在这里等谁？”
    白如月压低声音说道：“谁也不等，我的脚走累了，找个地方歇歇脚，歇一会，我们就走。”
    巧眉这些天跟着白如月，对自家小姐想一出是一出的做法已经见惯不怪了。
    白如月坐在板凳上，注意力却在周围的人身上，竖着耳朵听边上人的说话。
    “这事不好说，毕竟，那位老太太是白师爷的嫡母，白师爷做了这么多年的刑名师爷，这个道理他不懂？他怎么会做不孝的事？”
    白如月心道，果不其然，那位一会，就成为青城茶余饭后的谈资。
    “白师爷分家出来，一分钱的家业都没有要，每个月还给老太太一两银子的养老钱，能做到这样，真是仁至义尽了，你我身边，有几个不要家业，还管老人的？”
    “说的是呀，白师爷的为人没得说，你看看他，做师爷这些年来，知县大人手下的案子办得清清楚楚。”
    “那是，白师爷是青城的大才子，乡试第一的解元。只是运道不济，才一再错过春闱，真是可惜了。”
    白如月和巧眉坐在边上，听着众人的说道。
    巧眉用手轻轻戳了戳白如月的手臂，低声说道：“小姐，他们好像在说老爷。”

 第八十九章 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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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把头凑到巧眉耳边，轻声的说道：“我知道，不要声张，我们静静的听。”
    巧眉看看白如月，会意的点点头，安静的坐着，竖起耳朵听着众人口中的八卦。
    “老太太今天回来阵仗很大，他们府上的三老爷，四老爷带着家里的男丁迎到十里外，十多匹马，好几辆宽大的桐木马车，后边还跟着一众长随，真够威风的。”
    “那是，老太太本就是荣远伯的嫡长女，比这还大的迎接仪式，用在她身上也不为过，高门贵女，一生荣华。”
    “唉，也是因为老太太的门第太高，白师爷这些年才吃尽了苦头。老话说得好呀，抬头嫁女，低头娶媳是有道理的。”
    巧眉听得正来劲，白如月伸手拉了她一下。
    巧眉看向白如月，白如月给她一个眼神，轻声说道：“我们走。”
    巧眉应身站起身来，跟着的白如月往外走。
    白如月走到门口，对小二笑道：“谢谢小二哥哥，我们等的人还没有来，我先走了。”
    店小二笑着说道：“不客气，二位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白如月笑着再次道谢，然后带着巧眉离开。
    巧眉边走边说道：“小姐真是很厉害，那样的茶楼，奴婢进都不敢进，小姐还敢跟小二说话。不花一分钱，就进去歇那么久。”
    “茶楼开门做生意，就盼着大家有事没事去那儿坐坐。”白如如淡淡的回道。
    “是这个道理，不过我们没有给他们钱呀。”巧眉说道。
    “我们给他们凑了人气了。”
    巧眉想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小姐，接下来去哪里？”
    白如月指指前方，“走吧，去得月楼附近去转转。”
    “得月楼？”巧眉重复一句，她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要去得月楼附近转。
    两人转到老街，远远的，白如月便看到得月楼独特的装饰，得月楼是现在的淑妃景氏的产业，明面上是由景家在打理。
    她也是梁王去世后，王府的大总管邓公公把梁王的产业交到她手上。那时她才知道，开遍武朝的得月楼是梁王手下的产业。
    “小姐，前面就是得月楼了，我们到哪里去转？”巧眉问道。
    白如月被巧眉拉回神来，“嗯，我们随便逛逛就好。”
    “哦，那好吧。”
    主仆二人沿街逛过去，白如月的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到得月楼。
    两人走过得月楼。巧眉见白如月的注意力在得月楼，问道：“小姐，我们要进去吗？”
    白如月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回去吧。”
    “那好吧。”
    主仆二人原路返回，快到得月楼时，看到一辆宽大的桐木马车停了下来，几个长随迅速站成两排，截断了过往的行人，给马车里的贵人留出一条无人打扰的通道。
    “小姐，得月楼来贵人了么？”巧眉看到这样的阵势，好奇的盯着前方。
    白如月盯着马车的门，“嗯，应该是吧。走，我们往前挤挤。”
    白如月说完，只身挤到两个长随之间，好奇的盯着桐木马车。

 第九十章 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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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长随低头看了眼白如月，本要出声呵斥，见到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任白如月站在自己身边。
    白如月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马车，马车上走下一个身着玄色缂丝长衫的少年，头戴同色的幞头。
    十五六岁的年纪，完美得没有瑕疵的五官配着冷峻的神情，让人不敢直视，双眼环视四周时给人一种冷冽的感觉。
    此人下车，让白如月心里咯噔一下，惊愣的盯着他久久回不过神来。
    汝南王世子金瑞，他怎么到青城来了？此时，他不该在京城吗？
    巧眉见自家小姐傻愣愣盯着人看，伸手拉了拉白如月的衣摆，叫道：“小姐！”
    白如月在巧眉的叫唤声中回过神来，转头看见李树明和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从得月楼里迎出来，谦恭的招呼道：“世子到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金瑞只是淡淡朝他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李树明忙着向金瑞介绍道；“世子，这位是犬子锦鹏。”
    李锦鹏忙上前向金瑞欠身作揖，“世子好，在下李锦鹏。”
    金瑞面上依然淡淡，嘴里含混不清的出了个单音，“嗯。”
    李树明忙谦让着说道：“公子请！”金瑞没有谦让直接往前走。
    白如月双眼盯着眼前三人，金世子倨傲得像只不可一世的大公鸡，李树明打躬作揖、诺诺连声。李锦鹏小心翼翼的跟在父亲的身后。
    金瑞走到白如月身边，骤然停了下来，居高临下的审视着白如月。
    白如月没有想到这家伙会停下来，仰头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一点躲闪。心里暗道，臭不要脸的自大狂，和上一世一模一样让人讨厌。
    从他下车起，这小姑娘就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成年人，也没有几个敢这样肆无忌惮打量自己的。冷声问道：“你不怕我？”
    有些人，不管经历几世，总是让人好笑，怕他？凭什么怕他？就因为他是贵公子吗？
    白如月双手抱怀，输人不输阵，眼带嫌弃，嘴角往上扯扯，皮笑肉不笑的问道：“为什么要怕你？你是老虎吗？”
    金瑞觉得这姑娘的表情真是欠揍，可偏偏那话是自己问出口的，他正想出言教训这丫头。
    李锦鹏先开口训斥道：“那家的野丫头？这么没有规矩！”
    李树明看了眼白如月，觉得这姑娘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白如月睥了李锦鹏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李树明，屈膝见礼，“李伯好，小女白如月。”
    李树明一下子想起此姑娘是白振天的小女白如月，忙笑着回道：“如月好，今儿出来逛街？改日到府上去玩，锦荣常念叨你呢。”
    白如月笑着应道：“谢谢李伯，李伯您忙。”
    金瑞说道：“既然相识，白小姐不如一起用晚饭吧？”
    白如月蹙了蹙眉，斜了眼金瑞，出言拒绝道：“谢谢，如月胆小，不敢同老虎同桌。”说完，白如月朝李树明道：“李伯再见。”
    金瑞看了眼退到长随身后的白如月，这小丫头，胆子不小。

 第九十一章 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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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树明招呼着金瑞往得月楼里走，两排长随跟着撤进得月楼里。
    白如月和巧眉往回走，脑子思索着，李家什么时候和汝南王府走得这么近了？上一世，她错过了什么？
    金瑞到青城，那梁王呢？也来了？
    从李树明对金瑞的态度可以看出，他们是旧识。
    汝南王府和李家有往来、和太子一系有牵扯？那梁王呢？
    白如月恍恍惚惚的跟巧眉一起往前走，巧眉见自家小姐差点撞上一个装垃圾的篓子，忙伸手把白如月拉过来，“小姐，小心。”
    白如月回个神来，晃了晃头，让自己不想这些复杂的事。
    巧眉见白如月脸色不好，担忧的问道：“小姐，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是不是又头痛了？”
    白如月摇摇头，“没事，我们回去吧。”
    白如月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事压了压，她得慢慢把这些盘枝错结的关系搞清楚。
    白如月和巧眉刚回到家门口，阮大急急说道：“小姐，你总算回来了，赶紧进屋吧，就等你了。”
    白如月看着心急的阮大，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阮大说道:“那边府上遣人来让小长房一家都过去吃饭，现在老爷他们都在等小姐。”
    白如月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白如月走进后院，赵群芳正在院子里急得转圈圈，“这丫头，越来越野了，我一会不盯着，她就跑得没影了。”
    白振天安慰道：“你别急，月姐儿她知道轻重，一会就回来。”
    “夏荷和小久去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回来，一定没有在附近。”赵群芳的声音里透着焦急和担忧。
    “阿爹、阿娘，月儿回来了。”白如月一脸欢笑的蹦跳着进了院子。
    赵大太太听到白如月的声音，转头看向院门口。
    正想训斥她两句，白启力伸手拉赵大太太的手，“阿娘，你看三哥的衣裳是不是不对呀？”
    赵大太太一听白启岩的衣裳不对，立即把注意力转到白启岩的衣裳上。赵大太太转头看向白启岩，“岩哥儿的衣裳怎么了？”
    白启岩见机的抬抬右手，说道：“阿娘，右手臂这儿有些不舒服。”
    白启力见母亲看向三哥，朝白如月眨眨眼。
    白振天把几个孩子的动作收在眼底，微微一笑，对白如月说道：“巧眉赶紧伺候小姐洗漱，给小姐换身衣裳。”
    白如月朝白振天吐吐舌头，跟着巧眉进了厢房。
    不一会，白如月净脸洁面，换了衣裳出来，白如月穿了李府参加花会的那身衣裳。
    白振天上下打量了下女儿的装扮，满意的点点头，“走吧。”
    赵大太太转身对巧眉吩咐道：“你就留在家里，等唐嬷嬷她们回来了一起用晚饭。”
    一家人走到门口，阮大正在马车边等着大家。
    赵大太太疑惑的看向白振天，“老爷，哪儿来的马车？”
    白振天弯腰把女儿抱上马车，“前面转角的车马行租的。”
    白振天把赵大太太扶上车，自己才坐上去。阮大等主子一家坐好了，赶着车往白府去。
    到了白府后，门房见大老爷一家来了，忙拿着凳子过来垫着，伺候一家人下车。

 第九十二章 笑面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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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看到门房待他们一家殷勤热切的态度，心里发笑，看来今天聚餐有些意思。
    白振天看到门房的态度，眉头跟头皱了皱。
    一家人往府里走时，白启力轻声问道：“三哥，我怎么觉得走错了路一样，这里是我们曾经住过的白府吗？门房的眼疾治好了？”
    白如月疑惑问道;“门房有眼疾吗？四哥怎么知道的？”
    白启力嗤笑一声，下巴朝上扬了扬，“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白府门房的眼睛向来是看菜下饭，看着衣着华贵的，他们就笑脸相迎，看着衣着褴褛的，他们爱理不理，平日里，待我们可没有这么热情。”
    白振天伸手摸了摸白启力的头，“其实，这样的人，远比那些明着对你笑脸相迎，却在背后对你下刀子的人要好得多。”
    白启力仰头震惊的看着父亲，“天啦，还有这样的人？”
    白启岩接话道：“怎么没有？世人说的笑面虎，不就是这样的？”
    白启力觉得大人的世界好复杂，“阿爹，那怎么才能看出这个人的笑容是真的，还是假的？”
    白振天轻声回道：“笑容都是真的，如何去感知笑容底下藏的是真心还是假意，就要你用心去感受了。”
    “那要是感觉错了呢？”白启力不甘心的继续问道。
    白如月接过话来，“四哥，你真是笨死了，这都想不到？那人如果是假意来迎逢你，那一定是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比如金钱、名誉、地位、感情、甚至生命。”
    赵大太太伸手拉住女儿的手，“真是能得你！不准这样说你四哥。”
    白如月朝母亲吐吐舌头，卖乖的看向父亲，“阿爹，月儿说错了？”
    白振天伸手牵住白如月的另一只手，赞赏的说道：“月儿说得很对。”
    白启岩看着父亲母亲牵着的妹妹，像不认识一样，眼前的妹妹，好像拥有超能力一般，人一下子通透了。很多问题比他还想得周全。
    不怪他这么想，这个月来，妹妹给他冲击太大。
    除了门房对他们一家热情外，走在府里，遇到的丫环婆子，对他们也恭敬有加。
    越是这样，白振天的心越是往下沉。
    一家人一路走向正厅的院子，一个婆子见他们到了，屈膝见礼后，忙转身进屋通传。
    一会儿，方四太太迎了出来，福身见礼道：“大哥，大嫂来了，大家都在等你们呢。”
    白振天淡淡的点点头，抬步往里走。
    赵大太太跟着白振天脚步往里走，方四太太立在边上，白启岩看到父亲母亲进去了，礼让着对方四太太道：“四婶请。”
    方四太太看一眼白启岩，提一下裙摆往里走，白启岩见方四太太往里走了，才抬步往里走。
    正厅里，摆了两个大圆桌，身着木兰青双绣缎裳的秦老太太主坐在主桌的上首，高耸的结鬟上插着金簪戴玉簪，金镶红宝石耳坠，脖子上挂着孔雀绿翡翠珠链。双手上戴着金镶玉手镯。
    白如月看到秦太太，跟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装束，雍容华贵得富贵逼人。
    身着散花如意云烟衫的孙三太太坐在边上，不知道跟老太太说着什么，逗得老太太哈哈大笑。

 第九十三章 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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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大太太看着首位的老太太，浑身开始颤抖。白如月在身后看得一阵心痛。
    白振天也感觉到赵群芳的不适，轻声说道：“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呢。”
    赵大太太微微点下头，深吸一口气，紧跟在白振天的身后。
    白振天径直走到主桌边上，对首位上的秦老太太见礼问安。
    秦老太太转头看向白振天，满脸堆笑的问道：“振天来了，衙门里最近事很多吗？”
    白如月偷偷的睥了眼上首的老太太，脸上堆着笑，眼里却带着阴沉。看来，骄纵的老太太，真是难为她！
    白振天平静的回道：“回母亲，这段时间忙点。不过还好。”
    秦老太太转头看向赵大太太，“振天成天辛苦在外奔波，你这个做媳妇的，要多多体贴他。”
    赵大太太被秦老太太百年难遇的温和弄晕了，这样的表情，只会用在她亲生的儿子身上，怎么今天待老爷......老太太被附体了吗？”
    赵大太太还在愣神时，遭到老太太的喝斥：“你愣着做什么？没听懂我说的话吗？这样不上心的人，你也受得了？早几年就跟你说，抬两房人进来，也好照顾你，你就不上心。”
    秦老太太前一句喝斥赵大太太，后一句数落着白振天。
    赵大太太忙低头说道：“母亲说的，媳妇都记在心里了，一定用心照顾老爷。”
    秦老太太一脸嫌弃的说道：“好了，好了，坐下来吧。”
    赵大太太听说让她坐下来，人又愣住了，以往就算一起吃饭，她那有机会坐下，她得站在老太太的身后，伺候老太太吃饭。
    秦老太太见赵大太太依然站着，声音提高了几分，“怎么了？真听不懂我说话？”语气里带着恼怒。
    赵大太太双手紧握，带着几分小心的解释道：“媳妇站着伺候母亲用餐。”
    秦老太太眉头微皱，心里暗道，这就是个贱人，装模作样的东西。鄙夷的斜了她一眼，“今儿个不用你伺候，你坐下来吃饭吧。”
    赵大太太点头应下，傻愣愣的坐到边上，脑子里想着笑面虎。
    白启岩带着弟弟妹妹候在边上，等着父母亲和老太太说完话了，才带上弟弟妹妹上前给老太太请安。
    秦老太太眼神都没有给白启岩一个，直接笑着对白如月招手道：“月姐儿，到太婆跟前来，让太婆看看。”
    白启岩和白启力愣在当场，秦老太太之前不让他们叫她太婆，太婆，那是她亲孙子，亲孙女叫的。
    白如月怯怯懦懦的往前走，边走还边看向白振天，一副她很胆小的样子。
    秦老太太伸手搂着白如月的肩，一脸慈爱的问道：“我听你三婶婶说，前几天你不小心跌到湖里了，好些了没有？你二姐姐也是无心之过，我已经罚她了，月姐儿就不要记你二姐的气了。”
    秦老太太边说，扶着白如月的手像钳子一样捏着她的小手臂，手放下来时，用力拧了一把白如月的手臂内侧，痛得白如月尖叫，“啊。”
    赵大太太紧张的盯着女儿，忙问道：“月姐儿怎么了？”

 第九十四章 毒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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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冷眼瞄了赵大太太一眼，然后低头温和的问道：“月姐儿怎么了？”
    白如月大声说道：“刚才眼花了，把老太太的绣花鞋看成毒蜘蛛了，黑乎乎，好吓人。”
    一众人嘴角抽抽。
    老太太的眼神沉了沉，想要发作，王嬷嬷走到边上给老太太摆大碗筷，趁机给老太太使了个眼色。
    老太太阴沉的脸上又浮起笑容，收拾这一窝子，有的是时间，这么多年她都忍过来了，不急一时。
    秦老太太笑着伸脚看了看，“是吗？像蜘蛛吗？我还以为像小狗呢。行了，和岩哥儿他们去坐着吃饭吧。”
    白如月退后两步，福身见礼后，跟着白启岩和白启力一起走到边上的桌子。
    白如月刚坐下，听到老太太慈爱的声音再次响起，“振天，你坐那么远做什么？来来，坐母亲身边来。”
    白振天起身说道：“谢谢母亲。”
    “说什么谢，我们娘儿俩好久没有说话了。离京前，振明反复给我说，说大哥人很好，母亲应多跟大哥多说说话。还说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你看看，振明那孩子，我们娘儿俩少说几句话，他都操心。”
    白振天听到老太太提白振明，脸上露出丝笑容，“二弟在京城还好吧？”
    秦老太太拍着自己右边的位置，“来，坐这儿，振明一家都很好。年后，江姨娘又给振明添了个儿子。唉，你们兄弟几个，就你的膝下的子嗣少些，你早该纳几房姨娘，为白家开枝散叶了。”
    白振天淡笑不语，任老太太自说自话。
    秦老太太说一会的，抬头看看，问道：“到齐了吧？到齐了就开饭吧。”
    方四太太站起身来回道：“回母亲，就等大哥一家，大哥他们到了就到齐了的。”
    老太太笑着点头道：“那就开饭吧。唉，在青城呆几十年，习惯了青城的生活，回到京城到不习惯了。想青城的红烧鱼，糯香排骨，金玉满堂，来来来，大家都动筷吧。”
    众人等老太太动筷，才伸手拿起面前的筷子。
    孩子那一桌，白启楠最长，坐在上首，白如雪和白如敏坐到一起白启林坐到白启楠的身边，白启岩带着白如月、白启力坐在一边。其他的是小三房和小四房的庶子庶女。
    白如敏抬头看一眼主桌，低下头来对白如雪说道：“太婆怎么去了趟京城，回来变样了？”
    白如雪抬头看了眼祖母，疑惑的问道：“变样了？太婆就是太婆，那里有变？”
    白如敏扫一眼白启岩兄妹，低头压低声道：“我不是太婆的模样变了，我是说她对大伯一家的态度变了。”
    白如雪点点头，轻声说道：“小长房都分出去了，太婆唬着脸就没什么意思了。”
    白如敏想想也是，不再多话。
    白启岩低声轻轻的问白如月，“刚才为什么尖叫？”
    白如月压低声音回道：“她撅我的手臂。”
    白启岩心痛的说道：“还真是笑面虎。”
    白如月安慰的说道：“没事，注意听她说话。”

 第九十五章 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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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的声音刚落下，就听到老太太语重心长的说道：“振天呀，这些年母亲对你关心太少，是母亲做得不对。
    这次去京城小住，振明跟我说了很多。
    振明说，你虽然不是我生的，但，是继到我名下的儿子，也是儿子。
    你从小聪慧过人，是你父亲的骄傲，也是白家的骄傲。
    振明说，你们这一辈的，就他和你会读书，老三和老四都不是读书的料，白家这一辈能不能走得更高，在你和振明肩上。
    振明说，三年一场的春闱，明年春天又开考了，让你准备准备，参加明年的春闱。如能一举高中，能光宗耀祖，往后的日子，你和振明也能相互照应。
    要知道，一个家族里，兄弟间有个支撑很重要，独木难支的道理你一定明白。你和振明从小要好，这些年，他一直操心你的未来，你明年下场参加科考，若是能高中，也不枉振明这些年对你关心。”
    白振天越听心越凉，得有多不待见他？多望他死？才不停的把振明搬出来。
    这个家里，把他当成亲人的只有振明，薄薄的一点兄弟情，她也看不过眼，非得亲手把这点情斩断，她才心甘！
    白振天心里一阵恶寒，表面看似很认真的听老太太说话，老太太见他认真的样子，心情好了不少。
    问道：“振天，衙门的事太繁琐，你把衙门的事辞了，好好的在家用功备考吧。”
    白振天面带难色的回道：“母亲，儿子丢开书本好多年了，文章都忘得差不多了。
    现在年纪大了，记性大不如从前，看了下句就忘记上句，实在不敢妄想功名的事。
    何况，现在妻儿子女一堆人要养活。衙门的事虽说繁琐些，好在一个月多少有些收入，能管一家人有饭吃。振明的一片心意，儿子自当感谢。
    白家的荣耀，有振明，振宇，振新就可以。振宇的才情不低，这些年一直勤学苦练，要不是父亲突然离世，不能下场，三年那一科，振宇怕是早就高中了。儿子有几个聪明能干的弟弟，儿子为他们高兴。”
    秦老太太听了白振天的话，为他夸赞自己的儿子扬扬自得，她的儿子，本就是高人一等，自然是聪明能干的。
    就在老太太沾沾自喜时，站在身后的王嬷嬷上前来给老太太大盛汤，老太太看一眼王嬷嬷，王嬷嬷给她使了个眼色，然后退到后面去站好。
    秦老太太收到王嬷嬷的眼色，心里一紧，被这贱种夸几句，她差点把正事忘了，弟弟反复交待，明年春闱振宇振新都不能参加。
    老太太敛住面上的笑容，叹口气道，“这里都是自家人，关着门说实在话，振宇振新也就是你这个做大哥的看得上。
    他们的学问几何？较之于你、振明相差甚远。我是你们的母亲，你们每个人的情况，我都清清楚楚。
    振宇同你和振明一同参加秋试那一回，只是勉强过秋试。春闱时，你父亲让他去经经场，打死他他也不愿意去，你道我不知道他的学问？”

 第九十六章 劝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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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停顿了一下，看看侧面的两个儿子，接着说道:“他俩要想参加的明年的春闱，从今儿起，得好好的束着自己，好生用功，振新更得先把举子的身份拿到，才有资格提明年春闱。
    这次去京城，我拿了他俩的文章给舅舅看，舅舅说，他俩的基础太差，想要走仕途，得好生用功几年才行。”
    白振宇先听到白振天夸他，心情大好，后听说让他参加科考，立即从云端跌入谷底，这辈子，他就不想再参加科考。
    他只想做书生，有举子的身份，混迹于烟花柳巷之中。
    若是参加科考，那不得每日束于家中，读让人头痛的圣贤书，他的人生还有什么盼头？
    想到这里，白振宇赶紧接过话来，“大哥，满青城人都佩服你的学问，父亲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你参加科考，光耀白家祖宗。
    所谓能者多劳，我觉得吧，大哥听母亲的，把衙门的事辞了，好好看一段时间书，以大哥的聪慧，很快把丢掉的学问捡起来的。”
    相比于白振宇，白振新对科考多了几分向往，他也想像大哥二哥那般，在学业上有所建树，他日在仕途上一展自己的才能。
    白振新接过话道：“大哥听母亲的安排吧，我们兄弟一起好好用功，我若秋闱能中，来年同大哥一起参加春闱。”
    白如月扭头过来看着主桌，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好奇的问道：“老祖宗，阿爹若是参加春闱，是不是一定会高中？”
    秦老太太还没有来得急回白如月的话，白振新先抢过话来，“那是当然了，月姐儿，你阿爹可是咱青城的大才子，童生和秋闱都拿第一名的人。你阿爹下场参加春闱，一定会高中的，说不定还能高中一甲呢。”
    白如月一脸懵懂无知，“可是，阿爹说他很久没有拿书了，记性也不好了。”
    白振新回道：“你阿爹是咱们家最聪明的，记性不好，是因为你阿爹操心的事太多，回头把衙门的事辞了，平日里，大嫂多给大哥补补，记性自然就好了。”
    白如月咬咬嘴唇，十分为难的说道：“可是，阿爹为了月儿分家，分家还借了知县大人二百两银子呢，说好的，每月从阿爹的俸禄里扣的，阿爹若是不去衙门里做事了，怎么还知县大人的银子？
    还有，阿爹若是不去做事了，就没有俸禄，没了俸禄，我们就没有银子买米买油买盐了，三哥四哥没有买笔墨纸砚的钱。
    还有，四叔说让阿爹吃点好的补补，记性就好了，月儿家有什么好的吃？一个月只有阿爹领俸禄的第二天，家里才能吃上一餐肉，唉，阿爹能参加科考到是好，可是......”
    众人见她很焦心的样子，恨不得帮她出出主意。
    白如月停顿一下，又重重的叹口气，”唉！阿爹肩上的担子太重了，成天愁着这些事儿，那能静心读书，月儿看还是算了吧，。四叔叔好好读书，秋闱高中，来年参加春闱，为白家添光添彩，让老祖宗脸上有光。”

 第九十七章 炉火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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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岩在边上赶紧拉了拉白如月的手，紧张又急迫的说道：“月姐儿，乖了，不要乱说话，老太太跟阿爹他们说正事呢，我们不能打岔了！”
    白如雪鄙视又嫌弃的冷哼一声，低声对白如敏道：“真是穷鬼，难怪眼睛盯着肉碗，眼珠子都要掉进去了。”
    白如雪的声音低，奈何此时谁也没有说话，众人将她的话听到耳朵里。
    白如月用手捂着嘴，抬眼看看白启岩，一副我错的样子，“三哥，月儿是不是说错话了？”
    白启岩有种感觉，妹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低声安慰道：“没事儿，月儿说的也是实情，阿爹一直教导我们做人诚信第一，有一说一。”
    白如月眼睛有些畏惧的看向白振天，弱弱的叫了一声：“阿爹，月儿是不是做错了？”
    白振天给白如月一个安抚的眼神，温和的说道：“月儿说的没有错。错在不该乱接话，长辈说话，没有让你开口，你该乖乖埋头吃饭。今天托老太太的福，能吃顿好的，好好吃吧，吃饱了晚的上回去领罚。”
    一众人嘴角抽抽。
    白振天环顾一下，接着说道：“还请母亲原谅，月姐儿未经允可，擅自接话。
    不过，月姐说的都是实情，她也是体谅儿子这个做阿爹的，不枉儿子平时疼爱她。谢谢母亲的用心，儿子现在是身不由己，真的无心仕途了。”
    话都说到这里了，秦老太太那能错过这个良机。
    “我回来才知道分家的事。孙氏这段时间主理府里的事务，没有照顾好你们，我已经责罚她跟雪姐儿了。
    不过，这事振天也有错，做为大哥，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吵着分家呢？我这个做母亲的还在，你们就分家，外人看了会怎么想？你们就没有想过家里的声誉？”
    白振天听老太太这么说，立即站起身来朝老太太鞠躬道歉：“对不起，母亲大人！这事儿，是振天太冲动了，搬出府后，振天就后悔了。”
    秦老太太见白振天诚挚无比的道歉，生怕他趁机说搬回来，忙挥挥手道：“行了，行了，分了就分了，都说树大分叉，子大分家。分出去了，操心的事多了，对你的成长磨砺也多些。也是件好事！
    振明这些年在京城，没有在我身边，原本人情世故半分不知的人，几年时间磨砺下来，已经京城立下根，人情世故处理得连他舅舅都夸赞。”
    白振天满脸温和赔笑，顺着老太太的话说道：“那是，二弟承袭了母亲的聪慧，又得父亲多年的教导，为人处世待人接物这些小事，自然不在话下。白家这一代得指望他当家做主，撑立门户的。”
    白如月低头吃着白启岩给她夹的菜，竖着耳朵听着父亲和老太婆之间的对话，阿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心里为她爹竖个大大的大拇指。
    秦老太太被白振天夸得有点飘飘然，突然觉得这家伙也没有那么讨人厌了。
    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真心，话音多出了些许诚意，“你也别站着了，坐下来吃饭吧。”

 第九十八章 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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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再次作揖见礼，“谢谢母亲。”
    白振天重新坐下来，关切的说道：“母亲多吃点，别只顾着说话。”说完，白振天转头对身后的王嬷嬷说道：“嬷嬷，你照顾母亲吃饭吧。”
    王嬷嬷应声道：“好的，大少爷。”
    王嬷嬷上前给老太太布菜。
    白振新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出白振天要不要下场。他想下场，想有个伴陪他。
    他还有点私心，若是白振天下场的话，定会用心看书，他正好看看他是如何看书如何写文的。也好让白振天指导指导他。
    若是白振天能指导他，秋闱的时候，中不了解元，榜上有名是没有问题的。
    白振新吃了一口鱼肉，放下筷子，问道：“大哥，三年才一次科考，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你真的忍心放弃？
    若是高中了，从此是官身，有这身份，对岩哥儿他们兄妹也好。
    未来不管孩子娶进嫁出，都比你现在做师爷要好很多。”
    白振天咽下口中的饭，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四弟说的这些道理，我哪里不知道？我也是没有办法。
    以前在府里不觉得，现在分家出去了，才知道支撑一个家有多不容易，比起像梦一样的未来，我更该脚踏实地的做些实务，养活一家人。
    至于功名，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岩哥儿、力哥儿身上了。”
    说完，白振天不忘了嘱咐白启岩和白启力两句，“岩哥儿，力哥儿，你俩可要争气，阿爹的希望都在你俩身上了。”
    白启岩忙站起身来，白启力见哥哥站起身来，也跟着站起身来，转身见礼：“回阿爹，儿子谨听阿爹的教诲。”
    白振天满意的点点头。
    老太太看到这一幕，之前那点好心情烟消云散了，觉得眼前的父慈子孝画面异常刺眼。
    开口说道：“岩哥儿、力哥儿用功没有错，白家子孙，就该勤奋好学。
    关于明年的春闱，振天不可一再推脱，你生为白家子孙，除了有养家的责任，还有担负家族兴衰的责任。
    这也是你父亲在世时最大的心愿。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孝道。明天去氢衙门的事辞了，好好准备参加来年的春闱，这事不用再说了，就这么定了。
    当然，你为了家族的兴衰而选择下场，家里不会不管你的困难。
    方氏一会从公中拿出五百辆银子给你大哥，作为他准备科考的备考费用，再从我账上拔出五百两，作为振天备考期间，小长房日常开销的补助。”
    孙三太太和方四太太眼睛都睁圆了，不可思议的盯着老太太，老太太是疯了吗？老太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了？
    让那人参加的科考不说，还给那么银子。去一趟京城，被二哥洗脑了？
    老太太见方氏惊得愣在原处，皱着眉唬着脸提高声音道：“怎么了？我说的话没有听见吗？”
    方氏回过神了，忙站起身来应下，“回母亲，知道了。”
    方四太太说完，转身对大丫头春芳道：“去取五百两银票过来。”
    春芳应声退下。

 第九十九章 魔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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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立即站起身来，为难又惶恐的说道：“母亲，使不得，使不得！我都已经分家出去了，怎么能用公中的银子？
    还有，我这么大的人了，没有多的银子来孝敬母亲，已经羞愧的得很，哪里还敢要母亲拿银子做补贴？母亲这样做，振天颜面无存呀。太惭愧了！”
    秦老太越听白振天说羞愧，说颜面无存，心情越是美好，她就是要他颜面无存。他日，他去了，知道他的青城人只道他运道不济，不会再说她刻薄苛待于他。
    秦老太太想明白这点后，满脸堆笑的说道：“你不用诚惶诚恐，你下场科考，高中后，虽然你自个儿受益最大的，但你也是为家族出力，光耀白家祖宗。
    世家大族里，哪家有个资质出众的子弟，不是整个家族倾其所有的培养？我们才出这么一点银子，算是亏待你了。”
    白振天忙着再次拱身见礼，“母亲既然这么说，那儿子恭敬不如从命了，振天在这里多谢母亲了。”
    说话间，春芳已经取了银票过来交到方四太太的手里。
    秦老太太看到方四太太肉痛的看着手里的银票，心里鄙夷扫了方四太太一眼，心里暗骂道，真是小家小户出来的，一点气度、见识都没有。
    淡淡的说道：“银票取来了，就给你大哥吧。”说完转头对王嬷嬷说道：“把我的那份也给振天吧。”
    王嬷嬷点头应下，从袖袋里取出银票递到白振天手里。
    白振天接到一千两银票，再次见礼感谢。
    秦老太太见他卑躬的样子，暗道，什么青城大才子？不过缺银子的软骨头！一千两银子就让他不停的见礼鞠躬，跟养的狗有什么差别？丢块骨头，就会对你摇头摆尾。
    秦老太太这样想着，心情大好，扬手对白振天说道：“你看看你，这么客气做什么？你是我的儿子，对你好是应该的的，干吗那么多礼？赶紧坐下吧。”
    白振天把银票收好，坐到老太太的身边，“母亲教训得是。只是，母亲对儿子好，振天是知道的。但是礼数不能少了。”
    秦老太太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这些读书人，就讲究这些虚礼，赶紧吃饭吧。”
    白振天应声低头吃饭。
    秦老太太说道：“明儿去把衙门事辞了，好好的安心用功读书。哦，对了，你还借了知县大人二百两银子。
    白家子孙怎么能去借钱呢？以后不能做这样的事了，缺银子了，到家里来取就是。方氏，再从公中取二百两银子，给你大哥还债。”
    白振天嘴里含着口饭，忙不迭的站起身来，对着秦老太太躬身道：“母亲，不用了，够了，我这儿还了二百两还余八百两呢。”
    秦老太太扬扬手道：“那怎么行呢？这一千两是给你备考用的。不是用来还债的。”
    大厅里，这会不光是孙氏和方氏懵圈了，白振宇和白振新也懵圈了，老太太魔怔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一个个睁圆了眼睛看着老太太。

 第一百章 称心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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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那一桌了，白如雪惊得筷子都掉到地上，一双眼睛看着老太太。
    孩子的心思单纯，她想不明白太婆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们几个还做了很多计划，等太婆回来了，好好作弄小长房的三个。
    以往，只要谁提一下小长房，太婆都会给脸子，今儿个太婆是咋了？为什么对小长房那么好？那以后，他们还能再为难小长房吗？
    秦老太太很不喜方氏没有眼色，“直愣愣的做什么？没有听到我说话吗？”
    方氏忙站起身来吩咐春芳再去取银子。
    秦老太太不管愣在当场的众人，温和的对白振天说道：“一顿饭，你都用来见礼了，赶紧坐下吃吧。”
    白振天满脸的感动，伸手抹了抹眼角，哽咽的说道：“我一直知道母亲待我极好，一直都知道。母亲对儿子有期盼，是母亲对儿子还没有失望。振天在此，再次感谢母亲多年来的养育，有生之年，定不忘母亲的养育之恩。”
    大厅里的众人看来，老太太的些许温情，让大老爷感动得无以复加，说话都哽咽得断断续续，一副母慈子孝温情画面，真心真情感人至深。
    一餐饭的时间，赵大太太的心悬着，一会跌到谷底，一会飞上云端，手紧紧的握着筷子，低头扒着碗里的米粒，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在家里时，老爷反复交待，今天晚上她什么也不用管，只管低头吃饭就行。
    可是，看着老爷和老太婆话里话外的打太极，她哪不操心呢？
    老爷是她的天，若是老爷有什么事，她的天就塌了，三个孩子是她的命，若孩子有点事，她哪里还能活？
    一餐饭，老爷跟老太婆像斗法似的，她哪儿能安心吃饭，她的心，随着老爷和老太婆的对话忽上忽下，让她紧张得心要蹦出来了，她只求这餐饭能早点结束，她能早些回到自己家去。
    白如月听到老太太给阿爹银子时，眼里掠过一抹亮光，她今晚的目的就是要从老太婆手里弄些银子花花的，老太婆就主动送上门了，改天她是不是该去庙里给菩萨上柱香。感谢菩萨让她趁心如意！
    秦老太太跟着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说道：“你这孩子，不好好的吃饭，非得把人弄哭，赶紧坐下吃饭吧。”
    白振天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母亲了，都是振天的错。振天这就坐下吃饭，你们，赶紧拿帕子来给母亲净面。”白振天说着转头吩咐边上的丫环。
    丫环应声去拿帕子。秦老太太让白振天好生吃饭，白振天没有再推迟，低头开始吃东西。
    秦老太太从丫环手里接过帕子，净面后，端坐在位上，满眼慈爱的看着白振天用餐。
    白振天扭头见老太太只看着他，自己不吃，忙说道：“母亲，你也用餐呀。”
    老太太摆摆手道：“你慢慢吃，我吃饱了，人上了年纪，晚上不敢多吃，怕不克化。”
    白振天点点头，“那母亲喝点茶？”
    老太太点点头，“好的，我喝点茶。”
    丫环及时把茶送过来，老太太接过杯子，慢慢的抿着茶，对白振天说道：“我喝口茶，你慢慢的吃。”

 第一百零一章 见识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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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点头，认真的吃碗里的饭。
    老太太鄙视的看着白振天近乎狼吞虎咽的用餐，真是没有教养。
    白振天在老太太的鄙视注目中吃完了饭，方四太太见白振天放下筷子，把后取来的二百两银票递到白振天的手里。
    白振天连连说了几声谢谢。
    秦老太太见一众人都吃完饭了，对大伙儿道：“今天的聚餐就到这儿吧，我今天刚回到家里，有些乏得慌，先歇上几日，过段时间再聚。”
    孙子孙女们一一向她道别，让老人好生休养。
    白振天带着一家人向老太太道别，老太太嘱咐道：“嗯，回去把衙门的事辞了，好好的用功读书。”
    白振天点头应下：“好的，母亲，振天记下了。”
    老太太见白振天同意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接着说道：“你好好准备，振明说，让你中秋以后就是京城，熟悉一下京城的生活，到时他带你去参加一些文会，认识些士子什么的。”
    白振天听说让他中秋后就去京城，彻底心凉，面带笑容的回道：“嗯，全凭母亲安排，这么大人了，还让母亲操心，振天很愧疚。”
    秦老太太挥挥手，“行了，行了，又来了，天下父母都一样，那有不操心的？你就是六十了，我也还会操心。好了，你们回吧，赵氏好好上心的照顾振天。”
    赵大太太忙福身应下，“好的，母亲，媳妇记下了。”
    秦老太太心里对赵氏无比嫌弃，面上却带着笑容，绵里藏针的说道：“按说，你娘也是个商户，虽见识少些，银钱上应该不会少。
    你从小在商家长大，却把日子过得如此艰难，都过到让振天去开口借钱的份上。唉，当初我就不该应下这门亲事。让振天过成这样。
    唉！千错万错都我的错，好了，我也不多说了，你们回吧。往后家里短什么，到府里来拿吧。”
    赵大太太被老太太数落得面红耳赤，低着头专注的听着，羞愧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孙三太太尖刺的声音扬起：“母亲就是爱操心！您老一路舟车劳顿，这才刚回到府里，人还没有缓过来呢，就操心他们小长房的事。看得我这个做媳妇的都心痛了。
    母亲也是，说那么多做什么？这话呢，也要说给听得懂的人听才有用，粗鄙人家里长大的人，那里能明白这些道理？
    明明自己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外人还以为我们多刻薄他们了，母亲今天该说的该做的，都说了做了。往后，靠他们自个儿好自为之吧！如真是烂泥巴扶不上墙，母亲你有心也无力呀。”
    秦老太太等孙氏说完，用手拍了拍孙氏的手，宠溺的说道：“你这张嘴，总是得理不饶人。都是自家兄弟，说话要留些余地。说了多少遍了，你就改不过来，真是该打。
    好了，我累了，你送我回去歇着吧。振天你们一家也回吧，赵氏你也不要跟你三弟妹见气，她就是这耿直的性子，刀子嘴，豆腐心，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从始到终，不管老太太如何数落赵氏，孙氏如何奚落赵氏，白振天紧握着拳头看着，一句没有多说。

 第一百零二章 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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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氏低眉顺眼的回道：“多谢母亲，媳妇回去了。”
    白启岩、白启力、白如月向老太太道别，老太太回都没有再回一声，像没有听见一般，由三太太扶着回她的院子去了。
    白振天看着老太太走远了，才对赵氏和孩子们道：“我们回去吧。”
    一家人往白府大门走去，白如月撒娇的说道：“阿爹，天黑了，月儿看不见路，月儿要阿爹抱。”
    赵群芳沉声训道：“月姐儿，你都多大了？还要你阿爹抱，你羞不羞？府里的路又平又宽，还有那么明的月光，哪里看不见了？”
    白如月瘪着嘴说道：“天黑黑的，月儿不要自己走，月儿就要阿爹抱抱。”
    白振天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柔声说道：“月儿不要哭，阿爹抱就是。”
    白振天弯腰把白如月抱到怀里。
    赵群芳唬着脸，故作生气的说道：“老爷，你就这么惯着她。”
    白振天无所谓说一声，“没事，月儿才多大？女孩子本就该宠着长。”
    白振天说完，对白启力和白启岩说道：“力哥儿、岩哥儿，你们俩是男子汉，照顾好你阿娘。”
    白启岩和白启力立即一左一右的走到赵群芳的身边，“阿娘，我牵着你走。”
    白如月趁母亲不注意，在父亲的耳边说道：“阿爹好棒，今晚的收获不小，月儿给你竖个大拇指。”
    白振天还没有回话，白如月接着低声说道：“阿爹，银票呢？把它们给我。”
    白振天侧头看向白如月，轻声问道：“怎么了？”
    白如月轻声说道：“老太婆哪里会那么大方的给咱们银子？阿爹把银票给我，一会上马车后，前行到转角，我和阿娘、三哥、四哥先下车，然后我们抄小路回家，阿爹和阮大坐马车慢慢回来，我这些天白天带着巧眉在街上转，这片的路我很清楚。”
    白振天听女儿这么说，知道路上不太平，二话没说把银票取出交到白如月的手上。
    白如月接过银票把它放到灰衣外套的口袋里。
    白如月放好银票抬起头来，正好看到父亲盯着她看。解释道：“昨晚让夏荷帮我缝上的，为了今天方便。”
    白振天抚额，这女儿，她是打定主意今天要从白府里弄点银子花花的？
    白如月见父亲不说话，接着补一句，“这点钱，本就该父亲的。”
    白振天闷声不说话，也没法说话，已经到了白府的大门口。
    白如月交待道：“阿爹，你上车后就要交待阿娘和三哥四哥，让他们一会听我的，跟着我走。”
    白振天点头。
    一家人上马车后，白启力一路上不知道跟白启岩和母亲一起讨论什么话题，上车还没有停下来。
    白如月拍了他一下，低声说道：“四哥坐好，不要说话，阿爹有话要说。”
    白启力立即停下来，转头看向白振天。白振天朝他点点头。
    马车不算大，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白振天把头往前凑了凑，说道：“一会马车行到前面的转角，你们下车，跟着月姐儿抄近道回家，我跟阮大坐马车回。
    这条道我带月姐儿走过几回，她知道路，你们听她的，不要问为什么，等我回来后再跟你们解释。”

 第一百零三章 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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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的话刚落音，马车已经转弯了，马车刚转过去，白振天叫道：“阮大，停一下。”
    阮大应声停下马车。
    白振天说道：“赶紧下车，跟着月姐儿走，听月姐儿的话。”
    赵群芳、白启岩、白启力晕晕乎乎的下了车，下车后微风一吹，人好像清醒一点，正想问为什么，马车已经启动了。
    白如月叫道：“阿娘，三哥，四哥跟着月儿走。”
    白如月说完，伸手拉上母亲的手，她明显的感觉到母亲的手在抖。但是，这会儿不是解释的时候。
    白如月拽紧母亲的手钻进转角后的第一个巷道，母子四人，在白如月的带领下左转右拐，转得他们的晕头转向。
    白启岩在父亲吩咐的时候，心里隐隐的明白是怎么回事。让他震惊的是，父亲临危托咐的，不是他这个长子，而是最小的妹妹。
    不过想到妹妹最近的种种表现，他心里的那点不平衡又消散怠尽，妹妹的聪明才智远在他之上。
    就如现在左转右转走的近道，亏得是月姐儿，若是他，还不知道把大家带到哪里呢。
    白如月带着大家从巷子里穿出来，就到她家所住的巷子口，此时，巷口上那家租车行还没打烊，门口的两盏风灯高挂着。
    一家人看到租车行的马灯，不约而同的舒了一口气。
    白如月对母亲说道：“阿娘，我们先回家。”
    赵大太太紧琐着眉头，脸上尽是对白振天的担忧。
    白如月轻声的安慰道：“娘，我们不在车上，阿爹才会更轻松，不用担心，阿爹不会有事的，我们先回家，说不定，阿爹和阮大已经先回来了。”
    而另一边，阮大见自家老爷把太太和少爷小姐喊下车，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车行几步后，紧张的问道：“老爷，是有什么事吗？”
    白振天面无表情的坐在车厢里，沉声回道：“可能会有危险，你警惕点。”
    “嗯，知道了。”阮大简洁的回道。接下来阮大没有再多问，绷紧神经警惕的赶着车。
    白振天做刑名师爷这些年，阮大一直跟着他到衙门里进进出出。
    平时白振天在衙门里做事，他便跟着巡捕房的几人混在一起，柳捕快的身手不错，时常指导大家。阮大跟着学了不少招数。
    一身本领还没有派上过用场。今天有危险，正好试试身手，阮大的心里莫名的有些期待，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
    白振天则在想着今天晚上的情节，晚上经历的事，那位一改过去容不下他这个眼中钉的样子，陡然变身为慈母样，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为了让他参加春闱，竟然连银子都撒上了。
    从小到大，他多花一个大钱，她都会骂上父亲几天。
    今天为他的舍了一千二百两银子，简直就是割她的肉一般心痛吧。
    所以，在回家的路上，让人来抢去这些银票，也在情理之中了。
    对那位来说，这些银子，哪怕是给了贼人，也比给他要强很多，知道他被抢，她的心情才畅快吧。

 第一百零四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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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姐儿是怎么想到的？相较于女儿，他今天是大意了。
    想到女儿，白振天的嘴角抿了起来，老天爷还是公平的，给了一个对他恨之入骨的嫡母，又给了他一个聪慧无比的女儿。
    白振天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听到阮大道：“老爷，他们来了。”
    白振天立即打起精神，接着听到马车前面叫嚣声我，“跟老子停下。”
    白振天用手撂起马车侧面的窗帘子，看到马车的后面有一帮人走过来。
    白振天对阮大道：“不要停，冲过去，后边还有人。”
    阮大听了白振天的话，扬起手里的鞭子，狠狠的朝马屁股上抽去，马吃痛，顿时奔了起来。
    站在马车前方的人，本以为他们一吆喝，对方就会乖乖的把车停下来，没有想到对方不按常理出牌。
    急冲过来的马车，把懒散的站在马路中间的人冲散开来，有避不及，被马车撂倒在地，痛得叫娘。
    拦车的人散到边上，有人大叫：“不好，他们要逃，追！谁抢到是谁的。”
    众人听到谁抢到是谁的，一众人拿着木棒，扁担，跟着马车追。
    这些人不过是白府里长随，平日里虽然在府里做些活计，始终不是习武之人，脚力又怎么赶得上急奔而去的马车。
    渐渐的，众人就被甩得远远的。
    阮大本想试试身手，看着被甩在车后的人，有些遗憾的问道：“老爷，就这样算了？”
    “不然呢？你还想回去跟那帮人打一仗？你虽然会几下子，可是双手难敌四拳，不要逞能，先回去了。以后我们的麻烦怕是断不了，试身手的机会多得很。”白振天淡淡的说道。
    阮大的心思被自家老爷戳破，挠头嘿嘿的笑两声，“嗯，小的知道了。”
    白振天说道：“先回家吧。”
    阮大应道：“好的，老爷。”赶着往石榴树走。
    白振天在思考着安全问题，他和阮大问题不大，他们都会几下子。看来，得让岩哥儿和力哥儿跟着柳捕头学点功夫了。
    车行到巷口，白振天下车来，对阮大交待道：“你去把车还了。”
    白振天看到妻儿回来，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来，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回到家里，没有见到他们回来，天知道他刚才有多揪心，他想去路上迎迎他们，又怕和他们错开。
    这一片，他自己都不熟，平时没事，谁到那些小巷里去转悠？
    事急从权，那紧要的关口，他觉得月姐儿的提议是最好的方法，因为，从心底里，他不想妻儿看到阴暗的一面。
    好在那伙人只是府里的长随，不是真的打家劫舍的强盗土匪。
    看到赵氏紧张又兴奋的脸，低声说道：“走，先进屋。”
    一家人进院子后，白振天对阮大说，“你今晚睡门房，警醒点。”
    阮元颌首应下，“好的，老爷。”
    白振天转头看着白启岩和白启力，说道：“岩哥儿，力哥儿，你们先回房休息。”
    白启岩很想知道今晚发生什么事，他是家里的长子，他有责任保护一家人。
    白如月在白启岩开口之前，对父亲说道：“阿爹，三哥，四哥是家里的男子汉，他们应该知道事情的真相。”

 第一百零五章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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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看看女儿，又看看两个儿子，点头道：“走吧，一起去书房。”
    白启岩拉着白启力到边上端上椅子进到书房，白振天指了指书桌边，“哥儿俩，从这边来。”
    白如月等三哥，四哥坐好，问道：“阿爹，路上遇到人了？”其余的人紧张的盯着白振天。
    白振天点点头，“嗯，遇到了，有二十来人，马车行到董家窑，那段路窄，前后没有人家，那帮人事先潜待，我们到后，前后围堵住马车。”
    赵氏边打量白振天边关切的问道：“老爷，有伤到哪里了吗？”
    白振天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不用担心，没有伤到。”
    白启力惊得眼睛都瞪圆，紧张的问道：“那阿爹是怎么躲过来的？”
    相对于赵大太太的惊吓，白启岩和白启力心中更多的是佩服。
    白振天淡淡的回道，“那帮人虽然用黑布蒙住脸，阮大还是认出了几个，都是白府的长随。
    他们站在马车前让停车时，阮大没有听他们的，用力的抽着马，让马朝那群人奔去，那帮人被冲散开来，我们趁机赶着马车回来了，过了董家窑那一段，马路的两边都是人家，他们就不敢靠近了。”
    白启力不解的问道：“白府的人?我们去时，他们不是还客客气气的吗？老太太还劝阿爹下场参加明年的春闱，还给咱们银子。这是什么意思？明面上对咱们小长房好，暗地里出刀子。”
    一家人心情沉重，谁也没有接话。
    白启力恍然大悟说道：“我明白了，这是笑面虎。”
    书房里原本低沉的气氛，被白启力那句笑面虎给逗乐了。
    白振天笑着点头道：“嗯，对，这是笑面虎的一种。”
    白振天转头问道：“月姐儿，你是怎么发现端倪的？”
    众人把目光转向白如月，赵氏一直以为是老爷发现的，没有想到是女儿发现的，觉得太不可思议，“老爷，你弄错了吧？月姐儿她，她一个孩子......”
    白启岩和白启力已经见识过妹妹的聪明，对妹妹能发现端倪见惯不怪的样子。
    白启力在父亲开口之前先说道：“阿娘，妹妹心细得很，她能发现疑点，力儿一点都不吃惊。
    妹妹，你快说说，你是怎么发现的？我就坐在你身边，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发现。”
    白启岩哼一声道：“你只顾着吃了，那里能发现什么？你能发现的，是桌上那碗肉做得好吃。”白启岩趁机挖苦弟弟两句。
    白启力不服气的反驳道：“说得你没有吃似的，你要注意力不在吃上，你怎么没有像妹妹那样发现端倪？妹妹，别理他，你赶紧说。”
    白如月看了眼父亲，白振天示意她说。
    白如月这才说道：“老太太把叫我到她身边，笑着跟我说话，手却拧我的手臂，我痛得大叫。而我站的角度，正好看到老太太身边的婆子王嬷嬷。
    王嬷嬷见我大叫，担心老太太忍不住气坏了她们的计划，及时的走到老太太身后提醒她，小姐，想想伯爷的嘱咐。”

 第一百零六章 阴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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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岩皱眉问道：“伯爷是谁？他嘱咐什么？”
    白启力和赵大太太一样的好奇，他们不知道王嬷嬷口里的伯爷是谁。
    白振天却是心知肚明，说道：“王嬷嬷是老太太的陪嫁丫头，她称呼老太太为小姐，叫伯爷的人，那就荣远伯的伯爷，老太太的弟弟秦怀礼了。”
    其他几人了然点点头。
    白启力接着问道：“那伯爷吩咐了什么？”
    白如月摇摇头，说道：“不知道王嬷嬷口里的伯爷吩咐了什么，我感觉到老太太很听王嬷嬷的话。王嬷嬷退后了，老太太对我们一家人态度更好了。所以，在老太太跟阿爹说话的时候，我一直盯着王嬷嬷。”
    白启岩不得不服自家妹子的心细，“月姐儿，真是佩服你，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呢？”
    白如月淡淡的说道:“三哥心思纯正，看人看事都看好的一面，没有注意这些很正常。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平时老太太把我们一家嫌得狗都不如，突然对我们那么好，让人觉得怪怪的，当然要多盯着点。”
    白启岩点点头道：“那到是，听说要我们过府去吃饭，我的心都是悬起来了，想着这是不是鸿门宴？
    那边的态度好得让我怀疑去错了地方，一直忐忑到聚餐结束。
    以为老太太去一趟京城想通了，用不着待我们一家横眉冷对了，没有想到只是做做样子，暗地里还找人来抢劫，她也做得出来。”
    大家若有所思，老太太待他们，是一如既往的不好，只是，以往表现在脸上，现在转到背地里。
    白启力叹息道：“唉，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像以前那般待我们，我们还知道怎么避开她。老太婆变成现在这样子，却不知道该怎么避她了，真是的，让人好伤神。”
    白启力没有想这个问题，“这也是没法的事，只能自己警惕点了。月姐儿，你盯着王嬷嬷，怎么发现她有异常的？”
    白如月回道，“老太太一直让阿爹辞了衙门的事儿，阿爹说有一家人要养活，得有事做，他已经没有心思参加科考。
    老太太要阿爹参加科考，不得不拿出银子来，老太太说给银子时，我看到王嬷嬷对老太太身边的大丫头秋菊嘀咕。我趁机到小桌上端茶杯喝水，听到王嬷嬷说到抢回来。
    随后，秋菊出去了，去了好一阵才回来，回来后对王嬷嬷点点头，随后我从王嬷嬷眼里看到得意的冷笑。
    凭直觉，我猜到她定是让秋菊安排人抢给阿爹的银票。”
    白振天赞赏的看着女儿，“月姐儿分析得很对。”
    赵大太太问道：“月姐儿，你怎么知道带我们走回来的这条路？”
    白如月吐吐舌头，然后解释道：“阿娘，这些天月儿无聊，带着巧眉到街上玩，就在附近的巷子捉米藏什么的？”
    白振天担心赵氏训女儿，“今天多亏月姐儿机灵，好了，不早了，今天的事情过去了，大家心里要有数。你们赶紧去洗洗睡吧，月姐儿留下来，阿爹问你点事。”

 第一百零七章 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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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群芳有很多疑问要问，但还是忍住了，起身带着白启岩和白启力一起离开。
    白如月等母亲他们离开后，从衣袋里取出银票递还给父亲。
    白振天接过银票，问道：“月姐儿，你口袋都准备好了，是打定主意要从那边弄银子的？”
    白如月狡黠的点点头，“那是当然，那边亏待了我们家这么多年，怎么也要让她吐点银子出来。”
    白振天被女儿理所当然的样子给逗乐了，笑笑道：“那就是只铁公鸡，要从她那里拿出银子出来，可不是件容易事。”
    白如月拍拍父亲的手臂，“这有何难，她今天不就舍出来了。”
    白振天笑道：“可是，回来的时候，她不是又差人来抢了吗？”
    白如月不当回事的说道:“各凭本事呗，我们有本事从她手里拿出来，就看她是否有本事从我们手里拿回去了。”
    白振天觉得女儿说得很有道理。
    白如月问道：“阿爹明儿要去衙门辞职了？”
    白振天叹口气道：“都接了她的银子，自然要对现承诺，衙门的事是做不成了。”
    白如月点点头道：“这样也好，辞就辞吧！阿爹想好接下来想做什么吗？要不我们生意吧？”
    白振天眼睛一亮，问道：“这个主意不错，可是，我没有做过生意，不知道做什么好？”
    白如月见父亲有兴志，“阿爹，来，坐下慢慢说。”
    白如月边招呼白振天坐边说道：“月儿觉得阿爹那么优秀的人，做什么都会做得好。”
    白振天不赞成的说道：“那有那么简单，术业有专攻。那些做大生意的商户，都是多年从业中积累起来的经验。
    经历了多少次失败，才有今天的成就。
    你阿娘当初的两个陪嫁铺子，就因为我不懂，所以被折腾没了，这些年，我一直不敢再涉足买卖。
    这一点，白如月很认可，点头说道：“嗯，要做成功一件事，确实不容易。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阿娘的陪嫁铺子，若是现在到阿爹阿娘的手上，阿爹阿娘一定会经营得好好的。
    那会儿，阿爹太年轻，没有阅历，没有经验，没有人脉，那时的阿爹是什么都不大懂的少年。
    还有，那铺子，真是经营不当没的？不是某些人看不顺眼使的阴招儿？”
    白如月的话说到白振天的心坎上，他做师爷这些年，断了不少案子。
    想想自家的两间铺子，他心里明镜一样，苦于事隔多年，已经没有线索......
    白如月接着说道：“现在不一样，阿爹这些年积累的经验，建立起来的人脉，完全可以有一番大作为。阿爹，你可以用......”
    父女俩低头一番商量，直到人定时分，白振天才说道：“好的，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去衙门辞职，然后跟吴知县商量这事。不早了，你赶紧去睡吧。”
    父女俩一起回到后院，白如月见巧眉在暖阁的板凳上坐着打瞌睡，走近叫醒巧眉。
    巧眉睁眼恍惚一下，随即清醒过来，叫道：“小姐回来了？”

 第一百零八章 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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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点点头，“不早了，洗洗睡吧。”
    白振天回到屋里，到净房洗漱出来后，轻手轻脚的到床上躺下。却见赵氏根本没有睡，“怎么还没有睡？”
    赵大太太回到屋里，脑子里一直想着晚上的事，越想越担心，那里睡得着！
    赵氏侧身看向白振天，担心的问道：“老爷，那边是不是不放过我们？”
    白振天叹口气道：“我在那人眼里像钉子似的，她那会随便放手？群芳，对不起，让你跟着受苦了。”
    赵群芳摇摇头，“老爷，你没有什么对不起妾身的，老爷别自责。唉，妾身以为，我们分出来了，不在她眼前晃了，她就收手了。老爷，要不，咱带着孩子们离开青城吧。”
    白振天摇摇头，不赞同的说道：“她不是一般的人，她身后有个荣远伯府，我们能逃到哪里去？以她的人力财力，我们逃到哪里，她都能找到。
    若是我们逃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要害我们全家，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我们那儿也不能去，就在青城，为了那张脸，她不敢明着乱来。”
    赵群芳听了白振天的话，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浑身上下一股无力感。
    接着问道：“老爷，之前在府里时，妾身一直不敢跟家里有书信往来。现在我们分出来了，妾身能跟娘家联系吗？”
    说到赵群芳的娘家，白振天愧疚无比。
    赵氏嫁给他这些年，一直没有回去过。
    白振天伸手把赵氏搂在怀里，“群芳，对不起，这些年委屈你了。明天我来给爹娘写信吧。”
    “老爷别这么说，我们是夫妻，夫妻同体。何况，妾身知道，这些年不联系他们，也是保护他们。”赵群芳理解的回道。
    白振天轻轻的拍了拍赵氏的肩，“谢谢，群芳，不早了，早点睡吧。”
    赵群芳像是想起什么，问道：“老爷，妾身怎么觉得月姐儿变了？”
    白振天知道瞒不过了，于是说道：“都怪我这个做父亲的，没能给孩子安定的生活。三个孩子很聪慧，月姐儿最心细也最敏感，
    心智也最成熟，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就是这个道理。
    月姐儿是个有主意的，往后，你不要把她当成小孩子看，有什么拿不定的主意，你可以找她商量。
    当然，她毕竟是孩子，我们做父母的，还得护着她，月姐儿过人的聪慧，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能到外张扬。
    当然，月姐儿在人前，会很收敛，我们也要为她多打打掩护。”
    经白振天提点，赵群芳瞬间明白当中的厉害关系。
    人怕出名猪怕壮，他们现在都活得如履薄冰，胆战心惊。若是让的那位知道月姐儿聪慧，那月姐儿......
    赵群芳只觉得后背发凉，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老天爷垂爱我们，才给我们这么好的儿女，我会好好护着孩子们。”
    白振天说道：“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而在白府里，老太太回到瑞祥苑，对送她回去的儿子媳妇道：“今天你们都累了，早点回去歇下吧。”

 第一百零九章 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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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氏还想告告小长房的黑状，见老太太面带倦色，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反正老太太回来了，有的是机会。
    众人向老太太辞别。
    老太太等儿子媳妇离开后，斜靠在榻上，喝了口冬梅递上的茶，随手把茶杯递回到冬梅手里，说道：“带她们下去。”
    冬梅带着众丫环婆子退出房间，屋里只剩下王嬷嬷。
    老太太脸色变得难看，“你看看，让他参加个科考，还花掉我一千二百两银子，真是气死我了。”
    王嬷嬷见老太太抱怨，气定神闲的笑着说道：“小姐这会儿心痛了？刚才奴婢见你仙女撒花一般，手散得很。”
    秦老太太睥了一眼王嬷嬷，没好气的赌气道：“还仙女撒花呢，我那就是打发乞丐，打发狗，看他拿着银子一次次拱手作揖，让我觉得像扔了块骨头给狗，狗对着你摇头摆尾的样子。”
    王嬷嬷见老太太有些恼了，忙赔着笑脸说道：“小姐这个比方打得好，粗俗是粗俗了些，不过，满像的。”
    老太太怒气散了不少，嗤之以鼻的冷哼道：“道：“什么青城大才子！就那卑躬屈膝的样子，那里有半点读书人的气节？一点点银子，他就点头哈腰。说他多会读书，啊呸，一脸的奸佞像，辱没了文人！”
    秦老太太越说越来劲，哆哆的念叨一阵，说到最后，又重重的叹口气，“唉，银子给到他手里，我心情极不好，我就是拿去喂狗了，也不想给他半分。”
    王嬷嬷在边上听着老太太滔滔不绝的念叨，以为她把心里的怒气发出来了。到最后，老太太又转到心痛银子上，忙笑着劝慰道：“小姐，你别难过，奴婢让人到半路去劫了。过会就该有消息了。”
    秦老太太听了王嬷嬷的话，脸上瞬间明朗起来，惊喜的问道：“真的？你让人到路上去劫了？哎，还是你懂我，做得太好。”
    老太太眉飞色舞的连连夸赞。
    王嬷嬷说道：“小姐，奴婢先说好，那些银子可拿不回来了。我承诺了，他们抢下来算他们的。反正你说的，那些银子宁愿喂狗都不愿意给他。”
    老太太明朗的脸笑得更盛了，眼睛晶亮的看着王嬷嬷，：“说什么话？老太婆我是小气的人吗？不用拿回来，全当我请大伙儿喝酒了。只要不是给到那贱种，喂狗我都高兴。你家小姐我有的是银子。”
    王嬷嬷呵呵道：“奴婢知道，小姐的银子奴婢管着呢。”
    秦老太太跟着呵呵笑道：“我到忘了，你是我的大总管。来，给我捏一下肩膀，人老了，周身泛酸。”
    “那你坐到摇椅上来吧。”
    王嬷嬷边说边扶老太太坐到摇椅上，站到老太太的身后，手搭到老太太的肩上，开始给老太太按摩肩。
    老太太半眯着眼睛，“力道再大点，嗯，这样刚刚好。你说，那个贱种会不会知道是我们派人去抢的？”
    王嬷嬷边按边说道：“他在衙门做了这么多年的师爷，这点事，他肯定想得到。不过，知道又怎么样？现今，世上艰难的人多了去了，夜里遇到劫财的，不是什么稀罕事。”

 第一百一十章 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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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高兴的回道：“好，他知道是我派的人，又把我没奈活的样子，看到他不高兴，我心情就好。”
    “嬷嬷，他们回来了。”秋菊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王嬷嬷停下手上的动作，“让领头的进来回话。”
    老太太靠在摇椅上了，看到赶车的刘长生耸拉着肩膀进到屋里。
    刘长生进屋立即跪到地上，“老太太，对不起，小的失手了。”
    王嬷嬷两眼瞪着地上的刘长生，厉声问道：“什么？失手了？你们去了多少人？还失手了？把经过一遍。”
    刘长生低着头，忙回道：“小的接到秋菊姑娘的信后，立即召集了二十人到董家窑等着，十人在前堵车，十人截后。
    等大老爷的车过来后，我们站在路中间让他们停车，可是，阮大狠狠的抽马，马受惊拼命的往前奔，马车就这样冲散了堵车的人群，我们再追就追不上了，有两人还被马车撞伤了。”
    王嬷嬷火冒三丈的骂道：“一群废物，明明知道他们坐的是马车，也知道堵的是马车，就不知道在路上放点大石块？马车用人能堵得住？真是没脑子的东西，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刘长生被王嬷嬷一骂，也是后悔不迭，怎么就没有想到搬点石块堵路呢？明明今天晚上可以狠赚一笔的。
    王嬷嬷气得想爆揍跪在地上的人，“对方知道你们是谁吗？”
    刘长生忙回道：“应该不知道，小的让大家都用黑布蒙了脸。”
    王嬷嬷气恼的说道：“给你个生财的机会，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下去每人领十大板子，发到庄子上做一个月的农活，今天晚上的事，谁要是传出去了。乱棍打死。”
    刘长生低头答道：“小的知错了，这就去领罚。”
    刘长生退下后，王嬷嬷立即跪到老太太跟前，“请小姐责罚，奴婢办事不力。”
    老太太冷哼一声，起身往里的屋走，到门口时才说道：“先起来伺候我洗漱，然后再去跪一柱香。都用些什么人？脑子里装的是豆腐，这点小事都能办砸。”
    王嬷嬷忙起身，跟到里屋伺候老太太歇下，自己到床边上跪着，跪满一柱香，才轻轻起身，悄悄的退出老太太的屋子。
    原本想让老太太高兴高兴的，没有想到事与愿违，自己还被罚跪。
    王嬷嬷出了老太太的屋子，对站在门边秋菊轻声说道：“老太太睡下了，你进去时轻点。”
    秋菊点点头，今晚轮到她值夜。
    王嬷嬷等秋菊进到房间，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丫环见王嬷嬷回来，把饭菜送上来。
    一个晚上，王嬷嬷站着伺候老太太用餐，直到此时，才能坐下来吃点东西。
    王嬷嬷坐在桌边，丫环端水过来给她净手洁面，随后拿起面前的筷子用餐，伺候她的丫环小玉忙上前来给布菜。
    王嬷嬷挥了挥手，情绪低落的说道：“你们下去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小玉见王嬷嬷脸色不好，不敢多做停留，立即带着房间里丫环退了出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迁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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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嬷嬷食不知味的吃着碗里饭，许是已经饿过了，她不觉得饿，嘴里慢慢的嚼着，眼睛盯着眼前的盘子，脑子却想着其他事。
    她已经很久没有下跪过了，小姐今天竟然罚她跪了一柱香，她就知道，只要事关那个贱种，小姐就会迁怒于人。
    好好的计划，就这样被那个贱种给破了。
    一群没用的窝囊废，王嬷嬷越想越生气，她得再想想办法，想法儿把那些银子从那贱种手里夺回来。
    否则，小姐的气不会消，小姐的气不消，那大家的日子都没法过。
    王嬷嬷放下筷子，陷入沉思。片刻后，两眼冒光的叫道我：“来人。”
    立在门口的小玉应声进去。
    王嬷嬷对小玉如此这般的吩咐。
    白如月心情大好的一夜好眠，醒来时已经辰正了。
    巧眉听到白如月的动静，进屋轻声问道：“小姐，你醒了吗？”
    白如月伸了伸懒腰，回道：“嗯，醒了，现在什么时辰？”
    巧眉伸手挂起帷帐，笑着回道：“辰正了，老爷用了早饭去衙门了，三爷四爷到前院读书。”
    白如月起身，巧眉伺候她洗漱换衣，梳头，然后主仆二人去正厅。
    赵大太太见女儿起来，满脸堆笑的问道：“月儿起来了？睡好了吗？饿了吧？赶紧过来用早饭。”
    白如月从母亲有些过份热情的关爱中，察觉到母亲和往日不一样，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点头道：“嗯，月儿睡得很好，阿娘呢？昨晚是不是没有睡好，是不是担心老太太把那些银子再要回去了？”
    赵大太太惊愕女儿的直白，紧张的说道：“月儿，你小声点。”
    白如月笑着道：“这儿又不是白府，阿娘不用怕。嬷嬷她们又不会把话说出去。”
    赵大太太紧张的四下看看，“月儿，话虽这么算，谨言慎行总是好的，小心使得万年船。”
    白如月见赵大太太真的被吓倒了，忙安慰的说道：“嗯，母亲考虑的是，月儿以后说话当心些就是。”
    赵大太太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月儿乖了，昨晚你阿爹告诉我，我们家月儿聪慧细心，有主意，要阿娘以后要做什么事，可以找月儿多商量。”
    白如月抚额，她没有想到阿爹给阿娘这样说她，谦虚的说道：“那里那里，都是阿爹阿娘教得好。”
    赵大太宠溺的说道：“就你这小嘴甜，赶紧吃早饭吧。”
    “嗯，好的。月儿这就吃。”白如月应声坐下来开始吃饭。
    赵大太太坐到边上看女儿吃早饭，怎么看怎么喜欢，她的女儿，比她强太多了。
    白如月抬头见母亲面带笑容的盯着她看，心里涌起一阵酸楚，这一世，一定要好好的保护母亲，让她长命百岁。
    赵大太太对上女儿的目光，问道：“怎么了？好吃吗？”
    白如月点点头，赵大太太说道：“那就多吃点，你现在小，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要多吃点。”
    白如月点头。“谢谢阿娘，我会的。”
    白如月说着，又夹了一个小笼包到自己碗里。随口问道：“阿娘，月儿听阿爹说月儿的外家是经商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转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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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大太太点点头，“嗯，我的娘家是经商的。”
    白如月抬头好奇的问道：“阿娘，你能不能给月儿说说外家的故事？”
    赵大太太眼里的亮光暗淡下去，带着几分愧疚的说道：“阿娘十多年没有跟外家联系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白如月心痛的问道：“阿娘嫁出来这些年和外家都没有联系吗？”
    赵大太太点点头，“嗯，最开始的一年，会给他们去去信。
    那会儿，你祖父还在，府里还有好些老人。有一次，府里一个老人偷偷的对我说，如果不想连累外家，少跟家里联系，最好不要联系。
    否则，会给外家招祸。从那以后，我便不敢再跟家里联系了。”
    白如月这才明白为什么母亲这么多年不跟外家联系。
    白振天早饭后去衙门，先到自己的房间，对阮大道：“你去看看县尊大人过来了没有？”
    阮大去一会回来禀报道：“老爷，大人已经到了。”
    白振天点头道：“嗯，我知道了。帮我把台子整理好，我去大人那里坐坐。“
    说完，白振天抬步去了知县大人房间。
    吴知县见白振天过来，示意白振天坐，笑着问道：“白府那只老虎回来了，昨天没有少为难你吧？”
    白振天似笑非笑的说道：“昨天一反常态，不但没有给我脸色看，还好酒好肉好话的接待我一家。”
    吴知县眉毛扬了起来，“哦，想通了？不对，别人要想通还有可能，秦怀玉那个老顽固，她要想通，太阳打西边出来都不大可能，反常有妖，说说吧，她要你做什么？”
    白振天浅笑道：“你就那么不看好她？万一她真的转性了呢？”
    吴知县摆摆手，“像她那种自以为刁蛮任性是的千金小姐，谁的话她能听进去？
    她要能听劝，当年老伯爷劝了她多少？她听进了多少？还不是一直给你使绊子。
    否则，今天的白振天早立在庙堂之上了，还会到我这儿做师爷？说说吧，她要做什么？”
    白振天摊摊手，“要我来辞职。”
    吴知县愕然的扬了扬眉毛，“不是吧？这么狠？连你养家糊口的事她也不放过？这女人心太狠毒了！让你辞职，然后呢，辞职后呢，让你做什么？”
    吴知县学富五车，圣人门徒，平日里待谁都温温和和，唯有对白府的秦老太太，每每提及，总会嫉恶如仇、恶语相向。
    “让我在家好好温习功课，参加明年的春闱。”白振天淡淡的回道。
    “哦，那老太婆转性了？都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她突然关心你的前程，这当中有什么套吧？等你去钻？”吴知县从心底里不相信秦老太太会好心的关心白振天的未来。
    “谁知道呢？昨天回到府里，不顾长途疲惫，就遣人来让我们一家回府里聚餐，然后在餐桌上各种关怀，要在下辞了衙门的事，安安心心的在家读书备考。
    在下给她说了不能辞衙门的事，衙门的俸禄是在家一家人养家糊口的生活来源。结果，大人，你怎么样吧？”白振天把昨晚的事给吴知县说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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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知县身子往前倾了倾，好奇的问道：“怎么样？”
    白振天笑笑说道：“她让公中出五百两银子，不对，让公中出了七百两银子，包括还大人的二百两。”
    吴知县满脸震惊，敏感的问道：“真是让人想不到，她竟然为了让你参加科考变得这么大方了？你确定这不是阴谋？难道明年春闱有什么不对？白府可以参加科考的人不只你一个，你们府上的三爷、四爷会去吗？”
    白振天苦笑道：“老三有举子身份，可以参加。老四只是秀才，得先参加秋闱，拿下举子身份，才能下场。昨晚在场时，在下提了让老三下场，那位直接否了，说老三学问不够，得再苦读几年。”
    吴知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道：“看来，朝堂之上暗潮涌，这次春闱怕是不简单了。秦家在宫里有位贤妃，贤妃所出的晋王，今年该有十七了吧？”
    白振天明白吴知县话里所指，他早从女儿说的梦里，感触到朝堂的明争暗斗。
    “嗯，在下秋试那年，四皇子十一，那会儿还没封王，转眼六年，现如今该是十七了。”
    吴知县端起茶杯抿一口茶，“唉，转眼间，几位皇子都长大了。知道明年春闱点了谁主考吗？”
    白振天摇摇头，“不知道，她没说。离春闱还有大半年时间，不会那么快就定下来吧，一旦定下来了，主考官就该闭门谢客。历年春闱，大至到上元节左右才会定下的主考官。”
    吴知县点点头，说道：“历年春闱主考，均在六部里挑，上一科，今上点了当时的吏部尚书严浩然主考，隔年，严尚书升为严相。我看明年的春闱，多半是礼部尚书姜承远。”
    白振天没有想到吴知县对时下局势了如指掌。
    青城于京城，相隔千里，朝堂上的消息，他们多从邸抄上了解，而邸抄传到青城，那也是一两个月以后的事了。
    白振天脱口问道：“姜尚书是太子一系？”
    吴知县机警的抬头看了白振天一眼，片刻回道：“算是吧，姜承远与工部尚书李树青师出同门，都是大儒付坤的门生，两人感情向来亲厚。
    李树青的夫人刘氏是皇后的妹妹，而太子是刘后所出，是今上的嫡长子。他们之间还有一层微妙的关系，太子少师刘成安也是付坤的得意门生。”
    白振天听着吴知县娓娓道来，试探的问道：“大人也是付大儒的门生？”
    也不怪白振天有这样的疑惑，吴知县若不是付大儒的门生，又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吴知县摇摇头，“不是，我是唐宗林唐老的门生。”
    白振天意外的看着吴知县。
    吴知县睥了眼白振天，嘴角往上抿了抿，问道：“很意外我怎么知道这些？”
    白振天本能的点点头，吴知县身子往后靠了靠，眼睛盯着窗户格扇，悠悠的说道：“我与你的境况差不多，唯一比你幸运些的，是我的嫡母不像秦怀玉那般刻薄，待我虽说不像亲生那般亲热，不过一个母亲对孩子该做的，她都做到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带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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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知县喝一口茶，接着说道：“我也是体谅她的不易，中了进士后，在翰林院呆几年，接着便要了外任，在外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不想再回去了。”
    白振天知道吴知县是京城人，却不知道他家里情况。
    吴知县停顿一下，接着说道：“秦怀玉任性刁蛮，记恶如仇、性子乖张，在京城是出了名的。
    京城的世家里，有很长一段时间教育子女，把她当成反面教材来教育自家孩子。
    她能活成别人的借鉴，也算得上名声远扬了。一个心胸狭隘的人，怎么会出七百两大银让你参加春闱，这其中必有蹊跷。”
    白振天手指轻轻的敲着边上的桌几，“还不只这些呢。她自己还拿出了五百两银子出来，说是给在下补贴家用。这里边不管有没有阴谋，这个招我都都接。”
    吴知县点点头，他知道，在这件事上，白振天没有退路。
    吴知县关切的说道：“振天，话虽这么说，你还得当心些，不能让自己出任何事，你那几个孩子太小，若是的你有个好歹，那几个孩子就可怜了。”
    白振天感激的向吴知县欠欠身，“感谢大人的关怀，在下会当心的。今儿过来，一是来辞职，二是把上次借大人的银子还了。”
    吴知县摇摇头：“这个不用急，银子还回来也是闲置在那里，你现在正是用银子时候，你先拿着用。”
    白振天执意把银票推到吴知县手边：“谢谢大人，都说有借有还。大人先收好。他日，若是有难处，在下再来找大人借就是了。”
    吴知县推不过，接下白振天手里的银票，“那好吧，我先收起来，往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我就是。”
    白振天点点头，接着说道：“大人，在下今天还有一事相求。”
    吴知县收起白振天还回来的银票，正色的说道：“振天，你我之间，表面上虽只是主雇关系，实际上，我们可以算得上惺惺相惜的朋友，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就是，只要是我能做到，定当全力相助。”
    白振天忙站起身来，拱手欠身，“振天能结识县尊大人，是振天的幸。这些年，大人像兄长一般关爱，振天铭记在心。”
    吴知县起身扶白振天坐下，“咱们之间，不说这些，人生得一知己，是幸事。说吧，有什么事？”
    白振天抬头看向吴知县，“在下境况，大人是最清楚的。对于明年能不能参加春闱，振天并没有多在意，就算是中了，在下从此功名在身踏上仕途，仍是前程茫茫。
    在下一个白身，艰难之处，可想而知。可是岩哥儿、力哥儿正处在学习的最好时机，在下想做点生意，赚些银子，把两孩子送到书院去学习。”
    吴知县人虽清高，却也不是迂腐之人，他深知，人在世间，没有银钱，那是处处受制约。
    吴知县点头问道：“那你想好做什么了吗？”
    白振天抬头迎上吴知县的目光，“大人，现今的武朝，处于太平盛世，最利于商道。可是，在下不过是一介书生，对买卖来说，没有半点经验。在下今儿厚着脸皮求大人，往后能不能在生意上带带在下？”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合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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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知县好气又好笑的用手指着白振天，“好你个白振天，你明明知道我不喜这些俗务，这些年，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做买卖了？”
    白振天淡笑的看着吴知县，一副你不用狡辩，我都知道的样子。
    吴知县被白振天笑毛了，“你笑什么？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白振天伸手摸摸下巴，若有所思说道：“哦，那是在下弄错了？南北货行的生意兴隆，除了得力的掌柜的本领，还有张太太惊人生意才能。看来，我该去向张太太求助了。”
    白振天说完，准备抬脚离开。
    吴知县忙挥手叫道：“你这家伙，你等等，别走。”
    白振天停下脚步，笑嬉嬉的看着吴知县，“大人，这是？”
    “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住你，说说吧，你想怎么个合伙法？我可跟你说好，我只在暗处，不能在明面上，要不然，我大哥会找麻烦的。”吴知县一脸无奈的说道。
    白振天重新坐下来，身子倾向吴知县，轻声说道：“大人，在下想开一家米行。”
    吴知县疑惑的反问道：“米行？青城现在已经有好几家了。”
    白振天接过话来，“大人，我们的米行不只是在青城卖米，主要卖到京城。青城的梗米可是武朝有名的。”
    吴知县眼前一亮，青城的梗米，每年要向宫中上贡，说到青城的贡米，青城人为之自豪的事。
    吴知县每年会捎些梗米回京城家里，家里喜爱之极，兄长每每给他来信，都会提及一二。
    白振天见吴知县的脸露喜色，接着说道：“除了梗米外，青城的花椒也是主产，我们还可以把花椒贩过去。回头，再把京城的时下时兴的物品贩回来。如孩子玩耍的玩具，珠环首饰，衣着式样什么的。”
    吴知县笑道：“还真看不出来，你对买卖很精通。说吧，我们怎么个合作法？”
    白振天脱口说道：“既然是合作，那就五五分。”
    吴知县想了想，摇头道：“我在暗处，也只是借用个身份而已，往后打理生意全靠你，不用五五分，二八分就好，我二，你八。”
    白振天摇头反对，“大人你的太少了，不行不行。大人要不嫌五五分太多了，那就四六分。”
    吴知县继续摇头，“三七分，我三，你七，算是最大的让步了，我能与你合伙，那是因为欣赏你。你要不同意，那你找别人合伙去。”
    白振天知道，吴知县愿意合伙，只是想扶他一把，并不在意那几两银钱。
    忙起身拱手欠身，“感谢大人的帮助，在下知道，大人是清贵之人，不在意这些俗务。”
    吴知县抬手挥挥，“得了，又给我戴高帽，谁说我清贵了？银子这好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还有，以后别叫我大人了，从今儿起，你不在我手下做事了，大人长大人短的，叫得我闹心。
    你走了，我得重新找个师爷回来，唉，一时间，你让我的那儿去找人？要找个像你这样能干的，那是难上加难。”
    吴知县比白振天年长几岁，四十出头，为人谦和儒雅，生得清秀俊美，看起来，倒和白振天不相上下。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再次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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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上下打量一下吴知县，“大人说得是，像大人这般风流倜傥，在下到不知怎么称呼大人好了。”
    “往后，叫我志安兄好了。”
    “行，感谢志安兄多年的照顾，愚弟有礼了。”
    吴知县挥挥手，不耐烦的说道：“什么愚弟，明明就是贤弟。准你辞职了，不过，没有找到新的人手之前，你还得再委屈几天。”
    白振天点头应下，“行，正好这些天，小弟忙忙买卖的事。志安兄，小弟先去忙了。”
    白振天说着，起身告辞，吴知县跟着起身，“好，我送送你，顺道回后院看看。”
    白振天了然的点点头，合伙做买卖的事，知县大人得跟张太太商量的。
    白如月吃过早饭，对赵大太太说道：“阿娘，月儿要出去玩了。”
    经过昨晚的事后，赵大太太把白如月当成大人了，“行，去吧，中午早点回来吃午饭。”
    白如月摇头说道：“阿娘，中午你们吃饭不用等我，我玩一会就去衙门找阿爹，中午在阿爹那儿吃饭。”
    衙门请得有婆子做饭，在衙门供事的人，中午在衙门吃饭。
    赵大太太听说女儿去找老爷，心里更放心了，“好的，我知道了，哦，对了，你等等。小久，你给月儿拿些银子。”赵太太忙转身对赵嬷嬷吩咐道。
    白如月忙说道：“阿娘，不用，阿爹给了月儿银子，月儿现在可是有钱人。”
    昨晚白如月把银票给父亲后，白振天随手给了她五两银子，说她成天在外面转，手上留点银子，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买下来。”
    赵太太听说女儿有银子，笑笑说道：“那好吧，月儿没有了就管阿娘要。”
    白如月点头，跟母亲道别后，带着巧眉出门了。
    刚走出门，巧眉问道:“小姐，今天去什么地方？”
    “得月楼。”白如月转过身来回巧眉的话，倒退着身子往外走。
    巧眉疑惑的反问道：“啊，又去得月楼？好吧，去得月楼。”
    白如月昨晚跟父亲一起商量接下来要做的事，父亲不能去参加科考，也不能再到衙门供事，那就只能暗地里从商。
    既然要做生意，手上除了有起动银子外，还得有人手。
    两人走到老街，白如月带着巧眉直接去得月楼，小二见白如月主仆二人，忙上前说道：“二位好，小店还未营业，现在不接待客人。”
    白如月扫了一眼坐在大厅里吃早餐的金瑞，似笑非笑的看着小二。
    小二忙解释道：“那位不是客.....”
    小二的话还没有说完，白如月打断了他的话，“那位不是客人？他是你们得月楼的主人？”
    小二结巴的说道：“不、不是。”
    得月楼不对外卖早餐，早餐这个点，知道的人都不会上门。金瑞就没有去楼上的雅间，在楼下的大厅靠窗的位置用餐，没有想到再次遇到白如月。
    见白如月拿他说事，金瑞放下手中的筷子，背靠在椅子上，“怎么？小姑娘是来寻我的？准备同我一起用早餐？”
    白如月觉得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大清早就遇到这厮。

 第一百一十七章 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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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瘪了瘪嘴，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看了看金瑞，“你想多了，我来找人的。”
    “放肆！”一个黑衣男子站出来厉声喝斥白如月。
    白如月睥了一眼金瑞和他身边的暗卫，扬着下巴朝金瑞皱皱鼻子，然后转头对小二道：“我找后厨的杂工赵四，麻烦你帮我叫叫他，成吗？”
    店小二没敢回白如月话，一双眼睛看向金瑞，等着金瑞指示。
    金瑞看着小不点一样的丫头，被她古灵精怪的样子给逗笑了，明明昨天初次见面，这丫头却给他一种认识他的直觉。
    金瑞朝小二点点头，小二转头看一眼白如月，说道：“姑娘你等等，我去帮你叫。”
    金瑞见白如月站在原地等，眼睛骨碌碌打量着店里的摆设，就是不看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下巴，自己什么时候连个小姑娘都不待见了？
    白如月站在边上，眼睛的余光看金瑞在打量着自己，她一刻都不想多呆，只盼着赵四能快点过来，她能早点避开这货。
    “如月姑娘，真的是你？”赵四兴冲冲从后厨走过来，刚看到白如月，脱口问道。
    白如月转身看向赵四，冲他点点头，“嗯，是我，能借一步说话吗？”
    赵四有些为难的看一眼后厨，说道：“可以，不过时间不能久，这会正是忙的时候。”
    白如月点点头，抬手指指外面，“我们到门外说。”
    赵四点头跟着白如月一起往外走，三人走到门外的樟树下，赵四先问道：“如月姑娘寻我有事？”
    白如月点头说道：“若我让你辞掉得月楼的事，你愿意吗？”
    赵四愣了一下，之前还让他好好做，现在又让他辞了事，这是为何？
    赵四心有疑惑，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点头道：“行，姑娘让辞掉我就辞掉。”
    白如月笑了起来，“你好不容易找到的事，我让你辞掉你就辞掉？”
    赵四见白如月笑了，伸手挠挠头，“我说了，以后听如月姑娘的。”
    看着赵四憨厚的样子，白如月心里一阵感动，收起脸上的笑，说道：“那你去辞掉得月楼的事吧，以后跟我做事。”
    赵四眼里闪过一抹亮光，立即点头道：“好。”刚应下，赵四再次抬手挠挠头，脸上带着恳求的问道：“如月姑娘，我能不能带着秦小方他们一起？他们仨说了以后跟着我的，我来得月楼，他们一起来了，我走，得带着他们一起走。”
    白如月点头道：“行，你带着他们吧，你们在得月楼每月是多少月钱？”
    赵四说道：“我们刚进得月楼，前三个月是试用期，管吃管住，每月五百钱。过了三个月的试用期，每月一两银子，做满三年，月例涨到每月二两银子。”
    白如月点头道：“好，你们过来，月钱和得月楼一样，可以吗？”
    赵四点头道：“当然行了。”
    白如月从钱袋子里拿出银子的递给赵四：“这二两银子你先拿着，这是你们四人这月的月钱。以后每月的二十五，找巧眉领月钱。你先去把这边辞了，一会来衙门我，不，找我阿爹，我在我阿爹那儿。”

 第一百一十八章 赵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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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四没有接银子，“如月姑娘，我们还没有做事呢，怎么能先领钱呢？我先把这边事辞了，就带他们到衙门去找你。”
    “先拿着吧，身上没有点钱，你们做事也不方便。”白如月坚持把银子给到赵四。
    赵四见白如月坚持，便不再推迟，接过白如月手里的银子。
    “那行，我先过去了。”白如月说完，带着巧眉去衙门。
    得月楼大厅里的金瑞，看着白如月跟赵四说完话离开，才把目光收回来。抬了抬手，隐在暗处的暗卫来到身边，“世子。”
    金瑞说道：“查一下白家小姑娘，一个时辰，我要得到所有资料。”
    暗卫应身退下。
    白如月前脚刚到父亲的文书房，阮大便敲门进来禀报：“老爷，一个叫赵四的人找你。”
    白振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不知道哪个赵四。
    白如月先开口说道：阮叔，你让他们进来。”
    阮大退出去，白振天问道：“此人你认识？”
    白如月的脑子迅速组织着语言，想着怎么给父亲介绍赵四他们几个。
    “阿爹，赵四是城东赵村人，他母亲生他时难产死了，父亲是个秀才，在赵四七岁那年染疾，寻医问药半年多没有治好撒手而去。
    族里人说他命硬克死父母，他祖父母把他撵了出来。此后赵四混迹在街头，为了活命，做过乞儿，也做过偷儿。”
    白如月刚说到这儿，白振天一愣，问道：“赵村的秀才？赵世才？赵四的父亲叫赵世才？”
    白如月记得赵四的父亲是叫赵世才，没有想到父亲认识赵四的父亲，诧异的问道；“阿爹认识赵四的父亲？”
    白振天点点头，“说起来，赵世才算是松山学院的同窗，不过，他只上了一年学，我们是同年考中的秀才。”
    白振天对赵世才的印象极深，同窗那一年，各项考核赵世才总随他之后，夫子们极其喜欢他。
    赵世才第二年不来学堂，好几个夫子都觉得遗憾。
    白振天那会儿打探过赵世才的情况，得知家里伯叔眼光短浅，不愿意家里出钱供养求学。
    赵世才去世那一年，正好是白振天做师爷，他和李树明一起喝酒时，李树明告诉他赵世才去世的事。
    当时他感叹人生无常，李树明低声告诉他，赵世才不过是家族间争斗的牺牲品。
    后来，白振天查过赵世才的死因，包括赵世才妻子袁氏的死，都没有那么简单。
    阮大再次敲门，带着赵四几个一起进到房里。
    秦小方、张长福、王水根跟在赵四的身后往里走。
    张长福和王水根紧张的低头看着脚上的布鞋，秦小方进门后贼眉鼠眼的四下打量，见到白如月后，兴奋的问道，“如月姑娘，往后我们几个跟你做事吗？”
    赵四转头瞪了秦小方一眼，秦小方挠挠头，不好意思的闭上嘴。
    阮大说道：“老爷，小姐，他们来了。”
    赵四忙上前对白振天拱手作揖，“白师爷好，在下赵庆生，大家管我赵四。”
    白振天看着眼前十多岁的孩子，心里一阵心酸，“好，你们坐。”

 第一百一十九章 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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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四接着把秦小方，张长福和王水根介绍给白振天，大家寒暄一阵后，白振天问道：“你们愿意到我门下来做事？”
    赵四点头回道：“我们愿意。”
    白振天看向赵四身后的三人，“他们也愿意吗？”
    秦小方见白振天看向他，立即说道：“我听四哥的，四哥走哪里我就走哪里，四哥让干啥我就干啥。”
    秦小方说完，还伸手扯了扯低着头的张长福，张长福立即跟着表态，王水根见张长福表态，也跟着表态。
    白振天看了看几个半大的孩子，再定眼看看赵四，这孩子神态自若，带着些许恭敬的笑意，长得有七分像赵世才，能让几个孩子服他，看来聪慧上有几分肖似他父亲了。
    白振天开口说道：“既然这样，跟着阮大去住的地方，然后跟着阮大去采买些生活用品。阮大，请个婆子给他们做饭打扫，平日衣服洗涣得你们自己来。”
    赵四觉得很过意不去，忙说道：“老爷，我们自己会做饭，不用请婆子。”
    白振天摆摆手道：“你们有你们要做的事，不用把时间放在煮饭打扫上，就这会定了。先试用三个月，这三个月期间，你们不满意，可以打个招呼后离开。
    当然，如果我不满意，也会请你们离开的。三个月后，双方都满意，那我们签契约。你们看怎么样？”
    “好的，听老爷的安排。”赵四回道。
    白振天抬头对阮大说道：“你先带他们过去吧。”
    阮大躬身应下，带着四人去上午刚才租下来的梁园。
    白振天等几人离开后，问道：“月姐儿，你打算怎么用他们？看他们的样子，好像会的东西并不多。”
    白如月手把玩着父亲送给她的那个陶哨，看一眼已经关上房门，轻声说道：“赵四混迹在街头巷尾这么多年，机敏灵活不在话下，好好培养一下，以后该是很好用的人。
    不过，这些人在街上游荡惯了，心里没有规矩二字，要他们死心踏地的有忠诚度，可能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白振天摇摇头，“仗义每多徒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越是这些浪迹街头的人，少有人对他们有关心，一旦有人待他们好，他们会更珍惜这样的机会。”
    白如月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往后，要请阿爹多教导他们了。阿爹向知县大人辞了手上的事了吗？”
    白振天点点头，“事是辞了，不过，接替我的人没有找到前，我还得每天到衙门来。”
    白如月高兴的拍手，“那正好呀，趁这段时间，我们把买卖做起了，大人同意合作了吧？五五分吗？”
    “同意，三七分，大人三，我们七。”
    这个结果在白如月的预料之中，“行，那阿爹把找掌柜的告示贴出去吧。我下午去培训赵四他们几个，对了，阿爹往后每天教他一个时辰的学，让他们明些事理。”
    白振天点头应下，“行，他们投过来了，自然要好好培养他们。既然只有争，才能有出路，那就好好布局，让自己有条活路，也让他们有个好前程。”

 第一百二十章 出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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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听了父亲的话，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来，父亲迈了这一步，他们一家人的命该变了。
    “嗯，手上得有银子，先把买卖做起来，其他的，往后再说。
    前街有个店铺转让，前边两个门面，后面还带有一个院子及四间屋子。”
    白振天面带喜色的问道：“前街？那位置正好，前街的后背就是抚河呀。”
    白如月笑着点头，“嗯，就是看中那条河，月儿才觉得那个位置好，我们去看看吧？”
    白振天立即站起身来，边走边说：“这么好的地方，还等什么呢？走吧！”
    半个时辰不到，暗卫无影回到金瑞身边，“世子，查过了，白姑娘是白府大老爷白振天的小女。白振天供职于衙门，在吴志安手下做刑名师爷......”
    金瑞不紧不慢的摇着手里的折扇，听完无影的话，问道:“秦怀玉给那么点银子，竟然还让下人去抢？她的脸呢？还要不要脸了？这样的事她也做得出来？”
    无影嘴角抽抽，提醒道：“世子，那是荣远伯家的人。”
    金瑞恍然醒悟一般，点头说道：“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荣远伯出人才！”
    无影无语的看着自家主子，他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他只是想提醒一下主子，不用这么赤果果鄙视荣远伯，好歹，那也是晋王的外家。可是，主子这......
    金瑞一番鄙视后，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李府有人盯着白师爷一家？”
    无影点点头，“嗯，流影说，他昨晚盯白府时发现的，不过，那帮人像是暗中保护白师爷一家，白师爷一家并不知情。”
    金瑞收起折扇，用折扇轻轻的敲着面前的桌子，若心所思点点头道：“有意思，看来李树明很看好这个白振天，让流影把白振天这些年经手的事捋一捋，整理一份送过来。”
    无影点头应下，转头去做吩咐。
    金瑞接着问道：“收到信了吗？三爷到哪里了？”
    无影立即回道：“回公子，早上收到的信儿，七天前已经过江夏了，再有七八天该到青城了。”
    金瑞吩咐道：“做好布防，再不能走了信儿。”
    无影点头应下，“属下明白，已经安排下去了。只是，李树明这边？”
    金瑞摆摆手，“他既然已经知道我的信儿，三爷的行踪，怕已经了然了。到时看三爷的意思吧。先回别苑。”
    无影立即转身做吩咐，金瑞走到门口时，马车已经停到门口，无影立即掀起帘子，金瑞轻轻一跃上了马车。
    车行过两条街，便被前边的车队给堵住，金瑞端坐在马车里听无影的禀报，“公子，前边白府老太太出城的车队。”
    金瑞皱眉问道：“出城？”
    无影点头回道：“嗯，说是白府的三老爷、四老爷陪着白府的老太太去城外的别苑赏紫藤花。白府的紫藤别苑跟我们的别苑在一个方向。”
    “换条路，出城前插到白府的车队前。”
    车夫应声调转车头，从另一条道绕过去，先白府的车队一柱香到城门，出城直奔城郊别苑。

 第一百二十一章 阳奉阴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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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白振天借着等新师爷来后交接手上的事务，每天到衙门点卯。
    白如月每天跟着父亲一起到衙门，在白振天的那间屋子里面试掌柜、伙计。
    秦老太太在回来的第二天和白振宇白振新一起去城外的紫藤别苑小住。
    孙三太太仍在禁足中，没有随行。白振宇带着云娘一起前往。
    孙三太太气得在屋里大骂大砸一通后，坐在椅子上喘粗气。
    丫环婆子眼观鼻，鼻观心立在原地大气不敢出，生怕自己不经意的动作而惹火上身。
    柳妈站在三太太边上，见机的把茶递上。
    孙三太太骂了一阵子，嗓子正干得难受，伸手过来接过茶杯，咕噜咕噜了喝了大半杯茶，才把杯子放下。
    柳妈见孙三太太喝了茶，劝慰道：“太太不用生气，咱们想办法让老太太回府里，三老爷自然跟着回来了。”
    “老太太刚刚出去，不住上十天半月的，怎么会回来？”孙三太太恼火的说道。
    柳妈想劝三太太放宽心，三老爷在府里和不在府里都一样，反正也不会回潇湘苑。
    这话到嘴边几次，柳妈终是把它咽回去了。
    柳妈见三太太焦躁不安的样子，心里叹口气，出主意道：“老太太最见不得小长房的人好，三太太只需每天把小长房的信传给老太太，老太太自然就坐不住的。”
    孙三太太眼里闪过一抹亮光，急切的问道：“怎么？那边有什么信儿？”很快，孙氏眼里的光暗淡下去，否了柳妈的说法。
    “老太太这次回来，像鬼魂附体一般，莫名其妙的对小长房好，还舍出去一千二百两银子。怎么会见不得那边好？”
    柳妈把头低到三太太的耳边，轻声说道：“老太太那样子，怕是做做表面功夫。奴婢听张勤家的说，那晚她家张勤和府里的长随去路董家窑抢小长房身上的银票。”
    三太太惊得眼睁圆了，“真的？得手了吗？”
    柳妈摇摇头：“没有得手。小长房应该被吓得不轻，张勤家的说，阮大当时吓得狠狠的抽着马，马受惊后拼命的往前冲，小长房才得以逃脱。”
    三太太脸上兴奋光彩淡了些，嘴里骂道：“一群饭桶，这点事都办不好。”
    柳妈把头凑近些，低声说道：“谁说不是呢？太太，第二天奴婢让人盯着小长房。老太太不是让他辞了他衙门的事吗，到现在那边还没有辞呢，每天照常去衙门点卯做事。”
    孙三太太坐直了身子，“哦，他敢对老太太阳奉阴违？胆够肥的！我们得把这消息给老太太送过去。让我想想，怎么递好呢？”
    柳妈低声说道：“太太现在在禁足呢，在屋里抄经静心，不能管这些事儿。奴婢把这事给四太太，她现在不是管家吗？让她操心好了。”
    孙三太太点头应下，让老太太发火的信儿，她当然不能送，但得有人送才行。
    第三天，方四太太打发身边的管事张嬷嬷给老太太送杏仁拂手、栗子糕过去。
    张嬷嬷到时，秦老太太正和白振新，白振宇及云娘在一起玩叶子牌。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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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菊走到秦老太太身边，轻声的说道：“老太太，府里四太太身边的张嬷嬷给您老送些点心过来了。”
    秦老太太刚赢了一把，此刻心情正好，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张嬷嬷，不紧不慢问道：“四太太让你送点心过来的？”
    张嬷嬷忙回道：“回老太太，府上的厨子新做的点心，四太太觉得做得不错，遣奴婢给老太太送些过来。”
    秦老太太眉欢眼笑的说道：“嗯，方氏有心了。你起来吧，赏。”
    秋菊拿了个银裸子递给张嬷嬷，张嬷嬷忙再跪下感谢，“谢谢老太太赏赐。”
    秦老太太边抓牌边问道：“府里还好吗？”
    张嬷嬷低头回道：“府里一切安好。”
    秦老太太搭着眼皮看手上的牌，“好就好，你回去吧。”
    张嬷嬷跪在地上，欲言又止的样子，王嬷嬷见张嬷嬷没有起身，说道：“老太太让你起来了，你怎么还跪着？”
    张嬷嬷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说道：“四太太有件事拿不准，想请老太太拿个主意，所以，让奴婢捎了句话过来。”
    王嬷嬷生气的训斥道：“你这老货，主子让你转告的是正事，你这般扭扭捏捏做甚？”
    秦老太太停下手上的动作，问道：“什么事？你说吧。”
    张嬷嬷得到秦老太太允许，方才说道：“老太太离开府里时，交待四太太盯着点小长房那边。四太太就遣人盯着小长房那边。”
    提到小长房，秦老太太的脸阴沉下来，之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声音低沉的问道：“怎么，小长房那边有什么不妥？”
    张嬷嬷听到老太太的声音变了，紧张得身子不由跟着发抖。
    “四太太说，老太太让大老爷辞了衙门的事，好生的在家用功读书。
    可是，大老爷依然天天去衙门点卯。
    四太太让奴婢问老太太，是不是应该去提醒一下大老爷，让他好好在家用功。他答应的事，他应该做到。毕竟公中出了那么银子，他下场考试关系着家族荣耀。”
    秦老太太听说白振天每天去衙门工作，心里的火已经点着了，只见她狠狠的扔了手里叶子牌，厉声说道：“看来他真是越来越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了，收拾回府。”
    白振新忙劝道：“母亲息怒，大哥就算是辞职，也没有那么快。不能今天说了，明天就可以不去了，。大哥手上的事，还得交接到下一个师爷手上。知县一时找不到新人，大哥就不得不每天去衙门。”
    白振新当着众人帮白振天说话，让秦老太太怒火中烧，“他是你那门子大哥？你叫得这么亲热，他就是贱种。你大哥在京城。回府回府。”
    秦老太太说完，人已经站了起来。
    白振宇忙站起身来，伸手扶住老太太，温言劝道：“听母亲的，回府。母亲慢点。”
    王嬷嬷忙安排回府的事宜，一时间，别苑忙得人仰马翻。
    回去的路上，白振新和白振宇并肩骑马走在前面。
    白振新叹气道：“三哥，回去，你别让三嫂禁足了。府里的事，还是让三嫂管，方氏没有管家的能力。”

 第一百二十三章 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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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宇转头看看白振新，不解的问道：“什么话？弟妹不是把府里的事安排得好好的吗？”
    白振新没好气的接道：“好什么好？像今天这样的事，怎么能直接呈到母亲的面前？明明是小事一桩，你看看，把母亲气成什么样？大哥一家，是母亲的禁地，大哥都避出去，那个傻子还向母亲提起，真是气死我了。”
    “我们回去再说，母亲让大哥参加科考，我觉得这事不简单，这里边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事。”白振宇轻声的回道。
    白振新重复一句，“我们不知道的事？那是什么事？”
    问完，好像明白什么似的，问道：“三哥，你是说？”
    白振宇摇摇头，“我现在也不知道，但愿是我多想了。大哥虽然和我俩不够亲近，但毕竟是我们的兄长，母亲真那么做了，就有些过了。”
    白振新点点头，又无奈的摇摇头，“可是，母亲的脾气，没有人能劝得了。”
    白振宇跟着叹气道：“但愿只是我想多了。”
    马车刚进城门，秦老太太迫不及待的对王嬷嬷说道：“让人去把那贱种给我叫回来。”
    王嬷嬷见秦老太太恨不得撕人的样子，心里暗暗的叹口气，小姐这说风就是雨的性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过来。
    王嬷嬷掀起车帘子，对跟在车边的长随吩咐道：“去把大老爷请过来，说老太太有请。”
    白振天坐在衙门那间屋子里见了最后一个来面试的掌柜，问白如月，“月姐儿，今天这几个掌柜怎么样？”
    白如月把玩着手里的陶哨，抬头迎上父亲的目光，“朱掌柜说话不急不缓有条理。他手上的财本，有两处隐蔽的错处被他挑了出来，说明这人是个心细的。朱掌柜是这几天见的最好的一个了。其余几个相较而言，就差太多了。”
    贴出招聘告示后，这几天陆续有好些掌柜过来面试，白振天在白如月的指导下，对如何选择一个好掌柜有了很大的长进。
    开始时，他像个熊瞎子一样，根本不知道如何选。
    第一天，与来面试的掌柜海阔天空的海聊，把人送走，他觉得此人很不错，想定下来试用一段时间。
    白如月问他几个问题，他才发现，自己只顾着聊天，来面试的人基本情况他都没有了解到。
    接下来，女儿给他列下面试时要问的问题，他按问题去提问。女儿坐在边上玩，看着他面试，等人走后，女儿再给他提建议。
    这个朱掌柜，是白如月第一个满意的人。
    白振天欣喜的说道：“月姐儿，那就定下朱掌柜吧！”
    白如月点点头，“嗯，朱掌柜可以定下来，但还得再招个做二掌柜。”
    白振天正想问为什么，阮大敲门进来:“老爷，府里遣人过来，要大老爷立即回府里。”
    白振天愣了一下，说道：“去跟下人说，我正在处理一件案子，处理完就回去。”
    阮大低头退出去。
    白如月抬头问道：“这个时候，老太婆叫阿爹回去做什么？对了，老太婆不是去别苑了吗？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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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的话落音，阮大再次进来，“老爷，小姐，赵四过来了。”
    白如月说道：“让他进来。”
    赵四急匆匆的进来，额头一层汗，他随意的用手抹了一把，一小会，新的汗又聚了起来。
    白如月眉头皱了皱，“跪回来的？什么事这么急？阮叔，递张帕子给他擦擦。”
    阮大应声递了张帕子给赵四。
    赵四欠身接过帕子，连声说道：“谢谢阮叔。”
    白如月等赵四喘了口气，问道：“什么情况？”
    赵四回道：“白府的老太太一柱香前回到城里。小的打探到，老太太之所以从别苑里回来，是四太太身边的管事嬷嬷给老太太递了消息，说老爷仍在衙门做事。老太太当场就发火了，让丫环婆子立即收拾起身回城里。”
    白如月冷笑道：“老太婆的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急呀。”
    白振天收了收手上的简历，对赵四说道：“嗯，我知道了，你且先回去，带着他们在院里跑十圈，再把柳师傅教的拳法练两遍。还有，明天会抽查你们背的三字经，背不下来，罚抄十遍。”
    赵四只觉心里一暖，喉咙像被塞了东西一样，眼里聚集着雾气，抬手用帕子抹汗时，悄悄儿抹了把眼角。“谢谢老爷，小的这就回去练。”
    赵四被家人撵出后，游荡几年下来，尝尽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白家待他比亲人还亲的好，让他枯竭的心得到温暖，暗暗发誓，此身唯以白家唯命是从，忠心不二。
    赵四离开后，白持天说道：“月姐儿先回去吧，我去去府里。”
    白如月摇摇头，“我同阿爹一起去，老太太给的一千两银子根本不够，我得再找她要点银子。”
    白振天看着白如月，“月姐儿，她刚给了我们一千二百两银子，再拿银子，这个，不大好吧？还有，上次她后悔得让人半路行窃，怎么会再给出来。”
    “这有什么不好的，她是阿爹的嫡母，是月儿的嫡祖母，她要咱们的命，咱们要她点钱，不是刚刚好吗？”白如月说得理直气壮。
    白振天见女儿执着，不再勉强，只轻声说道：“那走吧。”
    白振天伸手牵着白如月的手往外走，边走边说道：“月姐儿，一会见机行事，不行，就算了，明白吗？”
    白如月明白父亲担心什么，“阿爹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父女回到白府，刚抬脚进到屋里，一个青釉仰莲纹瓷杯飞到白振天的脚边，啪哧一声碎裂开来，瓷片四处飞溅。
    白如月跟在父亲的身后，抬头看着端坐在软榻上怒目睁睁的老太太，心里暗笑道，这才是老太太的真面目吧。
    故作瑟瑟发抖的拉了拉白振天的衣服，紧张的问道：“阿爹，老太太生气了吗？月儿害怕！”
    白振天低头软声安慰道：“月姐儿不要怕，老太太是最慈爱的祖母，不会生月姐儿的气。”
    白振天安抚完女儿，才抬头看向秦老太太，温言问道：“母亲这是怎么了？下人惹母亲生气了？怒气伤肝，母亲可要爱护自个儿身体，别因为些小事儿伤着自己，那就不值当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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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老太太本想趁白振天进门时给他一个下马威，杯子摔出去了，想骂的话还没有骂出口，让白如月给打断了，再骂，气场便不足了。
    老太太想到离开京城时弟弟的反复叮嘱，回来时王嬷嬷的劝戒，只要耐心等上三个月，白振天一旦离开青城前往京城......
    想到这里，老太太阴沉的脸挤出一丝笑容强压住心底的怒气，强颜欢笑说道：“振天到了，赶紧进屋坐吧。唉，这个家，我就不能离了一步，你看看，我才去京城住小半年，一帮子人就这般没有规矩，拿我的话不当话，跟我玩起阳奉阴违那一套。”
    白振天牵着白如月往里走，一副听不懂老太太指桑骂槐的话语。
    白振天不按常理出牌，根本不接老太太的话，转头对站在边上的丫环说道：“还不赶紧过来收拾了？王嬷嬷呢？怎么不见？她是不是仗着是母亲身边的老人，便不把规矩放在眼里？母亲就是菩萨心肠，平时太纵着这些人了。”
    白振天趁机在秦老太太面前给王嬷嬷上上眼药。
    说完，白振天低头对白如月说道：“月姐儿，来，给老太太的问安。”
    白如月上前一步，福身见礼给老太太问安，然后回到白振天的身边。
    几十年的相处，老太太只听好话的性子被白振天摸得门清。
    她被白振天那句菩萨心肠说得心情大好。
    老太太见白如月惶恐不安的看着她，便想缓和之前紧张的气氛，一脸慈爱的朝白如月招手道：“月姐儿，到太婆这儿来。”
    白如月低头看一眼白振天，怯怯懦懦的不敢上前。
    白振天笑着鼓励道:“去吧，不用怕！阿爹跟你说过，老太太是最慈爱了。”
    白如月战战兢兢的走向老太太，好像老太太是狼外婆一般。白如月的举动让老太太心生厌恶，有些气恼的问道：“月姐儿不喜太婆？”
    白如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小声小气的说道：“不是，月儿可喜欢老太太了。阿爹说，老太太是京城最有名望的荣远伯的嫡长女，是一家人的掌上明珠，老太太知书达理，娴静温柔，就连当今的贤妃，在家时，最粘的也是老太太这个姑母。”
    秦老太太被白如月夸得满脸堆笑，“啧啧啧，我们的月姐儿真是不得了，娴静温柔都会说了。”
    白如月故作不好意思的说道：“月姐儿也是听阿爹和知县伯伯说话时说的。”
    白如月成功的勾起老太太的兴致，她最在意别人怎么看她。
    秦老太太急切的追问道：“哦，是吗？你阿爹和知县大人还说了什么？”
    白如月那双像玛瑙一样眼睛晶亮的看着秦老太太，一副童言无忌的样子，“哦，可多了，那天从府里回去后。
    第二天一早，阿爹就带着月姐儿去衙门辞职。
    阿爹告诉知县伯伯，他接下来不能去衙门做事了，要好生备考，准备参加明年的春闱。
    知县伯伯说下场科考是好事，只是，若是阿爹不到衙门供事了，一家人的生计怎么办？

 第一百二十六章 扯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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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爹告诉知县伯伯老太太给了一千二百两银子，二百两还知县伯伯，一千两为备考期间一家人的开销，有这些银子，一家人开销足够了。”
    秦老太太脸上泛起得意，问道：“知县大人怎么说？”
    白如月扭头有些为难的看看白振天。
    秦老太太催促道：“月姐儿，吴知县怎么说？”
    白如月回头迎上秦老太太目光，一副不知当说不当说的样子，最后咬咬牙，下了大决心般说道：“知县伯伯说，一千两，看起来不少，若是你一人用还勉勉强强，可是你一大家子用，就紧紧巴巴了。
    当然，若是只吃碗饭，还是够的。只是，阿爹若要备考，少不得熬更受夜发奋用功，平日里就得在吃喝上讲究些。若要在吃喝上讲究，那就不是一点点银子了。
    知县伯伯还说，老太太能拿出一千两，算是不错了！”白如月说得小心翼翼，话语里却把吴知县嫌弃老太太小气表达得淋漓尽致。
    老太太气得脸发青，怒不可遏的拍边上桌几，三角眼里露着狠厉的凶光，脸上的赘肉随着力道晃动几下。
    “好他个吴小三，不过是镇远候府的一个庶子，他以为他是个什么东西？白府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他置喙了？”
    白如月心下欢喜，她赌对了，得扯着知县大人的大旗对付老太太，默默的念两句阿弥陀佛请知县大人原谅。老太婆极要面子的人，定然会追问到底。
    白如月面上像说错了话，紧张的看向白振天，“阿爹，月儿是不是说错了话？惹老太太不高兴了？”
    白振天故作生气的唬着脸说道：“你这个孩子，太没有规矩了，当说不当说的都在老太太面前说，回去看我怎么罚你。”
    说完，白振天拱手欠身的赶紧向老太太赔礼道：“母亲别生气，月姐儿乱传话，回头我好好罚她。”
    白如月撇着嘴不服气的回道：“月儿哪有乱传？知县伯伯还说......”
    白振天沉下脸来厉声打断女儿的话：“月姐儿，真是没有规矩。”
    白如月打一个寒战，缩缩肩往后退了一步，看一眼白振天，立马把头低下来。
    老太太白了白振天一眼，转头接着问白如月：“吴小三还说什么了？”一副不问出个结果出来，绝不善罢甘休的样子。
    白如月微微低着头，眼睛瞄一眼父亲，生怕父亲再训斥，嘟着嘴不敢再说话。
    老太太见白如月不敢的说话，温言劝道：“月姐儿的不要怕，太婆让你说的，你爹不会罚你。给太婆说说，你那知县伯伯还说了什么？”
    白如月偷偷的看一眼白振天，回头迎着老太太的目光，“月儿怕说错话，惹老太太不高兴了，回家阿爹要罚月儿。”
    白如月越不说，老太太越在意，轻声哄劝道：“月姐儿乖了，太婆保你阿爹不罚你，把你知道的告诉太婆。”
    白如月犹豫的看着老太太，问道：“真的？老太太能保阿爹不罚月儿？”
    老太太保证的说道：“那当然，你阿爹是我儿子，我的话他那能不听？”

 第一百二十七章 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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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抬头看向父亲，见父亲一言不发，了然的点点头，“哦！有老太太保月儿，月儿就不怕了。”说到这里，白如月停顿一下，不放心的看着老太太，“老太太，若是阿爹罚月儿了，你得阻止阿爹。”
    老太太点头道：“那是当然，行了，告诉太婆，你那知县伯伯还说了什么？”
    “知县伯伯说，荣远伯是京中贵族中贵族，老伯爷是追随太祖皇帝的忠义之士，为太祖皇帝立下汗马功劳的人。
    秦家被封为荣远伯府，秦尚书虽是最后一代世袭，但朝上有秦尚书，宫中贤妃娘娘，显贵不亚于老伯爷在世时。秦家在京城被世家大族羡慕和效仿。”
    白如月边说边观察老太太的神情，见老太太眉宇舒展，阴沉的脸上扬起自豪和骄傲。
    接着说道：“老太太，知县伯伯说的是真的吗？”
    老太太得意的点头：“嗯，当然是真的。”张扬的声音溢满了愉悦。
    白如月见老太太眉舒眼笑了，才开口问道：“老太太今儿个让父亲回府里，是有事吗？”
    老太太经白如月提醒，才想起传白振天回来的目的。
    顿时收敛起脸上笑容，转头看着白振天沉声问道：“振天不是辞了衙门的事了，怎么每天还去衙门做事？”
    白振天恭敬的回道：“回母亲，衙门的事已经辞了。知县大人让我把手上的事整理出来，交接到新人手上。
    只因儿子辞得突然，大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顶上来，所以让儿子顶两天，新人到了，儿子就不用再管了。”
    老太太沉下的脸再次和悦起来，眉眼里带着笑意，看起来严然是个慈爱的老太太，“嗯，我就说吗，振天一直是个懂事的，怎么会分不清轻重呢？
    好了，我知道了，你尽早把手上的事处理好，早些专心的用功看书才是正事。银钱的事，之前是我考虑得不周，回头让再拿一千两过去。”
    白振天忙站起身摆手说道：“母亲，不用了，有一千两足够了。振天有饭吃就行，不用什么补品。”
    老太太不容分说的挥挥手，“你不用推迟，我们这样的人家，不差那点银子。你安心读书就行，到时考个进士回来，比什么都强。”
    白振天拱手欠身的说道：“谢谢母亲，振天很愧疚！”
    “行了，行了，这有什么好愧疚的，你只管好好用功就是。”
    白振天鞠躬道：“谢谢母亲！”
    祖孙三人又聊了一会，老太太留父女俩用了午饭。白振天拿着一千两银票，带着女儿告辞。
    白振天牵着白如月走出白府，低声说道：“月姐儿，刚才太冒险了，若是惹怒了老太太，今天就会遭罪了。”
    白如月仰头看了一眼父亲，嘿嘿干笑两声道，“不会的，老太太的脾气，我不能说摸到十分，七八分总是有的。
    她那种极要面子的人，开口解释，跪地求情是没用的。
    既然开口求情毫无作用，干吗要开那个口？老太婆把阿爹视若眼中盯，恨不得阿爹过得猪狗不如。“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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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父亲，“阿爹，月儿说得话糙了点，不过说的是事实。对吧？
    阿爹在衙门里供事这么多年，她却听之任之，没有出面干涉。不是她想阿爹有份差事可以养活一家人，而是她不敢得罪知县大人。
    所以月儿就扯知县伯伯这面大旗，但借知县伯伯的口，来对付老太婆。
    知县大人是京中镇远候府上的人，老太太怕这事传到京中，影响秦府的声誉，她只能吃这哑巴亏了，短时间之内，老太太不敢再叫阿爹回府了。”
    白振天的脚停顿了一下，诧异盯着白如月，问道：“对了，月姐儿，你怎么知道知县大人是镇远候府的人？”
    白如月给了白振天一个大大笑脸，欢快的回道：“开始只是猜测，后来，老太太自己说出来，好他个吴小三，不过是镇远候府的一个庶子，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白如月惟妙惟肖的学老太太说话。
    说完后，白如月问道：“阿爹，知县伯伯的家世背景你不知道？”
    白振天摇摇头，“不知道，大人他一直没有说过。”
    白振天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他到衙门供事这些年，秦老太太没有找他的麻烦。
    白如月知道，镇远候府是世袭罔替的候府，老候爷才是跟着开国皇帝打天下立下汗马功功的能人异士。
    而荣远伯的老伯爷只不过是开国皇帝身边的一个小厮，只因在一次围困中把受伤的主子背了出来，老皇帝念他的救命之恩，建国后赐了府邸，封为荣远伯，世袭五代。
    白如月不想过多的说京城之事，转移话题道：“阿爹，我听说振清大伯被族里的学堂解聘了。”
    白如月把昨晚收到的消息给父亲说一下。
    白振天还在想知县大人的事，猛的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紧，震惊的问道：“多久的事？大哥他为族里子弟尽心尽力，族里怎么会解聘他？”
    “老太太回来后，白启楠和白启林合起来在学堂惹事，大伯罚了他俩。三叔和四叔揪着此事找大伯麻烦，要求族里换先生，否则，二房的子弟便不在学堂里念书了，同时取消对学堂的支助。”
    白振天知道，族里学堂的费用，一直是二房在开支，若是二房不投钱了，那族里其他子弟便没有去处了。
    “我让人查了，大伯这次算是受了无枉之灾。大翁翁帮我们分家，惹恼了老太太。”
    白振天已经想到了，“月姐儿，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去一趟大翁翁家。”
    白如月点头说道：“阿爹，你问问大伯愿不愿意一起做卖买？若是愿意，让大伯跟我们一起吧。阿娘酿的酒，这两天该出酒了，回头我们得弄个酿酒的作坊，需要有人手帮称。”
    父女边聊边往家走，白振天女儿送到家门口，转身往白景年家去了。
    白如月回到家里，刚跨进后院，听到母亲欣喜的声音，“小久，成了！老爷给的那酒曲方子有用。你看看，出酒很多，入口柔绵，比我以前做的酒还要好。”

 第一百二十九章 出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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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快步走到母亲身边，“阿娘，出酒了吗？月儿看看。”
    赵氏转头看到白如月，喜笑颜开，兴奋的点着头，“嗯，出酒了！月姐儿，接下来我们可以酿酒了。”
    白如月用勺子勺了一口放在嘴里，抿着嘴尝酒的味道。
    吓得赵氏急忙伸手阻止道：“月姐儿，当心醉到。”
    白如月拿着勺子往边上让了让，躲过了母亲伸过的手，。
    边抿嘴边说道：“阿娘别担心，月儿不会醉的。这酒甘甜，非常好。阿娘，接下来我们每天做一百斤。”
    “月姐儿，每天做一百斤是不是有点多了？做出来若是卖不出去怎么弄？还有，每天做一百斤，我们人手也不够呀！”赵氏疑虑的说道。
    白如月趁母亲说话时，又连着抿了几口酒水。抬信心满满的说道：“阿娘，咱们这么好的酒，没有卖不出去的道理。人手不够，那就买人呗，让唐嬷嬷先到牙行去买五个婆子五个小厮回来。”
    赵氏一听买人，急着说道：“月姐儿别胡闹，买那么多人回来，不要吃饭不要穿衣不要住地吗？咱们家哪来那么多银子养人？”
    白如月放下手里的勺子，伸手挽住母亲的手臂，边晃着她的手边撒娇的宽慰道：“母亲先别急，先听月儿说，银子是人赚来的，对吧？把酒酿出来，卖出去就是银子。这些人买回来又不是白吃白住的，是帮咱们赚钱的呀。”
    十多年捉襟见肘日子，赵群芳每天算计着如何省着过日子。任何事到她跟前，她先想到的是这事花不花银子，得花多少银子？
    不过，赵群芳毕竟是商家长大的姑娘，听女儿一说，立即醒悟过来。
    “可是，月姐儿，万一酒卖不出去，那怎么办？”赵群芳迟疑着问道。
    白如月继续劝慰道：“阿娘，咱们不管做什么事都得担风险，不试试，怎么知道是成功还是失败呢？
    一会让阿爹把酿好的酒带一些给他熟识的人，让大家品品咱家的酒。让那些喝酒的、懂酒的人看看咱家的酒怎么样？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赵群芳点点头，“那行，只是买人的事，过两天再说，好吗？”
    白如月摇摇头，压低声音轻声对赵氏道：“买人这事，阿娘听月儿的，就算不酿酒，商行那边也要人手，知县大伯已经入股了，店铺掌柜都找好了。”
    赵群芳听了女儿的话，只好点头道：“那行吧，让嬷嬷去买人吧，你来安排。”
    白如月见母亲同意了，拽着母亲的手撒会娇，然后说道：“往后，石榴树这边用来酿酒，下人住在这边。我们搬到梁园去住，那边是三进的院子，前些天阿爹让阮大去租下来的。”
    赵氏点头说道，“那好吧，小久你现在去牙行买人，顺带把做酒的材料买回来。”
    唐嬷嬷得到吩咐，进屋拿上银票出门办事了。
    白如月吩咐夏荷和巧眉收拾东西。
    赵氏见夏荷和巧眉进屋去忙了，拉着女儿低声问道：“月姐儿，住这里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还要租三进的院子，那得多少银子？”

 第一百三十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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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娘不用担心，刚才白府的老太太遣人来叫阿爹回府，我正好和阿爹一道过去，老太太又给了阿爹一千两银子。还有，我们的酒卖出去了，也能赚进不少银子。往后，我们不差钱。”
    赵氏听了女儿的话，眼睛都瞪圆了，“什么？老太太又给了一千两银子？”
    赵氏边说边伸出一根手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女儿，这个消息让她太震惊了，老太太何时待小长房这么大方了。
    赵氏担忧的问道：“月姐儿，老太太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吗？否则，她怎么会又给银子？这不是圈套？”
    白如月理解母亲的心情，笑着点头道：“阿娘别担心，她若出幺蛾子，咱们收不收她的银子她都会那样做，先把银子收到手上，其他的，随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不的怕她。”
    赵氏更担心了，“上次给一千二百两，她都让人在路上截，这次又给一千两，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白如月心里暗道，阿娘说得对，她就是来拿命的。不过，这话不能对母亲说。
    “阿娘不用担心，老太太是要面子的人，她给这点银子，不过是想图个好名声。我们收银子，她收名声，没有什么的，你放心吧。”
    赵氏还想说什么，阮大站在后院门口叫道：“太太，老爷和大房的大老爷到书房商量事，老爷让太太多准备些饭菜，留大房的大老爷在家里用饭。”
    “好的，我这就去准备。”赵氏忙不迭的叫夏荷和巧眉到厨房帮忙。
    白如月听说白振新到家里来了，到厨房取了两个碗，把酒装到壶里，一手提着洒壶一手拿碗到外书房。
    刚跨进书房，小嘴甜甜的叫道:“大伯好。”
    白振清笑着朝白如月点头，“月姐儿好。”
    白如月欣喜若狂的扬扬手里的酒壶，“月儿听说大伯来了，给大伯拿好酒了哟，月儿告诉大伯哟，这是我们家自个儿酿的呢。”
    白振清眉毛抬抬，“哦，是吗？自个儿酿的？那我要尝尝。”
    白如月把碗放到书桌上，准备给大伯和父亲倒酒。
    白振天接过白如月手里的壶，“让我来吧，月儿到那边坐着玩，这酒是赵氏自己酿的。
    大哥知道，赵氏娘家是商户，是从酿酒起家的。我们从府里分出来后，赵氏想做些挣银子的营生，于是就开始酿酒了。”
    白振天边给白振清倒酒，边对他解释。
    白振清手捋着下巴上不长的一撮胡子，理解的点点头。
    白振天倒好酒后，说道：“大哥尝尝。”
    白振清端起面前的碗喝了一口，让酒在口腔里停留一会然后喝下，接着又喝了两口，眼睛冒光的赞叹道：“好酒呀。”
    白如月一脸好奇的问道：“大伯，真的吗？好酒吗？阿娘还担心买不出去呢？”
    白振清又连喝了几口，“这么好的酒，那会没人买？比老街江家的酒醇多了，好酒，好酒。”
    白如月把椅子移到白振天的书桌边，用笔在纸上写道：“让大伯拿这屋子来合作，接下来把这里变成酒场，做酿酒用。给大伯五成。”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码归一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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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看了眼纸上的字，对白振清说道：“大哥，学堂那边做不了，那就算了吧，我们合伙做买卖，大哥看成不？
    不瞒大哥，赵氏这酿酒的技术，是得了家里祖传的。
    我们可以合起来做做这酿酒的生意，大哥愿意一起合作吗？”
    白振清这几天也在想接下来何去何从，被自家族里的学堂解聘，这一生，再没有谁愿意请他做先生了。教书这条路算是到头了。
    白振清听了白振天的话，疑惑的问道:“振天，这个，你们自己就可以做呀，为什么......？
    白振天直言道：“大哥，这些年，大伯，大哥你们对我的关照最多，振天都记在心里。
    在振天心里，大哥一家是我至亲的亲人，大伯这次若不是帮我分家，大哥教书的事也不会丢，是振天连累了大哥了。唉，说到这儿，振天觉得很愧疚。现在都这样了，不说这事了。
    正好我们现在想把酒生意做起来，大哥一起来合作，咱们五五分成。大哥看怎么样？”
    白振清有些为难的说道：“一码归一码，我父亲是一族之长。帮你分家，那是他的责任。
    学堂里的事，也怪不得你，是我做得不好，让他们有了借口。况且，我什么都没有做，怎么好白白占你们的便宜。”
    白振天忙说道：“大哥此言差矣，要大哥来合伙，不是让大哥白来的，我现在没酿酒的地方，是想让大哥拿石榴树的房子来合作的，我想把这儿改成酿酒的场子，还有，以后，酒场里的诸多事，还要大哥来管理。”
    白振清听了白振天的话，有些心动，想想后说道：“这事，我现在不能答应你，我回家跟父亲商量一下，晚上再给你回复，你看好吗？”
    白振天点头道：“当然好，大哥一会回时，给大伯他们带些酒回去，让他们尝尝。
    我一会也给三叔家送些去，还有衙门里的那帮哥们，让大家帮着宣传。
    我估计，前期一天销五斗不是问题，把名声做开了，后期的量就会上来。
    一斗酒十千钱，就按每天五斗来算，每天的毛利也有五十两银子，把成本除开，每天的进项也不小，比起做先生，一定会强上很多。
    若能多挣些银子，让家人把日子过得好些，让岩哥儿、航哥儿他们进松山学院好生读几年书。”
    白振清看着白振天算账，就像看到银子在眼前飘。
    他虽在学堂里做先生，可做梦都希望能多挣点银子。
    家里富足些，家人的生活才会好起来。
    前两年他就想把航哥儿送到松山学院去求学，苦于没有银子，这事一直拖到现在。
    若是振天这个算法，中秋左右就能给航哥儿交束脩了。
    白振清真心希望能合起来做生意，但想到白振天要参加明年的春闱，若是高中了，合作的事是不是就中止了？
    白振清问道：“振天，你不是要参加明年的春闱吗？”
    白振天点头说道：“嗯，春闱是要参加的，已经答应母亲了。现在是做两手打算，万一考不上，退回来，一家人还得有饭吃，你说是的吧？考上了，要用银子的地方更多，大哥你也知道，我是一穷二白，没有一点根基的人。”

 第一百三十二章 看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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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的情况，白振清一清二楚，“理是这个理。不过，你那么聪明的人，一定会高中的。若是中了，那就是功名在身了，接下来被指派到哪里还不知道呢。这生意......”
    白振天摇摇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我算什么聪明？书本丢了这么多年，现在拿起来，看了下段就忘了上段。我答应母亲去参加，一是不想让母亲失望，二呢，也让自己死心。”
    白振清感慨的点头，“唉，你是生生被耽误了，六年前那科如果不生病，现在早在仕途上了。”
    白振天接过话来，“也没有什么好可惜的，福兮祸兮，祸兮福兮，人生无常，现在这样子，说不定是最好的呢。”
    白振清哈哈笑着摇头，“你到是看得开！”
    白振天有些无奈的说道：“看不开又能怎么样？各人有各人际遇。”
    阮大在门口道：“老爷，吃饭了。”
    白振天招呼着白振清到会客厅吃饭。
    饭后，白振清告辞，白如月用一个酒壶装上一壶酒递给父亲。
    白振天接过来递到白振清手里，“大哥，把这个带上，让家里的尝尝。”
    白振清没有推迟，“好的，那我就带回去了，晚上过来的给你回话。”
    白振天送走白振清，和白如月一起回到书房，“月姐儿，你说把这儿改成酿酒场？”
    白如月点头道：“嗯，酿酒一旦开始，就得天天有酒卖。天天有，那就得天天做。还有，我还打算做不同等级的酒，得有地方，有人手才行。”
    对于生意，白振天是门外汉，对女儿却是无限的信任，“这个我不懂，月姐儿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安排，还有多少酒？再装些，我给你三翁翁家送些去，再送些去衙门。”
    “好，这个不急，阿爹，你先让阮大去买辆马车回来。接下来要酿酒，每天要搬那么多东西回来，得有辆车。
    还有，做事差人手，母亲已经让唐嬷嬷去牙行买人了，买五个婆子五个小厮回来，这院子就不够住了，我们得搬到梁园去住，这边留来酿酒。”
    白振天听完女儿的话，用手拍拍额头，“嗯，要做事确实很多。
    这样吧，你把要做的事列一张单子，直接吩咐阮大，就说是我吩咐的。酿酒由你和阿娘来负责，我来想想如何把酒卖出去。”
    白如月觉得这个法子不错，“好，阿爹等着，我去给你装酒来了。”
    白振天拿着女儿准备好的酒，先去了三叔家。然后去衙门。
    衙门里好些个好酒之徒，闻到酒香就挪不动腿的人，听说白师爷带了酒来，忙找来碗，“师爷，给我倒点，”
    “师爷，给我也倒点。”
    白振天给桌上的小碗挨个倒小半碗，一大囊酒，没有够分。
    有喝得快的，只觉得好喝，味还品出来，酒已经下肚了。抬头对白振天说道：“师爷，还有吗？再来点，好酒，好酒。”
    没有分到的说道：“满足吧，你还喝到一口，我们一口都没有尝到。”
    “啊？就没了？好酒呀，师爷这酒是从哪儿买的？我也去买点。”

 第一百三十三章 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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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呀，从哪儿买的？”
    白振天淡笑的看着众人，“我家卖的，我内人娘家是卖酒的。这酒，是我们自己家酿的，今儿个给大家伙尝尝，就是想问问大伙，这酒若是拿的去卖，能不能卖得了，有没有人买？”
    白振天在衙门这些年，人际关系处理得极好，大伙对他很是喜欢，他家里的情况，大家也都明白。
    “白师爷，这么好的酒，怎么会卖不出去？若是现在就有，我当场就买两斤回去。”
    “就是呀，我也买。”
    “我也买。”
    有人说道：“师爷，能预订吗？我先付钱，酒出来了，先给我来两斤。”
    有人开头，其他人跟着要先交钱。
    白振天心里一暖，“谢谢兄弟们抬爱。振天知道，兄弟们这是帮我，在此，振天谢谢各们兄弟了。”
    说完，白振天朝众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柳捕头先开口说道：“白师爷，你拿大家当兄弟，大家也拿你当兄弟。咱们反正要花钱买酒，到哪里买都是花银子，兄弟家里有，当然是到兄弟这里买了，你就不用见外了。”
    “捕头说得对，反正我们喝酒，到哪里买都是花银子，师爷家卖酒，为什么不到师爷家买？”
    白振天再次拱手感谢，“多谢兄弟们，多谢了。”
    柳捕头拿出银子，对边上李明说道：“你小子，拿纸和笔来，帮师爷做个登记。
    要酒的，把银子交过来，跟街上酒肆的一个价，五百钱一斤。
    到时，拿到酒了，各人回家请上亲朋好友喝一盅，再帮忙为白师爷做做宣传。”
    半个时辰，白振天接到了五十斤酒的订单。
    吴知县午休过后，从后衙出来，看到大家闹哄哄的围到一起，笑道：“做什么呢？这么热闹！”
    柳捕头哈哈笑道：“白师爷家酿酒，让大家伙品品，看看能不能卖出去，大家伙忙着订酒呢。”
    吴知县环顾一下众人，背着手踱几步，“看这场面，白师爷家的酒一定酿得不错，白师爷就没有给我留点？让我也尝尝。”
    白振天忙说道：“那能呢，给大人留了些。”
    刚才没有尝到忙问道：“白师爷，给大人留的能匀点给我们尝尝不？”
    柳捕头把白振天和吴知县往知县大人房间里推，“你俩赶紧进屋慢慢尝吧。别在外面把这帮人酒瘾勾起来了。”
    说完，柳捕头转身对大家说，“行了，行了，都订了货了，过几天就可以喝到了，时间到了，赶紧去点卯吧。”
    白振天进到吴知县的屋里，拿出一个小酒囊递给吴知县，“志安兄尝尝，这是内人酿的酒。”
    吴知县打开酒囊直接喝了一口，片刻后，兴奋的说道：“好酒呀，弟妹还有这本事，不得了。”
    白振天眼睛一亮，兴奋的说道：“是吧？嘿嘿，内人娘家是做酒起家的。”
    吴知县接着又喝了两口，然后问道：“弟妹是湖洲赵家？湖洲赵家曲酒是她家？”
    白振天惊愣一下，问道：“志安兄听过赵家曲酒？”

 第一百三十四章 无以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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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知县点头道：“家父爱酒，会收集各家好酒。湖洲赵家曲酒，我中进士那里，父亲和我喝过，当时觉得这酒甘甜绵长，就多问了一句。
    家父告之，这是湖洲赵家曲酒。可能是那天的日子特殊，这个酒的味儿我一直记得。”
    白振天点头，情绪低落的说道：“嗯，湖洲赵曲确实是岳丈家，赵家受我拖累，岳丈在我娶了内人的第三年外出时，被一群山贼打断了双腿，回家躺了几年就过逝了。”
    吴知县安慰道：“唉，都过去了，以后好好待弟妹及她的家人。”
    白振天点头道：“嗯，只要我活一天，就得想办法护一家人周全。”
    吴知县想想后说道：“要不，你早些去京城吧。我写封信给你带上，你到京城后，找家兄，投到家兄门下，在京城家兄可以护你周全。”
    白振天忙站起来拱手欠身，“志安兄，你对振天的好，让振天无以回报呀。”
    吴知县伸手扶起白振天，“现在说这话为时过早了，未来会怎样，谁能说得清楚？人生一辈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事多了去了。我今天对你的一点点帮助，可能就是日后自己的一点生机，积善积福，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白振天只当吴知县是安慰自己，在他看来，吴知县贵为镇远候府的子孙，哪里需要他的助力。
    “谢谢志安兄，我准备中秋过后去京城，到时少不了麻烦志安兄。”
    吴知县想想后，问道：“湖洲那边，还有什么人？”
    白振天叹口气，回道：“岳丈过世后，岳母大人带着小舅子支撑着赵家。多年前，小舅子被人打了，伤到脑子，说起来，现在撑家的就岳母一人。”
    “你岳母大人不容易，去京城后，把他们接过去，好好照顾老人吧。”
    白振天点头，“嗯，会的，我打算中秋前先让赵氏带着孩子去京城，到时，可能还要麻烦志安兄。”
    “那正好，今年九月二十八是我母亲七十岁的生辰，张氏在六月下旬会提前带着静儿回去，你让弟妹他们随张氏一道就行。”
    白振天万分感激，“好的，那我回去就做准备。
    两人又商量一会，白振天从衙门里出来，直接回到石榴树。
    阮大诧异的问道：“老爷，你没有去梁园？太太他们已经搬到梁园了。”
    白振天才想起搬家的事，正想转身去梁园，白振清从外进来。
    白振天忙把白振清让到书房，“大哥，屋里请。”
    白振清进到屋里，阮大过来给二人倒上茶，然后退出去。
    白振清先喝了口茶，说道：“我回去跟父亲商量了一下，父亲同意合伙做生意。只是分成的事，父亲说我们只提供了一座闲置的院子，分五层太多了，只分两成就好。酒生意最主要的是酿酒的技术。主要得靠弟妹。”
    白振天不赞同的说道：“两成太少。”
    白振清忙接过话来，“已经不少了，你们不用我合伙，也能做的。如今让我合伙，我知道振天你照顾我。若是你不同意，那我就不入伙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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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白振天对大哥的了解，大哥拒绝他，在他的预料当中。
    白振天见白振清坚决的样子，笑着说道：“大哥，这样吧，我们都各退让一步，你分三成。
    另外，每个月再给你八两银子的薪酬，你来负责管理酒场。
    大哥你知道，我每日得读书，没有时间管这些事，赵氏她又不好抛头露面的管这些事，但酒场这边，得有信得过的人盯着。”
    白振清想想后，点头应下，“那好吧，就这么定。”
    “那行，大哥同意了，我们就写份合约，咱们兄弟归兄弟，生意归生意，一切写在明处，往后少些话说。毕竟，我们是要长长久久合作的。”
    白振清点头同意，“嗯，亲兄弟，明算账，这样好。”
    两人都是干脆的人，很快把合约定下来。白振天送走白振清，才回到梁园。
    白如月等父亲吃完饭，随他一起进到书房，把酒场改造的图递给他。
    白振天看后说道：“行，一会我去找你大伯，把图纸给他，由他来负责。哦，对了，跟你大伯已经签了合约，他占三成。另外，每月给八两银子薪酬。”
    白如月点点头，“嗯，一会我把大伯要做的事一一列出来，回头阿爹交代大伯。”
    十天后，酒场的改造做完。
    赵氏看到改造后的屋子，惊得说不出话来，用手指指场地的各处，低声问道：“老爷，你是怎么做到的？”
    白振天轻声回道：“我告诉过你的，我在那本奇书上看到的，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赵氏忙摇头，两眼冒光的说道：“没有不对，是极好，太合理了，妾身没有想到的，老爷都想到了。”
    白振天微笑着点头，“那就好，接下来就要辛苦你了。回头，你酿酒时，把月姐儿带在身边，让她跟着学学。”
    赵氏点头，“嗯，这样好，省得她一天就在外面疯玩。”
    白振天点头附和道：“从小培养，说不准月姐儿以后会成为酿酒大师。”
    赵氏笑着点头，对老爷，对女儿，她比相信自己还要相信。
    石榴树的酒坊，起初赵氏每天从早待到晚，每做一步，她都用心的指导白振清。
    几天下来，白振清就能大致上手。
    赵氏除了放酒曲了，其余的事，全交给白振清管。
    白振清除了管酒场的事，每天上午还得教导赵四几人一个时辰。
    梁园的外书房，白振天每天除了看书，就是过目掌柜送来的账目。和掌柜聊些生意场上的事。
    白振天做了几年的师爷，接触的人三教九流各行各业都有，也算是阅人无数。
    他本就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之人，掌柜稍稍提点，他便能抓住要领，更能出类旁通。白振天很快领悟了生意上的门道。
    白如月把心思放到酿酒和培训赵四他们。
    白如月跟在母亲身边，看母亲做一遍，便吵着要亲自来放酒曲。赵氏经不起她软磨硬缠，便点头同意了。
    做酒曲时，白如月让母亲动口她动手，开始时，赵氏还有几分担忧，后来见白如月做得像模像样。几次下来，便将酿酒的事放心的交到女儿手上。

 第一百三十六章 请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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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批酒出来后，白振天按衙门预订的单子，让阮大把酒一坛坛装上马车，亲自送去衙门。
    “老爷，你把单子给小的，让小的送过去就成了，不用跑一趟。”
    白振天摇摇头，“这不只是送酒的事，我得去一趟，感谢大伙的支持。
    除了各位兄弟的酒外，额外装五个大坛两个中坛，再到巷子角买些下酒菜，我请衙门的各位兄弟喝酒，也感谢他们这些年对白某的关照。”
    阮大跟衙门里的众人也处得极好，听主子这么说，激动连连说是，转头多抱五个大坛、两个中坛到车上。
    又到巷子角张大嘴家买上些卤牛肉，猪耳朵，猪头肉，再要些水煮花生，凉拌藕片，随后赶着车到衙门。
    白振天让阮大给大家分酒，自己先到吴知县的房间。
    白振天卡着点到衙门，正值吴知县收拾卷宗准备回家，听到属下禀报，“大人，白师爷求见。”
    吴知县愣一下，“有请。”
    随即看到白振天抱着两坛子酒进到屋子，“哦，今儿个怎么有时间过来了？你一天忙着读书还忙着生意。”
    白振天呵呵笑道：“再忙，也该来看看志安兄。酒出来了，给兄台送两坛过来。”
    吴知县指指跟前的椅子，“你有心了，坐吧。”
    白振天把酒随手放到吴知县的案桌上，然后坐了下来。
    “今天酒出来了，给大家伙把酒送过来，顺便请大家喝喝酒，感谢这些年大家伙对白某的帮助。”
    吴知县点点头，“嗯，应该的，我做知县这么多年，辗转了好多地方，最喜欢青城衙门。
    大家相处得像一家人一样，就算偶尔有点小摩擦，也是一会儿的事，说开了，谁也不记谁的气。
    大家伙团结互爱，实在难得。所以求兄长托关系，一直在青城呆了这么些年。”
    白振天夸赞道：“那都是兄台领导有方。”
    吴知县摆摆手，“别给我戴高帽，我不只是在青城做知县，别的地方也做过，都是我领导，别的地方怎么领导没方？”
    白振天笑道：“那是你和青城人投缘，同事喜欢你，百姓爱戴你。”
    吴知县呵呵笑道：“这话我爱听，真是没有别的，就是和青城投缘。得，你请大家伙喝酒，这会快开始了，走吧，我们过去。”
    说完，吴知县站起身来，白振天跟着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吴知县对属下道：“通知太太一声，白师爷请衙门里的同事喝酒，我晚点回去。”
    属下转身就要往后院走，吴知县忙叫道：“把桌上两坛酒带上，交给太太。”
    属下应声回屋里抱酒。
    吴知县和白振天一起走向餐厅，这里是中午供大伙吃饭的地方。
    同事把桌子围得满满的，留着上首两个位置给吴知县和白振天。
    柳捕头见知县大人和白振天到了，呵呵笑道：“大人，白师爷，你们赶紧入座，大家馋得口水直流了。”
    吴知县向来随和，在下属面前很少端架子，大家敬重他却不怕他，偶尔还会开开玩笑。
    吴知县手指指柳捕头，笑骂道：“你这厮，就是个酒鬼。”

 第一百三十七章 破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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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捕头摸摸头，嘿嘿干笑两声，“大人，你知道的，属下不逛窑子，不赌博，就爱喝点小酒了。”
    “柳头，你这英雄不爱美人，让多少美人伤心？”
    “就是，望江楼的好些姑娘，都想和柳头一度春宵。据说，那些姑娘们还下了赌注，说什么谁要能把柳捕头睡了，望江楼的小姐妹一人出一百两银子给她。”
    柳捕头伸手拍了下打趣他的捕快，“去，你丫的又去望江楼鬼混了！被你家母老虎知道了，有你受的。”
    小捕快忙把头低下，众人哄笑。
    白振天见桌上的菜少，悄悄对边上的阮大示意，阮大紧几步走了过来。
    白振天低声说道：“赶紧再去弄几个菜来。”
    阮大立即转身出门。
    白振天和吴知县刚刚入座，看到阮大带着赵四几个提着食盒进来，食盒上有着是得月楼的标记。
    “哇塞，白师爷还订了得月楼的席面，太破费了！”
    白振天看到赵四几个时，已经想到是月姐儿做的安排，欣慰的笑了，“白某在衙门这些年，承蒙各位的关照，小小席面不成敬意。”
    柳捕头说道：“是有些破费了。不过，感谢白师爷珍惜同事的一片用心，着实让我等感动。大家不要客气了，吃好喝好，尽兴了，白师爷就开心了。”
    吴知县笑着看了看柳捕头，心里暗道，这是个能说会道，能文能武的人，做捕头有些可惜了。
    吴知县笑着点头道：“嗯，柳捕头说得好，这是白师爷的一片心。
    刚才白师爷还跟我说，他在衙门供事四年多，最让他感动的，是咱们衙门的团结友爱，大家处得像家人一样。
    来来来，大家端起碗来，为白师爷家出酒庆贺，也预祝白师爷来年春闱能高中。”
    在吴知县的带动下，大家纷纷起身端碗，一起豪饮碗中酒。
    席间有古道热肠的柳捕头，有几个机灵活泼的小捕快活跃气氛，一场酒喝得痛快淋沥，直到戌时才散去。
    回家的路上，阮大跟白振天解释道：“小的刚走到门口，就遇到赵四他们几个，说是老爷之前在得月楼订好的席面，小姐让他们去取了送过来。”
    白振天点头说道：“嗯，头一天我跟月姐儿说过这事，今天一忙给忘记了，好得月姐儿记性好，把这事记下了。唉，我这记性是越来越不好了。”
    阮大忙说道：“老爷最近事太多，忘事也是正常的。小姐机灵，时常会在边上提醒，老爷就放宽心吧。”
    白振天叹口气，心痛的说道：“真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我终是有愧于三个孩子。特别有愧于月姐儿，她年纪最小，却最心痛家人。”
    阮大想到自家小姐一副小大人样子，也是一番感叹。
    “都说姑娘是父母的小棉妖，贴心的很。从小姐身上就能看出来，小姐心细如发，小小年纪，却极有主见。老爷和太太是有福之人。”
    说到白如月，白振天脸上现出欣慰，女儿是菩萨赐予他宝贝。
    阮大从小跟在老爷身边，老爷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他便能感受到老爷是否高兴。

 第一百三十八章 难能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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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越发是这样，但凡提及小姐，老爷的心情就会大好。
    看来，小姐在老爷心中的地位无人可及。
    白振天家的酒，随着衙门同事的奔走相告，生意开门就火了。
    吴知县家张太太，参加青城世家的宴客酒会时，总会聊到石榴树白家的酒。
    双井李府的钱老夫人，在自家侄孙女笈笄礼上和张太太坐在一起，钱老夫人叹息道：“唉，若不是我家花会时招待不周，惊吓到白师爷家赵氏和月姐儿，他们分家立户出来，每个宴客上都不曾见赵氏，赵氏也该出来走走的。”
    钱老夫人知道白振天和吴知县家走得近，便随口聊起来。
    张太太笑着宽慰道：“老夫人可别自责了，群芳没有过府来参加宴会，那是因为她最近忙着呢。”
    张太太说到这儿，抬头四下看一眼，然后把头凑近钱老夫人，压低声音道：“老夫人还不知道吧？白师爷和白大爷家长子白振清合起来开了间酿酒坊，群芳娘家是酿酒的，她酿酒的技术是家传的。
    她家酿的酒真是佳酿，我这个平时不喝酒的，最近也会陪着我家老爷喝两杯。”
    钱老夫震惊的看着张太太，“酿酒？群芳？”
    张太太连连点头道：”嗯嗯，就是群芳，我听我家老爷说，群芳的娘家就是酿酒起家了，湖洲赵家曲酒，是很有名的。”
    钱老夫人一脸好奇的听着张太太解释，石榴树改成酿酒场，她是知道的。
    但那家酒场由白振清负责，他们一直以为是白振清把房子收回去做酒场了。万万没有想到是赵群芳在酿酒。
    “哦，原来是这样，好久没有看到群芳了，前些日子锦荣下帖子请月姐儿过府来玩耍。月姐儿说最近家里忙，一时走不开身，我道是月姐儿因上次的事给吓到了。”
    张太太笑着接话道：“月姐儿说忙，可能是真忙，振天给我爱老爷说，月姐儿对酿酒极有天赋，跟在群芳身边看几次，接着就不要群芳动手，什么事都要她亲手来，群芳在边上看了几次，见她做得很好，索性放手让她来做了。”
    钱老夫人将原本靠在软榻上的身子坐直起来，“哦，还有这事？上次看那姑娘，就是眼巧手巧的，只是没有想到，她还这么能干，这孩子才多大？六七岁的样子吧？”
    钱老夫人边跟张太太闲聊着，脑子里想着当日白如月的样子。
    那日的白如月恭恭敬敬乖巧无比，就算被自家姐姐推到湖里，醒来后眼里除了惊慌害怕，没有一丝怨怼不满。
    张太太笑应道：“谁说不是呢，今年才六岁多，比我家静姐儿整整小三岁，这么小个人儿，在她家里却当半个大人。”
    钱老夫人听得极认真，感叹道：“振天自小就聪慧过人，月姐儿得振天的遗传也是正常。
    难在月姐儿心善，还知道体量父母。这么小便这么懂事，实在难能可贵。”
    张太太点头应道：“嗯，就是这个理，身边不乏有聪明伶俐的，可像这般懂事的，真是难见到。”

 第一百三十九章 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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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老夫人叹口气道：“这些年，振天一家过得不容易。现在从府里分出来了，群芳能做些挣银的营生，也是好事儿。以往这几家，想帮他都不知道如何伸手，现如今这样好。”
    张太太极赞同，伸手握着钱老夫人的手说道，“嗯，老夫人说的是呀，到哪里买酒都花银子。
    而群芳的手艺，那是祖传下来的，我家老爷中进士那年，我家老太爷就拿珍藏了多年的湖洲赵家酒和我家老爷喝。
    事过几十年了，那天振天给我家老爷送酒过来，我家老爷才喝一口，就说出名来。”
    钱老夫人愕然的看着张太太，继而说道：“你是说，群芳酿的酒是多年前有名的湖洲赵家酒？”
    张太太点头道：“嗯。”
    钱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即感慨道：“明明是座金山，偏偏被人嫌弃得如泥沙。”
    “老夫人这比喻太恰当了！不过呀，别人这么大伯府，那里在乎这点银子！”张太太边笑边说道。
    钱老夫人嗤笑道：“不在乎？说笑的吧？指缝里落千儿八百的出来，都要让家丁长随抢回去，我看了，还是在意得紧。”
    张太太抬头看着钱老夫人，无比坦诚的钦佩道：“老夫人，您老真是阅人无数，这份见地不得了，一语道出真相，说一针见血也不为过。晚辈真心佩服。”
    钱老夫人拍拍张太太的手，“你呀，心里明镜似的。唉!说起来，那人呀，也就是看着精明！”
    “谁说不是呢！”
    两人长吁短叹的聊了一会，虽没有提名道姓，两人却心领神会。
    直到用过午饭，钱老夫人才告辞回府。
    钱老夫人回到府里，问道：“二老爷在府里还是外出了？”
    下人回道：“回老夫人，二老爷在外书房会客。”
    钱老夫人吩咐道：“等二老爷闲下来了，让他来见我。”
    申初，李树明送走赵世祥，得到下人的通传，转身直接去了后院。
    钱老夫人午休起来，正在院子里看婆子伺候一株木槿。
    “母亲，钱锦今天的笈笄很热闹吧？”李树明刚跨进院子，便关切的问道。
    钱老夫人转身看向儿子，笑着点头道:“嗯，蛮热闹的。树明过来了，屋里坐吧。”
    李树明走到母亲身边，伸手扶着母亲的胳膊，母子二人一起回到暖阁，钱老夫人坐到软榻上，李树明坐到下首的锦凳上。
    下人立即上前倒上茶，然后退下去。
    钱老夫人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问道：“有客人上门？”
    李树明点点头，“嗯，赵世祥过来谈些生意上的事。”
    赵家世代经商，凭着和李家的关系，拿了不少修善基建的事。
    钱老夫人点点头，赵家的事，她是知晓的。
    “今天在锦儿的笈笄礼上，我和吴知县家的张太太坐在一起，从张太太那儿得知，正街的和泉酒家卖的酒是振天家赵氏酿的。”
    李树明一愣，诧异的看向母亲，“哦，当真？不是说是白家大房的吗？”
    钱老夫人摇摇头，“白振清在白家私塾里做了这么多年的先生，何时听说他懂烧锅之术？“

 第一百四十章 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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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是赵氏娘家，祖上就是烧锅酿酒起家的。白景年为白振天主持分家，白振清该是受到牵扯，丢了先生的职务。正好由白振清出面管理酒坊。”
    李树明前天应酬时，友人推荐正街的和泉酒，他只当是一壶好酒，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有想到这和泉酒是白振天家赵氏酿的。
    “振天真该早些从白府分出来，赵氏有一技之长，他有头脑，若是早出来，他的日子不会过得如此艰难。”
    钱老夫人若有所思道：“或许，这个时候出来才是最好的时候，既然是振天家酿酒，往后，府里的酒订他家的吧。”
    李树明点头应下，“母亲，振天参加春闱，很有可能高中，若是这样，兄长那里？”
    钱老夫人摆摆手，说道：“无需想太多，振天是才高八斗之人，却安贫守道这些年，就凭能耐住性子这一条，也非常人所能及，是难得的人才。若是下场，高中是意料之中的事。太子是储君，天下才子未来都是他的臣民。你无需多担忧。”
    李树明欲言又止，秦老太太让他参加科考，他担心白振天被晋王所用。
    钱老夫人手拨弄着佛珠，宽慰道：“不用多想，尽己之力帮助振天就好了，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可是，母亲......”李树明还想说什么。
    钱老夫人打断了他的话，“没什么好可是的，做自己能做的，其他的，就顺其自然了。你去忙吧。”
    李树明从母亲的院子里出来，仰头看看天边火红的晚霞，呈现着辉煌的盛世景象。
    就在这一刹那，李树明对母亲的话，好像有些领悟了。
    短短几天时间，正街和泉酒家的销量成倍增加。
    白振清接连又雇了好些人，成倍的增加酿酒的量。
    白如月每天去石榴树的酒坊下酒曲，然后去正街和泉酒家帮忙。
    “小姐，今天的酒已经卖完了。”赵四得意的拍了拍柜台。
    白如月抬头看了眼边上的沙漏，开门不到一个时辰。“这么快？”
    秦方眉飞色舞的说道：“小姐，你不知道，还没有开门呢，外边就排着长长的队伍。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壮观的场面。”秦四的脸上尽是自豪。
    赵四转身对张长福和王水根吩咐道：“赶紧把今天的账清了。”
    转头对白如月说道：“小姐，双井李府的管事过来交待，给他们府上送一百斤酒过去。”
    白如月有诧异的问道：“说了什么时候送过去吗？”
    “管事说的五天之内送个去都成。”
    白如月点点头，“知道了，做好登记，把数据报给朱掌柜。随后接着昨天的训练。”
    赵四眼冒亮光的点头，话音里带着几分兴奋的应道：“好的，小姐。”
    短短时间的接触，白如月教了他们好些打探消息的法子。
    赵四在青城下九流里摸爬滚打混迹多年，像只蝼蚁一般艰难的活着。
    他很早就知道，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各行都有门道和招数，下九流也不例外。只苦于没有人指点他。

 第一百四十一章 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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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赵四怀疑白如月教的法子是否管用，他试一次后，便对白如月心服口服。
    巧眉两眼冒光看着白如月，声音里也扬着兴奋，“小姐，今天我们上哪儿打探消息？”
    白如月扭头看一眼满脸兴奋的巧眉，“今天没你什么事，你跟我在一起就好。你守在门口，别让人进来。”
    巧眉听到白如月的话，脸上显出一丝失望，低头说道：“哦，那好吧！”乖乖的守在门口，等白如月在屋里核查账本。
    白如月装着没有看到巧眉的表情，低头看着手里的账本，手指飞快的拨弄面前算盘。
    对完手上的账本，白如月提笔在几账本上做好标记，把账本收好，准备从榻上下来。
    巧眉听到屋里噼噼叭叭的算盘声停下来，推门掀开帘子进到屋里，“小姐，你先喝茶。”
    白如月接过巧眉递过来的水杯，接连喝了半杯水，把杯子放到桌几上，“把账本收起来。”
    巧眉点头，把桌几上的账本收到柜子里，上好锁，把钥匙收好。
    巧眉有些不甘心的问道：“小姐，我能跟赵四他们一起去吗？”
    白如月摇头说道：“赵四他们今天去的地方，不适合姑娘家去。你不用跟着他们去。哦，对了，你在白府这么多年，府里有朋友吗？说得上话都算。”
    小长房在府里没有地位，白如月没有指望巧眉在府里有朋友。
    巧眉点头道：“奴婢跟三太太房里的小慧会聊聊天。”
    白如月会意的点点头，说道：“你找个由头去府里找小慧聊聊天，打探一下府里的情况。“
    巧眉带着几分跃跃欲试，“小姐，打探谁的消息？”
    白如月低头穿鞋，头都没有抬的说道：“上至老太婆，下至三房四房庶子庶女，不论谁的，漫天海聊，尽多的打探就好。”
    巧眉点头应下，白如月从房间出来，赵四带着秦小方几个等在隔壁房间里。
    白如月转头对巧眉吩咐道：“你先去吧，照顾好自己，从府里出来就直接回梁园。”
    巧眉点头，先一步离开了酒坊。
    白如月等巧眉离开，才低声对赵四说道：“今天你带他们去城南的勾栏，看看都有哪些世家公子去那里。”
    赵四震惊愕的看着白如月。
    他不明白，小姐怎么知道这个地方。那是士庶放荡不羁之所，亦为子弟流连破坏之门。小姐一个姑娘家，而且还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她是怎么知道这些？
    白如月淡淡的说道：“记住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去那里是做什么的！你们若是这点定力都没有，将来也不会有大作为。现在过去，未正时回到梁园。”
    赵四点头应下，随后带着秦小方几人出门。
    白如月等赵四几个出门后，转到柜台和朱掌柜聊一会儿，才从酒坊出来，沿着街道往梁园方向走。
    白如月回到家一小会，夏荷到房门口叫道：“小姐，王水根说有急事找你。”
    白如月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他们的几个刚出门一小会，怎么就回来了？
    白如月放下手中的书，“好的，我知道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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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走到外院，见王水根边抹额上的汗边着急的朝内院张望，见到白如月出来，急急的走到她的身边，低声说道：“小姐，出事了，秦小方让人抓起来了。”
    白如月愣了一下，问道：“怎么回事？秦小方怎么得罪别人了？他又去偷东西了？对方是什么人？”
    王水根连连点头道：“小姐，你猜得太对了。我们去城南的路上，路过十字街时，有两个公子在前面逛街，秦小方看到人家腰上的玉佩好看，就想偷过来......”
    王水根越说头低得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
    明明知道秦小方那厮没有那么容易收住心，白如月听后还是气的不打一处来，“现在人在什么地方？”
    王水根抬头看一眼白如月，“小姐，他们还在十字街，四哥让我回来通知小姐。”
    白如月说道：“你先过去，我马上过来。”
    说完，白如月去书房，她得把这事告诉父亲，对方抓了人，得有大人出面才行。
    她一个小姑娘，身微言轻，白如月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希望自己长大。
    白振天听了女儿的话，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跟着白如月一起往外走，“月姐儿别急，阿爹去看看。”
    白振天走到门口，见白如月跟在身后，劝道：“月姐儿，我去就好了，你就在家等我。”
    白如月径直走到马车前，“阿爹，我跟你一起去。”
    白振天见女儿很坚决，只好弯腰把白如月抱上马车，随后跟着上了车。
    阮大等二人坐好，赶车往十字街走。
    在路上，白振天说道：“月儿，一会你就在车上不要下来，知道吗？”
    白如月摇摇头，“阿爹，一会我跟你一块过去，我不说话就是。”
    白振天拒绝道：“不行，你就在车上，我一个人过去。”
    白如月侧头看着白振天，“阿爹，虽然秦小方做了让人羞愧的事，我是他的东家，我得去面对，而不是躲起来。我知道阿爹为了我声誉着想，不过，我还是不想逃避。”
    他想把女儿保护起来，女儿却不要他的保护，白振天心里的失落感骤起。
    白振天的脑子快速搜索着青城有头有脸的各家。做师爷这些年，青城圈子里的人，不说全认识，起码也认识一大半，想到这里，白振天暗暗松口气。
    ，白振天伸手揉了揉白如月的头，“那行吧，一会儿，你就站在我身边，其他事由我来做。”
    白如月见父亲同意了，乖巧的点头，“嗯，月儿知道。”
    不一会，阮大把车停稳，“老爷，到了。”
    阮大把帘子掀起，白振天从车上下来，转身抱下白如月。
    白如月站定后，环顾一下四周，这里是青城最中心最繁华的路段，两边屋宇鳞次栉比，川流不息的行人。
    张长福见到白振天和白如月，快步走到他们跟前，低头叫道：“老爷，小姐。”
    白如月环顾一下，没有看到赵四和秦小方，问道：“人呢？”
    张长福指着对面的茶楼，“在那里。”
    白如月和白振天抬头看过去，见茶楼外站着一个小二，茶楼两扇门关了一扇，只留下一扇门开着，看来，里边的客人已经清场。

 第一百四十三章 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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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点点头，对张长福说道：“你和阮叔在这儿等着，我跟阿爹过去。”
    阮大有些担忧的说道：“老爷......“
    白振天朝阮大吩咐道：“没事，你和长福在外边等着，我和月姐儿进去就成。”
    白振天说完，牵着白如月的手往对面走。
    茶楼里，李锦鹏对金瑞说道：“公子，这样的人，交给在下处理就是了，用不着费那么多功夫耗在这里。”
    金瑞睥了眼跟着秦小方跪在地上的赵四，看到赵四的一瞬间，他便想起在得月楼见过这小子，顿时想起那张不喜他又怕得罪他的小脸。
    金瑞摇着折扇，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本公子正无聊得很，想找找乐子。这小子就主动送上门来，这么好的机会，本公子怎么会错过呢？先让他跪着，待我想想怎么消遣他。”
    边上一身缂丝长衫的男子用折扇戳了戳金瑞的手臂，带着几分玩味的问道：“你今儿个是怎么了？怎么有闲心管闲事了？”
    金瑞扭头看向长衫男子，嘿嘿笑两声音，把头凑到缂丝男子边上，用折扇挡住二人的脸，轻声说道：“没有什么，三爷，我就是想看看他们的主子知道后，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三爷眉头皱了一下，轻声问道：“什么？主子？态度？你何时认识这二人的主子？”
    金瑞朝他眨眨眼，说道：“前几天认识的，个中曲折回头再告知三爷。”
    三爷眉毛扬了扬，带着几分探究看了看金瑞，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能让淡漠冷酷的金瑞有了促狭的心思，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不过还是嘱咐道：“记得我们此行的初衷，不可节外生枝。”
    金瑞点点头道：“三爷放心，无事，只是个乐子而已。”
    三爷便不在多言，伸手端起边上的杯子抿了口茶，然后慵懒的靠在软榻上。站在边上的小厮立即上前把茶添上。
    李锦鹏恭敬的垂首站在侧边，他只是一时大意，竟然让这偷儿近了三爷的身。
    气得他恨不得把跪在地上的秦小方立即杖毙。
    可金瑞不让动这小子，他只能在边上看着，恨得牙痒痒，却没有半分办法。
    白振天牵着白如月来到门口，小二立即歉意鞠躬赔礼道：“白师爷好，今天本店不对外营业，请二位改天再来吧。”
    白振天温和的说道：“小二哥莫急，在下今儿来，不是为喝茶而来......”
    白振天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暗卫从店里闪出来，上下打量着白振天，出声问道：“你们是为那偷儿而来？”
    店小二惊疑的看着白振天，转念一想，看来白师爷是来断案，心下便释然了。
    白振天点点头，淡然的回道：“麻烦大人去通传一声，在下白振天，为家奴而来。”
    暗卫转身进去禀报，片刻，暗卫出来说道：“请进。”
    白振天牵着白如月的手往里走，边走边安慰道：“月姐儿不用怕，一切有阿爹。”
    白如月点点头，手紧紧拽着父亲大手的食指，她不怕，她是愧疚，惭愧自己给父亲惹了麻烦。

 第一百四十四章 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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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大厅，白如月看到四周五步一哨的站着黑色劲装的家将长随，屋子里的气氛围异常深严。
    白如月一看这架势，心里暗骂秦小方，妈的，什么眼力？什么人的东西也敢去偷，他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白如月心里有些忐忑，她太清楚自家的处境。
    白如月和父亲跟着暗卫一起往里走，用手拉了拉父亲的手，压低声音叫道：“阿爹......”
    白振天用手捏了捏女儿的手，轻声安抚道：“乖，有阿爹在，别怕！”
    白如月朝父亲点点头，跟着父亲一起穿过大堂，越过满庭奇花异草的院子，到了后院的正屋。
    白振天越走心越沉，他是土生土长的青城人，在衙门里供事多年，却不知道青城还有这样的雅苑。
    进到茶楼，他便感动对方的气势不凡，心里的暗叹，这几个小子怕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了。
    进到后院正厅，白如月一眼看到斜靠在软榻上的人，一身缂丝长衫，腰间系着羊脂玉带，一根白玉簪子绾住头发，那怕是慵懒的斜靠在那里，也显得贵气逼人。
    白如月惊得脑子翁翁直响，像被人点了穴一般，呆愣在原地。
    白振天感受到女儿的变化，垂眼低声唤道：“月姐儿，别怕！”
    白如月在父亲的唤声里回过，抬头朝父亲微微一笑。脑子里却想着，他果真到青城了，也是，上一世，他同金瑞如影随行，金瑞到了青城，他自然也会到。
    只是，他和青城有什么渊源？这当中，有什么秘密是她不知晓的？
    只是一刹那，白如月已经千思百转。
    白振天牵着白如月进到正厅，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秦小方和赵四。
    赵四看到白振天和白如月，眼里生出愧疚和希望的复杂情绪，嘴唇动了动，终是一句话没说，很快低下头去。
    秦小方见到白振天，眼里闪过一抹亮光，想说什么，嘴被布堵着，喉咙里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
    白振天目光越过二人停留在上首几位贵人身上。
    软榻上的人贵气逼人，坐在他下首的人冷峻淡漠，立在边上的李锦鹏恭敬有加。
    白振天也算是阅人无数的人，单凭这架势，他知道今天是惹到贵人了。
    白振天松开白如月的手，作揖欠身的向上首的几位贵人行礼道：“在下白振天见过几位贵人。”
    李锦鹏愕然的先叫道：“白叔，你......”
    软榻上的男人看向李锦鹏，不急不徐问道：“怎么？锦鹏认识？”
    李锦鹏忙转身面向上首，恭敬的回道：“回三爷，此人叫白振天，是家父的同窗，曾经在衙门任刑名师爷。”
    坐在下首的金瑞冷哼道：“刑名师爷的家奴，却是犬吠之盗，是白师爷府上的家规不严呢，还是门下有人撑腰而胆大枉为？”
    白振天深作揖道：“是白某管属不严......”
    李锦鹏打断了白振天的话，急切的帮着辩解道：“三爷，白师爷刚刚自立门户出来，家里的下人也是刚刚买到回来的，来不及教导管束也是有的，还请三爷能网开一面。”

 第一百四十五章 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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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爷还没有回话，下人进来禀报：“爷，李府的李树明求见。”
    金瑞侧脸看一眼李锦鹏，冷哼一声道：“来得挺快！”
    李锦鹏装着没有听到金瑞的话，眼观鼻，鼻观心的立在原地。心里暗道，他以为他爹想来呀？
    软榻上的三爷眉头皱了皱，慢条斯理的说道：“有请。”
    片刻，李树明行色匆匆的进到屋里，他接到消息就急急的赶过来。
    李树明进屋后就要向榻上的三爷行跪礼，被身边的一个暗卫及时的拉扶一把，礼行到一半没有跪得下去。
    他的动作落到边上白振天的眼睛里。
    白振天心里大震，榻上的人能让李树明行跪礼，那身份就不是一般般的金贵了！
    李树明被人一拉，立刻醒悟过来，急忙站直了身，深鞠到底，“三爷刚到青城，就发生这样的事，让三爷受惊了。都怪在下没有事先安排好，还请三爷责罚。”
    三爷坐直了身子，手轻轻的摇摇折扇看向李树明，说道：“此事与你无关，你无需自责。”
    李树明想为白振天来求情才匆匆赶过来，见三爷把事情从他身上撇开，心里暗道不好。
    “三爷，公子，在下与振天相识多年。振天自立门房才几日，家里好些下人是这两天才买入，这当中有人品低劣之人也算正常，还望三爷和公子看在在下的薄面上不追究此事，原谅振天这一回。”
    金瑞冷眼扫一下众人，接过话来，板着脸说道：“连三爷身上的东西都敢上前来偷，可见青城街上是盗贼公行。追究起来，该是吴知县吴志安大人玩疏忽守。”
    金瑞的目光却落到白振天边的小矮人身上，想看看她是否还像那日那般云淡风轻。
    白如月迎上金瑞目光，从他微微扬起的眉毛里，白如月看出他一副你栽倒我手里了，你得好生求求我的表情。
    白如月心气恼秦小方不争气的同时，把金瑞也恨得牙痒痒。
    心里暗骂道，他娘的一个二个的皇孙贵子，不在京城好好的待着，跑到山高水远的青城来招摇过市。
    偷儿偷东西，自然是偷好东西了，什么狗屁三爷的东西也敢偷？秦小方那没眼水的，他知道三爷是何方神圣？
    明明可大可小的事，这厮竟把知县伯伯扯出来，把事往大里整。
    白如月心里顿时不悦，开口接过话来，“公子此言有些过了，小女子有所不服。”
    听了白如月的话，在场的人为之一愣，谁也没有想到她此时会出言。
    李树明惊慌的看向白如月，接着把目光看向白振天，示意他管好白如月，此时不是一个孩子能说话的。
    白振天低头看向白如月，见她一脸愤然，生怕白如月的话惹恼了眼前的贵人，他从李家父子恭敬的态度上，猜测到二人的贵重。忙开口阻止道：“月姐儿，不能......”
    只是，白振天的话还没有说完，被上首的三爷打断了，“无妨，让她说。”
    三爷边摇着折扇，方正的坐在软榻上，目光停留在白如月身上。

 第一百四十六章 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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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一件火红的石榴裙，上身罩着件浅灰的单衣，头上梳着丫髻，嘟起的小嘴配上白白嫩嫩皮肤严然像个胖乎乎的包子。
    因不满皱起的眉毛让面部表情更加的生动，黑黝黝的一双大眼睛折射着心中的不满，让人心生怜惜，想要把她逗笑。
    三爷看到表情到位的小姑娘，不但没有生气，反到觉得有几分可爱。
    从白如月进屋起，金瑞就一直盯着她看，从她淡然环顾四周，到目不斜视神态自若的站在跟前，心里对她的探究有多上两分。
    金瑞冷哼一声道：“哟？那请问白小姐，本公子刚才的话，那句过了？”
    金瑞一副你今天不跟我道明白，我绝不善罢甘休的样子。
    白如月扬了扬下巴，一脸义正严词，“偷儿的存在，不是今时才有，甚至在前朝，前朝的前朝，甚至于前朝的前朝的前朝就有了。
    也不是青城才有，天子脚下的京城就没有，若公子敢拍着胸膛说京城没有？若是不能，又怎能指责知县大人疏于职守？
    就偷儿偷东西而言，自然是见着值钱的、心动的东西下手了。
    两位公子衣冠楚楚光彩夺目，在大街上走过，定是让人频频回目，招来偷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金瑞被白如月的理论给气笑了，站起身来指着她自嘲的笑道：“按你这说法，到是我等的不是了？你是怨我等招摇过市，让人起了贼心？”
    白如月没有被金瑞的气势给吓着，扬起下巴反驳道：“本姑娘只是就事论事，出门不露白就是这个理，并没有说公子的不是。”
    李树明见白如月顶撞金瑞，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向白振天示意，让他赶紧止住白如月再言语。
    李树明见白振天没有会意自己的意思，抢先说道：“公子请息怒，不用跟月姐儿一般见识，她不过是六七岁的小姑娘。”
    白振天见李树明帮女儿开脱，醒过神来跟着说道：“公子息怒，都怪在下管教不严，月姐儿的冒犯，还请公子念在她是个孩子，不与她计较。”
    金瑞气得脸红，硬生生的逼着自己不要跟一个小姑娘计较，否则自己的风仪尽失。
    白如月见金瑞脸色变得难看，心情一阵大好，眼里闪过得逞的亮光，脸上却装着一副我说错话的样子。
    仰头看着白振天道：“阿爹，月儿说错了吗？月儿只是觉得这事不该罪及知县伯伯。”
    白振天沉着脸，严厉的对白如月说道：“月儿今天言辞过了。此事发生在青城，知县大人身为青城的父母官，街上有盗贼行事，自然要为此事担责。
    还有，人该修身律己，不可以无耻，不可有贪婪之心。这些是做人准则。”
    白如月面朝父亲，注意力却在上首的两位，一副知错的模样极认真的认错道：“月儿知错了，月儿谢谢阿爹的教诲。”
    白如月朝父亲深深福礼，一副受教的模样。
    白如月直起身来，朝上首的三爷和金瑞再次福礼，诚恳的道歉，“小女子白如月向二位贵人道歉了。二位贵人风度翩翩玉树临风卓尔不群大人大量。请原谅如月的无知和莽撞。”

 第一百四十七章 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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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上首的二位若不原谅她，就是气量不够风度不够一般。
    三爷被眼前的小包子又作揖又福身的样子逗乐了，看着她嘴里像吐珠子一般嘣哒出一堆词出来，心情莫名的大好，眼里只剩下一片柔光。
    他昨天到青城，金瑞把白振天的情况给他说了一遍。
    他还想着何时招白振天见见，没有想到今天遇到这事，到把白振天送到眼前来了。附带着还有只小包子。
    金瑞阴沉的脸，被白如月一连串的夸赞夸得没有脾气，斜着眼瞄她一眼，转头对软榻上的三爷说道：“把那偷儿仗毙，这事就过去了。行吗？”
    三爷还没有点头，白如月急急的抢过话来，“公子，上苍有好生之德，秦小方虽罪不可赎，念在他还是个孩子，望公子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此时，白如月心急火燎的看着三爷，她知道，在榻上的人眼里，秦小方的命如同蝼蚁，生死不过在他的一念间。
    秦小方本性并不坏，那一世，赵四收留了他们兄妹后，秦小方对他们的照料很多。
    秦小方今儿的言行虽有差池，白如月想尽力去救他。
    三爷抬头看向白如月，目光和她急切而带恳求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那一瞬间，三爷心是软的，在心底里，他不希望她失望。
    轻声对金瑞说道：“给白振天个人情，他的人，交由他处置吧。”
    金瑞轻轻的点下头，随后坐直身子，面朝白振天悠悠的说道：“白师爷在衙门做了多年的刑名师爷。当知道，按照武朝的律法，这小子今天的行为当杀。不过，三爷看在白师爷的面上，把人交由白师爷自行处置。”
    白振天忙作揖深深行礼，“在下感谢三爷的大恩，回头对下人定将严加管束。”
    三爷从软榻上站起身来，随意的摇着手里的折扇，轻声说了句：“走吧，回去了。”
    金瑞随即站起身来，跟在三爷的身后往外走。
    三爷走到白如月的身边略微停顿了一下，低头睥了眼白如月，随后抬步离开。
    白如月的心随着三爷的脚步靠近扑通扑通的跳过不停，他停顿的那一刻，白如月紧张得感觉自己要窒息了一般，紧握的双手尽是汗，身子僵硬的轻轻一碰便会倒下。
    上一世，她是五年后在京城的得月楼第一次见到他。
    重生一回，和他的见面生生的提前了五年，上一世，他也来过青城吗？他和青城有什么牵连？
    白如月脑子一堆问题像乱麻一般盘绕着，让她找不到头绪。
    三爷抬步离开，金瑞和李锦鹏也跟着离开，李树明对白振天抱抱拳，手朝外指了指，意思说他跟着先离开了。
    白振天朝李树明点点头。
    等屋里站着的家将长随跟着离开后，白振天对白如月说道:“月姐儿，我们先回去吧。”
    白如月在父亲的话音中回过神来，愣愣的环顾一下四周，见屋里的人都离开了，点点头说道：“好的，走吧。”
    白振天伸手牵住女儿的手，轻声问道：“月姐儿，今天为什么要这么说话？”

 第一百四十八章 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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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在白振天心中是乖巧懂事的，近一个多月家里发生一连串的事，女儿的心智在很多成年人之上，不该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白如月低声问道：“阿爹，你知道那两人是什么人吗？”
    白振天摇摇头，“不知道，不过，看李树明待他们恭敬的样子，身份应该不低。”
    白如月点头说道：“嗯，坐在下首那位，是汝南王世子，而坐在软榻上那人，是三皇子梁王。”
    白振天惊得停着下脚步，难以置信的看着边上的白如月，轻声的问道：“汝南王世子？梁王？月姐儿你没有弄错？他们怎么到青城来了？”
    白如月笃定的点点头，“嗯，是他们没有错，知县大人都不知道他们来了，该是隐密过来的。至于他们因何事到青城，月儿就不知晓了。不过，李树明父子跟在身边，说明一点，太子知道二人的行踪。”
    白振天想了想，脑子里快速的搜索组织着个中的人物关系。“我们先带他们回去，其他的回头再说。”
    白如月点点头，跟着白振天一起往外走。
    到外间时，见秦小方还被绑着，嘴里塞着布。赵四一动不动的跪在边上。
    白如月和白振天走到二人面前，赵四低着头，无比愧疚的说道：“老爷，小姐，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白如月没有说话，白振天开口说道：“你先起来，把秦小方的绳子给他解了。”
    赵四起身把秦小方身上的绳子解开，再把他口中布扯掉。
    秦小方立即对白如月和白振天磕头，头撞到青砖上嗑得咚咚响，嘴里念叨着：“谢谢老爷谢谢小姐。”
    白振天叹口气，拿出钱袋，从里边拿出二两银子，说道：“你起来吧，拿着这点银子去谋生吧。以后好好做人，别再偷偷摸摸了。”
    秦小方愣在原地，抬头看着父亲，眼里尽是惊恐。
    赵四听了白振天的话，立即跪到地上求情，“老爷，小方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这一会好吗？”
    秦小方见赵四跪下，立即反应过来，再次把头磕得咚咚响，“老爷，您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好吗？小的真的知错了，小的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做偷儿了。”
    不管秦小方和赵四如何求情，白振天都不松口。
    白如月看得过意不去，抬头看向父亲，刚想开口，父亲先开口了，“月姐儿，走了。”
    白振天把二两银子丢到秦小方面前，抬步离开。
    白如月看一眼地上的赵四和秦小方，转身追了出去。
    秦小方抬头看着已经走到院子里的白振天和白如月，边哭边说道：“四哥，我完了，东家不要我了。”
    赵四把二两银子捡起来递给秦小方，劝慰道：“老爷人很好，你犯了这么大的错，他不但没有责罚你，还给你二两银子，听老爷的话，以后好好做人，别再做偷儿了。”
    秦小方用手挡开赵四的手，“四哥，我知道错了，我不离开老爷家，你帮我求求老爷，好吗？”
    赵四叹口气说道：“你看到的，我刚才为你求情了。没有用呀。老爷不错了，还给你二两银子，换成别人，早就乱棍打死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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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小方抬手用衣袖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执拗的说道：“我不要银子，我去向老爷认错，让老爷收下我，那怕以后天天做最累的活也成。”
    赵四见小方执拗的样子，叹气的问道：“小方，如果老爷不原谅你怎么办？”
    秦小方茫然的看着赵四，对呀，如果老爷不原谅他，他该怎么办？
    秦小方想想后，说道：“四哥，我除了会偷东西，别的，什么也不会。
    以后若是不做偷儿了，我定会被饿死，若是做偷儿，像今儿这样被人抓住，定会被打死。
    与其这样死，我去跪到梁园门口，直到老爷原谅我。若是老爷不原谅我，我就跪死在那里。”
    赵四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举目无亲，无依靠的日子有多难，他恨小方不争气，不珍惜，却又无可奈何。
    最后说道：“若是老爷原谅你了，往后，你不能再偷奸耍滑了，得一心一意的为东家做事。不要失去了才想着要珍惜。”
    秦小方用力的点头，保证的说道：“嗯，我一定做到。”
    白如月追上父亲，仰头问道：“阿爹，真的不要小方了吗？”
    白振天一言不发，把手搭在白如月的肩膀上，扶着她穿过街，走向阮大停车的地方。
    王水根、张长福看到白振天过来，叫道：“老爷。”眼睛越过白振天往他们身后张望，想要寻问又不敢开口。
    白如月看了眼二人，说道：“赵四和秦小方还在里面，你俩过去看看吧。”
    王水根和张长福忙道谢，然后飞快的去到对面。
    白振天对阮大道：“回家。”
    一路上，白振天闭目沉思，白如月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今天的事，给她震撼太大了，到此刻，她还没有转过神来。
    回到梁园，白振天对白如月说道：“月姐儿，你到书房来一下。”
    白如月听话的跟着白振天一起进到书房。
    白振天指着书桌边上的椅子，说道：“你坐这儿。”
    白如月依言坐下来，白振天随手拉来一个椅子，靠近书桌坐到白如月的上首。
    白如月知道父亲有很多话要问自己。
    果不其然，父亲开口问道：“月姐儿，你怎么知道是汝南王世子和梁王的？”
    白如月笑着回道：“老太太回青城那天，月儿和巧眉逛街，在老街的得月楼门口，遇到李伯和李锦鹏迎接汝南王世子，当时月儿就站在边上，正好听到李锦鹏的话。”
    白振天听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白如月好奇的问道：“阿爹，你说，汝南王世子和梁王到青城来做什么？”
    白振天想了想，然后说道：“梁王的外公，曾经是吏部左侍郎，后被贬至青城做知县。
    你祖父任青城知县前，景卓凡一直是青城知县，前后有十来年。景家二小姐景容是在青城出生。
    景二小姐就是后来的淑妃，梁王的生母。景卓凡在你祖父做青城知县那年官复原职，景家这才迁京城。
    汝南王王妃是景家长女，汝南王世子和梁王是姨表亲的兄弟，他二人来到青城，可能和外家有关。”

 第一百五十章 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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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有些明白，景家原来和青城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上一世，梁王得知她是青城人，待她额外关照。临死时还嘱咐邓公公要照顾她。
    白如月重生回来后，成天想的是如何阻止父亲参加明年的春闱，只要父亲不参加春闱，就能避开杀头的祸事。
    父亲不死，母亲不会上吊，四哥不会病死，她和三哥不用走投无路去乞讨，他们一家的命就转过来了。
    这一世，她只想一家人平平顺顺的过一辈子，她不想再进到权贵的圈子。
    只是，白如月没有想到会提前遇到梁王。
    那一世，她嫁到梁王府一年不到，梁王染疾去世，她守了几十年的寡。
    后来，她隐隐的知道，梁王的死，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那时的她，心力疲惫，最主要，她知道以她的力量怎么查都查不出结果，反而会给自己招来祸事。
    这一世，自己远远的避开他，到时他娶一房对他有助力的梁王妃，兴许，他可以安稳的过完一辈子。
    想到这里，白如月心里一阵酸涩，情绪低落了很多。她用力摇了摇头，先不想这些，先得让自己想起来，就算这一世不跟他走到一起，她也要尽她的力护住他的命，不让他再匆匆的离开......
    梁王走出茶楼，金瑞跟在身后走了出来，问道：“三爷，接下来去哪里？”
    梁王抬头看看天，淡淡的说道：“回别苑。”
    李锦鹏刚跨出门槛，就听到这句。
    金瑞转头对身后的李锦鹏说道：“我们回别苑了，你也回吧，不用跟着了。”
    李树明走出来时，看到梁王和金瑞已经坐上马车。
    李树明忙走到马车边上招呼道：“三爷和公子这是要回去了吗？要不，到府上用完午饭再回吧！”
    金瑞摇摇手说道：“谢谢了，不用了。我们先回来了。”
    马车行出一条街后，金瑞问道：“三爷，今儿个怎么心软的放了那小子？真是给那小小师爷一个面子？”
    梁王眼睛透过窗格看向外面，收起手上的折扇，“不然呢？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金瑞坐直身子，一脸认真的说道：“也是，李家如此看重他，极力想将他纳为己用，说明这人有几分本事。”
    梁王收回目光，看向金瑞，问道：“查了白振天的情况？”
    金瑞点点头，“查过了，至他进衙门供事后，吴志安手下的大小案子处理得清楚明白。到目光为止，没有一例冤假错案。
    最厉害的，把他到任之前五年的案子重查了一遍，平了不少冤案，弄得吴志安在青城的威望蛮高。”
    三爷听后，只是点点头，没有做评论，而开口说道：“明杰说，他爹想把吴志安弄回京城。”
    金瑞愣一下，随口说道：“吴志安不一定愿意回去吧？”
    “这由不得他了，镇远伯府当家作主的人是镇远伯吴志齐，吴志安向来敬重他大哥。”梁王漫不经心的说道。
    金瑞点点头，“若白振天还是吴志安的师爷，吴志安调回京城，白振天十有八|九会跟着过去。可惜了，白振天已经辞掉师爷的职务。”
    梁王用折扇轻轻的拍着手，“白振天不是在备考吗？以他的才情，明年春闱高中是极有可能的。”
    金瑞摇摇头，“流影探到的消息，白振天没有心思参加明年的春闱。

 第一百五十一章 见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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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他更多的精力放在生意上，每天在书房里钻研陶朱公的《计然篇》，《陶朱公生意经》，对外说备明年的春闱，不过是做做样子。”
    梁王紧蹙眉头，不解的问道：“消息无误？”
    金瑞笃定的回道：“流影探消息从不曾失手，这也是我想不通的。三爷你说，像白振天这样满腹经纶的人，会不明白士农工商经的道理？
    参加春闱，一旦高中，那就有功名在身，从此家族的命运就改变了。他却偏偏选择经商。”
    梁王陷入沉默，还是没有发表言论。
    过了片刻，梁王开口道：“弄些白振天的文章回来我看看。”
    金瑞点头应下，“好的，我去安排。”
    回到别苑，金瑞安排好一切事宜后，转身进到书房，见梁王坐在书桌前看书，自动立在边上候着。
    梁王边看书边说道：“你不用在这里候着，该干吗干吗去。”
    金瑞看着信手翻书的三爷，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三爷，我们在青城呆多久？”
    梁王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着金瑞，似笑非笑的问道：“你能不能问点别的？我昨天才到青城。”
    金瑞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不是因为三爷身份特殊，不易久留吗。”
    梁王重新拿起书，边翻书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好不容易出来了，不用急着回去，能赶回去过中秋就行。”
    金瑞还想说什么，见梁王低头看书，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随手拿本书往外间走，“我在外间，有什么吩咐三爷叫一声就行。”
    梁王等金瑞走出书房，放下手中的书，人往后靠慵懒的靠在椅子上，脑子里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那个小丫头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那么多侍卫林立于屋子里，就算是成年男子也多会惶惶不安，内心怯怯，她却能镇定自若。
    那双眼睛环视四周时，像能看透一切。
    对了，她见到自己时眼里的惊恐，难以置信的表情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
    在茶楼里遇到他，让她很愕然！她认识他！
    梁王有种直觉，白如月认识他，她怎么会认识他呢，他分明是第一次见她。
    梁王背靠在椅背上，双眼愣愣盯着屋顶上云纹装饰的屋顶。脑子快速的搜索着自己的记忆，是否曾经见过她？
    想了很久，他再次确定，自己第一次见这个小姑娘。
    有没有可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她见过他，而他不知她。
    梁王再一次排除这种可能，以小姑娘的出生，生活的环境，她不可能有机会见过自己。
    想着她那套偷儿存在的理论，明明是诡辩，却辩得义正严词。
    被白振天当场训斥后，认错又认得诚心诚意乖巧无比。
    可他怎么觉得从她的眼睛捕捉到丝丝的故意，是他想多了吗？
    白如月从父亲的书房出来直接回到后院，斜靠在软榻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今天的事震得她五脏错位，直到这会，她还晕头晕脑分不清自己是否在梦里。
    前世他回过青城吗？前世这个时候自己在做什么？怎么一点信息都没有？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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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重生一回，事情就发生变化了吗？
    巧眉急急忙忙的进到暖阁，“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吗？小方怎么跪在大门口呀？”
    白如月坐直身子，问道：“秦小方在门口跪着？”
    巧眉点点头，“嗯，我回来时看到他跪在门口，赵四和水根他们在院子跟着柳捕头练拳脚。”
    白如月重新斜靠下去，“我知道了，白府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巧眉倒了杯茶给递的给白如月，然后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接连喝了多几口才说道：“老太太从别苑回来后，三太太就解了足禁，现在重新开始管家。
    三老爷迷上城南勾栏的一个伶人，最近天天往城南去。
    三太太在院子里发了几回脾气，把几个姨娘训斥一通，特别是云姨娘，被骂得狗血淋头，说她们没有脑子，一个男人都拴不住。”
    白如月想到孙氏那张脸，就觉得好笑。问道：“其他的呢？小四房那边有什么动静？”
    巧眉回道：“四老爷最近常待在外院的书房，用功读书，准备参加今年的秋试。除此外，就是去得月楼参加什么文会。”
    白如月问道：“那老太太呢，最近忙什么？”
    “老太太忙收帖子递帖子，过府赏花道别后各种想念。”巧眉撇着嘴回道。
    白如月心里冷笑，老太太忙着窜门走访，最想散布的是她如何做一个慈爱的嫡母，为继子的将来做打算，从而博得一个好名声。呵呵，里子面子都要的人，做戏自然要做全套。
    白如月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其他的，她无瑕理会。
    “小姐，小方做错了什么事？”巧眉把问题绕回来。
    白如月看了眼桌上的沙漏，“别多管的闲事。走了，随我去石榴树。”
    巧眉看一眼沙漏，站起身来跟着巧眉一起往外走，每天这个时辰，白如月要去石榴树和酒曲。
    白如月走出大门，看到秦小方果真跪在门口，屁股坐在两脚掌之间，佝着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如月径直往马车走去，巧眉以为白如月没有看到秦小方，用手指指秦小方跪的地方，“小姐，你看。”
    秦小方听到巧眉声音，抬起头看向白如月，立即端直身子，两眼带着期盼的看过来，嘴里喃喃恳求道：“小姐，小的知错了，请小姐再给小的一个机会。”
    白如月收回目光，转身上了马车，巧眉见自家小姐面无表情，没敢再多说，跟着上了马车。
    赶车的王水根想开口，同样见到白如月淡漠的样子，叹口气没有开口。
    王水根知道，这事怨不得老爷和小姐。
    他们三个跟着赵四一起来到白家，虽然时日不长，却让他们感到家的温馨，上至老爷，下至阮叔，唐嬷嬷每人待他们都如亲人。
    今天这事，只怪小方一时起贪念，随心所欲我行我素。
    他动手前，四哥极力的阻止过他，可小方不把四哥的话当回事，才酿成大错。
    也难怪老爷和小姐生气，今天的事差连累老爷。
    白如月从石榴树回来，见秦小方还跪在门口，白如月板着脸装着没有看见径直进到院子。

 第一百五十三章 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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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水根走到秦小方身边蹲下来，劝道：“小方，你都跪半天了，没用的，起来吧。小姐和老爷是真的生气了。”
    秦小方低头颓败的说道：“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好的东家，我却不知道珍惜。
    水根，这半天，我想了很多，我们一起多年，想想曾经几天没有一口吃的差点饿死，冬天缩在破庙里的角落里冻得瑟瑟发抖，以为自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越是想着过往，越是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离开老爷离开白家，我可能那天就饿死在街头，或冻死在破庙里，与其那样，我就跪在这里，乞求老爷的原谅。若是我跪死了。老爷都不原谅我，那也是我的命了。我认了。”
    王水根听着秦小方的话，他知道秦小方是真的知错了。
    重重的叹口气，“小方，你说的我都明白，你也别说跪死这样的话，若你当真跪死在老爷家门口，你让世上怎么看老爷？明明是我们自己的错，你说是吧？
    你已经跪半天了，跪到明天中午，跪满十二个时辰，若是老爷不原谅你，你自己悄悄的离开，往后好好的过日子，别辜负老爷曾经对我们的好。
    若是老爷原谅你了，往后，我们好好的尽忠尽责的跟着老爷和小姐。”
    秦小方重重的点头，“我知道，你进去吧，不用管我。”
    王水根站起身来，转身进了院子。
    晚饭后，白振天让白如月到书房跟三哥四哥一起听讲学，平时赵四几人会坐在后排听。
    今天出事后，白振天意识到不能一厢情愿想当然待下人好。
    之前在府里，他这一房的日子过得艰难，家里的人口简单。
    阮大、唐嬷嬷、夏荷是从小跟着他们夫妻二人。知书、墨画、巧眉也跟了他们三年多，算得上是知根知底，处得跟家人似的。
    是他大意了，把每个人都当成阮大，当成唐嬷嬷了。
    殊不知，人各有异，人多，是非便多。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有规矩便不成方圆。
    家里的人越来越多了，得有套家规家法来约束众人。这个家才能平平顺顺，否则，哪天祸事上身都不自知。
    搬到梁园后，白如月偶尔会跟三哥四哥一起听父亲讲学。像今天这样特意吩咐，还是第一次。
    白如月进到书房时，没有看到赵四几人，心里的愧疚深了几分。
    一方面愧疚自己没有把赵四他们带好。
    另一方面懊恼自己想法简单，若不是她坚持要用赵四几人，便不会有今天的事，父亲便不会欠李树明，欠梁王人情。
    抱恩的方式很多，她选择最难的那种。
    经历了那一世，她深刻的感悟到，世上最难做的两件事，一件是把别人口袋里的银子装到自己口袋里，另一件就是把自己的想法装进别人的脑袋里。
    白振天把当天的内容讲完后，给三人布置功课，随后说道：“月姐儿，到我书房来一趟。”
    白启岩看着已经出门的父亲，拉住白如月问道：“月姐儿，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赵四几个晚上没有来听父亲讲学？还有，我听知书说秦小方跪在大门口，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五十四章 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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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力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向白如月，“月姐儿，究竟是怎么回事？秦小方做了什么错事？”
    白如月摊摊手，“我也不知道，阿爹叫我了，我先去阿爹的书房。不早了，三哥，四哥赶紧休息吧。”
    白如月说完，逃似的逃出大书房，转身进到隔壁的书房。
    白振天见白如月进来，指着书桌前的椅子说道：“月儿坐这儿。”
    白如月走到椅子边坐下，带着几分愧疚的看向父亲。“阿爹，对不起。”
    白振天放下手中的杯子，皱了皱眉说道：“月儿是为白天的事道歉吗？”
    不等白如月回答，白振天接着说道：“月儿不用愧疚，今天的事与你无关。”
    白如月有些心虚的看了眼父亲，她心里知道，今天的事她有一定的责任.
    若她没有让赵四几个去城南的勾栏办事，赵四他们就不会遇到梁王和那讨人厌的家伙。
    白振天见女儿愧疚自责并带着惴惴不安的样子，宽慰道：“月儿不要紧张，阿爹找你过来，不是责备你，而是有事跟你商量。”
    白如月疑惑的看向白振天，“阿爹找我有事商量？”
    白振天点点头，说道：“嗯，那个秦小方在门口跪了快五个时辰了。阮大去劝了好几回，那小子根本不听劝，一副我不原谅他，他便不起身的架势，我担心他跪出事。还有，阮大说，看小方那样子是真心悔过了。”
    上一世，白如月太小就没了父亲，她和父亲相处的时间太短，父亲的性子她不大清楚。
    白如月不解的问道：“阿爹是要原谅小方了？赵四他们几个还在试用期间，秦小方做错事在先，父亲可以不用理会的。”
    白振天看着白如月，身体往前倾了倾，问道：“月姐儿真的狠得下心来不管他了？那白日里为什么要在三爷面前为他求情？”
    白如月脱口说道：“向三爷求情，那是因为小方是我们的人，要惩要罚得由我们来。现在不管他，那是他行差踏错，不珍惜我们给他的机会。就算罚了他，月儿心里很难过，那也得罚，没有规矩便不成方圆。错了就是错了，他得为他的错付出代价。”
    白振天见白如月包子一样的小脸凛若冰霜，他才意识到，秦小方白日里做的事惹恼了女儿。
    在白振天看来，秦小方只是个孩子，在门口跪了五个时辰，既然已经悔误，那就再给他一个机会。
    白振天劝慰道：“月儿，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秦小方若能为此幡然醒然，洗心革面，往后可能会成为一个可用之人。”
    白如月从父亲言语中感受到那份包容和慈爱，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白振天见女儿的面色软和了不少，接着说道：“月儿，赵四他们几个，和岩哥儿，力哥儿差不多大，说到底，他们还是孩子。”
    白如月听了白振天的话后，整个人放松下来，声音跟着变得柔软，“行吧，既然阿爹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那就听阿爹的。不过，对他们的教导不能放松。”

 第一百五十五章 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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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往后靠了靠，点点头说道:“嗯，孩子最不能错过的就是教导了。月儿，我打算把他们几个送走。”
    白如月震惊的看着父亲，“送走？阿爹打算把他们送到什么地方？”
    白振天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走到窗户边，看向屋外像墨染了一般漆黑的夜空。
    片刻后才说道：“月姐儿，我想把他们几个送到少华山去，让他们跟着玄清道长学些本事，至于他们学成归来的去留，随他们自个儿定。”
    白如月没有想到父亲会将赵四他们送走，不解的看着他，“阿爹，那个......咱们正是用人的时候，若是把他们送走了，不就没有人手了吗？”
    白如月不想送走赵四还有一个原因，那一世，赵四在乞丐圈里做到团头，她的很多消息都从他那里来。
    赵四本就混迹于下九流，在那个圈子里，他自有一套手段。
    白振天摇摇头，说道：“月儿，此时，我们不是用人之际，而是该韬光养晦厚积薄发，我们的根基太浅了，要啥没啥。几乎是从零开始，就凭你梦里的那点先知，便不管不顾的往前走，只会越走越难！
    月儿，要知道，未来瞬息万变，就如白日里发生的事，当你见到三爷时的惊愣，说明今天的一切不曾在你的梦里出现过。
    那怕你曾经知道一些事情，但是除此外，我们不知的东西更多。你明白阿爹的意思吗？”
    白如月点点头，她很认可父亲的话，“好，月儿听阿爹的。阿爹接下有什么打算？能说与月儿听吗？还有，那个道长可靠吗？”
    白振天走到桌边坐下，“月儿放心，那个道长与我至交，为父信得过。至于接下打算，一会儿再给你说，现在让阮大叫赵四过来，跟他交待一下这事。”
    白如月点头，白振天扬声叫道：“阮大。”
    阮大应声进到书房，欠身问道：“老爷。”
    白振天吩咐道：“你去把赵四叫到书房来，随便去把秦小方叫进来，别让他再跪了，吩咐厨房给他弄点吃的。”
    阮大连连应声道：“好的。”
    赵四几个来到家里后，时常跟在阮大的身边，阮大同情几个孩子的遭遇，从心里喜欢这几个孩子。
    特别是秦小方，人机灵，嘴巴甜。
    每天跟在他身后，阮叔长阮叔短的。
    今儿个秦小方犯了错，他几度想口向老爷求情，见老爷一直板脸，到现在没有找到机会开口。
    片刻，赵四敲门叫道：“老爷。”
    白振天看一眼门口，回道：“进来。”
    赵四推门进来，看到白振天和白如月，欠身见礼道：“老爷，小姐。”
    白振天指着靠墙的椅子道：“来了，坐吧。”
    赵四立在原地，小声说道：“谢谢老爷，小的站着就成。”
    白振天看一眼赵四，没有再管他坐不坐，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才开口说道：“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同意月姐儿让你们来家里做事吗？”
    赵四低着头，轻声回道：“因为老爷可怜小的几个。”
    白振天摇摇头说道：“青城可怜的人何其多？

 第一百五十六章 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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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摇摇头说道：“青城可怜的人何其多？
    做乞丐做偷儿的多少多？比你们年龄小的，比你们身世还可怜的人有的是。若是同情可怜，他们更可怜更值得同情。”
    赵四的头低得更低了，他在青城混了这么多年，他知道，老爷说的是实情。
    白振天接着说道：“当初之所以同意用你们，只因为你的父亲是我的同窗。
    看到同窗的孩子轮落到混迹于街头做偷儿，我的心里很难受。
    所以才让你们到家中来做事。
    否则，若是雇人，我为什么不雇清清白白的成年人？而要你们的几个半大孩子？
    你们来到家中，我让你们跟着岩哥儿，力哥儿一起学习，请柳师傅来教你拳脚功夫，只望你们能学会做人的道理，学点本事，往后能在这世间立足。”
    赵四周惊怔的抬头看着白振天，他已经很久没有听人提起他的父亲了。
    赵四万万没有想到，老爷和家父是同窗。
    白振天迎着赵四的目光，“你不用怀疑，我与你父亲是松山书院时的同窗。
    虽然只同窗了一年，但我同你父亲算得上是倾盖如故，惺惺相惜。
    你父亲是才华横溢，聪慧过人之人。
    他在松山学院上了一年学，第二年不再去，教我们的各科夫子都为他惋惜。”
    赵四两眼晶亮的盯着白振天，在家时，他听到最多的，是族里人对父亲的怨怼。
    赵世才是个病壳子，赵世才买笔墨纸砚花了多少银子？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他的父亲有多优秀。
    白振天见赵四向求知一样盯着自己，便把他能记得的，赵世才在学院时表现一一告知赵四。
    赵四听着白振天的话，激动的双眼潮热。
    白如月起身搬来个椅子放在赵四的身边，示意他坐下听。
    赵四忙向白如月拱手，“谢谢小姐。”
    事隔多年，白振天能记起的事很有限了，仅仅是些有限的片段，就这些片段，也把赵四感动的热泪盈眶，泪流满面。
    白振天讲完后，起身递了张帕子给赵四，“给，擦把脸。”
    赵四起身接过帕子，欠身连连道谢：“谢谢老爷。”
    边抹泪边说道：“我真是混账，父亲那么优秀，我却做偷鸡摸狗的事，给他老人家偷人。”
    白振天劝慰道：“你曾经做的那些事，已经过去了，那时或许是被逼无奈，为了活下来。才做了不该做的事。
    不过，像秦小方今儿做的事，那就不值得原谅了。
    做人，不能没有原则和底线，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这些道理，你要铭记于心。”
    赵四起身鞠躬赔礼道：“老爷，对不起，我们辜负了老爷对我们的希望和信任。”
    白振天摆摆手，片刻后，说道：“我本不想再管你们，可是想到你父亲，我又硬不下心肠来。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赵四听到白振天愿意再给他们一次机会，立即跪到地上，“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白振天叹口气，绕过书桌，走过来扶起赵四，说道：“青城很小，今天的事影响很坏。现在可能早已传遍青城的大街小巷。
    往后，秦小方继续留在青城，对他很不好，我打算把你们都送出青城。”

 第一百五十七章 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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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四紧张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老爷，小姐，你们不打算再用我们了吗？我保证，从此后，我们绝不再做从偷儿。我们一定安份守己，老老实实的做人。”
    赵四说得真诚又急切，生怕白振天和白如月不相信他，急得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们看。
    白振天按了按手，示意赵四坐下，“你先坐下，别急，我说了再给你们机会的，你等我把话说完。”
    赵四担忧的看看白振天，又看看白如月，见白如月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才重新坐下身来。
    白振天对门口的阮大说道：“让秦小方他们三人进来。”
    阮大推开门，秦小方，张长福，王水根先后进到书房靠着墙根站着。
    白振天接着说道：“你们四人，现在只在试用期间，按说，出了这样的事，我可以直接不用你们，让你们离开家里就成。”
    但念在和赵四父亲曾经是同窗的份上，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再次沦为偷儿。
    我希望你们的未来更好，你们可以安家立户，娶妻生子，让九泉之下的双亲以你们为荣。”
    “你们四人，本性不坏，改掉自己身上的坏毛病，往后做一个好人应该还来得及。
    我打算把你们送到少华山，少华山的玄清道长是我的至交好友。
    你们去少华山跟着道长学些本事，他日，能照顾自己一生。”
    赵四不想离开白家，离开白振天，有些急切的说道，“老爷，小的就想跟着老爷，像阮叔一样，照顾老爷及家里人，学本事，那里都可以学，小的不愿意去那么远的地方。”
    白振天劝说道：“阮大和你们不一样，阮大是奴籍。他是我家的家奴，一辈子跟着我们。你不一样，你是自由身，不用像阮大那般。”
    赵四想都不想，脱口而出：“那老爷也给我个奴籍，我就想往后跟着老爷。”
    白振天训斥道：“胡闹，有谁心甘情愿让自己成奴的？那都是家里没法过下去，才会卖儿卖女给人为奴。
    但凡家里有一点点办法，都不会走这条路。
    你到好，求着给你奴籍，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结婚生子，你是奴籍，除了奴籍的女方，谁愿意把好好的姑娘嫁给一个奴？
    还有，你若是奴，未来你的孩子就是奴，你的家庭从你起将世代为奴，他连参加科举的资格的没有。”
    赵四哪里想得那么远，他的脑子只知道白振天是好人，这个家里给了他家的温馨，他不想离开这个家。
    “回老爷，我没有想过这些，老爷一家人待小的好，小的只想跟着老爷，用一生来的报答老爷。”
    要说不感动假的，人心都是肉长的，看到一个人对自己忠心耿耿，白振天的心变得暖暖的。
    白振天的话跟着变得软了很多，“赵四，你这个年纪是学本领的好时机，错过了便不再有了。
    这样吧，你带着他们三人去少华山，好好的跟着道长学几年，学成归来后，你若是愿意跟着我，你再来找我。”

 第一百五十八章 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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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四脸上露出笑容，“行，只要小的以后还能跟着老爷，小的听老爷的。
    不过，在离开之前，老爷要给我份契约，能让小的跟老爷一辈子的契约。小的不管什么籍，只要能跟着老爷，什么籍小的都不在乎。”
    张长福跟着说道：“老爷也给我一份契约，小的跟四哥一样，一辈子跟着老爷。”
    王水根接着也说要跟着白振天。
    秦小方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胀红着脸，低声说道：“老爷，小的知错了，求老爷再给小的一个机会，允许小的跟着老爷。小的发誓，这一辈子再不做偷摸的事了。”
    白振天看着几个半大的孩子，仿若看到自己的孩子一般，心里一阵阵酸涩。
    走到秦小方跟前，把他扶起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好好的学本事，我相信你能做得到，也能做得好。”
    秦小方跪了大半天没有掉一滴泪，被白振天两句肯定和鼓励激得泪流满面。
    白振天拍着秦小方的肩，温言劝慰一阵，秦小方方才止住眼泪，再次下跪向白振天致谢。
    赵四几个跟着下跪向白振天磕头致谢，白振天把四人扶起，让阮大给每人五两银子做盘缠。又给赵四一封信，让他带给玄清道长。让他们回去早点歇下。
    白如月等赵四等人离开后，试探的问道，“阿爹，为什么不跟他们签契约？”
    白振天脱口说道：“他们若是真心跟我，不签约，他们也会忠心耿耿。
    他们若是不愿意跟我，签了约，他们一样会背信弃义。
    月儿，忠不忠心，不是写在纸上的，而是写在心里的。”
    白如月故意说道：“有了契约，起码就有了约束。”
    白振天摇摇头，“月姐儿，有真本事的人，不在于这些形式。
    他们去少华山这几年，我们自己得把家业做得够大，等他们回来时，我们的家用得上这些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白如月心里对父亲的常识更深了几分，阿爹不是目光短浅没有格局之人，上一世若不被老太婆算计，阿爹真是前途无量。
    白振天看一眼白如月，接着说道：“你教他们那些法子，有一定的实用性。
    不过，只能做些小事儿，若是要做大事，那些法子未免太小家子气，成不了气候。
    而且，你那些法子，有些甚至上不得台面。”
    白如月知道，父亲说的是实情，她教给他们的法子，是上一世赵四教给她的。
    让白如月意外的是，父亲竟然知道是她在教他们。
    白如月点点头道，“嗯，阿爹教训得是，那些法子本就是下九流里常用的勾当，自然是上不了台面，有些甚至过于下作。
    教会他们，不见得要他们用。只为他们能看出这当中的门门道道。
    当然，往后，若是需要用时，用用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这世上的人，对好人，用君子之道，对恶人，自然要用对付恶人的法子。”
    白振天觉得有些法子太阴暗，他不愿意女儿去接触这些东西。

 第一百五十九章 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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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又不得不赞同女儿的说法，做了几年的师爷，他知道女儿说法是对的。“嗯，月儿说得有道理。不早了，月儿回去歇下吧。”
    白如月明白父亲的担忧，她深知，有些事不必多说，于是起身向父亲告别，回到后院歇下来。
    第二天，白如月起来时，赵四和秦小方他们已经离开了。
    白如月吃完早饭到书房，白振天刚检查完白启岩和白启力的功课，正值课间休息时间。
    白如月刚跨屋子，被白启力拽着手臂往外走。
    白如月被白启力突然的动作弄得很莫名，忙问道，“四哥，什么事？你拽我做什么？”
    白启力担心她的声音惊动了父亲，忙说道：“小声点，我找你有事。”
    白如月见白启力紧张的样子，声音低下来问道：“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你拽我做什么？”
    白启力拉着白如月的手一直走到屋子的转角处才松开来。再回头看一眼，见身后没有人，才低声问道：“月姐儿，赵四他们去什么地方了？昨天出了什么事？秦小方在门口跪得那么晚。”
    白如月见白启力一脸好奇，伸手理了理被白启力捏皱折的衣袖，“哎，我说四哥，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好奇？好好念你的书去。”
    说完，白如月准备转身离开，白启力见白如月想离开，忙移动一下步伐，挡住白如月的路。
    讨好的哀求道：“好妹妹，你就告诉我吧，他们几人去什么地方了？这些天，赵四给我讲了好多有趣的事，他说要教我的。可我今儿一早去找他时，唐嬷嬷在那里收拾屋子，说他们几人离开了。”
    白如月见白启力失落的样子，想要告诉他赵四几人的去向，但想想父亲的嘱咐，最终还是忍下来了。
    “阿爹安排他们去外地办事了，短时间内回不来，你别多想了，好好用功读书吧。”
    “哦，这样呀，我知道了。哦，对了，月姐儿，水根说你算盘打得很溜，真的吗？你能教教我吗？”白启力问道。
    白如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回道：“不是吧？四哥，从小到大，你最自豪的不就是会算盘吗？我的算盘还是你教的呢。”
    白启力伸手挠挠头，低头说道：“前些天，我跟赵四他们几个一起玩，准备教他们玩算盘来着。结果，他们看了我玩后都不向我学。
    王水根说，若是要学算盘，一定跟你学，说你拨弄算盘时，手指像会飞一样，快得不得了。月姐儿，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的？”
    白如月没有想到赵四几个见过她核账，她记得每次算账时，她都是一个人躲在一间屋子里的呀。
    “是吗？我的算盘还是你教的呀，你不记得了？
    只是，我一个人无聊时，就会拿着算盘玩，慢慢的就熟练了，这又没有什么技巧，不过是多用些时间，熟能生巧而已。”
    白启力有些不大相信的问道：“真是这样？”
    白如月点点头，“嗯，不然呢？你以为我拜了高师？”
    白启力伸手拉着白如月的手往回走，“我们比一盘，我要看看你有多快。”

 第一百六十章 带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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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任白启力拉着自己，跟着他一起回到书房。
    白启力找来一个账本，对白如月说道：“三哥给我们做中人，点上一柱香，看谁先把账本上的账算完，谁用时少算谁赢。”
    白如月点点头，“行，四哥你先来。”
    白启力没有推让，等白启岩点上香下令开始，便开始拨弄算盘开始算账。
    白如月坐在边上看着，等他算完了，才从白启力手中接过账本。
    白启岩见白如月准备好了，重新点上香开始计时。
    白如月得到三哥的令下，手指开始拨弄算盘。
    开始时白启力并没有觉得白如月有多快，到后来，白如月一手拨弄珠子，一手翻着账本，眼睛在账本和算盘之间来回的看着，珠子在她小小的手指上像飞一样，整个屋子只听见劈里啪啦的珠子扣击声。惊得白启岩和白启力看直了眼。
    一本账算完，足足比白启力快了一倍。
    白如月把计算结果递给白启岩，一脸得意的看着两位哥哥，“怎么样？三哥，月儿赢了吧？”
    白启岩满脸堆笑的说道：“嗯，赢了，赢太多了。”
    白启力倍受打击的哀叹道：“我真是没用，读书读不过三哥，算账算不过月儿，你们还让不让人活了？”
    白如月从凳子上爬到桌子上坐着，一脸认真的说道：“四哥，我要是你，我就不在这儿长吁短叹的，有这些时间哀叹，还不如好好的背背书，练练算盘。”
    白启岩被自家妹子少年老成的样子逗笑了，走过去把白如月抱下来，“得了，月儿，他已经很难过了，你就不要再打击他了。走，哥带你去院子里玩去。”
    白如月双手环着白启岩的脖子不放手，“好，我要三哥抱着出去。”
    白启岩任由她撒娇，连声应着，“行，三哥抱着月儿出去。”
    兄妹俩走到院子里，白启岩把白如月放下来，说道：“月儿，我听说咱们家酒坊的生意很不错？阿爹还开了间的米行，是吗？”
    白如月抬头看着三哥，笑着问道：“三哥想知道什么？”
    白启岩拉着白如月坐到花坛边上，“月姐儿，你能带着三哥一起做做买卖吗？”
    白启岩从坐在白如月的身边起来，转蹲到白如月的面前，拉着白如月的小手说道：“月姐儿，可以吗？我也想挣很多很多的银子。”
    白如月摇摇头，回头看一眼父亲的书房，小声的说道：“可能不行，阿爹希望大哥能一心一意的用功念书，将来考取功名，往后，家里还要靠大哥来支撑的。”
    白启岩叹了口气，坐回到花坛边上，“其实我就是想尝试一下，念书我会用心念的。”
    白如月歪着头看向白启岩，“大哥先好好念书吧，买卖上的事，我们现在也刚刚起步，很多事还没有理顺。
    等过段时间，生意上路了，我和大哥一起开个铺子，怎么样？
    不过，这事只能偷偷的，若被阿爹知道了，三哥一定会被罚的。”
    白启岩两眼冒光的看着妹妹，“真的吗？月儿，那过段时间你一定要帮帮我，股份多少无所谓，我就是想的感受一下。”
    白如月点点头，“放心吧......”

 第一百六十一章 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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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儿，我也要参与，你们不能落下我。”
    白如月回头一看，白启力站在身后，一副生怕自己被落下的样子。
    白如月笑道：“一起，当然会一起，怎么落下四哥呢？
    三哥四哥先好好用心念书，你们是家里的男儿，将来你们得考取功名，为阿爹阿娘争光，不能辜负阿爹阿娘对你们的希望。”
    白启岩点头道：“这个我们知道，月姐儿不用为我们担心，我和力哥儿定会好好念书的。”
    兄妹三人凑到一起，各表着决心，畅想未来。
    直到唐嬷嬷出来喊吃午饭，他们才惊觉聊了一上午。
    接下来的日子，白如月深居简出，之前遇到梁王的事，她当成一场梦，没有放在心上。
    白如月每天除了去石榴树酒坊，基本不外出。
    白如月在家里，紧紧跟在白振天身后，秦小方出事那天晚上与父亲交流后，白如月清晰的意识到父亲是有大智慧的人。
    这么好的先生就在身边，她且能不珍惜？
    于是，父亲讲学时，她跟着三哥四哥一起学习。
    父亲回书房，她便跟着父亲一道去书房。
    父亲钻研关于陶朱子贡的书，她也跟着父亲一起学习，和父亲一起商讨。
    白如月越学越感慨，若是上一世有人这般指导她，她的人生怎会落得遭人算计的结局？这一世，她定要好好护住父亲。
    白如月把学到的、感悟到的及时用到实践中去，酒坊的销售成倍增加。
    短短一个多月时间，，酒的销量从每天一百斤增至每天五百斤，几十里外的镇上都来青城采购。
    同时，白如月在老街得月楼边上开了家糕点店，在十字街盘一下家成衣店，两家铺子都是开门就红。
    六月十八晚饭后，白振天说道：“明天是香会，今晚大家早点歇下，明早寅时起，我们一家人去庙里上香。”
    据说六月十九是观音菩萨证得果位的日子，所以这一天又为香会，青城很多人家会到青城山的青山寺进香。
    白家年年会去，往年，他们是走路去。
    今年家里有马车，可以坐车去。
    赵氏递茶给白振天，接话道：“老爷，孩子们不用起那么早吧？今年坐车过去，可以晚一个时辰出发，让孩子们多睡一会。”
    白振天摇摇头的道：“就算坐车去，也早点出发。去晚了，上香的人很多，路上很堵。还有，你一会收拾一下，明晚我们住在山上，后天再下山。”
    白启力听说要住山上，兴奋得手舞足蹈，“太好了，阿爹，我明天能找明一师傅比试吗？”
    “明天香会，上山进香的人很多，师傅们很忙，你不要去打扰师傅们。”白振天提醒道。
    白启力赶紧仰头保证道：“白天师傅们忙，我是不会去打扰师傅的，我等到师傅忙完，再找明一师傅跟我比试。”
    白启岩笑道：“真是不自量力，你才跟着柳叔练几天？就想找明一师傅比试？”
    白启力不服气的说道：“什么不自量力？我只是找明一师傅帮我看看，让他看看我是否有进步。”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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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岩不客气直言道：“你进没有进步柳叔没有告诉你吗？得瑟的家伙，不就是想到明一师傅面前去显摆显摆，博明一师傅两句夸奖呗，你那点小心思，以为我不知道。”
    白启力被自家哥哥点破，一脸难为情，恼羞的说道：“你这人真不会聊天，一点都不好玩，懒得理你，睡觉去了，阿爹，阿娘，力儿回房了。”
    白启力跟父母告别后，气冲冲的扭头去外院了。
    赵氏看着白启力的背影说道：“岩哥儿也是，一点都不知道让着弟弟，心里知道就成了，为什么要点破？”
    白启岩呵呵笑道：“阿娘别担心，岩儿就是逗逗他，力哥儿的性子好，我一会去给他赔个礼，他就好了。”
    白振天开口说道：“孩子有孩子的相处方式，不用管他们，你去拾一下吧。”
    白如月起身给父母道别，回到自己屋里，看完成衣店和点心铺子送过来的账本，洗漱睡下。
    第二天寅初，白如月就醒过来了。
    巧眉在丑末被夏荷叫起来，此时听到屋里动静，掀门帘进来，“小姐醒了吗？”
    白如月开口回道：“嗯，现在几时了？”
    巧眉回道：“寅初，小姐是现在起，还是再睡一会？”
    白如月坐起身来，“现在起吧，已经睡不着了。”
    巧眉立即挂起帷帐，伺候白如月起床洗漱。
    白如月去到正厅时，三哥四哥都已经过来了。
    白振天见白如月起来了，“月姐儿起了，来，过来吃早饭，吃完了，我们就出发。”
    白如月应声坐到桌上，低头用餐。
    一家人用完餐后，走到门口，阮大和邓明已经把马上停到门口。
    白振天说道：“月儿和你阿娘坐阮大赶的那辆车，男的坐邓明赶的这辆车。”
    阮大立即把脚凳摆好，唐嬷嬷牵着白如月的手，让她先上马车。
    白如月进到马车后才发现，外面看着普通一般的马车，里边却是装饰一新。
    宽大的空间里有厚实的软榻，软榻上铺着厚厚的锦被，软榻的下方和两边是暗格，车厢的两边是软榻稍矮些的坐凳，坐凳的下方是暗格，上方依然铺着锦被，坐上去很舒服。
    白如月伸手摸了摸四周，用手轻轻的敲了敲。
    掀着帘子让赵氏上车的阮大见到，“小姐，这车的里面用的是上好的桐木，外边包了一层普通的松木。”
    阮大寥寥数语，白如月便明白父亲的用意。
    家里现在有银子了，但得低调，不能张扬。
    白如月点点头。“嗯，我明白。”
    白如月和母亲一起坐到软榻上，唐嬷嬷，巧眉，夏荷上车后坐到边上的矮凳上。
    巧眉满眼的惊喜，四处打量，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嘴里惊叹道：“太太，小姐，哇塞，这车太舒服了，奴婢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车。”
    夏荷也是满眼惊喜，但她克制住没像巧眉那般大呼小叫。
    唐嬷嬷用手拍了拍巧眉到处乱摸的手，训斥道：“出息了，大惊小怪的。”
    巧眉缩了缩被打的手，吐吐舌头道：“嬷嬷轻点，好痛的。从府里搬出来真好，现在吃的穿的，天天都像过年一样，连出门的马车都这么漂亮。”

 第一百六十三章 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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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嬷嬷又拍了巧眉一下，“你这丫头，知道疼了？一点规矩都没有，上车就四处乱看嘴里乱说，要让旁人看了，该惹人笑话了。回来得赶紧教你规矩了。”
    赵氏笑得眼睛眯了起来，说道：“小久，你别怪巧眉了。以前家里过得太穷，那里顾得过来什么规矩，以后慢慢的教她们就是。
    不过，巧眉说的是实话，想起这十几年过的日子，现在觉得喝水都是甜的。
    我也觉得天天像过年一样，真没想到，我还有出头的这一天，一会我要好好的给菩萨上上香。”
    白如月心痛的握了握母亲的手，“阿娘，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唐嬷嬷接过话来，“嗯，太太，你别想以前那些事了。多想以后吧，如小姐说的，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头呢。”
    白振天一家人出门得早，走到城门时，守城的士兵刚刚打开城门。
    白家的马车第一个出城，通往青城山的路上，也是一路畅通无阻，一个时辰左右，马车到青山寺门口。
    阮大停稳车，说道:“夫人，到了。”
    赵大太太感慨道：“坐车就是快，往年要走一上午才能到，今儿走了一个时辰吧？这就到了。”
    夏荷先一步走到车门口，掀起帘子，等大家下车。
    唐嬷嬷边扶赵氏边说道：“谁说不是呢？好像才上车一小会，这就到了。走吧，太太，我们下车。”
    阮大赶紧把脚凳放好，唐嬷嬷先下了车，伸手扶着赵氏下车，白如月等母亲下车后，才跟着下了车。
    白如月站在山门口，环顾四周，青山寺的山门开在山的半腰处，此处开出一大片广场，边缘用规整的方石拦住。
    站在这方广场，放眼望去，视野开阔，远处是成峦叠嶂的山林，郁郁葱葱的一片青翠，顿觉心情舒畅。
    白如月收回目光，邓明赶的车也到了。
    马车刚停稳，白启力就从车上跳下来，惊呼道：“啊，你们先到吗？邓明还说你们可能在后头呢，路上我一个劲的往后看。”
    白如月扬扬下巴，“出发时，我们的车就走在前头，怎么会落到后面去？”
    白振天下车后，对白如月招招手，“月儿，来，跟阿爹一起，我们进去了。”
    白如月欢喜的蹦跳着走向父亲。
    从下车那一刻起，她心情就无比的愉悦。
    回来这么久，成日里绷紧神经，整天想的都是如何让至亲自保，如何跟府里的人斗，如何让自家变得强大......
    靠近佛门，白如月从未有个的宁静。
    就像刚才，立足远眺，远处层峦叠障的山林在初升阳光的照耀下，像洒满金光的宝藏。
    山坳下一户户农家，如同游荡在池塘里的成群小蝌蚪，小得仿佛伸开手掌一捞，就能把它捏在手中......
    白如月猛然觉悟，自己不该盯着白府那点龌龊且恶心的内宅之事.
    她该让自己站得更高些，看得更远些，让自己成为强大的存在，如同此刻，站在山上，像巨人一般......

 第一百六十四章 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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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瞬间的顿悟，让她整个人明朗起来，蹦跳着走到父亲的身边，把手伸到他的手里，跟家人一起走进山门。
    此时有近处的或是如他们家一样出发得早的善男信女陆续的进山门。
    有信男善女，在山门口就开始跪拜。
    白如月抬头看看山门处供的哼哈二神，把手从父亲的手里抽出来，双手合什朝二神鞠躬。
    白启力用手拍了拍白如月的肩，嘻笑着说道：“月儿，怎么拜起怒目金刚了？”
    白启力的话音刚落，头上挨了赵氏一个巴掌，痛得的赶紧扭头，“谁呀？干吗打我头？”
    扭头见到是母亲，委屈的说道：“阿娘，你为什么打我头呀？”
    赵氏板着脸训道：“福门禁地，你还嬉皮笑脸，没个正形。胡言乱语，没有点敬畏之心，我看你是好久没有被罚了。”
    白启力见母亲真的生气了，忙低头赔罪道：“阿娘，力儿错了！”
    白振天见赵氏拉脸，忙在边上劝慰道：“别气了，回家后罚他抄一百遍金刚经，他就长记性了。”
    白启力一听抄一百遍金刚经，人立即像霜打茄子一样。
    白启岩在边上偷笑。
    白启力扭头瞪他一眼，气哼哼的嘀咕：“幸灾乐祸！”随即抬步跟在白如月和父亲的身后往寺里走。
    白启岩抿着看着白启力气哼哼的样子，不知从何时起，他特喜欢逗力哥儿，喜欢他抓狂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儿。
    白启岩伸手虚扶着母亲，“阿娘，我们也进去。”
    白振天带着一家人进天王殿，上香随了功德后，从天王殿出来，一家人便直接去了观音殿。
    再从观音殿出来时，庙里来上香的人已经很多。
    白振天带着一家人往后山走，边走边说，“这会上香的人多了，我们先去后山的小院，今晚咱们住这里，一会嬷嬷带你们先洗漱休息一下，随便吃些东西。下午去听经。”
    白如月站在院子里四下打量，两间正屋带左右两边厢房，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
    白如月进到屋里，看到桌上的食盒里摆着吃食，全是从家里带来的素食。
    巧眉问道：“小姐，奴婢带你去洗漱？”
    白如月这才反应过来，下车后，她便没有见着巧眉和夏荷，原来他们先过来收拾了。心里越发放心了。
    白如月转身跟着巧眉去洗漱，巧眉问道：“小姐，早上起来得早，你这会困吗？要不要歇一下？”
    白如月摇摇头，她一点不觉得困。
    相反，她觉得自己从未有的轻松，山上的环境好，用来睡觉，且不是很可惜？
    “我不困，我想到后山去走走。”
    巧眉有些犹豫道：“那行，奴婢去问问太太，看看太太怎么说，好吗？”
    白如月知道，若是没得到长辈的允可，定是不能出去乱窜的。
    点头说道：“一人我去同阿娘说吧。”
    白如月洗漱换衣后去到正厅，母亲正在那里同唐嬷嬷说话。
    白如月向母亲问安后问道：“阿娘，阿爹呢？休息了吗？”
    赵大太太摇摇头，“没有，刚才来了个小师傅，说是主持有请，你阿爹跟着小师傅过去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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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会意的点点头，“阿娘，这山上景色好美，我想到山上去转转，可以吗？”
    赵大太太伸手拉着白如月的手，宠溺的说道：“你这孩子，哪来这么好的精神？早上起得那么早，你就不困吗？”
    白如月摇摇头，“一点都不困呢，这么美的地方，若不好好看看，多可惜呀？”
    “就是就是，这么好的地方，用来睡觉，实在是太可惜了。”白启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如月回头看一眼四哥，见白启力朝她眨眨眼。
    赵大太太看到白启力，故作板起脸来，训斥道：“你就是一皮猴，在哪里你都静不下来。”
    白启力走到赵大太太的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边按摩边讨好道：“阿娘乏了吧，力儿给你按按。”
    也不等赵大太太接话，便边按边说道：“阿娘刚才对力儿的评价不对，力儿那是皮猴，力儿很有自知之明，我最多算得上是只懒猴或者馋猴。”
    赵大太太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扭头看向小儿子，笑骂道：“你还有脸说了？”
    白启力歪着头回道：“阿娘，为什么没有脸说？力儿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赚很多钱，让自己想吃啥就能吃啥，再买很多人来伺候家人，一家人想怎么懒怎么懒，阿娘也不用这般辛苦。”
    白如月站在跟前，看着四哥在母亲面前耍宝，心里暗叹，原来四哥的嘴这么甜！
    赵大太太把手搭在儿子手上，眼眶有些潮潮的，又觉得在儿女面前掉泪很难堪。
    仰头看看屋顶，然后说道：“行了，嘴甜的家伙，阿娘知道你的孝心了，带着妹妹去玩吧，你要照顾好妹妹。”
    白启力忙低头在母亲的脸上亲了亲，笑嬉嬉的跳到白如月身边，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边走边说道：“母亲放心，保证把妹妹照顾得好好的。”
    赵氏被儿子突然亲一下，当场愣住了，。
    等她回过神来，白启力已经牵着白如月走到门口了。
    转头对墨画和巧眉说道：“你们赶紧跟着，照顾好三少爷和小姐。”
    墨画和巧眉连连点头，赶紧跟出去。
    白如月跟着白启力走出院门，走两步扭头看白启力一眼。
    白启力被妹妹看得浑身别扭，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月姐儿，你老看我做什么？我的脸上有尘土？”
    白如月摇摇头，白启力看着妹子带笑的眼睛，“我脸上没有尘那你还连连看？”
    白如月笑得眉眼弯弯，“四哥好看呀，所以得多看看。”
    白启力摔开白如月的手，“小姑娘家家，你知道什么是好看吗？”
    白如月的手被摔开，她也不恼，呵呵笑道：“这有什么不知道？花儿美啰，牛粪丑啰！”
    说完，白如月紧走两步，跳出了白启力随手能攻击的范围。
    白启力立即反应过来，“你这小丫头，你欠打，敢拿我和牛粪比。你跟我等着。”
    白如月边笑边逃边说道：“四哥怎么能这样冤枉我？我明明拿你跟花比的。”
    白如月往山上跑，白启力在身后追，兄妹俩打闹着你追我赶。

 第一百六十六章 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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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画和巧眉在身后边追边喊，“小姐等等我。”
    “少爷等等我！”
    白如月跟白启力疯得根本听不到他俩的声音。
    白如月跑一段后，气喘喘吁吁的佝着腰，双手撑着膝盖，边喘气边说道：“好累呀，不来了，我跑不动了。”
    白启力追上来，也喘着粗气，不过不如白如月那般难受，走到白如月跟前，呵呵笑道：“不跑了？呵呵，看我怎么收拾你。”
    白如月抬起头来，警惕的看着白启力，忙着声明道：“四哥哥，说了不来的，你不准赖皮。”
    白启力根本不理白如月的抗议，边伸手边说道：“嘿嘿，想逃，门都没有。把头伸过来，老规矩。”
    白如月忙站直身子往后退，“什么老规矩？现在没有老规矩了，全是新规矩。”
    白启力停下手的动作，问道：“新规矩，什么时候出来的新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白如月趁机连连退了几步，确定白启力伤不到她了，才说道：“你当然不知道了，因为新规矩是我刚刚定下来的。”
    白启力双手环抱在胸，一副我看你耍什么花招的架式，问道：“说吧，你刚刚定了什么新规矩。说来我听听。”
    白如月见白启力双手抱怀，知道他一时不会弹自己脑门了。
    紧张的心放了下来，脑子里的快速的组织，”吭吭，这个新规矩吗，是这样的......”
    白启力一双眼睛盯着她，“嗯，赶紧的，说说，这样的是那样的？”
    白如月嫌弃的看了白启力一眼，“你急什么?既然是新规矩，当然要慢慢说。都多大了，动不动就弹脑门，你幼不幼稚？”
    白启力被比自己小两岁的妹妹说幼稚，脸有些挂不住了。
    “好吧，那你说个不幼稚的规矩出来。”
    白如月眼珠子转转，问道：“你......”
    “你俩跑得满快的吗，我追出来就看不到人了。”
    白启岩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白如月和白启扭头看向白启岩，纷纷叫道，“三哥好。”
    白启岩见二相对而立，问道：“你俩在玩什么呢？”
    白启力怕妹子说牛粪的事，先接过话来说道：“我跟月姐儿比赛呢，她在前边跑，我在后面追她，她输了，却不让我弹她脑门儿，在这儿耍赖呢。”
    白如月一听四哥说她耍赖，立即炸毛，“谁耍赖了？我是说用新规矩。”
    “那你到是说说，你的新规矩是什么？”
    白启岩呵呵笑道：“月姐儿，你还想什么新规矩？直接弹他脑门就得了，费那么大劲想什么新规矩。”
    “有没有搞错？是她输了好不好？还讲不讲理了？”白启力不服气的说道。
    “有什么理不理的？月姐儿是我们家的宝，让她高兴就规矩。
    她赢了，你的脑门任她弹，她输了呢，呵呵，你把脑门主动送到她面前，任她发落。”
    白启力瞪圆双眼盯着白启岩，这家伙一定和他八字不合。
    白启岩瞄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瞪着我做什么？你不服气？那你还想不想开铺子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气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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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力原本气恼的瞪着三哥，听到铺子二字，脸上立马堆满了笑，“三哥说得对，都是我错，月儿是我们家的宝，月儿输了，我得把脑门送到月儿面前，任月儿发落。”
    白启力边说边把脑门往白如月面前送。
    白如月乐呵呵的、毫无客气的在白启力脑门上连弹两下。
    白启岩见白如月笑得乐不可支，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打趣的说道：“嗯，满意了？”
    白如月笑咪咪点头道：“三哥最好了！”
    白启力手摸着被白如月弹过的额头，“臭丫头，不是我让你弹的吗？不该是四哥哥最好的？”
    白如月笑着看看白启岩又看看白启力，“嗯，四哥哥好。”白启力正高兴呢。白如月接着道：“三哥哥更好。”
    白启力伸手捏了捏白如月粉嘟嘟的小脸，“小丫头，越来越像只小狐狸了，狡猾得很。”
    白如月抬手扒开白启力的手，“什么小丫头，你就大我两岁，好不好？”
    白启力嘿嘿笑，把头凑向白如月，问道：“妹妹，开店的事，想好了吗？”
    白如月好不容易出来玩一天，一点都不想说生意的事。
    白如月抬头看到另一座山峰上有个亭子，指着亭子岔开话题道：“铺子的事，以后再说。那里有座亭子，我们去那里玩。”
    巧眉和墨画跟在白启岩一起到的，巧眉见白如月指山顶的亭子，忙阻止道：“小姐，那亭子太远了，一会老爷和太太找不到小姐和二位爷怎么办？”
    白启力想缠着白如月继续说铺子的事，忙接过话来。
    “没事，阿爹说了，要下午才去听经，现在还早呢，来得及的。”
    白如月点头附和道：“就是，走吧。”
    巧眉见阻止不了，转头对知书道：“我们先过去，你回去跟太太禀一声，省得太太找不到人担心。”
    知书点头应下，转身回院子。
    白启岩赞赏的点点头，“嗯，巧眉最近懂事不少。”
    巧眉低头说道：“都是......唐嬷嬷教导得好。”
    她本来想说都是小姐教得好，忽然想起白如月每次教她规矩后，总会提一句，这些都是唐嬷嬷教的。
    巧眉凭直觉，小姐不愿意别人知道是她教的。
    山上有条不算宽的石板路一直通往侧峰的亭子处。
    墨画走在前面带路，接着是巧眉，白如月走在巧眉的后面，白启力跟在白如月的身后，白启岩走在最后。
    几人有说有笑的往侧峰走，刚走到主侧峰的连接处，白如月抬头看一眼伫立在峰顶的亭子，极险的位置，这座亭子的视野定然绝佳，白如月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阵雀跃。
    她很想体会那种山为顶人为峰的感觉。
    正当一行人准备往上走时，从边上了丛林闪出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挡住他们的去路。“此处戒严，请几位离开。”
    巧眉和墨画走在前面，黑衣人出现时，墨画正回头答白启力的问话，巧眉被突然窜出来的黑衣人吓得尖叫。
    而白如月正低头听四哥说话，没有看前面的路，听到巧眉的尖叫声，以为她看到蛇了，跟着尖叫。

 第一百六十八章 小屁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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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岩和白启力立即紧张的问道：“怎么了？”
    巧眉抱着头边跺脚边叫道：“鬼呀！”
    白如月听到鬼呀，反到镇定下来，抬头看向前方，见一个黑衣人直挺挺的阴沉着脸站在边上。
    流影被巧眉那声“鬼呀”叫得很无语，面无表情的脸又多了几分阴沉。
    心里一阵腹诽，奶|奶的，你见过这么帅的鬼吗？
    白如月瞄一眼流影，便认出这是金瑞身边的人。
    心里暗骂道，老天真是不长眼，明明今天是上香的好日子，却在这儿遇到不想看到的人。
    白如月伸手把蹲在地上的巧眉拉起来，“别乱叫，白天的，黑无常怎么会到山上来。而且这里是福门重地，黑无常那敢来这里？你认错人了。”
    流影被小姑娘骂自己长得像黑无常，心里一阵哀嚎，妈的，他不就是长得黑点吗？男子汉大丈夫要那么白做什么？白面书生吗？真不懂欣赏！
    巧眉站起身来，抬头看向流影，又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嘀咕道：“长得这么黑，不在家里好好待着，跑出吓人算怎么回事？”
    巧眉的声音不大，奈何流影的功力好，轻轻的话音全数落到他的耳朵里，脸色更加阴沉几分，手上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白如月睥了眼流影的手，知道这厮被气得够呛。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两姑娘尖叫，白启岩和白启力没有听清流影的话。
    白启力见流影挡在路中间，出言道：“这位兄台，你挡在路中间是怎么回事？是要占山为王吗？这儿可是青山寺的地界。”
    流影觉得自己是流年不利，刚被两个小丫头当成鬼，现在又被小屁孩当成土匪。
    他堂堂梁王府的暗卫，管着梁王府的情报系统。
    流影的脸黑得能掉墨，沉声说道：“这儿戒严了，几位请回。”
    白启力冷呵呵干笑两声，“戒严了？兄台，你在说笑话儿吗？在青山寺戒严？你以为这儿是京城吗？动不动出来个王子皇孙，然后路人回避。在青城的青山寺戒严，你是逗我这个小孩儿不懂事，随口唬我的么？”
    流影没有想到这小子脑子还有几分胆量，看到他还能顺溜的说出一段话来。
    “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们离开就的离开。”
    白启力见的世面不多，性子单纯且执拗，他认为对的他便会坚持。
    “凭什么呀？就凭你个子大长得黑吗？你还真当自己是青山寺的山大王了？”说着，白启力就要往前走。
    白如月见流影的眼里闪过一抹冷冽，忙拉住白启力的手，“四哥，走了，我们回去吧。”
    白启力还想着到亭子里缠着白如月说铺子的事，哪里肯听劝？
    伸手想扯开妹妹的手，又觉得不对，反手握住白如月的手，“妹妹别怕，我们都走到这儿了，回什么回呀？上去坐会再回。”
    白如月不想白启力招惹眼前的修罗，说道：“四哥，别上去了。我们出来很久了，一会阿爹阿娘找不到我们会着急了。”
    白启岩在边上观察了一会，见流影身材高大，站得毕直，话语不多，眉宇间气度不凡。

 第一百六十九章 旧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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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他们跟着柳捕头练功夫，除了学功夫之外，也学了不少识人细节。
    眼前的人，一眼就是练家子，被月姐儿和力哥儿暗讽，虽生气，却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看来素养不低。
    能让这样的人站在这个地方守卫，说明峰顶上的人是身份不低的贵人。
    于是出言道：“力哥儿，不准胡闹了，我们回去了，一会阿娘找不到人要急了。”
    “三少爷不用担心，小的已经给太太的禀报了，太太知道三少爷四少爷和小姐到这儿来了。”
    知书气喘吁吁跑上来，气都没有歇一口，就接上白启岩的话。
    白启力摊摊手，“看吧，阿娘她知道我们在这儿。”
    此处离亭子不远，山下的尖叫吵闹声惊动了山上几人。
    金瑞一脸八卦的走到亭子边往山下看，“下面是什么人？这么没有眼力劲儿？”
    坐在石桌旁下棋的男子嫌弃的说道：“那么好奇，就下去看看。”
    金瑞看那人一眼，重新回到石桌旁坐下来，过一会，听到下边还有声音，于是对无影说道：“你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不要惊扰了三爷。”
    三爷把手里的棋子扔回盒子里，说道：“不用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回去了。”
    和三爷下棋的人把手中的棋放下来，“行，今天就到这儿。”
    金瑞对那人说道：“明杰，你陪着三爷后面下来，我先下去看看。”
    “不用，一起吧。”三爷轻摇着手中的折扇。“今天是香会，来寺里上香的人很多，有人到后山来游玩很正常。
    咱们出行在外，把身段放下来，低调行事，不要惹出是非来，节外生枝就不好了。”
    金瑞收住脚步，退到三爷的身后去，轻声应道：“三爷说的是，在下明白。”
    三人从亭子里出来，三爷走在前面。金瑞落后一步，接着是吴杰明。
    三人走下来时，正好听到知书那句话。
    流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身垂首叫道：“三爷。”
    三爷微微点点头，扫了眼白如月一行，目光落到白如月身上，抿着嘴角问道：“如月姑娘来登高望远？”
    白如月颔首回道：“回三爷，今日随家母来进香，见此峰位置极好，便随二位兄长过来看看，不曾想到三爷在此，叨扰了三爷，还请见谅。”
    三爷摇摇手里的折扇，温和的说道：“叨扰说不上，如月姑娘言重了。我们正要回去。你们兄妹去玩吧。”
    白如月屈膝见礼，“那如月在此感谢三爷了。”
    三爷微微的点点头，随后摇着折扇抬步离开。
    白如月侧身低头站在边上让道，等几人离开。
    三爷走到白如月边上，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白如月看着那双锦缎鞋，紧张的心跳得扑通扑通，只是一刹那，脚步继续向前，随即离开。
    那似有似无的停留，只有白如月觉察出来了，旁人没有半点感觉。
    白如月惊得手心全是汗，直到几人离开。她还双手紧握，侧身低头的立着。
    直到白启力拉她的手，白如月才回过神来，“月姐儿，你怎么了？你认识他们？他们是谁？”

 第一百七十章 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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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快速的瞄了眼已经走远的几人。
    眉头皱了皱，她没有想到他会在青城待这么久。
    从秦小方惹祸那天算起，时间过去小半月了，她以为他早就离开了。
    对了，他不但没有走，吴明杰还跟过来了。
    吴明杰，镇远候府的世子，青城吴知县吴志安的大哥镇远候吴志齐的嫡长子。
    上一世，梁王去世后，她成为孀居之人，遇到不少人为难她，吴明杰帮了她不少。
    白启力见白如月又走神了，再次伸手拉了拉她，“月姐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又走神了？那几人是谁？你怎么见了他们像撞了邪一般。”
    白如月一声不吭，急得白启力围着她团团转。
    白如月轻轻的吐了口气，然后说了声，“走吧，我们上去。”
    白启岩见自家妹子不想多说，伸手拉了拉白启力的手，说道：“走吧，先上去。”
    兄妹三人走到顶上，亭子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若不是他们刚才看到几人下去，真以为这里不曾有人来过。
    白如月坐到石凳上，双肘放在桌上，双手托着腮，她还在想那三人怎么还在青城。
    吴明杰是什么时候到的？上一世，他也来过青城吗？
    白如月努力的想着，她记得梁王跟她说过，他没有去过青城。
    对了，梁王极少跟她说青城的事，一是青城对她没有一点温暖，青城留给她的只有恶梦。
    白启力见白如月又走神了，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见妹妹都没反应，正要动手推白如月，被白启岩用手挡开了。
    白启岩对知书几个道：“你们几个到边上去玩会。”
    知书、墨画、巧眉听命退到边上。
    巧眉离开时不放心的看看白如月，“小姐她......”
    白启岩说道：“不用担心，有我和四少爷在。”
    巧眉点头离开。
    白启岩见知书他们退下，坐到白如月的对面，示意白启力也坐下来。
    白启力乖乖的坐了下来。
    白启岩伸手拍了拍白如月手，问道：“月姐儿，别走神了，告诉三哥四哥。那几人是谁？你怎么认识他们的。”
    白如月回过神来看看白启岩，四下回望一下，见知书巧眉都被支走了。
    “那三人是从京城来的，走在第二的是汝南王世子金瑞，走在第一的那个大家叫他三爷。连汝南王世子对他都毕恭毕敬，那身份就贵重的很了。
    秦小方那天在街上，看上了三爷腰上的玉佩，去偷时被捉住了。
    我就是那天在十字街的茶楼里和阿爹一起见过二位的。
    第三位是谁，我不大清楚，不过见他身上缂丝外衫，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人物。”
    白如月简简单单的把认识的人说了一遍，。
    白启岩和白启力的眼睛都瞪成铜铃一般。
    白启力吓得脸都白了，他万万没有想到，青山寺的山顶上真的有贵人，而且是贵得不能再贵的贵人。
    过了好半天，白启力才结结巴巴的说道：“那，那个卫侍是、是那位爷身、身边的亲卫吧？”
    白如月点点头，轻轻的应道：“应该是吧。”

 第一百七十一章 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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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力吓得趴在桌上，“哎哟，我完了，三哥，你说，我刚才那样怼他，他会不会今天晚上杀了我？我的娘呀，我会不会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白启力哀嚎一会，抬头看着白如月，“月姐儿，你认识他，当时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呀？我要是被人灭了，你就没有四哥了。”
    白启岩嘿嘿笑起来，幸灾乐祸的说道：“没你这个四哥，月姐儿不是该更开心吗？从此没有缠着她要这要那了。”
    白启力气得站起身来，生气的说道：“白启岩，你少在这儿煽风点火的。”
    边上的知书和墨画同时站起来，双双看向亭子这边，紧张的叫道：“三爷。”
    “四爷。”
    白启岩笑着朝他们摆摆手，“没事，你们玩你们的。”
    安抚好两小厮后，白启岩转头看向白启力，伸手拉他坐下。
    “小气鬼，经不起逗，一逗就炸毛的家伙，真是没出息！多大点事，你就这么大呼小叫的，像什么话？还直呼我名字，你真是不得了了。”
    白启力气嘟嘟坐了下来，“谁叫你没有做哥的样子？明明知道我悔死了，还在边上幸灾乐祸，讨厌你。”
    白启岩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不知道你急什么？月姐儿认识他们，月儿说他是黑无常月儿都不急，你不就说说他像山大王吗，山大王和黑无常比起来，那是高看他赞赏他了。”
    白启力经哥哥提醒反应的过来，顿时手舞足蹈，“对哟，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多谢三哥提醒。”
    白启力向白启岩作揖欠身道完谢，转身趴到石桌上，双眼紧盯着白如月。
    殷切的问道：“月儿，三哥分析得很对，是不是？那个山大王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对吗？”
    白如月像看白痴一样睥了白启力一眼。
    撇着别嘴说道：“四哥哥也真是的，遇事都不动动脑子的？那黑无常是跟在汝南王世子身边的人，犯得着跟我们几个小孩计较吗？”
    白启岩用手扒开白启力，抬头看向白如月，正色的问道：“坐好。月儿，你说那几个贵人怎么会到青城了？我们怎么一丁点消息也没有？府里的老太婆也是京城的，他们不是去府里的吧？”
    白如月摇摇头回道：“应该不是，那天我问过阿爹，阿爹说他们几人和青城有些渊源。不过，和府里的老太婆应该没有关系，三哥放心。”
    白启岩听说和老太太没有关系，心里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他们已经够弱了，府里的老太婆已经把他们家折腾暗无天日，若再来些大人物加入到欺负他家的行列，那他们家的日子更加苦不堪言了。
    白启力心心念念都在铺子上，知道自己没有得罪人，欢腾之后，急不可待的把话题转到买卖生意上。
    “月儿，铺子的事怎么说？你说说，我们合起来做什么好？
    月儿你的鲁班锁玩得那么溜。要不，我们开家玩具铺子，卖卖鲁班锁华容道九连环什么的，可以吗？生意一定火爆。

 第一百七十二章 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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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儿，你每天到铺子里表演一下，我在边上解说，告诉众人，让孩子玩这些玩具的好处。这生意准好。你看怎么样？”
    白启力觉得自己是做生意的天才，傲骄的扬起下巴，脸上写满了你们快夸夸我吧。
    白启岩摇摇头说道：“我看不怎么样，月儿一天那么忙，哪有功夫到铺子里做表演？况且，小小一个鲁班锁，能赚几个钱？”
    白启力白了白启岩一眼，“你又不懂，表什么态？
    三哥，我跟你说，你别看不起这些小玩意。
    天下父母的心思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聪明之人。
    若我们的玩具对孩子的智力有帮助，哪家父母不愿意给孩子玩？
    倘若我们把那些沉闷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这些启蒙的文溶到玩具里，孩子能边玩边学，玩的过程中把该学的都学了，家长定会乐意让孩子玩。”
    白启岩听了白启力的话，觉得有些道理。
    抬头看向白如月，问道：“月儿，你看看，力哥儿说的有道理吗？”
    白如月已经被白启力的说辞吸引，点头应道：“嗯，是有些道理，四哥你接着说。”
    白启力得到白如月的肯定，心里得到极大鼓舞。
    兴志勃勃的接着说道：“爱玩是孩子的天性，可家长总担心孩子玩物丧志。
    若我们能给大家一套让家长放心、孩子开心的玩具，这生意就有得做了。总之，我觉得和孩子有关的生意是大生意。”
    白如月点点头，“嗯，这个主意不错，可以好好钻研一下。”
    白启力两眼冒光的看看哥哥又看看妹妹，口沫横飞的游说道，“三哥，月姐儿，这是个好买卖吧？
    我告诉你们，从阿爹给我们礼物起，我就在琢磨这玩具的生意，就如我手上的鲁班锁，成本要不了多少......”
    白启力把自己核算出来的成本及街上贩卖情况一一说明，看得出来，为此，他花了不少心思。
    白如月和白启岩认真听了白启力的话，觉得这生意真能做。
    白启岩心动的说道：“月儿，我看力哥儿说这事能成。你帮他跟阿爹说说，要不，让力哥儿开间这样的铺子。好吗？”
    白启力立马反对道：“千万别告诉阿爹。”
    白如月和白启岩双双盯着白启力，见白启力夸张的从石凳上跳起来。
    白启岩不解的皱皱眉头，“力哥儿，怎么不告诉阿爹呢？”
    白启力耸拉着肩说道：“这事，我老早就想好了，就是不敢告诉阿爹。
    阿爹一心想我和三哥好好用心读书，他日，好下场参加科考，然后在仕途上有所作为。
    阿爹若是知道我一天没有用心读书，成天捣腾这些东西，又该要罚我了。”
    白启岩知道父亲对他们的期望，叹口气，用手拍拍白启力的肩。
    说道：“力哥儿，你也不用怨阿爹，阿爹生在这样的家里，活得很不容易，我们要理解他。
    阿爹对我们严厉，也是为我们好，希望我们能有所作为。”

 第一百七十三章 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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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力趴在石桌上，慢悠悠的说道：“三哥别担心，我知道阿爹是为我好，所以才不能告诉阿爹这些是我想到的。
    月姐儿是姑娘家，将来不用参加科考，不用走仕途。
    你看阿娘酿酒，阿爹就让阿娘带着月姐儿，让她参与酒坊生意的管理。
    还同意月姐儿开点心铺子和成家坊，这是要培养月姐儿操家理财的能力。
    而我和三哥，阿爹对我们的学业要求严苛，对我们哥俩的期望高，这些我是明白的。
    我的意思是，月儿给阿爹说时，告诉阿爹这些主意都是你想的。”
    白如月伸手弹了下白启力的脑门，白启力吃痛的坐直身子，用手摸着额头，瞪着白如月问道：“月姐儿，你为什么弹我？”
    白如月狡黠的看着白启力，“笨成这样，能不挨打吗？”
    白启力不服的问道：“我哪里笨了？刚才你还说我想的主意不错。”
    白如月不跟他争论，说道：“你的主意不错。不过，这个铺子一时开不了，等过段时间吧。对了，估计我们最近得去京城了，等到京城后，再找机会开铺子。”
    白启岩和白启力被妹妹的话给惊怔了，愣愣的看着白如月，过了半晌，白启岩才问道：“月姐儿，你说什么？我们搬去京城？你听谁说的？阿爹？”
    白如月招招手，让三哥四哥把头凑过来，然后低声说道：“府里的老太婆对我们没有起好心，让阿爹去参加春闱，就是想趁机除掉阿爹。
    中秋后就要阿爹去京城，阿爹担心他前脚离开，老太婆后脚就收拾阿娘和我们。
    所以，阿爹会让我们提前去京城，对外就说湖洲外家的外婆病重。
    我们随阿娘去湖洲看望外婆，其实我们是随吴伯伯家张太太的车队一起去京城。”
    白启力睁圆了眼睛，咽了咽口水，然后问道：“这一去，是不是我们就不回青城了？”
    白如月点点头说道：“起码在短期内不会回来。”
    白启力接着问道：“那我们家的酒坊怎么办？还有你的点心铺子和成衣坊。”
    “这些不用担心，酒坊的事，交给大伯。
    这些年，大翁翁一家很照拂我们家，大伯也是因为我们家的事才丢了学堂里先生职务，我们本该回报他们的。
    点心铺子会交到三翁翁手上，成衣坊交到大伯娘手上。”
    白启岩听了白如月的安排，见她把诸事都安排妥当，心里便明白，这事看来已经定下来了。
    “月姐儿，你知道阿爹决定让我们多久离开吗？”
    白如月说道：“今天十九，二十九离开，还有十天。不过三哥四哥要保好密，不能泄露出去。
    否则，被老太婆知道了，我们就出不了青城了。”
    白启岩和白启力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白启力还是不解的问道：“老太婆怎么那么恨我们一家？要了我们的命，她就安生了？”
    白启岩抬头看看天，说道：“恶人的心思，你我是想不像不到。
    不想这些了，听阿爹安排就好了。力哥儿，管好你的嘴，这事，谁也不能说，墨画那里你也不能透半个字出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听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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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力点头道：“我知道，看来，往后，我得好好用心读书。”
    白启岩拍拍白启力的手，“你能想明白这点太好了。我们现在很弱小，要努力学习，让自己有本事，只有我们有本事了，才护得住家人。不早了，回去吧。”
    白如月起身，跟着三哥四哥往亭子外走，边走边说道：“今天的事，不管是之前遇到汝南王世子一行，还是我刚才告诉你们的事，一个字不能对外说。”
    白启力和白启岩纷纷点头，白启力边点头边说道：“我知道轻得，月姐儿你不用担心。”
    白如月跟三哥四哥登一次山，觉得自己和哥哥们的心更近了。
    兄妹三人头碰头聚到一起共谋商机时，她才惊觉哥哥们不是她想像中的小小少年，他们也想着贡献自己的力量，为这个家而付出。
    回到小院，白如月在巧眉的伺候下吃了点东西，然后到厢房去午休。
    直到夏荷过来喊，白如月才醒过来。
    夏荷对巧眉道：“赶紧伺候小姐洗漱整理，小姐要随太太过去听经礼佛了。”
    巧眉点头应下，伺候白如月起身洗漱。
    白如月来到正厅时，赵氏已经等在那里，见她过来，赵氏朝白如月招招手，说道：“走吧，我们赶紧过去，时辰差不多了。”
    白如月没有看到白启岩他们，便问道：“三哥四哥呢？”
    赵氏伸手过来牵着白如月的手，边走边说道：“他们已经随你阿爹过去了。”
    白如月跟在母亲的身边，由母亲牵着一起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看到一个小沙弥候在那里。
    小沙弥见赵大太太出来，单手立于胸前，低头见礼道：“施主好，在下受主持吩咐，来引施主去佛堂。”
    赵大太太忙屈膝回礼道：“那有劳师傅了。”
    小沙弥在前引路，把赵大太太和白如月引到佛堂，夏荷和巧眉留佛堂外的长廊下。
    到佛堂门口，小沙弥低头的退开。
    赵大太太牵着白如月进到佛堂，佛堂里已经跪满，白如月扫一眼满地的太太小姐，想找个能跪的地方。
    吴知县家张太太直起腰往外门口看，见到赵氏母女后，伸手朝她们招手。
    白如月先看到张太太，对母亲说道：“阿娘，我看到知县伯伯家张太太了。”
    赵大太太顺着白如月手指的方向，看到张太太，见张太太朝她们招手，忙带着白如月往那边去。
    等赵大太太走近后，张太太从自己的蒲团下取出一个蒲团放在边上，让赵大太太跪下来。
    赵大太太连连道谢。
    张太太边上的女儿吴静也从自己蒲团下抽出一个蒲团放在边上，让白如月跪下。
    白如月忙谢道：“谢谢伯母，谢谢静姐姐。”
    张太太抬手摸了摸白如月的头，笑着回道：“不客气，今早出发时，你吴伯伯就反复交代，要好好照顾好你们娘儿俩。”
    说完，张太太压低声音说道：“我们今儿也住在山上，就在你们住的院子边上。
    我们到时，静姐儿准备去寻你玩的，听说你跟你哥哥们到后山玩去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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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太太见赵氏拘束得不知如何是好，只知一个劲的道谢，忙顺着白如月的话接过来。
    白如月见机伸手挽着吴静的手臂，软糯糯的说道：“静姐姐，后山可好玩了。
    后山的侧峰上有个亭子，那个位置极好，站在亭子里，可以鸟瞰青城，那种感觉太美妙了。
    静姐姐，明儿早上，我们早点起，去那个地方看日出，一定美极了。好不好？”
    吴静被白如月说得心动，却不敢冒然答应，转头看向张太太。
    张太太伸手捏了捏白如月的小脸，“都说白师爷是大才子，真是名不虚传。
    你看看，这么小的小姑娘，都知道用鸟瞰这样的词了。
    行了，明儿个早点起，带着你静儿姐姐跟你去看看那美极了的日出吧。”
    吴静听母亲同意了，两眼冒光的看着白如月，点头应下，“那我们明儿早点起。”
    两个小姑娘就此聊开了。
    张太太见俩小姑娘聊开了，低声对赵大太太说道：“你真是能干，酿得一手好酒。
    现在每天晚饭时，我跟我家老爷都要喝一杯你家的酒，要不然，总觉得少点什么。
    唉，你早该酿酒了，你看看，现在生意多好！”
    张太太怕赵氏尴尬，把话题转到赵氏熟悉的事上。
    赵大太太叹口气，低声回道：“唉，我家的情况，嫂子你是知道的，也就是从那府里分出来，我才敢起这念头。
    刚嫁过来那两年，我原本想做做这营生的，家什都准备齐全了，结果，全被府里那位砸个干净，那里还能做呀。”
    白家的情况，张太太心知肚明，轻轻的拍拍赵氏的手，温言劝道：“群芳，都过去了。你们一家从府里的分了出来，也总算熬出头了。苦尽甘来，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
    张太太的一句群芳，叫得赵氏的心窝窝暖烘烘的，从心底涌起一股热直冲眼底，眼睛里顿时被布满的湿雾蒙住。
    赵氏忙低下头，点头掩饰着自己的情绪，“谢谢嫂子，承嫂子的吉言，希望往后能越过越好。”
    张太太抬头看到跪在大堂前端的白府的众太太。
    张太太看过去时，孙氏正往她们跪的地方张望，随即低头在边上的方氏耳边嘀咕，紧接着方氏扭头看了过来。
    张太太微微的侧了侧身，挡住了赵氏看向白府众人的视线，温言细语的陪着赵氏聊天。
    离张太太她们十步靠佛堂中间的地方，白府的三太太孙氏扭头回来看到赵大太太和张太太低头聊得火热，用手拉拉了身边的四太太方氏，抬抬下巴，示意四太太看那边。
    方氏扭头看向赵大太太和张太太，瘪了瘪嘴说道：“她现在是攀上张太太了，上次在双井李府时，也就张太太聊得火热，其他谁理她？”
    秦老太太听两人嘀咕，问道：“你俩在嘀咕些什么？
    孙氏指了指张太太的方向，轻声对秦老太太道：“小长房的那贱人和知县家的跪在一起，两人低头不知道聊什么，聊得很投机的样子。”

 第一百七十六章 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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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氏在边上冷哼道：“真是分出去了，母亲在这里，她都不过来问声安，小家小户养出来的女人就是这样，一点规矩也没有。”
    孙氏跟着冷哼道：“都从府里分出去了，她眼里那里还有母亲？现在她是小长房的当家人，家里的大人小人都得听她的，她才是最大的。”
    跪在孙氏身后的白如雪和白如敏，听到话后扭头看向张太太那边。
    见白如月跟吴静聊得眉欢眼笑的，很不满的说道：“你们看看那小妮子，在吴小姐面前讨好卖乖的样儿，一脸媚笑，看得让人恶心。”
    秦老太太扭头看一眼，见赵氏不知给张太太说了什么。
    张太太笑着拍她的手，动作亲昵的好像自家姐妹，刺得老太太两眼生痛。
    而白如月的头笑着往知县大人家小姐身上靠，娇憨甜美的样儿惹得吴小姐笑着轻哄，老太太恨不得扑上去把碍眼的母女俩丢出佛堂......
    秦老太太怒火中烧，正想发火，诵经的法师进到佛堂，佛堂里顿时安静下来。
    法师走到中间的蒲团上跪坐下来，开始诵经礼佛。
    秦老太太的气只能生生的憋在心里，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的听法师诵经。心里暗道，等诵完经再去收拾那对贱人。
    法师连着诵了一个半时辰的经方才结束。
    秦老太太在进到佛堂前喝多了水，中途便想起身去净房，又担心这样会冲撞了菩萨。
    所以一直憋着，左等右等，总算等到结束，忙让孙氏扶她起身。
    孙氏还指望着秦老太太收拾赵氏，见老太太憋红了脸，以为秦老太太被赵氏惹怒，心里乐开了花，幸灾乐祸的等着看好戏。
    没有想到老太太起身径直往外走，孙氏忙问道：“母亲，那贱人在后边，我们这是往哪里走？”
    老太太被尿憋得难受，就差双脚原地跳了。
    老太太用力摔掉孙氏的手，转头对方氏道：“你先陪我去净房。”
    孙氏见老太太怒目瞪她一眼，知道自己惹她不高兴了。
    忙对老太太说道：“母亲是要去净房呀，媳妇陪你就是。”
    方氏见机的上前扶住老太太的手，“好的，媳妇陪母亲过去。”
    老太太跟着方氏急急的往外走，走两步，转头对孙氏道：“你在这儿跟我把那贱人留住了，等我回来再收拾她。”
    孙氏听了老太太的话，刚才的失意一扫而过，立即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好的，母亲放心去吧，媳妇一定把那贱人拦住，等母亲回来。”
    老太太这才和方氏一起急着往外走。
    孙氏目送老太太出了佛堂，这才回过身来寻赵氏。
    只是，等她回过身来寻赵氏时，只见佛堂里的众多太太小姐分从两边的门有序的离开，人挨人的，那里还看得到赵氏母女身影？
    孙氏转头问身后的白如雪，“雪儿，你看见那对贱人了吗？”
    白如懵懵的摇摇头，她一直跪着听经，跪了一个半时辰，只感觉自己腿都要跪断了。
    等到结束时，整个人像要瘫了一样。
    她和白如敏一直低头揉腿，揉腰，哪里有精力去看那对贱人？

 第一百七十七章 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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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氏寻不到赵氏，急得脑子嗡嗡作响，忙吩咐白如雪和白如敏，你俩一人看一边，看看那对贱人在哪里？
    白如雪盯着左边的大门，白如敏盯着右边的大门，在人挨人的人群里来回搜索赵氏母女的身影。
    三人寻了半晌，直到佛堂里的人都走完了，还是没有看到赵氏和白如月的身影。
    孙氏忙走出佛堂，在院子寻找。
    转上一圈，还是没有找到。
    孙氏再回到佛堂，看到方氏扶着老太太回来。
    忙低头认错道：“母亲，刚才媳妇目送您出佛堂后，转身就去寻那对贱人。可是，媳妇把佛堂里找了个遍，也没有见到那对贱人。”
    秦老太太从听经开始憋在心里的怒火，立即迁怒到孙氏身上。
    她恼怒的瞪了孙氏一眼，沉声说道：“没用的东西，这点事也办不好。”
    老太太当着方氏和女儿拉脸，让孙氏面红耳赤尴尬无比，想要开口为自己辩驳，见老太太阴沉着脸还在喋喋不休的数落，忙努力压着心里的委屈，把头低下来。
    方氏见孙氏低着头，不敢顶嘴半句，心里顿时大好，平时八面玲珑讨好卖乖的人，也有今天。
    方氏等老太太数落一阵后，才假意劝道：“母亲息怒，这是怪不得三嫂，那对贱人在佛堂里一定是看到了母亲，等诵经结束后，就赶紧躲开了。”
    孙氏抬起头来感激的看了方氏一眼，顺着方氏的话接道：“一定是这样的，那贱人一定是怕见母亲，所以急忙躲开了。”
    秦老太太像炮仗一般的脾气，那里听得这些话，怒气冲冲的拂手，“走，回府，让人去传那贱人到府里来见我。”
    一听老太太要回去，白如雪和白如敏立即变脸。
    白如雪嘟着嘴说道：“不是说今天住山上的吗？”
    方氏抬头看看天，有些担忧的说道：“太阳快要下山了，已经进酉时了吧？若是这会赶回去，车行到半路，天便黑了。”
    孙氏跟着劝说道：“母亲，还是明早再回吧。夜里赶路，太不安全了。”
    老太太看看天色，没有再坚持回城里，她也怕黑灯瞎火的不安全，拉着脸肿声肿气的说道：“走吧，回小院。”
    孙氏忙上前扶着老太太的手臂，刚走几步，王嬷嬷带着柳嬷嬷和几个丫环走过来。
    “老太太，三太太、四太太好，奴婢左等右等没有见到主子们过来，这才寻过来，出什么事了吗？”
    秦老太太把手伸给王嬷嬷，“走吧，没有多大的事，就是看到恶心的东西，耽误了一会。”
    方氏见秦老太太把手伸给王嬷嬷，自动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王嬷嬷。
    王嬷嬷掺扶着秦老太太，边走边温言劝道：“什么人这么不长眼，把老太太惹得这么不高兴了。”
    孙氏在边上回道：“还有哪个不长眼的？不就是小长房的那个贱人。”
    王嬷嬷听了一愣，随即说道：“哦？那人今天也来听经了？往年那一家子上山进香都是卯初就出发，到山上上完香，接着就赶回去了，今儿个还留下来听经了？”
    “谁说不是呢？跟吴知县家的张太太跪在一起，两人聊得很火热，像是相交甚灼的样子。”方氏回道。
    孙氏冷哼一声道：“哼，相交甚灼？往年穷得叮咣响时，没见谁跟她相交甚灼。
    今年几次三番的到府里来哭穷，母亲心慈手软，给了二千多两银子给他们。才有人跟她交好吧。”
    老太太听孙氏说银子的事，脸拉得更长了。
    那次白振天和白如月上门，几句话后，她便头脑发热的又给了一千两银子出去。
    送走白振天和白如月后，她回到屋里就后悔了。
    王嬷嬷知道孙氏的话说戳到老太太的痛处，忙岔开话道：“知县大人家张太太留下来听经了？那就是要住在山上的。
    让人去打听一下，请张太太过来一起用晚膳吧。”
    老太太心下一喜，“嗯，这个主意不错，那贱人跟着张太太听经，怕也是要在山上住的，她俩既然在一起，张太太必然是知道那贱人的情况。你安排安排，让人去打听一下，让那贱人过小院来立规矩。”
    一行人回到后山的小院，王嬷嬷吩咐下人去打听知县家张太太的住处。
    知县大人在青城的名声大，连带的，有关他家的事，打探起来就容易得多。
    一柱香功夫，去打听的人便回来了。
    “王嬷嬷，打听到了，张太太住在后山南面的小院。”
    王嬷嬷点点头，“好的，你下去吧。”
    下人退下后，老太太对孙氏道：“让柳妈走一趟，请张太太过来吧。”
    柳嬷嬷得了吩咐，转身出去。
    张太太和赵氏回到小院，赵氏刚回到屋里换一身衣裳。
    六月天，高上虽然凉爽，可佛堂里听经的人很多，一场经听下来衣裳都湿透了。
    张太太换好衣服，接过夏荷递过来的茶杯，便听到长廊边传来敲门声。
    唐嬷嬷走过去开门，见是张太太身边的大丫环白梅。
    “你好，我是知县大人府上的白梅，我家太太请赵太太的到花园里赏花乘凉。”
    唐嬷嬷一阵惊喜，忙回道：“谢谢白梅姑娘，老身这就去告诉我家太太。
    白如月这才发现，自己家住的小院和张太太家小院是背靠背的两处院子。
    两处院子间连着共同的后院，后院的面积不算大，却布置规整，种着好些花草。
    院子中间还有一处亭子，亭子的四周也摆满了盆栽，亭子里有石桌和石凳。
    此时，石桌上摆满了各种点心水果。
    吴静和张太太站在亭子边，正微笑的看着她们。
    吴静看到先出来的白如月，朝她招手道：“月儿，赶紧过来，这园子里可凉快了。”
    白如月蹦跳着朝吴静跑过去，一个下午的相处，她很喜欢知县大人家这个温柔似水的小姐姐。
    赵氏在身后叫道：“月姐儿，你慢点儿。”
    白如月转头对赵氏做个鬼脸，嬉嬉笑道：“阿娘你放心吧！我小心着呢。”
    赵氏笑着对张太太说道：“这孩子太皮了，让嫂子见笑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相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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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太太呵呵笑道：“孩子家，活泼点好。这院子凉快，过来坐坐。”
    白如月已经跑到亭子里，对着张太太福身见礼：“伯母好，伯母最好了。”
    张太太摸了摸白如月的头，满脸慈爱的笑问道：“那月姐儿说说，伯母哪里好？”
    白如月仰头看着张太太，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
    软糯糯的说道：“伯母很慈爱，听伯母说话，月儿觉得特别舒服，特别喜欢。
    看着伯母笑，就像看盛开的花一样，美得不得了。反正，伯母哪儿都好，月姐儿好喜欢伯母。”
    张太太笑得眉眼弯弯，拍拍白如月的肩，弯下腰来与白如月对视道：“伯母谢谢月姐儿的赞赏，伯母也很喜欢月姐儿，跟你静姐姐一起吧。”
    说完，张太太直起腰来，对走进亭子的赵氏道：“月姐儿的性格真好，这孩子，心思单纯，小嘴儿甜。
    你和白师爷把孩子养得这么好，将来定是有福之人。”
    赵氏忙道谢道：“谢谢嫂子，承嫂子的吉言了。”
    赵氏在张太太的谦让下坐了下来。
    白如月拉着吴静的手到院子里看那些盆栽花卉，在院子转一圈后，才和吴静一起往亭子里走。
    看到吴府的下人进来禀报：“太太，白府三太太孙氏身边的管事嬷嬷过来请太太过她们的小院一起用晚膳。”
    张太太听了禀报后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让她转告一下三太太，晚上我已经约了人，实在对不住了。改天我在登门向三太太赔罪了。”
    下人立即转身出去回话。
    赵氏等下人退下后，有些为难的说道：“嫂子，给你添麻烦了。”
    张太太摇摇头道：“没什么麻烦的，你别放在心上。刚才在佛堂的时候，就看到她们频频回头。明儿你回去后，装几天病吧，过几天我们就离开青城了。”
    赵氏再次感谢道:“谢谢嫂子，这些年，多亏嫂子和兄长相助，我们家才能从困顿中走过来。”
    张太太的余光见到女儿同月姐儿一道回来了，笑着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群芳你不必放在心上。月姐儿，见到喜欢的花了吗？”
    张太太前一句话宽慰赵氏，转头问正进亭子的白如月。
    白如月扬着灿烂的笑脸，娇声娇气的回道：“伯母，刚刚静姐姐教月儿认识了好多花。
    静姐姐太厉害了，好多花她都认识，还知道它们的作用功效。，月儿太崇拜静姐姐了。
    月儿要拜静姐姐为师，往后好生跟着静姐姐学本事。”
    张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手指着白如月说道：“群芳，你看看你这闺女，嘴像是抹了蜜一般，让喜欢得紧。”
    赵氏看着自家嘴甜的腻人的女儿，也是一脸的喜欢。
    “月姐儿是皮得很，我一直愁没人能收得服她，这下好了，她心服于静姐儿，往后，静姐儿多帮教导教导她，月姐儿只要能学到静儿二成，我就心满意足了。”
    吴静被赵氏母女夸得有些不自在了，红着脸说道：“婶子过奖了，月妹妹很乖巧，人又聪明，性子活泼，静儿才要好好跟月妹妹好好学学呢。”
    张太太呵呵笑道：“你们姐妹俩这么合得来，那是大好的事儿。
    往后多在一起玩耍，相互学习相互帮扶，做一辈子的好姐妹，那就是你们一辈子的福份了。”
    吴静和白如月欠身福礼，“谢谢母亲，我们会的。”
    “谢谢伯母，我们会的。”
    张太太伸手指了指边上凳子，“你俩坐下来吃些水果。”
    吴静和白如月刚坐下，丫环端着水盆过来让她们净手。
    白如月净手后，拿起一块香瓜吃起来。
    赵氏面带忧色的说道：“嫂子，你今天为了我们没有去见那位，那位可能会迁怒于你，我担心往后那位给你添麻烦。”
    张太太吃了一粒葡萄，笑着说道：“弟妹不用担心这些，在青城，她不能将我怎样。
    他日，回到京城，她更不能将我怎样。京城吴家，护短得很，外人没人能欺负得了。”
    白如月边吃瓜边听着两位长辈说话。
    “弟妹明日回去后，就着手收拾行李，送到衙门来，我把你们的行李编入我家车队里。”
    赵氏点头应下，“好的，一切听兄台和嫂子的安排。明儿回去就开始收拾。”
    “嗯，不过一切得悄悄的进行，不要让外人看出来。
    你明天回去后，先让人请个郎中上门给你诊病，对外就说生病了，府里老太太差人过了来传唤，你也好有个说法。”
    张太太担心赵氏处理不来这些事，一一的做交代。
    面对张太太无微不至的关心，赵群芳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里涌过，漫延到全身，让她有些恍惚。
    赵氏十分感激，“好的，谢谢嫂子提醒。”
    张太太还想开口说什么，被进来的下人打断了。
    “太太，晚膳已经好了，是在这里用还是到屋里用？”
    张太太看看赵氏，问道：“弟妹，一起用晚膳吧？”
    赵氏有些犹豫的说道：“谢谢嫂子，我还是等我家老爷他们回来吧。”
    赵氏的话刚说完，夏荷从屋里出来，直接走向亭子。
    “太太，老爷说主持大师留老爷、三少爷、四少爷在那边用斋饭。老爷他们不回来用饭了，差人回来跟你说一声。”
    张太太呵呵笑道：“那正好，白师爷他们不回来了，你们母女俩正好跟我们凑伴，人多吃饭才香。”
    赵氏也不矫情，笑着点头应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跟着嫂子蹭吃蹭喝。”
    “行，行，一起吃吃喝喝。”
    张太太笑着应着，指着桌上的水果点心，对边上的下人说道：“把这些撤到一边去，就在这儿摆饭。”
    丫环婆子立即领命，开始七手八脚的收拾桌上的东西。
    不一会，桌面便收拾出来，晚饭摆上。
    张太太招呼着赵氏母女吃饭。
    而白家租住的小院里，柳嬷嬷回去禀报，“老太太，太太，奴婢到了张太太所住的小院，递了太太的牌子。
    知县大人家下人让奴婢在前厅等，她到后院去通报。

 第一百七十九章 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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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太太没有出来见奴婢，只让下人转告，说她今晚约了人，不方便来见老太太和太太，说她改日登门向太太赔罪。”
    老太太听完后，把正端在手里的茶杯掷到桌上，怒气冲冲的说道：“好一个张氏，越来越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她晚上有约？约什么约？这山上还有什么人是她约的？她分明就是跟那贱人在一起，不给老娘脸面。”
    王嬷嬷见老太太当着两个媳妇的面说别人不给她脸面，心里暗暗叹口气，小姐这性子真是从小到大没有一点顾忌。
    只图一时痛快，什么话都像倒豆子一样，全股脑的往外倒。
    她担心老太太说出更出格，更掉价的话来。忙出言道：“老太太在佛堂跪了一下午，衣裳都湿透了，定是很累了！现在离晚膳还有些时候，要不，老太太先到屋里歇歇？”
    跪了一下午，老太太是真的累坏了。
    人上了年纪，腰脚本就不好。老太太又在佛堂跪了那么久，虽然她没有跪多久就坐了下来，可坐在地上，腿脚伸不直，一个半时辰也让她苦不堪言。
    老太太点点头，王嬷嬷赶紧上前扶着老太太，把她送往里屋。
    孙氏见老太太起身离开了，心里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柳嬷嬷没有请到张太太过来，她生怕老太太找她发难，好在王嬷嬷把那老东西带走了。
    见老太太回屋了，孙氏说道：“累死我了，我先去歇会，晚膳的时候叫我。你也去歇会，别再惹出什么事来。”
    孙氏一边吩咐柳嬷嬷到吃饭的点叫醒她，一边吩咐白如雪。
    香会时上山上香的人家多，这后山及周边的院子都被早早的租下来，山上的人相对较为杂乱。
    孙氏怕女儿不懂事，出去乱窜而惹出是非来。
    白如雪嘟嘟嘴道：“阿娘放心吧，跪一下午，女儿也很累的，现在只想有张床，让自己好好躺躺。”
    孙氏见女儿很累的样子，心里放松下来，转身去屋里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老太太早早起来，用完早餐，便命人回府。
    白如雪本想到后山去玩会，见老太太阴沉着脸，没敢提要求，只好失望的跟着母亲一起上车。
    而白如月，头天晚上便和吴静商量好，她们要早早起来，到侧峰顶上去看日出。
    白启岩和白启力也早早的说好要去看日出。
    张太太见白启岩兄弟俩一起去，便同意吴静跟他们兄妹仨一起。
    卯时不到，几人便兴奋的出门。
    白振天有些不放心，让阮大陪着几人一起去。
    白如月瘪瘪嘴道：“阿爹，你要不放心，你陪我们一起去呗。”
    白振天摇摇头道：“一会便要回去了，我跟大师约好了，早上还得跟他下盘棋，让阮大跟着你们去吧。”
    白如月知道父亲有事，便不再缠他，手拉着吴静的手，“静姐姐，我们走。”
    此时，外面还月朗星高，空气清新，微风徐徐吹得树林里的树叶沙沙响。
    一行人往后山上去，因为头一天走过一遍，白启力自告奋勇的往前带路。
    快走到两峰连接的地方，白启力有些担心的说道：“月姐儿，你说我们今天会不会再遇到那个山大王？”
    白如月摇摇头说道：“不知道，该不会遇到吧？那黑鬼不好好多睡睡，起那么早来吓人吗？”
    站在暗处的流影听到兄妹二人的对话，真想跳出来揍这两小屁孩一顿。
    若不是三爷吩咐，若是有人过来，不用拦着，哼哼，他定要让他们看看得罪爷的下场。”
    白如月觉得林子里好像有股冷冽的气息，眼睛扫过去，见到只是漆黑一片，并没有见到别的东西，心暗道，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白如月手紧紧的握着吴静的手，“静姐姐，你跟着月儿走，不用怕。
    这儿的路全是青石板铺成的，很是平整，昨天我跟三哥四哥走过一回的。”
    吴静捏捏白如月的手，回道：“嗯，月妹妹不用担心，我跟着你走就是。”
    白启力第一个走上峰顶，仰头看着满天星斗，忍不住惊呼道：“哇塞，太美了，你们看满天星星近在眼前，好像伸手便可以摘下来，真是美极了！”
    大家在他的惊呼下，纷纷抬头看向苍穹，都被眼前的美景给震撼了。
    白如月松开吴静的手，蹦跳两步跟着叫道：“我就知道，这个位置是极好的。
    不管是白天鸟瞰大地，还是夜里仰望苍穹，这里都是绝佳的地方。
    静姐姐，月儿没有骗你吧？是不是美极了？美得让人心醉了。”
    吴静悠悠的说道：“不曾想到，夜里也有美得让人窒息的景色。”
    一行人的注意力都在天上，谁也没有注意到亭子另外边的几人。
    金瑞先听出白启力的声音，接着听到白如月的声音，脸上立即现出嫌弃来。
    嘴里嘟嚷道：“真是没有一刻清静的，怎么走哪儿都能遇到她？”
    说着，就想找白如月一行撒气。
    三爷用手拉了他一下，低声说道：“坐着别动，我们想一睹日出美景，怎么能挡着别人呢？他们没有恶意，随他们去吧。心是静的，几个闲人又怎会叨扰得了？”
    金瑞止住脚下的步伐，重新坐了下来。
    巧眉先看到亭子另一边伫立的几个人影，尖叫道：“啊，鬼呀。”
    白启力听到巧眉的叫唤，忙问道：“哪儿呢？鬼在哪儿呢？”
    巧眉忙指着亭子的另一边，“那儿呢，有站着的，有坐着的。”
    巧眉边说边跺脚边尖叫，其他的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看到几个或坐或站的黑影。
    胆小的吴静及吴静的丫环白芷跟着尖叫起来。
    吴静伸手紧紧的抓住白如月的手臂，边叫边说道：“月妹妹，我们撞到鬼了，怎么办呀？我们不看日出了，赶紧回去吧。”
    白如月的心也被吓得扑通扑通的跳过不停。
    可她还记得安慰吴静，“静姐姐，你别怕，你看那些影子都没有动，他们没有朝我们走来，看来他们对我们没有恶意。”
    白启岩这会已经镇定下来，朝着几个人影喊话，“亭子那边的几位友人，请问你们也是来看日出的吗？”

 第一百八十章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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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杰看一眼三爷，低声问道：“三爷，我们是不是得回句话，那边的几个小姑娘好像被吓得不轻。”
    三爷点点头，他只是想看看日出，没有吓人的打算。
    若在佛门禁地吓到谁，那真是罪过了。
    吴明杰扬着声回道：“小兄弟，不用害怕，我们是来看日出的，只是比你们早些到而已。”
    还在浑身抖过不停的吴静听到对方的声音，立即停了下来，疑惑得对着那边叫了声，“大哥？”
    吴明杰听到女孩儿叫大哥声音，跟着也疑惑的回一句，“静姐儿？”
    吴静听到吴明杰的回应，高兴的回道：“大哥，是我，我是静儿。”
    三爷询问的目光看向吴明杰。
    吴明杰低声回道：“是三叔家的静姐儿，我过去打个招呼。”
    三爷点点头，吴明杰得到三爷的首肯，朝亭子这边走过去，“静姐儿，你怎么到山上来了？”
    “静儿跟月儿妹妹他们一起来看日出。”
    吴静脸上难抑的兴奋神色。
    要知道，吴明杰是她最崇拜的大哥，不光是她，镇远候府她这一辈的孩子，谁都崇拜大哥。
    镇远候府是以武传承的世家，大伯吴志齐为镇远候，再没有调任任枢密院做枢密使前，吴志齐一直在北边任大将军。
    吴明杰八岁起跟随父亲征战沙场，十二岁便升到校蔚。小小年纪，用起兵法，便能游刃有余，让军中诸多将领刮目相看。
    镇远候调任枢密使，吴明杰随父一道回到京城，领了二等侍卫的职。曾经负责了一年梁王府的安保事务，后任副护军参领。
    吴静笑着回道：“静儿没有想到在这里遇到大哥。大哥你也是来看日出的吗？”
    吴明杰点点头，“嗯，我陪两位朋友来看日出。”
    吴静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刚才我们大呼小叫的，惊扰到大哥及大哥的朋友吧？真是对不起了，还请大哥原谅。”
    吴明杰伸手揉了揉吴静的头，笑着说道：“没关系，静姐儿不用放在心上。你们随意吧。”
    吴明杰转头看一眼白家三兄妹，颔首点点头，“三少爷，四少爷，如月姑娘，又见面了。”
    吴静看看大哥，转头看看白如月，问道：“大哥，你认识月妹妹？”
    吴明杰点头道：“嗯，昨天在这儿遇到过。”
    白如月仰头看着吴明杰笑道：“嗯，又见面了，静姐姐叫你大哥，想来你就中镇远候府的世子了。世子爷好。”
    吴明杰微笑道：“静儿叫你月妹妹，那你就跟着静儿叫我吴大哥吧。白师爷是三叔的拜把兄弟，我唤白师爷为白叔。”
    于是白如月爽快的叫道：“吴大哥好。”
    转头，白如月立即叫道：“三哥，四哥，亭子那边不是鬼，是昨天见到的吴大哥他们。赶紧过来跟吴大哥打招呼。”
    吴明杰眼角抽抽，这是什么话？用得着反复强调鬼不鬼吗？
    白启岩带着白启力走过来，朝吴明杰拱手欠身道：“吴大哥好。”
    白启力已经听到自家妹子说吴明杰是镇远候府的世子爷，是他们家惹不起也攀不上的权贵人家。
    立即管住自己的嘴，恭敬有礼的向吴明杰行礼。
    吴明杰看看白家兄弟，温和的说道：“你们随意吧。”
    说完，吴明杰低头问吴静儿，“你是跟他们一道？还是跟着我？”
    吴静儿歪头从吴明杰的身边看看亭子那边人影，摇摇头说道：“谢谢大哥，不了，我跟着月妹妹就好，大哥去陪你的朋友吧。”
    吴明杰伸手揉揉她的头，笑着说道：“好吧，那你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吧，此时天最黑，离日出很快了。”
    吴静儿乖乖的点点头，“静儿会的，谢谢大哥了。”
    吴明杰做些吩咐，才转身往亭子那边走去。
    白启岩见吴明杰离开后，拉了拉白启力的手，“走，我们到那儿去坐。”
    三爷几个在正对着亭子不远的正东方，白启岩指亭子的东南方。
    白启力点点头，转头对白如月轻声说道：“月姐儿，走，我们坐那边去。”
    白如月点头，拉着吴静跟着白启岩往边上走。
    阮大和知书走在最前头，把随身带来的褥子铺在地上，好让少爷和小姐免得被露水打湿。
    白如月坐下后，轻声问道：“静姐姐，你大哥家在京城，怎么到青城来了？”
    吴静笑着回道：“府上九月里要给祖母办七十寿辰，我和母亲回去给祖母贺寿，父亲公务在身，不能离开青城。大伯让大哥来青城接母亲和我。”
    白如月了然的点点头，满脸羡慕的说道：“你们府上待你们真好。”
    吴静点点头，府里待他们一家是真的好。
    自家三个哥哥留在京城上学，每每家书回来，除了道不尽对父母的思念外，满篇都是府里上下对他们的关照，让父母别为他们挂心。
    “嗯，祖母慈爱，大伯二伯大姑待我们都极好，哥哥姐姐们也很好，府里很和气，去京城后，我把哥哥姐姐们介绍给你认识。”
    白如月和吴静肩并肩靠在一起，她把头靠在吴静的肩上，认真的听着她说吴府里的家长里短。
    “好呀，月儿先谢谢静姐姐了。”
    白如月静静的听着吴静的讲述，时不时应上一句，脑子里想着吴府的点滴。
    吴府的家风严，子弟家教极好，在京城贵人圈子里的口碑极好。
    让人最羡慕的，是镇远候府上兄弟姐妹间的团结友爱，不管是家里嫁出去的，还是娶进来的，都极顾家。
    吴家老镇远候起，个个都极其护短。
    吴明杰回到三爷身边，低声禀报：“我家八妹和白家兄妹一起过来看日出。”
    金瑞惊怪的在边上说道：“你家八妹怎么和那古灵精怪的丫头玩到一起了？”
    吴明杰皱皱眉头，看了看金瑞，“她俩能玩到一起，不是很正常吗？那小丫头的阿爹曾经是我三叔门下的师爷。
    就凭这，两家有往来也是很正常的事，何况我三叔还很赏识他那位师爷。跟他是拜把子的兄弟。”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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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瑞嘴里叼着根毛草，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边，悠悠的说道：“加上今天，我来青城第五次遇到那小丫头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得月楼门口，那丫头给我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看我的眼神，好像之前认识一样。我敢保证，我是第一次见她。
    第二天早上，我在得月楼用早饭时，又遇到她，偶遇得我都以为她是专程去见我的。”
    吴明杰呵呵笑道：“不是吧，瑞哥儿，那丫头多大？六七岁吧？这么小的丫头去偶遇见你？见你做什么？”
    金瑞没有理吴明杰的取笑，接着说道：“我让无影去查了她，那天她去得月楼是找旁人，不是偶遇我。
    无影顺便查了她找的那几人，那几人刚在得月楼做几天工，她去找了他们后，他们便从得月楼辞了工，接着跟着她做事了。”
    吴明杰听着，脸开始严肃下来。
    金瑞扭过头来看向吴明杰，“你说，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会做这些事，是不是不简单？”
    吴明杰没有开口，陷入沉思。
    “第三次见到她，是她手下的人，就是曾经在得月楼做过工的，在大街上偷三爷的玉佩，被我们捉住。
    她和白师爷一起来见三爷和我。你说说，一个养在深闺里的丫头，怎么和街上的偷儿混混混到一起？”
    吴明杰正想开口说什么，侍卫过来禀报：“三爷，又有人上来看日出，要不要放行？”
    三爷站起身来道：“算了，昨天香会，住在山上的人多，今天赶过来看日出的不会少，我们撤吧。”
    金瑞忙说：“别呀，做好防布就行了，干吗要撤？今天下山了，什么时候再来这儿，就不好说了。”
    三爷摇摇头道：“明早来吧，今天不下山，晚上跟大师下下棋。”
    金瑞听闻今天不下山，一个挺身站直来，“行，那先撤吧。明早清静的看日出才是享受。”
    说完，转头看向吴明杰，“你要去给你家八妹道声别吗？”
    吴明杰听了金瑞的话后，心里已经不淡定了，自家八妹被一家人宠着长大，心性单纯，人又善良，他生怕吴静受白如月骗。
    “不用了，我先送你和三爷回去，再过来接她。”
    金瑞说道：“那你留下来便是，我陪三爷回去得了。”
    三爷见吴明杰不放心的样子，轻声说道：“明杰留下吧，我跟瑞哥儿回去就行了。”
    吴明杰执着道：“在下先送三爷回去。”
    三爷知道他执拗，便不再多说，先一步往前走。
    侍卫见三爷抬步要离开了，先于三爷前开路，几人沿着东北方向的一条路下山。
    白如月在一阵惊呼声中回过神来。
    她先往侧面瞄一眼，看到那儿已经没有人影，便知那几人已经先离开。
    侧身扭头寻着声音看过去，登顶的路口看到几人站在哪里，兴奋和惊喜不亚于之前的他们。
    “棋姐姐，这儿好美呀，荣儿好喜欢！”
    白如月听出是李锦荣的声音。便站起身来，对身边的吴静说道：“好像是李府的小姐们。”
    吴静也跟着站起身来，看向登山口。
    白如月扬声问道：“李府的荣姐儿吗？”
    李锦荣听到有人问她，一时没有听出是谁来，应声道：“我是李府的李锦荣，请问你们是？”
    白如月扬声回道：“荣姐儿，我是白如月。”
    李锦荣对身边的人说道：“棋姐姐，是月姐儿，我们过去吧？”
    李锦棋、李锦芯都听到白如月的声音。李锦芯脸上骤然变得不好。
    昨晚姨母到她们住的小院来陪母亲说了很久的话。
    本来她还约如雪一起来看日出的，只因这贱人母女惹白府老太太生气了，如雪便不能同她一道来看日出。
    李锦芯伸手拉住要往白如月那里去李锦荣，指着正对着亭子的那片地，“八妹妹，我们去那里，那里的位置最好了。”
    李锦荣伸手扒开李锦芯的手，说道：“四姐姐你们先过去，我去跟月姐儿打个招呼就过来。”
    李锦芯不想李锦荣跟白如月待到一块，拽着李锦荣不松手，李锦荣掰不开她的手，急得嚷道：“四姐姐，你松手，你拽着我做什么？”
    李锦棋见锦荣急了，忙说道：“四姐，你松开手，让她去吧！”
    李锦芯丝毫没有放松手上的力气，“天这么黑，又是在山上，那能让八妹乱跑呢？万一摔倒了怎么办？八妹乖，别淘气，走，跟姐姐们到那儿去坐着，等一下太阳就出来了。”
    李锦荣哪里会听她的，李锦芯不松手，李锦荣掰不开她的手，气恼的瞪她一眼，低头在她的手臂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李锦芯吃痛的尖叫，立即松开了李锦荣的手。
    李锦芯边叫痛边怒斥道：“李锦荣，你是狗吗？你为什么咬我？”
    李锦芯一松手，李锦荣立即蹦跳到前面，往白如月所在的方向跑去，听到李锦芯的责问，转身朝李锦芯做个鬼脸。
    说道：“谁叫你拽着我不松手的？”
    李锦棋有些恼火李锦荣咬锦芯，跟着训斥道：“八妹妹，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四姐是担心你摔着，才牵着你的手不放的，你不但不感谢四姐，还下口咬四姐，你太不像话了。”
    李锦荣停下脚步，嗤鼻的说道：“别以为我小，你们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跟你们说，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我讨厌四姐这样的。你们要觉得委屈了，就回去找太婆告我的状。本小姐不怕。”
    说完，李锦荣头也不回的朝白如月那边走去。
    李锦芯气得跺脚，却无可奈何，和李锦棋面面相觑，眼睁睁的看着李锦荣离开。
    李锦棋忙对身边婆子丫头说道：“还不赶紧跟过去伺候着。”
    婆子丫环忙跟着走过去。
    李锦棋吩咐完转头问李锦芯，“四姐，怎么样？伤到了吗？要不要先回去？”
    李锦芯用手摸摸被李锦荣咬的牙印，摇摇头说道：“不要紧，没有破皮，不用急着回去。”
    李锦棋伸手摸了摸李锦芯被咬的地方，拿出手帕来帮她缠住。

 第一百八十二章 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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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她的性子，干吗要阻止她，？她要去，任她去就是了。”
    李锦芯咬咬嘴唇，委屈的说道：“白家小长房是什么情况，你我又不是不知晓？谁见了不都躲着，哪家小姐愿意跟她一起玩耍的？
    八妹妹回青城的日子短，不知道这些情况，我们做姐姐的，还不该提醒她一下？”
    李锦棋点头说道：“理是这个理。不过，你一片好心，也要别人接受才行。
    你看看吧，今儿个，你的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不说，还被她咬一口。”
    李锦芯叹口气道：“咬就咬吧，我就是痛几天，谁叫她是我们的八妹呢？我们还能不管她吗？”
    李锦棋挽着李锦芯的手往亭子前面那片地走去。
    边走边说道：“你呀，管那么多做什么？这些事让太婆，让我阿娘她们去操心。
    还有，锦荣的命比我们好多了，她有做尚书的阿爹，还有做皇后的姨母。谁敢惹她呀？”
    李锦芯叹口气，有些颓败的说道：“就是因为她的条件太好，我才担心她被有心人利用的。
    算了，算了，如你所说，她的条件那么好，那里轮到我为她担心。”
    李锦棋忙安慰道：“四姐，你别多心!你的好心我理解，刚才那话，我也是好心的提醒你。”
    李锦芯拍拍李锦棋的手臂，把头凑近李锦棋，低声的说道：“我们姐妹之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怎么会多心呢？
    昨晚我姨母到小院来和我阿娘说了好一会体己话。
    白府的老太太昨天在佛堂见到那对母女，昨晚气得晚饭只吃了几口，今天一大早就要回府里。
    说是回府就要找那对母女过府问话，她这会有心情看日出，晚上，可能会哭都哭不出来。”
    李锦芯说的有些幸灾乐祸，话语里扬着愉悦欢快的声音。
    李锦棋愣了一下，才明白她说的那对母女是谁。
    惊问道：“白府小长房不是已经分家出来了吗？怎么还要她过府问话？”
    李锦芯得意的拍了下李锦棋的手臂，“你傻呀，分家是分家。
    白府的老太太是白振天的嫡母，白家小长房就算分出来了，顶着个孝字，老太太传个话，他还敢不回去？”
    李锦棋想想也是，有些同情的看了白如月一眼。
    李锦荣跑到白如月身边，伸手拉着白如月的手，上下打量道：“我以为你没有上山来呢，你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月姐儿，我之前给你下帖子，你怎么不来府上玩？我听太婆说你家好忙，你在忙什么呀？”
    白如月眉眼弯弯的看着李锦荣，等她把一堆问题问完了，才开口道：“小荣荣，你一堆问题，让我想想，我先回答你什么好呢？对了，你的问题先放一边，我先给你介绍朋友才是正事儿。”
    说完，白如月侧了侧身，介绍道：“小荣荣，这是温柔如水的静姐姐。”
    也不等李锦荣开口，白如月转头对吴静说道：“静姐姐，这是小荣荣，李府的八小姐。”
    吴静先屈膝见礼道：“荣妹妹好，之前参加李府花会时，见到荣姐姐坐到钱老夫人身边，活泼可爱，很招人喜欢，让人看一眼，便记住了。”
    李锦荣那会儿刚回到青城，花会上，别人认识她，她脸盲得除了白如月，别的人谁也记不住。
    李锦荣虽然好玩，待人接物的礼数是有的，忙对吴静福身回礼，嘴甜的叫道：“静姐姐好，我能跟你们一块儿看日出吗？
    能跟你们一块儿玩吗？静姐姐，你同月姐儿是一起上山来进香的吗？我昨天怎么没有见到你们呀？”
    白启力站在边上，看着喋喋不休的李锦荣，嘴里啧啧啧的连响几下，“我的娘呀，这姑娘怎么这么多问题？她就不能一个一个问吗？这性子得有多急呀?”
    李锦荣侧身看向白如月身后的白启力，“你谁呀？我们姑娘家说话，碍你什么事？别人说话不该打岔，这个礼貌都不懂吗？”
    白启力没有想到李锦荣会这么直白的怼过来，“你......”
    白如月连忙拉住自家四哥，“好了好了，四哥，她是双井李府的八小姐李锦荣，小荣荣的性格开朗，她把我当朋友了，才会这样热情大方的待我。四哥，你不能冒犯了小荣荣。”
    白如月不等李锦荣和白启力说话。
    转头接着对李锦荣说道：“小荣荣，忘记给你介绍了，这位是我四哥白启力，边上是我三哥白启岩。三哥四哥平时都很宠我，待我极好，小荣荣可不要跟四哥见气。”
    李锦荣也不是小气之人，挥挥手说道：“算了算了，既然是月姐儿三哥，四哥，本小姐便不计较了。”
    白启力不服气的还想怼回去，却被身边的白启岩拉着：“力哥儿，赶紧坐好，你看看，天边已经有曙光了，太阳快出来了。”
    大家听到白启岩的话后，纷纷扭头看向天空。
    只见原本像墨一样漆黑的天际，在曙光下慢慢退去黑纱，换上丹霞的霓裳。
    白如月被这美到极致的景色震撼。
    李锦荣惊呼着感叹道：“哇塞，太美了！回头我要太婆给我做件朝霞一样色的裙子。”
    李锦荣的话音还未落下，远处的山头露出一丝鲜红的骄阳，渐渐的，从一丝鲜红变成一弯再成半圆最后成圆盘一样从山头里跳跃出来，骄阳的万丈光芒顿时普照大地，让世间万物充满生机。
    只是片刻的功夫，美得让人觉得在梦里。
    李锦荣手拉着白如月的手摇晃着，“哇，哇，月姐儿，太美了，美极了，是不是？”
    白如月在李锦荣的摇晃中回过神了，“嗯，太美了！”
    六月天，太阳一旦出来，那怕是初升的太阳，那份火辣的热情还是让人招架不住。
    阮大说道：“三爷，四爷，小姐，太阳出来了，一会就会热起来了。我们先回去吧。”
    李锦荣有些不舍的说道：“月姐儿，就要回去了吗？”
    月姐儿点头道：“嗯，我们已经出来好一会了，得回去了，否则，母亲会担心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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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锦荣不舍的说道：“可是，我舍不得你怎么办？我能跟着你一起吗？”
    白如月有些犹豫的说道：“可是，你跟着我们一起了，老夫人那里怎么办？老夫人会担心你的吧？”
    李锦荣见白如月犹豫了，呵呵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让下人去给太婆传过信就成。”
    李锦荣转身吩咐身边的婆子，“回去告诉太婆，我跟月姐儿一起回城，然后到月姐儿家玩会，下午再回府上。”
    婆子领命赶紧去向钱老夫人通报。
    李锦荣跟着白如月一行往回走。
    李锦棋见李锦荣跟着白如月离开，忙叫道：“八妹，我们到亭子里去玩一会，这儿视野开阔，景色不错。”
    李锦荣扬声回道：“不了，我要跟月姐儿一起回城，五姐你们玩吧。”
    李锦芯一听急了，厉声道：“胡闹，八妹你怎么能随便跟别人一起回城呢？你这样任性，会给别人添麻烦的，你不知道吗？”
    李锦荣看一眼李锦芯，扭头问白如月道：“月姐儿，我跟你们一起回城会很麻烦吗？”
    白如月摇摇头，“不呀，你、我，静姐姐，我们三人可以坐一辆车，可以一路玩着回去，应该很意思的。”
    李锦荣扬声回道：“四姐，月姐儿说不麻烦的，我跟静姐姐，月姐儿一辆车，可以一路玩着回呢。”
    李锦芯很头痛任性不通事理的八妹，她怎么能当着她的面问那样的问道？这丫头不知道说话该婉转吗？有些话是不能明说的吗？
    李锦芯板着脸装着没有理李锦荣的回话，义正严词的说道：“八妹，别胡闹，你快过来，这里景不错。”
    李锦荣对李锦芯近乎命令的话置之不理，拉着白如月的手说道：“月姐儿，不用理她们，我们走。”
    李锦芯见李锦荣不搭理她，有些恼怒的大声说道：“八妹妹，你赶紧过来，要是太婆知道你这么任性，会生气的。”
    李锦荣边走边回道：“不劳四姐忧心，我已经让婆子去禀明太婆了。你们好好玩吧，我跟静姐姐她们先下去了。”
    李锦芯被李锦荣气得脸色都变了，转身对李锦棋说道：“她怎么这么任性呢？早知道这样，就不带她上山来了。”
    李锦荣还没有走远，正好把李锦芯的话听到耳里，停下来转身对李锦芯道：“四姐姐说错了，来这儿看日出，是我提出来的，是你跟着我来的，不是我跟着你来的。”
    李锦芯生气的说道：“你来就跟外人在一起，你还有理了？”
    “月姐儿，静姐姐都是我的好姐妹，她们不是外人。”
    李锦芯恼火的脱口而出，“什么好姐妹，你交朋友也不好好看看人的？什么人你也敢当朋友？”
    李锦荣一步不让的回问道：“交朋友也要看人的吗？那四姐教教我，要怎么看人？”
    吴静听了李锦芯的话，心里很不喜，淡淡的说道：“嗯，荣姐儿这话问得好，我也正想请教李四小姐，交朋友该怎么看人？”
    白如月站在边上好笑的看着李锦芯。
    李锦芯被吴静的话问得满脸通红，不知如何是好。吴静是她们不好得罪的。
    李锦棋忙打圆场道：“对不起吴小姐，四姐性子急，口误了，还请吴小姐别介意，原谅四姐。”
    吴静冷眼看看李锦芯，转头说道：“我们走吧。”
    白如月淡定的看看几人，心里暗道，原来，有些性格是从小就形成的，从小看大是有道理的，李锦荣的性子爽真却正气十足。
    李锦芯被李锦荣噎得慌，想要教训她又碍于她是大伯的幺女，一家人的掌上明珠。
    不教训她，这家伙好坏不辨，里外不分。宁可信外人都不相信她。
    “荣姐儿，我是你四姐，我是为你好，我还会害你吗？”
    李锦荣冷哼一声道：“谁知道呢？”
    李锦荣白了一脸好心的李锦芯，拉着白如月的手道：“小月月，我们走。”
    李锦荣那声小月月叫得软糯娇憨，又显得亲近无比，听在李锦芯和李锦棋耳里，却是异常的刺耳。
    李锦芯看着跟白如月一行人往下山下走的李锦荣，气得直跺脚，“怎么有是非不分的人？我们才是她的亲姐姐，在她眼里，却连外人都不如！白家那个小贱人，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真是气死我了！”
    李锦棋也很生气，拉了拉李锦芯的手，说道：“算了，别气了，你在这儿气死了，人家在那儿高兴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
    我们也下去吧，跟太婆说一声，否则，她若是出什么事来，我们还交代不清楚。毕竟，她是跟着我们一起出来的。”
    李锦芯收起脸上的怒色，顺从的说道：“嗯，五妹说得是，走吧。我们赶紧下去吧。”
    李锦荣跟着走在白如月和吴静中间，嘴里说着她如何央着太婆上山进香，到昨天下午她又如何怕跪扯着太婆不让太婆去佛堂听经。
    再到她去年在京城时，跟着她母亲去大相国寺听经的趣事，回去的路上李锦荣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一直到白振天一家租的小院方才停下来。
    白振天一大早又被大师请了过去，赵氏让唐嬷嬷去请张太太到这边来吃早饭。
    赵氏听到院子里的声音，忙对唐嬷嬷道：“像是孩子们回来了，赶紧去迎一迎，让静姐儿到这边用早饭。”
    唐嬷嬷应声退出去，正好见到吴静跟白如月他们道别。
    唐嬷嬷忙招呼道：“静小姐，一起到屋里用早饭，张太太也在这边的。”
    吴静一听阿娘在这边，笑着应下，“好的，谢谢嬷嬷。”
    唐嬷嬷不认得李锦荣，但见小姑娘跟小姐有说有笑，垂手站在边上，让小姐们先进屋。
    白如月谦让着把吴静和李锦荣让进屋里。
    赵氏见到李锦荣时，觉得这小姑娘很面熟，像似在那里见过，不过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张太太常在外应酬，记性又极好，李家这位八小姐，那是茹云的小女，她在花会那次就记在心里。

 第一百八十四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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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见李锦荣跟着一起回来，便笑着招呼道:“这不是李府的掌上明珠小锦荣吗？怎么？小锦荣也早早的上山去看日出了？”
    赵氏经张太太提醒，方才想起这小姑娘就是当初坐在钱老的夫人身边，后来带着月姐儿到院子里玩耍的八小姐。
    跟着笑道：“还真是八小姐，一段时间没见，好像长高了不少，你们真是有缘，看日出也能遇到！”
    李锦荣朝张氏和赵氏福身见礼，笑嬉嬉的说道：“荣儿也没有想到能在山上遇到小月月和静姐姐。真是太让人愉快了，舍不得和她们分开，我就跟着她们一起过来了，到太太这儿来蹭饭吃，不知太太赏口吃的不？”
    李锦荣没有一点大小姐的娇气，赵氏喜欢得不得了，笑着回道：“有的有的，你们几个刚从山上回来，先去洗漱吧，嬷嬷、夏荷伺候姑娘们洗漱。”
    赵氏吩咐完后，接着问道：“八小姐，你们住的院子离这儿远吗？在哪个位置？我差人过去向给钱老夫人禀报一声，省得老人担忧。”
    李锦荣摇头说道：“太太不用费心，我已经吩咐婆子了，让她去给太婆禀明，我跟月姐儿到这边一起用早饭，然后跟月姐儿一起回城，下午我自个儿再回府里就成。”
    赵氏听得目瞪口呆，这又是一个极有主意的，不但要留下来吃早饭，一会儿还要一起回城里。
    张太太呵呵笑道：“这下好了，你们三个好姐妹在车上有说不完的话了。”
    几人还在说话，一个婆子在门外问道：“请问这儿是白师爷家住的院子吗？”
    唐嬷嬷忙走出去回道：“嗯，这里是白师爷家住的院子。请问你有什么事？”
    那婆子听了唐嬷嬷的话，立即笑着回道：“你好，我是双井李府钱老夫人身边的管事方嬷嬷。
    我们老夫人听说小姐在山上遇到月小姐，粘着月小姐来到贵院，给你们添麻烦了。
    老夫人让奴婢来走一趟，一是给太太道个谢，二来呢，老夫人让奴婢送些零嘴过来，让几位姑娘回程的车上打发时间。”
    方嬷嬷说完，让身后的几个丫环把食盒提过来。
    唐嬷嬷进屋向赵氏禀报，李锦荣听说太婆让人送吃的过来，高兴的跳起来。
    “太婆太好了，静姐姐，小月月，一会吃早饭时，你们不要吃得太饱了，留得肚子在回城的路上吃。
    太婆准备的零嘴里有好吃的扒丝糖，红枣团，龙须凤爪，五香杏仁......”
    李锦荣兴奋的给二人做介绍，说得一边的白启力馋得说道：“一会我能跟你们一辆车回城里吗？”
    白启岩随手拍了一下弟弟的肩，“你还真是出息了，男孩子家家，馋姑娘家喜欢的零嘴了，你也好意思说。”
    白启力想不明白为什么男孩子不能吃零嘴，好吃的东西还分男女吗？
    只是见大家都看着他，白启力脸一红，“我只是随口开开玩笑而已，谁说我喜欢了？”
    李锦荣打量一下白启力，呵呵笑道：“力哥哥，一会跟我们一辆车吧，喜欢吃东西又不丢人。”
    大家哄的笑起来，白启力窘得脸更红了，“我是男孩子，才不跟你一车呢。”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赵氏向方嬷嬷道谢，让夏荷把食盒收起来。
    方嬷嬷留下随身伺候李锦荣的一个丫环和一个婆子，然后回去复命了。
    有李锦荣一起用早饭了，屋子里欢笑多了很多。
    大家刚把早饭吃完，白振天便回来了。
    张太太起身告辞，“群芳，我先过去了，一会儿你跟我一辆车，让三个姑娘一辆车吧！”
    李锦荣听说让她们三个姑娘一辆车，兴奋的拉着张太太的手说道：“伯母，你太好了，我太喜欢你了。”
    张太太抬手揉了李锦荣的头，笑道：“雪茹真是生了个小棉妖。”
    李锦荣眼睛晶亮的看向张太太，“伯母认识我娘？”
    张太太呵呵笑道：“我跟你娘，算是手帕交了，你叫我素姨更近些。”
    李锦荣一脸惊喜，笑得眉眼弯弯，立马改口道：“素姨好。”
    张太太笑着把手上的手镯滑到李锦荣的手上，“这算是见面礼，不值钱的东西，你留着把玩吧，回京后，素姨再给你补上。”
    李锦荣连连道谢。
    白振天回来后，就收拾行李准备回城。
    回城时，赵氏带着夏荷和唐嬷嬷坐到张太太的车上，巧眉跟白如月她们一辆车。
    张太太上车就跟赵氏商量生病的事。
    车子刚回到城里，张太太便吩咐人去请胡大夫。
    转头杨嬷嬷说道：“让静儿带着月姐儿和荣姐儿回府玩，让她们好生接待。”
    一切吩咐好，张太太才对车夫说道：“先送赵太太回梁园。”
    等马车到梁园，唐嬷嬷扶着面色苍白赵氏下车，张太太身边的杨嬷嬷在边上帮忙。
    候在梁园门口的白府下人，见小长房的人回来了，立即上来传话，“大老爷，老太太让小的来请大太太过府说话。”
    白振天板着脸回道：“你是瞎了眼吗？没有看到大太太路都走不了，要人搀扶才能行走，怎么过府去跟老太太说话？要是把病过给了老太太，你等知罪吗？”
    下人抬头看一眼左右两边被人扶着的赵氏，忙说道：“大老爷息怒，小的这就回去禀明老太太。”
    下人嘴上这样说着，脚下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一双眼睛盯着大太太，看她是真病是还假病。
    正在这时，张太太遣去请大夫的长随带着大夫到了门口。
    胡大夫见赵氏脸色苍白，嘴唇发青，严厉的说道：“都病成这样了，怎么还站在门口？赶紧把人扶到屋里躺着。”
    白府的下人见大夫说病重，这才抬步离开梁园，赶回白府去给老太太回复。
    老太太一早从山上回来，气哼哼的坐在正厅，等着赵氏母女过来接受她的处罚。
    昨天在佛堂，那对贱人定是看到她的，竟然不上前来打招呼，不到她的小院来问安。
    还有，她给白振天的银子，是让白振天好生备考的，不是让她到山上去租院子来享受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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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氏和方氏坐在老太太的下首，孙氏在边上添油加醋的说道：“母亲，昨晚我到李家租的小院去找我妹妹说话了，我妹妹对我说，城里人都说，你们家小长房现在日子过得可火了。
    现在租住的梁园，每月的银子就要十两。家里还买了不少下人来伺候，现今赵氏出门，十足的富家太太的模样。
    以前没有分家出来时，小长房的主子奴才都靠走路，现在可不一样，主子奴才都坐马车。城里人都说小长房早该分出来。”
    孙氏边说边观察老太太的脸色，见老太太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心中暗喜。
    接着又说道：“我妹妹还说，小长房买马车那天，正好她家老爷的一个长随去车行办事，看到小长房买的那辆车。
    那车外面用松木包了一层，里边却是上好的桐木，扎实的很。
    里边什么锦垫暗格一应具全。和她们府里老夫人用的车有一比。
    而且，还不是一辆，而是两辆这样的车，你说这得花多少银子？”
    方氏恍然大悟一般，“哦，我说呢，母亲回来那天，他们拿了一千二百两银子走。
    这才过几天，大老爷带着月姐儿过来，又跟母亲哭穷，说什么银子不够用，哼，照这种用法，再多的银子也不够用了。我们都小看他们了。”
    老太太听着两个媳妇的话，脸青一阵白一阵，那一窝子贱人把她当什么了？好，好得很！等那贱人来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老太太气得紧咬腮帮，厉声问道：“差去的人怎么还没有回来？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冬梅应声退出正厅，出去打探传话的人是否回来。
    见一直没有动静，又差人去梁园打探消息。
    这次去的人很快回来，“老太太，大老爷一家还不曾回来，先前去的人一直守在梁园门口。
    若是大老爷一家回来了，立即带大太太和三小姐回来见您。”
    老太太有气没处撒，气哼哼先回里屋歇息了。
    “你俩在这儿坐着等，人来了，先让她们在院子里跪上两个时辰再来唤我。”
    孙氏和方氏赶忙站起身来应道：“好的，母亲，母亲放心去歇息吧，这儿有媳妇和四弟妹看着。”
    老太太点点头，由王嬷嬷扶着进了屋里。
    孙氏和方氏左等右等，等了快一个时辰，还是没有见人来，“怎么这么久没有回来？再差人去看看。”
    白府的下人来回跑了好几趟，都说梁园人还没见回来。
    直等得孙氏和方氏火冒三丈，先前去传话的下人才回来。
    孙氏听了下人的禀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瞪眼惊问道：“你说什么？大太太病了？站都站不起来？半步不能走？”
    下人连连点道：“小的亲眼所见，大太太脸色苍白，嘴唇发青，由两个婆子架扶着。知县家张太太一起送回梁园的，老街有名的胡大夫已经到梁园去诊治了。”
    孙氏气恼的挥挥手，“你先下去吧。”
    下人低头退出正厅。
    方氏憋着嘴嘲讽的说道：“哼，三嫂，你看看，人家多会选日子病，昨儿个在山上还有说有笑，今儿个突然就病得站都站不起来了！”
    孙氏看了一眼阴阳怪气的方氏，“先不管这个了，先想想怎么跟屋里的那位说道，她才不会把怒气撒在我俩身上。”
    “这还用怎么说？如实说呗！话又说回来了，这事关咱们什么事？当初给银子是她又不是你我。”
    孙氏瞪着方氏，用食指在唇边轻嘘一声，转头看一眼里屋，压低声音说道：“你胆儿肥了？要是被听到，接下来有你受。”
    方氏才醒过神来，谨慎的抬头看一眼里屋，轻声说道：“本来就是吗。”
    孙氏忙打断她的话，“行了，行了，你心里清楚，老太太不高兴了，是谁惹的没有关系，遭殃的只是在她身边的人，你我现在就在她身边，所以就是你我的事。”
    前段时间，方氏让白振新劝说了白振宇一阵子。
    白振宇去云娘屋里的时间少了很多，初一、十五会准时去孙氏的屋里。
    孙氏对方氏感激不尽，两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方氏低声问道：“那怎么办，我们在这儿坐着等她起来骂吗？”
    孙氏摆摆手，“别急，你容我想想。”
    片刻，孙氏把头凑到方氏耳边，嘀咕的说了几句。
    方氏点头应下，说道：“那你赶紧去吧。”
    孙氏起身去净房，走到门口，让坐在倒坐间的柳妈陪她一块去。
    孙氏从净房回来不久，方氏房里的丫头就急冲冲过来寻方氏，“四老爷让四太太赶紧回去一趟，有急事。”
    方氏立即起身随丫头离开了。
    不一会，楠哥儿屋子里丫头过来寻三太太，“二少爷头痛。”
    孙氏立即起身去儿子院子了。
    老太太醒过来，从里屋出来时，外间那里还有人。
    老太太对着屋里的丫头婆子发一通火，把屋子里东西砸了个遍，才唤人进来问话。
    老太太得知赵氏病了，心里无名火直往上窜，“她真会选日子病着，多去几人，不能走，抬也给我把人抬过来。”
    王嬷嬷忙劝道：“小姐息怒，这事要三思。
    您想想，小长房现在不是住在府里，而是住在梁园，要这么大的阵势去把她抬过来，一阵风的时间，全青城人都知道了。人言可畏呀。”
    老太太恼怒的看着王嬷嬷，“那你说怎么办？就这样算了？我忍不下这口气。”
    王嬷嬷温言劝道：“左不过就是小姐给他那点银子。
    他们败光了，不是更好吗？败光了日子才会艰难，要奴婢说，早点败光才好呢。
    他要是败得三餐不济，吃了上顿没下顿，再求到你这儿时，你才好好的收拾他们。”
    老太太经王嬷嬷一劝，眼前一亮，“嗯，你这话在理。”
    王嬷嬷见老太太平静下来了，接着说道：“若是三太太说的是真的。
    你给他那点银子，怕是已经糟得差不多。
    他们拿着小姐让他参加科考来说事，很快又会上门来找小姐要银子的。”
    老太太手拍着桌几，有些兴奋的说道：“那我就等着他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 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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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嬷嬷点头道：“若是大老爷过来，你不要再给他银子，他若要银子，让他叫赵氏来取。”
    “嗯，就这么定。这几天也不能放松，每天让人过去传一次话，让赵氏过府来说话。”
    五嬷嬷笑道：“小姐也是的，您还担心她逃了不成？”
    老太太眯着眼说道：“她能逃到哪儿去？这个我不担心，她不是病了吗？每天去吓吓她没有什么不好。”
    王嬷嬷会意的笑道：“小姐最有主意，听你的。”
    梁园，赵氏被架扶到后院，白振天让丫头婆子退了下去，自己陪在边上。
    张太太跟着胡大夫走在后面，胡大夫和知县府相熟。
    张太太轻声道：“赵氏这些年不容易，担惊受怕的过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到分家出来，府里那位还想拿捏，真是不容易。”
    胡大夫会意的点点头：“是不容易，太太也别担心，病了，就该好好休养的。”
    “那就有劳胡大夫了，白师爷这些年对我们老爷的帮助很大，我家老爷认下白师爷作拜把兄弟，所以......”
    胡大夫不让张太太说完，接过话道：“张太太请放心，胡某心里有数。”
    张太太再次拜托，“有劳胡大夫了，感谢感谢！”
    胡大夫进屋里给赵氏诊治，张太太留在外间。
    白振天担心得脸都白了，赵氏跟着他吃了很多苦。
    他知道她身体一直不大好，没想到去趟山上就病倒了。
    胡大夫给赵氏诊完站起身来，白振天忙迎上去问道：“胡大夫，内人的情况怎么样？”
    胡大夫朝屋外指指，自己先一步往外走，白振天跟着他一起往外走。
    张太太见二人出来，紧张的问道：“群芳怎么样？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白振天忙让张太太进屋，“谢谢嫂子了，帮我陪陪赵氏，我送送胡大夫。”
    胡大夫边走边说道：“嫂子这是气血两虚，这是长期操劳的结果，还怕热，面颊升火，伴着口干咽痛，得好生的修养。
    不过，白兄莫要担心，嫂子的身子虽然虚，但慢慢养是可以养回来。
    我给你开个方子，先按这个方子调理。只是要切记，这几天要静养，多躺多歇息。”
    白振天万分感谢的把有胡大夫带向书房，胡大夫给赵氏开了个方子，白振天忙差人去抓药。
    赵氏见张太太进到屋里，就要起身坐起来。
    张太太忙走到床边，伸手按住赵氏的肩膀，“群芳，你还病着呢，好生躺下。”
    赵氏叹息的躺回床上，轻声说道：“嫂子，群芳这样，真是太没有礼数了。”
    张太太压低声音回道：“这个时候，还讲什么礼数不礼数的？老太太那边的人还守在门口呢，这屋里虽都是你的人，不过既然装了，就装得像点，以防万一。”
    赵氏点头应道：“理是这个理，可我看到老爷他担心，我心里就难过。”
    张太太宽慰道：“没事，回头你找个时间跟白师爷说说。
    还有，我回去跟我家老爷商量一下，把启程的时间提到二十六来。
    你这两天把该整理的东西先收拾好，捡贵重的收拾，别的，到那边再置办。”
    赵氏点头的应下，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张太太才起身告辞。
    唐嬷嬷送张太太出门，正遇到白振天送胡大夫到门口，又是一番感谢后，张太太和胡大夫分别上车离开。
    白振天等二位离开后，才转身回到后院。
    走到屋里时，见赵氏斜靠在床头。
    白振天忙说道：“群芳，你躺下歇息呀，坐起来做什么？”
    赵氏朝白振天笑笑，说道：“老爷别担心，妾身没事。”
    白振天坐到床边，伸手握住赵氏的手，心痛的说道：“怎么没事？都病成这样了，这些年让你受苦了，好好身体拖成这样。”
    赵氏伸出另一只手来搭在白振天的手上，“老爷别这么说，妾身没事，今天也没有病，现在这样子，是装出来的。”
    白振天愕然的看向赵氏，分明脸上没有一点神彩、苍白如纸。
    赵氏见白振天盯着自己的脸看，抬起手来擦了擦脸。
    脸上的粉被擦下，手擦过的地方，露出本来的肤色。
    赵氏接着事情的原委向白振天说了，白振天愧疚的说道：“群芳，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赵氏摇摇头，“这与老爷有什么关系？妾身这一生有老爷，有儿有女，妾身很幸福。
    最艰难的日子我们都熬过来了，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哦，对了，张太太说她回去跟知县大人商量，准备把行程提到二十六来。
    老爷，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吧。留你一个人下来，妾身很担心你。”
    白振天知道赵氏身体没有大碍，放心了不少。
    “你先躺着歇息，我去去衙门，跟知县大人商量商量。”
    赵氏知道，若是老爷跟着他们一起离开，要安排的事更多。
    “好的，老爷去吧，不用担心妾身，家里有唐嬷嬷在。”
    白振天吩咐唐嬷嬷照顾好赵氏，到前院吩咐白启岩带着白启力温书。
    兄弟二人担忧的看着父亲，“阿爹，阿娘怎么样了？”
    白振天宽慰道：“不用担心，你阿娘就是累到了。
    胡大夫来看过了，好好的调养，你阿娘的身体会好起来的。
    你阿娘需要休息，你们好好在外院看书，不要进去打扰你阿娘。知道吗？”
    白振天一应事安排下来，出门上车去衙门，让邓明赶车，让阮大看好家门。
    白振天去到衙门，直接到吴知县的房间，被告之大人在后衙。
    白振天等了一会，吴知县得到通传，到前面来见白振天。
    吴知县见到白振天，远远的开口说道：“我以为你要下午才过来呢，没有想到上午就来了。”
    白振天忙躬身见礼，“打扰志安兄了。”
    吴知县拍着他的肩，“我们兄弟间，说什么打扰？你家月姐儿简直是个人精，聪慧上不输于你哟。”
    说到女儿，白振天是心里大喜，嘴上谦虚的说道：“还好了，一家人宠着她，养得有些的娇了。那古灵精怪的丫头跟志安兄说什么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柳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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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知县谦让着白振天往会客房里走，“随便聊了几句，你这孩子养得好，是个通透的。”
    “大哥过奖了，还是个孩子，那里看得出来？现在觉得不错，不知道长大了会怎么样？”
    吴知县不赞成的回道：“都说从小看大，月姐儿这丫头，长大只会更好。”
    白振天抿嘴笑着回道：“承兄长吉言。”
    吴知县等属下洪久送上茶退下后，才说道：“听你嫂子说，秦怀玉差人去府里传弟妹了？”
    白振天点点头，“嗯，赵氏给吓病了。志安兄，嫂子说把行程提到二十六，这样方便吗？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吴知县摇摇头，“方便，怎么不方便，能给我添什么麻烦。”
    白振天说道：“毕竟志安兄和嫂子这一分开，怕是要好些年才能见面。”
    吴知县摆摆手说道：“你别想那么多，我在这边可能也待不了多久了。”
    白振天敏感的看吴知县一眼，有些惊讶的问道：“怎么？志安兄要调走了吗？”
    吴知县点点头，“本想着静姐儿渐渐大了，趁这次母亲的寿辰，让张氏带她回京城。开了年后，留静姐儿在府中，张氏再回青城的。”
    吴知县端起桌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然后再说道：“前几天，我侄子明杰来青城接张氏和静姐儿。
    带来了我大哥的信，说我在外这么多年。
    现在孩子们都大了，就算为孩子着想，也该回去了。
    想想也是，在外这么多年，是该回去了。”
    “祝贺志安兄了，大喜事呀。一家人可以团圆了！调任下来了吗？多久离开？”白振天真心为吴知县高兴。
    吴知县摇摇头，“没有那么快，再怎么也要到中秋左右了，也有可能到明年春。
    这事不急，有大哥他们发排就好。到是你，是要等到中秋走呢，还是这次随他们一起走？”
    “振天就是为这事来寻志安兄。”白振天一脸愁容的看着吴知县。
    吴知县问道：“你岳母那边安排好了吗？”
    白振天回道：“前天收到信，说是六月二十就是今天出发。”
    吴知县出主意道：“那你就随他们一起过去吧。回头我跟明杰说一下，让他关照关照。”
    “那多谢志安兄了。”白振天站起来欠身感谢。
    吴知县手指指他，“行了，你我兄弟间，谢什么谢。赶紧坐下，商量正事。”
    白振天这才坐下身来，开始商量生意上的事，白振天说道：“我这两天正好把这边的生意安排好。十天后，这边可以发两船花椒，两船梗米往京城。”
    吴知县点点头，“行，你安排好吧，这一去，什么时候回来便不知道了，把这边的事一一安排好。”
    吴知县的话还没有说完，洪久敲门进来禀报：“大人，世子过来了。现在在书房等您。”
    白振天见吴知县忙，起身告辞，“志安兄有事先忙，振天先去安排别的事。”
    吴知县点点头，把白振天送到门口，然后往后衙的书房去了。
    白振天从衙门出来，刚准备下台阶，迎面遇到从外办案回来的柳捕头。
    “哟，振天兄，这是要走了？”柳捕头边上台阶边问道。
    白振天点点头，“嗯，过来找大人有点事。你办案回来？”
    两句话间，柳捕头已经走到白振天跟前，“振天兄，急吗？到我那里喝碗茶，我正好有事寻你。”
    白振天抬头看看天，“行，走吧。”
    两人去了柳捕头那间屋子，白振天刚坐下了，柳捕头随手拿了条板凳坐到白振天身边。
    低声问道：“振天兄，我准备辞了捕头的事儿。”
    白振天疑惑不解的看着柳捕头，“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了？”
    柳捕头迎着白振天的目光说道：“你不在衙门里做事了，我也不在这儿待了，振天兄，往后我跟着你可以吗？”
    白振天愕然的看着柳捕头，不知他为何要如此。
    “崇阳，以你的身手，就算不在衙门里供职，你可走的路也很宽。
    比如说，开个镖局，或者往军队里去，再不济，就是行走江湖自由自在也比跟着我强。为什么要跟着我？”
    柳捕头目不转睛盯着白振天，“振天兄，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往后当然要跟着振天兄了。”
    白振天被柳捕头给绕晕了，“崇阳，你弄错了吧？我何时救过你的命？”
    柳捕头边摇头边笃定的回道：“不会错，十七年前，振天兄是否去合兴村？”
    白振天想了想，问道：“那个合兴村？赵家村边上那个村子？”
    柳捕头点头，“嗯，就是赵家村边上那个村子，我从小是翁翁太婆养大的。
    十七年前，我得了一场病，家里没有钱请郞中看病，我病得三天汤水不进了。
    我翁翁用个背篓装着我，准备把我背出去扔了，翁翁背着我往前走，太婆在后面边哭边追着不让翁翁扔。
    他们在路上遇到一个小书生......”柳捕头说到这里，话语有些哽咽。
    白振天听到柳捕头说到这里，已经想起当年的事了。
    那年正值赵世才离开学院没有再去求学，他便去赵村寻赵世才，没有想到走岔了路，走到了合兴村。
    然后遇到柳老头和他老伴，白振天当时见孩子没有断气，便拿出身上仅有的五两银子，那是父亲偷偷塞给他的钱。
    白振天笑着说道：“你是那个孩子？真没有想到呀！”
    “感谢振天兄的帮助，否则，我那能活到现在？”柳捕头感激的说道。
    白振天问道：“你翁翁太婆还好吗？”
    “翁翁在十年前去世了，太婆十天前也走了，直到太婆走时，才给我说起当年的事。”
    柳捕头后来给白振天说起自己的事，当年他五岁不到，因长年生病，人变得瘦瘦小小。
    病好后，郎中建议他翁翁太婆，把他送到五十里外的白云观去，跟着道长习习武，一可以强身健体，二来在道观中，还有一口吃食，不至于被饿死。
    于是，他的祖父母他把送到道观里，他在道观里生活十年，七年前下山，道长举荐他到衙门做捕快。”

 第一百八十八章 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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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捕头接着说道：“振天兄，你就让我跟着你吧，我现在一个人，无牵无挂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白振天脱口说道：“我不是怕你添麻烦，你自由自在惯了的人，自己又有本事，没有必要到我门下来受拘束。
    当初不过是偶然遇到你翁翁和太婆，从而帮了你。
    但我从没有想过要什么回报。如今看到你这样好好的，我心里很高兴。”
    柳捕头急忙争辩道：“振天兄，我想跟着你，除了那份抱恩的感激之心外，我更看重你的人品，还望振天兄能成全小弟。”
    白振天见他心诚，很是感动，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那好吧，我过几天就要离开青城，你把事辞了，到梁园来找我。”
    白振天的话刚说完，柳捕头已经从板凳上起身跪到他面前，“老爷在上，从今往后，在下柳崇阳以老爷马首是瞻，忠心不二。”
    白振天忙起身扶起柳崇阳，连连说道：“崇阳赶紧起来，你我之间兄弟般的情义，不能行这样的礼。”
    柳崇阳跪在地上不动，“老爷，我们之间有兄弟情义。但往后，老爷是在下的主子，如同在下的父母一般，该行此礼。”
    白振天只好受了柳崇阳三个头。
    “崇阳，那你安排好事来梁园寻我，我还有别的事，先过去了。”
    柳崇阳点头应下，把白振天送到衙门门口，看着白振天上车离开，方才转身往衙门里走。
    第三天一早，白振天吃过早饭，正往外院的书房走，阮大进来禀报道：“老爷，柳捕头来寻您。”
    白振天点头道：“哦，人呢？”
    阮大指指大门口，“老爷你看，在门口呢！老爷，柳捕头是不是要离开青城？怎么还拿着行李？”
    白振天顺着阮大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柳崇阳一手拎着铺盖卷，一手拎着个包袱。
    见白振天看向他，双手举了举手中的东西，笑着说道：“老爷，这些东西扔了怪可惜的，反正还能用，在下就把它带过来了。”
    白振天迎到门口，伸手去接柳崇阳手里的东西，柳崇阳往身后退了退，“老爷，不用，小的自己来就成。”
    阮大见白振天伸手去接柳捕头手里的东西，忙见机的过去接过柳崇阳的手里铺盖卷，“捕头，你这是......”
    柳捕头任阮大接过东西，“阮大，不要再叫我捕头了。我已经辞了衙门的职，往后跟着老爷。我初来咋到，什么规矩也不懂，往后还请你多多提醒我。”
    阮大被柳崇阳的话惊在原地，一双眼睛睁圆的看着他，问道：“什么？你辞了捕头的事？往后跟着老爷？”
    柳崇阳用空出来的手拍了下阮大的肩，“看你惊成这样，我告诉你，跟着老爷，比做捕头好。”
    阮大回过神来，看了眼白振天，跟着说道：“那是，老爷是最好的。”
    这是阮大的真心话，在阮大心里，白振天是最好的。
    白振天看着二人笑笑，吩咐阮大道：“你先带崇阳去住的地方，然后带他去吃早饭。”
    柳崇阳忙说道：“不用不用，我已经吃过早饭了.”
    白振天笑着说道：“那行，那跟着阮大去住的地方，把要用的东西拿出来，不用的东西整理一下，今晚装车送到衙门编入知县大人家车队。”
    柳崇阳这才想起白振天说的过几天要离开青城。“老爷，接下来，我们是要去......”
    柳崇阳的话还没有说完，白振天打断了他的话，“嗯，跟着知县大人家车队去京城，往后，你们跟着我，可能过得不安生了。”
    柳崇阳心里暗喜，他就喜欢不安生的折腾，当初愿意去做捕头，也是因为时常可以明正言顺的不安生的折腾。
    “只要跟着老爷，日子怎么过都有意思。”
    白振天呵呵笑道：“我只道你手脚功夫厉害，没想到你这嘴上功夫也厉害。”
    柳崇阳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摸摸头，一点不谦虚的说道：“谢老爷夸奖，不过，嘴上的功夫还要多向老爷学习。”
    白振天很喜欢柳崇阳的性格，“得了，别贫了，跟着阮大去吧，安顿好了过来一趟，我带你去见见太太。”
    柳崇阳立即正色的应道：“好，在下去去就回来。”
    白振天见柳崇阳跟着阮大走了，这才转身进书房。
    他前脚刚跨过书房的门槛，白如月在身后叫道：“阿爹，柳叔怎么扛着铺盖卷来我们家了？”
    白振天扭头看到白如月一蹦一跳的往书房走，边走边问他。
    “嗯，你柳叔往后不去衙门了，往后跟着的我们。”白振天直言道。
    白如月眼里一片亮光，“哦，是吗？那柳叔会跟我们一起去京城吗？”
    白振天点点头，“嗯，会，现在家里的人都会跟着过去。”
    父女俩进到书房，白振天问道：“你那两间铺子里的事安排好了吗？”
    白如月点点头，“已经安排好了，阿爹不用担心。对了，酒坊的事，阿爹怎么安排的。”
    “我跟你阿娘商量过了，把酿酒技术教给你大伯，让你大伯来负责。”
    白如月也是这个想法，重生回来这几个月，大房上至大翁翁，下至家里的兄弟姐妹，待他们一家都像亲人，时常过来虚寒暖。
    “那行，一会我随阿爹一起去的石榴树，把酿酒要注意的要领教给大伯，再带着大伯酿几次。”
    白振天点头，“行，还要把做酒曲的法子也一并教给你大伯吧。我们这一离开，以后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白如月点头应下，“好的。那月儿去做些准备，再把酒曲制作方法写给大伯吧。”
    “好，月儿，最好手把手教教他，酒能不能酿好，酒曲很重要。
    往后我们离开青城，若是你大伯酒曲做得不好，那就不好弄了。”白振天不放心的叮嘱。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的手把手教会大伯的。”
    白如月走出书房，看到阮大和柳崇阳正好走过来，白如月停下来叫道：“阮叔好，柳叔好。”
    阮大和柳崇阳停下脚步朝白如月问好，“小姐好。”

 第一百八十九章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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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看向柳崇阳，问道：“柳叔，往后，我能跟你一块练功夫吗？”
    柳崇阳笑眯眯的问道：“小姐想练武？”
    白如月点点头，“嗯，想练，柳叔愿意收我为徒吗？我现在才开始练，会不会晚了点？”
    柳崇阳看看白如月，又看看书房，“小姐练武，老爷同意吗？姑娘家学这的很少。”
    “她想练，往后你就教教她，姑娘家会些功夫，没有什么不好。就当是强身健体。”白振天边从书房往外走边说道。
    柳崇阳听了白振天的话，“那行，等安定下来后，小的每天教小姐就是。”
    白如月立即抱拳道：“那月儿谢谢师傅了。”
    白振天伸手揉了揉白如月的头，“拜师礼没有这么草率的，那么想学功夫，回头选个黄道吉日，好好的拜你柳叔为师吧。”
    柳崇阳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小姐想学，在下教就成了，拜师就不用了。“
    白振天正色道：“那怎么成！月姐儿她既然想学，那就得好好拜师，认认真真的学。”
    柳崇阳抬手摸摸头，说道：“那成吧。在下听老爷安排。”
    白如月笑颜如花的道谢，“谢谢柳叔。”
    白振天往前走，“走吧。我带你过去见见太太。”
    柳崇阳跟着白振天一起往后院去，在后院的正厅里，白振天把柳崇阳介绍给了赵氏。
    顺便把家里的其他成员也介绍了一遍。
    赵氏吩咐厨房今天加菜，欢迎柳崇阳来到这个家。
    在白振天和赵氏心里，并没有把柳崇阳当成下人，而是把他当成兄弟。
    接下来的两天，梁园外看平平静静，院子里却忙成一片。
    家里从主子到下人，一起过了好些年的苦日子，拿到这样东西，唐嬷嬷道：“这是前几天刚刚才买的，丢了可惜了，把它收起来，以后用得着。”
    夏荷拿到那样东西，也道：“这东西也是刚才买回来的，不能丢。”
    看得白如月一阵心酸，苦口婆心的劝道：“嬷嬷，从青城到京城，坐车也要走很久的路，我们要轻装上阵，不能带太多东西。
    你要觉得这些东西丢了可惜了，那就拿去送人吧。你看看有没有相熟的朋友，回头我们走之前，让他到梁园来拿。”
    唐嬷嬷不舍的看看这，看看那，叹息道：“这会儿扔了，到那头又得添置，能带就带上吧。”
    赵氏也舍不得，在边上说道：“嬷嬷用惯了的东西，换别的用不上手，她要带，就让她带着吧。”
    白如月想想，算了，任她们带吧，左不过就是多辆马车的事。
    于是不再勉强，但还是叮嘱道：“能不带的尽量不要带吧，长途跋涉的，车重马累。”
    六月二十五晚上，白振天把最后一车行李送到衙门。就这样，白振天这边除了载人的车辆外，装出五车东西来，比张太太那边还多两车。
    白振天有些不好意思道：“给嫂子添麻烦了，苦日子过久了，她们拿到什么都舍不得丢下。”
    吴知县是个通情达理的，连连说道：“没事，没事，你们人多，行李自然要多些。”
    吴知县接着问道：“你们还没有去白府那边打招呼吧？是今晚过去说？还是明天出发前去？”
    白振天说道：“明早寅时，让邓明和柳崇阳先赶车带赵氏和孩子们先走，到关下镇等。
    辰时，我再到府里去打招呼，然后骑马去追上他们。嫂子这边是什么时候出发？”
    吴知县点点头道：“嗯，这样安排好，我们这边辰时出发，你们到的关下镇汇合吧。”
    商谈好汇合的时间地点，白振天起身告辞。
    吴知县知道他的事多，也不多留，亲自把白振天送到门口，才转身回到后院。
    张太太见吴知县回来，起身迎了过去，问道：“都安排好了？”
    吴知县点点头，“嗯，都好了。振天一共送了五车行李过来。”
    张太太皱了皱眉头，“哦，这么多吗？”
    吴知县边脱身上的外褂，边回道：“勤俭惯了的人，舍不下东西，是正常的。不过是多几辆车，多就多点吧。”
    张太太想着赵氏之前过的日子，轻轻的叹口气。
    张太太朝杨嬷嬷示意一下，杨嬷嬷会意的带着众丫环婆子退了下去。
    张太太说道：“天色不早了，妾身伺候老爷洗漱吧。”
    吴知县伸手虚扶着张太太的后背到软榻上坐下，顺手把张太太的手握在手中，轻声说道：“还早，素素，我们聊会。”
    张太太看着吴知县轻握的手，脸不由一阵温热。
    夫妻几十年，明明熟得像亲人一般，每每老爷这样握着她的手，跟她温言细语时，她还是会脸红，从心底里涌起一股甜蜜的幸福感。
    “老爷......”
    吴知县的手轻轻的揉捏着张太太的指节，沉声说道：“没有外人，叫我志安。”
    张太太抬头看一眼吴知县，正好迎上吴知县灼热的目光，羞涩的叫道：“志安！”
    吴志安抬起手来，把张素素搂在怀里，让她的头靠在他胸前。
    轻声的说道：“素素，你带着静儿先回去，我可能在中秋左右会回来，最迟在年前，一定会回到京城。”
    张太太惊愣的从吴知县的怀里坐直了身子，抬头看向他，“怎么了？志安你不是不愿意待在京城吗？你是担心我吗？我给你说，不用担心，我把静姐儿安顿好，出了年我就回来。”
    吴志安轻轻的拍了拍张太太的肩，“素素，你不要急，你听我说。
    杰哥儿过来，不只是来接你们，也是来通知我，大哥要我回去了。
    我在外这么多年，也该回去了。身为老吴家人，我也得为老吴家做点事，不能任着自己的性子随心所欲了。老吴家待我不薄。”
    张太太见吴志安下了决心，放心下来。
    “嗯，是这个理，大哥大嫂待我们够好了，包括家里的老太太，相较于白府里那个老祖宗，我们简直是活在天堂里。”
    吴志安正色的说道：“不要拿母亲和那个没有教养的人比，这是侮辱母亲。

 第一百九十章 出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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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些年为什么不愿意留在京城？不是母亲待我不好，而是母亲待我太好，甚至比大哥二哥他们还好。
    父亲还没有走时，曾经给我说过，让我往后要孝顺母亲，要待母亲如亲生。
    父亲对我说母亲不易，女人不易。你既然选了从文，不用争战沙场，往后就一心一意待一个女人好。
    当时我想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这么说，多年后，我出了仕做了官，见了太多人和事后，才渐渐的明白父亲的话，明白母亲的不容易。
    唉，没有那个女人，愿意自己的相公去喜欢别的女人，去养育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可是，母亲做到了，她待我和老四，比她生的还要好，她的心得有多苦？”
    吴志安说到这里，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停顿一下，接着说道：“母亲若是像别的女子那般，待庶子庶女淡漠些，我心头还会坦然些。
    将心比心，倘若我有妻妾成群的，你的心情也不会好吧？母亲若是大字不识的庸常之女，认命的自欺欺人的埋头过日子。
    偏偏她是高门大户里养育出来的德才兼备的女子，只因吴府是将门之家，得子嗣昌盛。她不得不忍着丈夫纳妾，不得不照顾庶子庶女。”
    张素素握紧吴志安的手，“志安，往后我们好好孝顺母亲。”
    吴志安点点头，沉默一会，转了话题，“振天一家随你一起去京城，你多关照一下。
    我已经写了封信让杰哥儿带给大哥，回头，你把赵氏介绍大嫂，让静姐儿带月姐儿跟府里的姐妹玩。
    对了，振天家那个月姐儿，是个通透的人，请静姐儿多跟她处处，我们静姐儿的性子太软。”
    张太太笑着应道：“好的，妾身记下了。还有李尚书家那个荣姐儿，也是个不错的。”
    吴志安点点头，“嗯，那孩子也不错，生在大家族里，却一点不娇气。”
    张太太点头，“嗯，妾身很喜欢荣姐儿那性子，长大了，要是能和远哥儿成一对就好了。”
    “想哪儿去了！李尚书家的门第，我们够不着。”
    说到门第，张太太忧愁了，叹口气道：“想到孩子们，这些年终是耽误他们了。”
    吴志安无所谓的说道：“靠老子有什么用？靠自己才是真本事，候府的门第够高了，就算我这些年不上进。他们要有本事，凭候府的地位，他们若是真有本事，绝不会被埋没。”
    张太太想想也是这个理，点头应下，问道：“今年的秋闱，让远哥儿下场吗？”
    吴志安摇摇头，“远哥儿今年才十四，不用那么早下场，让他再沉三年。
    对了，振天的才学很高，又做了这些年的师爷，很精通实务，到时请振天做远哥儿的先生，对远哥儿的帮助会很大。”
    张太太听到这里连连点头，“嗯，对哟，我还一直愁远哥儿的先生这事，想着回去后和唐家那边走动走动，看看能不能让远哥儿拜到唐家门下。”
    “不用，这几天和是杰哥儿聊了聊，朝中现在暗潮涌动，大哥这个时候让我回去，和这有关。
    唐宗林是翰林大学士，皇子们争向讨好想拉拢的人，我们还是避着些才好。”吴志安慢吞吞的说道。
    张太太把桌上的茶杯递给吴志安，“说得也是，从龙之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何况，镇远候是世袭罔替的候府，本身就是富贵荣华，况且大哥二哥四弟都是朝中大员，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
    吴志安喝了口茶，顺手把茶杯还到张太太手中。
    “不只是这样，吴家有祖训，只忠于位上的那位，平日里和朝中各家相交平平，不结党，不参与皇子间的争储。
    也因为这样，镇远候府才平安这么多年，当初开国时封众多公候伯府中，多少家在一夜间倾覆了，而镇远候长存于世。“
    张太太点头应下：“好的，妾身知道了，回到京城，我们一如既往的低调就好了。”
    吴志安点点头，叮嘱道：“嗯，回去后约束好孩子们，自身的修为时时不能松，做人做事都要低调，学会收敛锋芒，韬光养晦，不可以张扬任性。”
    “嗯，好的，妾身记下了。”
    吴志安垂眼看看张太太，笑笑道：“你看看我，又瞎操心了，这些道理你那里不知晓。
    好了，洗洗歇下吧，明日你还要行一天的路。”
    吴志安说着站起身来朝净房走，张太太跟着起身，亲自去伺候老爷洗漱。
    白振天回到家里，孩子们已经歇下了，赵氏忐忑不安的在后院里转着圈的等他。
    赵氏想到明天就将离开青城，心里既激动又害怕，生怕这一切被府里的老太太知道。
    “群芳怎么在院子里，不是让你先歇下吗？明早早早就得起来。”白振天进到院子里看到赵氏就责备道。
    赵氏见白振天回来了，几步迎了过去，“老爷回来了，一切还顺利吧？没有被发现吧？”
    白振天安慰道：“没事，你别担心，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安安心心的，赶紧去洗漱歇下，明早得早起。”
    赵氏这才放下心来，回屋洗漱歇下。
    第二天，唐嬷嬷寅初便起来，叫起夏荷一起做好早饭，把早饭端到正厅来时，全家人都已经起来。
    主子一桌，下人一桌同时开饭。
    吃过早饭后，赵氏带着大家分两辆马车出发。
    孩子们兴奋又雀跃，白启力重复的问了好几遍，“我们真的要离开青城去繁荣无比人人羡慕的京城了吗？”
    问到第三遍时，白启岩嫌弃的瞪着他，“你能不能出息点，不要一遍遍的重复问，好不好？”
    白如月到是能理解白启力，看四哥被三哥训，伸手推着白启力上车，“四哥，走，我们上车。不理三哥，能去京城，我们高兴，不行吗？”
    白启力给白启岩个白眼，“就是，去京城我高兴，和出息不出息有什么关系？”
    白振天前后再检查一遍，觉得没有不妥后，走到白启岩身边，“岩哥儿，你是长子，一路上要照顾好阿娘，弟弟和妹妹。”

 第一百九十一章 出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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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岩得到父亲的嘱托，腰杆一下子挺得直直的，昂头说道：“嗯，会的，岩儿一定会照顾好阿娘、弟弟和妹妹。”
    白振天伸手拍拍白启岩的肩，催促道：“赶紧上车吧，你们先行，到关下镇等我。”
    白启岩有些担忧的问道：“阿爹，你不同我们一道吗？”
    白振天双手搭在白启岩的肩膀，推着儿子上车，边走边说道：“阿爹也想一道，不过，你带着阿娘和弟弟妹妹先行一步，阿爹还要去处理点事，办完事后，阿爹骑马来追你们。”
    白启岩在阿爹的推送下蹲上马车，他上到马车后，扭头回来满面担忧的问道:“阿爹，那你早点过来。”
    白振天点点头，目光看向车里的白启力，“力哥儿，路上要听哥哥的话，不可以顽皮，你是男子汉，路上帮着哥哥照顾阿娘和妹妹。”
    白启力震惊得瞪着白振天，“阿爹不同我们一道吗？不是说好一家人都走的吗？”
    白振天安慰道：“你们先行，阿爹处理点事就过来追你们，力哥儿要听话，明白吗？”
    白启力眼眶一下子变得泪汪汪的，“怎么阿爹还有事？我们等阿爹处理完事一起走不好吗？为什么要分开走？力儿担心了阿爹。”
    白振天抬脚踏上马车，伸手揉揉白启力的头，轻声的说道：“力哥听话，要离开青城了，阿爹得去府里跟老太太打个招呼，你与哥哥带着阿娘和妹妹先走。”
    听父亲说回府里，白启力本能的打了个颤，脸上的担忧更盛，“阿爹，你去府里，老太太不让你走怎么办？”
    白振天笑着宽慰道：“不会的，力哥儿放心，阿爹一定会来的。”
    白启岩伸手把白启力搂在怀里，对白振天说道：“阿爹放心吧，力哥儿很听话，他会与我一起照顾好阿娘和妹妹的。我们慢慢前行，阿爹处理好事就立即来追我们。”
    白振天伸手拍拍兄弟俩的肩膀，然后跳下马车。
    柳崇阳见白振天下车，说道：“老爷放心，我们照顾好太太，小姐和少爷们的。”
    白振天点点头，又走到赵氏和女儿坐的马车，掀起帘子看了眼车里。
    白如月看到他，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阿爹，我们先行一步，你处理好事情赶紧过来，我们在前面等阿爹。”
    白振天看看在女儿边上一脸忧愁的赵氏，见女儿比赵氏还要淡定，哑然失笑，“群芳，开心点，没事的。月儿，路上照顾好你阿娘。”
    白如月脆声声的回道：“阿爹放心吧，月儿会照顾好阿娘他们的。”
    白振天放下帘子，对柳崇阳道：“出发。”
    柳崇阳赶的车走最前面，白振天站在门口，见到车子行到转弯看不见了，才和阮大一起进到院子里。
    白如月坐在车里，车子启动后，她把头伸出车窗，看着父亲和阮大站在门口，一直到车子转弯，看不见父亲了，她才把头从车窗缩进来。
    赵氏担心得抹眼泪。
    白如月伸手去握着母亲的手，娇声的安慰道：“阿娘，别担心，阿爹不会有事的，你放宽心吧。”
    听着女儿的劝话，赵氏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唉，府里那位根本见不得你阿爹好，她那里会同意我们离开她的视线。我担心她对你阿爹不利。”
    白如月拉着母亲的手摇晃道：“母亲不用担心，老太太花那么钱让阿爹参加明年的科考，在没有科考之前，她不会对阿爹怎么样，阿娘你就放心吧。”
    说到科考，赵氏抹了脸上的眼泪，坐直身子问道：“月儿，你说明年的科考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那位恨不得你阿爹死的人，怎么那么好心的让你爹参加科考？
    她若那么好心，多年前那场她就不会对你阿爹下手了。”
    白如月敏感的捕捉到一些信息，问道：“老太太几年前对阿爹动过手？”
    赵氏觉得的不该让孩子知道这些恶心的事，转移了话题道：“你阿爹说我们到下关镇和张太太汇合，这次多亏知县大人一家了。”
    白如月知道母亲不愿意说起以前的事，也不追问了，跟母亲聊起别事。
    车刚出城门，柳崇阳停下车来，对车里的赵氏说道：“太太，大房的老太爷和大老爷，大太太在路边呢。”
    赵氏忙掀起帘子，果真看到白景年和白振清、何氏站在路边。
    赵氏带着白如月忙下车。
    白景年见马车停下来，便知道是二房小长房的车，带着儿子媳妇往马车这边走。
    赵氏屈膝见礼，“大伯好，大哥好，大嫂好。”
    白如月跟着屈膝见礼，大翁翁好，大伯好，大伯娘好。”
    何氏忙上前握住赵氏的手，泪汪汪的道：“好，好。听说你们今天早上离开，父亲说来送送你们。”
    赵氏忙向白景年再次屈膝见礼道：“谢谢大伯，这些年，多亏了大伯的帮扶，我们一家人才能走到今天。大伯一家的恩情，群芳一家永记在心。”
    白景年感慨的说道：“前几天振天跟我说了你们离开的事。群芳，你是个好孩子，白家这些年亏欠你了，亏欠振天了。去吧，出去好好的过日子，把岩哥儿，力哥儿、月姐儿好好扶养成人。”
    赵氏点头应道：“我们会的，谢谢大伯，大伯好好保重身体。”
    白启岩和白启力也下车朝这边走过来，向白景年和白振清、何氏作揖见礼。
    白景年又对白启岩和白启力一番嘱咐，大家寒暄一阵后，抹泪话别离。
    赵氏在何氏的催促下，带着孩子们上车。
    白如月将头伸出窗户，朝白景年三人挥手，直到人变得越来越小，直至看不见，她才把头缩回去。
    重生回来，她从大房那里感受到家一样的温情。
    白振天回到院子里，吩咐阮大道：“泡杯茶送到书房来。”
    白振天去到书房，拿起昨天朱掌柜送过来的账目细看起来，又把白如月准备的一些资料细看一遍。
    阮大端着茶进来，白振天等他把茶杯放在书桌上后，递了两封信函给阮大，“上面一封送给正街朱掌柜，下一封送给大哥，送完后回来牵着马到白府门口去等我。”

 第一百九十二章 出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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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大接过信函点头，然后退出房间。
    阮大离开后，白振天又看了一会书，把阮大送进来的茶喝完了，又起身去一趟净房。
    随后在书房里站了一会，直到柜上了沙漏进辰时，他才从桌上拿起两千五百两银票放在口袋里，转身出门，抬步往白府走去。
    秦老太太吃过早饭后，正在的花厅的紫藤花下靠在摇椅上乘凉。
    下人来禀报，“老太太，大老爷求见。”
    上点年纪后，老太太吃完东西总有些犯困。
    此时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正想睡觉，“哪个大老爷？明哥儿不是在京城的吗？”
    老太太说到这里，人一下清醒了，从摇椅上坐起来，问道：“白振天要见我？”
    下人垂首立在边上应道：“嗯，是的，小长房的大老爷。”
    老太太纳闷白振天怎么这个时候来见她，转头问王嬷嬷道：“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王嬷嬷瘪着嘴说道：“能有什么事？只怕是小姐之前给的银子花完了，又上门来向小姐哭穷了。”
    老太太想想也是，就那么点银子，那里够大手大脚的花。
    她想到白振天求她要银子的样子，心情顿时大好，刚才那点困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扬声说道：“让他到花厅来。”
    下人立即退下去传白振天。
    白振天进到花厅时，老太太装模作样的喝茶赏花。
    见白振天进来了，漫不经心的说道：“振天今儿个怎么过来了？吃过早饭了吗？最近功课准备得怎么样？”
    白振天作揖欠身道：“母亲好。振天今儿过来，是来向母样辞别的。”
    老太太听了白振天的话，愣了一下，转念一想，这是哭穷的另一种开场吗？
    微微扬高声音，“哦？辞别？好好的，怎么辞别了？在青城活不下去了？
    我给你的那些银子花光了？振天呀，不是我说赵氏，那就不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给你们那些银子，是让你们过日子的，你看她，用这银子来做什么？用来买马车，还是桐木的马车，怕别人说，还在马车外包一层松木。
    你说说，这做的是什么事？虚伪又虚荣。
    你们这样的家，马车拿来有什么用？你成天在家温书，不需要出门，你不出门，赵氏也不用出门，买辆马车在家里摆着好看吗？
    马还得吃粮食，还得人照看。养匹马比养成个孩儿还难伺候。”
    白振天见老太太停下来了，说道：“那个，母亲......”
    老太太见白振天还要争辩，扬手打断他的话，“你也不用这个那个的辩解。
    赵氏就是个不会过日子的人，早些年，我就让你纳两房姨娘。
    一是为白家开枝散叶，还有呢，多两房人后，赵氏她也会老实很多。
    我告诉你，赵氏今天这性子，都是你惯出来的。
    你读那么多书，恃宠而娇的道理你不会不懂，我跟你说，这女人呀，就不宠了。”
    白振天见老太太把话题越扯越远了，再次叫道：“母亲，振天过来，是想......”
    老太太有些生气的说道：“你看看，我一说这事，你就急眼了。
    赵氏把日子糟践成这样子了，你还护着她。
    我说她你不高兴，好了好了，我不说她就是。
    只是，你有想过吗？这样的女人，就像是个无底洞，你那来那么多银子给她糟？
    你来辞别，你离开青城了，准备搬到哪里去生活？在那里生活不要银子？”
    白振天见老太太终于把话扯到辞别上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母亲，昨晚酉时，我们接到湖洲赵家差过来送信的人，赵氏的母亲病重。
    岳父大人几年前就去世了，现在家就剩下岳母大人和一个痴傻的大舅哥。
    赵氏接到信很是着急，一宿没有歇，天一亮就带着岩哥儿他们几个去湖洲了。”
    老太太千算万算，她也没有算到发生这样的事。
    惊问道：“什么？带着几个孩子去湖洲了？谁允许她去的？她有问过我吗？我同意她去了吗？”
    老太太把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小长房已经分家出去自立门户。
    赵氏做什么决定，只需要和白振天商量，与她半点关系没有。
    此时，老太太才感觉到小长房逐渐脱离她的掌控，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白振天站在边上，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变化，好像没有见到怒不可遏老太太。
    “嗯，带着孩子过去了。岳母大人那边比较凶险，赵氏得赶过去处理事情。
    振天过来跟母亲辞别，振天一会也赶过去，万一岳母大人有个三长两短，得有人处理后事。
    我此次过去，处理好那边的事后，就直接从湖洲去京城。”
    老太太心里怒极，冷哼哼的说道：“赵氏是赵家嫁出去的女，赵家的事与她有何关系？
    还有，你跟着急吼吼的去做什么？湖洲赵家一大族人，用得着你去处理后事吗？”
    白振天心里一阵冷笑，脸上依然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母亲，话不能这么说，母亲是荣远伯秦家嫁出来的女。
    母亲尚且每年回去探亲小住，外祖父母病时也一样伺奉在床前。
    岳母大人身体有恙，差人来告之，那是赵氏的生生母亲，怎么能说和赵氏没有关系呢？
    母亲伺奉长辈是孝道，赵氏又怎敢做无孝之人？当今圣上以孝治天下，百善孝当先。振天觉得赵氏并没有错。”
    老太太被白振天说得哑口无言，扭头看一眼王嬷嬷，想王嬷嬷帮着说两句话。
    王嬷嬷看了眼板着脸的白振天，怵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太太，大老爷要去湖洲，是不是要给大老爷准备点银子，毕竟，出门在外，没有银子可不好办事。”
    老太太听王嬷嬷说到银子，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什么辞别，什么孝道，不过来诓她银子的借口。
    老太太冷哼一声，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振天呀，我知道你日子不好过；又遇到不会过日子的女人。
    可是，你也不能为了银子的事，什么事都做，什么话都敢说，好生生的，竟然拿你岳母来说事。”
    白振天心里一滞，以为老太太知道他说了谎。
    “母亲，怎么这样说振天......”

 第一百九十三章 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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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把声音又扬高了几分，“你真是让我失望呀，分明就是假话，你还想唬弄我。
    你们分家出去也就是前不久的事，湖洲来了的人，送消息应该是送到府里，怎么会送到梁园去？
    你人穷不是错，但要因为人穷，就鬼话连篇，那就是你的错了。”
    白振天依然面不改色，一如之前的平和，“哦，母亲不提醒，振天差点忘记了。”
    白振天边说边从袖袋里拿出银票来，两步上前，把银票放到老太太身边桌几上。
    “母亲，这里是二千五百两银票，赵氏早上离开时交给振天的。
    赵氏说，母亲之前给的二千二百银子，另外三百两，算是利息了。
    感谢母亲之前对我们的帮助，银子虽然不算多，但也显了母亲待我们的一片关心，让儿子和媳妇感受到孺慕之情。
    振天在这里，向母亲鞠躬了，振天在此别过母亲，望母亲往后多保重。”
    说完，白振天朝秦老太太深鞠躬，然后转身，一刻不留的离开了花厅，直奔白府大门。
    大门处，阮大牵着两匹马候在门口。
    见老爷出来，阮大把马牵到上马石边上，再把手的缰绳递到老爷的手里。
    白振天接过缰绳，脚踩着上马石，纵身一跃，跳上马背。
    阮大等白振天上马后，也跟纵跃上马。
    白振天手握着缰绳，回头看一眼白府的大门上的匾额，然后双腿一夹，骑着马朝城东驰去。
    坐在花厅里的老太太，直到白振天走出花厅还没有反应过来。
    坐在摇椅上好一会，老太太伸手拿起桌上银票，一脸不可置信。
    双手一张张的数着手里的银票，白振天像是算准她会一张张数一样，一张银票一百两，一共二十五张。
    老太太反复数了两遍，然后木然的看向王嬷嬷，“他不是没有银子吗？他不是很穷吗？他从哪里来的银子？”
    王嬷嬷接过秦的老太太手里的银票，对身边的秋菊道：“把人带下去。”
    秋菊低头把花厅里伺候的丫环婆子带下去。
    王嬷嬷等下人都退下了，才说道：“小姐，好像不对了。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我们不知晓的事情。”
    老太太气急败坏的说道：“对，那贱种今天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让人给我查。”
    王嬷嬷劝阻道：“小姐，现在查这些已经晚了。”
    老太太气恼的道：“那你说怎么办？就这样的眼睁睁的看着，任他走远吗？”
    王嬷嬷说道：“当然不能看着跑，他不是去湖洲吗？那就在去湖洲的路上送她们走。”
    秦老太太听王嬷嬷这么说，怒火散去了不少，点头道：“那就这么定吧，把人安排妥当，别再出乱子。”
    王嬷嬷点头应下，“好，找道上的人去处理，小姐给伯爷写封信，告诉伯爷这边的情况。“
    秦老太太点点头，“你去安排吧，我去给怀礼写信。”
    白振天赶到下关镇时，已经是申时了，他在下关镇的悦来旅店门口看到柳崇阳。
    柳崇阳见到白振天，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上前接过白振天手里的缰绳，转身交到小二手里，“老爷，辛苦了。”
    白振天问道：“太太她们呢？你们吃过晚饭的了吗？”
    柳崇阳回道：“太太和张太太在屋里聊天，大伙已经吃过了，你们还没吃吧？你们先去洗漱，我让掌柜的给你们准备吃的。”
    白振天进到旅店。
    旅店分前后院，前院一楼大厅整齐的摆放着七八张方桌，供住宿的房客吃饭。
    前院的二楼和后院做成客房。
    白振天洗漱后回到大厅，寻了个角落坐下来。
    不一会，小二便端着饭菜上来。
    柳崇阳站在边上，恭敬又简洁的介绍道，“关下镇是水陆皆通的交通要道。
    南来北往途经此地而留下的客商多，所以关下镇极繁荣。
    眼下我们住的家悦来客栈便是关下镇最大的旅店，除了前院二楼的十八个房间外，后院还有三个独立的院子。
    张太太那边有镇远候世子护送，要了一个大院子，太太要了一个中的等的院子。
    这两处院子是院子套院子，由一个门进。另外一个院子，在我们来之前已经有人住下了。”
    白振天边吃饭边听着柳崇阳的介绍，听他说完。
    说道：“嗯，我们跟着张太太一家随行。
    一路上最好不要给别人添麻烦，束好自己的人，不要到处凑热闹，不惹是非，要安静得像没有我们一样。
    还有，崇阳，我们一行人，就你会功夫，你得警醒点，我那个嫡母可能没有那么容易放过我们一家。”
    柳崇阳点头应下，“老爷放心，在下会的。”
    白振天和阮大吃完饭后，柳崇阳带着二人往后院走，在门口是遇到吴家的两名家将。
    柳崇阳向吴家家将介绍了白振天和阮大，一个家将扭头对里边的一个婆子叫道：“向里边通传一声，白爷到了。”
    婆子应声进屋通传。
    一会，镇远候世子吴明杰亲自迎出来。
    白振天见一个风姿飒爽气宇非凡的公子出来，已经猜到是吴世子。
    吴明杰双手以作揖道：“白叔好，在下吴明杰。”
    白振天忙作揖还礼：“吴世子好，在下白振天，这一路上，感谢世子的帮助了。”
    吴明杰笑着说道：“白叔客气了，三叔对白叔称赞有加。
    三叔和白叔结为义兄，那白叔就是在下的叔叔，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客气，那就见外了。”
    两人寒暄一阵，吴明杰谦让着白振天往院子里走。
    吴明杰边走边问，“白叔是先回房休息呢，还是到我屋子里坐一会？”
    白振天知道有些事得跟吴明杰交个底，于是说道：“那就叨扰世子了。”
    白振天跟着吴明杰进到房间，柳崇阳和阮大候在外面。
    半个时辰后，白振天才从吴明杰的房间里出来。
    白振天愣了一下。“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候着，明天还要赶路，赶紧去洗洗歇下。”
    阮大笑着说道：“主子还没有歇下，那有下人就歇下的道理？若真是这样，礼数不就乱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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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崇阳也跟着点头道：“就是，老爷越是待我们好，我们越要知道自己的本份。”
    白振天很欣慰，没有再和他们争，笑笑问道：“走吧，回去歇下了。”
    白振天回到小院，夏荷正好开门出来提热水，见到白振天回来，忙站直身屈膝见礼：“老爷好。”
    说完，转头对屋里扬声道：“老爷回来了。”
    只听见叮叮咚咚的脚步声，白如月，白启力和白启岩先一步挤到门口，齐齐的叫道：“阿爹好。”
    白振天伸手摸了摸白如月的头，笑着问道：“你们怎么还没有歇下？坐了一天的车，不累吗？”
    赵氏跟在孩子们的身后，笑着回道：“在车上兴奋了一天，那里肯睡！”
    白如月双手拉父亲的手，仰头说道：“不只是兴奋，阿爹不回来，心里不踏实，睡不着。”
    白启力点头跟着说道：“就是，阿爹没有回来，我们都很担心。”
    白振天伸手摸了下白启力的头，“力哥儿、月姐儿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关心父母了。
    好了，不早了，你们赶紧洗洗歇下了，明天还得赶路。”
    白如月担心了一整天，本想问问父亲府里的情况，现在见父亲平安回来，便熄了再问的想法。
    跟两个哥哥一起向父母问安告辞。
    父亲回来就好，一家人此刻已经离开青城，未来即便前途茫茫，他们也是一家人在一起共同去面对。
    她回来到现在，生活的轨迹已经开始变化，有她在，有阿爹在，这个家，一定能躲过不该有的祸患。
    树挪死，人挪活。她有重活一世的先知，父亲有超级聪慧的大脑，有听话懂事的两个哥哥，有温柔贤慧的母亲，离开青城，该是他们一家生的转机。
    接下来的时间，一行人日行夜宿，走了大半个月，白启力一如既往的兴奋，每到一个落角的城镇，他总会拽着白启岩去逛逛。
    白启岩谨记古人教导，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他把这次万行，当成一次游历，也乐于弟弟的相邀。
    白启岩关注于所到之地的民俗，白启力关注于他觉得稀罕的物件。
    白如月更喜欢和吴静一块看看书，聊聊天。
    上一世她过了好些年颠沛流离的生活，基本没有机会坐下来好好学点东西。
    这日从荆州出来，一路上行程加快了很多。
    因荆州繁华，白振天事先跟吴明杰商量，在荆州多停留了两天。
    上车前，白振天叮嘱白如月道：“月姐儿，接下来行程会加快些，你在车上不要再看书了，否则伤眼睛。”
    白如月点头应下，“嗯，那月儿就在车上补眠了，正好昨逛街兴奋得没有睡好。”
    白振天把女儿抱上车，宠溺拍拍她的脸，“行，那就好好补眠，要不要唐嬷嬷给你再加一层锦被？”
    “不用了，榻已经很软了。”白如月拒绝道。
    “那好吧，如果无聊就跟静姐儿坐一辆车，说说话，好打发时间。”
    “嗯，我知道的，阿爹放心。”
    白振天等白如月坐好了，才转身去看其他人是否上车。
    柳崇阳等白振天检查完，把白振天的马牵过来，“老爷，上马出发吧，公子等着我们呢。”
    白振天翻身上马，“好，出发吧。”
    车队徐徐出了荆州，白如月靠在软榻上，闭着眼假寐，脑子里盘算着到京城后自己要做的事。
    父亲说外婆和舅舅也在去京城的路上，和他们差不多时间到京城。
    想到外婆，白如月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上一世，她和哥寻到外婆时，外婆抱着她幺呀宝的大哭一场。
    她知道，太婆是为他们兄妹可怜哭，也是为阿娘哭，也为外婆自己哭。
    从阿娘嫁到白家后，赵家接二连三遇到一连串的打击，外公死，舅舅痴，女婿女儿死把老太太压得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
    直到哥哥带着她寻到外婆，外婆绷紧的神经才松下来。
    那一天，他们祖孙三人抱头痛哭，痴傻的舅舅开始笑，后来跟着他们一起哭。
    白如月想得眼睛发酸，深深的吸一口气，心里急切的想早点到京城，早点见到外婆，见到舅舅。
    白如月一整天脑子里都是上世外婆相处的点滴。
    晌午在一个小镇上吃过饭后，一行人继续前行。
    到申时，前边传过话来，“再行两个时辰才能到镇上，大家在坚持坚持。”
    白如月撩起窗帘往外看，只见太阳快要落下去了，若再行两个时辰，那要到天黑尽才能到。
    巧眉端一碟绿豆糕递到白如月面前，“小姐，先吃点点心垫垫，今天的晚饭可能有些晚了。”
    白如月伸手拿了一块绿豆糕慢慢的啃起来。
    巧眉放下碟子，又从暗格的固定格里取出茶壶，给白如月倒了一杯茶，“小姐，糕点干，喝点茶。”
    白如月笑着接过巧眉手里的茶杯，“嗯，绿豆糕配龙井，味儿正好，一点不腻。”
    巧眉不懂这些，她只觉得糕点太干，光吃噎得慌，“小姐懂得真多。”
    白如月朝巧眉笑笑，“以后你也跟着学学，到京城了，高门大户的人家多，规矩也多，讲究也多。
    不像青城那般，随性随意，你我要学的东西都很多。”
    巧眉有些惶恐的看着白如月，“小姐，奴婢担心自己做不好。”
    白如月安慰的说道：“别担心，到时让母亲去求求张太太，让张太太请个教养嬷嬷来教教大家，只要有人教，你认真学，一定可以做得很好的。”
    巧眉点点头，这些天她听小姐说过，静小姐是镇远候府的小姐，镇远候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家里教规矩的嬷嬷都是宫里出来。”
    主仆二人正聊得欢，突然听到车外一阵喧闹的喊杀声。
    巧眉吓得脸发白，白如月悄悄的掀开窗帘子的一条缝，透过缝往外看。
    此时已经是夜幕降临，车窗有物体的地方，远处近处是一团团的黑。
    白如月看到从山上冲下来的一团团黑，心沉得往下坠。
    直觉告诉自己，他们遇到祸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小瞧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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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家的家将迅速把车队围住，与从山上冲下来的蒙面贼人撕杀起来。
    巧眉吓得瑟瑟发抖，却不忘抓住着白如月的手，把她护在自己身后，一双眼紧紧的盯着车帘子。
    声音颤颤的说道：“小姐，别怕，有奴婢在呢。”
    白如月听着巧眉发抖的嗓音里透着的忠心，心里再次感动，在生死攸关面前，小小的丫头有着护主的勇气，真真是难得。
    白如月不由得反握紧巧眉的手。
    白如月正想回话，她们的马车发出嘣一声重响，马车跟着前后晃动。
    巧眉本能的尖叫起来，白如月也吓得小脸发白，和巧眉紧紧抱在一起。
    外面的撕杀声在持续，时不时便听到马车受撞击的声音和马的嘶鸣声。
    白如月感觉到车在前后左右的移动，她和巧眉跟着在车里晃来晃去。
    官道的另一边是悬崖，白如月怕车掉到崖下去，像上一世那样死于非命。
    “巧眉，我们下车去。”
    巧眉吓得手软脚软，也担心车滚下悬崖，点头道：“好的，小姐。”
    巧眉刚掀开帘子，就看到一个家将被砍倒，身子歪斜的靠在车辕上。
    巧眉失声尖叫，手紧紧得拉着白如月，“小姐，别下车，我们就在车上吧。”
    白如月眼盯着杀死家将的蒙面贼人，跟着巧眉往后退。
    一个家将从贼人的背后用大刀砍过来，一股血喷出，飚到到马车车厢上，白如月看着贼人应声倒下。
    贼人倒下时，他手里的刀刺到拉车的马，马吃痛受惊狂奔起来。
    白如月和巧眉重心不稳生生的的摔倒在马车上了。
    马车在打杀过程中，不知何时已经转了方向，此时，白如月才发现，她这辆车不知何时走到了队伍的最后。
    马一路狂奔，白如月在车厢里觉得心肝都要颠出来了，心里一阵哀叹，马车是她的劫吗？前世今生都在马车上出事故。
    巧眉吓得尖叫连连，从始至终却把白如月紧紧的抱住。
    “小姐，怎么办呀？”巧眉边哭边说，此刻她六神无主，小姐虽然比她小三岁，却是她的主心骨。
    白如月也不知道怎么办，她不会赶车，她没有驭马的能力，她只能听天由命。
    她盼着马跑累了自个儿停下来，还盼着贼人不要追过来。
    白如月正求着老天爷，她感觉到自己腾空飞了起来，然后重重的从半空中落下来。
    她只觉得头嗡嗡的响一下，随后感觉两眼冒着很多星星，再接下来是无边无尽的黑，她失去了知觉......
    白如月再次睁开眼时，巧眉正在给她擦手.
    巧眉见她醒过来，激动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小姐，你醒了？你吓死奴婢了。”
    白如月环顾一下四周，她在一间四处穿洞的屋子里。
    “这是哪里？我睡多久了？”
    说着，白如月想用手撑着自己坐起来。
    巧眉忙伸手阻止她动，“小姐，你慢点，别乱动，你头上有伤。”说着，伸手扶白如月慢慢的靠在墙上。
    白如月经巧眉提醒，才感觉到头突突的痛。
    她抬手摸了摸头，发现头上缠着布。
    白如月知道自己伤到头了，问道：“你帮我处理的伤口？”
    巧眉摇摇头，把手里的帕子放下，转身从桌上端了一个粗碗过来，“小姐，喝点水。”
    白如月觉得自己的嗓子干裂般的撕痛，接过巧眉手中的碗，低头把碗里的水喝完，才将空碗递给她。
    她是真的很渴了。
    巧眉见白如月把水喝完了，问道：“小姐还要吗？”
    白如月摇摇头，“不用了，这是哪里？我们怎么到这里来了？我睡了多久？”
    巧眉把碗放到桌上，回到床边坐下，回道：“回小姐，这是一间破庙，小姐睡了两天了。
    我们乘的那匹马那天发疯一样奔跑，小姐被颠起落下时撞到矮凳的棱角上，头被撞伤了，当时流了好多血。”
    巧眉想着那天发生的事，现在还心有余悸，脸上一片惨白。
    “好在，正好遇到一位公子，他帮我们套住了马，救了我们。只是，马死了，那位公子和他的随从把我们带到这山上。”
    白如月正想问巧眉知道那公子是什人吗？
    门外响起了声音，“巧眉，吃饭了。”
    白如月觉得这声音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巧眉听到门外的声音，扬声应道：“就来。”
    转头，巧眉对白如月说道：“小姐饿了吧？奴婢去给小姐弄些吃的来。”
    听说吃的，白如月只觉得饥肠辘辘，肚子趁机咕噜噜的响起来。
    巧眉听到白如月的肚子响，立即站起身来，歉意无比的说道：“唉，小姐，你看看奴婢，真是蠢死。小姐，你等等奴婢，奴婢去去就来。”
    巧眉说完，脚下生风一般向屋外走去。
    巧眉出去一会，有人推门进来。
    白如月听到声响，抬头看向门边，见到一身玄色长衫的少年。
    高挑的个子让他的身板显得干瘦，见白如月看向他，抿嘴笑道：“听你的丫头说你醒过来了，我过来看看，怎么样？头还痛吗？”
    白如月见到他时，惊得眼都瞪圆了。
    心中哀嚎，这是什么情况？她和他的缘份深成的这样吗？老天爷是开玩笑的吧？
    “怎么？很惊讶遇到我？”
    白如月伸手扶额，她能不惊讶吗？
    “谢谢三爷的救命之恩。万万没有想到会遇到三爷。”
    白如月让自己稳稳心神，礼貌的回答梁王的问题。
    三爷抬步走向床边，伸手过来要摸白如月的额头，吓得白如月本能的往后仰。
    只是，后面是墙，她是退无可退，只得听命的任三爷把手落在她的头上。
    三爷看到白如月的躲避，手僵了僵，抿嘴说道：“躲什么？我没有恶意，只是看看你是否还有高热。”
    白如月有些尴尬的看看他，脱口说道：“知道你没有恶意，只是男女授受不亲。”
    三爷收回自己的手，居高临下的看着靠在墙上的白如月。
    咧着嘴笑道：“你还真是鬼精灵，多大点人？就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还真是小瞧你了。”
    白如月被三爷这样怼，脸瞬间爆红，不好意思的目光转向别处。

 第一百九十六章 可恨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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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爷见她窘迫害羞的样子，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促狭的说道：“看你那样子，你还真懂呀？”
    白如月转过头来看向梁王欠揍的样子，气恼的抬脚去踢他。
    三爷见白如月踢脚，主动的往后退了两步，打趣的说道：“不是男女授受不清的吗？怎么动起脚来了？”
    白如月气得朝他翻白眼，三爷只觉气恼下的白如月嘟着小嘴，包子一样的小脸鼓嚷嚷的。两条清秀的眉毛皱成一条线，原本光滑的额头拧起皱褶，黑亮亮的眼睛更亮了，那样子，生动极了，可爱极了，忍不住更想逗弄她。
    白如月气哼哼瞪着眼前这厮，看着他脸上明晃晃的刺眼的笑容，她恨不得伸手把他的脸揉成团子。
    巧眉端着碗进到屋里，正好看到自家小姐愤怒的眼瞪着床前的人。
    忙走上前来，“小姐这是怎么了？就是这位公子和他的随从救了我们。”
    巧眉说完，转头看向三爷，“公子好，我家小姐刚刚醒来，若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公子多多包涵。”
    三爷见巧眉进来后，脸上恢复万年不变的冰山样，淡淡的说句，“照顾好你家小姐。”
    然后转身出去了。
    白如月目睹了他变以脸的过程，心里暗骂道，妈的，有些人，重来几世都是一个样子。
    在外人面前板得像冰山，人模人样的样子，其实就是个厚颜无耻的可恨家伙。
    白如月想到这里，瞪了眼走到门口的三爷。
    三爷像知道她瞪他一样，转头对她做了个鬼脸，气得她想张口骂人。
    巧眉端着碗坐到床边，用勺子喂白如月吃饭。
    白如月伸手接过巧眉手里的碗，“给我，我自己来就行，你还没有吃吧？你也去吃吧。”
    巧眉摇摇头，“奴婢伺候小姐吃好了再去吃。”
    白如月没有理巧眉，低头开始吃饭，许是饿急了，白如月吃得很快，一下子把碗里的汤饭吃完了，把空碗递给巧眉。
    “小姐还要吃点吗？奴婢再去给小姐盛点来。”
    白如月摇摇头，“不用了，够了。你去吃饭吧。”
    几天没有吃东西，白如月不敢一下子吃得过多。
    巧眉点头，转身出去吃饭了。
    吃过饭后，白如月觉得头没有那么晕了，捏捏手，伸伸脚，手脚都比之前有力气。
    白如月上下打量一番，发现除了头上的伤，其他地方都是好好的。
    于是，白如月从床上下来，在屋里走了走，除了有些头痛外，其他无碍。
    知道自己无大碍后，白如月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担心自己伤到腿脚，万一遇到什么事，自己跑不动，还连累别人，那就麻烦了。
    手脚好好的，头上的伤过几天就会好的。
    白如月想出去走走，走到门边，看到上方门轴已经掉出圆孔的门惴惴的靠在墙上，好像稍稍不小心碰到就会倒下一般，让人不敢去碰触。
    白如月扶着另一端的门框，抬脚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外间，抬眼看到一个高大无比神像背景。
    白如月绕到神像的前方，这里还真是一座破庙。
    应该是座关公庙，供着个掉了手臂关公爷。
    关公爷周身是厚厚的尘土，头和肩之间结着蜘蛛网，面前有个打翻了的破香炉，香炉里断的香签可以看出，多年前，这座庙也是有香火的，只是不知为何破败至此。
    白如月跨过门槛走出庙堂，看到门前的坝子长满蒿草，绿绿的一片，长势劲旺。
    “小姐，你怎么出来了？赶紧进去躺着。”巧眉吃好饭往回走，正好看到倚在门前木柱上的白如月。
    白如月摇摇头，轻声道：“睡了几天，睡够了，想起来走走。你吃好了吗？”
    巧眉点点头，伸手扶着白如月，轻声说道：“那好，小姐，现在院子背阴了，奴婢扶小姐姐到边上坐坐。”
    白如月任巧眉将她扶往院子边，那是用石块磊起来的保坎，年久失修的石块风化成一层层的沙砾。
    偏西的太阳照着对面的山头，风吹过来，让人觉得一阵阵凉爽。
    白如月正准备坐在保坎的石头上。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等等，用这垫垫。”
    白如月转头，看到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弯腰捡起一块木方。边走边说，“日头爆晒了一整天，石头上热气重。”
    白如月伸手摸了下石头，确实很烫手。
    巧眉从男子手里接过发黑的木方，连连朝男子道谢道：“谢谢百里公子。”
    白如月愣愣的看着了百里锦，她说刚才那声音怎么这么熟悉，看到百里锦时，她才想起来。
    百里锦，梁王身边影子一样的人，梁王八岁时他就跟在身边。
    上一世，梁王去世后，百里锦在梁王陵前守了三年，随后就浪迹天涯，京城再也没有他消息。
    白如月几十年没有再见到他，再见他时，他还是记忆中那般如沐春风，像大哥一样给人温暖。
    百里锦见白如月晶亮的眼里带着笑意，也还她一个明朗的笑脸。
    “如月姑娘刚刚醒过来，少坐一会就回屋歇着吧。你的头伤还没有好完全，多歇歇才会好得快。”
    白如月朝百里锦微微屈膝见礼。“谢谢公子，如月在此有礼了。”
    百里锦朝白如月笑笑，“如月姑娘客气了......”
    “你跟这丫头客气什么？她难得有礼，你全数收下就好。”
    白如月的好心情，被三爷两句话冲得烟消云散。
    她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不能生气，保持笑容，气死他。
    百里锦转身看着三爷，恭敬的叫道：“三爷。”
    眼睛好奇的瞄了眼三爷表情，他惊喜的发现，三爷那张万脸不变的冰山脸，居然有了表情，眼神里带着一丝捉弄人意味。
    百里锦不由得对白如月多了一份好奇。
    昨天三爷出手拦下那辆马车时，他就觉得三爷与以往不一样。
    当时，他从三爷眼神里感受到担忧。
    制住马后，三爷自个儿掀开帘子，把马车里的姑娘抱到山上......
    三爷以为白如月会一句顶过来，没有想到，白如月傻笑着盯着他，让他愣了一下，这丫头不是该怼回来的吗？傻笑是什么路数？
    “傻笑什么？怕别人不知道你很傻吗？”

 第一百九十七章 厚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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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气得想吐血，妈的，你才傻，你全家傻。
    三爷见她气鼓鼓的样子，接着说道：“在心里骂人是不对的！”
    白如月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转头对巧眉道：“把木块放这儿。”
    巧眉忙走过去把木块放好，扶白如月坐下。
    三爷被白如月无视弄得内伤，这丫头，小小年纪，气人的本事不小。
    这是孩子吗？那家孩子会这样无视人的？孩子不是该怕人的吗？
    三爷转头对百里锦道：“给我也找块木头来。”
    百里锦应声到偏棚的地方去捡木头。
    白如月见这讨厌的家伙跟着蹭过来，想起身离开，她的手刚刚撑到石头上。
    三爷靠近轻声道：“想走？不想知道你父母的消息了？”
    白如月仰头看向三爷，见他似笑非笑的样子，收回双手放在膝盖上，急切的问道：“你知道我父母的情况？他们怎么样？还好吗？”
    三爷见白如月急切的样子，原本见她想躲自己，随口说说的。
    三爷想信口胡扯几句敷衍过去，但见白如月认真的样子，犹豫一下，如实的说道：“具体情况还不大清楚。不过，去打探的的人应该很快送消息回来了。”
    白如月脸上现出失望来，她以为他知道她家人的情况。
    父母找不到她，会不会急得团团转？
    还有，那天的事情那么凶险，阿爹阿娘三哥四哥有受伤吗？他们还好吗？那些蒙面人究竟是什么人？
    白如月脑子里一堆问题，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三爷见白如月的眉毛皱成一条线，眼睛的焦距不知道落到何处，整个人呆愣愣的，伸手到白如月眼前晃晃，。
    “想什么呢？小脸板得像个大饼，丑死了！”
    白如月回过神了，开口怼回去，“你才丑死，你全家都丑死。”
    捡着木块回来的百里锦听到白如月的话，吓得差点绊倒自己，。
    这丫头胆也忒大了，三爷全家，那不是宫里一堆全骂进去了？
    三爷不但不气，反而呵呵笑道，“这样不好，小小年纪，那来那么大的火气？不知道气大伤身吗？”
    白如月看着嬉皮笑脸的三爷，像极了前世刚遇到他时的模样。
    彼时的他，一副纨绔公子哥的样子，也像这般嬉笑，随她怎么说他，他都好脾气的不生气。
    白如月扬扬下巴，把脸扭到一边，她打算不理这厮了。
    “站在那儿做什么？把木块给我。”三爷朝惊愣在边上的百里锦喊道。
    “唉，哦。给！”白里锦没有想到三爷跟他说话，反应过来后，把木块递到他手中。
    三爷接过木块，直接放到白如月转头的那边，一屁股坐在木块上，看着白如月问道：“怎么？真生气了？”
    白如月不理他，把脸转到另一边。
    三爷拿着木块跟着转到另一边，把头凑近笑着问道:“这是真的生气了？”
    白如月看着放大的脸，身子往后仰了。
    嘴里不满的说道：“唉，我说三爷，你怎么这么厚脸皮？”
    三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无辜的说道：“我的脸皮很厚吗？我从来没有量过，你怎么知道脸皮厚还是不厚的？你有量脸皮的方法？怎么量？教教我。”
    白如月无语的看看天，和他扯，不管活几世，她都扯不过他。
    “不用担心，我的人已经去寻吴明杰了，会把你平安的消息递给你父母，他们不会担心的。”
    白如月正想着他又会闲扯到什么时候，触不及防，他一本正经的跟她说正经事。
    白如月转头看向他，极真诚的感谢道：“三爷，谢谢你。”
    三爷伸手在她嘟嘟的脸上捏了捏，“变脸的速度惊人，不过，这样很乖，三爷我喜欢听话的小姑娘。”
    白如月没有想到他又动手，避不及，被他的手捏个正着。
    白如月随手拍了下他的手。生气的说道：“谁要你喜欢？好好说话！”
    三爷用食指戳戳白如月的额头，“都跟你说了，小小年纪，不要那么大火气，丑死了。”
    白如月立即炸毛，蹭一下站起身来，起来得急了，头上的伤突突的痛，脑子天旋地转，身子往一边倒。
    巧眉惊叫，“小姐。”
    三爷伸手一捞，把白如月搂到怀里，训斥道：“都跟你说了气大伤身，怎么就不听呢？真是个不听话的丫头。”
    白如月气得要从他怀里站起来，却被三爷紧搂着，她根本动不了。
    “别动，真是不省心的丫头，进屋去躺着休息。
    我们明早要出发，你最好早点把伤养好，省得日后在路上拖累人。”三爷边说边抱着白如月往屋里走。
    白如月恼怒他自以为是自作主张把她抱着往屋里走，好像他和她很熟一样。
    又苦恼自己人小腿短力气不够没有反抗之力，只能睁圆怒目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白如朋想着，若是目光可杀人，眼前这讨人厌的家伙应该是马蜂窝了。
    三爷垂眼见小姑娘恼怒的盯着他，黑黝黝的眼睛带着水雾。
    “没良心的小东西，要不是我接住你，你就摔到地上了，弄不好头上的伤口再次裂开。你不感谢我，还恶狠狠的瞪着我！”
    白如月委屈的掉下眼泪来，心想，若不是你惹我生气，我怎么可能摔倒？
    三爷见小东西眼泪成窜的往外滚，忙安慰道：“唉哟哎，怎么哭上了？委屈了？金豆子怎么能随便掉呢？
    好了，不哭了，这不是没有摔到吗？我接得多准呀，你快倒地那一瞬间把你捞起来。”
    百里锦跟在三爷的身后，轻轻咳了两声，心里暗道，三爷，你能不能别提摔倒的事，人家小姑娘也要面子的。
    三爷回头看一眼百里锦，“嗓子不舒服？”
    百里锦忙抬头挺胸道：“三爷误会了，在下嗓子没有不舒服。哦，对了，我得再去烧点热水。”
    百里锦说完，脚下抹油般快速的溜了。
    三爷把白如月放在木板床上，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温言劝慰道：“好了，别哭了，一会把眼睛哭肿了，就更丑了。”
    白如月抬手拍开他的手，“你走开，你才丑......”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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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爷咧着嘴笑着打断白如月的话，“嗯，我知道，我才丑，我全家都丑。”
    白如月噗嗤一下笑出声了。
    三爷见小姑娘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软软的，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白如月的脸。
    “你看看你，又哭又笑，丑死了！”
    说完，怕小姑娘炸毛了，立即正色道：“好好睡一觉，我们明早出发，旅途车马劳顿，会很辛苦。”
    “若是有我爹娘的消息，请告诉我一声。”
    三爷点点头，“嗯，乖乖的，好好休息。”
    白如月听话的闭上眼，三爷见她闭上眼，转身退出了房间。
    白如月等脚步声远了，才睁开眼睛，轻轻的叹一口气。
    她不断的提醒自己，要自己远离他，可是，他三两句话就会让她情绪失控，怎么也避不开。
    百里锦回到小偏棚烧水，脑子里的却是三爷对白如月的样子，葫芦瓢往沙锅加水溢出来都不自知。
    “想什么呢？水满了。”
    三爷的声音把百里锦吓得丢掉瓢，“三爷，你这样会吓死人的！”
    “什么事让一向警醒的百里公子走神了？说来我听听。”
    百里锦把沙锅端在小灶上，准备生火烧水，“三爷，你对小姑娘很特别！”
    三爷答非所问道：“算算时间，无痕该回来了。”
    说到正事，百里锦收起脸上的八卦，点头应道：“嗯，是该回来了。无双那边也该回来了。”
    两人商讨一下接下来的行程。
    无过在门外禀报：“三爷，无痕回来了。”
    “让他过来回话。”三爷头都没抬的回道。
    不一会，无痕在门外叫道：“三爷，属下回来了。”
    “进来。”
    无痕应声进到偏棚，站到三爷对面，欠身行礼。
    “明杰那边什么情况？金瑞那里呢？”三爷抬头问道。
    无痕低头回道:“吴世子那里死了五个家将，白家小少爷受了轻伤，其他人均安然恙。
    金世子那边凶险一些，流影和无影都受了伤，金世子的左手臂也受了伤。世子说，让王爷不用担心，他只是皮外伤，过些天就好了。”
    “查出来是什么人了吗？”三爷阴沉着脸问道。
    “金世子那边追查出来的是两拨人，一拨是青城的青虎帮，冲着白家去的，受白府秦怀玉的指使。
    另外一拨就是冲着三爷来的，抓住一个死士，只是被抓时就咬毒自尽了，还没有查出线索来。”
    三爷面无表情，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无痕平视前方，目光落到断墙外黑漆的山上，等着三爷的吩咐。
    片刻后，三爷幽幽的说道：“你下去吧。”
    无痕退下。
    百里锦看着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王爷，多年的跟随，他知道，王爷面上越是平静，内心里越是恼怒。
    轻言问道：“三爷，接下来怎么安排？”
    三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蹲下身来，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涂涂画画。
    边画边说道：“对方既然派出死士，那是不达目的不会甘休，原计划的路线不能继续走了。
    这个地方不能久留，你去做好准备，无双回来就出发。”
    百里锦点头，退出棚去做安排。
    等到亥时，无双回来。
    “三爷，属下追到葛平镇被甩开了。属下无能，请三爷责罚。”无双跪在地上低头禀报。
    “百里，扶他起来。”三爷站在断墙边上，背对无双，面朝漆黑的山野。
    百里锦扶起无双。
    无双感激的说道：“谢谢三爷。”
    三爷转身走到灶前蹲下，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着，“我们现在出发，走这条道绕过葛平，到平江，改走水路进京。”
    百里锦听了三爷的话，眼前一亮。
    “好，属下现在就去准备。可是，那位白小姐与她丫环怎么安排？”
    三爷脱口说道：“带上。”
    “可是......”
    百里锦刚说出两个字，立马改道：“好的，属下明白。”
    三爷起身出门，转到庙堂后屋，伸手敲敲门，随即跨入房间。
    白如月听到敲门声，睁眼看向门口，屋子里凭着稀稀的月光大致能看到人的轮廓。
    “我们要出发了，你做做准备，随我们一起离开。”三爷轻声说道。
    白如月从三爷寥寥数语里感到事情的紧迫，点头道：“好的，谢谢。”
    “好，我在门口等你。”说完，转身退出房间。
    巧眉已经站起身，“小姐，现在出发吗？这还在夜里......”
    “听三爷的，跟他们一道走。”白如月简洁的说道。
    “可是......”
    “没有可是，若不跟着他们走，我们会饿死在这破庙里，跟着他们到京城再说。”
    白如月边起身边解释道。
    巧眉想着荒山破庙，留下来真会饿死，不管怎么说，三爷他们几个对人没有恶意。
    巧眉伸手扶着白如月往外走，到门口，见三爷在门口等着，屈膝感谢道：“三爷好，谢谢三爷。”
    三爷没有理巧眉，伸手过来牵住白如月的手，把她牵出门槛。
    然后说道：“马车到不了山上，得走到山下才能坐车，夜里山路不好走，我背你下去。”
    白如月那敢让他背，这些天她装着不知道他的身份，跟他呛跟他怼，但要他背她，她心里紧张得抓狂。
    连连拒绝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就行。”
    百里锦在边上吓得要命，三爷，你也知道夜里山路不好走？我恨不得背着你下山呢。
    百里锦忙说：“三爷，让在下来背如月姑娘下山吧。”
    白如月正要感谢百里。
    三爷直接拒绝道：“不用，她一个小姑娘，轻得像羽毛一样，没什么份量，我来就行。”
    百里锦：“......”
    白如月：“......”
    白如月被气得无语，妈的，你见过这么重的羽毛吗？
    三爷见白如月站着不动，不耐烦的催促道：“赶紧的，别磨叽了。无痕，那个小丫环交给你了。”
    无痕点头应道：“好的，小的知道了。”
    白如月不情不愿的走向三爷，三爷稍稍一曲膝，伸手把白如月背在背上，“怎么?三爷背你，你还不情愿？”
    白如月撇着嘴道：“你确定你见过这么大的羽毛？”

 第一百九十九章 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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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爷没有想到这丫头还较真了，抿着嘴笑道：“那只是打了个比方，你不用当真的。”
    百里锦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三爷，三爷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他都不记得了，好像从淑妃离开后，三爷脸上再没有过会心的笑容。
    百里不竟多看了眼趴在三爷背上的白如月。
    这小姑娘，能让三爷笑，就是特别的。
    白如月不满的嘟着嘴道：“话都说出口了，还能不当真？”
    三爷呵呵笑道：“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只是给百里锦解释一下，你就是个小娃娃，让他不必紧张。”
    白如月手搭在三爷的肩上，十五岁的少年，刚刚开始窜个子，个子长高了，可身板还很单薄。
    白如月手下触碰到的尽是骨头，心底莫名的升起丝心痛来。
    白如月想起几日前的事故，仅仅是遇到山匪吗？这位能避到山上来，那些人多半是冲着他去的吧！
    想到他小小年纪就得直面生死，怜悯之心油然而生。
    白如月把头贴在少爷的背上，她清晰的感到三爷身子僵了一下。
    白如月轻声说道：“我的头有点晕......”
    “那你就靠在我背上。”三爷说道。
    明明少年是从嘴里说出的话，白如月却觉得那声音从少年的胸腔里发出来，浑厚而有力，刚刚开始变声的嗓子带着沙哑，却给她一份心安。
    白如月不由得攀紧搭在肩上的手，让自己的脸贴得更紧些，她有些贪恋这一刻的心安。
    三爷只当她头晕，怕颠簸，任她紧紧的贴着自己的背。
    温言安慰道：“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他们准备好马车，你忍忍，一会就到了。”
    白如月听着三爷柔声细软的话语，乖乖的点头，“嗯，谢谢三爷。”
    三爷听着背上的小人唤他三爷，莫名的觉得有种疏离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喜。
    “以后别叫我三爷，叫我谨哥哥。”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白如月听了，愣了一下，她知道他在皇子中排三，周德清，字谨之。
    那一世，她叫他王爷，重来没有叫过谨哥哥。
    三爷没有听到她的回应，问道：“怎么？不愿意有我这个哥哥？”
    白如月从恍惚中回过神了，“怎么会呢？这么好的哥哥，求都求不来，怎么会不愿意？谨哥哥好。”
    三爷抿嘴笑道：“你这小丫头，伶俐成这样，说你只有六岁，谁信？”
    白如月软糯糯的问道：“那谨哥哥信吗？”
    三爷没有想到小姑娘会反问，愣了一下，信吗？“信！不管别人信不信，我信。”
    白如月心里升起一丝感动！
    那一世，他迎娶她，让她做他的王妃，他身边多少人反对，他置之不理。
    他们查她的过往，知道她曾经做过乞丐，拿着他们查出来证据纷纷站出来反对他，试图说服他。可他依然坚持他的选择。
    他们置疑她的出身，她的经历，他们不信她能做好王妃，能打理好一个王府。她不能成为他的助力......
    他却对她说，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信她。
    白如月觉得眼睛涩涩的，轻轻的道：“谢谢。”
    三爷听到小姑娘有些哽咽的声音，笑道：“看不出来，小丫头还挺感性的。”
    白如月不再接话，只是乖乖的靠在他的背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因为急步而微喘的呼吸声。
    下坡的路走得很快，没多大一会，一行人到了驿道上。
    几个打扮平常的人站在两辆马车边上，见到三爷后，立即欠身行礼，“三爷好。”
    三爷在一辆马车边放下白如月，边上侍卫立即掀起帘子，三爷把白如月抱上车，说道：“到软榻上躺着。”
    白如月点头道谢，“嗯，谢谢谨哥哥，辛苦谨哥哥了。”
    三爷伸手揉了揉白如月的头，轻声说道：“接下的行程紧，我可能没有时间陪你，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他们。”
    白如月点头，她知道，经过了上次的事件后，三爷要处理的事定然多。
    三爷交代完后，转头对站在身后的巧眉道：“照顾好你家小姐。”
    巧眉忙不迭的点头应下，然后上到车上。
    只一会，马车开始往前行走。
    马车的防震做得很好，白如月躺在软榻上，没有感觉到颠簸摇晃。脑子里想着重生回来的点滴，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睁眼看到已经不在马车上了，自己好像在一间屋子里。
    难到是旅店，自己怎么睡得那么沉？换了地方都不知晓。
    白如月惊坐起来，坐到窗边的巧眉听到响动，转头过来看向床边，见白如月醒了，“小姐，你醒了？”
    巧眉边问边走过来伺候。
    白如月打量一下四周，疑惑的问道：“这是哪里？”
    巧眉边挂帷帐边回道：“船上，寅时转到水路的，三爷不让叫醒你，是他直接把你抱到船上的。”
    白如月走到窗边，见到远处的青山和近处的桑田，问道：“三爷呢？”
    “三爷把小姐送到这里转身出去便没有再进来，小姐先洗漱，然后吃点东西吧。”
    白如月点头，巧眉去给白如月打水，刚打开门，门口候着的婆子问道：“姑娘，小姐醒了吗？”
    巧眉点点头，婆子立即说道：“那请姑娘稍等片刻，老奴这就去取水来。”
    巧眉应声退回房里，一会，婆子带着两婢女送水进来。
    待白如月洗漱完毕后，几个婢女流水一样把餐点送进屋里。
    巧眉看着一群伺候的人，紧张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待白如月用完餐，一众人撤下碗碟离开屋子。巧眉才自在起来。
    白如月坐在窗下的桌边，喝口茶，才对巧眉说道：“往后你只需记得你是跟着我的，不用惧怕......”
    白如月的话还没有说完，听到门口婆子的问话声：“小姐，百里公子吩咐大夫过来给小姐看看伤。”
    白如月应道：“好，请大夫进来吧。”
    大夫进来，给白如月把脉，再给她换头伤药，等大夫换好药离开。
    白如月才对巧眉说道：“我有些晕船，先到床上躺着了。”

 第二百章 记忆中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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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眉听说小姐晕船，紧张的问道：“那怎么办？小姐是不是很难受？要不要问问大夫怎么可以不晕？”
    白如月宽慰道：“没事，你不用担心，也不用声张，省得给别人添麻烦。我躺着就行。”
    巧眉点点头，忙扶白如月到床上去躺着。
    白如月晕船，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总是晕晕沉沉的。
    三爷每天的事很多。偶尔抽出时间过来看她时，她都在睡梦中。
    船在水上行了十多天抵到京城南水门的码头。
    三爷在临下船时，来到白如月的房间。
    白如月十多天没有见到他，感觉他比之前更清瘦了。
    三爷见白如月头上包扎的布已经取掉，但脸色惨白，“头上的伤好完整了吗？还有没有头痛？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白如月笑笑道：“谢谢谨哥哥，头上的伤已经好了，头也不痛了。脸色不好，是晕船的缘故，下船歇两天就好了。”
    “那辛苦你了，走水路是临时改变的。”
    白如月摇头道：“不碍事，慢慢的练练，往后就不会再晕了。你今天不忙吗？”
    “今天不忙了，已经到京城了。你父母兄长他们在五天前已经到京城了，现在住在你外家在京城的沁园，一会儿百里锦送你回府。”
    白如月走到窗户边往外看，这才发现船已停下。
    码头上来来往往穿梭着忙碌的人，热闹非凡，她又回到了生活几十年的京城，恍若隔世......
    三爷从她的眼里捕捉一丝欣喜和伤怀，只当她是要见到自己的父母而兴奋。
    “收拾一下吧，百里锦在等你，已经遣人去沁园报信了。
    白如月转身朝三爷屈膝感谢，“谢谢三爷，感谢三爷一路的帮助，月儿才能平安抵达。”
    三爷伸手揉揉她的头，“怎么？到京城了，就不把我当哥哥了？记住了，叫我谨哥哥。”
    白如月抬头给他一个灿烂的笑脸，“谢谢谨哥哥，感谢谨哥哥的帮助。”
    “好。我知道了。我先过去了，你收拾一下就出来吧。”说完，三爷退出了房间。
    “谨哥哥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白如月见他走到门边，扬声说道。
    三爷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白如月，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嗯，哥哥会的。”说完，转身抬步离开。
    白如月简单收拾一下，环顾一下房间，然后出屋子下船，见百里锦已经候在码头上。
    白如月没有再看到三爷，她站在码头上转身看看船，然后对百里锦道：“麻烦百里公子了，我们走吧。”
    三爷站在船里，看着白如月上马车，看着她离开码头，直到看不到人影，才转身对无痕道：“我们也走吧。”
    无痕跟在三爷的身后，忍不住抬头看一眼已经看不到影子的马车。
    百里锦骑马跟在马车边上，一路护送白如月到城南柳儿巷赵家在京城的院子沁园。
    赵家这处院子，是赵群芳祖父手里置下的产业。
    上一世，白如月与三哥跟着外婆，在湖洲被秦怀玉的人逼得过不下去了，外婆带着他们几经周折来到京城。
    京城像是他们的福地，从他们来到京城后，再也没有受到秦怀玉的人逼迫。婆孙几人开始重新着手生意......
    白如月想到这里，恍惚间想明白一些事，上一世定然有人伸人帮了他们，要不然，秦怀玉不会轻易放了他们，谁帮他们？
    白如月陷入沉思。
    巧眉时不时撩起窗帘，看着繁华喧嚣的街道，惊叹道：“京城真大，真热闹。”
    巧眉的惊呼声让白如月回过神来，扭头看一眼车窗外，看车行到何处？离柳儿巷还有多远？
    巧眉的头凑在白如月的边上，满脸的兴奋看着外面一排排的房屋，眼里挡不住惊喜。
    “小姐，京城的街真宽，这一排排的，全是楼，家家都是三层的楼，好高，好漂亮。”
    白如月顺着巧眉的手看过去，“嗯，那些都是酒楼，供人吃饭的地方。”
    巧眉的眼睛睁得溜圆，惊叹道：“这么多楼，一条街都是吃饭的地方？那得多少人吃饭？京城人都不在家吃饭的吗？”
    巧眉的小脑袋瓜想不清楚这么复杂的问道，很快，她的注意力被街边眼花缭乱的纷繁热闹给吸引了。
    马车在街上行了几条热闹的大街，最后转到一条不算太宽敞的巷子，一下子清静下来。
    百里锦从马上看向马车这边，透过车窗对白如月道：“如月姑娘，前面就到了。”
    白如月点头应下，“好的，我知道了，谢谢百里公子。”
    白如月顿时紧张起来，双手紧握着，她已经几十年没有见到外婆和舅舅了......
    愣神中，马车停了下来，白如月的身子向前晃动一下，巧眉赶紧伸手扶住她，“小姐，当心。”
    白如月听到百里锦向父亲打招呼的声音，“是白大爷吧，在下百里锦，受三爷的嘱咐送如月姑娘回来。”
    “谢谢三爷，谢谢百里公子，小女多亏得到几位的援手。在下白振天谢过百里公子。”
    白如月准备下车，帘子被人从外面掀起。
    白如月见唐嬷嬷和母亲站在车边，母亲满脸担忧，见到她时满眼惊喜，伸手一把把她搂在怀里，边哭边说道：“月姐儿，我的乖，你吓死阿娘了。”
    白如月伸开双手环着母亲的脖子，跟着掉下激动的眼泪，边掉泪边安慰赵氏道，“阿娘不哭，月儿回来了。”
    赵氏掉一阵泪后，把白如月放到地上，又拉着白如月的手从头到脚的打量一番，确定白如月完好的回来了，才松开她的手。
    “行了，阿芳，你别哭了。先让月儿进家门，再慢慢的聊。”
    白如月听到苍老的声音，寻着声音看过去，见到大门台阶下站着一位看起来七十多岁的老人。
    白如月知道，外婆六十刚出头，便被生活磨得满脸皱纹，白发苍苍。
    白如月松开母亲的手，看着上身青花暗纹锦服，头上带着同色镶嵌蓝宝石的抹额的外婆。
    外婆清瘦的样子，让她显得很精神，慈祥的笑容直达她心窝，一如记忆中的样子。

 第二百零一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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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只觉得心里暖乎乎的，朝老太太奔去，给老太太一个满怀的拥抱，嘴里娇软的叫道：“外婆，外婆，月儿想你。”
    张氏赶紧搂住一点不见生的外孙女，连连退了几步。
    惊得赵氏急急的叫道：“月儿，你慢点，别撞倒了外婆。”
    白振天就站在边上，忙伸手扶住祖孙二人，急急的叫道：“月儿，你慢点。”
    张老太太忙笑着说道：“不碍事，不碍事，月儿乖，真是可人的小心肝，路上出了那么大的事，吓到了吧？”
    白如月昂头看着一脸宠溺的老人，内心激动无比，脸上笑着，眼里却是盈盈的泪光，“外婆，见到你真高兴。”
    张老太太伸手摸着白如月的脸，把外孙女笑脸上的泪水抹去。
    感动的回道：“嗯，外婆能见到你也很高兴。外婆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阿娘，见不到你们哥儿几个了。老天有眼了，让我这老婆子还能再见到你们。”
    白如月伸手去帮外婆抹泪，“外婆不哭，往后，月儿守在外婆身边，月儿陪着外婆，陪着舅舅，对了，舅舅呢？”
    张老太太感动得泪水哗哗的往下淌，儿子是她的心病，她生怕有一天她撒手走了，儿子没有人照顾，没有想到小小的外孙女，刚到家，问的就是舅舅。
    老太太松开手，指了指靠在大门柱子边上，几分呆愣的看着一群人的男子。
    白如月见一身青色长衫，颀长的身姿，白皙的皮肤，轮廓分明的五官，面上还带着畏惧的神色，见大家看向他，想让自己缩到柱子后面去。
    白如月见到赵小磊，连蹦带跳的跑到台阶上。
    仰头叫道：“舅舅好，我是月儿，你的外甥女，你能带我玩吗？”
    赵小磊看看眼前的小人，抬头看向台阶下的张老太太，嘴里喃喃叫道：“阿娘......”
    张老太太笑着示意道：“小磊，月儿是你姐姐的女儿，你带她玩吧。”
    赵小磊得到张老太太的同意，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连连点头道：“好，好，我带月儿去玩。”
    赵小磊说着，伸手过来牵着白如月的手就要转身往院子里走。
    白如月说道：“舅舅等我一下。”
    白如月转头找百里锦，她想给他的道谢，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百里锦，便问道：“阿爹，百里公子呢？”
    白振天见白如月问百里锦，说道：“百里公子已经离开了，怎么了？”
    白如月摇摇头说道：“没有别的事，我想向他道谢的。”
    白振天见白如月有些失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解释道：“别担心，阿爹向百里公子道过谢了。”
    白如月想着大家都在京城，说不准什么时候又见面了，暗道，走了就走了吧，下次见面再道谢得了。
    白如月点点头，轻声的说道：“阿爹，我和舅舅去玩了。”
    白振天有好多话想问女儿，但他知道，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点头道：“去吧，小心，别摔着。”
    白如月点点头，转身拉着赵小磊，还不忘了叫上白启岩和白启力，“三哥，四哥，走，我们与舅舅去玩去。”
    白启岩和白启力跟在后面进院子，白启力边走边叫：“好的，舅舅慢点，等等我们。”
    白如月拉着赵小磊的手，兴奋的叫道：“舅舅，我们快点，躲起来，让三哥四哥找我们。”
    赵小磊低头看着白如月，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激动的问道：“是捉迷藏吗？”
    白如月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嗯嗯，捉迷藏！”
    赵小磊激动的搓一下手，弯腰把白如月抱着往院子里疯跑，“月儿，我知道有一个很好的地方，躲在那儿，他们一定找不到。”
    白如月双手环着赵小磊的脖子，在他耳边说道：“嗯，舅舅最棒了，舅舅赶紧带月儿过去。”
    赵小磊得到白如月的鼓励，脚下步子跨得更大了，抱着外甥女快速穿过外院，从垂花门进到后院。
    边跑边说道：“月儿，我们躲到假山后面去，好不好？我告诉你，躲到那里，他们一定找不到。”
    “嗯，好的，听舅舅的，就躲到假山后面。”
    白如月看着兴奋不已的舅舅，心里软软的，环在舅舅脖子上的手不禁紧了两分。
    上一世，舅舅知道她和三哥是他的亲人时，给予他们最大的善意，遇到有人欺负他们时，总是护在她的前面，给了她很多感动。
    只是，在上一世，她在绝境里呆的时间太长了，她脑子装了，装了太多仇恨，太多不安，以至于，她还是孩子时，已经不像孩子了。
    她时刻想着让自己变强大，她让外婆给她请先生，她跟着先生学识字，学四书五经，她跟着外婆学看账目，跟着掌柜学算盘......
    她要学很多东西，也学了很多东西，她把时间排得满满的，唯独没有时间陪着舅舅玩。
    外婆去世后，把舅舅托付到她手上。
    舅舅很想她陪陪他，可是，她忙得没有时间陪他，只能把他交给下人，让丫环小厮陪他......
    “月儿，到了，我们蹲在这里不要动，也不能出声哟。”赵小磊把白如月放下来，气喘吁吁的说道。
    白如月抬手帮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嗯，月儿不动，也不出声。舅舅坐这儿歇歇。”
    赵小磊抬手用衣袖抹了抹头上的汗，一屁股坐到白如月指的石阶上，正想对白如月说什么，听到白启力的喊声，“月儿，舅舅，你们在哪里？”
    白如月把食指伸到嘴边“嘘！不说话了。”
    赵小磊紧张的学着白如月，把食指放在嘴边，“嘘！”随即眼里带笑的看看白如月，转头偷偷的看看通向假山的路。
    白如月看着一脸孩子气的舅舅，心里暗暗叹息，若是舅舅不是被伤到头，这个年纪，孩子都该比她大了吧？
    “三哥，舅舅和月儿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慢慢找吧，就在这园子里。”
    “这个园子那么大，到哪里去找？”白启力说道。
    “就是不容易找才好玩呢，捉迷藏不就是这样玩吗？”

 第二百零二章 从小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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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坐在假山上，环顾四周，这里依稀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曾外翁置下这处产业后，一直留有人照看。
    虽然赵家人这些年没有住这里，院子的亭台楼阁并没有年久失修而荒芜，处处收拾干净整齐。
    白如月很喜欢这处宅子，虽只是三进的院子，却带有五亩多的园子，据说当年曾外翁花了可以购五进院子的银子才买到手。
    接手过来后，曾外翁让人将园子种了一片梅园和一片桃园，还有白如月此时能目及的一片湖。
    白如月记得，上一世，她在这里办了数不清的花会，春天赏桃花，夏天赏荷花，秋天赏菊花，冬天赏梅花......
    她在这处院子，在这京城，立住了脚根。
    后来，她从这里嫁到梁王府......
    直到她重新回来。
    赵小磊在假山后看着白启岩和白启力走远，捂着嘴偷笑，“呵呵，他们找不到我们。”
    白如月朝赵小磊树个大拇指，“舅舅真棒！捉迷藏的高手。”
    赵小磊咧着嘴得意的笑，笑过后反应过来自己不能出声，又赶紧用手捂住自己嘴，偷偷的伸着脖子看看有没有被白启岩他们察觉。
    见白启岩他们没有寻过来，才安心的坐下来。
    白如月跟舅舅聊几句后，伸手牵着他的手，说道：“这回我们赢了。舅舅，我们回去了，改天再玩，好不好？”
    赵小磊有些不情愿的说道：“月儿，我不想回去，我想再玩一会。”
    白如月嘟着嘴摇摇头，“不行，月儿今天刚回到家呢，还没有跟外婆聊天。
    舅舅若是乖乖的听话的话，明天月儿带舅舅一起玩，还带舅舅去吃好吃的。”
    赵小磊双眼紧盯着白如月，好像确认她说的话有几分真。
    赵小磊歪着头问道：“月儿说的是真的？不是哄我的？”
    白如月点头，肯定的回道：“当然是真的！”
    赵小磊伸出手来，“那拉钩钩！”
    白如月伸出手来和赵小磊拉钩，拉完钩。
    赵小磊满意的握着白如月的小手，“走吧，我们回去了，从现在起，月儿是我的好朋友了，对不对？”
    白如月点头道：“嗯，舅舅也是月儿的好朋友。”
    白如月和赵小磊手牵手的从假山上走下来，带着赵小磊径直往园子里走。
    在园子里遇到下人，下人立在边上朝二人问好，“大爷好，月小姐好。”
    白如月开口问道，“外婆他们在何处？”
    下人回道：“回小姐，老太太和姑奶奶，姑爷在花厅。”
    白如月拉着赵小磊走向花厅，等二人走远后，下人纳闷的看着二人的背影，小姐怎么知道花厅在那边？大爷告诉她的？
    这个院子白如月太熟悉了，她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是第一次到这里。
    两人走到花厅，白如月见外婆坐在上首，母亲坐在右下首，父亲挨着母亲坐着。
    巧眉立在花厅里说着什么，楼嬷嬷守在花厅的入口。
    楼嬷嬷见白如月和赵小磊过来，屈膝见礼，“大爷好，小姐好。”
    转头向屋里通传道：“老太太，小姐和大爷来了。”
    张老太太抬头看向门边，满脸慈爱的说道：“快让他们进来。”
    白如月松开赵小磊的手，蹦跳着进到花厅里，脆声声的叫道：“外婆，阿爹，阿娘，月儿回来了。”
    赵小磊见白如月跟大家问好，也跟着学到，“阿娘，阿姐，姐夫，小磊回来了。”
    张太太见儿子的表现，脸上堆满了笑容，连连道：“好，好，月儿，坐到外婆边上来。”
    赵小磊见母亲招呼白如月，先一步坐到母亲的边上，“小磊也要坐到阿娘的边上。”
    张太太看眼儿子，转头看向白如月，正想开口安慰她，让她别生舅舅的气，却见白如月满眼带笑的看看赵小磊。
    然后伸开双臂扑到张老太太的怀里，把头靠在张老太太肩上，说道：“舅舅坐外婆边上，月儿坐外婆怀里，我俩都在外婆身边。”
    张老太太侧头见儿子认真的点头，嘴里说道：“嗯，我们都阿娘身边。阿娘，月儿是小磊的好朋友，小磊有好朋友了。”
    张老太太看着儿子璨若星辰的双眼，心里像吃了糖一般，低头问道：“是吗？月儿和舅舅是好朋友了？”
    白如月靠在外婆的胸前，仰头回道：“嗯，月儿和舅舅是好朋友。”
    张太太被她认真的话逗笑了，“哦，是吗？什么样的好朋友？”
    白如月停顿了一下，像是认真思考，“有好东西一起分享，有难过的事一起分担的朋友呀。”
    张老太太太呵呵大笑起来，“嗯，月儿说得好。”
    张太太抬头看向赵氏和白振天，“月儿好懂事，你们养了个好女儿。”
    赵氏笑着说道：“嗯，阿娘，月儿不只懂事，还很能干，分家出来后，女儿开始酿酒，月儿跟在身边看几次就会做了。”
    张太太双手搂着白如月，让她在自己的膝盖上坐直了，低头满脸惊喜看着白如月，问道：“是吗？月儿这么能干？”
    白如月朝外婆甜甜的笑道：“外婆，生意上，月儿还有很多不会的，往后跟在外婆身边学，可以吗？”
    张太太以为白如月要么不好意思的脸红，要么得意的求表扬，没有想到白如月会淡定的说往后跟在她身边学做生意。
    张太太愣一下，随即笑道：“当然可以了，但月儿能不能告诉外婆，为什么要学做生意？”
    “把生意做好了，可以赚很多银子，有了银子，阿爹阿娘就不用那么辛苦，三哥四哥就有银子交束脩，可以去松山学院求学，有了银子，月儿就可以养好外婆和舅舅。”
    白如月一口气道出诸多理由，感动得在场的几人唏吁不已。
    张老太太抬手摸着白如月的头，连连称道：“好，好，月儿是个好的，往后跟在外婆身边，外婆手把手教你做生意。”
    张老太太说完，扭头看向女儿女婿，“都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依我看来，月儿往后定是有出息的，你们教她识字了吗？”

 第三百零三章 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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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回道：“回母亲，在家时，月姐儿跟岩哥儿、力哥儿一起学习，月儿的记性好，背文章比力哥儿快，很多文章只要讲上两遍，她便能记住了。”
    张老太太高兴得连连夸赞：“好、好，好孩子，自小强，往后不像你阿娘那般软弱，受人欺负。”
    赵氏尴尬的陪着笑，母亲说得对，她若有母亲一半能干，她也不至于被那老太婆欺负成这样。
    白如月正想着如何为母亲说话，下人禀报道：“老太太，饭好了，是摆在......”
    张太太扬手打断一人的话，说道：“摆到花的厅来。”
    下人应声退了出去。
    张太太扬声叫道：“楼嬷嬷，往后让柳絮跟着小姐。”
    守在花厅门口的楼嬷嬷立即进到厅里，屈膝见礼回道：“谢谢老太太，多谢小姐，奴婢这就去带柳絮过来。”
    白如月眼里闪过一抹亮光，柳絮，上一世她来到外婆身边，外婆指给她的丫环，后来跟着她嫁进梁王府，最后跟着她一起掉下山崖。
    张老太太吩咐完楼氏，低头的对白如月说道：“你身边就一个小丫环是不够的，楼氏家柳絮很机灵，让她先跟着你，回头再买些人进来。”
    “母亲，不用买人了，月儿身边以前只有巧眉一个丫头，现在母亲又指了一个给她，完全够了。”赵氏在边上急着说道。
    张太太抬头看了一眼女儿，低声说道：“你呀，这十几年是白活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赵氏见母亲话语严厉，茫然的看着母亲，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月儿一个小姑娘，那里要那么多人伺候，有一个丫环伺候不就行了？
    张老太太看着懵懂茫然的女儿，叹口气道：“这京城，只要稍微像样点的人家，家里的姑娘身边，哪个不是一等丫头二等丫头三等丫头外加使唤的粗使婆子一堆人？”
    赵氏低头说道：“可是，我们家，用不着那些排场呀。”
    张老太太算是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为什么被欺负得头都抬不起了。
    “群芳，在你看来，一堆人伺候只是排场？你说得也对，若是只做做大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堆人伺候着，说排场也不错。
    但是，若是这位大小姐要做些事情，这些丫头就是她的左膀右臂，就是她的眼她的手。
    若是她身边没有人手，那怕她再能干，她就是铁铸的，她又能打出几个钉来？”
    赵氏被母亲点醒，她想差了，她在家时，被当成大小姐养着，身边一堆人伺候着。
    嫁到青城一年不到的时间，陪嫁过去的六个丫头只剩下唐小久一人。
    母亲原来不只是陪嫁伺候她的丫头，这些丫头原来可以做她的手和眼。赵氏顿时后悔又愧疚。
    “月儿，舅舅你们躲到这里来了！我和三哥到处找你们。”白启力嚷着走进花厅。
    张老太太停下教导女儿，转头和外孙外孙女一起说话。
    吃过中饭后，张老太太道：“月儿，你刚才回到家里，先跟柳絮回怡兰苑歇歇，把身子养好才做得了事。”
    白如月点头，她也明白，事总是一步步的做，急是急不来的。
    白如月别过长辈，带着巧眉和柳絮去怡兰苑。
    白振天带着儿子和小舅子去外院，张老太太让下人退下，只留下女儿在花厅里。
    赵群芳有些紧张的看着张老太太，从小到大，赵群芳就怕张老太太，
    “母亲，我......”
    张老太太对着半蹲半站的女儿示意，“群芳，你先坐下，我们娘儿俩聊聊天。”
    赵群芳应声坐了下来，双手紧握，大气不敢出的垂头盯着自己的绣花鞋。
    张老太太见女儿端坐得屏气敛神的样子，心里再次叹息，想教她些道理的想法熄了下来。
    转过话来问道：“群芳，月儿有什么喜好吗？”
    赵群芳以为母亲要训导她，紧张得头都不敢抬。
    现在听到母亲问起女儿的事，抬头诧异的看向母亲，“嗯？啊!月儿呀，她跟母亲一样，喜欢做生意。
    在青城时，她除了管酒坊的事外，又开了一家糕点铺子和一家成衣坊，两家铺子都是开门红，生意好得不得了。
    唉，这孩子像掉进钱眼里一样，脑子里盘算的都是银子。”
    说到女儿时，赵群芳满脸的自豪，话语里尽是宠溺。
    张老太太听说白如月热衷于生意，诧异的同时心里又是一阵窃喜。
    当年，女儿对生意不感兴趣，她想到反正还有儿子，便没有逼迫女儿学做生意。
    后来，儿子出事后，她又后悔没有逼着女儿学。
    “是吗？两个铺子都开门红？”张老太太反问道。
    “嗯嗯，老爷说月儿有做生意的天赋。母亲，你往后多带带月儿吧。”
    张老太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好，月儿既然喜欢，往后我就带着她。
    唉，当初你不愿意学，你阿爹心痛你，我也就任着你了。
    我想着，你不愿意就算了，反正还有小磊，那知道小磊会出这样的事。
    我以为这份家业就此要断了，老天有眼，还有个月儿，往后，我就把这衣钵承给月儿了。”
    赵群芳听着母亲的话，心里一阵阵难过，“女儿不孝，不能替母亲分忧了。”
    张老太太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些了，现今有月儿，用不着你了。月儿比你能干。”
    回怡兰苑的白如月接连打两个喷嚏，巧眉忙问道：“小姐，怎么了？凉到了？”白如月摆摆手，心忖谁在念叨我？
    赵群芳连连点头道：“嗯嗯，月儿比我强很多。”
    张老太太一扫之前的阴霾，心情大好起来，“行，指望不上你姐弟俩，趁我这把老骨头还动得了，把我会的都教给月儿。
    你呀，虽说这些年受些搓磨，但还是有福的，嫁了个好相公，生了几个好儿女。
    往后，你就好生照顾振天吧，振天是个好的，别看他之前运道不好，受不尽的苦，但往后会怎么样，谁也说不清。
    这才几天，他把外院安排得井井有条，老孙头对振天评价很高。能在几天时间里，就让老孙头心服口服的人，振天是第一人。

 第二百零四章 有所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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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我总是操心你，要说起来，你也是有福的，在家时，有你阿爹宠着你，出嫁后，有振天护着你，还有懂事的儿女。”
    赵群芳终于从那份紧张中解脱出来，和母亲有说有笑的聊起来。
    白如月回到怡兰苑睡了半个时辰便起来。
    柳絮坐在窗户下刺绣，听到声响，放下手中的针线，“小姐醒了？要再睡一会吗？小姐才睡小半个时辰。”
    白如月摇摇头说道：“不睡了，这会睡多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柳絮走向床边来伺候白如月起床，白如月问道：“巧眉呢？”
    柳絮边给白如月穿鞋边说道：“奴婢看巧眉很疲倦，便让她去歇息了。”
    白如月知道，巧眉这十多天来担惊受怕的过来，是真的累坏了，“嗯，别让人打扰她，让她多睡一会。”
    柳絮点头道：“好的，小姐。小姐先坐坐，奴婢去打水来给小姐净面。”
    白如月点头。
    柳絮转身去准备水，白如月走到窗户边，拿起柳絮之前的刺绣看了看，绣了一半的牡丹已经有了雏形，针角整齐匀称。
    白如月抿着嘴角笑笑，这丫头的刺绣从小便这般好。
    柳絮端着水过来，见白如月看她的绣活，脸一子胀红起来，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姐，奴婢绣得不好，让小姐见笑了。”
    白如月放下手中的绣绷，转身走过来净面，“绣的是牡丹吧？针角看起来和唐嬷嬷的一样好。很好看。”
    柳絮愣一下，双眼晶亮的看看白如月，“谢谢小姐。”
    白如月洗漱后，对柳絮道：“拿上绣绷，陪我去趟外院，我去跟父亲说说话。”
    柳絮拿起绣绷，跟着白如月一起去外院。
    柳崇阳见白如月过来，垂首见礼道：“如月姑娘来了？”
    白如月微笑道：“师傅，阿爹在吗？”
    柳崇阳回道：“老爷在书房，在下去通传。”
    白如月摇摇头道：“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好。”
    白如月走两步，转身问道：“师傅，明儿早上跟你学功夫，可以吗？”
    经过这次事故后，白如月更加坚定要些功夫在身，不为别的，只为遇到事时能自保。
    柳崇阳问道：“姑娘刚回来，不用再多歇几天吗？好吧，那姑娘明早的寅时三刻到外院的天井来。”
    柳崇阳见白如月认真不容商量的样子，改变了让她多歇两天的想法。
    不过，柳崇阳并没有太当真，只当白如月一时兴起，学功夫是件辛苦的事，等姑娘吃几天苦，自然就退却了。
    白如月没有管柳崇阳怎么想，脆声声的答道：“好嘞，明儿寅时三刻月儿准时来外院天井寻师傅。”
    白如月带着柳絮走向书房，白如月指着书房外檐下长廊的一个椅子，对柳絮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去见阿爹。”
    柳絮垂首应下。
    白如月轻轻的推开书房的门，穿堂掀起里间的帘子，见父亲坐在桌旁看书。轻轻的敲了敲门。
    白振天抬头见到女儿，关切的问道：“月儿？不是让你歇息吗？怎么歇这么一会会？”
    白如月抬步往书房里走，边走边道：“睡了一个时辰便醒了，不敢多睡，白日里睡多了，怕夜里睡不着。”
    白振天起身绕过书桌，弯腰抱起女儿，边上下打量边急切的问道：“有伤着那里吗？当时怎么走散了？你知道吗？你吓死阿爹阿娘，你阿娘哭了好几天，直到吴世子说你被三爷的人救了，我们才安心下来。”
    白如月伸手环住父亲的脖子，软糯糯的说道：“阿爹不用担心，那日在马车上跌倒伤到头，晕睡了两天。现在伤已经好痊了。”
    白振天抱着白如月转身坐到椅子上，双手捧着白如月的头细看起来，“伤到头吗？伤到头的哪个位置？”
    白如月指指自己左边的太阳穴侧上方。
    白振天扒开白如月的头发，看到头上差不多两寸长的伤痕，有些地方还没有脱痂，脱痂的地方露出粉色的肉。
    那怕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白振天仍然感到心痛，这么长的口子，月儿得有多痛？
    白如月抬头见父亲心痛的眼神，忙笑着安慰道：“阿爹别难过，月儿已经好了，这次多亏三爷出手相救。”
    白如月的话成功转移白振天的注意力。
    白振天把白如月放到边上的椅子上，正色问道：“对了，三爷救你是怎么回事？”
    白如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我坐的那辆马车的马受惊疯狂飞奔起来，我在车里撞伤后晕了过去。等我醒来时，已经在山上的一个破庙里了。阿爹，我们真的是遇到山匪吗？”
    白振天眉头皱了皱，摇摇头道：“崇阳说有青城青虎帮的人，若是青城青虎帮的，那些人的目标该是我们一家人。”
    白振天停顿一下接着说道：“但是该不只青虎帮的人，崇阳说，青虎帮那帮人的身手他了解，那些人也就在青城那个小地方做做地头蛇。
    而那天冲下来的人中，有几人的身手和他不相上下，有两人在他之上。好在吴明杰带的家将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否则，我们可能都没命了。”
    白振天到现在，想起那天的事，还心有余悸。
    “那些人若是也如青虎帮那样，是来对付我们的。月儿，接下来，我们在京城也不安全。”
    白如月看着忧心忡忡父亲，安慰道：“阿爹不必太担忧，那些人在选择在荒山野岭下手，说明指使他们的人有所顾忌。
    一次没有成功，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下手。
    何况，我们现在在京城，在天子脚下，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白振天觉得女儿分析得有道理，他这是关心则乱，这么关键的信息都没有捕捉到。
    白如月见父亲脸色平缓了很多，接着说道：“阿爹，我估计，那些身手厉害的人不见得是对付我们的，阿爹想想，那怕那个老太婆想灭我们一家，她也不见得能指使得动那些人。
    那些人，极有可能是冲着救我的人去的。”
    白振天愕然的看着女儿，压低声音问道：“月儿，他们是冲着他去的？”

 第二百零 五章 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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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见父亲惊得抬头纹都皱到一起了，点了点头，“嗯，宫里的三皇子梁王。”
    白振天像石化了一般愣住，好一会才低声问道：“这是对三爷的谋杀？那镇远候也入局了？志安兄不是说镇远候从来不参与皇子争储吗？”
    白如月将右手撑在书桌上，用手掌托着腮帮，幽幽的说道：“镇远候现在还说不上入局。
    毕竟，三爷年纪尚轻，他封王还是晋王受封时顺带封的，接下来会怎么样？谁知道呢？”
    说到往后，白如月想到梁王英年早逝，心口一阵阵闷痛。
    既然重活一世，既然老天爷给她先知的机会，她就努力护住他。
    白振天想了想，才开口说道：“月儿，我们刚到京城，初来乍到，像个瞎子一般，睁眼闭眼都是黑，根本找不到头，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
    所以，此时，我们得静下来，先顾好眼前，再着手将来。”
    白如月很赞同父亲的说法，只有顾好眼前，才能着手将来。
    父女俩把接下来要做的事一一罗列，共同商讨，直到下人传吃饭，方才停下来。
    在青城的白府门口，青虎帮一众人个个一身黑色劲装打扮，跟在大当家韩义身后，直往白府大门里撞。
    吓得白府门房的孙六瑟瑟发抖，边拦挡边结巴的说道：“大、大、大爷，你、你们找谁？请、请容小的进去通、通报一声。”
    韩义身后的邓三说道：“我们是青虎帮的，来找你们府上的老太太，让她出来跟我们大当家的说话。”
    孙六听说青虎帮的，心里更加发怵，赔着笑脸道：“大、大爷，你们先等片刻，容小的进去通传一声。”
    韩义知道老太太是京城荣远伯的人，也没有为难下人，朝邓三点点头。
    邓三见韩义点头，唬着脸说道：“快去通传，别让我们大当家的久等，否则，我们今儿个就把白府掀个底朝天。”
    孙六点头哈腰的应下，“好，好，小的这就让人去通传。”
    孙六转身对缩在门边的人叫道：“二娃，赶紧去通传，青虎帮的大当家和他的兄弟们求见老太太。”
    二娃得到孙六的吩咐，立即应道：“好。”
    转身往里府里跑，奈何被吓得腿软，跑不动不说，还自个儿绊得趔趄几步摔倒在地，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
    二娃顾不得这么多，窘迫的爬起来，紧张的回头看一眼孙六。见孙六根本没有看他，而是忙着端板凳招呼青虎帮众人。
    二娃赶紧连走带跑的往后院去通传，生怕自己耽误时间惹怒了青虎帮的人。
    秦老太太正和孙氏、方氏、王嬷嬷在花园的桂花树下玩叶子戏。
    老太太上把牌输了，心里赌得慌。
    孙氏边抓牌边讨好专卖乖的说道：“母亲，昨儿媳妇到李府去玩。
    听媳妇的堂姐说，老街得月楼边上的那家糕点铺子做的糕点很好吃，正好堂姐那里买了些回来，媳妇就尝了尝，那味儿真不错。
    那豌豆糕做得绵软细滑，清凉下火，爽口中带着丝丝甜意，却不腻人，据说益脾胃，解热祛毒。
    媳妇今儿早上让人去老街买了些回来，一会母亲尝尝？可好？”
    秦老太太阴沉的脸缓和了几分，但对孙氏刚刚赢牌的气仍没有消，嘴里不阴不阳的说道：“难为你了，有好吃的东西，还能想到我这个老婆子。”
    孙氏从老太太怪里怪气的语气里揣到些许火气，心里纳闷，自己什么时候又惹到这老祖宗了？
    明明是一番好心，不但得不到她一句好话，还要承受她的怒火。
    真不该同意小长房分家。
    小长房没有分出去时，老太婆所有的怒火都在小长房一家。
    她只需要在边上顺着她的意，同仇敌恺的跟着对付小长房，她便是老太婆心中听话懂事又孝顺的儿媳妇。
    孙氏心里暗忖，脸上却赔着小心意意的笑脸道：“母亲说哪里话呢？媳妇们做什么事都得先想着母亲的，你说是吧？四妹。”
    孙氏边讨好老太太，边把身边的方氏拉入阵营，让方氏帮她一起说说好话。
    方氏见孙氏被老太太讽刺，正一副好心情的看着笑话，没有想到孙氏把她拉扯进来。
    方氏愣一下才反应过来，笑着说道：“三嫂说得是，母亲.....”
    方氏的话还没有说完，二门的婆子急冲冲的进来禀报：“老太太......”
    婆子话还没有说完，秦老太太生气的把手里牌掷到桌上，厉声道：“冒冒失失的，还有规矩吗？鬼追你来了？让你吓成这样？”
    婆子立即跪下去，求饶道：“老太太，对不起！奴婢知错了。”
    等婆子赔一阵礼后，老太太才板着脸问道：“什么事？说吧！”
    婆子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刚刚外院门房的二娃来通传，说青虎帮的大当家带着众兄弟气势凶凶的上门来求见老太太。”
    老太太和王嬷嬷听说青虎帮的找上门来，相互看一眼，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来。
    老太太开口问道：“多久的事？气势凶凶的？”
    婆子低着头回道：“嗯，二娃吓得连滚带爬的进来禀报，现在还瘫在二门口呢。”
    老太太心里一阵心虚，面上装着镇定的骂道：“没出息的东西，这儿是白府，就算是青虎帮的上门，他敢在白府撒野？让他们在外院的会客厅等我，我一会就过去。”
    婆子得到话，立即起身退了出去。
    孙氏和方氏茫然的对望一眼，她们不明白家里怎么和青虎帮扯上关系了。
    老太太没有时间理二人，“今儿散了，我还有事，你们去忙吧。”
    说完，老太太转身往屋里走，王嬷嬷忙上前扶着老太太。
    老太太板着脸低声问道：“你不是说安排好了吗？青虎帮的怎么找上门来了？”
    王嬷嬷此时也是一头雾水，低头回道：“奴婢也想不出来出了什么事。小姐，我们先去见见，看看他们怎么说？”
    老太太气哼哼的回道：“人都找上门来了，还能不去见见？但不能随便见，让他们等着，给我换身显身份的华服，就算有什么事，也让他知道，我秦怀玉是不能惹的，他吃亏了也得阴在心里。”

 第二百零六章 多光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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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嬷嬷立即点头附和道：“对，对，还是小姐有主意，秋菊，伺候老太太换上华服。”
    秋菊立即到置衣间找了几身华服出来。
    王嬷嬷指了那件枣红金丝织锦礼服，配上孔雀绿翡翠珠链，给老太太梳了高耸云髻，上面插上碧玉瓒凤钗，手上戴上金镶玉手镯。
    老太太盛装打扮后，才从容优雅的由一众丫环婆子陪着去前院的会客厅。
    前院会客厅里，邓三左等右等不见秦老太太出来见面。
    恼火的对韩义道：“老大，老太太这是给我们下马威吗？把我们凉在这儿，不管不问的？”
    韩义端着杯茶慢慢的喝着，慢吞吞的说道：“怎么不管不问了？不是好茶好点心的伺候着吗？别急，沉下心来好好吃你的点心茶果。”
    坐在邓三身边的马冬生手抓着一撮花生米往嘴里送，然后拍拍手，边嚼花生边说道：“三儿，你这急脾气该改改了，有老大在，你急个毛，这么多好吃的，你敞开肚皮吃就是了，瞎操什么心？”
    邓三朝马冬生挥了挥手，没好气的说道：“去，去，你这个只知吃的东西，你懂个卵。”
    马冬生被邓三嫌弃，也不恼，嬉笑道：“有老大在，我卵都不用懂，跟在老大身后就成。”
    邓三伸手抓了块绿豆糕咬一口，绿豆糕太甜，他不喜甜食，随手丢到桌上。“老子懒得跟你争，你这马屁精。”
    马冬生也不生气，嘿嘿笑两声。
    韩义对两人的说话见惯不怪，任两人你一言一语的说道。
    马冬生笑过后，喝口茶，然后说道：“不是我说你，三儿，你这性子太急了。
    你都看出的问题，老大能没有看出来？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着急上火！明白吗？”
    邓三吐出那口绿豆糕后，正喝茶漱口，听了马屁精的话后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坐在边上的韩义，见老大面上平淡无波，依旧不慌不忙的喝茶。
    马冬生在边上及时的提醒道：“一会儿，老大没有让我们说话，你最好闭上你的嘴巴。”
    邓三听话的点点头。
    马冬生刚提醒完，见门口的身影，接着说道：“打起精神来，老太太来了。”
    邓三转头看向门口，见一身华服的秦老太太在一众下人的簇拥下，雍容的步入会客厅，心里暗道，他娘的，还真是给咱下马威呀。
    邓三回头看了眼韩老大，见韩老大一如之前的样子，继续喝他的茶，像是没有听到声响一般。
    邓三的心跟着静下来，学着韩老大的样子，端起面前的杯子，悠然的喝着茶。
    秦老太太走到主位坐下，等下人奉上茶，对下人挥挥手，秋菊带着众丫头婆子退了出去，只留王嬷嬷在身边。
    韩义也挥挥手，青虎帮的人也跟着退了出去，只留邓三和马冬生在身边。
    秦老太太接过王嬷嬷递过来的茶，喝一口，然后才沉声的问道：“韩大当家今儿个是什么意思？这个架势找上门来，得给我这个老太婆一个说法吧？”
    韩义不慌不忙的放下手里的杯子，不急不徐的说道：“既然找上门来，自然是要个说法的。”
    秦老太太难得的镇静，轻笑道：“说法？好呀，那韩大当家的说说，怎么个说法？”
    韩义看向马冬生，马冬生会意的站起身来：“当初老太太身边的王嬷嬷找上我，要我们对付白师爷一家。”
    王嬷嬷接过话来，“没错，我是这样说的，这有什么问题？”
    马冬生说道：“当时我问你，白师爷身边是否有帮手？你给我保证说没有。
    而我们的兄弟对上白师爷一家时，发现他们身边的高手如云，我们派出去十个兄弟，只有一个侥幸活着回来。这笔账是不是该你们来付？”
    秦老太太皱着眉头问道：“高手如云？你是说你们没有杀白振天一家？还被他的人把你们青虎帮的人杀了？”
    “出现这样的状况，是因为你们给的信息有误，我们得为那些死去的兄弟讨个说法。”
    秦老太太注意力不在什么说法不说法，她沉声问道：“白振天一家呢？去哪里了？”
    马冬生回道：“去京城了。”
    秦老太太眉头的皱得更紧了，“京城？不是去湖洲？”
    邓三恼怒的说道：“什么湖洲？他们一家根本就没有往湖洲去好不？他们一直跟着吴知县家车队去的京城。”
    秦老太太的手啪一声拍在身边的桌子上，跟着嚯一声站起来，脸上阴沉得结了霜一般抬腿往外走。
    王嬷嬷忙叫道：“小姐......”
    秦老太太边走边说道：“他们死了九个人，一个人给他一千两银子，包括伤的那个，一共给他一万银子，这事就此结了。”
    王嬷嬷看着已经出门的秦老太太，转头对韩义说道：“这事说到底，该是青虎帮的人学艺不精，我们老太太够大气，不管死的还是活的，一人给一千两银子。韩大当家应该满意了。”
    韩义丢下手里的花生，淡笑着说道：“老太太既然这么爽快，这事自然就此结了。”
    王嬷嬷笑道：“此事既然结了，韩大老家的应该知道，我们不想听到外边有一丝流言。”
    韩义的立即说道：“那是当然，马上中秋节，我们一众人来向老太太贺节呢。”
    王嬷嬷笑着点点头，“都说韩大当家的最懂事了，看来果真如此。”
    韩义站起身来，“谢谢王嬷嬷夸赞了，节已贺过，我们也该回去了，银子的事？”
    王嬷嬷说道：“那韩大当家的慢走不送，银子的事，自然会给你送过来。”
    韩义笑着抱拳作揖，客气道：“那有劳王嬷嬷了。”
    说完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的离开白府。
    出了白府，邓三回头看了眼白府的大门，低声问道：“老大，你这么放心那个老太婆？我们离开了，她若不给银子咋办？”
    马冬生拍了拍他的头，“真是蠢死！老太太雇人杀继子，你以为是多光彩的事？你放心，她定会乖乖的让人把银子送过来。”
    韩义看了邓三一眼，转身上了马，对马冬生道：“让大家散开，各自忙自己的事。”

 第二百零七章 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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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老太太从会客厅出来，气冲冲的回后院，到房间把屋子里东西砸了个遍，直到砸累了才坐下来歇息。
    王嬷嬷趁机过去安抚道：“小姐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
    他们去京城，不是正好吗？小姐的根在京城。
    伯爷在京城，贤妃在京城，小姐的助力都在京城。那一家子去了京城，那正正好呀！”
    被王嬷嬷一劝，秦老太太转念细细一想，确实如此。
    因白振天一家逃脱而低落下去的情绪一下子又飞扬起来，“你是说那我们也去京城？”
    “母亲，我们要去就京城？”白振新刚跨进屋，张口便问道。
    孙氏和方氏从老太太的院子出去便回自己的院子，各自招来自己身边的管事嬷嬷到前院去打听消息。
    二人得知青虎帮真的找上门来时，急得忙遣人去外面寻各自的男人。
    白振新在得月楼参加文会，回来得快些。
    秦老太太原本询问的话，在儿子的疑问下变得肯定。
    “嗯，去京城，眼看雪姐儿，敏姐儿都大了，得早些去京城，将来好在京城挑个好人家。
    而且，京中有学问的人多，楠哥儿，林哥儿他们得寻个好先生，或者让你舅舅想想法，把他们送到求知学院去求学，将来才会有出路。”
    白振新听了母亲的话，心动不已，不只是孩子们要好先生，他也想有好先生指点指点。
    “母亲，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说到去京城，白振新脸上露出急切的神色。
    秦老太太低头思索一下，伸着手扒算一下子日子，抬头说道：“回去让方氏着手准备先准备吧，中秋节将近，等中秋节过了就启程。对了，你给振明写封信，让他做些准备。”
    “让二哥准备什么？”同样急步撞进屋的白振宇开口问道。
    ”让二哥在京城的府里做做准备。母亲说中秋节后，我们举家前往京城。”
    白振宇不赞成问道：“在青城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迁去京城？母亲，青虎帮是不是上门来找麻烦了？一个小小的青虎帮，母亲你不用担心，这事我来处理。”
    相较于白振新，白振宇更喜欢在青城呆着。
    在青城，他走到那里人都恭敬的唤他一声白三爷，而在权贵云集的京城，谁会高看他一眼？
    还有，在青城，他可以无所事事，流连在烟花柳巷没人管他。
    若是在京城，他那上进的二哥，成天板着脸的舅舅，哪里容得他这个样子？
    老太太恨不得现在就到京城把白振天一家搜出来问责，哪里管白振宇的想法。
    睥一眼开口便不同意去京城白振宇，没好气的说道：”什么青城呆得好好的？青城有哪里好？巴掌大的小地方，老娘呆了几十年，住得腻歪了。老娘恨不得现在就在京城。”
    白振新经三哥提醒，才想起自己回来的原因，关切的问道：“母亲，听说青虎帮找上门来，是有什么事？”
    老太太心浮气躁的挥挥手，“没有什么事，快过中秋节了，他们上门来向老娘问候贺节。
    你们赶紧回去吧，叮嘱孙氏和方氏，开始着手收拾行李，还有几天就中秋了，我们中秋过后就动身。
    这一去，短期内不会再回来，紧着重要的东西收拾。
    振宇，你这两天去找家稳妥些的镖局，记住口碑好，功夫好的。我寻思着，这一趟贵重的行李不会少，除了家丁外，还得有有本事的镖师保镖才行。”
    白振宇见母亲的主意已定，便不敢多说，只得点头应下。
    兄弟二人从老太太的院子里退出来，白振宇皱着眉头问道：“老四，你说，青虎帮真是来给母亲贺节的？”
    白振新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母亲说是贺节，那就是贺节。
    只是，这个节贺得母亲有些不高兴就是，否则，母亲怎会发脾气，？把屋里的物件砸个精光？”
    白振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嘴里喃喃的说道：“嗯，母亲生这么大的气，这个节贺得有点不同！
    定是母亲托青虎帮的人做事，而他们没有把事做好？只是，母亲天天在深宅后院里，有什么事需要托上青虎帮？”
    白振新没有心思思虑这些，他恨不得立即去京城。
    “不想这些了，去京城是好事儿。母亲也是为孩子们着想，转眼雪姐儿敏姐儿都大了，得为她们的终生大事考虑，早些去京城总是好的。
    还有，楠哥儿与林哥儿，得给他们请个好先生。我们是荒废了，只能这样了。孩子们还来得及，得为孩子们多想想了。
    三哥别只顾着自己自在，何况，京城那么繁华的地方，美人比青城这小地方多太多了。”
    白振宇听了白振新的话后，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京城的美人比青城自然要多很多。
    这样一想，白振宇也把青虎帮的事抛在脑后，对京城有了几分期待。
    百里锦回到梁王府，侍卫见到他，纷纷欠身行礼，百里锦问道：“王爷回来了吗？”
    侍卫垂首回道：“回百里公子，王爷在外书房。”
    百里锦点点头，径直往外书房走去。
    无痕见百里锦回来，朝梁王通传道：“王爷，百里公子回来了。”
    梁王点点头，百里锦进到书房时，梁王站窗户边，看着窗前不远处碧清的湖水。
    百里锦愣一下，轻声叫道：“王爷。”
    梁王收回目光，看向门口，“嗯，回来了，送到了？小丫头还好吧？没有哭鼻子吧？”
    百里锦笑着回道：“如月姑娘没有哭，到是她母亲哭得稀里哗啦的，在下把人交给白师爷手里便回来了。”
    梁王转身走到书桌边，示意百里锦坐，“明杰和金瑞应该快到了。”
    百里锦给梁王倒上杯茶，递到梁王面前，然后再给自己倒上一杯，端起抿一口，放一杯子，说道：“王爷，你说，一个小姑娘，怎么会那么镇定？”
    梁王抬抬眉毛，脑子里浮现出小姑娘气哼哼的样子，嘴边隐隐的带着丝笑意，“哦？就因为她见到家人没有哭？”

 第二百零八章 了若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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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锦嘴角抽抽，王爷是不是偏心偏得有点离谱，什么叫见了家人没有哭？
    六七岁的小姑娘，不都是娇娇弱弱的吗？
    要是别的姑娘经历这等事，早就的吓傻了。白家这小姑娘，哪里有半分害怕？
    “王爷，你是没有见到。白家老幼见到如月姑娘，激动得眼含热泪，赵氏更是哭得泪流满面，她却面带微笑的安慰一家老小。这是小孩子吗？”
    梁王脑子浮现小姑娘安慰人的样子，嘴角抿起的角度更深了。
    “怎么就不像孩子了？”
    百里锦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门口响起无痕通传的声音。
    “王爷，吴世子，金世子到了。”
    梁王转头看向门口，沉声说道：“请进。”
    无痕退出书房，片刻，金瑞和吴明杰相继进到书房，朝梁王欠身见礼。
    梁王用手指指锦凳，“二位请坐。”
    金瑞和吴明杰坐下身来，百里锦倾身给二人倒上茶。
    金瑞端起杯子啜了一口，放下杯子，直言道：“王爷，已经查清楚了，半坡那起事，是晋王府的手笔。
    而青城那帮人，是冲着白师爷一家去的。这两帮人碰巧遇到一起，看他们事后各自离开，应该事先是不知道对方的目的。”
    梁王点点头，问道：“青城那边情况怎么样？”
    金瑞回道：“据说秦怀玉知道白师爷一家离开青城，在白府发一通脾气后，才找了青虎帮的人来对付白振天一家。
    现如今，白振天一家到了京城，我估计秦怀玉不会善罢甘休的。”
    金瑞边说边看梁王的脸色，见梁王平淡无波，试探的问道：“王爷，你看，要不要派人去暗中保护一下白师爷一家？”
    吴明杰摇头说道：“白师爷来京城，三叔写了一封信给家父，把白师爷一家的情况告之家父，让家父照顾白师爷一家的安危。
    对了，我三叔请白师爷做远哥儿和渊哥儿、博哥儿的先生。
    王爷知道，镇远候府是武将之家，到三叔才开始有人从文。
    在学识上，家父很欣赏三叔，见三叔让白师爷做自家儿子的先生，便想让文哥儿也跟着白师爷学习。”
    金瑞不解的问道：“镇远候府的几个哥儿不是在求知书院上学的吗？请白师爷做先生？那还去书院上学吗？”
    吴明杰摇摇头，“这些天刚回到京城，一堆事儿缠身，我还没有来得及与父亲商谈此事。具体怎么安排，我还不大清楚。”
    梁王放下手里的杯子，若有所思的说道：“白振天的学识，就算在求知书院，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你三叔本就是有几分本事的人，他请白振天为自己两儿子做先生，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金瑞坐直身子，谨慎的问道：“王爷，那白师爷这里，要不要想点法子？”
    梁王看了金瑞一眼，摇摇头道：“不用刻意去做什么，白振天若做了镇远候府几位哥儿的先生，就让他安安静静的好好教几位哥儿吧。不急一时，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太琐碎，用不着这样的人。
    不过，白振天的两个儿子一直是他自己教，这样一来，远哥儿他们和白家两个哥儿自然就亲近了。”
    金瑞眼前一亮，“对，对，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些呢？明杰，回头你得多带远哥儿他们一起出来聚聚。”
    梁王抬头看向金瑞，轻声说道：“说了，不用刻意去做这些。白振天一家有镇远候护着，我们就不用操心了。而且，白振天身边那个捕头，是有几分本事的。”
    在场的人诧异的看着梁王，很纳闷王爷对白振天一家熟悉至此，连白振天身边跟什么人都一清二楚。
    梁王不理几人夸张的表情，转头对百里锦道：“吩咐下去，束好府里的人，无事不许外出，所有线头都潜伏下去。”
    金瑞皱眉问道：“王爷，这次的事......就这么算了？就这么任人欺负？”
    梁王往后靠了靠，眼盯着对面的窗格，慢条斯里的说道：“父皇喜兄友弟恭，马上就中秋节了，这些事以后再说。”
    金瑞还想说的什么，见梁王的表情，把接下来的话咽了下去。
    吴明杰接过话来，“对了，李树青那边，一直派人暗中盯着白振天一家。
    从青城跟到京城，在半坡时，好在有隐在暗处的李家人出来护住白振天一家，否则，白家人不会毫无损伤。”
    金瑞感慨道：“李树明待白振天这个同窗真是情真意切。”
    百里锦说道:“在下到不认为李树明有多重情义，李家对白振天算得上是了若指掌。
    白振天是贤能之人，太子一系重贤若渴，不过是希望白振天能为太子所用。”
    金瑞看向梁王，有些担忧的问道：“对白振天，我们算是有先机，什么也不做，任白振天被太子把人纳过去？”
    梁王像是没有听到金瑞的声音，过了一会，才说道：“不用太在意，白振天那么聪明的人，不会不明白李树明的意思。
    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表态，说明他心里有计较。
    父皇龙体康健，正值壮年，我本本份份的做好儿子、做好臣子，比什么都重要。”
    梁王想了一会，对百里锦道：“把我准备的礼物收拾一下，明天早朝后，我去见见父皇。”
    梁王的话刚落音，无痕进来禀报道：“王爷，工部尚书李学青的大少爷李锦楷求见。”
    金瑞呵呵道：“哟，消息很灵通吗？王爷前脚到府里，那边后脚就跟过来了。”
    梁王没有理金瑞阴阳怪气的话，扭头吩咐无痕道：“带到会客厅等着，我一会就过去。”
    无痕退出去后，梁王接着说道：“你们各自去忙吧，路上出的事，李府有人跟着，太子那边自是瞒不住的。还有李树明托你带得东西，你总得找个时机给别人吧？”
    梁王前一句话对大伙说，后一句话对金瑞说。
    金瑞冷哼一声道：“那李树明分明是故意。好不好的，他托人不托明杰，反到托到我手上。明明这次青城之行，明杰是在明处的，我们是在暗处的。”

 第二百零九章 调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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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又怎样？当初接了这活，就得有头有尾。百里和明杰去忙，瑞哥儿跟我去见李锦文。”
    吴明杰从梁王府出来，到五城兵马司转一圈，把假销了，才从兵马司出来，径直回镇远候府。
    吴明杰刚到候府门口，门房的下人便到下马石处候着，等吴明杰从马上下来，从吴明杰手里接过缰绳，把马牵走。
    “世子爷，候爷在外书房等你，说若世子爷回来，直接去外书房见候爷。”
    吴明杰随手理一理衣衫，抬头看一眼天色，心里暗忖，这个点，父亲不该在枢密院吗？
    吴明杰抬步往府里走，刚穿过影壁，见到父亲的小厮立果往外走。
    立果见到吴明杰，眼里露出会心的笑，“世子爷回来了！候爷正打发小的来看看世子爷有没有回来呢？”
    吴明杰皱了下眉头，父亲这么急的寻自己，难道有什么事？
    “父亲多久回来的？”
    “候爷下了朝便回来了，府里的人说世子爷刚出门一会。立果恭敬的回道。
    吴明杰疑惑的问道：“今天早朝有什么事发生？”
    立果摇摇头，“小的不大清楚，候爷下朝没有去枢密院，直接回府了。”
    吴明杰知道打探不出来什么，越过立果往书房走去，立果跟在吴明杰的身后往回走。
    快到书房时，立里快步上前向候爷禀报，“候爷，世子爷到了。”
    屋里传出低沉的声音：“进来。”
    立果忙吴明杰掀起帘子，等吴明杰进到屋里后，放下帘子见机的退到外间的门口处守着。
    吴明杰见父亲正低头在书案上挥毫，心更沉了两分，父亲只有在心里烦躁时，才会挥毫静心。
    吴明杰立在书案边，静静的等着。
    吴志齐把最后一笔收起，往后站了站，端视一会桌案上方正的“静”字，方才收起笔来。转头问道：“回来了？”
    吴明杰点头应道：“嗯，回来了。”
    候爷往右边会客桌处走，边走边示意吴明杰跟上，“杰哥儿，过来坐坐。”
    吴明杰跟在父亲身后，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桌几上的茶钥，从茶罐里取出茶粉放入茶盏中，然后娴熟的分茶，少时，一副旭日东升便呈现在茶盏里。
    候爷看着儿子推到面前茶盏，轻轻的叹口气，“你说你，明明是握大刀长矛的手，却能拂袖煮茶。”
    吴明杰听着父亲感伤的话语，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汤轻啜一口，放下茶盏才说道：“这有什么不好？这不是父亲教导的吗？男子汉大丈夫，进能攻，退能守！
    吴家男儿，征战沙场时有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勇猛。退回室里，拂袖煮茶也能泰然处之。
    父亲如此伤感，是有忧心之事？”
    候爷眯眼看了儿子一眼，心里的烦闷淡了不少。
    端起茶抿了一口，没有回答儿子的话，而是问道：“你去梁王府了？”
    吴明杰点点头，“嗯，先去了的趟梁王府，然后去兵马司把假销了。”
    候爷一只手随意的放在椅子的扶手上，一只手放在桌几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击桌面。
    轻轻的叹口气道：“调你回梁王府的调令这两天该到了，唉，我宁愿你在兵马司混着。”
    吴明杰了然的看了看父亲，父亲为此事烦恼吧。
    安慰道：“父亲不用想太多，既然分派到了，儿子尽责做好就是。”
    候爷又重重的叹口气道：“唉！皇子们都大了，不是年少那般单纯，为父不想你卷入是非当中。”
    父亲的担忧吴明杰那里不明白！
    从开国以来，吴家祖训便是忠于大位上的那位，不参与任何皇子的争储。
    “父亲不用担心，既然有双手把我推到梁王的身边，我便尽责护好梁王，其他的，回头再作打算。”
    候爷想了想，说道：“你当好你的职吧，其他的，我来周旋。
    这次青城之行遇到的事，说明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你心里得有数。
    接下来，你是梁王的属下，梁王的安危便是你的责任。”
    吴明杰点头回道：“儿子明白。对了，三叔委托之事，父亲怎么看？”
    候爷端起茶盏喝了盏中的茶汤，“老三看好那个师爷，说明定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
    这事，你祖母定会安排，到时听老祖宗的安排就是，让立安派几个暗卫守在沁园，保护师爷一家安全。”
    吴明杰想起李府暗中护白振天一家的人手，于是说道：“对了，白振天和工部尚书李树青的弟弟李树明是同窗。
    李家有意举荐白振天到李树青门下做事，从青城到京城，一直派人护着白振天一家。”
    候爷的眉头扬了扬，“哦，这么多人争着？看来真是人才。
    行了，我知道，会吩咐立安用心的。
    兵马司那边，你回头去做好交接就好。
    还有件重要的事，是关于你的亲事。
    你母亲有意绥宁伯府郑弘文的嫡长孙女郑大娘子，叫郑尔岚，这个月初十笈笄。
    据说郑家这位大娘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知书达理的。
    你母亲让我给你说一声，若是你没有意见，安排时间去相相亲。
    若双方都满意，便张落着官媒去提亲。”
    说到自己的终生大事，吴明杰只觉得窘迫，面上一阵潮红，连头都不好意思抬了。
    含糊其词的说道：“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子全凭父母作主。”
    候爷见儿子害羞的样子，便不再多说，挥挥手道：“行，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回头我给你母亲说说，她来安排你相亲的事。
    唉，转眼间，儿子都到了结婚娶妻的年纪了。我们也老了。”
    吴明杰担心父亲再说亲事，忙站起身来说道：“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回来后，还没有陪老祖宗说说话呢。我先去看看老祖宗了。”
    候爷挥挥手笑道：“去吧去吧。”
    吴明杰脚下抹油般快速的离开书房，速度快得门外的立果想打招呼都来不及。
    立果纳闷的看着吴明杰离开的背影，世子爷遇到急事了？
    梁王府，梁王和金瑞到会客厅见到端坐在椅子上的李锦文。

 第二百一十章 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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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锦文听到门口的声响，忙站起身来，朝进门的梁王欠身见礼，“王爷好，金世子好。”
    梁王伸手抬抬，客气的说道：“锦文请坐。”
    李锦文那里敢随便乱坐。寒暄一阵，等梁王入座后，李锦文方才坐下。
    等下人将茶水奉上退到一边，梁王方才问道：“锦文今天没有进宫？”
    李锦文之前是太子伴读，后为太子府长史。
    李锦文端坐着恭敬的回道：“家母这些天偶感风寒，太子放了在下几天假，所以不曾去宫里。”
    梁王听后，体贴又关切的问道：“哦，入秋了，早晚露重，上了年纪的人得当心些才是。邓公公，准备两株上好的人参，一会让锦文带回去。”
    李锦文忙站起身来欠身作揖道：“王爷，使不得，使不得！”
    金瑞在边上说道：“锦文兄，王爷赐的，你收下便是，什么使得使不得的，不过是王爷对令堂的一片心意，你不用推辞。”
    李锦文在金瑞的劝说下，只好收下，作揖鞠躬道：“在下谢王爷。”
    梁王微笑着说道：“锦文不必客气，这次本王到青城，令叔一家对我们盛情款待，到是对他们多有打扰。”
    李锦文赔着笑道：“王爷能到青城去走走，是青城的福气，哪里能说打扰呢？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王爷见谅。”
    梁王继续客气的和李锦文客套。
    金瑞坐在边上看着二人打太极。
    直到邓公公把李树明委托带的东西交到李文锦手上，李文锦才起身告辞。
    等邓公公把李文锦送出去后，金瑞摊摊手道：“看你们你奉承过来，我奉承过去，看得我都累，王爷，你就不累？”
    梁王看着金瑞，笑而不语。
    金瑞忙说道：“王爷，你赶紧收起你的笑，我说错话了，你们聊得真好。”
    梁王抿嘴问道：“是吗？真好？好在哪里？”
    金瑞撇着嘴说道：“明明都想从对方那里知道消息，却装得跟什么似的，个个像狐狸。”
    梁王眉毛扬了扬，问道：“想知道对方的消息？”
    金瑞反问道：“难道不是？我看错了？那个李锦文不是想知道半坡那挡子事？绕来绕去的说什么如今天国泰民安，想来定是一路平安。他在试探什么？看我们知不知道他家派人尾随的事？”
    梁王脸色和悦不少，“不错吗！能听得懂话外音了。有些事就是这样，明明是你知我知大家知的，却都不说出来。
    他不是怕我们知道李家派人尾随的事，他是想知道对我下手的人和事，看我对这事的态度。”
    金瑞盯着天花板直摇头，“看得我累得慌，太子府那边会不知谁下的手？放心吧，我明白的，接下来怎么做吧？”
    梁王身子往后靠了靠，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问道：“什么怎么做？”
    金瑞坐直身子看向梁王，“王爷又跟我绕弯子，你知道我生得笨，脑子转不动，王爷有什么事，直接吩咐我，千万别让我去猜王爷的意思。”
    梁王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任金瑞喋喋不休的说道。脑子里想自己事情。
    金瑞见王爷不搭理他，干脆闭嘴不说话。靠在窗前看院子的花花草草。
    梁王想一会才说道：“我们现在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好好蛰伏就好了。
    让无影把情报工作做好，让无双叮嘱下属，此段时间没有外出的任务，所有的人着力在自身的本事上。”
    金瑞听到梁王吩咐正事，坐直身子，低头认真听着。“好的，在下记好了。”
    梁王吩咐完后，问道：“姨母最近好吗？入秋了，她的气喘没有犯吧？”
    金瑞没有想到梁王问这，愣一下才反应过来：“哦，母亲身体还好，见我回来后便问起你，怕她担忧，我对她说你这些天忙，要忙完这段才有时间去看她。”
    梁王点头道：“好，等中秋过后，我再去看她。”
    金瑞站起身来，“那行，我去安排事情了。你路上辛苦了，好生歇歇吧。”
    梁王挥挥手道：“去吧。”
    梁王窝在椅子里，任金瑞离开。
    邓公公在外候了好一会，见屋里没有声响，轻轻的走进屋里，见王爷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邓公公一阵心痛，转身去拿了件披风过来给梁王盖在身上。
    梁王的睡眠浅，披风搭在身上，人便醒过来，。
    邓公公见梁王睁开眼睛，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小的吵醒王爷了。”
    梁王扯扯披风，轻声道：“公公不必自责，不碍事。不用这了，我回屋里去歇会。”
    邓公公连连点头道：“好、好，王爷去歇一歇，到用餐的点，小的去叫王爷。”
    梁王起身出会客厅，回书房边上的起居室休息。
    金瑞吩咐好事后，回到汝南王府，径直去到后院正堂寻母亲，在正常没有寻到母亲，问小丫头道：“夫人呢？”
    小丫头忙停下手上的活计，低头回道：“回世子爷，夫人在议事厅听管事妈妈回禀事儿。
    世子爷寻夫人有事吗？需要奴婢去通传吗？”
    金瑞听说母亲在忙，便不想去打扰母亲，“没事，我过会再来看望母亲。”
    说完，金瑞转身出后院，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流影候在二门处，见金瑞进去一会便出来，“世子，这么快就出来了？夫人在忙？”
    金瑞没有吭声，流影小心的跟在身后。
    二人走到院子门口，金瑞说道：“差人去看看父王有没有在府里？”
    流影转身去吩咐。
    金瑞进到屋里，小厮忙上前来伺候，金瑞换好一身常服，吩咐道：“送些吃的进来，点心茶果就可以。”
    金瑞接到梁王今儿回来的信儿，他一早便去做布防，连早饭都没有顾得过来，饿到这个点，胃里一阵阵灼热，让他很不舒服。
    不一会，下人端上好些吃食上来摆上。
    金瑞随手抓了块栗子糕放在嘴里，吃得有些急，干干的栗子糕让他咽得慌。
    金瑞忙从桌几上端起茶盏连连喝了几口茶汤，才把噎在喉咙里糕点咽了下去，金瑞才感觉到自己喘过气来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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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上的小厮吓得脸都青了，边帮忙拍着金瑞的后背边说道：“世子爷，好点了吗？”
    金瑞挥一下手，“行了，别拍了！”
    小厮担忧的看着金瑞，见他的脸色正常了，才重重的松口气，然后指着一碗凉糕道：“世子吃这个，这个软和。”
    金瑞接连喝了些茶汤，胃里有了东西，那股子灼热感消散了不了，摆摆手道：“不用了，收下去吧。”
    小厮犹豫一下，抬头见金瑞不耐的脸色，忙吩咐人把吃食端下去。
    金瑞转身进到书房，低头整理幻影送过来消息。
    流影站在门外轻轻的敲门道：“世子！”
    金瑞头都没抬，沉声应道：“进来！”
    流影得到许可，跨入书房。
    金瑞依然低点忙着手上的事，嘴里问道：“王爷回来了吗？”
    流影点头道：“嗯，王爷刚回来。在下过去时，王爷刚换下朝服在外间吃茶。”
    金瑞抬起头来吩咐道：“派几人盯着荣远迫。还有，白振明那边也让人盯着点。”
    流影点头应下。
    金瑞挥手道：“你去忙吧，不用跟着我，我去父王那里，有急事报到那边去。”
    说完，金瑞转身走出书房，“我的书房，以后你来打扫，其他人没经允可一律不让进。”
    流影抬头瞄一眼整理得整齐的案桌，心下便明白世子为什么这么说。
    流影知道事情的轻重，低头应下，“好的，在下记好了。”
    金瑞去到父亲的书房，下人见到金瑞，刚开口道：“世......”
    金瑞忙向下人做了个手势，下人生生的把后面的话止住了。
    金瑞刚抬步跨过门槛，汝南王见他来了，朝他招招手，指着边上一碗燕窝粥道：“瑞哥儿来了，正好，把这喝了。”
    金瑞刚刚被栗子糕噎得只喝了几口茶，此刻见到粥，肚子顿觉得饥肠辘辘。
    金瑞一点不客气，走过去坐到父亲的身边，端起粥便开始吃。
    汝南王睥一眼儿子，问道：“早上忙得又没有吃早饭？”
    金瑞边喝粥边点头，等把嘴里的粥咽下去了，才回道：“子时才接到消息，说三爷上午抵京，寅时就起来做安排，然后赶到码头做布防。经过上次的事，儿子不敢有半点大意。”
    “流影呢？怎么照顾你的？昨晚接到消息，可以让厨房早些为你们做些吃的，怎么可以如此不爱惜自己？
    瑞哥儿，你得明白，你只有照顾好自己，你才能照顾好他人。”汝南王阴沉着脸严厉的训道。
    金瑞喝完碗里的粥，低头认错道：“谢谢父王，儿子知道了，以后不这样了。这次不想惊动厨房，也是不想母妃知道三爷路上遇刺的事。”
    汝南王冷哼道：“哪次你都说知道了，一遇到事，你就把知道的丢在脑后。不用拿瞒你母妃的事做借口，你若下次再敢犯，我便让人把流影杖毙了。”
    金瑞见父亲真的生气了，忙赔笑脸道：“父王息怒，这次儿子真真的记住了，保证不再犯了。”
    汝南王扬扬手，想给金瑞一个爆栗子。
    金瑞抱着头后退两步，躲开了父亲扬起来的手，“父王，儿子记下了，你的手不用举那么高的。”
    汝南王瞪了金瑞一眼，转身往里间走去。
    金瑞笑嬉嬉的跟在汝南王身后。
    汝南王边走边问：“三爷还好吗？上次他没有伤到吧？”
    金瑞正色回道：“人还好的，没有受伤，可是，儿子觉得三爷像是变了！”
    汝南王停下脚步，转身过来看着儿子，皱眉问道：“哦？变了？说说，三爷做哪些事让你觉得他变了，三爷的动作、原话给我说一遍。”
    说完，汝南王继续往前走，注意力全在儿子这边。
    金瑞停顿一下，想了想说道：“怎么说呢，那种感觉吧......比如说，以前三爷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不高兴了，会表现在脸上。
    或者他不喜欢的人，他不会见，不会假兮兮的跟人客套。可是，今天李锦文去看他，他见了李锦文，还跟人客套了好一会。”
    汝南王在书桌边坐下，示意儿子也坐，追问道：“三爷见了李锦文？还跟他客套了？”
    金瑞没有坐，而是手撑在书桌上，“父王，你也觉得很新奇吧，你没有见到三爷那样子，满面笑容的和李锦文说道。
    李锦文说他母亲受了风寒，三爷还让邓公公准备上好的人参，让李锦文带回去。
    你说说，三爷以往怎么会在意这些俗事？
    从见到李锦文起，一直是如沐春风般的笑脸，直到李锦文离开了，三爷脸上的笑才停下来。”
    汝南王指指书桌边上的椅子，说道：“你先坐下。”
    金瑞看看父亲，退两步坐下来。
    汝南王见金瑞坐好了，说道：“你把三爷跟李锦文之间对话跟我重复一遍，最好语气表情都一样。”
    金瑞抬头看着父亲，见父亲一脸认真，想了想，把梁王和李锦文之间的对话复述了个大概。
    汝南王手搭在坐椅的扶手上，手撑着头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汝南王才说道：“好事呀，之前我一直担心三爷的心智，怕他太过单纯，只看到生活中美好的假相而看不到阴暗的东西。
    这么看来，这次青城之行太有收获了。
    唉，真是人教人教会，事教人才教得乖，这次游历太珍贵。”
    金瑞抬头看着欣喜的父亲，有些不赞同的说道：“有什么好的？他又没有心思争那个位置，单纯生活有什么不好？”
    汝南给儿子一个嫌弃的眼神，“你懂什么？他生在皇家，不管他争与不争，他都在漩涡之中。
    想要活下来，就得靠本事，靠手段。你以为，他说不争，别人就相信他不争了？”
    金瑞沉默下来，父亲说的是事实，这就是生在皇家的命，想要活下来，得有足够智慧和手段。
    汝南王接着说道：“瑞哥儿，你的心情我理解，从小你就护着三爷，像护眼珠子一般，但是，瑞哥儿，三爷不是出生于普通人家，他是出生在皇家，他的出生注定了他的一生不会太平。”

 第二百一十二章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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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瑞默默的听着父亲的说道，以往父亲也常说这样的话，但，以往他并没有把这些话听到心里。
    青城之行，他带过去的暗卫折了一大半，亲身经历生死后，他才明白父亲说的话多有道理。
    “也是你们的运气好，青城之行赶上镇远候让吴明杰去接吴志安的家眷回京。
    这次青城之行才算是有惊无险。否则，后果会怎么样你一定能想得到。”
    金瑞想想，后背一阵寒凉。
    若是没有吴明杰同行，没有吴家家将的帮衬，他和三爷这次可能就死在路上了。
    汝南王见儿子脸色很不好，安慰的说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不要想太多。
    不过，你们手下那些人，得好生操练了。现在吴明杰重新回到梁王府做统领，三爷在府里的安全问题不用太担心。三爷有什么打算吗？”
    金瑞回道：“三爷说皇上希望兄友弟恭，他现在最要做的是做好儿子，做好臣子。还让所有的人蛰伏起来，好好把心放在自身本事的提升上。”
    汝南王欣慰的点点头，“嗯，不错的主意，韬光养晦，有智慧。
    听三爷的，好好叮嘱手下的人，做好自己份内的事。
    我估计三爷接下来会深居简出，手下的人千万别给三爷惹事。”
    金瑞反问道：“那这次的事呢？就这么算了？就这么任他欺负？”
    汝南王用手指指儿子，“你呀！知道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
    知道做事得审时度势，有勇有谋，而不是逞匹夫之勇吗？
    而且，报仇方式有很多种，三爷才刚回来，你哪里知道三爷不报仇了？”
    金瑞想想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摸摸头，“父亲教训得是，我会做好三爷吩咐的事。”
    汝南王叹口气道：“你真是枉长三爷三岁了。”
    金瑞不服气的说道：“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吗！”
    汝南王手指指儿子：“你......”
    门口响起敲门声，“王爷，到了用饭时间，王妃差人来问王爷，王爷和世子爷是在这儿用饭还是到后院用饭？”
    汝南王转头看看滴漏，已到了午时。说道：“我们到后院用饭。”
    小厮得了话后，转身去给传话婆子吩咐。
    汝南王对儿子说道：“走吧，吃饭去了。
    一会注意一下自己的吃相，要让你母妃知道你连早饭都没吃，伺候你那帮人该受罚了。”
    金瑞双手抱拳，十二分的诚恳感激，“多谢父王提醒，万分感谢了。儿子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
    父子二人有说有笑的回到后院。
    汝南王妃候站在正厅门外的屋檐下等父子二人。
    汝南王妃见到父子二人，远远的笑着迎了过去，边笑边说道：“今天怎么这么难得，你们父子都在家？”
    金瑞紧几步走向母亲，“母亲怎么出来了？在屋里等就好了。”
    汝南王妃见儿子紧张的样子，笑着说道：“我又不是纸做的，怎么就不能出来走走了？”
    金瑞手挽着母亲的手臂，转头对身后的汝南王说道；“父王，你管管母妃，你看看她，刚刚走得那么快。”
    汝南王板着脸说道：“瑞哥儿说得对，秀儿你得当心些，你的身体不宜过多运动，你在屋里坐着等我们就好，干吗要到外面来？”
    汝南王妃看着紧张兮兮的父子二人，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笑着说道：“好了好了，王爷别担心了，妾身自个儿的身子，妾身有分寸。
    这些天天气不错，这个点太阳头正足，妾身出来走走正好锻炼锻炼。”
    父子二人见她气色不错，心里的担忧少了几分。便不再多说。
    汝南王妃转头问金瑞道：“秋红说你来寻我了？有事？”
    金瑞点点头，“嗯，儿子早上去了趟梁王府，三爷让儿子给母亲带了些黄精，川贝和玉竹回来。”
    汝南王妃问道：“三爷呢？他没有过来吗？”
    金瑞解释道：“三爷最近事多，他要中秋之后才能来看望母妃。”
    汝南王妃叹口气道：“好吧。”
    汝南王忙岔开话题道：“三爷刚领了事，马上又是中秋了，忙是正常的，好在中秋没几天了。赶紧进屋吃饭吧，我肚子早饿了。”
    金瑞跟着说道：“儿子也饿了。”
    汝南王妃见父子二人嚷嚷饿了，对下人吩咐道：“上菜。”
    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吃了午饭，父子二人等汝南王妃歇下了，才从后院出来一道往前院去。
    汝南王边走边说道：“前不久和唐大学士闲聊时，他说少华山的玄清道长医术精湛，我想去请来为你母妃诊治。”
    金瑞从懂事以来，最忧心的便是母亲的身体。
    听了父亲的话，急切的问道：“少华山吗？玄清道长？都说十道九医，还得唐大学士的举荐，这道长定是有几分真本事的。要不，儿子亲自去一趟。”
    汝南王摇摇头说道：“今年怕是不行了。”
    “为什么？”
    汝南王接着说道：“唐大学士说，玄清道长每年中秋之后便带着弟子出去云游，要到年关才会回少华山。
    等我们从京城赶过去已经是重阳以后了，道长已经不在山上。”
    金瑞叹了一气，满满的希望变成失望。
    汝南王安慰道：“你也别垂头丧气的，有这样的高人在，秀儿的病总是有希望的。
    这个冬天先用老法子保养，让秀儿挨过这个冬天，开了年再去请玄清道长吧。”
    金瑞想想，也只能这样。
    二人行到金瑞的院子处，汝南王说道：“你昨晚没有睡好，赶紧去补眠。有什么事，我们回头再说。”
    金瑞向父亲欠身作别，转身进院时不忘叮嘱道：“父王也去歇会。”
    汝南王挥挥手，“我知道，你赶紧去睡会吧。”
    张太太在清雅苑陪何老夫人聊天，白梅从外面进来，张太太抬头见到，开口问道：“有事？”
    白梅低头恭敬的回道：“回三太太，白师爷家的如月小姐回来了。”
    张太太一阵惊喜，激动得连连说了两声阿弥托佛，然后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人还好吗？”

 第二百一十三章 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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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梅道：“白师爷的长随阮大亲自送过来的信，昨儿巳时到沁园的，由梁王府的属官百里锦送回。如月小姐身体健康，请太太放心。”
    张太太听了白梅的回答，悬在心里多天的石头终于落地了，不由得重重的舒了口气。
    坐在上首的何老夫人问道：“你这几天忧心忡忡，就因这事？”
    为了不让老夫人担心且事关梁王的安危，吴明杰对张太太交待过，没有查清真相之前，路上遇到的事得紧紧的瞒住，谁也不能说。
    张太太听了老夫人的话，才知自己刚才失态了。
    忙转身点头道：“回母亲，是的。”
    老夫人的手不紧不慢的拨弄着手里的佛珠，问道：“你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不太平的事了？”
    张太太知道瞒不过老夫人，便颔首如实答道：“回母亲，路上遇到点差池。”
    张太太把路上遇到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何老夫人，顺便把白振天一家跟随前行的前因后果交待了一遍。
    何老夫人年岁越大心越慈，听到白振天一家在青城受到秦怀玉的搓磨，眼眶红着连连抹眼角，心里连道几句罪过。
    重重叹口气道：“唉，真是苦命的孩子，他们一家来到京城，该是人生地不熟，万般艰难的时候。既然老三和这孩子有缘，那你平时多帮扶帮扶！”
    张太太忙起身屈膝道：“谢谢母亲。”
    何老夫人摆摆手，转头看向右下首的崔夫人，“明枝，老三既然请白师爷做远哥儿的先生，那你找人看个日子，看个就近的期，为远哥儿举办个拜师宴。”
    张太太一听老夫人的安排，吓得忙开口道：“母亲，这样是不是太过隆重了？我听老爷的意思，白师爷一家避到京城来，暂时是想隐于市井，这拜师宴......”
    这拜师宴一摆，白振天还是镇远候府请的先生，只怕一阵风的功夫，满京城的人都知晓了。
    何老夫人本就喜低调的人，听白振天行事低调不张扬，心里对白振天不由得更喜几分，笑着打断张太太的话，“素素提醒的是，是我想差了。”
    张太太赶紧解释道：“不，不，母亲也是一番好意，媳妇了解的。”
    崔夫人笑着摆摆手道：“白师爷这么低调，到是与母亲平时我们的教导不谋而合了。
    不过，既然请白师爷做远哥儿的先生，我们就不能怠慢了人家。
    拜师宴还是要办的，不过，不外请旁人，只让府里自家人参加，也好让家里人认识一下白师爷一家。
    他日，若在外遇到，也好知道是自家先生。”
    何老夫人满意的看了眼崔夫人，这个媳妇越来越明白她的心意了，不愧是五姓望族里养大的女儿，善解人意，知书达理。
    张太太忙站起身来朝老夫人和崔夫人屈膝，“谢谢母亲，谢谢大嫂，那媳妇先给白师爷的太太赵氏下帖子，请她们母女过府来坐坐？”
    崔夫人点头道：“嗯，这是应该的。杰哥儿护你们回京，路上遇到这等事，让白家小姐和丫环走失这么久，说起来是我们护力不周，该为他们一家设个接风宴，也算是陪罪了。”
    何老夫人点点头，“嗯，明枝说的是，素素，你亲自走一趟，请他们一家明天过府来坐坐。”
    张太太点头，“行，那媳妇先去安排了。”
    何老夫人点头道：“去吧。回头他们一家过来，你带她们清雅苑来坐坐。”
    张太太说道：“好的，媳妇记下了。”说完，起身向老夫人和大嫂告辞。
    崔夫人等张太太离开后，笑着对何老夫人说道：“母亲，媳妇感觉三弟妹这次回来比以往懂事了，更愿意亲近母亲了。”
    何老夫笑着看了眼张太太离开的方向，手里轻轻的拨弄着佛珠，若有所思的说道：“素素一直很懂事。”
    说完，何老夫人想说什么，想想还是止住了，屋子里一下子变得静默。
    崔夫人见老夫人欲言又止，低头静静的喝茶。
    片刻，何老夫人轻轻叹口气：“志齐告诉我，老三愿意回来了。苦命的孩子，在外这么多年。”
    崔夫人放下手中的杯子，笑着宽慰道：“有您这样好的母亲，是我们做孩子的福气，谁的命也不苦。”
    何老夫人再次叹口气，幽幽的说道：“老三老四出生后就离开生母，我有愧于他们。只想对他们再好点，让自己少几分愧疚。”
    崔夫人主持中馈多年，对家里的事有些了解。
    轻言劝道：“母亲不必自责，家里的事，老爷告之过一二，那些事，怨不得母亲。
    母亲已经做得够好了，三弟、四弟待母亲，只有敬重和感激。”
    何老夫人苦笑一下，挥挥手道：“你的事多，去忙吧，不用在这儿陪着我。”
    崔夫人知道，老夫人不想多谈旧事。笑着说道：“母亲陪着我们说了这么久的话，也乏了，母亲歇歇，媳妇先去忙了。”
    崔夫人告辞离开后，何老夫人身边的桂嬷嬷垂首问道：“老夫人，奴婢扶你去歇息吧。”
    何老夫人把手伸给桂嬷嬷，“让她们都下去吧，我进去歇歇。”
    桂嬷嬷看了眼大丫头柳叶，柳叶会意的点头，带着众丫头婆子退了出去。
    桂嬷嬷扶着的何老夫人往里屋走。
    何老夫人道：“这么多年了，不知道可慧怎么样了？你说说，她怎么能这么多年不给我递个消息呢？她就那么不相信我？真是个狠心的丫头。”
    桂嬷嬷垂头回道：“老夫人，别多想了，可慧聪明又能干，她一定过得好好的，你就不用担心她了，这些年她不联系老夫人，定是不想老夫人为难。”
    何老夫人重重的叹口气：“唉，罢了，罢了，她跟了我那么多年，那里不知道我的性子，我就是愧对她。”
    桂嬷嬷温言劝道：“老夫人言重了，可慧对老夫人忠心不二，连命都可以舍出去，何况别的事，这条路是可慧自愿选的，老夫人不必自责。
    何老夫人摇摇头道：“可心，你一辈子不曾嫁人，不曾生养，你不了解十月怀胎生下孩子的痛，骨肉分离的苦，可慧她心里苦。”

 第二百一十四章 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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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嬷嬷把老夫人扶到床边坐下，蹲下帮她脱鞋子，再起身伺候她躺下。
    老夫人摆摆手道：“我现在还不想躺，你给我拿个靠枕过来，我先靠一会。”
    桂嬷嬷伸手从床头拿一个大靠枕放在枕头上，扶着老夫人让她靠在床头上。
    何老夫人指指床边的锦凳，“你也坐吧。”
    桂嬷嬷垂首回道：“谢谢老夫人。”
    何老夫人看着桂嬷嬷，问道：“可心，可慧当初跟你说的是她去南边生活，对吗？”
    桂嬷嬷点头道：“嗯，她离开的头天下午，约我到樊楼的雅间，让奴婢往后好生伺候老夫人，她说她要到南边去生活了。”
    老夫人皱皱眉，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话她问了无数遍，桂嬷嬷也回了无数遍。
    几十年了，到今天，她都不相信可慧会离开她，可是，可慧已经离开了几十年。
    老夫人悠悠的说道：“那么小的孩子，那丫头她怎么就丢得下？”
    桂嬷嬷端坐在锦凳上，双手交握着，耐心的劝慰道：“老夫人，这话当初奴婢问过可慧，她说，老夫人心肠软，王姨娘生的四爷你都能真心待，待三爷，老夫人一定不会亏待的。”
    何老夫人抬手扶额，“狠心的丫头，她就是吃准了我性子，我若是凶悍一些，自私一些，她是不是就不会放心离开了？”
    桂嬷嬷笑道：“老夫人真会说笑话儿，您能凶悍一些，自私一些那就不是你了。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老夫人性子已经生成这样，那里改得过来？”
    “你们一个二个的，都这么看我？”老夫人嗔怪的看向桂嬷嬷。
    桂嬷嬷赔着笑脸道；“您老别生气了，奴婢这辈子能跟在老夫人身边，是奴婢的福气。”
    “唉，不知可慧是否还好，转眼，她也是六十出头的人，人生过了一花甲，她还在不在这人间？”
    桂嬷嬷宽慰道：“可慧小奴婢两岁，奴婢都还活着，她定然活得好好的。”
    “你是生活候府里，她在外面，她面对的人和事，操的心那是你能比的？”老夫人直言道。
    桂嬷嬷撇嘴说道：“老夫人，你就是偏心。”
    何老夫人也不恼，直接回道：“你要有可慧那股聪明劲，我也偏心你。”
    桂嬷嬷笑着说道：“老夫人也说那丫头聪明的，她定然好好的活着。何况，那人待可慧好，一定不会让她受苦。”
    何老夫人心里郁结的烦闷散了不少，“但愿吧，我躺躺歇一会。”
    桂嬷嬷起身过来伺候老夫人歇下，才轻轻的退出房间。
    张太太从清雅苑出来，对身边的杨嬷嬷道：“去安排一下，一会去趟沁园。
    还有，找人看看期，把远哥儿拜师的日期早点定下来。再从库房里拿两根上好的人参，一斤上好的燕窝。”
    杨嬷嬷点头问道：“要带小姐一起去吗？”
    张太太转头对白梅道：“你去给静儿说一声，让她一会儿随我去沁园。”
    白梅应声往听雨苑走去。
    杨嬷嬷陪着张太太回秋梧苑。
    张太太刚回到屋子换好衣服出来，吴静兴冲冲的进到屋里，问道：“阿娘，月姐儿回来了？”
    张太太看着一脸欣喜的女儿，点头道：“嗯，接到消息了，月姐儿昨天回到京城，一会你随我去沁园。”
    吴静高兴的点头道：“谢谢阿娘，女儿太担心月儿了，知道她回来了，真是太开心了。”
    张太太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我知道你牵挂月姐儿，这才让白梅去通知你的。”
    吴静抱着张太太的手臂撒娇道：“阿娘最好了。”
    杨嬷嬷进来禀报：“太太，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是现在出发吗？”
    张太太点点头，“嗯，现在出发。”
    说完，张太太带着女儿朝二门走去。
    白如月接到禀报时，正在书房里陪着舅舅临摹，听说吴静来了，高兴的伸手夺过赵小磊手里的笔，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赵小磊不满的说道：“月儿，我的字还没有临完呢，你怎么拿走我的笔？”
    白如月拉着舅舅，边走边说道：“一会再来临摹，月儿带的舅舅去认识静姐姐和大伯母。
    舅舅，大伯母和静姐姐都是好人，可好可好的好人。”
    赵小磊低头看向白如月，一脸认真的问道：“像月儿一样好吗？她们会陪我玩吗？”
    白如月抬头看向赵小磊，眼里尽是笑意，点头说道：“会的，静姐姐会陪月儿陪舅舅一起玩的。”
    赵小磊从白如月那里得到肯定的答复，脸上和笑容跟绽放的花朵一般，“小磊相信月儿的话，走快点，我们去看静姐姐。”
    白如月笑着纠正道：“静姐姐是我叫的，舅舅叫她静儿就可以了。就像叫我月儿一样。”
    赵小磊笑着点头道：“好，那小磊就喊她静儿。”
    两人到后院的会客厅，人还在院子里，就听到外婆感谢张太太的声音。
    “我听群芳说了，这些年，多亏太太和知县大人的帮扶，群芳和振天一家才能挺过来。老身在此谢过太太了。“
    张太太忙侧身避让开，“老太太，您老可别这样说。
    我家老爷和白师爷共事几年，白师爷的才学人品都是我家老爷欣赏的。
    他们能结为兄弟，是缘分，也是相互间的常识。
    按这样算来，您老是小的长辈了，小的怎能受您老的礼呢？这不是折杀小的吗？”
    张老太太看着真诚坦然，没有一点架子的张太太，心里一阵感动。
    笑着说道：“太太待群芳一家，说有救命之恩也不为过，能受得起这一礼。”
    张太太正想回话，门口响起惊呼声，“伯母好，静姐姐好，真的是你们来了。”
    张太太扭头看向门口，见白如月牵着个大男人走进来，本能的想要回避，却见大男人一脸童真的笑。
    张太太才猛然想起，赵群芳娘家有个痴傻的弟弟，三十多岁的人，只有五六岁孩子的智力。
    现在见到真人，张太太不由得一阵心酸。
    一个老太太，丈夫过世多年，一个人带着痴傻的儿子，独自支撑一个家，真是不容易，心里对张老太太更加佩服。

 第二百一十五章 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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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静见白如月进来，高兴得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白如月迎了上去。
    白如月松开赵小磊的手跑向吴静，“静姐姐，总算见到你了，月儿想死你了。”
    吴静伸手抱住奔过来的白如月，眼里升起一团雾气，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月儿还好吗？你吓死我了。走失这些天，你有受伤吗？”
    白如月松开吴静的手，在吴静和张太太面前转了一圈，“静姐姐别担心，月儿好着呢，你看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吴静看着白如月欢快的转圈，跟着笑了起来。
    白如月见吴静笑了，转身拉着赵小磊的手，对吴静说道：“静姐姐，这是我舅舅，也是我的好朋友。静姐姐，舅舅的字写得可好了。”
    赵小磊听到白如月的赞赏，满脸骄傲的等着吴静夸赞。
    吴静抬头见赵小磊期待的看着她，笑着回问道：“是吗？舅舅真棒！什么时候请舅舅也教教静儿。”
    赵小磊一脸得意的回道：“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去临字。”
    白如月转头看向张老太太和张太太，说道：“外婆，伯母，我们去临字可以吗？”
    张太太先接过话来，“好呀，静儿、月儿你们好好跟舅舅学写字。”
    白如月向长辈们道别，带着吴静和赵小磊去书房玩了。
    张老太太等三人走出房间，才收回目光，对张太太歉意的说道：“谢谢太太，能让静姐儿陪着月姐儿和小磊一起玩。”
    张太太忙回道：“老太太不用这么客气，我听群芳说老太太姓张，我也姓张，我们就是一家人。
    往后，我叫老太太姑姑，姑姑你叫我素素，这样更亲近些，别太太长太太短的，听得别扭。这样好吗？”
    张老太太见张太太热情，没有一点官家太太的架子，对张太太的好感骤升。
    笑着连连说道：“好呀，有你这么懂事又能干的侄女，便宜我这老太婆了。”
    赵群芳在边上附和道：“阿娘嘴上这么说，心里高兴坏了吧？
    嫂子，中午就在这儿用餐了，我让厨房多加几道菜，我们庆贺一番，怎么样？”
    张太太是爽快人，立即回道：“成，那就这么定了，中午就在这儿用餐了。”
    赵群芳高兴的对唐嬷嬷道：“去吩咐一下厨房，多加几道菜，摆饭的时候拿上两坛上好的酒来。”
    唐嬷嬷应声退了下去。
    张太太开口问道：“看月姐儿好好的，这次事故没有让她受到什么刺激吧？”
    赵群芳摇摇头，“还好，没什么影响，可能在青城时，孩子遇到的事儿多，心里的承受能力强，如今遇到这样的事，她到能坦然不当回事了。”
    赵群芳说到这里，停顿一下，接着说道：“嫂子，你不提这事，我到忘记了，你这一问，让我想明白很多事。
    以前总觉得孩子受委屈了，总心痛孩子。其实，这样看来，平时孩子吃点苦受点委屈没有什么不好，你说是不是？”
    张老太太点头应道：“群芳，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苦难没什么可怕，能从苦难中学到东西，那就是大收获了。”
    张太太笑着说道：“姑姑说的是，群芳把几个孩子教得很好。”
    张老太太笑着说道：“几个孩子是教的好，但主要是振天的功劳。”
    赵群芳也不恼，微笑着点头，“阿娘就是厉害，短短几天的相处，就看出振天对孩子们的影响。”
    张太太笑道：“那是当然，姑姑能在湖洲商界有一席之地，识人用人的本事和眼光自然是了不得的。”
    赵群芳一脸崇拜的看着母亲。
    张老太太谦虚的笑道：“素素言过了，我那点小本事，在你们这些做大事的人眼里，简直不够看的。”
    “姑姑就不用谦虚，能在商场里历练的人，都不简单的！
    哦，对了，我这次过来，一是来探望月儿的。
    二呢，是受我家老太太的嘱托，请你们一家明天过府去坐坐，算是为一家人接风洗尘。”
    张老太太想想说道：“那明天群芳带着月儿过去吧，我就不去了。”
    张太太不依的说道：“姑姑，你那能不去呢？咱都是姑侄关系了，您老怎么的也要给素素这个面子，对吧？
    一起去！就是两家人聚在一起吃餐饭，没有外人，姑姑您一定要去。否则，我家老太太要数落素素无礼数了。”
    张老太太为难的看看张太太，又看看赵群芳，回到京城，她不想去谁家参加宴会，只想在沁园里守着儿子，外孙，外孙女过几天安生的日子。
    赵群芳帮着劝道：“阿娘，我们就一起去吧。
    在青城时，知县大人和嫂子待我们关照有加，现在嫂子上门来盛情邀请，我们拒绝不大好吧？”
    张老太太在女儿和张太太的盛情下，只好点头应下。
    “那好吧，那让我这老婆子明天随你们一起去。
    只是，我怕我们刚到京城，京城的很多规矩我们都不懂，到时闹出笑话来，给素素丢脸，那就不好了。”
    张太太见老太太点头了，心里一阵欢喜。
    “姑姑说这话就见外了，只是平常普通的一场家宴，没有外人，况且，我的家人都是很随和的人。”
    张老太太笑着点点头，她想到张太太家老爷只是多年外任的七品知县，家道应该一般。
    之前她说的话，不过是事先给自己一条退路，万一自家人出了什么状况，也不至于太难堪而已。
    接下来，三人聊些家常里短的事。
    张太太时常赴各家宴会，早练成左右逢缘八面玲珑的人儿。
    偏偏张老太太长期在商场里历练，也是察言观色阅人无数之人。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两人便聊得热火朝天。
    赵氏端坐在边上，静静的看着聊得欢腾的二人，根本插不上话来。
    张太太是个体贴的人，很会为别人着想，她尽挑老太太熟悉的话题，问些湖洲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绝口不提白家的是是非非。
    中饭后，张太太带吴静道别，临上车时叮嘱道：“群芳，你明天带着姑姑她们早点过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镇远候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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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群芳点头应下，“好，好，明天我们定早早的过来。”
    张太太离开后，赵氏对唐嬷嬷说道：“小久，你去准备些礼物。这京城繁华得要啥都能买上，我们不必准备什么贵重的东西，就从青城带过来的东西里，挑几样大方的，可心的就行，也算是一片心意。”
    张老太太见女儿说得有道理，便不再插手，任女儿安排。
    赵群芳扶着母亲往回走，犹豫着要不要给母亲透透张太太的底，又担心母亲知道是去镇远候府而不愿意去，而留母亲和小磊两人冷清清的家。赵群芳便忍住没有说。
    第二天早饭后，一家人收拾妥当，张老太太带着黄嬷嬷和大丫头春兰坐上一辆车。
    赵氏带着唐嬷嬷夏荷坐一辆车，赵小磊吵着要与如月坐一辆车。
    白如月笑着点头，赵小磊高兴得抱起白如月转圈，连连道：“月儿最好。”
    白振天见赵小磊抱着女儿上车，叫白启岩和白启力兄弟二上车。自己骑马跟在边上。
    在路上，张老太太撩起窗帘看了看，几十年的光景，京城已经变得物事人非，眼到之处，除了繁华还是繁华。
    张老太太感慨之余，放下窗帘，靠在软榻上闭目养起神来，脑子里盘绕着旧时的人和事。
    一行人行了将近半个时辰，方才到镇远候府。
    女眷的车从侧门进入，一直行到候府的二门。
    吴明杰带着吴明远、吴明渊、吴明博、吴明文等众兄弟迎在大门口。
    白振天在下马石下马，候府下人立即过来把马牵走。
    白启岩和白启力所坐的马车也在大门口停了下来。
    白启力先从马车上跳下来，抬头仰望气势宏伟的朱红大门，大门正上方悬着蓝底鎏金的四个颜体大字“镇远候府”。心里顿时升起仰慕之感。
    白启力转身对刚下车的白启岩说道：“三哥，你看，好气派！”
    白启岩顺着弟弟的手指看了一眼，匆匆的点点头，然后伸手拉着白启力的手往父亲那边走，还不忘了叮嘱道：“力哥儿，我们是来作客的，不可姿意任性，要有礼数，走，到阿爹身边去。”
    白启力也知道今日不可无礼，跟着三哥一起走，边走边回道：“我省得，三哥不必担心。”
    “今日你要时时跟在我身边，知道吗？”白启岩再次叮嘱道，对性子欢脱的弟弟，他是真的不放心。
    “好，好，我今日时时跟在三哥身边，这下你放心了吧？哼，怎么对我那么没有信心。没见你这么叮嘱月儿。”
    白启岩脱口说道：“月儿比你省心。”
    白启力还想说什么，人已经到了父亲身边。
    吴明杰拱手道：“两位小少爷，我们又见面了。欢迎欢迎呀。”
    白启岩忙拱手还礼，“谢谢世子，感谢感谢。”
    白启力学作哥哥的样子，跟着拱手作揖，嘴里连声道谢。
    吴明杰伸手拉了拉站在自己身边的吴明远，向白振天介绍道：“白叔，这是三叔家的四弟明远。”
    吴明远立即对白振天拱手作揖道：“白叔好，在下吴明远，欢迎白叔一家。”
    白振天作揖还礼道：“四爷好，嗯，四爷长相随知县大人，儒雅清风。”
    吴明远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拱手道：“白叔过奖，明远要有家父的儒雅清风，还得好生苦学苦修。”
    吴明杰接着介绍道：“白叔，这是二叔家三弟的吴明轩，这位是四叔家七弟吴明涛，这俩位是三叔家五弟六弟吴明渊吴明博，他们是双生子。”
    白振天一一和各位少爷见面，再把自己的两个儿子也介绍给众人。
    介绍完后，吴明杰才谦让着带白振天父子进府里，一众人从侧门入，绕过影壁，向外院的会客厅走去。
    吴明杰边走边向白振天解释道：“府中家父同四叔上朝还没回来。
    二叔远在边关，三叔还在青城。
    所以，家父嘱咐在下今日接待白叔一家，一会家父和四叔散朝后尽早赶回来。今日在下若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还请白叔包涵。”
    白振天忙回道：“世子言过了，有世子亲迎接待，白某已经受宠若惊了，那敢劳烦候爷。”
    吴明杰率兄弟把白振天父子迎进外院的会客厅，大家分主坐下后。
    小厮丫头们流水一般进进出出，递温热帕子，伺候宾主净手洁面，送各式点心.....
    忙而有序，不过顷刻间，小厮丫头便纷纷有序的退到边上，而桌几上的香茗点心整齐的摆放着。
    白启力惊得眼都睁圆了，他从未见过这等待人的礼仪。拘束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大气不敢出。
    吴明杰见白家兄弟很拘紧，便对斜对面的五弟和六弟说道：“渊哥儿，博哥儿，你们二人带岩哥儿和力哥儿到院子里转转吧。”
    吴明渊和吴明博得了大哥的吩咐，站起身来对白启岩和白启力说道：“二位，请随我们来吧。”
    白启岩看向父亲，白振天朝他点点头道：“去吧，你要年长些，照顾好弟弟们。”
    白启岩、白启力跟着吴明渊吴明博一起往门外的院子里走去。
    几个孩子进到院子，没有长辈长兄在边上，之前的拘束感立即烟消云散。
    白启力不时的扭头看向吴明渊和吴明博，“你们两人长得太像了。”
    吴明渊笑道：“嗯，第一次见我们的人都这么说，你若跟我们相处时间久点，便能很快辨别出我和六弟的差别。”
    白启力蹦跳到二人跟前，“你俩停一下，我看看你们的差别在哪里！”
    白启岩忙阻止道：“岩哥儿，不得无理！”
    哪儿让别人不动，盯着别人找差别的？白启岩被白启力急死了。
    吴明渊笑着说道：“白兄不必紧张，没有什么的。让力哥儿辨别吧，一会我和六弟考考他，看看他的辨别力怎么样！”
    白启岩见吴家兄弟没有生气，随和的陪着力哥儿玩。便没有再阻止。
    从白启力辨别吴明渊和吴明博的容貌开始，不一会，吴家兄弟和白家兄弟便玩熟了。
    白启力把自己随身带的鲁班锁分享给吴家兄弟玩。

 第二百一十七章 张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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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力在他们无从下手不知如何玩时，趁机显摆一下自己玩得溜溜溜的技术。
    看得吴家兄弟一阵惊叹，白启力边解边说道：“我这本事还算差的，我家小妹月儿才是真厉害，她解锁的速度比我快多了。”
    白启力的一句真心话，成功的吴家兄弟心里中下心锚。
    多年后，他们对白如月的信任全因白启力当年这句，我家小妹月儿才是真厉害。
    留在会客厅里白振天和吴家众兄弟，吴明杰知道三叔有意请白振天做远哥儿的先生，而家父想让弟弟文哥儿跟着学，便有意让弟弟们了解白振天的本事，便说道：“大家干坐着闲聊没劲儿，不如我们来个文会，怎么样？”
    众人响应。
    小厮们忙抬长方桌放在屋子中央，把笔墨纸砚一一奉上，会客厅立即变成会文室。
    吴明杰招呼众人围着长方桌坐下，说道：“大家知道在下是学武出生，在白叔面前说诗词歌赋，有点班门弄斧了，在下把会文的大局交给白叔来主持。
    大家可知道，白叔是十四岁经场就是案首，后来参加秋闱，又是解元。白叔是青城有名的大才子。”
    白振天淡笑着说道：“惭愧，惭愧。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你们才是将门虎子，后生可畏，让白某佩服。
    要不这样，今天难得相聚，我们也不用分高低，只图个热闹，先来个飞花令，大家说怎么样？”
    大家自然是响应，一时间，会客厅里欢声笑语。
    女眷这边，马车行到二门外方才停下。
    镇远候夫人崔氏和张太太带着众丫头婆子候在二门处。
    张太太见张老太太下了车，忙迎过去握住老人的手问候：“姑姑好，路上辛苦了。”
    张老太太忙满脸带笑的回道：“不辛苦，坐车过来，不多会就到了。”
    张太太笑着侧身，向张老太太介绍道：“姑姑，这位是大嫂崔夫人。”转头，张太太向崔氏介绍道：“大嫂，这位是白师爷的岳母张老太太。”
    崔氏一听老人家姓张，便知道张氏那声姑姑的由来。
    满面笑容的招呼道：“老太太好，看你身板这般硬朗，便知是有福的人。”
    张老太太见崔氏端庄得体的容貌，张氏口称夫人，猛然醒悟，能被尊称夫人的，该是有诰命的！
    看来吴家在京中，不是小门小户。
    恭敬的回道：“承夫人的吉言，但愿有生之年，能成有福之人。”
    话语间，赵群芳带着白如月和赵小磊走过来。
    崔氏见到高大英俊的赵小磊时，愣了一下，眉头皱了皱，外男怎么进到内院？
    张氏见到赵小磊也愣了一下，她也没有想到赵小磊会跟着来到内院。
    张老太太先反应过来，满脸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出发时，小磊吵着要同月儿一辆车，结果就跟着过来了。我这就让他去找岩哥儿他们玩。”
    赵小磊一听母亲的话，便不乐意了，“阿娘，小磊不要跟岩哥儿他们玩，小磊要跟月儿一起。”
    崔氏见赵小磊说话的样子，疑惑的低声问边上的张氏，“怎么回事？”
    张氏低声回道：“小磊多年前受了伤，伤到脑子，只有五六岁孩子的脑子。”
    崔氏不由得有些同情张老太太，即便是这样，赵小磊来后院终是不妥。
    思索间，崔氏正想开口，却听见赵小磊身边的小女孩开口说话，“舅舅，刚才月儿跟你说的游戏你记住了吗？”
    赵小磊低头看向白如月，蹲下身来，认真的点头道：“嗯，都记好了。”
    白如月伸出小手，朝赵小磊竖起个大拇指，满脸赞赏的说道：“舅舅最棒了，我们的游戏现在就开始。
    月儿让伯母叫人过来带舅舅去找三哥四哥，舅舅跟三哥四哥一起玩耍，等月儿来找舅舅，若是月儿到回家的时候才找到舅舅，那舅舅便赢了，那月儿就给舅舅讲两则故事，怎么样？”
    赵小磊一脸认真的说道：“不行，若是我赢了，月儿得给我讲三则故事，不能是短的，得讲长长的那种。”
    白如月点头道：“好，舅舅若是赢了，月儿给舅舅讲三则长长的故事。”
    赵小磊见白如月答应，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急切的问道：“谁带我去找岩哥儿和力哥儿。”
    张太太忙叫小厮过来，吩咐道：“带赵爷去前院找白府的三少爷四少爷，好生伺候着。”
    小厮领着赵小磊往前院去了。
    白如月见赵小磊走远了，才转身对崔氏屈膝见礼，“夫人好，小女如月有礼了。”
    崔氏对这个有礼有节的小姑娘心生好感，伸手摸摸白如月的头，“好，真是个好姑娘，小小年纪，这么懂事，真招人疼。”转头对赵氏道：“妹妹养了个好女儿。”
    赵氏笑着谦虚的说道：“让夫人见笑了，需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张太太手扶着张老太太，跟着笑道：“妹妹谦虚了，月儿真是不可多得的聪明又懂事的好孩子。走吧，我们先进去了。静儿，照顾好月儿。“
    吴静笑着朝白如月伸手，两人手牵手的走在大人的后面，一路上小声音的嘀嘀咕咕不停。
    崔氏带着一行人有说有笑往后院的正院清雅苑走去，一路上遇到丫头婆子，纷纷驻足低头问好。
    张老太太默默的打量着一切，心里一阵惊骇，吴府的规矩和礼仪来看，该是高门大户的人家。
    张老太太的思绪还没有回来，一行人已经到了清雅苑。
    已经早有婆子进屋禀过老夫人，等她们到门口，婆子满脸堆笑的说道：“有请。”
    崔氏带着大家一起进到正厅，对着坐在上首的何老夫人说道：“老夫人，白师爷一家到了。这是白师爷的岳母、太太和女儿。”
    何老夫人从软榻上站起身来，桂嬷嬷伸手虚扶住老夫人。
    何老夫人在桂嬷嬷虚扶下，站在软榻边，笑着说道：“欢迎欢迎。”
    张老太太听到老夫人的声音，惊愕的看着何老夫人，嘴里喃喃的叫道：“小姐......”

 第二百一十八章 张老太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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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多年外任的七品知县，竟然出生于镇远候府，她还大意的以为是一般人家......
    桂嬷嬷和何老夫人也双双的盯着张老太太。
    张老太太苍老的她们都认不出来，若不是那声小姐让何老夫人愣神，何老夫人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心心念念几十年的人，活生生站在自己跟前。
    何老夫人惊愕的用手指着张老太太疑问道：“可慧？”
    随即看向桂嬷嬷，桂嬷嬷立即松开何老夫人的手，对崔氏道：“夫人，我们都到隔壁去花厅去坐坐。”
    崔氏疑惑的看了眼何老夫人和张老太太的表情，会意的点头道，“今年的花开得最好，我们先到花厅去坐坐吧。”
    一行人带着十二分的好奇转身往花厅走，丫头婆子低头先退下去，赶紧去花厅里布置。
    崔氏带着一众人转身进到花厅。
    桂嬷嬷走在最后，等众人离开后，她把门随手关上，自己守在门口。
    屋里，张老太太往前走了两步，一个头跪到何老夫人脚跟前，哽咽的叫道：“小姐。”
    何老夫人的眼泪在张老太太那声哽咽的小姐中滚流出来，弯腰伸手扶起张老太太，嘴里喃喃说道：“你这狠心的丫头，这么多年了，连个信都不曾给我递过。”
    张老太太泪流满面的抬头看向何老夫人，“小姐，奴婢、奴婢.....”
    何老夫人扶着张老太太，轻声说道：“先起来吧，起来说话，我以为到死都见不到你了。这些年你还好吗？当初就这样悄悄儿的离开了，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张老太太在何老夫人掺扶下，站起身来。
    何老夫人见她苍老的样子，“在外日子难过，为什么不递个信回来？”
    张老太太听着何老夫人关心的责备，这些年经历的痛苦委屈一下子涌出来，眼泪向断线的珠子一般往外撒落，由开始的默默流泪，到后来的嚎啕大哭。
    何老夫人任她坐在软榻下首，趴在她的腿上痛哭，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她的背，“哭吧，把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候府亏欠你太多了。”
    任自己的眼流满脸。
    何老夫人一直等到张老太太哭累了，哭够了，才对门口的桂嬷嬷叫道：“可心，送些水进来给可慧净面。”
    不一会，桂嬷嬷端一盆水进来，等张老太太净面后，再把水端出去交给门口的丫头，自己依然守在门口。
    何老夫人看着张老太太布满皱纹的脸，心痛的问道：“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
    张老太太抬手捂捂满是皱纹的脸，苦笑道：“还好，总算挺过来了。”
    何老夫人心痛的问道：“可心不是说那人待你不错吗？怎么苍老成这样？你小我六岁。你这模样，倒像长我十岁了。”
    张老太太吸吸鼻子，“小姐。他待奴婢很好。
    当年，为了奴婢，差点跟他父母反目，最后，他的父母拗不过他，同意他娶我。
    起初那些年，家里过得还算的平顺。群芳出嫁后，家里的事儿不断，生意一落千丈，父母相继过世，后来他也走了，接着小磊被伤到脑子。”
    张老太太说得很慢，说得平淡无波，仿若讲别人家的故事。
    “很多时候，奴婢以为熬不过去，想到像孩子般的儿子需要人照顾，奴婢又咬牙坚持一下。”
    “为什么不递个信来？”何老夫人开口问道。
    张老太太愣了一下，递信吗？她从来没有想过。
    当初小姐偷偷帮她脱了奴籍，放她离开候府，她就感激不尽，她怎能因为自己的事再来打扰小姐？
    张老太太抬头看看何老夫人，“奴婢怕给小姐惹来麻烦。”
    “你呀你，让我怎么说你好？从小到老就性子倔，一点没变。”
    张老太太赔着笑道：“小姐不生气，奴婢知道小姐好，但是，小姐也不容易，这么大个候府要小姐支撑，还况，那会儿小姐头上还有候夫人......”
    说到老候夫人，张老太太眼神变得复杂，生生的止住后面的话。
    那是她一辈了都不愿再提的人。
    何老夫人感到她的情绪波动，轻声的唤道：“小慧！你还好吗？”
    张老太太感受到小姐的关切的目光。苦笑道：“小姐，不用担心，奴婢没事。”
    何老夫人面带愧色，轻声的说道：“小慧，对不起，是我太软弱太没用，当年才没有护住你。”
    张老太太低头说道：“小姐别这么说，奴婢心里清楚，小姐待奴婢已经够好了。
    要不是小姐，奴婢哪里还能活到今天？奴婢一个奴儿，连命都是东家的，何况别的？”
    何老夫人用手拍拍张老太太的手，重重的叹口气道：“志安没有走候爷的路，弃武从了文。
    这些年一直在外任，前些日子，志齐给我说，今年志安将调回京城，你看......”
    张老太太听了何老夫人的话，心里一阵激荡。可是，有些事，是她不能想的。
    片刻后，张老太太摇摇头，“谢谢小姐，不了。奴婢知道他过得好就足够了。其余的，他不知道比知道了好。
    如今，奴婢的女儿回到奴婢身边，女婿虽说这些年运道不好，可也是个能干的，儿子虽说伤到头，好在行动自如。外孙、外孙女都是聪明的。
    奴婢这些年打拼下来，不说富甲一方，一家人吃饭的银子是有的。有生之年，奴婢也能含饴弄孙，享天伦之伦。奴婢很知足了。”
    说完，张老太太笑着转移话题道：“几十年，小姐和可心都没有变，还是那么好看。”
    何老夫人笑道:“怎么没有变化？人都老了。”
    主仆二人话离别后的种种。
    花厅里的众人各怀心思。
    崔夫人虽然疑惑重重，毕竟是候府的当家主母，镇定的招呼着大家。
    张太太跟着招呼道：“大家坐着无事，我们来玩叶子牌吧？”
    一起从会客厅里退出来的二老爷家古夫人和四老爷家王夫人立即响应。“好呀，好久没玩了，都快忘记怎么玩了。”
    张太太笑着对还没有从震惊中醒过神来赵群芳：“群芳，来，一起来玩。”

 第二百一十九章 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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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群芳听到张太太叫她，才恍惚过来，连连摆手道：“嫂子，你们玩吧，我不会玩。”
    张太太扶着她肩膀把她推到桌子边，边走边说道：“不会没关系，我在边上教你。”
    接着轻声的说道：“不用担心，看老太太和我家老夫人的神情，她们该是旧识，这是好事。放宽心来，嗯。”
    赵群芳扭头感激的看张太太一眼，点头道：“嗯，好的。”
    张太太把赵群芳推到桌子边坐下，叫道：“大嫂，二嫂，四妹，你们赶紧些。”
    边上的小丫头见机的给张太太端来锦凳，张太太坐到赵群芳身边，“我今儿不上桌，今儿的任务是教徒弟，大嫂，二嫂，四妹一会你们可要手下留情，让素素在徒弟面前有几分薄面。”
    古夫人笑道：“你呀，上桌不上桌都求着我们大家伙手下留情，玩到最后，就数你赢得最多。”
    王氏跟着笑道：“就是，二嫂说得对。三嫂，你一会才要手下留情，若是让我和大嫂二嫂都输在你徒弟手里，让我们情何以堪？”
    张太太呵呵笑道：“以往我能赢，那是大嫂二嫂四妹见我多久不回来一回，让我高兴来着，我的水平有多少，自个儿清楚着呢。”
    崔夫人笑着接道：“看来三妹很有自知之明麻，来来来，开始。”
    崔夫人张落着开局，张太太扭头对女儿说道：“静儿，带着月儿去找琴儿她们玩。”
    吴静点头就应道：“好的，阿娘。”
    吴静带着白如月走到门口，转身问道：“阿娘，静儿能带月儿去静儿的院子玩吗？”
    “当然可以了，去吧，好好照顾月儿。这张牌放这儿。”张太太边指导赵群芳抓牌边回答吴静。
    吴静得到首可，高兴的牵着白如月往外走，“走，月儿，我们去我的院子玩，我告诉你呀，我院子里有一片金盏菊，开得可艳丽了。”
    白如月跟着吴静往她的小院走。把心里的疑惑压在心底。
    今天的事给她的冲击太大，她恍然明白，上一世，他们在湖洲退无可退时，外婆为什么带他们避到京城。
    而她们到京城后，秦怀玉再也没来找过他们的麻烦。
    外婆叫何老夫人小姐，那外婆和镇远候府是什么关系？
    白如月脑子里盘着一堆问题，她很想现在就弄清这之间的关系。
    但是，她也明白，有些事情急不来，既然已经到了京城，既然外婆已经和何老夫人见上面。她想知道的事情早晚会知道，不用急于一时。
    白如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有些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
    既然他们家和镇远候有渊源，那她就得好好用好这座靠山，拥有资源，还得擅用资源。
    吴静见白如月神思不属，心忖她被之前的事吓到了。
    在边上宽慰道：“月儿，你别想那么多，我看太婆待你外婆的样子，她们应该是关系很好的。我们两家的缘分应该很深，这是好事儿。”
    白如月在吴静的话语中回过神来，惊觉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心里越来越藏不住事。
    歉意的说道：“谢谢静姐姐，我知道了。”
    吴静带着白如月往自己的听雨阁走去，边走边给白如月介绍沿途的亭台楼阁。
    “月儿，这处院子是潇湘阁，是当初大姐姐住的院子，潇湘阁前方不远的处是茉风苑，那是二姐姐曾经的住处。”
    白如月抬头看向一片湘妃竹环绕着的院子，隐隐听到流水的潺潺声。
    吴静并肩站在白如月的边上，说道：“大姐喜欢湘妃竹，太婆便让人在她的院子周围种满了竹子。
    院子的后山有处泉眼，太婆让人把泉水引到大姐院子，在大姐的院子里建了一座假山，潺潺的流水声，便是从假山上流下的。”
    “你太婆待你大姐真好！”白如月感慨的说道。
    “太婆待我们姐妹都很好，大姐喜欢湘妃竹，太婆让人给她种了片竹林，建座假山。
    二姐喜欢茉莉，太婆让人给二姐种了满园的茉莉，给二姐的院子取名茉风苑。
    三姐喜欢牡丹，太婆让人给三姐养了各姿各色的牡丹。因牡丹又叫百雨金，所以给三姐的院子取名为雨金阁。
    四姐是冬天出生的，她喜欢梅花，太婆让人给她种了一片梅林，四姐的院子为晓春苑。
    五姐不喜欢花草，喜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太婆便让人收集各种石头，摆成不同形状，真是很好看，回头我带你去五姐的院子看看，真的很美。”
    白如月从没有见过如此宠孩子的老人，问道：“那天世子哥哥叫静姐姐八妹妹，那静姐姐上头还有六姐和七姐？她们院子叫什么？”
    “六姐喜荷花，七姐喜锦鲤，所以六姐七姐住一个院子，名叫合意馆。”
    白如月好奇的问道：“那静姐姐你的小院叫什么名字？”
    吴静笑着回道：“我喜欢下雨天，坐在窗前看蜜蜜匝匝的雨丝。
    太婆便让人在的院子里种了些芭蕉树，我的院子取名听雨阁。
    后来，我随父母去青城生活，喜欢上了金盏菊，太婆便让人给我种了成片的金盏菊。”
    白如月从秦老太太那里得知，吴知县只是镇远候的庶子。
    她没有想到，镇远候的老夫人对庶子的孩子也这般好。想想自己家的处境，微微叹息，人与人真不能比。
    “静姐姐，真是羡慕你，有这么好的太婆。”
    吴静扬着幸福的笑脸，“嗯，阿娘常跟我说，我们能生在候府，有老夫人这样的太婆，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白如月心里感慨，这一家，都是知福惜福的明白人。
    也难怪镇远候府能长存于世，一家人官运亨通，事事顺利。
    内宅祥和，妻贤子孝，自然是兴旺发达。
    白如月点头道，“嗯，女儿家，在家里能有如此关爱的长辈，真的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吴静转过身来面向白如月，边退着走路边说道：“嗯，太婆常给阿娘，大伯娘她们说，女儿是娘家的娇客。
    在家时间就这么几年，要好好珍惜和女儿相处的时间，用尽心思的待女儿好。

 第二百二十章 让人羡慕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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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日，女儿若是出阁了，遇到艰难的事，她心里还有待她千好万好的娘家人，咬咬牙，便把那艰难的日子过出来了。”
    白如月心里极为震撼，这样的话，上一世，外婆也曾这样对她说。
    她跟着外婆的那些年，外婆任她想要的，尽着满足她，待她是百般的宠爱。
    到后来，她的生活中遇到波折，她为了不让宠她的外婆难过，咬咬牙，一步步的往前走。
    “月儿，到了，你看看，这片金盏菊漂亮吗？”吴静站在院门口，指着一片不算小金盏菊问道。
    白如月惊叹道：“哎哟唉！静姐姐，你这院子里有这么大片金盏菊！这院子是府里最大的吧？”
    吴静摇摇头道：“算不上最大，最大的是六姐七姐的合意馆，然后是四姐的晓春苑，我这儿算第三大吧。”
    白如月很喜欢眼前这片开得艳丽无比的花，奔过去，弯下身来，把头凑过去嗅了嗅，一股花香味沁入心间，或许是听了吴静的话，此情此景，竟让白如月仿若嗅到幸福的味道。
    吴静见白如月蹲下身来看赏花，对身边的白芷说道：“让她们把点心茶水摆到亭子里来，我跟月儿到亭子里坐坐。”
    吴静的话音刚落下，一个声音响起来，“那得多加两个杯子。”
    吴静欣喜的转过头去，“六姐，七姐，你们来了？”
    吴明琴笑着回道：“我同六姐到清雅苑去寻你们，三娘说你和月妹妹到听雨阁来了，我们就寻到这儿了。这位就是月妹妹吧？”
    白如月听到声音，已经站起身来，微笑着看向进院子的两位豆蔻年华的姑娘。
    白如月见其中粉衣女子说到自己，福身见礼道：“在下白如月，见过两位姐姐。”
    吴明琴看着一双黑亮大眼睛的白如月，情不自禁的夸赞道：“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告诉姐姐，你几岁了？”
    白如月笑着回道：“回姐姐，月儿六岁了。”
    吴明琴已经走到白如月跟前，弯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双眼带笑的说道：“月儿真乖，月儿喜欢吃什么？冰糖核桃？奶白杏仁？果酱金糕？五香腰果？姐姐让厨房给月儿做。”
    吴静看着白如月为难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
    说道：“月儿不用为难，七姐喜欢在吃食上下功夫，她喜欢的人，总会问别人喜欢吃什么。”
    吴静向白如月解释后，扭头对吴明琴说道：“七姐姐，月儿不挑食的，你说的那几样食物，想来月儿都会喜欢。
    回头你让人装好，月儿回时，你让月儿带回去吃吧。
    我这儿，今儿阿娘让厨房准备了栗子糕、豌豆黄、雪山梅和杏仁拂手呢。”
    吴明琴眼睛晶亮的点头道：“那就这么定了，我让人准备好，回头月儿带回去吃。”
    白如月笑着应道：“那月儿谢谢姐姐了。”心里的暗道，又是一个性子爽直的姑娘，和李锦荣有一比。
    吴静这才插上嘴来介绍道：“月儿，给你备食的这位是七姐吴明琴，边上这位是六姐吴明慧。”
    白如月再次福身道：“慧姐姐好，琴姐姐好。”
    吴明慧伸手揉揉白如月的头，笑着说道：“真是个懂事的姑娘，以后有多来府里玩。”
    白如月仰头朝吴明慧笑道：“谢谢慧姐姐，会的，姐姐若是有时间，也欢迎到沁园来玩。”
    吴明慧笑着点头道：“好。”
    白如月一下子掉进吴明慧真诚又甜美的笑容里。
    上一世，这位娴静的姑娘嫁给威远伯府的二房的嫡次子赵世铭。
    那是个没有主心骨，耳根子软还好色的人，加之白如敏的排挤，吴明慧后来带着女儿回到镇远候府再没有回威远伯府......
    白如月记得吴明慧的女儿出嫁都是从镇远候府出嫁的。
    白如月还在发愣，吴静叫道：“六姐，月儿，你们快过来。”
    吴明慧伸手牵上白如月的手，柔声道：“走吧，我们过去吧。”
    白如月点点头，跟着吴明慧一起往亭子里走。
    “八妹妹这亭子最好了，坐在这儿喝喝茶，赏赏花，最惬意最舒心了。”
    吴静笑道：“七姐要是喜欢，可以天天来这儿赏花呀。”
    吴明琴眉头皱到一起，重重的叹口气，“唉，美景太多，真让人发愁。”
    吴静边给吴明琴递茶，边说道：“七姐最爱强说愁了，这话要是被太婆知道，你该被罚抄经书了。”
    吴明慧笑着接过话来，“谁说不是呢，府里上至太婆，下至伺候的丫头，谁不是想着法儿让我们几个开开心心，偏偏这妮子，为个赏景也会犯愁。”
    吴明琴不服的回道：“你们不愁吗？那么多美景，看了这边，就得错过那边。”
    吴明慧笑道：“这有什么好愁的？世间美景何其多？一人怎能顾及全部？珍惜此刻不就是了。”
    白如月抬头看看这个兰质慧心的慧姐姐，希望她这一世能有个好的归宿。
    吴静笑着点头道：“我觉得六姐姐说得有道理，珍惜此刻就好了。”
    吴明琴讪讪笑道：“行了，本姑娘受教了，珍惜此刻！哦，对了，绥宁伯府大小姐的笈笄礼你们会去吗？”
    吴明慧和吴明琴再过两年要笈笄了，各府办花会笈笄礼什么的，长辈们多会把她们带在身边。
    吴静摇摇头道:“我刚回到府里，还不知晓这些事情，全凭大伯娘的安排。”
    吴明琴从丫头手里接过茶杯，端着啜一口后，把茶杯递给身后的小丫头。
    “大伯娘一定会安排的，静儿离开京城好些年了，当年和你玩得好的小姐妹怕都不认识了。现今回来了，谁家有宴会，你也该多出去走走。”
    吴静笑道：“应酬上的事，全凭长辈们操持，我听安排就是。”
    白如月捧着茶杯，听着吴家姐妹闲聊。
    脑子想着，绥宁伯的大娘子笈笄礼，绥宁伯郑弘文的嫡长孙女郑大娘子郑尔岚，后来嫁给镇远候的世子吴明杰。十多年后，成为镇远候的候夫人。
    吴明慧见白如月愣愣的出神，怕她们姊妹间聊天冷落了白如月，转头对白如月道：“月妹妹，你尝尝豆沙卷，味儿不错。”

 第二百二十一章 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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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慧端起一碟豆沙卷递到白如月面前。
    吴明琴眼睛看过来，立即明白吴明慧的意思，“月儿，尝尝，这豆沙卷的做得不错。
    不只是表面上看到这一层层的豆沙，它里边还包裹菜心沫和蟹黄。这一桌子的点心，就数豆沙卷做得最精心了。”
    白如月也不扭捏，大方的伸手拿了一块豆沙卷到手中，“谢谢两位姐姐，月儿今儿有口福了。”
    吴静也跟着拿一块豆沙卷在自己手里，笑道：“琴姐姐说什么东西好吃，准没有错。”
    吴明琴抬手用食指去戳吴静的额头，笑骂道：“静儿学坏了？知道埋汰我了？”
    吴静笑着将身子往后仰，边笑边说道：“七姐姐误会静儿了，静儿怎么会埋汰七姐姐呢，静儿是夸赞姐姐。”
    吴明琴起身跟吴静嬉闹，“你还说夸赞，分明就是说我好吃。
    小静儿离开家一段时间，我看你是皮痒了，哼哼，敢笑话我，今儿个有你好看。”
    吴静见吴明琴起身，见机的迅速起身往亭子外逃，边逃边嬉笑着叫道：“六姐救我，月儿救我。”
    吴明慧笑着看两人玩闹，转头对白如月说道：“不用理她们。她俩只要一见面，准会这样打打闹闹，我已经见惯不怪了。以后，大家多在一起玩，你就知道了。来，喝点茶。”
    吴明慧边向白如月解释，边照顾着白如月吃喝。
    白如月羡慕的看着在花丛中追逐的吴明琴和吴静，这才姊妹间该有的样子。
    她做梦都想拥有，也只能在梦中才能拥有这样的姊妹情深。
    吴明慧端着一碟水煮花生递给白如月，见她满心满眼都是羡慕，想着之前静儿对她说的话，心里对小姑娘更多了几分同情。
    温言对白如月说道：“月儿，来，尝尝这个花生，这是昨天庄子上送过来的新花生，不算老，煮得也刚刚好。”
    白如月收回目光，再次道谢道：“谢谢慧姐姐，我自个儿来就行。”
    白如月从吴明慧递过来的碟子里抓了两颗花生捏在手里。
    吴明慧把碟子放回桌几上，转头问道：“剥得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吴明慧无微不至的关照，让白如月心里一阵感动，把捏在手里的花生递给吴明慧，软糯糯的说道：“那就麻烦慧姐姐帮月儿了。”
    吴明慧接过白如月手里的花生，笑着说道：“嗯，好，慧姐姐帮月儿。”
    吴明慧边剥花生边问道：“月儿在家喜欢玩什么？”
    白如月的脑子迅速搜了一圈，她在想六七岁的孩子应该喜欢玩什么？
    脑子转了好一会，也没有想出来六七岁的孩子都在玩什么。
    上一世离得太久远，她能记往的，烙入血骨的只有苦难，每天睁眼，脑子想的只有乞讨，怎么乞讨才能讨到吃食......
    白如月带着几分难堪的低下头，不好意思的低声说道：“说来怕慧姐姐笑话了，月儿之前在青城，没有什么玩的。
    只能偶尔跟着三哥和四哥在院子里捉迷藏，或者三哥哥，四哥哥教月儿玩泥珠，跳马，拍元宝什么的。”
    白如月如实的把自己玩的告诉吴明慧。
    吴明慧见白如月开始说得小心翼翼还有点可怜兮兮，说到三哥四哥带她玩耍时，脸上又带着些骄傲和自豪。
    吴明慧同情月儿没有姐妹一起玩，又羡慕她有两个好哥哥愿意带着她。
    笑着说道：“月儿真幸福，有疼爱你的哥哥带你玩。”
    吴明慧说得真心实意，她们生在候府里，哥哥们七岁就住到外院，成天忙着武学功课，不到重要的日子，连面都难见上，更别谈一起玩耍。
    白如月抬眼看着不远处被吴明琴抓住笑成一团蹲在地上的吴静和不依不饶的吴明琴。
    笑着说道：“慧姐姐，你看，静姐姐被琴姐姐抓住了。”
    吴明慧扭头看过去，正看到吴明琴伸手拉吴静起身，“她们就是闹一会，你看，这不就好了！”
    吴明琴和吴静手牵着手往回走，白如月见吴静脸上明媚的笑，小脸蛋因为跑动后泛起嫣红，整个人不像平时那般温柔如水，而是活力四射。
    白如月像不认识吴静一般愣愣的看着她，直到吴明琴唤她，她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月儿，怎么了？”
    白如月忙笑着说道：“没有什么！就觉得静姐姐真好看!”
    白如琴愣一下，转头看吴静，“有吗？静儿好看吗？我看看！”
    吴静拍了下吴明琴的手臂，嗔怪的瞪了她一眼，“七姐姐，你说说，我哪里不好看了？”
    吴明琴摸了下被吴静拍过的地方，笑着对吴明慧道：“六姐，你看看静儿，我又没有说她不好看，我就说等我看看，你看她急成什么样？这么不矜持，那有嚷嚷着自己好看的！”
    吴静被六姐逗得臊得慌，昂头冷哼一声，“六姐姐就知道欺负静儿，静儿不理你了。”
    吴静一个人坐到一边。吴明琴又赔着笑脸去哄吴静。
    白如月看看板着脸生气的吴静，担忧的看看吴明慧，紧张的问道：“慧姐姐，她们......”
    吴明慧向她轻轻的摇摇头，低声说道：“不用理她们，你看着，一会就好了。”
    果然，不多一会，不知吴明琴向吴静说了什么，吴静原本板着的脸噗嗤一下被六姐逗笑。
    吴明慧见七妹和八妹合好如初了，便开口道：“你们俩坐过来一起玩吧。月儿会好多玩的，让她教我们玩。”
    白如月看看欢喜蹦跳着走过来的吴静和吴明琴，又看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吴明慧，心里对吴明慧的好感又加几分。
    这是个心细体贴的女孩儿，总怕她们不经意间冷落到她，才会招呼着大家和她一起玩。
    在吴明慧的盛情下，白如月教大家玩打元宝。
    直玩到婆子来通知她们用饭，四人才一起回到何老夫人的院子。
    白如月回到偏厅时，厅里已经摆下两桌饭菜。
    外婆坐到何老夫人的左边，母亲挨着外婆边上坐着，张太太依次坐到母亲边上。
    镇远候夫人崔氏坐在何老夫人的右边，接下来是古夫人，王夫人。

 第二百二十二章 由他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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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老夫人正低头同外婆聊着什么。
    崔夫人见她们几个进来，对身边的管事妈妈说道：“伺候小姐们净手入座。”
    管事妈妈一个眼色，丫头婆子便井然有序的过来伺候。
    等吴明慧带着姐妹几人在另一桌入座，崔夫人低下头轻声对何老夫人道：“母亲，大家都入座了。”
    何老夫人抬头在屋子里环视一下，然后说道：“好，在开饭前，老婆子我说几句。”
    何老夫人开口后，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屋子里的空气要凝结一般，每个人都端坐着，等待着老夫人接下来的话。
    张老太太紧张的看着何老夫人，轻声叫道：“小姐......”
    何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今天能见到赵张氏，老婆子我很开心，赵张氏是陪我一同长大的旧友，我们分开了四十多年，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何老夫人话音里扬着激动，有些语无伦次。
    崔夫人见机的接过话来，“这是缘份，也是福份，三弟远在青城外任，竟然能和白师爷成结拜兄弟，而白师爷的岳母张老太太却是母亲的旧时好友。这缘份是老天爷早早就结好的。恭喜母亲了。”
    崔夫人的话让何老夫人眉开眼笑，“嗯，这缘是老天爷早早就排好的，所以，我决定认下群芳为义女。”
    何老夫人的话一出，张老太太忙惊慌失措的站起身来：“小姐，使不得......”
    在座的人愣住了，谁也没有想到何老夫人会做这样的决定。
    崔夫人最先回过神来，顺着何老夫的意笑着接过话，“好呀，这样我们多了位妹妹。往后，这个家更热闹了。”
    崔夫人开口后，古夫人，王夫人跟着附和：“就是，这样多一位大妹子，往后家里更热闹了。群芳妹妹往后要常回来玩。”
    赵群芳懵圈一样，木讷的看看何老夫人，又看看何老夫人边上的母亲。
    她受知县大人家张太太邀请过府来做客，却被府里的老夫人认作义女，这是什么事？
    张老太太想婉言谢绝，可是看到何老夫人的眼神后，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小姐是为她好，是拿镇远候府给女儿一家做支撑。
    张老太太见女儿茫然的看着自己，想着女儿之前受的搓磨，而自己却半点忙帮不上，便点点头对女儿说道：“群芳，赶紧过来给干娘敬礼。”
    白如月见母亲站起身上准备给何老夫人磕头敬礼，扭头看向坐在何老夫人右手面的三个媳妇。
    只见崔夫人说道：“母亲既然是认下群芳妹妹为义女，这仪式就不能随便了。
    这会儿大家先吃饭，饭后到正厅，群芳妹妹再给母亲磕头敬茶。
    刚才前院来信，候爷和四弟已经回府，这会儿正陪着白师爷一起用饭。
    反正是一家人了，也让候爷他们带着白师爷和两个侄子过来给母亲请安才是。”
    白如月看看带着几分尴尬的母亲，不由得多看了崔夫人一眼。
    何老夫人想想也是这个理，说道：“行，先吃饭吧。”
    白如月低头吃着饭，脑子却陷入沉思。好在候府用饭有食不语的规矩。
    外婆和候府的老夫人究竟是什么关系？老夫人为什么要如此帮他们一家？
    上一世父母早早过世，外婆不曾带她上过候府的门。没有何老夫人认义女的事，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上一世不曾有的。
    饭后，大家依然在偏厅里喝茶。
    不一会，镇远候候爷吴志齐，四老爷吴志钦陪着白振天一起到后院，吴明杰带着一众兄弟跟在身后。
    一番引见见礼后，崔氏让身边的婆子安排人去布置正厅。
    候爷坐到何老夫人的身边，低声问道：“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何老夫人没有回候爷的话，候爷便没有多问。
    下人来禀，正厅也收拾妥当，一行人移步正厅。
    白如月站在角落里，看着母亲向何老夫人磕头敬礼，看着何老夫人眉开眼笑的给母亲回礼，接着母亲和吴家各人见面认亲。
    一番礼仪下来后，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张老太太见礼成了，便起身向何老夫人辞别，带着一家人回沁园。
    何老夫人直把张老太太一家人送到二门处，看着他们上车，站在二门口看着马车看不到影了，才转身往回走。
    候爷扶着何老夫人的手，对崔夫人道：“让大家各自回去歇吧，我陪母亲回屋就好。”
    崔夫人知道候爷有话同老夫人说，便让大家散了，各自忙自己的。
    候爷扶着母亲回到清雅苑的正厅，对桂嬷嬷说道:“你们下去。”
    桂嬷嬷看一眼老夫人，见老夫人示意她出去，桂嬷嬷带着众丫环婆子退了出去。
    候爷等桂嬷嬷关好门，才问道：“母亲，为什么这么做？那个赵张氏是谁？你们怎么认识？”
    何老夫人端坐在椅子上，手不急不慢的拨弄着佛珠，“没有为什么，赵张氏是我以前的大丫头可慧，没有想到几十年后，还能再遇到她。这些年，她受了不少苦，我就想对她好点？”
    候爷惊得站起身来，两眼惊愕的看着母亲，“她是谁？可慧？老三的生母？”
    老夫人手里的佛珠滑到地上，同样愕然的目光盯着儿子，“齐儿，你......你怎么知道的？”
    候爷双手抚额，重重叹口气，然后说道：“父亲去世时告诉我的，要我往后好好待老三。”
    老夫人镇定下来，弯腰拾起佛珠，继续拨弄着手里的佛珠。好一会才说道：“既然你知道了，那往后就好好帮扶一下他们一家吧？”
    候爷抬头看着坐在软榻上的母亲，问道：“母亲，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算可慧是你的大丫头，做了通房，她是老三的生母，怎么会外嫁出去？”
    老夫人眯起眼，没有接儿子的问话。只是默默拨弄着手里的佛珠。
    候爷知道母亲不会说，接着问道：“那，老三回来，让他去认回生母吗？”
    老夫人睁开眼回道：“可慧没有打算和老三相认，老三回来，我会告诉他，至于他打算怎么做，让他自己做主。”

 第二百二十三章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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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爷听了母亲的话，不由得叹了口气。
    老夫人挥挥手道：“老三有意让远哥儿拜到白振天门下，你就做些安排吧，包括白振天一家的安危，事无具细，你最好一一过心。”
    镇远候点头应下，“这些母亲不用担心，儿子自会做好安排。”
    何老夫人挥挥手，“你下去吧，我累了。”
    镇远候见母亲上眯起眼来，转头对门口叫道：“桂嬷嬷。”
    桂嬷嬷应声进来，低头回道：“候爷。”
    镇远候说道：“母亲累了，你伺候好母亲。”
    镇远候向何老夫人道别，退出房间。
    镇远候离开片刻后，何老夫人睁开眼睛看向门口。
    桂嬷嬷见老夫人脸色不好，担忧的问道：“老夫人？”
    何老夫人轻声说道：“你扶我进去吧。我想躺躺。”
    白如月一家离开镇远候府，上车前，赵群芳让白如月跟她坐一辆车。
    不知从何时起，白如月已经成了赵群芳的主心骨。
    在路上，赵群芳纳闷的问道：“月儿，你说说，镇远候府的何老夫人为什么要认我做义女？
    白如月看着茫然的母亲，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她也不知道。
    初见何老夫人，白如月猜测到何老夫人和外婆是旧识，但也犯不着要认下母亲做义女的。
    赵群芳闷闷的说道：“就算你外婆和何老夫人是朋友，也不至于认我做义女的，不是吗？月儿，有没有可能，我不是你外婆亲生的，而是.......”
    白如月看着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的母亲，及时打断了母亲的话。
    “阿娘，你想什么呢？镇远候府高门大户的，他们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府里金贵得不能再金贵的宝贝。
    阿娘看到和月儿一起玩耍的六小姐，七小姐，八小姐了吗？哪个不是镇远候府的眼珠子？
    阿娘见镇远候府的小人待她们的态度吗？那是恭敬得不能再恭敬了。”
    赵群芳的联想被女儿打断，反问道：“那月儿你说说，何老夫人为什么要待我那么好？”
    白如月摇摇头，“月儿也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赵群芳盯着女儿，问道：“哪一点？”
    白如月说道：“何老夫人能待阿娘那么好，全是因为阿婆，这里边，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赵群芳想想，点点头道：“嗯，月儿说得有道理，一会回到府里，我去问问你外婆。”
    白如月幽幽的说道：“阿娘做好心里准备，外婆不一定会告诉你的。”
    赵群芳想想也是，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如果阿娘不说，那怎么办？”
    白如月见母亲愁眉不展的样子，安慰道：“阿娘愁什么？这有什么不好办的？
    外婆不说，定是觉得我们没有必要知道。若是需要告诉我们，外婆一定会告诉我们的。对吧？
    阿娘别想那么多，就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像平常一样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就行了。
    哦，对了，阿娘，到京城后，各种开销更大了，我们得开始酿酒做生意，多赚些银子，不能住外婆的，还吃外婆的。对吧？
    往后，送三哥四哥到学院里去念书，得花好多银子。”白如月边劝边转移话题。
    赵群芳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去学院念书？你阿爹教他们不就行吗？
    张太太还想把她儿子拜到你阿爹门下，让你阿爹做她儿子的先生呢。”
    白如月惊愣一下，坐直身子问道：“什么？张太太让他儿子拜阿爹为先生？多久的事？”
    赵群芳说道：“今天张太太对我说的，还请人看了期，说是初九是个好日子，初九那天行拜师礼。”
    白如月心里一喜，心道，何老夫人因为这事才收母亲做义女的？
    问道：“阿爹知道了吗？同意了？”
    赵群芳摇摇头，“我还不知道你阿爹是否知晓，估计是知道了。”
    白如月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事儿。
    若父亲做镇远候府的先生，往后，在京城也算有身份的人了。
    回到沁园，赵群芳着急去问张老太太事儿。
    白如月直接去到前院寻父亲。
    白振天见女儿过来，问道：“月儿怎么不去午休？”
    白如月看看脸色如常的父亲，以为父亲还不知情，回道：“心里有事，不想休息。阿爹，镇远候要请你做先生？”
    白振天点点头，“嗯，候爷跟我提了，说是志安兄的意思。请我做志安兄的孩子的先生。你怎么知晓？”
    “阿娘告诉月儿的，伯母告诉阿娘的。那阿爹应下了？”白如月坐到白振天边上椅子上，椅子有些高，她将双脚在空中晃，黑葡萄一样眼睛晶亮看着父亲。
    “在青城时，志安兄跟我提过此事，我没有想到他是当真的，只能应下了。”
    白振天也头痛这事，镇远候的公子，要拜师，也该拜翰林的大学士，怎么拜到他的门下？
    白如月见父亲一脸为难的样子，“怎么了？阿爹不愿意？”
    白振天摊摊手道：“觉得压力有些大，怕教不好，耽误了孩子。京城多少有识之士？我一个春闱都不曾下过场的人，去教候府的公子们，心里有些不踏实。”
    白如月安慰道：“阿爹放宽心吧，知县伯伯既然请你，定是觉得阿爹的学识教导他家公子有益，要不然，也不会做这个决定。”
    白振天重重的叹口气，身子往椅子上靠了靠，看看天花板，转头看向女儿，“我担心志安兄想帮我，所以请我做府里的先生。若是这样，我就很愧疚了。”
    白如月想了想，摇摇头，“应该不会，知县大伯是深明大义的人。不会为了帮助阿爹，而让阿爹做孩子的先生。定是阿爹的才学让知县大伯佩服，他才会请阿爹的。
    阿爹想想，以镇远候府在京城的显贵，知县伯伯要帮咱们，多的是机会，犯不着用请阿爹做先生这一条。
    阿爹就放宽心，不要拂了知县伯伯的一片心，我对阿爹充满信心，阿爹好好准备准备，做个好先生。”

 第二百二十四章 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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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点点头，“但愿是这样。不想那么多了，我好好准备准备，先把孩子教好，不愧对志安兄对我的信任。
    候府那几个孩子，都是好苗子，可以看出，候府是家教极严，家风正的人家。能有这样的子弟做学生，也是我白振天的幸事。”
    白振天想到跟镇远候府几位公子的文会，心情不由喜上三分。
    白如月也替父亲高兴，“往后，三哥四哥可以多些玩伴了。不像以往那般，只是他们二人一起进进出出。”
    白振天想到青城的白府，说道:“路上遇到的事，一定传回青城了。府里那位要是知道我们一家到了京城，可能很快会来京城的，若是那位来了，接下来我们遇到的事不会少。”
    白如月想到秦老太太，心底升起阵阵厌恶。深吸一口气道：“不过也不用担心，我们一家能从青城逃出来。在这京城，天子脚下，断不会再惧怕她。”
    白振天想了想，说道：“理是这个理，月儿，我们初到京城，没有任何根基，虽说镇远候府给了我们很多善意。
    但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那里，常言道，靠山山会倒，最好依靠是靠自己，自己强大，才是最有用的。”
    白如月钦佩的看着父亲，这些话也是她想要说的，她的阿爹不只是才学好，骨子里的那股硬气才是最好的。
    白如月用力的点点头，“嗯嗯，月儿跟阿爹一起，把咱们自己变强大。来京城的路上，月儿想了好多。”
    白振天点点头，欣慰的看着女儿，问道：“月儿有什么打算？”
    白如月从袖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白振天，“这是女儿这两天列出来的近期的一些计划，阿爹帮月儿看看。”
    白振天伸手接过月儿手里的纸，打开一条条看起来，看到第一条，习武。
    不由得抬头看向女儿，问道：“习武？”
    白如月点点头，“三哥和四哥在青城时练了一段时间，后来事多就停下来了。
    月儿觉得，家里有柳师傅这样的高手在，就该好好跟着师傅学学。
    一是为了强身健体，二呢，遇到来时那样的祸事，起码可以自保。这一条很重要，排在第一，必须强制下来，风雨无阻，像吃饭一样，天天认真执行。”
    白振天想到来时遇到的灾祸，还心有余悸。
    点头应下，“嗯，好，这条很重要，只有自己有本事了，才能自救和救人。你们年纪都不大，应该可以练出来，回头我跟崇阳说说。”
    白振天接着往下看，不停的点头，看到第五条，月儿，你要带着力哥儿做卖买？”
    白如月点点头，“嗯，四哥对生意很有兴趣。
    当然，月儿知道，阿爹希望四哥以后走仕途。
    不过，四哥若是能做个懂卖买，懂生意的官员，会大有前途。
    因为，官场上不缺文人墨客的官员，但很缺懂营生的官员。
    四哥的这个兴趣未来会成为他长于众人的特长。”
    白振天听了白如月话后，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嗯，好，这个的主意好，回头我跟力哥儿好好聊聊。”
    白振天把白如月的计划看完后，有些兴奋的说道：“月儿，你放手去做吧。只是记得，在外人面前，要懂得藏住锋芒，要懂得保护自己。不可在人前出风头。”
    白如月点头道：“嗯，月儿记住了，阿爹放心。哦，对了，往后，月儿做什么，想把舅舅带在身边。”
    白振天皱了皱眉头，问道：“为什么，小磊的情况特殊，可以找下人好好照顾他的。”
    白如月摇摇头，然后说道：“在好的下人，都没有亲人的关心重要。
    月儿希望三哥四哥有时间时，也能耐心的陪陪舅舅。
    阿爹，我们和舅舅是至亲的亲人，亲人间的亲情弥足珍贵。”
    白振天看着懂事的女儿，又感动又欣慰，点头道：”好，你可以跟力哥儿，岩哥儿说说。
    当然，我也会跟他们说，月儿，我们一起把家守住。”
    白如月笑着应下，“好的，月儿听阿爹的，和阿爹一起把家守住了。
    对了，阿爹，让阮大去牙行买些人回来，要做事，得有人手。而且，人才要慢慢的培养。”
    “好，我让阮大和唐嬷嬷去买些人回来。”
    白如月提醒道：“让他们买些身家清白的，能力可以慢慢培养。”
    “行，这事回头我先给你外婆先说一声。”
    “好，那我先回去了。”说着，白如月起身辞别。
    白振天忙伸手阻止道：“月儿你等等。”
    白如月站在书桌前，“怎么？阿爹还有事？”
    白振天问道：“今天在镇远候的后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好好的，镇远候的老夫人要收你阿娘做义女？你把事情的经过跟我说说。”
    白如月重新坐下来，把镇远候发生的事给白振天说了一遍。
    “后面的事，月儿就不大清楚了，外婆与镇远候的老夫人在屋里说话，其他人全退出来了。
    月儿同静姐姐还有镇远候的六小姐，七小姐到静姐姐的院子去玩了。”
    白振天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问道：“你外婆和何老夫人是旧识？”
    白如月点点头，“外婆叫何老夫人小姐，对何老夫人很敬重的样子。
    月儿猜测，外婆曾经是跟在何老夫人身边的人，只是，外婆怎么离开了何老夫人，而嫁给外公？这些就不大清楚。”
    白振天抬头问道：“月儿，你说，要不要查一查？”
    白如月摇摇头道：“月儿觉得不用查，外婆若是愿意说，她自然会同阿娘或阿爹说，我只需要相信外婆，支持外婆就好。”
    “那好吧，听月儿的。月儿去午休吧。”
    白如月跟父亲行礼后，才退出书房，跟着等在长廊的巧眉一起回后院。
    从镇远候府回来的第二天，白如月五更天起床，洗漱后便到外院的天井等师傅练武。
    她到天井时，看到三哥已经到了，不一会，四哥和舅舅也到了。
    白如月蹦跳到赵小磊跟前，向赵小磊竖起大拇指，“舅舅好棒，月儿以为舅舅起不来呢！”

 第二百二十五章 跟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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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小磊嘿嘿笑，说道：“月儿都起得来，小磊自然能起来的。”
    白启力打着哈欠道：“唉，我是起不来的，我还想睡觉。”
    赵小磊手指着白启力笑道：“力哥儿，你不听话，月儿说了要早起，就得早起的，你若去睡觉，我会再把你拽起来的。”
    白如月眉眼带笑的看看舅舅，又看看四哥，问道：“四哥是舅舅拽起来的？”
    赵小磊骄傲的看着白如月点头。
    白如月呵呵笑道：“舅舅，做得好。”
    赵小磊得到表扬，立即昂首挺胸，精神十足。
    白启岩提醒到，“师傅来了。”
    柳崇阳见四人候在天井，心里一阵欢喜，打过招呼后，做些准备动作后，开始让几人蹲马步。
    张老太太起来后听楼嬷嬷说赵小磊跟着几个孩子一起练武，心里也是一阵欢喜。
    老太太知道半痴半傻的儿子是块什么料，外孙外孙女做什么事都带着儿子，不嫌弃儿子，便让她感动不已。
    张老太太洗漱完往餐厅去吃早饭，下人进来禀道：“老太太，月小姐和爷过来了。”
    张老太太眉开眼笑的说道：“有请。”
    白如月进屋给张老太太问安。赵小磊也跟着问安。
    老太太满眼宠爱的看看白如月，小丫头对小磊的影响很大，短短天的相处，小磊做什么都照她的样子学了。
    张老太太问道：“月儿和小磊用过早饭了吗？”
    白如月摇摇头，“没呢，我们过来陪外婆用早饭。”
    “对，我们过来陪阿娘用早饭。”赵小磊跟着学道。
    张老太太看眼边学边看月儿的儿子，笑着点头道：“好呀，楼嬷嬷，让她们上些水晶包，虾饺上来。”
    楼嬷嬷立即去吩咐。
    白如月上前去牵张老太太的手，赵小磊跟着上前去牵手，结果三人撞到一起。
    张太太笑着说道：“小磊，你到这边来。”
    赵小磊这才和白如月一左一右的牵着张老太太的手去偏厅。
    白如月边走边说道：“外婆，接下来，月儿和舅舅早上起来先去练功，然后过来陪外婆用早饭，早饭后，月儿跟着外婆学看账目，舅舅临摹，好不好？”
    张老太太低头看向白如月，问道：“月儿这是把一天的时间都做好安排了？”
    白如月点点头道：“嗯嗯，月儿都安排好了。这是近十天作息安排，若是没有突发的事，就按这个计划进行。”
    白如月边说边把作息安排的递给张老太太。
    张老太太看后，欣慰的点点头，伸手摸摸白如月的头，“月儿若是个男娃，那该多好！”
    白如月抬头看着张老太太，笑眯眯说道：“外婆，月儿做女娃也很好的呀。三哥哥，四哥哥，他们也很好，他们也做了作息安排。
    这会儿，两位哥哥在外院陪阿爹用早饭。然后，阿爹给他们讲学。
    阿爹说哥哥们以后是要考功名的，他们学的和月儿学的不一样，作息安排也不一样的。”
    张老太太欣慰的看着白如月，听着她的解释。“嗯，好，好，你们几个都是好娃，你们有个好爹爹。”
    张老太太只觉得眼眶潮热，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她伸手牵着白如月的手进到偏厅。
    转移话题道：“月儿，快坐下，有你喜欢的水晶包。”
    白如月笑着应道：“好，谢谢外婆，舅舅，来，你坐这儿。”
    白如月边说边拍拍自己边上的位置。
    张老太太又是一阵感动，明明这小丫头才是孩子，却处处照顾着小磊。
    赵小磊满脸堆笑的坐到白如月身边，白如月拿起筷子给赵小磊夹了个水晶包放在碗里，“舅舅吃，你喜欢的水晶包。”
    赵小磊满足的低头吃起来。
    张老太太边吃边对白如月说道：“月儿，昨天你阿爹给我说了府里将再买些人进来，等人买进来后，月儿这边再添几个丫头。”
    白如月咽下口中的食物，说道：“好，听外婆的，月儿现在身边只有柳絮和巧眉两个，人手是少些，若是往后忙起来，她们两个忙不开。”
    张老太太点点头，接着说道：“赵家在京城有些铺子庄子，都交给掌柜和庄头管着，这些年生意不上不下，算是一般般。我准备逐一去看看，你既然喜欢做卖买，回头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白如月眼睛一亮，点头道：“谢谢外婆愿意把明月带在身边，给月儿学习的机会。”
    张老太看白如月的高兴劲，心里也跟着欢喜，她喜欢这个外孙女，一点就通。
    昨晚她让群芳跟她一起去铺子庄子转转，她才开口，群芳就摆手拒绝，说什么自己什么也不懂，跟在边上像个傻子。
    女儿的反应让她一度心灰意冷，想着，若是哪天她睁不开眼，这点家业怎么办?
    老天爷还是有眼的，给她一个愚钝的女儿，却给了她一个懂事聪慧的外孙女。
    “赶紧吃饭吧，吃了饭先看会账本，我们便出去转转。”
    白如月乖巧的低头吃饭。
    早饭后，张老太太把白如月和赵小磊带到书房，从书柜里取了一本账本递给白如月，让她对对账目，然后说给她听。
    白如月接过账本，犹豫一下，便坐到书桌边的一个高凳上，把书桌子上方的算盘挪了过来，再把笔墨准备到边上，便开始一手边翻账本，一手飞快的拨弄着算盘珠。
    张老太太震惊的看着白如月。
    而赵小磊一脸兴奋的看着，直嚷嚷道：“月儿好棒，小磊也要玩。”
    张老太太在儿子的欢呼声中回过神来，忙伸手拉住儿子，“小磊乖，等月儿忙完了，才能教你玩，小磊先到边上临摹。”
    赵小磊眼睛盯着白如月灵巧的小手，不高兴的说道：“临摹不好玩，月儿玩的珠子才好玩。”
    张老太太继续哄道：“那也要等着，等月儿不忙了，你才能玩。”
    赵小磊不依，吵嚷着要白如月的算盘。
    张老太太对门外的桂嬷嬷叫道：“再取一把算盘过来。”
    赵小磊拿到算盘后，学着白如月的样子打算盘，手指怎么弄也不如白如月那样灵巧，吵着不要自己的算盘，要白如月正在用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 成衣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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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老太太拿过赵小磊手上的算盘，手指灵巧拨弄。
    赵小磊这才停下来，嚷着让母亲教他。
    白如月把账本上的账目对完后，注意力才分散开来，“外婆。”
    张老太太见白如月停下来了，问道：“月儿会算盘？”
    白如月点点头道：“父亲教过我们，三哥不喜好这些，只记得算盘的口诀，月儿和四哥喜欢，所以，月儿和四哥都会算盘。”
    张老太太一听白振天教的，心里的震惊便不再震惊了。
    几天相处下来，张老太太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女婿就是天才，学识好，人品好，就是运道不算好。
    有天才一般的女婿，几个小的会什么，都再正常不过了。
    张老太太指着账本问道：”那你跟我说说这些账目。”
    白如月便把账本里的流水多少，进货多少，人工多少，营利多少一一报了出来。
    张老太太听后，点头说道：“这是成衣铺子的账本，接下来，我们就去这家铺子转转，一会儿，你多听多看。”
    白如月点头应下，“好的。”
    赵小磊在边上拨弄一阵珠子后便觉得没趣了，丢开算盘，转身找白如月临摹字。
    张老太太道：“小磊，阿娘要带月儿出门，你好好在家临摹，我和月儿回来给你带礼物。”
    赵小磊嘟着嘴说道:“不要，月儿出去，那小磊也要出去的。”
    张老太太试图继续哄儿子，让他在家里。
    “外婆，带上舅舅，让他跟我们一道吧。”
    张老太太不同意道：“不行，我们出去办事，带着他不方便。”
    赵小磊委屈的看向白如月。
    白如月见舅舅乞求般的眼神，心又软了，“外婆，带上舅舅吧，回头谈事的时候，舅舅跟着巧眉她们玩。”
    张老太太沉声道：“月儿，你不用多说。做事得有原则，小磊听话，好好的在家，有白庆、阿莲他们陪你。”
    白如月见的外婆板着脸，知道再怎么说外婆也不会同意，转头对赵小磊道：“舅舅，你乖乖在家，月儿回来给你带烤豆腐。”
    赵小磊知道阿娘不会同意，撇着嘴说道：“月儿，你说话要算数，一定给我带烤豆腐回来，要多点辣椒粉。”
    白如月点头道：“好，一定算数。”
    白如月跟着张老太太一起上了马车，车行出沁园后，张老太太说道：“月儿，你是不是觉得外婆很心狠？”
    白如月扭头看向张老太太，见老人脸上有几分落寞，伸出小手放到张老太太的手里，没有说话。
    张老太太接着说道：“月儿，外婆今年六十四了，还能活几年，外婆也不知晓。
    外婆不怕死，只是怕死后，你舅舅没有人照顾。
    早些年，我想过给他买个媳妇，但我又怕买来的人，不能真心待小磊好，反而欺负他。唉......”
    白如月捏了捏外婆的食指，低声安慰道：“外婆的身板那么硬朗，一定可以长命百岁的。
    而且，舅舅除了有外婆，还有我阿爹阿娘，还有三哥四哥和月儿呢。
    我们都是舅舅的至亲，我们也会好好照顾好舅舅的。哦，对了，前天我听到阿爹和三哥说起舅舅的事。”
    张老太太扭头垂眼看向白如月，“振天和岩哥儿说起小磊？说什么？”
    白如月看着关切的老太太，说道：“阿爹让三哥好好读书，让自己有能力有本事才能支撑起这个家。家里弟弟妹妹，舅舅，往后，都需要他来照顾。
    阿爹说，特别是舅舅，不光是三哥，我们兄妹三人都要好好关照舅舅。”
    张老太太心里涌起一阵阵感动，一股热流直冲眼眶，她抬头连连眨了几下眼，都没法将泪水逼回去，只能让眼泪顺脸往下流。
    白如月站起身来，伸手帮老太太抹脸上的泪，边抹边安慰道：“太婆不用难过，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了，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张老太太伸手把白如月搂在怀里，眼流像开了闸般，不停的往外淌，哽咽的回道：“外婆不难过，月儿说得对，一家人在一起了，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白如月怕老太太伤心难过，忙转移话题逗老太太笑。
    等马车停到铺子门口，张老太太已经恢复如常。
    白如月从马车上下来，抬头打量一下热闹非凡的顺外大街，再回头看一眼门匾发暗的赵氏成衣坊。
    同对门光鲜靓丽的撷秀坊相比，赵氏成衣坊像蒙了尘般灰头土脸。
    张老太太轻声说道：“月儿，我们进去吧。”
    白如月点点头，跟着外婆一起进到铺子里，见店小二手拿鸡毛掸子掸着柜台上的布。
    白如月看一眼柜台上的布，多是些颜色暗沉的粗细布，不由得眉头皱了皱。
    小二见有客人进来，拿着鸡毛掸子笑着迎过来，问道：“二位客官，请问你们是需要做衣裳还是买衣裳？”
    张老太太不动生色的说道：“老身想给小孙女做身衣裳，店家有什么好推荐的吗？”
    店小二打量一下张老太太身边的白如月，然后问道：“请问老太太，是做常服呢？还是出席宴请？”
    听着店小二的话，白如月不由得多看他一眼。
    “这不快到中秋节了吗，给孩子做身衣裳过节，图个喜庆。”张老太太回道。
    小二笑着回道：“好呀，秋暮夕月之日，穿新衣庆贺最好了，能让月神感到你们的敬重，从而保佑一家人顺顺当当，平平安安。”
    张老太太被小二的话说得眉开眼笑：“承小二哥的吉言了，是到哪儿量衣？带我们去看看吧。”
    小二笑着扬声道：“好嘞，老太太，请随小的来。”
    张老太太带着白如月跟在店小二的身后，从转角扶梯上到二楼。
    白如月站在楼梯口一看，顿时觉得眼前一亮，二楼的布置和一楼的布置完全不一样。
    二楼前后都是半墙的窗户，使得整个房间很透亮。
    左边有一排陈立布样的格子，右边有三间屋子，挂着量衣室，裁剪室，刺绣室的字样。
    小二欢喜的朝量衣室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叫道：“梅兰，赶紧给这位小姐量量尺寸。”

 第二百二十七章 旧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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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兰抬头看向楼梯口，见到白如月和张老太太，露出甜甜的笑，应声回道：“好，就来。”
    梅兰说着，已经从案桌上拿起软尺走向边上，招手对白如月道：“小姐长得真漂亮，来，让大姐姐帮你量量尺寸，然后给小姐做漂亮的衣裳穿，好不好？”
    白如月笑着走进量衣室。任梅兰给自己量尺寸。
    张老太太跟着踏进量衣室，人站在门口环顾打量一下，问道：“梅师傅是这里做衣裳的师傅？”
    梅兰边给白如月量尺寸，边回道：“回老太太，小女子还没有出师，只做些量衣理衣的小事，衣裳由小女子的师傅做。”
    张老太太把头伸到门外看一眼，问道：“哦，今儿你师傅不在？”
    梅兰低着在案桌上记白如月的尺寸，“师傅在的，不过，这会儿师傅在后院检查师姐她们做的衣裳去了。没有在楼上。”
    白如月好奇的问道：“这里还有后院？姐姐还有师姐？”
    梅兰放下手里的彩石。再次拿起软尺，“小姐平举双手，有的呀，楼上只能给顾客量量尺寸，做些修改的活儿。
    成衣的缝制都在后院的工房里完成。师傅带了几个徒弟，否则，忙起来时，师傅一人怎么忙得过来？”
    白如月继续问道：“这里会很忙吗？我看这店有些冷清呢，没有对面的店里热闹。”
    梅兰也不生气，“嗯，我们店里的顾客多是老顾客，多是咱们上门去给顾客服务的，来店里的客人不多。”
    白如月不知梅兰说的话有几分真，随口应了声：“哦。”
    等梅兰给白如月量好尺寸，张老太太问道：“你们的掌柜呢？也在后院吗？”
    梅兰回道：“对不起，掌柜今天外出有事，要下午才能回店里。”
    掌柜不在店里，张老太太也不多停留，“衣裳做好后，送到城南柳儿巷的沁园来。”
    张老太太牵着白如月的手，从店里出来，白如月抬头问道：“外婆，我们回去了吗？”
    张老太太摇摇头，“难得出来一趟，去下个铺子看看。”
    白如月跟着张老太太上马车，张老太太对车夫道：“去西城清泉大街的聚宝钱庄。”
    车夫赶着马车往城西走。
    片刻后，张老太太轻声说道：“月儿，现今，我们在京城有三家店，刚刚去的成衣坊，除此外还有一家钱庄，一家典当行。”
    白如月扭头看着张老太太，认真的听着，乖巧的点头道：“嗯，月儿记下了。”
    老太太接着说道：“店虽不算多，这三家店，都是靠多年的信誉经营下来的，赚得不是很多，不过，养活我们一家子足够了。”
    白如月静静的听着。
    她知道，钱庄和典行能经营下来，除了信誉之外，还得有暗中的助力，否则，在京城，别说开钱庄，就是开个起早贪黑赚点血汗钱的早点铺子也不容易。
    上一世，外婆去世后，把成衣坊、钱庄和典当行交在她手中，她才知道，后两家铺子是同左相府何家有关系。
    直到重生回来，白如月也没有想明白，她们家怎么与何家在生意上有关系的？
    白如月想到这里，抬头看着外婆，好奇的问道：“外婆，阿爹告诉我的，钱庄就是拿银子做生意，用钱生钱。对不对？”
    张老太太眼含笑的点头道：“嗯，就是用银子做生意，用钱生钱，月儿真聪明。”
    白如月面带崇拜的看着张老太太，“外婆太厉害了，竟然做钱的生意。
    阿爹告诉过月儿，不是谁有钱都能做钱的生意。做钱的生意，还得有背景，有关系才能把钱庄开下去的。”
    张老太太两眼冒光的看着白如月，“月儿还知道这些？月儿知道背景是什么？关系又是什么？”
    白如月思索一会，面带疑惑的说道：“背景吗，是有很厉害的人在背后帮助咱们。对吗？”
    张老太太宠爱的摸摸白如月的头，然后把她搂在怀里，心潮澎湃的应道：“嗯，月儿说得对。”
    对于白如月聪慧，真是越接触越感慨，这丫头简直就是个宝。
    张老太太激动不已。把白如月搂在怀里，轻声的说道：“月儿，外婆给你讲讲我们家的故事吧。”
    白如月心里一个激灵，抬头看一眼张老太太，认真的点点头，“嗯，好的。”
    张老太太垂眼看着白如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随后抬眼看向马车前边的帘子。
    缓缓的说说道：“你外祖父家世代经商，在南方，湖洲杭城一带算得鼎鼎有名的商贾之家。
    家境殷实了，家里就想好生培养族中子弟，希望有子弟能考取功名，能在仕途一席之地，成为家族的依靠。这样，家族不光是富有，更是显贵。
    可族中子弟，读书的总是资质平平，多年连个举人都不曾出。
    直到曾外祖父，算是对诗书有几分天赋，参加秋闱中得举人，成为赵家第一个举子。
    家里一番庆贺后，便给你曾外祖父打点行装，送他到京城参加来年的春闱。
    谁知，你曾外祖父到京城参加了春闱，却名落孙山。
    后来，你曾外祖父又连考了两场，还是榜上无名。他才熄了求功名之心。
    不过，就是来京城参加春闱的那年，在路上遇到同乡学子何耀宗。
    何耀宗是寒门学子，那年冬天异常冷，一连下了半个月的大雪，赶往京城参加春闱的学子被困在路上。
    何耀宗所带的银两不够，被客栈的老板赶出客栈，数九寒冬的大雪天，何耀宗身无分文，在外呆了一天便病倒在街上，正好被你曾外祖父遇到。
    于是，你曾外祖父向他伸了援手，让下人把何耀宗抬到自己所住的客栈，还给何耀宗请了郎中诊治。
    何耀宗在你曾外祖父的帮扶下，一起到了京城。
    春闱后，你曾外祖父榜上无名，何耀宗却是那一年的会元，接着殿试又高中状元。
    何耀宗高中状元后，被当时的皇上点为长公主女儿福清郡主魏珂的夫婿。
    何耀宗感激你曾外祖父的救命之恩，你曾外祖父敬重何耀宗的才学品行，两人成为相交甚笃的朋友。

 第二百二十八章 旧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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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曾外祖父后来连考两场均榜上无名，熄下了继续科考的心思，不过，在京城六年时间，却把生意做了起来。
    而何耀宗跟福清郡主成亲后，很得皇上的重用，一路下来，算是官运亨通。后来官至左相。
    何耀宗是知恩图报之人，你曾外祖父在京城做生意，得到他很多帮助，正因为这样，赵家生意才能在经京城立足。
    你曾外祖父为了感谢何耀宗，要将铺子的一部份分成分给何耀宗，何耀宗怎么肯要？
    最后，你曾外祖父便说到钱庄和典行若是没有背景，在京城很难开下去，要何耀宗帮忙，何耀宗才参了钱庄和典行的生意。”
    张老太太慢悠悠的讲着赵家的旧事，讲到此处，停下来叹一口气。
    然后说道：“人呀，得存善念，当初你曾外祖父只想感谢何家的帮助，想了个法子分钱给何家，那时何曾想到，当初一点点感激之心，成了他日我们家救命之机。”
    白如月不解的问道：“外婆何出此言？”
    张老太太叹口气道：“你母亲出嫁的第三年，你外祖父死得不明白，接着你舅舅被人打伤。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我回不过神来，接着生意上又接二连三出问道。
    几乎在一夜间，族里欺门上来找麻烦的人接踵而来，我守着半痴半傻的儿子，孤儿寡母的，眼睁睁看着偌大的家业被一一瓜分。
    身边只剩下楼嬷嬷和老孙头夫妻二人，老孙头是你曾外祖父一手带出来，后来跟着你外祖父的。
    我以为我熬不出来了，老孙头提醒我。说到京城的产业。
    唉，当初你外祖父为了娶我，差点跟父母反目，带着我回到南方赵家祖屋。
    你曾外祖父的去逝时，留了这三间铺子和沁园给你外祖父。
    其他的，都给了两个庶子。”
    白如月震惊的问道：“赵家在京城还有人？”
    赵家在京城还有其他人？这是她重生一世也不知的事。
    张老太太点点头道，你曾太外祖母生养了四年孩，却只养活你外祖爷一人，你曾外祖父除了你曾外祖父外，还有两个庶子。
    现今的威远伯的伯爷赵致远是第二子，京城第一商赵致坤老三。”
    白如月愕然的看着张老太太，不可置信的问道：“威远伯？”
    赵家出京城第一商，她还能理解，毕竟，赵家是商贾之家，但是被封爵，那就太匪夷所思了。
    张老太太点头道：“先皇还在位时，元和十六年，那一年天灾不断，先是南方洪灾，后是北方的久旱，加之秦凤路的地动，百年不遇的灾情相继发生，顿时灾民四起。
    在关键时刻，赵致远组织商贾之家投到救灾之中，据说舍尽他名下的所有家业。事后，先皇知道他的义举，封赵致远为威远伯，赐威远伯府，世袭三代。”
    白如月听着，心生佩服，感叹道：“他能有这气魄，换来一座伯府，也算实至名归，给赵家人长脸了。”
    张老太太轻哼一声道：“就凭风流成性的赵致远，他哪能这份眼光？这个主意是何左相给他出的，赵致远唯一做到的就是听话而已。”
    白如月不由得佩服道：“何耀宗的眼光了得！”
    张老太太敬佩的点头道：“那当然，老太爷若是没有那份眼光，怎么可能得先皇重用那么多年？”
    白如月疑问道：“老太爷？”
    “何左相就是镇远候府何老夫人的父亲，是老太爷。”
    白如月还想说什么，感觉到马车停下来，接下来听到车夫的声音：“老太太，到了。”
    白如月跟着张老太太一起下车，跟着进到钱庄，人却恍恍惚惚的，脑子里全是外婆之前的故事。
    活了两世不曾想明白的事，总算有些明了。
    白如月神游一般跟着张老太太从钱庄出来，又去了典行，再从典行出来回到沁园。
    张老太太跟什么人见面，说了什么话，白如月一个也没有记住，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
    张老太太只当她是孩子，并没有往心里去。
    回到沁园，白如月对张老太太说道：“外婆，我困了，想去睡会儿。”
    张老太太心疼的摸摸她的头，对柳絮吩咐道：“带小姐回去，好生伺候着。”
    柳絮点头应下，随白如月回怡兰苑，伺候白如月躺下，才轻轻的退出房间，和巧眉一起坐到外间的窗下做女红。
    柳絮看一眼白如月房间，轻声的问道：“巧眉，你有没有发现，小姐好像有心事？”
    巧眉抬头看眼屋子，摇摇头，“没有呀。”
    柳絮手拿着绣绷，发一会呆，“兴许是我想多了。”
    巧眉笑道：“你是见小姐不爱说话吗？小姐就是这样，累了就不爱说话，睡一觉起来，又回到之前的样子。”
    柳絮点点头，没再说话，低头绣手上的活，可心里却肯定，小姐有心事。
    白如月躺在床上，眼睛盯着架子床顶的雕花格子。脑子里还在想着外婆告诉她的那些故事。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威远伯赵家是外祖父的弟弟，还有京城商贾第一的赵致坤，也是外祖父的弟弟。
    赵家凭着何宗耀和曾外祖父的交情，京城这支算是兴旺发达。
    而外祖父是曾外祖父的嫡子，是娶了外婆，才避开京城，回到湖洲老家的？
    外婆唤何老夫人为小姐，唤何耀宗为老太爷，那外婆是何老夫人婢女？
    白如月想到这里，蹭一下坐了起来，嘴里喃喃的说道：“对，一定是这样。”
    外婆和外祖父间一定有故事。
    白如月坐到床边准备穿鞋，她想去跟阿爹说说话。
    当脚触到鞋时，白如月又把脚缩了回去，重新躺下，闭上眼睛睡觉。
    有些事，不急一时，他们家刚刚来到京城，此刻，他们该做的，不是急于去攀各种关系，而是该急于让自己强大，让各种关系主动来找他们。
    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山中有远亲，这样的道理，上一世她便深有感触。
    只有自己强大了显贵了，别人说起你就一脸羡慕时，才会有人愿意和你攀亲带故。

 第二百二十九章 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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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不再多想，倒头便睡，片刻便睡着了。
    一觉睡到申时，柳絮和巧眉进屋伺候她起身。
    巧眉见容光焕发的白如月，笑着对柳絮道：“柳絮姐姐，你看，小姐就是累了。”
    白如月问道：“我怎么累了？”
    巧眉边给白如月递净脸的帕子，边说道：“柳絮姐姐说小姐有心事，奴婢说，小姐兴许出去一趟逛累了，才不愿意多说话，睡一觉缓缓就好了。”
    白如月心里一怔，不由得多看了柳絮一眼，真是个心细的丫头。
    笑着回道：“嗯，早上起来得早些，连逛了几个铺子，是有些累。睡一觉好多了，现在几时了。”
    柳絮等小姐净好面，让小姐坐在铜镜前，帮她梳头发。
    边梳边回道：“刚进申时，那边刚才来传话用晚饭了。
    奴婢见小姐没有醒，便回了那边，说小姐还在休息，让她们把小姐的饭晚些送过来。
    小姐现在是过去用饭呢，还是在这边用饭？”
    家里每天是申正开饭。
    白如月想了想，“还赶得及，过去用饭吧。”
    主仆三人一起去到正堂的偏厅。
    张老太太先看到白如月，关切的问道：“不是说月儿还在睡觉吗？怎么过来了？累了就多睡会儿，你还是小孩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睡得好才能长得好。”
    白如月撒娇的说道：“外婆，月儿已经睡了一下午，睡得饱饱的，睡得肚子咕咕叫了。”
    张老太太笑道：“呵呵，原来是饿醒了？让下人给你端饭菜过去，吃了接着睡就好。”
    白如月把头摇得像拧拨浪鼓一样，“嗯，不，不，一个吃饭最没有意思了，月儿喜欢和大家伙一起吃饭，那样才要香呢。舅舅呢，怎么没有见到他？”
    “小月儿，我在这儿呢，我的肚子都饿扁了，可是姐夫讲故事讲得太好听了，我又舍不得不听故事......“
    白如月抬头看着跟在舅舅身后的三哥四哥和父亲，开口问道：“阿爹今天讲了什么好听的故事？让舅舅宁愿饿着肚子也要听完。”
    白启力眉欢眼笑的接过话来，“阿爹今儿给我们讲典故患难之交和豁达先生，月儿，你没有听到好可惜，这两故事太好听了。”
    白如月扑向白振天撒娇道：“不行，阿爹回头要给月儿讲一遍。”
    白振天弯腰抱起白如月，哄道：“行，吃过晚饭，阿爹给月儿讲。”
    赵小磊忙说道:“我还要听。”
    白振天点头道：“行，小磊若是乖乖，姐夫每天给你讲故事。”
    赵小磊立即乖乖的端坐在饭桌前，一本正经的说道：“从现在起，小磊乖乖吃饭，早上早起，乖乖练功夫，乖乖临摹，阿娘和月儿有事外出，小磊不赶路。还要乖乖的听姐夫讲故事。”
    张老太太见儿子一板一眼的承诺，心里一片酸涩，又是一片欣慰。
    白启岩夹了一个大鸡腿放到赵小磊的碗里，“舅舅好棒，奖励一个大鸡腿。”
    白振天点头说道：“嗯，小磊今天表现很棒，该奖励。”
    赵小磊一脸自豪的看向白如月和张老太太，白如月立即给他一个大拇指，“舅舅好棒，月儿向舅舅学习。”
    张老太太也笑着表扬他。
    赵小磊得到大家鼓励，越发的注意自己言行了，乖巧得看不出来他有任何不正常。一家人为赵小磊的表现欣慰。
    梁王在早朝后，和金瑞说一会话，便去御书房见皇上。
    到御书房门口，见万公公候在门外，梁王向万公公招呼道：“万公公好！”
    万公公欠身向梁王问候：“三爷好，三爷是要见万岁爷吗？”
    梁王点点头道：“请问父皇现在方便吗？”
    万公公歉意的说道：“这会儿可能不行，万岁爷正与何相、严相等议事。”
    梁王听后点点头，欠身朝万公公行礼，把手上的礼盒递给万公公：“这是本王从青城给父皇带的礼物，有劳公公转给父皇。”
    万公公心一软，说道：“三爷在此等等，容小的向万岁爷禀一声。”
    梁王再次欠身，“那有劳公公了。”
    万公公轻轻的摆摆手，“三爷稍等片刻。”
    梁王见万公公转进御书房，立身在边上候着。
    万公公轻手轻脚的进到御书房，在皇上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皇上愣一下，轻声对万公公说道：“让他在到偏厅等朕。”
    万公公应声退下，到门外见到梁王，朝梁王眨了下眼睛，板着脸说道：“万岁爷让三爷到偏厅等候。”
    梁王朝万公公欠身道：“多谢公公。”
    梁王转身跟着小内侍进到偏厅，宫女立即奉上茶水点心。
    梁王端坐在桌几边上，不知在想什么。直等了两盏茶的功夫，小内侍才进来传话，“万岁爷请三爷到御书房说话。”
    梁王站起身来去御书房，进到御书房后，先下跪见礼向皇上问安。
    皇上放下手中折子，抬头说道：“平身，赐座。”
    梁王再次躬身谢道：“谢父皇。”
    皇上等梁王坐定后，抬手示意道：“你们都退下吧。”
    万公公立即带上宫女内侍退出御书房，自己守在门口。
    皇上等内侍退出后，方才问道：“事儿办得怎么样？可有见到慧心？”
    梁王轻轻的摇摇头，“回父皇，儿臣没有见到，静安师太说慧心已经离开。只把这交给儿臣，让儿臣转交给父皇。”梁王边说边把手边的盒子奉到龙案上。
    皇上伸手拿过呈到龙案上的礼盒。
    皇上眉毛上扬，“哦，什么东西？”说着打开上方的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个精致的檀香木方盒，皇上看了先愣一下，随即脸色变得沉重，伸手拿出盒子随手打开，里面放着一枚帝王绿的龙纹玉佩。
    皇上的手发颤，轻轻拿起玉佩，盯着梁王，轻声问道：“静安师太让你给朕的？”
    梁王点点头，见父皇面上露出悲痛，这样的父皇让他有些陌生，有些心痛。
    皇上捏着玉佩，声音低沉的问道，“静安师太只让你转交东西吗？没有别的话转告吗？”
    梁王迎着皇上的目光，轻轻的摇摇头：“回父皇，静安师太只让儿臣将东西交给皇上，说父皇见了东西就明白。”

 第二百三十章 护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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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脸色更加阴沉几分，带着重重的落寞。
    皇上手握着温润的龙纹玉佩，拇指轻轻摩挲着玉佩的表面，手下细微的不平让他的心戈登一下，低头细看手中之物，只见玉佩正面的下方多了个“宁”字。
    皇上再把玉佩翻转过来，玉佩下方还有一个“容”字，娟秀的字体映皇上眼里。
    皇上感到一阵窒息，这是他的容儿的手笔，镌刻之术依然如故。
    皇上的心像被刺一样痛起来，目光久久的盯着手中之物。
    梁王见皇上的脸色不好，有些担忧的叫道：“父皇！”
    皇上抬头看了看梁王，摆摆手道：“朕没事，你不用担心。青城之行还顺利吗？”
    皇上收起手里的玉佩，脸色恢复如初，不再看桌上的盒子，问起梁王。
    梁王颔首应道：“回父皇，一切顺利，到青城得李尚书之弟李树明一家的盛情款待，又偶遇去青城接吴知县家眷回京的镇远候府世子吴明杰，一路上热闹有伴。”
    皇上点头道：“那就好，你跟吴家那小子到是处得来，正好，汝南王又举荐吴明杰做回梁王府的侍卫统领。”
    梁王欠身感谢道：“谢父皇恩典。”
    皇上摆摆手道：“行了，昨儿才回到京城，好生歇几天，中秋之后，再到礼部领事吧。”
    梁王再次谢恩。
    皇上点点头，说道：“你先回去吧。”
    梁王告辞退出御书房。
    万公公见梁王退出来，准备进去伺候，才走到门口，便听到皇上的声音，“你不用进来，朕想静静。”
    万公公低头应道：“是。”退到御书房门口。
    皇上重新拿起捏在手中之物，嘴里喃喃道：“早知你会如此，朕当初就不该应你......你这个狠心的丫头，谨哥儿你都不见，你到底要怎么样？朕就不该任着你......”
    皇上对着玉佩发了好一会愣，然后轻轻的叹口气道：“朕就是随口说说，朕知道，就算回到当初，只要你求朕，朕还是会同意你的请求。你就是吃准了朕。”
    皇上把玉佩放在边上，打开下一个盒子，里边同样是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皇上伸手打开盒子，见到里边有封没有拆开的信，心里不由到一喜。
    伸手拿起信，启开火漆封口，从中取出叠成方胜的信件，打开后，便看到娟秀整洁的字体。
    “宁哥，你看到这封信时，容儿又任性了，没有遵守当初的约定。
    容儿猜猜，一定是谨哥儿将此信送到宁哥手里，对吧？
    谨哥儿能从京城来到青城寻容儿，谨哥儿定被宁哥照顾得很好。容儿谢谢宁哥。
    宁哥没有忘记容儿，对容儿只有纵容与宠爱，容儿感谢宁哥。
    容儿此生最大的幸运，便是遇上宁哥，此生最大的幸福，便是将宁哥装在心里，容儿身在何处都不孤单。
    宁哥不别伤怀，好好保重龙体。
    在最后，容儿再恳请宁哥答应容儿一件事，等谨哥儿成亲之时，把盒子里的一对玉镯给谨哥儿，以表为娘的一番心意，希望他们能永结同心。
    对于谨哥儿的婚事，容儿希望宁哥能随谨哥儿的心意，让他娶自己喜欢的，一辈子夫妻恩爱，共守白头。
    静安师太训戒容儿，说慧心空有慧根，却让自己困顿于障眼的情海之中！
    呵呵，师太只当容儿苦，她那里知容儿的乐！
    为宁哥，此生不悔！
    皇上反复的看了几遍，愣愣的看着信函，脑子全是景容的音容相貌。
    好像又回到那年那月，他微服出访，只想去感受他的子民的生活百态，却在青城的一个玉器作坊里，看到笑语嫣然的姑娘，用那双灵巧的手，在温润的玉石上镌刻，清澈灵动的大眼映照着阳光般明朗的笑容。
    只是那一眼，那个笑容便印在他心里，如精灵般的人便活在他心尖上。
    他为她在青城停留了半个月。
    待他离开时，她便随他离开。
    回到宫中，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他知道，她不喜宫中的生活。
    她喜欢的是宁哥，而不是九五之尊的皇上。
    最后，他妥协了，竟然放她出了宫，放她回青城。
    皇上收起信函，打开檀木盒的下层，从里边取出一对玉镯，看到上面镌刻着永结同心，白首偕老。
    皇上看了良久，方才将玉镯收起。
    万公公见皇上出来，忙跟上去，“万岁爷，这是要去哪儿？”
    皇上抬步出了御书房，沉声说道：“随便走走，朕想静静，远远的跟着便是。”
    万公公忙应道：“小的明白。”
    皇上转到御花园，然后去了后宫，一直转到淑妃的景阳宫。
    万公公在身后跟着，见皇上驻足在景阳宫门口，心里一阵阵心酸。
    淑妃离开多少年了？有十多年了吧？皇上心情不好时，总会转到此处呆上一阵子。
    万公公见皇上向他招手，紧几步往上前，低头叫道：“皇上。”
    皇上指指景阳宫，“朕进去坐会。”
    万公公想要阻止，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那奴家陪着皇上吧。”
    皇上扭头看一眼万公公，没有说话，抬步进了景阳宫。
    景阳宫里的一切布置依旧，平日里有宫女内侍打扫，整个景阳宫如淑妃在时那般一尘不染。
    皇上在宫里转了一圈，最后在玉作坊里停了下来。指着边上的椅子道：“在这儿坐会。”
    万公公立在边上应道：“好。”
    皇上手扶着桌上一块没有镌刻完的玉石，问道：“你是担心什么？”
    万公公垂手站在边上，轻声回道：“三爷刚刚来看过皇上，皇上便来景阳宫，让别人看了去，又会多想了。”
    皇上放下那手中的玉石，脸上变得晦暗不明，半晌，才说道：“你是担心谨哥儿？”
    万公公低声回道：“三爷回来的路上，遇到那般事儿，皇上就不担心？”
    皇上手紧了紧，说道：“有什么好担心的，谨之也不是吃素的。那事不是坏事，朕护他的时日是有限的，他得学会自己护住自己。”
    万公公垂首道：“皇上圣明，是奴家多虑了。”
    皇上摆摆手，问道：“那边最近还有动作？”

 第二百三十一章 贤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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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公公摇摇头道：“那次事后到是停下来了，最近一直很安稳。”
    皇上听了不再言语，又重新拿起玉石，仔细的看看，右手拿起刀，在石头上镌刻起来。
    看得边上的万公公一阵心惊，想要阻止，又怕自己的话让皇上分神，皇上伤到自个儿。
    皇上刻了一笔，那刻刀根本不听他使唤，颓然的放下手中的刀。
    叹息道：“你说说，这玩意到我手中怎么这么不听使唤？在她手中，便像长在她手中一般。”
    万公公赔着笑道：“淑妃娘娘说，她见皇上批奏折，像行云流水一般。娘娘看到奏折，就头痛呢。”
    皇上想着淑妃古灵精怪样子，嘴角抿了起来，低落的心情好了不少。
    站起身来道：“走吧，回去了，出来很久了。”
    万公公立即应道：“好嘞！”
    二人出景阳宫，沿来路往回走，回到乾清宫。
    皇上回到乾清宫不久，东宫太子府，皇后坤宁宫，贤妃的永和宫都相继得到消息。
    下朝后，晋王前往贤妃处看望贤妃，此时还没有出宫。
    听到内侍的禀报，贤妃把手中金丝边青花细纹线淡描纹的花瓶重重的掷在桌上，花瓶与桌面碰撞发闷响。
    贤妃扭头看着禀报的内侍，厉声问道：“你说什么？梁王离开御书房后，皇上就去了景阳宫？”
    内侍战战兢兢的低头应道：“回娘娘，是的，皇上去了景阳宫，让万公公陪着进去的，在景阳宫停留了足足半个时辰才从出来，然后回了乾清宫。”
    贤妃还想发火，晋王抢在贤妃开口之前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内侍感激的点头，忙谢恩退出去。
    贤妃拿起几枝桂花重重的插进命大没碎裂的花瓶里。
    冷哼哼的说道：“皇上还真是长情得很，那贱人都走了十几年了，他隔三差五的便到连人都不在的宫里去坐坐，他有多久没有来重华宫了，怕他都记不起了。”
    晋王用手按按头，叹口气道：“母妃想开些，母妃用不着跟一个不在的人滞气。对吧？何况，那是父皇，母妃的态度若是让有心人知道了，那该惹来祸端了。”
    贤妃一肚子的气没有平，又被儿子说道，心里更是怒火中烧。
    “本妃在重华宫里说说怎么了？这些年本妃过得是什么日子？难道你看不见吗？
    那个贱人让他如此念念不忘，当年，若是没有你外家帮扶。凭他自己，凭他那没有一丝助力刘氏娘家，他能上到大位？他做梦！”
    晋王见母妃越说越胆大，口无遮拦的什么都往外倒，紧张得脸都发白了。
    这些话，那一句传出去都是死罪，母妃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晋王急急喊停贤妃，“母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贤妃见吓得脸白的儿子，冷笑道：“怎么了？这就把你吓到了？你就这么怕他，这么怕失了他的宠？”
    晋王被母妃戳穿了心思，面上略带尴尬，轻咳一声坦诚的说道：“母妃这么说也没错，儿臣就算怕父皇，也没有什么丢人。
    君臣父子，父皇首先是君，儿子首先是臣，然后才是父与子。
    纵然是在母妃的重华宫，母妃也该谨记，隔墙有耳，母妃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荣远伯的一家老小想想，不是吗？”
    贤妃向来是骄横跋扈的，就是在皇上面前，她也逞着曾经助龙之功的功劳，使几分小性子。
    此时怎能容得下儿子对她的指责。
    贤妃的脸上青白相交，手指着晋王，气不打一处的说道：“呵呵，你今日翅膀硬了，对吧？根本不把本妃放在眼里了?
    看来真是有种赶种呀，你还没有登上那个位置，就已经给本妃脸色看，已经开始忤逆本妃了，本妃还能指望你什么？
    指望有一天你登上大位后孝顺本妃？看来本妃是痴心妄想了。”
    晋王没有想到母妃会如此混不吝，气得脸胀红，这都是哪跟哪？
    他好意提醒两句，那里做错了？怎么就惹得母妃发如此大的火了？
    晋王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怕下一句话惹起母妃更大的怨气，索性不开口了。
    贤妃见儿子不说话，堵在胸口的气更盛了。
    一阵阵冷笑道：“怎么不说了？被本妃说中了？你还真是周家的种，处处维护他。”
    晋王见母妃越扯越乱，作揖告辞道：“臣儿已经来很久了，该回去了，母妃午休吧。”
    说完晋王看都不看贤妃的脸色，逃一样出了重华宫。把贤妃冷赫赫的笑声丢在身后。
    晋王出了重华宫，觉得外边的空气都清馨了很多，呼吸跟着顺畅起来。
    晋王垂头丧气出了宫门，秦如风忙迎过来，“王爷，接下往哪儿去。”
    秦如风一脸兴奋，见晋王丧气样子，扬起的声音生生的落了下来。接着问道：“王爷，出了什么事吗？”
    晋王一句话也不想说，抬手摆摆，径直的坐上马车。
    秦如风更是担心不已，又不敢多问，试探的问道：“王爷，回府？”
    晋王靠在软榻上，点头低沉的应了声，“嗯。”
    秦如风对车夫说道：“回王府。”
    车夫立即扬鞭抽马，驾车往晋王府赶去。
    秦如风骑马跟在马车边，琢磨着晋王脸色如此难看，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能让王爷如此的，只有皇上和贤妃娘娘。
    贤妃是王爷的生母，把王爷看得比什么都重，不可能让王爷如此。
    那就只有皇上了，能让皇上训斥王爷，难道是上次的事情败露了？
    秦如风想到这里，只觉得后背一阵冷寒，若是皇上下令彻查此事，那会不会查到他们的头上？
    秦如风想到这些，也是忧心忡忡。
    而重华宫里，贤妃做梦也没有想到，儿子会拂手而去。
    她愣愣的看着晋王不管不顾抬腿离开重华宫，直到晋王走出颐和轩，贤妃才歇斯底里的大哭大叫道：“这个孽障，他竟然敢.......他竟敢......”
    贤妃气得语塞，一时想不出什么词来。
    重华宫里的管事张公公忙示意宫女海云上前扶住贤妃。

 第二百三十二章 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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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嬷嬷忙端杯茶递过来，温言劝道：“娘娘先喝口茶吧。”
    张公公趁机劝道：“娘娘先喝口茶缓一缓，气大伤身，娘娘要有个好歹，奴婢们该怎么办？娘娘可是奴婢们的依靠。”
    张公公伺候贤妃多年，对贤妃的脾气算是摸得门清。
    对于争强好胜的贤妃，不管何时何地，都得以她为中心。
    得让她觉得她是最重要的，若是没有她，她们都活不好，也活不了。
    果然，贤妃听了张公公的话，脸上的怒容淡去不少，自嘲的笑道：“本妃还有什么用？自个养大的儿子，一颗心都舍给他了，可他呢，何曾对本妃用个一点心？”
    张公公温言劝道：“娘娘想开些，娘对王爷的一片苦心，奴婢们都看在眼里呢。
    奴婢能理解娘娘的心情。老话说得好，娘的心都长在孩子身上。
    娘娘为了王爷，受的委屈，受的苦处，奴婢们都看在眼里呢。”
    张公公几句话，说得贤妃泪水连连。
    见贤妃的情绪平复下来，冯嬷嬷跟着劝道：“是呀，娘娘要想开些，娘娘为了王爷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眼看王爷长大了。娘娘就要出头了，娘娘可要往宽处想。”
    贤妃喝了口茶，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唉，本妃为他着想，为他急死了，他还不知好歹把我当仇人一般。
    景阳宫那位，离开十几年了，皇上还把她放在心尖上，跟着对老三的宠爱有加。
    本妃说两句，他就跟本妃急。他是本妃的儿子。他怎么能这样待本妃？”
    张公公接着低声劝道：“娘娘想开些。王爷还小，不懂娘娘的一片苦心。
    等王爷大点了、懂事了，自然就明白娘娘的苦心了。
    况且，依奴婢看来，皇上惦记着淑妃娘娘没有什么不好！”
    贤妃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皱着眉头寒声的问道：“你说什么？”
    张公公急着解释道：“娘娘息怒，先听奴婢把话说完。”
    贤妃靠在软榻上，冷眼看着张公公，“你最好跟我说清楚了。”
    张公公壮着胆说道：“奴婢的意思是，皇上惦记着淑妃，对二爷来说，是好事儿。
    娘娘想想，皇上惦记淑妃娘娘，爱屋及乌宠爱三爷，最紧张的不该是重华宫，而该是东宫太子府，该是坤宁宫的那位。娘娘只需坐山观虎斗就好了。”
    贤妃坐直身子，对张公公道：“把你刚才说的话重新说一遍。”
    张公公抬头看一眼贤妃，见贤妃两眼晶亮，知道自己说到娘娘的心坎上了。便把自己的想法再说了一遍。
    贤妃听完张公公的话，之前的怒火烟消云散，脸上像雨过天睛般明朗起来。
    对呀，她怎么没有想到呢？她应该高兴才对呀。
    太子府得到消息时，太子正与李锦文讨论梁王青城之行遇刺之事。
    太子听完禀报，挥挥手，对千卓道：“孤知道了，下去吧。”
    千卓退下后，李锦文紧张的看看太子，“殿下......”
    太子朝李锦文摆摆手，“子山不必多虑，这不是大事。”
    这还不是大事吗？皇上待梁王分明要厚待几分。李锦文欲言又止。
    太子踱步到窗边，看向窗外修剪整齐的花草盆栽，喃喃道:“不必太紧张，父皇待淑妃十几年如一日，说明一点，父皇是长情之人，长情之人，心是温的，是软的。
    父皇立孤为太子，那是在父皇眼里，孤像太子，该是太子，所以父皇立孤为太子。
    孤为太子十多年，父皇没过多的指责。说明孤在父皇眼里，是满意的。”
    太子喃喃自语，像是解释给李锦文听，又像是说服自己。
    李锦文点头道：“殿下分析得极是，皇上最看重人品和才情。
    这些年来，殿下洁身自好，虚怀若谷，在皇上和群臣心中，殿下的人品自是不在话下。
    殿下已经是储君，只要恪尽职守，不让人拿到非议的话柄，一切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李锦文的话正合太子之意。点头道：“这事不必多说，子山之前说的白振天是什么人？”
    在千卓禀报之前，李锦文正和太子说到李家暗护白振天一家之事。
    李锦文把白振天同二叔同窗之事告之太子。
    “白振天在青城是有名的大才子，曾经求学于松山学院，很得松山学院院长梁衍梁先生的赏识。
    家父与梁先生有些交情，曾从梁先生处得到白振天所作的文章，家父看过之后，也大为赞叹。”
    白振天或许真有几分才学，但太子并不是很在意。
    天下有才之士何其多！能入梁衍和李树青之眼，不过是白振天是松山学院的学子，是梁衍的门生，梁先生自然是赏识的。
    而对于李树青，同是青城人，同乡能出才学俱佳人，自然是赞赏的。
    不管是梁衍还是李树青，都带了个人情感来评判一个人。
    当然，若是白振天能为己所用，当然是好事。
    贤能人士，自然是多多益善，但，若白振天不愿意，他也不强求，自己身为太子，多少能人志士愿意趋之追随？
    太子微微的点点头，“李大人费心了，不过，贤能之士吗，在于心甘情愿。
    白振天若是愿意为孤效劳，孤当然愿意给他个位置，让他有施展本事和才能的舞台。
    但若白振天志不在此，孤也不强求。”
    李锦文本想把白振天的才学能耐说说，引起太子的重视。
    毕竟，太子现今处于用人之际。
    若是太子能礼贤下士，可能就把白振天的心捂暖了，此生为太子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李锦文没有想到，太子来句他不强求。
    李棉文想接着说的话直接被堵在嘴里，再也说不出口。
    小内侍进来禀：“殿下，皇后娘娘差人过来问殿下是否忙？若是不忙，请殿下去趟坤宁宫，皇后娘娘酿的桂花露酿好了，让殿下过去尝尝。”
    太子皱了皱眉头，心里也知母后为何此时唤他，点点头说道：“让人去告之母后，孤这就过去。”
    小内侍退出去回话。
    李锦文见此，只好拱手告辞。

 第二百三十三章 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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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点头道：“好，今天就到这儿，有什么事，我们回头再聊。”
    太子同李锦文一道出太子府，李锦文出宫，太子转身去坤宁宫。
    太子才刚到坤宁宫门口，内侍便忙不迭的跑进去通传。
    太子进到含德殿，见皇后坐在紫檀雕龙凤的坑桌边亲手倒着桂花酿。
    太子朝皇后跪安见礼。
    皇后朝太子笑笑，说道：“敬儿来了，来，尝尝本宫酿的桂花酿。”
    “谢母后，儿臣有口福了。”太子边说边坐到皇后的下首，接过皇后递给他的一杯桂花酿。
    太子端起杯子轻轻啜一口，“嗯，很好喝，绵软甘甜，母后的手艺越来越了不得了。”
    “敬儿喜欢就好。”皇后笑着边说边端起桂花酿自饮起来。
    皇后边喝桂花酿边对太子嘘寒问暖一番，然后看一眼管事陈公公，陈公公会意的把宫女内侍带出房间。
    皇后等众人退下后，才问道：“老三去御书房见皇上的事，敬儿知道了？”
    太子点头应道：“嗯，知道了。”
    皇后见太子云淡风清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更急了。接着问道：“那敬儿有什么打算？”
    太子故作疑惑的看向皇后，“打算？什么打算，老三去看看父皇不是很正常吗？”
    皇后放下手中的杯子，抬头看向太子，“敬儿当真这么认为？”
    太子迎着皇后目光，反问道：“不然呢？母后要儿臣有什么想法？”
    皇后移开目光，低头继续喝桂花酿，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本宫也不知道该有什么想法。
    以往，皇上初一，十五还会来坤宁宫。
    从什么时候开始，皇上连坤宁宫都不踏足了，皇上宁愿去人去楼空的景阳宫独坐，也不愿到坤宁宫歇片刻。
    本宫心里不踏实，可本宫却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太子看着落寞的母后，为她心酸，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片刻，太子才温言安慰道：“母后想开些，国事繁忙，父皇操心的事太多。”
    皇后摆摆手，打断了太子的话，“敬儿已经行冠礼，是该考虑婚姻大事了。”皇后不想与儿子继续谈论皇上是否忙国事，忙把话题转开。
    太子不想过早谈及自己的婚事，但抬眼看到母后殷切的样子，推脱的话便收了回去。
    “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儿臣的亲事全凭母后和父皇做主。”
    皇后见太子应下，立即眉开眼笑起来，满脸兴致的说道：“本宫娘家势弱，当年你父皇上大位时，给不到半分助力。
    敬儿的婚事，本宫一定要好好斟酌，给敬儿找一房势大的，能助敬儿一臂之力的姻缘。”
    母后这是关心则乱，太子心里微微的叹了口气，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半分。
    微笑着说道：“有母后为儿臣操心，儿臣自是省心不少。
    不过吗，娶太子妃这事，儿臣觉得品行才学才是最重要的，毕竟，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
    就如母后，当年外家虽然身份地位都不显。可母后的品行才学是公认的。”
    太子的话成功的取悦了皇后，也让皇后熄下了为太找助力的心。
    皇后愉悦的点点头，“那是，今日的太子妃，便是他日的皇后，品行才第一重要的，否则，往后怎么帮你掌管后官。”
    太子见母后松口了，心里绷紧的弦才松了下来。
    太子刚刚松一口气。皇后又接着叹气道：“敬儿，你当真能上到那个大位？你父皇不会把这个位置给到旁人？”
    太子松下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继续劝道：“母后，儿臣一天是太子，一天便是储君。
    从父皇立儿臣为太子至今，儿臣所做的事，父皇并没有不满，也不曾苛责过儿臣。
    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做，母后和儿臣不该对父皇有所猜忌。
    那怕父皇对老三特别一些，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毕竟，老三从小没有生母照看。儿臣到是觉得，母后该对老三亲厚些，毕竟，母后也是老三的母后。”
    皇后本就是聪慧之人，之前，不过被妒恨蒙住了心。
    此刻被儿子一点，心里豁然明朗起来，“是本宫想差了，敬儿说得有理，本宫知道该怎么做了。接下来，本宫不想别的，安心为你的亲事操心吧。”
    太子微笑着点头道：“那就有劳母后了，儿臣在此谢过了。”
    皇后笑着应道:“行了，本宫知道，你的事多，去忙吧，对了，带点桂花酿回去。”
    太子向皇后辞别，“那儿臣先去忙了，改日再来看望母后。”
    太子走到门口，转头对皇后道：“这么好的桂花酿，母后何不给父皇送些去？”
    太子说完，转身离开了坤宁宫。
    皇后听了儿子的话，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多少年了，皇上来了，她恭敬的接待，皇上若不来，她纵是想他念他，她也埋在心里。
    保持她的端庄得体，她不争不闹，虽贵为皇后，却做得让皇上都想不起她这个皇后，她是该好好反思了。
    李锦文从宫里出来，随从伍月立即牵马过来，“二爷，接下来去何处？”
    李锦文翻身上马，“回府里。”
    伍月立即跟着上马，追着已经走出几步的二爷。
    李锦文回到李府门口，把马鞭和缰绳丢给门房的下人，抬步往府里走。过影壁后，问迎面走来的下人，“老爷回来了吗？”
    下人摇头道：“回二爷，老爷不曾回来。”
    李锦文听说父亲还没有回来，越过下人，往自己的小院走去，“老爷回来了，让人来通知我一声。”
    下人低头应道：“好的，小的知道了。”
    李锦文回到书房，拿起一本前朝通史看起来。
    一个时辰后，伍月敲门进来禀道：“二爷，前门的过来禀，老爷回来了。”
    李锦文放下书，抬头问道：“老爷现在何处？”
    伍月应声回道：“回二爷，在老爷的外书房。”
    李锦文站起身来往父亲的外书房去。
    李树青还在净面，见儿子进来，“听说你寻我，有事？”
    李树青边净面边问道。

 第二百三十四章 贤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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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锦文摇摇头，“刚从太子府回来，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与父亲说说话。”
    李树青了然的点点头，“行，那你稍等片刻，容我擦把脸。”
    李锦文候在边上，“不急，父亲先忙。”
    李树青换上一身常服，对管事吩咐道：“送一壶茶进来。”
    李锦文跟着父亲一起进到书房，李树青在棋盘边坐了下来，“来一盘？”
    李锦文点头道：“好。”
    父子二人坐下，开始对弈。
    管事的把茶送进屋里，给二人各倒上一杯，然后退出房间，随手把门关上。
    李树青边下棋边问道：“在太子府遇到事了？”
    李锦文摇头道：“也不算什么事，早朝后，梁王去御书房见了皇上，梁王离开一个时辰左右，皇上去了景阳宫，在景阳宫停留半个时辰，才回到乾清宫。”
    李树青沉默了一会，问道，“太子什么态度？”
    李锦文举起棋子又放了下来，“太子说这不是大事，不必紧张。”
    李锦文把太子喃喃自语那段话复述给父亲听。
    李树青听完后，没有作任何评论，提醒道：“子山，该你走了。”
    李锦文重新拿起棋子落到棋盘上。
    李树青在儿子落子后，接着跟着落了子，李锦文便没有再说旁事，一心专注到棋上。
    过一会，李树青又问道，“除此之外，你跟太子还讨论了别的事？”
    李锦文点头道：“嗯，还说到白振天的事，既然白振天是人才，太子现在又是用人之际。能把白振天争取过来，那岂不是好事？”
    李树青见儿子有些激动，便问道：“怎么？太子不愿意用白振天？”
    李锦文点点头。
    想到此事，李锦文心里一阵烦躁，把捏在手指间的棋子丢进了棋篓里。双手抱头往椅背上靠了靠。
    李树青看了儿子一眼，把手里的棋子轻轻的放到棋篓里，端起边上的茶杯，慢慢的喝起茶来。
    随后把杯子放回原处，才慢条斯理的问道，“太子是怎么说的？把原话说与我听听。”
    李锦文坐直身子，把太子的话说了一遍，然后对父亲说道：“父亲，都说千金易得，贤才难求。
    现在白振天人就在京城，只要我们主动争取，白振天就有可能为太子所用，太子为什么不愿意试试呢？”
    李树青轻轻的叹口气，然后说道：“你呀，跟在太子身边这么多年真是白跟了。”
    李锦文有些委屈的看看父亲，不服气的问道，“父亲何出此言？儿子有说错吗？儿子从小做太子伴读，现在做太子府的属官。一心一意都替太子着想。”
    李树青点点头，“嗯，这点你说的不错。”
    李锦文更不明白了，“父亲既然觉得儿子说得不错。又为何批评儿子？”
    李树青见儿子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道，再次叹息道：“山哥儿，你的想法是好的，但你的做法欠妥当。
    跟在太子身边，你需谨记，你只是太子身边的属官，小时，你是太子的伴读，现在你只是属官，明白吗？”
    李锦文不明究理的看着父亲，“是呀，儿子一直牢记着呀，没有错呀。”
    李树青看看倔着头的儿子，“到现在，你还不自知呀，你这性子，往后怕是要遭来祸事了。”
    李树青说到这里，不再让李锦文接话，而是直接点道：“山儿，不管你今天在太子面前什么态度。
    就你此刻的态度，说明一个问题，你对殿下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是有质疑的。
    你在心里不赞成殿下这么做。就这一点，做太子的属官，你是不尽职的。
    在事情还在商讨时，你可以提出你的意见，你的看法。
    但，殿下一旦做了决定，你得无条件服从，心悦诚服，百分之百的相信殿下。这是关于你做太子属官的态度问题。
    第二，是关于处事问题，既然你觉得白振天是个人才，想白振天能为太子所用。
    你作为太子的属官，你得想办法把这样的人才笼络到太子的身边，让他忠心耿耿的追随在太子的身后，而不是你告之太子殿下，世上有白振天这么个人，怎么怎么优秀。”
    李锦文在父亲的点拨下，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开始还倔强着的一张脸，羞愧的低下头。
    李树青接着说道：“儿子，伴君如伴虎，你得处处当心，知道什么谨言慎行吗？记住，你只是臣子，殿下才是主子。”
    面对儿子，李树青生怕自己讲得太含蓄，儿子听不真切，不能明白其中之意。
    但有的话，只能意会，不能言传，那怕是父子，有些话也不能说出口。
    李锦文见父亲语重心长的样子，“谢谢父亲，儿子明白了。”
    李树青接着说道：“山哥儿，你也别有太多压力，你待殿下那份真心实意，殿下是能感受到的。
    就今天这事，于你而言，白振天是难得的人才。
    于殿下而言，天下不缺的便是人才。
    你和殿下只是角度不一样，看法不一样而已，这里没有对错，明白吗？时刻谨记自己身份便是了。”
    李锦文问道：“那沁园那边呢，还要继续盯着吗？”
    李树青想想道：“先撤回来吧，白振天一家随吴明杰一起回到京城，对于白家的安危，镇远候不会置之不理的。”
    李锦文叹口气，有些遗憾的说道：“其实，我们是有先机的。”
    李树青接着下棋道：“对于将来，时日久远着呢，未来究竟会怎样？谁说得清楚？
    山儿，你得乐观些。还有，先机，我们一直都有，殿下是名正言顺的储君。
    我们和白振天是同乡，他还是你二叔的同窗，往后，能聚到一起的机会多着呢。你该做的，是沉住气。”
    李锦文意识到自己太性急，很多事情，得一步步来。
    于是，李锦文向父亲歉意的说道：“都怪儿子太性急，连棋都不能好好下了。儿子在父亲面前失礼了。”
    李树青笑道：“下棋吧，对了。接到你二叔传回来的信，锦荣要开了年才随你太婆一起回来。”

 第二百三十五章 缘分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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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小妹，李锦文发出会心的笑：“难得，八妹妹能玩这么久。”
    李树青摇摇头道：“你二叔说荣儿早吵着要回了，你太婆许诺她，若是等到开年再回，便同她一起回京城，并多住几年。荣儿那孩子粘你太婆，这才同意开了年再回来的。”
    李锦文惊喜的问道：“太婆愿意回来住几年？那真是太好了。”
    李树青知道自己三个孩子极其依恋母亲，见儿子兴奋的样子，心情也是一片大好。
    白如月与张老太太逛了铺子回来后，便不再出门。
    每日寅初起床，同舅舅、哥哥一起跟着师傅习武。
    白如月唤柳崇阳师傅，赵小磊也吵着叫师傅，白启岩皱着眉说这样乱了辈份，不让舅舅叫师傅。
    赵小磊那里分得清辈份的事，他喜欢的月儿的师傅，便也是他的师傅。
    柳崇阳也不是迂腐之人，笑着道：“没事没事，赵爷喜欢怎么叫便怎么叫。”
    白振天也笑道：“这不是什么大事，一个叫法而已。”
    白启岩见师傅和父亲都不在意，便不多说。几天下来便习惯了。
    张老太太觉得外院的天井小了，人多一起展不开手脚，便让人把梅园收拾出来，当成家里习武场所。
    白如月知道后，在张老太太怀里撒了好一会娇，软糯糯的说了一堆感谢的话，直把老太太逗得合不拢嘴。
    白如月对习武极其认真。开始时蹲一柱香的马步，白如月都会累得汗珠直冒。
    柳崇阳以为白如月坚持不了几天，随时准备着白如月向他诉苦、撤退。
    他没有想到这孩子的韧劲如此强，就算是汗珠直冒，依然咬牙坚持。
    白启力第一天蹲马步就嗷嗷直叫，后来见妹妹在坚持，便不好意思再叫，跟着咬牙坚持。
    几天过后，白如月便能蹲到一柱香了。接着她让师傅给她加长时间。柳崇阳不由得对她另眼相看。
    初九那天，镇远候府世子吴明杰带着吴志安的大儿子吴明远早早的来到沁园，镇远候办了拜师宴，请白振天一家过府。
    头天晚上，一家人在晚饭时便商量好，第二天只是白振天带着白启岩、白启力一起去候府，其于的人留在家里。
    所以，当吴明杰带着吴志远过来请时，张老太太、赵群芳、白如月以要收拾沁园准备过中秋为由，婉拒了。
    吴明杰见张老太太有事不能去，直接带着吴明远到后院来给老太太问安。
    张老太太看着眼前向她作揖欠身的吴明远，心里一阵感动，眼眶起了一层潮气。
    老太太连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把那股子想流泪的情绪压下去。
    温言说道：“你们都是将门虎子，都是好样的。远哥儿既然拜到你白叔门下做学生，那便好好的跟着白叔学习，他日成为国之栋梁，成为家门的骄傲。”
    吴明远拱手欠身感谢张老太太的吉言。
    一阵寒暄后，吴明杰带着吴明远离开后院，接着白振天父子三人一起回镇远候府。
    张老太太强忍着自己想起身相送的冲动，只是挥挥手向镇远候府的两位公子道别。
    白如月牵着赵小磊的手，把一行人送到沁园大门口，等父亲他们走远后，才带着赵小磊往府里走。
    赵小磊边走边问道：“月儿，姐夫他们去哪里？”
    白如月回道：“去镇远候府。”
    赵小磊接着问道;“镇远候府是哪里？远吗？好玩吗？姐夫他们为什么不带小磊和月儿去？”
    白如月带着赵小磊往梅林走，“月儿不去，月儿喜欢和舅舅练蹲马步，早上月儿输给舅舅了，月儿现在要赢回来。”
    赵小磊脑子很单纯，几句话，便被白如月把注意力转移。
    兴许是平时练功时人多热闹，而此时只有白如月和自己，赵小磊练一会，便觉得累了，嚷嚷着无趣。
    白如月哄劝道：“好吧，那我们来跑步吧。月儿跑，舅舅你来追我，若是舅舅抓住月儿，但算舅舅赢，若是舅舅抓不到月儿，那便算舅舅输了。”
    赵小磊最喜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耸拉着肩立即直起身来，说道：“好，好。开始了吗？我来抓了哟。”
    白如月点头道：“嗯，好，开始了，舅舅来抓我吧。”
    赵小磊立即向白如月跑去，白如月在前面跑着，让赵小磊觉得他只要伸手，便能将她抓住。
    只是赵小磊一伸手时，白如月脚下变换一下位置，将身子转个方向，赵小磊的手便从白如月身边擦过。
    来回的折腾好久，赵小磊累得气喘吁吁，怎么也抓不住白如月。
    明明就在眼前，明明伸手就可以捉住，可手伸过去时，白如月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赵小磊累得随地坐下来，边喘气边说道：“不，不，不来了。月儿，你，你转得太快了。我，我抓不到你。”
    白如月眉眼弯弯的看着赵小磊，说道：“那舅舅以后要好好练功，练好了，便能抓住月儿了。”
    柳崇阳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笑着问道：“赵爷这是怎么了？累成这样？”
    赵小磊撇撇嘴道，“跟月儿玩游戏呢，她跑，我追她。这游戏太累了。”
    柳崇阳原本没有在意，以为白如月捉弄赵小磊。
    笑道：“怎么，月儿跑去躲起来了？让赵爷找得喘气？”
    赵小磊边喘气边摆手道：“不是的，是月儿在跑，我在后追，明明看着伸手就可以捉住的。可我就是抓不到她，师傅，你说月儿怎么躲得那么快？”
    柳崇阳不解的看看白如月，又看看赵小磊，一个成年人抓不到一个孩子？
    柳崇阳这些天带着几人练功夫，他发现赵小磊脑子有问题，可身子没有问题。
    虽然在理解上差些，但人单纯，注意力很容易集中，到是弥补了他理解力差的短处。
    白如月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赵小磊不但抓不到她，还累成这样。
    柳崇阳问道：“你们这游戏怎么玩的？再玩一遍给我看看。”
    赵小磊连连摆手道：“不玩了，好累，月儿像云朵一样，抓不到。”

 第二百三十六章 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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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崇阳手一抬，手里便多了一把折扇。
    柳崇阳随手扬扬，“若是赵爷再玩一次，我便教你如何用折扇红练功夫。”
    昨天柳崇阳拿着折扇跟白启岩玩，无意间把一套功法走了一遍，弄得白启岩，白启力吵着要学。
    赵小磊见他俩吵着要学，便跟着起哄，也要学。
    赵小磊见柳崇阳手里的折扇，手指着折扇说道：“师傅，我再跟月儿玩一遍，师傅便给我折扇！”
    柳崇阳点头，“嗯，只要赵爷与如月姑娘玩一次，折扇便是你的了。”
    赵小磊转头对白如月说道：“月儿，来，我们再玩一次，你准备好，我来追了。”
    白如月不明白师傅为什么要他们再玩一遍，只当是师傅要指导舅舅。
    白如月见赵小磊准备追她，立即跳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
    柳崇阳靠着一棵梅树，见白如月在几步外笑咪咪的看着赵小磊，嘴里脆生生的叫道：“舅舅，你过来呀。”
    赵小磊两步跨过去，急急的伸手去抓她，白如月一个转身，轻轻的便绕开了。
    柳崇阳不由得站直了身子，朝赵小磊叫道：“赵爷，速度快点。”
    赵小磊点头加快脚下的步伐，可是，他快，白如月更快，总是在他要抓住时，白如月便轻松迈出好几步。
    柳崇阳边叫赵小磊快点边指导的叫道，“往左，往前，往左，往右......”
    不一会，赵小磊泄气的坐在地上，“累死我，不来了不来了。”
    白如月头上也是一层薄薄的汗珠，弯腰，手撑着膝盖喘气。
    柳崇阳走过来，把手里的折扇递给赵小磊，“赵爷，给。”
    赵小磊拿到折扇，瞬间乐呵呵，也不顾累了，拿起折扇横竖比划。
    柳崇阳走到白如月跟前坐下，问道：“姑娘，你的挪移心法是谁教你的？”
    白如月震惊的看着柳崇阳，她没有想到师傅能看出她移动是有心法的。
    这心法，还是上一世做乞儿时，她被一群乞儿追打，途中遇到一个道长，道长救下她，可怜她，教了她这套逃命的方法。
    她怕被打，时刻拿这方法来练习，久而久之，她便能快速的变换脚下的位置，到后来，她能避开一切对她的攻击。
    柳崇阳同样惊讶，这些天的接触，他知道小姐没有武学功底。
    可是，今天小姐和赵爷的玩闹，却能随心所欲的使用挪移心法。
    这是师傅独创的，到今天为止，他脚下的变换，也达不到随心所欲。
    问题是，师父早些年便去云游了，他很多年不曾见过师傅了。小姐怎么会挪移心法？还用得如此自如。
    白如月坐到柳崇阳对面，迎着柳宗阳的目光，说道：“还在很小的时候，我有一次从白府里溜出去玩，遇到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道长，那个道长说和我有遇，便教了我这套功夫。怎么？师傅也会吗？”
    柳崇阳惊得瞪圆了眼睛，惊问道：“蓄山羊胡子的道长？姑娘，除了胡子外，这位道长还有什么特征吗？”
    白如月心道不好，但想到柳崇阳识得这套心法。还是如实说的好。
    于是歪头想了想，说道：“都过去好多年了，师傅你让我想想。”
    柳崇阳盯着白如月，心里又是一震，都过去好些年了？姑娘才多大？六岁的孩子。能过好多年？
    不对，柳崇阳坐直身子，认真的端详打量着白如月。
    恍然明了，他家小姐不一般，之前他只道是老爷聪慧过人，小姐得了老爷的遗传，跟着聪慧。
    现在细想起来，老爷今年做的一连串的举动，都怕和小姐有关，小姐会酿酒，会开糕点铺子，成衣铺子......
    小姐不一般了。
    柳崇阳对于自的发现，从惊惧到镇定再到惊喜。
    往后，得好好的跟着老爷，跟着小姐，对，跟着小姐。
    柳崇阳在道观里长大，对于世间奇异之事自然是知之不少。
    跟着师父的那些年，游历了不少地方，听到的，见到的匪夷所思的事也不少。
    柳崇阳有些感慨自己的运气好。
    白如月见柳崇阳先是愣愣的看着自己，眼里惊惧到淡定，现到欣喜。
    她不知道柳崇阳在想什么，但有种直觉，柳崇阳怕是怀疑她的身份了。
    白如月故作冥思，然后回道：“那位道长留着山羊胡子，头发用一根桃木簪子绾着，对了，道长的右眼下有颗黄豆大小的黑痣。”
    柳崇阳欣喜的说道：“那道长是我的师傅，在下下山的第二年，他老人家便去云游了。”
    白如月轻轻的“哦”了一声，“云游吗！那就是道长正好去云游到青城，正好与月儿遇上，正好教月儿移步的方法，看来，月儿和师傅的缘分真的大了去了。”
    柳崇阳见白如月自说自话，也不揭穿她，跟着笑着配合道：“就是，在下与月儿姑娘的缘分大了去了，我们师出同门呢。”
    白如月不想讨论缘分的事，转移话题道：“师傅也会这套心法吗？我们切磋一下？”
    柳崇阳点点头，如实说道：“会，但是没有你用得好。”
    白如月有些尴尬的笑笑，有些心照不宣打着哈哈和柳崇阳一起切磋起心法。
    直到下人来传饭，他们方才停下来，柳崇阳在白如月离开时说道：“小姐放心，在下不会把小姐的事说出去。往后，小姐若有什么需要在下做的，尽管吩咐在下。”
    白如月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白如月吃过中饭便回到怡兰苑午休，表面上平静无波，内心却是波澜壮阔澎湃汹涌，躺在床上，不像以往那般很快入眠。
    脑子里想着师傅的话，上一世，到重生回来，她的生命里不曾出现柳崇阳这个师傅。
    如父亲所说，那怕有重生的先知，对于瞬息万变的未来，生活中一样会有很多变数。
    师傅柳崇阳是众多变数里的一个，既然变数已经来到身边，她就得坦然面对。还好，这个变数是身手不凡的师傅。
    白如月想明白后，闭眼睡觉。
    这一觉白如月足足睡了一个多时辰。

 第二百三十七章 用人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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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后，白如月依然按部就班的到书房练字、看账本、看母亲酿酒、带着赵小磊各种疯玩。
    隔天，白如月照常到梅园去练功，柳崇阳不再提之前的事，尽心尽职的教几人功夫。
    镇远候府给吴明远办了拜师宴，当天白振天在候府给吴志远上一堂课。
    因拜师宴，府里的公子都来观礼了，白振天上课时，府里的公子跟着一起听白振天的课。
    下课后，府里的其他几个公子吵着要拜到白振天门下。
    白振天推不过，只得成镇远候府的先生了。
    白振天原本想让吴明远每天到沁园来上学，这样一来，只能他带着白启岩和白启力辰时准时到镇远候府去上课了。
    白启岩和白启力早起练一个时辰的功，吃过早饭，跟着父亲出门，到申末才回沁园。
    八月十三，白如月跟母亲一起在酒坊里品新出的酒。
    下人过来禀道：“如月小姐，老太太让你去趟议事厅。”
    白如月愣一下，这个点去议事厅，家里来了什么人？“嗯，好的，告诉外婆，我就来。”
    白如月去到议事厅时，见成衣铺子的小二李海跟梅兰立在边上，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外婆的下首，恭敬的与外婆说着话。
    白如月一眼认出中年男子是成衣坊的掌柜赵平安。
    上一世，她能把京城的成衣份额拿到一大半，眼前的人功不可没。
    张老太太见白如月到了，朝白如月招招手，“月儿，来，看看这衣裳喜欢吗？”
    白如月走过去，从梅兰手里接过衣裳往身前比试，低头看看衣裳的样子。
    梅兰柔声说道：“小姐要不要穿到身上试试？这样更好看出衣裳是否合身。”
    白如月摇摇头道：“不用了，这件跟我身上这身大小差不多，应该大小正合适的。这个式样和颜色我都很喜欢。谢谢你们了。”
    赵平安起身微微欠身笑着说道：“小姐这句谢当不起了，这些都是我等该做的。”
    张老太太摆摆手道：“掌柜的，你坐，不用跟娃娃家客气。”
    赵平安转头跟张老太太欠身笑道：“谢谢老太太，不能没了礼数，小姐再小，那也是主子。不能乱了礼数。”
    张老太太眼里含笑的看着赵平安，真不愧是赵大掌柜的儿子子，为人处事，待人接物像极了赵大掌柜。
    “这些年辛苦掌柜的了，老掌柜好人呀，养了个儿子，这个铺子，多亏你们父子了。”
    “老太太过奖了，在下不过是尽份内之事。”赵平安再次欠身恭敬的回道。
    老太太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李海和梅兰，说道：“你们二人也坐吧。”
    李海和梅兰福身谢过，就近端正的坐下来。
    老太太朝白如月招手道：“月儿，坐外婆身边来。我们也是最近才回到京城，往后，该长住京城了。既然在京城定根了，就想把铺子再做大些。
    对于成衣铺子这行，赵掌柜经营多年，经验自然不会少。
    接下来，赵掌柜给我弄个方案出来。今天十三了，二十吧，我给赵掌柜七天时间，到八月二十，赵掌柜给我如何做大的方案。好吗？”
    张老太太前一句话招呼着白如月，接着把自己的想法说给赵平安听。
    赵平安听了张老太太的话，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点头道：“行，在下老早就想给老太太说这事了，苦在老太太不在京城。
    在下跟杨头说这事，杨头说为了保险起见，按之前的做，等东家发话，再做调整。”
    赵平安的话匣子打开，急不可待的把自己这些年的想法一一说给张老太太听。
    不得不说，赵平安是很用心的掌柜，白如月听他从铺子的重整装修，到面料的选择，衣裳式样的设计，到衣着搭配，讲到饰品的利润等等，说得头头是道。
    直听得张老太太两眼冒光，恨没有早些时日回到的京城。
    赵平安足足讲了一个多时辰，最后说道：“老太太，不用等到二十，十六吧，八月十六在下就把整改方案给您送过来。老太太看怎么样？”
    张老太太满意的直点头，“行，你把预算做出来给我。尽管放手去做就好了。”
    赵平安几人离开后，张老太太说道：“月儿，你觉得怎么样的？”
    白如月回道：“赵掌柜的想法很好，他很有经验，外婆可以把成衣坊放心的交给他来打理。”
    张老太太点点头道：“嗯，听他的说法，我觉得他方法可行，我打算把成衣坊放手给赵平安，给他三年的时间，让他放开手脚大胆去尝试。”
    白如月见外婆眼里冒着兴奋的晶光，对老太太的钦佩更盛，六十多岁的人，思维不禁锢，愿意接受别人的建议，真是不得了。
    白如月还没有开口，楼嬷嬷有些担忧的接过话来，“老太太，完全放手给赵掌柜，会不会有点......”
    张老太太摆摆手打断楼嬷嬷的话，“你的顾虑我理解，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我们在南方这么多年，成衣坊开始在赵大掌柜手里，赵大掌柜走后，让赵平安接手成衣坊。
    几十年来，赵家两辈人把时间和精力都倾注在成衣坊上，我们得体会到他们的一份忠心，感激他们信任，尊重他们的想法。否则，就让人心寒了。”
    楼嬷嬷忙歉意的说道：“对不起，老太太，是奴婢想差了。”
    张老太太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然后把茶杯放到桌几上同，才慢吞吞的说道：“你也是一番好心，不必道歉。听说你阿娘酿的酒出酒了？”
    白如月一怔神，她还沉浸在讨论成衣坊的事，没有想到外婆转而问到母亲酿酒之事。
    白如月点点头，“嗯，月儿刚从阿娘那边过来，这次的酒不错，再提纯一下，会更好。”
    张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嗯，不愧是赵家人，对酿酒有着本能的天赋。赵家是做酒起家的，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不能丢了。”
    白如月知道外婆为何如此说，她从外婆那里知道，赵家酿酒的方子只传嫡。

 第二百三十八章 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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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外祖父只分给外祖父三间铺子和沁园，而把京城的众多产业给赵致远与赵致坤。就是因为曾外祖父把酿酒的方子传给了外祖父。
    外婆担心阿娘远嫁青城，没有傍身之技而受婆家欺凌，便把酿酒的技能教给阿娘。
    张老太太问道：“你阿娘酿的酒出来了，铺子的事，找好了吗？需要银子吗？”
    白如月摇摇头：“谢谢外婆，阿爹让阮大找好了铺子，就在沁园出门不远的光明大街五十六号，取名为和泉酒坊。
    银子的事，外婆不用操心，当初离开青城时，阿爹把两处庄子处置了，还有我们做生意赚了些。
    刚到京城没几天，青城那边贩过来的粳米和花椒便到了，前些天阿爹告诉月儿，那批货已经脱手了。阿爹手上还有些银子。”
    张老太太没想到，女婿不只读书厉害，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
    “好，好，若是需要银子，让你阿爹找老孙头支就是。”
    白如月摇摇头，“谢谢太婆了，不过，阿爹说了，我们不能用外婆的银子，外婆的银子给舅舅留着。给舅舅娶媳妇儿，以后给表弟表妹他们。”
    张老太太诧异的问道：“这是你阿爹说的？”
    白如月点头道：“阿爹对阿娘说的，阿爹说，舅舅就脑子受了伤，身子没事，回头家里好点了，托媒给舅舅说个亲事。”
    白如月的话让张老太太有了想法，她只想到儿子伤了头，人半痴半傻，怕给他找了媳妇后，媳妇待不得他。
    她怎么没有想到，让儿媳妇生几个孩子，有了孩子，小磊以后就有依靠。
    张老太太的心结开了，心里便有了希望，整个人神采奕奕的。
    “月儿，外婆手上的银子多，你舅舅用不完的。告诉你阿爹，他想做什么，放手去你做就行。要银子，只管找老孙头支就好了。”
    白如月双眼晶亮的盯着张老太太，“外婆，京城咱们不是只有三间铺子吗？外婆那来那么多银子？”
    张老太太笑着拍拍手，京城是只有三家铺子，但南方还有不少产业呀。”
    白如月更好奇了，“外婆前些天不是告诉月儿在南方很艰难吗？”
    张老太太摸摸白如月的头，“嗯，是艰难了几年，你外祖父刚走，你舅舅受伤的那年，最是艰难。
    京城三家铺子的收益让我度过难关，喘息过来后，重新着手生意，几年的时间下来积攒下不少产业。”
    张老太太没有细说到底做了什么，经历了多少不易。
    白如月从外婆坚定有力的语气里感受到一股子倔强，心里不由得更加佩服老太太。
    “外婆好棒，月儿要向外婆学习，在京城弄出一片天地来。”
    张老太太笑着点头，“好，月儿想做什么，也放手去做吧，需要什么，找外婆要就行。”
    得到外婆的支持，白如月是满心欢喜，“谢谢外婆，月儿知道了。”
    白如月从老太太的院子出来，便直接到外院去等父亲。
    白振天从镇远候府回到家里，见到白如月的两个丫环在屋下的长廊里玩耍。便知道女儿在等他。
    白振天直接进书房，“月儿，你寻阿爹有事？”
    白如月放下手上的笔，抬头看向父亲，笑着问道：“阿爹怎么知道月儿在这里？”
    白振天边往里走边说道：“你的两个小丫头在长廊上。”
    白如月才想起巧眉和柳絮还在外边候着。
    “月儿在写什么？”白振天边问，边走进凑过身子低头瞄一眼桌上的纸张。
    白如月站起身来，边整理书桌边回道：“月儿想开两家铺子，做些预算。
    今天外婆对月儿说，让月儿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需要什么，找老孙头或桂嬷嬷要便成。”
    白振天低头边看白如月整理出来的预算，边说道：“月儿，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不能要外婆的银子，外婆的东西，将来留给你舅舅。”
    白如月笑道：“阿爹，月儿省得，这话，月儿跟外婆说了，外婆说她的银子很多，舅舅用不完。
    不过，就算是这样，月儿也没有打算用外婆的银子，月儿更喜欢白手起家的成就感。”
    白振天揉了揉女儿的头，点头道：“嗯，这样才乖了。咱们有手有脚有脑子，凭自己本事挣钱才叫事儿。”
    白如月呵呵笑着，“那是当然。月儿今天来寻阿爹，是想向阿爹要个人帮忙。”
    白振天眼含笑的问道：“要人？谁？阮大？”
    白如月摇摇头，“不是，要师傅柳崇阳。”
    白振天爽快的答应了，“行，我回头给崇阳说一声。”
    白如月得到父亲的同意后，起身告辞，“来寻阿爹，就为了这事，谢谢阿爹了，月儿回去了。”
    白振天忙问道：“你那两家铺子准备卖什么？开在哪里？”
    白如月回道：“开一家粮油铺子，一家脂粉铺子。两家铺子都在城西的大水井那一片。”
    白振天有些担忧的问道：“大水井吗？那边的人流怎么样？”
    白如月知道父亲担心什么，“阿爹放心吧，大水井那一片相当于青城的老街，很热闹的中心地段。”
    白振天一听，放心了不少，“行，那放手去做吧，就当试试s水。”
    接下来的日子，白如月带着巧眉，柳絮跟着柳崇阳一起忙铺子开业。
    等铺子开起来，把铺子理顺，将铺子的大小事务交到掌柜手里已经到十月初了。
    这期间，过了一个中秋节，过了一个重阳节，过了候府的老夫人的生辰。
    中秋节时，一家人祭了月神，在院子围着桌子吃饼子赏月。
    重阳节也是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个团圆饭，席间给张老太太说了些祝福的话，就当过节了。
    白振天与赵群芳因节日过得太过简单而对张老太太心怀歉意。
    张老太太却感动的说道：“往后的每个重阳节，有你们守在老婆子身边，这就是对老婆子最好的礼了。”
    白如月兄妹三人觉得一家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温馨有爱，已经是他们过得最快乐的节日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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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候府何老夫人的生辰，头一天张老太太带着一家人提前去贺了寿，九月二十正日子这天，一家人便没有去叨扰添麻烦。
    何老夫人明白张老太太的顾虑，便没强求二十这天让他们再到。
    白如月把铺子的事理顺后，让自己在家休整五天，随后，又带着巧眉、柳絮跟着柳崇阳满京城的逛游。
    柳崇阳知道白如月非一般小姑娘后，待白如月的态度越加恭敬了。
    几人刚上车，巧眉便问道：“小姐，这些天你带着我们逛的都是药铺，小姐接下来是想开药铺吗？”
    白如月点点头:“嗯，有这个想法。”
    巧眉有些犹豫的道：“可是，小姐不懂医术呀。”
    柳絮同样疑惑的看着白如月。
    白如月淡淡的说道：“我不用懂，请个懂的人来坐堂便是。”
    巧眉脑子转不过来，不解的问道：“懂的人，不都自己开药铺了吗？”
    柳絮脑子比巧眉灵光一些，伸手拉了下巧眉的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了。
    “巧眉，这些咱们不懂，小姐说能行，便一定能行的。”
    白如月不再多说，前儿得信，城东的济民堂有意要转让，白如月便让柳崇阳带着她们过来。
    济明堂在城东，从沁园过来，用了近半个时辰。
    车行到济明堂门口，柳崇阳对刘安平道：“你把车停到边上，在车上等着，我同小姐进去看看。”
    刘安平点头应道：“好的，柳爷，小的这就去。”
    沁园买了一批人进来，白如月的怡兰院添了小慧，小静，念秋、寻双四个小丫头，赵群芳将夏荷分到怡兰苑来做管事妈妈。
    柳崇阳下面添了刘安平，王年生两个小厮。
    白如月几人下车后，一起往济民堂的正门走去。
    白如月边走边打量济民堂的四周，进门时与里边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把人手里的药包撞了一地。
    白如月忙低头赔礼道：“对不起。”
    被撞的人一脸怒容的骂道：“什么人了？没长眼睛吗？走路都不看路的。”
    柳崇阳跟在白如月的身后，见人骂自家小姐，随手把白如月拉到自己身后，手指着骂人之人道：“你骂什么呢？嗯？不小心撞到你了，我们已经道歉了，你要怎么样？”
    对方见柳崇阳长的温温和和，并没有把柳崇阳放在眼里。
    伸手推了推柳崇阳道：“骂什么你没有听见吗？骂她走路不眼了。
    道歉，把我抓的药撞一地，一句对不起就了事了？一点教养都没有的东西，还来嚷嚷，你嚷嚷什么？”
    柳崇阳被对方那句没有教养给惹怒了，伸手将对方一推，说道：“你骂谁没有教养呢？”
    对方被柳崇阳推得趄趔的后退了几步，正要直起身子来找柳崇阳理论，听到巧眉的声音，“小姐，好像是白府孙大家儿子孙明。”
    对方听到巧眉报出自己的来至，定眼看向白如月，才认出是小长房的如月小姐。
    孙明站直身子，晃荡荡的向前走了两步，吊二郎当的说道：“原来是府里的如月小姐，呵，换身锦缎穿着，晃瞎了在下的眼。
    在下都认不出来，如月小姐今儿个把老太太的药撞撒了，如月小姐看看，该给个说法吧？要不，如月小姐跟在下一道回府向老太太请罪？”
    孙明算准了白如月没有银子赔药，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白如月。心里盘算着，怎么把白如月弄回去？在老太太面前邀功。
    白如月仰头看着孙明，淡定从容的说道：“老太太到京城了？身体不适吗？”
    说完，白如月转头对柳崇阳道：“柳叔，这是白府的下人孙明，都是一家人，你不用生气。
    那个，老太太身体不适，你拿着药方让抓药的师傅再按原样重抓一份。再看看店里有没有上好的补品，买点让孙明带回去。”
    柳崇阳点头应下，把手伸到孙明面前，说道：“拿来。”
    孙明不解的问道：“拿什么？”
    “药方。”
    孙明看一眼柳崇阳，从袖袋里取出药方递给他。
    老太太的药，都是些上好的安神滋补药，一副药花了好几两银子，孙明双手抱着膀子，在边上等着看好戏。
    柳崇阳接过药方，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给孙明，径直去找人重新抓药了。
    孙明没话找话的问道：“如月小姐也来抓药吗？”
    白如月抬头看他一眼，把目光移开，难得搭理他。
    孙明更加尴尬了，转头问白如月身后巧眉，“你们也住在这附近吗？”
    巧眉看看白如月，有样学样的把头转开，傲然的漠视孙明的问话。
    孙明被白如月无视，心里已经很不痛快了，没有想到巧眉一个小丫头还给他脸色看，气不打一处来。
    眼睛阴狠的瞪了巧眉一眼，正想开口说什么，柳崇阳提着药过来塞到孙明的手里。“得，拿着，这里是按药方抓的药，这里是一斤上好的血燕，祝老太太身体早日痊愈。”
    孙明本以为为难住了白如月，没有想到白如月不但让人重抓药，还要买补品让他带回去。
    孙明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给府里报个信，又怕自己离开后白如月离开了。他后悔出门时没有多带个人跟着。
    孙明抱住柳崇阳塞过来的药，还没有来得及提住拧住拴药的麻绳，又忙接住柳崇阳塞过来的燕窝。
    白如月见孙明拿到药了，淡淡的说道：“药已经拿到了，赶紧回去吧。”
    孙明见白如月要抬脚离开，忙问道：“如月小姐不回府里看望老太太吗？”
    白如月摇摇头道:“老太太病着，需要静养，不宜过多叨扰。看望的事，以后再说吧。”
    孙明看着面前小小的人儿，明明是个小姑娘，说出来的话却让他无从反驳，只好提着药回府。
    等孙明离开了，巧眉问道：“小姐，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回去吗？”
    白如月摇摇头，“不急，办完事再回，柳叔，你去见见掌柜，看能不能联系到东家。”
    柳崇阳应下，转身去忙了。

 第二百四十章 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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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眉有些担忧的看看门口，“小姐，孙明到这里来抓药，那老太太他们住得定是不远。那个......”
    白如月知道她担心什么，安慰道：“别担心，就算他们过来，也不会那么快。”
    白如月见到孙明后，才想起京城的白府在城东。
    济民堂在明正街，而白府在六角巷，离这儿有一柱香的脚程，等孙明回去禀报后再回来，她们已经离开了。
    巧眉听了白如月的话，心安了不少，不过还是不放心，对白如月说道：“小姐，奴婢到门口去候着。”
    白如月见巧眉心不安，于是点头道：“去吧，真不用担心，就算孙明带人回来，也要过一阵子。”
    巧眉点点头，“嗯，奴婢知道，反正奴婢在这里什么事也做不了，奴婢到门口望望风，心里踏实一些。“
    柳絮见巧眉紧张的样子，“巧眉，你去看着点，以防万一，奴婢在这儿守着小姐就好。”
    巧眉点点头转身到门口候着。
    巧眉刚离开，柳崇阳便回来，身后跟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柳崇阳对白如月说道：“姑娘，这是济民堂的江掌柜，他说东家住在离这儿不远的张家围，我们要过去见见东家吗？”
    白如月点点头，“行。”
    柳崇阳转头对江掌柜道：“那有劳江掌柜带带路，回头再做个引荐。
    还有，我家姑娘不想别人知道行踪，若是有人上门来问起我家姑娘的事，还请掌柜吩咐底下的人管住嘴。”
    江掌柜恭敬的点点头，转身交代一些事后，便带着白如月他们往张家围方向走。
    白如月主仆三人坐在车上跟在后面，柳崇阳和江掌柜并肩走在前面。
    柳崇阳边走问道：“江掌柜，我们是诚心想盘下这药铺，你知道东家为什么要盘这药铺吗？”
    江掌柜也是个实诚的人，加之这个铺子盘出去后，自己将何去何从？一家老小还指望着他挣钱养活，这事闹得江掌柜心慌。
    叹口气道：“这济民堂的东家姓吴，吴家祖籍太原府，吴家老太爷那辈到京城落根，到现今，承到第三代。在京城，算是根基浅的。
    偏偏吴家人丁单薄，吴老太爷娶一妻三妾，只得正妻所出的吴老爷一子，其余的全是女儿。
    吴老爷冠礼后便娶妻，后先后纳了四房妾，也只得一子，一家人纵着宠着这孩子长大。
    这孩子后来跟几个富家纨绔子弟混到一起，养了一身坏毛病，好好的大姑娘不喜欢，去跟一个官家的公子争兔儿爷。结果被人打断了腿。
    为了护住儿子，东家决定把京城的产业处置了，带着一家老小回太原府。”
    不过是一柱香的行程，柳崇阳便把事情的原委摸清楚。
    到吴家门口时，趁江掌柜跟门房说话的空挡，柳崇阳把打探来的消息简短的跟白如月做了交代。
    “小姐，你看，一会怎么跟吴家谈？”
    白如月听后，点点头道：“做生意讲诚信，不必为这点事落井下石，赚银子的地方多着呢。按之前预估的价钱给吴家谈就好。”
    柳崇阳的心再次为白如月折服，垂首应道：“嗯，好。在下知道了。”
    吴家门房通传回来，把几位请进外院的会客厅。
    孙明提着药回到白府，孙大候在白府门口踮着脚向来路张望，见儿子提着药回来，忙张口喊道：“怎么去那么久？后院催了几遍了，赶紧送进去，你阿娘在二门处等着。”
    孙明本想跟阿爹八卦遇到小长房的事，被父亲急吼吼的几句催得忘记了，提着药小跑着往二门处走。
    远远的，孙明便见到阿娘柳嬷嬷在二门处手搓手的踱步。
    孙明见阿娘着急的样子，开口叫道：“阿娘。”
    柳嬷嬷扭头看到儿子，重重的松了口气，训斥道：“怎么去这般久？又趁机去闲逛了？我告诉你多少回了？这阵子不比重前，老太太现在心气不顺，大家都小心谨慎的做事，生怕惹到老太太。你看你，让你去抓个药，你还给我惹事儿。”
    柳嬷嬷不等孙明开口，先噼噼啪啪的数落一通。
    孙明把药递到母亲手里，忙给自己开脱道：“阿娘，不是我想耽误，是我在药房遇到个人才耽误的。”
    柳嬷嬷唬着脸骂道：“你还有理了？让你去抓个药，你遇到人耽误了。不对，这才刚到京城，你遇到人！遇到什么人？”
    柳嬷嬷骂着反应过来，他们刚到京城没有几天，哪来的熟人？
    孙明带着几分得意的说道：“阿娘，做梦都想不到的人。”
    柳嬷嬷拍了拍孙明的手臂，板着脸训道：“赶紧的，别跟老娘卖关子。”
    孙明才嬉笑着说道：“儿子从药铺里抓好药出来时，和小长房的如月小姐撞到一起。她把我手里的药撞了一地。”
    柳嬷嬷惊得睁大眼睛，忙问道：“你遇到谁了？小长房的如月小姐？”
    柳嬷嬷是孙三太太的管事嬷嬷，对于秦老太太为什么刚从京城回到青城，中秋后又带着一家老小来京城，她心里是门清的。
    青虎帮上门向老太太贺中秋节，狗屁，青虎帮是上门要说法，老太太请青虎帮灭小长房一家，她可是打听得真真的......
    老太太到京城这些天火气一天比一天大，不就是因为找不到小长房一家吗。
    孙明点头道：“嗯，千真万确是小长房的如月小姐，同她的丫头巧眉一起。”
    柳嬷嬷一听和巧眉一起，那一定是白如月了。
    柳嬷嬷的脸立即绽放成花，“明儿，你在这儿候着，阿娘进去禀一声。”
    柳嬷嬷兴冲冲的提着药往后院走，直接去到老太太住的慈心苑。
    柳嬷嬷刚跨进院子，就听到老太太连带着呻吟训斥的声音，“你真是会安排，就不知道指使个熟悉的下人去抓药？
    孙明才来京城几天？出了门东西南北还分不清呢，你让他去领这差使。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是巴不得我不要回京城来，老死在青城那犄角旮旯你才开心。对吧？”
    白振明家的媳妇王二太太被老太太训得低着头不敢回半句。

 第二百四十一章 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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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老太太见王二太太垂手垂眼的立在跟前，越骂心里的火越大，翻着旧账数落。
    “老娘回来你便没有好话，见面就问老娘怎么回来了？事先也没有递个信。
    老娘回来怎么了？老娘生在京城，长在京城，老娘回来是正该回来的。这处宅子，还是当年老娘的陪嫁，老娘凭什么不能回来。”
    王二太太恨死自己那天嘴快，冒了这么句话来。被老太太拿来骂了这些天。
    王二太太低头任老太太数落，等老太太发过这波功。
    柳嬷嬷提着药眉开眼笑的进来，边跨门槛边说道：“老太太，药抓回来。”
    孙三太太见柳嬷嬷笑着进来，狠狠的朝她瞪了一眼，心里暗骂道，这个老货，越来越没有眼色了，没有看到老太婆正在气头上，顶着刀口往上冲，这是不要命了？
    柳嬷嬷一脸兴奋的看着老太太，对孙三太太的怒目视而不见。
    还没有等老太太开口骂，便接着说道：“今儿好得是孙明那小子去抓药，那小子竟然在药铺里遇到小长房的如月小姐。”
    柳嬷嬷的话一出口，屋里的人都转向她。
    老太太直直的转过身来，双眼盯柳嬷嬷，问道：“你说什么？遇到小长房的那个小贱人？”
    老太太问完话，好像想起了什么，骤然停止，扭头对王二太太道：“你还立在这儿做什么？赶紧去厨房看看中饭有没有准备好？”
    王二太太听了柳嬷嬷的话，一肚皮疑惑，正在寻思这是什么意思。
    接着见老太太支使她离开，心里便有些明了。
    王二太太低头说道：“那媳妇先下去了，三弟妹，四弟妹你们陪陪母亲。”
    王二太太没有得到孙氏和方氏的回应，尴尬的站一会。
    秦老太太见王二太太没有动，嫌弃挥挥手道：“还不快去，真是心累，振明怎么娶了这么个不眼的。”
    王二太太垂眉垂眼的退出正厅，转身去了厨房。
    秦老太太见王二太太离开后，才对立在门边一脸邀功的柳嬷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孙明遇到小贱人了？在哪儿遇到的？”
    柳嬷嬷眼里冒着兴奋的光，讨好的回道：“那小子说他在药铺遇到如月小姐的。当时他刚提着药出来，与进药铺的如月小姐撞个正着，如月小姐把他手上药撞了一地。”
    秦老太太接着问道：“确定是那小贱人？在什么药铺？”
    “应该可以确定，那小子说巧眉跟着如月小姐一起的。不会认错！
    哪个药铺？奴婢到是忘了问了，奴婢去让孙明进来回老太太的话。”柳嬷嬷边说边准备转身出去。
    秦老太太朝柳嬷嬷说道：“你歇着，不用来来回回的跑，去把孙明叫来。”抬手指门口的婆子。
    门口的婆子立即转身出去。
    不一会，孙明跟着婆子一起来到正厅里。
    进到后院，孙明便一直低着头，没敢乱瞄乱看。
    柳嬷嬷见儿子低着头进来，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生怕不懂事的儿子进到后院，还愣头愣脑的东张西望。
    孙明走到屋子中央跪下来向老太太问安，“老太太好，小的孙明。”
    老太太端坐在软榻上，睥一眼跪在地上的孙明，问道：“你说你遇到小长房的白如月了？在什么地方遇到的？”
    孙明低着头回道：“嗯，小的在明正街的济明堂遇到如月小姐和她的丫头巧眉，哦，对了，她们身边还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
    老太太皱着眉头问道：“那个男的不是阮大？”
    孙明摇摇头，“不是，阮大小的认识，那男子叫如月小姐姑娘。”
    老太太不管那男子是什么人，问道：“知道他们去药铺做什么吗？”
    孙明次摇摇头，“小的不知道。小的本以为如月小姐把药撞撒到地上，她没有银子抓药来赔，小的的正好把她带回来向老太太赔罪的。
    结果，她让那男子从小的手上拿了药方，重新抓了一副药，还从铺子里买一斤上好的血燕，让小的带回来给老太太，祝老太太身体早日痊愈。”
    孙三太太见老太太脸上的怒火又起，忙接过说道：“去药铺还能做什么？好端端的谁愿意去药铺？去那里一定是抓药的。看来是大哥或大嫂病了。”
    秦老太太听了孙氏的分析，心里的怒火消散不少，只要那一家子有人不好，她心情便大好。
    秦老太太对跪在地上孙明道：“会骑马吗？”
    孙明点点头，“回老太太，在下会的。”
    秦老太太吩咐道：“你立即骑马过去，看看那个丫头离开了没有？若是没有离开，把她给我带回来。”
    孙明应声退出去。
    孙三太太怕孙明去接不回来人，又惹老太太生气，忙说道：“这会儿过去，八成见不着人了。
    不过，她既然到济民堂来抓药，那就该是住在这附近的，每天派几个人到附近转转，总有遇到的时候。”
    秦老太太觉得孙氏说得很有道理，扭头对站在身边的王嬷嬷吩咐道：“从今儿起，每天派些人到附近转转，一定要把那群贱货给我找出来。”
    王嬷嬷点头应下，转身去吩咐。
    孙氏见秦老太太听进去了，紧绷的神经松下来，想着回头好好骂骂柳嬷嬷那蠢货。
    别人惟恐躲都躲不及的事，她却给她招上来，以为讨好老太太有什么好处。
    想到这里，孙氏又狠狠的瞪了柳嬷嬷一眼。
    柳嬷嬷见孙氏阴冷的目光，只觉后背升起一股凉意。
    心里不由得对孙三太太有些怨怼，暗骂道，瞪什么眼？妈的，我还不是为你好才去讨好老太太的。
    这一回，孙明去得快，也回得快，不一会便回到老太太院子。
    跪在厅里说道：“老太太，对不起，小的去晚了，如月小姐已经离开了。”
    秦老太太已经有心理准备，便没有迁怒于孙明，问道：“你问铺子里的小二了吗？知道小长房住哪儿了吗？”
    孙明低头回道：“小的问了铺子里的小二哥，他们都说不知道，问他们有没有看到如月小姐往哪个方向离开？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一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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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说当时铺子里来了好几个客官，他们都忙着手上的活计，没有注意到如月小姐几人。”
    秦老太太点点头道：“行了，你下去吧，接下来的日子，你不用在府里领事，每天只需到附近转转，看看小长房一家住在哪里。若是寻到了，给你奖赏。”
    孙明欣喜的叩头感谢，然后退了下去。刚走出老太太的院子，孙明兴奋的握紧拳头，低低的“嗷”了一声。
    他就想看看京城的繁华，今天花了好些心思才拿到抓药的差使，出去转了一大圈，让他娘老子跟着担心。
    有了老太太吩咐的差使，从今往后，可以光明正大的逛街了，想想也兴奋。
    王二太太从老太太的院子里出来，到厨房转一圈，转身回自己的院子，却在路上遇到回府的白振明。
    白振明远远的见王氏低垂着头，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不由得生起一股子烦闷。
    “这是怎么了？”
    王二太太听白振明不喜的话音，忙抬头看过去。赔着笑问道：“老爷回来了？”
    白振明看看王二太太身后，问道：“怎么一个人？丫环婆子呢？”
    王二太太回道：“钱嬷嬷还的母亲屋子里伺候，冬儿跟妾身一起到厨房去看看，从厨房出来才记起忘记嘱咐厨房，让厨房加一道姜汁鱼片，母亲的胃口不好，这菜开胃。”
    白振明的脸色平和下来，柔声说道：“家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人，辛苦你了。”
    王二太太微微低头，低声说道：“老爷言过了，不过是些一日三餐的日常事，都由下人做，妾身不过是过过眼就是，谈不上辛苦。
    只是，妾身怕做得不合母亲的意，惹得母亲不高兴罢了。”
    白振明敏感的察觉到王氏话里有话，皱眉问道：“今儿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母亲又不高兴了？”
    王二太太犹豫了一下，向白振明走近了一步，轻声说道：“母亲今儿精神头不是很好，妾身便让下人又去请了大夫来给母亲瞧瞧。
    郎中开了方子后，便让人去抓药，去抓药的小三房孙氏的管事妈妈柳嬷嬷的儿子孙明，结果孙明在药铺里遇到小长房的白如月，回来给母亲说了，母亲她......”
    王二太太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意味深长的看着白振明。
    白振明眼里闪过一丝晶亮，“什么？遇到小月儿？那孩子该六七岁了吧，我好些年没有看到她了。”
    白振明说到这儿，像是明白了什么，追问道：“你是说大哥他们到京城了？”
    王二太太见白振明终于醒悟过来了，点点头道:“妾身之前一直想不明白，母亲刚回去怎么又来京城了。看来有些事儿是我们不知晓的。”
    白振明眉头紧皱，“我们不知晓的事？会是什么事？”
    王二太太摇摇头道：“妾身也不明白，妾身刚才在母亲屋子里，那个孙明进来说他在药铺里遇到月儿跟她的丫头。母亲便把妾身打发出来，让妾身到厨房去看看。”
    白振明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母亲不喜大哥一家，他心里是清楚的。
    只是，大哥一家来京城了，为什么不来找他？
    王二太太有些心痛的看一眼白振明，安慰道：“老爷不用担心，妾身出来时，让钱嬷嬷留下来伺候了，等会儿问问她。”
    白振明点点头，说道：“你先去忙吧，我去母亲那里问问安。”
    王二太太点点头，“老爷赶紧去吧，妾身先去安排用饭的事。”
    白振明到秦老太太院子时，老太太刚让大家散了，一个人斜靠在软榻上与坐在下首的王嬷嬷聊天儿。
    显然，从知道小长房的消息后，秦老太太的心情好了不少。
    “偌大的京城，我还以为寻不到他了，哼，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呀，这不，下人抓药也会遇上那小贱人。”
    王嬷嬷附和的说道：“小姐这话在理，不过，就算孙家那小子今儿不遇到，小姐要找那一家子，也只是早晚的事儿。这世上，就没有小姐办不了的事。”
    王嬷嬷的马屁拍得秦老太太很舒服，老太太两根眉毛扬了扬，得意的点头道：“那是，我从小在这京城长大，小贱种想在京城躲起来，门都没有。”
    “老太太，二老爷来给您请安。”下人进来禀道。
    秦老太太看一眼王嬷嬷，王嬷嬷站起身来退到边上。
    秦老太太等王嬷嬷站好后，才说道：“请进。”
    不一会，白振明进到屋子里，欠身给秦老太太请安，“母亲好，今儿觉得好些吗？”
    秦老太太依然斜靠在软榻上，有气无力的说道：“振明回来了？今儿衙门没事吗？”
    白振明走到软榻前，在刚才王嬷嬷坐的位置坐下，伸手握住秦老太太的手，温言道：“母亲身子不好，儿子不放心，告了假回来看看。舅舅说，若是还不好，便到宫里去请太医来瞧瞧。”
    秦老太太见白振明一身官服，知道他刚回来便过来看她，心情又好上两分，面上装得软弱无力的样子，“我这就是年龄大了，歇几天就好，不用麻烦你舅舅。”
    白振明关切的说道：“这那里是麻不麻烦的事，母亲的身子是最重要。母亲今儿感觉怎么样？若是不好，儿子这就去荣远伯府找舅舅。”
    秦老太太得到儿子的关怀，脸上露出笑容，“不用了，王氏早上已经请过大夫帮我诊过了。开了些方子，我先按这个方子调养一段时间，不行再换。”
    白振明勉强的点头，“那好吧，听母亲的。母亲若是有那里不好，一定跟儿子说，入冬了，母亲又上了年纪，得加倍小心。”
    秦老太太点点头，对儿子的表现是满意，手撑着软榻，人往上坐坐。
    白振明见机伸手扶了扶老太太，又在老太太身后塞一个靠枕，让老太太更舒服些。
    秦老太太看看细心的儿子，心里涌起丝甜蜜。
    三个儿子中，最出息的是振明，最善解人意的也是振明，若是能跟她一条心，那就更好了。
    秦老太太想着儿子对白振天的维护，心里又有些膈应了。
    秦老太太摇摇头，不去想这些烦心事。

 第二百四十三章 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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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明见老太太摇头，关切的问道：“母亲怎么了？头不舒服吗？”
    秦老太太摆摆手道：“没事儿，你不用紧张。哦，对了，文哥儿都冠礼了，他的亲事，你们帮他张落了吗？”
    白振明摇摇头，“这事王氏在张落，这事儿子没有过问。”
    提到王氏，秦老太太的脸色变得不好了，“振明，这是文哥儿一辈子的终生大事，你怎么能甩手不管呢？王氏张落？她一个妇道人家，门第儿低成那般，她懂什么？”
    白振明很不喜母亲对王氏的数落，面上依然赔着笑道：“母亲多虑了，儿子也没有甩手不管。况且，王氏是文哥儿的母亲，为文哥儿张落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对吧？”
    秦老太太气恼的说道：“我不是说她张落不好，我是担心她的眼界儿低，害了我的宝贝孙子。”
    白振明想跟母亲讲道理，想到母亲身体不适，话到嘴边又强咽了下去。转念一想，若是不给母亲解释清楚，母亲会更加不待见王氏，于是温言劝道，
    “儿子知道母亲一番心意，文哥儿说他还小，这事得慢慢来。
    母亲知道的，父亲去世，儿子丁忧三年，这才刚刚启用，现在只是个七品.
    文哥儿也只是跟在如风后面，在晋王府领些事做，本来指望着文哥儿秋闱能高中，然后参加来年的春闱，搏个官身，可是，文哥儿......
    唉，谁家嫁女，不想嫁到高门大户去？咱家的门第儿，在这京城，咱们除了有个伯府的外家还能够上一眼，其他的，简直入不了别人的眼。”
    秦老太太不以为然，斜眼看看儿子，说道：“振明，咱们不只是有伯府的外家，宫里头，咱们还有贤妃，还有晋王。”
    秦老太太说到贤妃与晋王时，脸上流露出骄傲与自豪。
    白振明见母亲自鸣得意不可一世的样子，好像做贤妃的人是她一般，心里不由得微微的叹口气。
    对白家来说，荣远伯也只是外家，若是外祖父还在世，还好说些。
    外祖父过世多少年了？现今的荣远伯，只是个外家而已，母亲怎么一点自觉都没有？
    宫里那位，离他们就更远了，他们就算踮着脚、攀着梯，也够不着。
    白振明苦笑一下，轻声说道：“阿娘姓秦，自然把荣远伯当成自己家。都说一辈亲，二辈表，三辈四辈认不了。白家和宫里，已经远到认不了的辈上。”
    白振明壮着胆边说边看秦老太太的脸色，话说得小心翼翼。
    母亲带着一家子来到京城，看架势短时间内是不会回青城了，白振天觉得有必要让母亲认清现实。
    母亲不过是荣远伯府嫁出来的女，现今不能再顶着荣远伯府的皮过日子。
    以往来京城小住三月两月，那是客，荣远伯府会客气的接待。
    若是在京城长住，母亲能束住性子好生过日子，那便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若母亲还像在青城的作派，怕会遭娘家人厌恶了。
    秦老太太的脸色随着白振明的话音落下而拉长。
    “明儿，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是不是伯府谁对你说三倒四了？有人欺负你了？是黄氏，对不对？一定是她给你脸色看了。对吧？
    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的孩子她也敢说，不行，来人，伺候更衣。我上候府去找她去。”
    秦老太太开始还在训斥白振明说话，瞬间把一切迁怒到荣远伯府的黄老夫人身上。
    白振明自觉讲得简洁明了，把白家现今的境遇分析透透。却没有想到母亲会脑转到伯府上去。顿觉一股无力感从脚底升起。
    白振明起身扶住老太太，忙劝道：“阿娘，你先别急，候府没有谁对我说三道四，舅母也没有给我脸色看。”
    秦老太太听话向来是只听自己想听的，说话也只顾自己想说的。
    “明儿，你别怕，阿娘给你做主，就算黄氏是荣远伯的当家夫人，她也得尊我一声大姐。
    她敢给我儿子脸色，我便不饶她。王嬷嬷赶紧扶我进去换更衣。”
    白振天瞪了上前来的王嬷嬷一眼，又低头温言劝道;“阿娘，儿子知道你关心儿子！
    但你也得把事情搞清楚再关心，对不？伯府真的没有谁对儿子不敬。这些年，舅母一直很关照儿子了。”
    白振明手上加重力按住想要急急起身的老太太，嘴上竭力的安扶着听不懂他的话母亲。
    王嬷嬷被白振瞪一眼，走上前来帮着劝慰道：“小姐，二老爷说得没错，小姐先冷静下来，就算是要上伯府去讨说法，小姐也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了，才能上门去问罪。对吧？”
    白振明抬头又瞪了王嬷嬷一眼，敢情是这货也没有听明白他说什么？
    秦老太太在儿子有力的双手下安静下来，重新坐回软榻上。
    白振明见老太太坐回软榻，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笑着说道：“阿娘风风红红的脾气一定没变呀。好了，好了，阿娘听儿子说，伯府上下待咱们都很好。
    今儿舅舅还说，这些天他公务上的事多，等忙过这两天，舅舅便过府来看望阿娘。
    舅舅让阿娘好生养病，他还嘱咐儿子，若是阿娘看了大夫都不见好，那就让人到宫里去请太医来瞧瞧。”
    秦老太太撇撇嘴，冷哼道：“你舅舅待我怎样，我心里有数。只是那个黄氏，敢对我不敬，我便让她不好过。”
    白振明怕话题又跑偏了，赶紧转移话题：“阿娘是长姐，借舅母十个胆，她也不敢待阿娘不敬。
    对了，三弟他们到京城好些天了，我们还没有好好聊呢。儿子去跟三弟说说话，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打算。”
    秦老太太希望儿子们友爱相处，相互帮扶。
    听了白振明的话后，心情大好，挥挥手道：“去吧去吧，你也好好跟振宇说说，让他收收心，别成天混日子。
    对了，改天我跟你舅舅说说，让他给振宇谋个事，他有事做了，便没有时间东晃西窜了。”
    白振明点头，“嗯，是得让舅舅给振宇谋个事。好了，母亲，振明先过去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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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明向秦老太太告辞，逃逸式的退出房间。
    白振明回到小二房住的院子，丫环婆子忙端来水给他净手洁面，伺候他换下常服。
    王氏听说白振明回来了，忙从花厅里回来。
    王氏跨门槛看到白振明手端着茶杯坐在软榻上，笑着问道：“老爷回来了，马上要摆饭了，老爷是到母亲院子陪母亲用饭，还是在这儿吃？”
    白振明一听与母亲用饭，忙摆手道：“我的饭摆到外院吧，我与三弟四弟有事要说。”
    王氏点头道：“好，妾身这就去安排。”
    白振明抬头叫道：“让下人去安排吧，钱嬷嬷回来说了什么吗？大哥一家真到京城了？”
    王氏转身让下人退出房间，随后坐到白振明的对面，低声说道：“钱嬷嬷回来说，孙明见到了月儿与她的丫头巧眉一起。
    至于去药铺做什么，孙明也不知道。母亲让孙明骑着马回头去寻月儿，只是月儿已经离开。
    钱嬷嬷说母亲让人在附近寻逛，势必要把大哥一家找出来。”
    白振明知道母亲对大哥一家的成见很深，可再怎么也是一家人，大哥一家到京城了，怎么不来找他？
    白振明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几上，站起身来，“母亲那里，你多担待些，我先去外院了，这些事你先不用管，回头我去查查，看看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氏跟着站起身来，“好的，妾身明白。一起出去吧，妾身去母亲院子伺候母亲用饭。”
    白振明轻轻拍了拍王氏的肩膀，低声说道：“辛苦娘子了。”
    王氏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丝感动，轻声回道：“不辛苦，本就是妾身该做的。”
    白振明伸手扶了下王氏的云髻，柔声道：“母亲的脾气不好，让娘子受委屈了。还请娘子看在我的面上，多担待些。”
    王氏在秦老太太那里受到的委屈，在白振明温言中烟消云散。
    白如月一行人从吴家出来，和吴家老爷、江掌柜一起再次去到济民堂。
    吴老爷带着柳崇阳、白如月一起楼上楼下，前院后院转了一圈。
    双方均满意，吴老爷把地契及店里的诸多合约给到柳崇阳。
    吴老爷离开后。江掌柜问道：“柳爷，你看，在下接下来......”
    柳崇阳拍着江掌柜的肩膀说道：“知道我们为什么愿意盘下这家铺子吗？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江掌柜。
    我们事先打听清楚了，江掌柜经营药材，在城东这片，算得上是行家里手了。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让我等佩服的，是江掌柜的人品。
    吴老爷很少来铺子，江掌柜尽心尽力的把铺子里外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账上清清白白。就算知道吴家要盘铺子，可铺子里每个人还能尽心尽责的做自己该做的事，这非常了不得。
    我们想请江掌柜继续在这儿做事，薪酬呢，原来吴家给江掌柜多少，我们依然给多少。
    另外，每年铺子的纯利，给江掌柜提一成。江掌柜看怎么样？”
    铺子换了东家，江掌柜以为自己要失业了，没有想到新的东家如此重视他。
    不但让他继续做事，还给他的抽成。
    江掌柜愣愣的看着柳崇阳，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柳崇阳见江掌柜没有应答，再次问道：“江掌柜你看怎么样？”
    江掌柜这才回过神了，连连说好。
    柳崇阳看一眼白如月，白如月给他个满意的眼神，开口说道：“今天我们先回去了，明天江掌柜到城南柳儿巷的沁园来签合约。
    不过，我们的住处，只能让江掌柜知晓，不能说给旁边人听。”
    江掌柜再次点头。
    江掌柜送着白如月一行人出来，小二说道：“掌柜的，刚才抓药的那个小伙后来又回来过，好像是来寻这位小姐的。”
    “好，知道了，管好自己的嘴，做自己该做的事。”
    江掌柜把白如月一行人送上车，等车行远了，才转身回到药铺里。
    车行一小段，巧眉担忧的问道：“小姐，老太太知道小姐在京城，不会善罢甘休吧？”
    白如月面无表情的说道：“不用担心，京城不是青城，她不敢将咱们怎么样。”
    巧眉听白如月的话，心里踏实了不少。
    白府成天派出七八个下人在外转悠，始终没有再遇小长房一家。
    小长房像人间蒸发或者根本不呈出现一般，下人们每天兴致勃勃的出门，垂头丧气的回来，然后跪到秦老太太的院子里，耸拉着肩膀任老太太骂。心里恨极了惹事的浑小子孙明。
    转眼到了年关，从腊八后，京城的年味越来越浓了，小年过后，白振天便没有再去镇远候府上课，留在沁园，带着一家老小准备过年的事宜。
    腊月二十八，吴志安回到镇远候府。
    三十晚上一家人聚到一起守岁，守到子时，候爷吴志齐带着府里的男丁祭四方菩萨。
    随后的又带着家里众人到祠堂一一祭拜，忙到丑末方才结束。
    厨房已经开始生火煮汤圆。
    众人吃过汤圆后，候爷与四老爷要进宫向皇上朝拜。其余的人各自回屋你休息。
    何老夫人对吴志安道：“志安送我回去吧。”
    候爷见母亲让老三送她回，有些紧张的叫道：“母亲......”
    何老夫人抬头给儿子一个安心的眼神，催促道：“你俩要进宫，赶紧去吧，耽误可不好。”
    候爷点点头，依然带着几分小意的说道：“嗯，儿子省得！大过年的，母亲也早些回去歇下。”
    何老夫人微笑着应下，“放心吧，老三，我们走。”说着，何老夫人把手伸给吴志安。
    吴志安忙扶着何老夫人的手臂，笑着对候爷道：“大哥放心吧，志安会叮嘱母亲休息的。”
    吴明杰想着自己更年轻些，争着说道：“太婆，由孙儿送你回去吧。”
    何老夫人摆摆手道：“不用，让你三叔送我回去就行，你们都赶紧回去歇歇吧。”
    吴志安笑着对吴明杰说道：“杰哥儿，你三叔多年不在家过年，你别跟三叔争了。”
    吴志安扶着何老夫人往回走，何老夫人问些生活日常，吴志安一一回答。

 第二百四十五章 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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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志安将何老夫人送回屋子，“母亲，你休息吧，志安回去了。”
    何老夫人抬手拉了下吴志安的手。“不急，志安先坐会，母亲有话对你说。”
    桂嬷嬷已经把众人带了下去。
    吴志安笑道：“好。”说着坐到何老夫人的下首，“好些年没有与母亲聊聊了。”
    吴志安把茶杯递给何老夫人，“母亲喝口茶。”
    何老夫人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把杯子递还给吴志安，清了清嗓子，才说道：“志安，我前不久见到你的生母了。”
    吴志安惊得将手里的杯子直接掉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何老夫人。“母亲，这......”
    何老夫人迎着吴志安的目光，再次点点头，“你的生母还活着。”
    吴志安弯腰拾起落到地上的杯子，这个消息让他太震惊，他努力的让自己镇定，“母亲，我......阿娘、她还好吗？”
    何老夫人想着张老太太苍老的面貌，摇摇头，“这几十年，她该吃了不少苦，人很苍老，她说，算是熬过来了，该是不很好。
    只不过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吴志安认真的听着母亲的每一个字，从震惊归于平静，理智很快占了主位。
    “母亲，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娘既然已经生下志安，为什么要离开候府？母亲能告诉儿子吗？”
    以吴志安对何老夫人的了解，母亲不是善妒之人。
    何老夫人身子往后靠了靠，慢慢的说道：“这话说来很长，得从郑何两家说起，我的外祖母是长公主，我的母亲是福清郡主。
    当年我的姑奶奶（我祖父的妹妹）嫁给你曾祖父，是你的曾祖母。
    我母亲福清郡主和你祖父是表兄妹，据说从小到大，你祖父很宠的我母亲。世人都以为，你祖父和我母亲会成为一对儿。
    最后，我母亲嫁给了我父亲，而你祖父娶了你祖母汪氏。我母亲成了你祖母心中的一根刺。
    我小时候，很得祖母的喜爱，祖母走哪儿都把我带上，你父亲也很得你曾祖母的喜欢，时常带着他一起出席很多宴会，我与你父亲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后来两家人议亲，随后我嫁到这座府里。
    我嫁进来才知道，你祖母很反对这桩妖婚事，只是，那时候府里当家人是我姑奶奶，你祖母的反对没有用。
    我和你父亲成亲没几年，你曾祖母过世，你祖母开始掌管府里的中馈，也开始有事没事向我找茬。
    你祖母觉得你祖父的心里一直装着我母亲，所以，她不让我好过。
    她拿规矩、拿孝道说事，让我每天晨昏定省。在这些日常上找不出我的错处，她便开始给你父亲屋里塞人，被你父亲拒绝后。
    最后，你祖母给你父亲下药，最过份的事，她绑了我的大丫头送到你父亲的床上，你和老四就是这样有的，事后，她又怕事情闹大，我母亲不放过她。因为先皇很宠爱我母亲这个表妹。
    于是，你祖母向我低头，以候府的子嗣单薄为由，要我容下这事，若这两丫头有了身孕，生完孩子就遣出候府。
    你的生母便是我的大丫头可慧。
    可慧人如其名，很聪慧，一直帮我打理着手上的铺子。
    也因为这样，她和赵家嫡子赵致和有了交集，两人暗生情愫，赵致和准备上门来提亲。
    出了这事，可慧心情可想而知，她不愿意留下来面对我，面对候爷，面对你祖母，生了你后，可慧便出了府。
    赵致和也是个痴情的，这一年赵家给他说了很多亲，他都没有应，知道可慧出了候府，便找上可慧，要娶可慧为妻。
    为这事，赵家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赵致和带着可慧回湖洲老家。这一去便是四十多年。”
    吴志安惊讶的问道：“湖洲赵家？”
    何老夫人点点头，“嗯，湖洲赵家，素素请白师爷一家到府里作客，为他们办接风宴时，我才见到可慧，才知道群芳是她的女儿。群芳嫁给白振天，秦怀玉对可慧一家做了很多恶事。她这些年过得很苦。”
    吴志安惊得眼都瞪圆了，“阿娘她是群芳的母亲？”
    何老夫人再次点头，“嗯，你阿娘就是群芳的母亲，白师爷的岳母。除了群芳外，还有个儿子小磊，小磊半痴半傻，可慧操碎了心。”
    吴志安的心如惊涛骇浪般无法平静。
    何老夫人接着说道：“我问过可慧，问她是否要与你相认，她说知道你好好的，她心里就很安慰了，至于别的，她说一切按原样就好。
    可慧可能考虑到候府的声誉，你的仕途，还有远哥儿他们几个的将来，不愿意给你们添乱。
    以往，我没有可慧的消息，就没有给你讲这些。
    如今，可慧就在京城，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真相。
    至于你怎么打算，由你自己做决定。你祖母做的那些事，唉，你祖母了许多年了，她的好她的不好，她都带走了。不提了，都过去了。”
    吴志安不记得他是怎么回到自己院子的，回去后倒头便睡，张太太只道他累了，并没有在意。
    吴志安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已经初二的上午了。
    起来吃过早饭后，便对吴明远道：“远哥儿，，博哥儿，渊哥儿，一会你们随我去沁园给先生拜年。”
    张太太纳闷的皱皱眉，说道：“老爷，今儿是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
    吴志安才回过神来，“哦，我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这样，你先备好礼，我带着远哥儿他们先去趟沁园，然后再一起回张府。”
    张太太立即让人备礼。
    白振天接到下人的通传，忙带着白启岩和白启力、赵小磊迎出去。
    远远的，白振天便向吴志安拱手作揖道：“志安兄，新年好。”
    吴志安拱手还礼，“本来早该过府拜望的，到家已经二十九了，诸事缠身，只能今朝过来了。”
    两人寒暄一阵，孩子们相互见礼，白振天把吴志安引进外书房。白启岩把吴明远兄弟仨带到他们的书房。

 第二百四十六章 旧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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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志安小坐片刻，便起身，“振天，老太太在府里吗？我该去给她老人家拜个年。”
    白振天跟着站起来，客气的说道：“岳母在府里的，谢谢志安兄，如此想得周到。”
    白振天让人先去给张老太太通传一声，自己带着吴志安往后院走。
    张老太太正和楼嬷嬷说闲话，听到下人的禀报，愣在当场好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楼嬷嬷见张太太愣神，忙叫道：“老太太？”
    张老太太回过神来，朝楼嬷嬷笑道：“你看看，该是群芳他们去候府给老夫人拜年的。到让候府的贵客过来给我们拜年了。你看看我，着装还得体吗？”
    张老太太边说边紧张的整理自己的衣衫。
    楼嬷嬷上下打量一下，“老太太今儿这身衣裳很喜庆，也很端庄得体。”
    张老太太又伸手摸摸自己的头发，生怕自己有丁点的不妥当。
    楼嬷嬷只当张老太太在意自己的形象。并没有往心里去。
    说话间，下人进来禀道：“老太太，候府的三老爷到了。”
    张老太太努力压着快要蹦出来的心，轻声音说道：“有请。”
    张老太太站在软榻边，眼睛紧盯着门口，竭力的刻制住自己想冲向门口的想法。
    张老太太见白振天礼让着清瘦儒雅的吴志安进来时，眼眶顿时涌起一阵潮热，她忙抬头看天，想把那股子湿意逼回去。
    心里一遍遍的告诫自己，要镇定，不能失态......心底那股子激动情绪却越来越浓烈，泪水却着眼角往下流。
    吴志安愣在门口看着站在屋里泪流满面的老人，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刺痛。
    如母亲所说，这些年她定然是过得很艰难，否则，怎么看起来比母亲老上十多岁，明明母亲说她比她要小六岁的。
    吴志安眼里心里都是心痛，早上他起来，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来看看她，看看这个生他的女人。
    母亲说她不愿意与他相认，他知道她是为他着想，可是，他就想来看看她。
    白振天抬对看到泪流满面的岳母，回头看着愣在当场的吴志安。心里一阵震惊，脑子瞬间冒出大胆的想法。
    白振天毕竟经历过不少事，很快让自己镇定下来，对楼嬷嬷说道：“嬷嬷，你随我来，我有点事问你。”
    楼嬷嬷忙点头，跟着白振天走出房间。
    白振天带着楼嬷嬷刚退到长廊下，看到白如月带着巧眉往这边走，“阿爹，听说知县伯伯来了，月儿来给知县伯伯拜年。”
    白振天拉住白如月，回头看一眼屋子，对月儿轻声说道：“知县伯伯和你外婆在说话，等一会再给知县伯伯拜年。”
    白如月疑惑的看看屋子，压低声音问道：“阿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白振天摇摇头，“不知道，你外婆见到知县伯伯就掉眼泪。”
    白如月意味深长的看父亲一眼，“阿爹......”
    白振天点点头，说了句白如月能懂的话，“可能是。”
    而屋里，吴志安跪在地上叫道：“阿娘！”
    张老太太在那声阿娘里哭出声来，颤巍巍的走到吴志安身前，伸手去扶他起来，手触到吴志安的手臂时，也是泣不成声。
    吴志安反手握住张老太太布满青筋的手，安慰道：“阿娘别哭，儿子有生之年能见到阿娘，儿子很开心。”
    吴志安边说边流泪边给老太太抹眼泪。母子二人哭诉一阵。
    张老太太才说道：“儿呀，你不该来的。”
    吴志安握住老太太的手，温言说道：“不知道阿娘在何处，儿子可以做到不管不问，如今知道阿娘就在京城，做儿子的怎么能不来？”
    张老太太担忧的说道：“我怕给你们带来麻烦，怕影响你的仕途......”
    吴志安安慰道：“阿娘不用想那么多，儿子不在乎这些。”
    张老太太摇摇头，“唉，你不为自己想，还得为孩子们想，为候府想。”
    吴志安轻轻的叹口气，然后说道：“那这样吧，那就私下里认吧。我明儿带张氏来见阿娘。”
    张老太太怔怔的看着儿子，“可是......”
    吴志安阻止道：“阿娘不用可是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志安先回去了，今儿是回娘家拜年的日子，张氏还在家等志安呢。”
    张老太太听说张氏在府里等吴志安，忙说道：“那你赶紧去吧，别让素素久等了。”
    张老太太把吴志安送出门口，有些不舍得朝吴志安挥手，“赶紧回吧。”
    吴志安握握老太太的手，“阿娘回去歇吧，不用送，志安明儿和张氏再过来。”
    张老太太手扶着门框，点头说道：“赶紧回吧，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吴志安向老太太挥挥手，转身走了出去，跨进院子，见白振天和白如月在院子里说话。
    白如月向吴志安福身拜年，吴志安伸手揉了揉白如月的头，笑着夸道：“月姐儿长高了，更懂事了。”
    然后随手从袖袋里取出一个福袋递给白如月，“这是伯伯给月儿的压岁钱，祝月姐儿健康快乐的成长。”
    白如月接过福袋，欢喜的朝吴志安的福身道谢。
    吴志安又伸手摸了摸白如月的头，“月儿乖，去屋里陪陪外婆，我得回去了，你嫂子还在家等我呢，今儿是回娘家拜年的日子。”
    吴志安先低头对白如月说，随后抬头对白振天说道。
    白如月懂事的向吴志安道别。
    白振天笑着应道：“好，那振天送志安兄出去。”
    吴志安点点头，和白振天并肩往外走。
    跨出张老太太的院子后，吴志安问道：“振天不好奇老太太见我的态度吗？”
    白振天边走边回道：“好奇的，怎么会不好奇？只是不便多问，若是能告之，振天相信志安兄一定会告之。若是不便告之，振天便装着什么都没有看到。”
    吴志安抬头看了白振天一眼，微微的叹一口气，然后说道：“具体的事，以后再细告之你。老太太是我的生母，群芳和小磊是我的妹妹和弟弟，我也是三十晚上才知晓。”
    白振天震惊的停下脚步，问道：“什么？志安兄，母亲？”

 第二百四十七章 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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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看看吴志安，回头看看老太太的院子。
    吴志安点头道：“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事，几十年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白振天已经镇定下来了，高门大户里的事儿，怕是会扯出不少秘辛之事来。
    问道：“那志安兄是要认下母亲？若是这样，候府那边怎么办？关系到私德和治家的问题。”
    吴志安垂着头，低声道：“阿娘为了我，为了候府，不愿意相认。可是，那是我的生母，我怎能知道了不相认？那我还是人吗？”
    白振天想想也是，劝道：“这事不急，回头慢慢商量，还有，认不认母亲，不在于别人，在于志安兄。
    既然不在于别人，也不关别人什么事，我们自家人知道便是，用不着敲锣打鼓、兴师动众的让旁人知晓。”
    吴志安点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们自家人的事，自家人知道便是，其他的不必计较。”
    话语间，二人已经来到外院，白振天让人把吴明远兄弟仨唤出来。把吴志安父子几人送走。
    白振天看着走远的几人，只觉得一阵恍惚，转来转去，曾经待他照顾有加的知县大人，竟然是自己的大舅兄。
    正月初二下午开始下起的雪，一连下了一整晚，第二天起来，院子里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
    白如月最喜雪天，早起练完功后，便拽着赵小磊，白启岩和白启力一起玩雪。
    白启岩陪着玩一会后，对白如月道：“月儿，到用早饭的时间了，咱们先去用了早饭再来玩，成不？”
    白如月正玩到兴头上，摇头拒绝道：“不吗，三哥哥再陪月儿玩一会。”
    白启力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到了饭点不吃东西，肚子里饿得慌。
    便哄道：“月儿乖了，三哥真饿了，你先陪三哥吃早饭，三哥一会给月儿堆一个大大的雪人，怎么样？”
    白如月仰头看看白启岩，说道：“那要堆一个像三哥那么高的！”
    白启岩点头应道：“行，像我一样高的。”
    白如月这才同意先去吃早饭，转身叫上在远处滚雪球的赵小磊和白启力，四人一起往老太太的院子走去。
    白启岩与白启力放假后，白振天要他们每天练功后到老太太这边用早饭。多多陪陪老太太。
    下人们在路上扫雪清理路面，见到几人走过来，纷纷停下手下的活计，低头问好。
    白如月的好心情爆了棚，一路上蹦蹦跳跳打闹不停，跟赵小磊组队用雪团掷白启力，白启力奋起抵抗。
    白启岩看着三人嬉笑打闹的往前走，也不阻止，任他们玩闹。
    白如月到偏厅后，没有见到外婆，便问道：“外婆呢？”
    下人摇摇头道：“回月儿小姐，老太太在暖阁的炕上歇着。”
    白如月追问道：“外婆用过早饭了？”
    下人垂手回道：“回月儿小姐，老太太还不曾用早饭。”
    白如月皱皱眉头，对白启岩道：“三哥，你带四哥和舅舅先去偏厅，月儿去看看外婆。”
    白启岩有些不放心的道：“要不我们随你一起去看看？外婆是不是不舒服？”
    白如月想到昨天吴志安来的事，猜到外婆可能有心事，“不用，月儿去去就来，三哥偏厅等我。”
    白启岩带着白启力和赵小磊进到偏厅。
    白如月抬步去到暖阁。
    白如月走到门口，便听到楼嬷嬷劝老太太，“老太太，要不，奴婢让人把早饭送这儿来，成吗？”
    不等老太太回话，白如月掀起门帘钻进去，嬉嬉笑道：“外婆，昨晚的雪好大，梅园都积了厚厚的一层。
    练完功后，月儿与舅舅们一起滚了好多雪球，一会吃了早饭，我们要去堆大大雪人。
    三哥哥答应月儿，堆个像他那么高的雪人，吃完早饭外婆随我们一起去梅园好吗？外婆看我们堆雪人。
    还有，梅园的梅花开了，园子里可香了。”
    白如月像是没看见老太太脸上忐忑又低落的情绪，不管不顾的把自己想说的一股脑的像倒豆子一般，劈里啪啦倒出来。
    张老太太见白如月的兴奋表情，跟着笑起来。
    温言问道：“这么冷的天，你们还去练功了？冷吗？”
    楼嬷嬷见老太太笑着问白如月话，轻轻的松了口气。
    白如月走过去拉老太太的手，摇摇头道：“师傅说，练功跟吃饭一样，天天得练，下雪天也不例外。练功时一点都不冷，身上还冒热气呢。外婆你试试月儿的手，一点都不凉。”
    老太太握住白如月的手，只觉得小手热乎乎的，是一点不凉，便放心下来，“饿了吗？”
    白如月点点头，用手摸摸肚子，瘪着嘴说道：“练功什么都好，就是饿得太快，肚子好饿了。”
    老太太见白如可爱的样子，笑道：“那就赶紧去吃饭吧。”
    白如月趁机说道：“嗯，外婆一起吧，跟外婆一起吃饭才香呢，三哥四哥还有舅舅都在等外婆。”
    白如月边说边拉张老太太的手，张老太太连声说：“好，好。月儿你等外婆穿上鞋子。”
    春兰见机蹲下身来给老太太穿鞋，白如月趁机朝楼嬷嬷眨眼。楼嬷嬷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张老太太与白如月一起到偏厅，赵小磊手拿着筷子敲着桌子，见到老太太，两眼冒光的叫道：“阿娘，你总算来了，小磊可以吃饭了。”
    张老太太走到上首坐下，对站起身来等她入座的白启岩和白启力说道：“岩哥儿坐，力哥儿坐。都饿了，开吃吧。”
    祖孙几辈人开始用早饭。
    白如月明显的感觉到老太太心神不宁，时刻注视着外面的动静，下人的走动，老太太总会抬起头去看看，随后眼里露出一丝失望。
    老太太随便用了几口，便没有再吃了，只看着他们几个吃。
    白如月用好早饭后，从下人手里接过水来漱口，然后坐到边上看白启岩和赵小磊用早饭。
    白如月问道：“外婆早饭用得少，是不是胃口不好，要不要让厨房重新给外婆做点开胃的？”

 第二百四十八章 认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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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老太太摇摇头道：“不用了，今早不觉得饿，现在已经辰时了，一会又要吃中饭了。”
    白如月点头，正想说话，下人进来禀道：“启禀老太太，外院门房的来通传，镇远候府来人了。”
    白如月见外婆眼里冒着晶光，急急的站起身来，急急的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白如月跟着起身，伸手握着老太太的手，明显的感觉到老太太的手在发颤。
    白如月抬头对下人道：“知道了，把客迎进正堂大厅。让人去通知阿娘，让她到二门处接待客人。”
    下人应声退出去后，白如月对楼嬷嬷道：“嬷嬷，你扶外婆到大堂正厅，让下人做好接待。月儿随阿娘到二门处去迎客人。”
    楼嬷嬷会心的点点头，“好的，月儿小姐。”
    白如月吩咐完，转过身来，看到三哥四哥已经站起身来。
    白如月对白启岩道：“三哥，你带着四哥和舅舅先去换换衣裳。”
    白启岩点头，拉着还在擦嘴的舅舅和弟弟往外走。
    白如月一通吩咐后，才对柳絮道：“走，我们到二门处。”
    白如月带着柳絮赶到二门处，赵群芳和唐嬷嬷刚刚到，回头见到白如月，便问道：“月儿，下人说来了客人，谁来咱们家呀？”
    白如月回道：“镇远候府的，具体是谁来了，月儿也不大清楚。”
    赵群芳脸上全是震惊，“该我们上门去拜年的，怎么弄得让候府的人先来咱们府上了。”
    白如月笑而不语，眼看着通往二门的路，不一会，白如月看到一辆宽大的桐木马车过来。
    白如月转头低声的对母亲说：“阿娘，来了。”
    赵群芳紧张的伸头看看来路，见到宽大的桐木马车，低声说道：“这车不像是嫂子的。”赵群芳说着，身子跟着紧张起来。
    说话间，马车停到二门处，赵群芳和白如月迎了过去，唐嬷嬷忙上前掀起帘子，崔夫人从车上下来。
    赵群芳见到候府的崔夫人，眼里的震惊更甚，紧张的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嘴巴像打结一样，半晌嘣出三字，“崔夫人好。”
    白如月见母亲紧张的舌头都要打结一般，忙向崔夫人福身见礼，“崔夫人好，月儿给崔夫人拜年了的，祝崔夫人身体康健，万事如意。”
    崔夫人很喜欢灵巧可爱的小月儿，笑着回道：“谢谢月姐儿，舅母也祝月儿身体健康，事事顺心。”
    崔夫人的话刚停下，崔夫人身后的大丫头递上福袋给白如月。
    白如月接过福袋，再次向崔夫人福身道谢。
    说话间，后面的马车已经停下来，张太太和吴静从车上下来。
    赵群芳见到张太太，紧张的心才放松下来。双方见面寒暄一番后，礼让着往里走。
    吴静见到白如月就兴奋，拉着白如月的手问长问短。
    一行人刚到后院的正厅坐下，白振天带着镇远候候爷吴志齐，三老爷吴志安及吴志安的三位儿子进到正厅。
    张老太太见到候爷吴志齐，忙站起身来，“候爷好。”
    候爷忙拱手欠身道：“老太太新年好。”
    白振天环顾一下，没有看到白启岩和白启力，转身对边上的下人道：“去把岩哥儿，力哥儿，小磊叫来。”
    下人应身退下。
    白振天给站在老太太身边的楼嬷嬷一个眼色，楼嬷嬷便带着众丫环婆子退了下去。
    等下人退下去后，吴志齐看向上首的张老太太，说道：“老太太，府里的那些旧事，昨儿晚上母亲才告知我等。
    对于祖母曾经做的那些事，我在这儿代府里给老太太赔个礼，还望老太太不要记恨才是。”
    张老太太站起身来向候爷欠身，“候爷言过了，老身身份低微，怎敢记恨？几十年过去了，老身只望小姐好，候府好。其他的，别无所求。”
    候爷感激道：“在下知道老太太的心意，过往的事，错已经错了，我们都放下。
    三弟知道这事后，很心痛老太太，想认下生母，从今往后，能时常来看望生母，以表他为人子心意。”
    张老太太看了眼吴志安，见吴志安眼里有恳求，张老太太觉得心被刺了一般痛开来。
    张老太太很快移开目光，对候爷说道：“候爷说这些，老婆子都明白，老婆子这一生没有什么可求，只希望亲人都能顺顺当当，平平安安过完一生。
    几十年都过去，老婆子不想最后这几年，给大家带来难处。老婆子知道你们都很好便心安了，回去好好的孝顺小姐。”
    张老太太说到这里，人已经站起身来，对白如月道：“月儿，来，扶外婆回去。群芳，好好招待哥哥嫂子们。”
    吴志安见张老太太要走，忙不迭的从锦凳站起来，一个头跪了下去，“阿娘，志安若是不知道阿娘在，那是没法子的事。
    志安知道阿娘的存在，怎么能当不知道呢？阿娘这要置志安与何地？让志安如何在世上立足。”
    吴志安的话一出，张太太带着几个孩子跟着跪下来。
    白振天头天知道了真相，还算镇定。
    赵群芳惊怔在原地，看看张老太太，又看看跪在屋里的吴志安一家。
    脑子一时转不过来，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知县大人叫阿娘阿娘。
    赵群芳拉了拉离得不远的白振天，白振天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赵群芳深深的吸了口气，立在原地不出声。
    白启岩带着白启力和赵小磊进到屋里，正好看到跪到地上的几人。
    被眼前的情景惊得瞪圆了眼睛，赵小磊战战兢兢的往里走，走到白振天边上，问道：“姐夫，他们做错了事？怎么被罚跪了？”
    张老太太没有想到吴志安会跪下来，小磊的话把她拉回神来，忙说道：“志安，你快起来。候爷，你赶紧让他们起来。”
    候爷叹口气道：“老太太，你为老三想想吧。你先坐下来，有些事我们慢慢商量。”
    崔夫人上前把张老太太扶坐下，“老太太，听候爷的，先坐下，慢慢的商量。”
    张老太太顺从的坐了下来，白如月乖乖的立老太太的身边。

 第二百四十九章 认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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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事，之前在她脑子里已经大致猜到，不过，当真相呈现在面前时，她还是震惊的说不出话。
    重活一世，很多事情和前世大不一样。
    候爷见张老太太坐下来了，转头对吴志安道：“老三，你们先起来。”
    吴志安这才带着张氏和孩子们站起身来。
    候爷等吴志安坐下来后，才抬头对张老太太道：“老太太，知道你不记恨候府，我很是感激。
    今天我和崔氏陪着老三一家过来，代表着候府的态度，我们希望老三能与生母相认。
    当然，我知道，老太太为娘的心思，希望为老三好，为候府好，也为远哥儿这几个孩子好，老太太的这份心让我们感动。
    这事，我们自家人知道便好，不对外传，母亲认了群芳妹子为义女，改日，我们举办个宴会，我们候府上下公开认下群芳妹子。
    往后，候府明里就以群芳妹子，振天为候府的先生走往。老太太你看怎么样？”
    张老太太除了感动还是感动，哽咽的说道：“老婆子谢谢候爷，谢谢小姐，谢谢你们能如此周到为老婆子着想。”
    崔氏打着圆场道：“既然这样，老三和素素，起紧上前给老太太磕头吧。”
    白振天忙转身到佛堂里拿两个蒲团出来，吴志安和张氏双双跪到张老太太面前，张老太太抹着泪起身扶起二人。
    接着几个孩子来给张老太太磕头。
    赵群芳激动的拉着张太太的手亲近道：“原来你真是我嫂子呀？往后，我更要紧紧的粘着嫂子了。”
    原本的有些沉闷的氛围，被赵群芳的话打破了。
    吴静拉着白如月呵呵呵笑道：“月儿果真是我妹子。”
    候爷转头对白振天道：“振天，那天我们的棋还没有下完呢，我们去接着下吧。”
    白振天笑着应道:“候爷待会手下留情。”
    候爷拍了拍白振天的肩膀，“往后叫我大哥便是，不用候爷长候短的。”
    白振天见机的回道：“好，大哥请。”
    崔夫人见候爷随白振天去外院了，便对赵群芳道：“群芳，听说你酿的酒很不错，带我和你三嫂看看。”
    赵群芳立即会意的带着二人去酒坊，走之前让白启岩带着吴明远他们几个去玩，把空间留给张老太太和吴志安母子二人。
    白如月带着吴静往外走，在白启岩身后叫道：“三哥，你答应月儿的，可不能忘记了？”
    白启岩被今儿的事震得没有回过神来，到现在还云里雾里的，被白如月叫停后，转身木讷讷的看着白如月，问道：“月儿我答应你什么了？”
    白如月撇着嘴道：“三哥，你不是答应月儿堆雪人的吗？要堆你这么高的。”
    白启岩这才想起堆雪人的事，拍拍脑袋，“真对不起，一时忘了，要不，大伙一起去梅园堆雪人吧。”
    一帮孩子，玩心自然是重的，呼啦一起往梅园疯玩去了。
    吴明远看到改造过的梅园，知道白启岩和白启力他们除了念书，每天还会练功，兄弟几个一下子亲近了不少。
    候府本就是将门之家，那怕吴明远从文，平时的功夫也没有落下。
    吴明远兄弟仨本就喜欢白家兄弟，如今知道是亲人，几人之间的感情更亲厚了，兄弟姐妹尽情的挥撒着满腔的热情，玩得不矣乐乎。
    镇远候府诸人一直到晚饭后，才从沁园离开。
    张老太太将众人一直送到沁园的大门，吴志安临上马时，转身对张老太太道：“老太太，回去吧，改天志安再过来看您。”
    张老太太含笑着点头：“路上慢点儿，代我向老夫人问好，谢谢老夫人了。”
    吴志安会意的点点头，“放心吧，会的，天冷，您早点进屋去。”
    张老太太直看着马车看不到影了，才转身回院子。
    张老太太回到后院，直接去到佛堂，诵经到亥时才回屋子歇下。
    白如月在外书房和父亲聊到人定时分，才被父亲赶去休息。
    镇远候府定于正月初七为赵群芳办宴会，四五六这几天，镇远候府的下人一趟趟往外派送帖子。
    梁王和吴明杰刚从宫里回来，跨进外书房的院子，便见到立在长廊上的金瑞。
    吴明杰笑着招呼道：“金世子过来了？”
    金瑞向梁王和吴明杰拱手见礼后，跟在梁王身后，一起进到书房外间的会客室。
    无影领着小厮进来伺候梁王净手洁面，换上常服。
    梁王坐到上首的软榻上，接过无影递过来的茶杯，问道：“姨母的身体可曾好些？”
    金瑞回道：“还好，这个冬天特别当心，算是平稳渡过来了。”
    梁王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说道：“虽然已经立春了，寒气还是很重，不能掉以轻心了。”
    “嗯，都注意着呢。父王不让母亲离开屋子半步。府里的事务全由梅儿打理。”金瑞伸手接过无影递过来的杯子，一边回着梁王的话。
    梁王手搭在软榻边上的桌几上，食指随意的轻触着桌面，“你上次说去少华山寻玄清道长的事，怎么安排的？什么时候动身？”
    “母妃说最难挨的冬天已经过去了，不急一时，出了正月先差人过去看看。母妃听说道长爱云游，担心过去遇不到人，白走一趟。”金瑞说道。
    梁王眉头皱了皱，“既然道长有这么好的医术，当然是早些请来给姨母诊治了。为什么要等到出了正月才差人过去？让无痕差人去看看。”
    金瑞没有想到梁王会动用王府的人手。“王爷，这个，不用吧。”
    梁王摆摆手，“姨母的身子比什么都重要，这事就这么定了，不用多说。”
    金瑞知道，梁王与母亲的情份很深，便不在多说。
    转头看向吴明杰，问道：“你们府上老夫人认下白振天的太太为义女？并为之大摆宴席？”
    吴明杰点头，“嗯，定在后天，初七，在府里摆宴席，你们府上收到帖子了？”
    金瑞点头应下，“嗯，我为这事来的，什么情况？这是哪一出，让人有些看不懂。”

 第二百五十章 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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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杰淡笑道：“没有什么哪一出，不过是府里的陈年旧事罢了。”于是，吴明杰把家里的那些旧事向二位说了一遍。
    金瑞听后，感慨道：“都说人跟人之间是有缘份的，还真是，你看看，你三叔跟生母分开几十年，兜兜转转，一家人终是团聚了。”
    吴明杰赞同的点头道：“谁说不是呢？只不过，这些事涉及到府里私密，张老太太为候府为三叔及远哥儿他们着想......唉，做娘的，总盼着孩子好，那怕自己委屈死了。我太婆想护他们一家，便出了这主意，对外说是群芳姑姑是祖母的救命恩人。”
    金瑞眼都睁圆了，“救命恩人？赵群芳除了会酿酒还会救人？这是那跟那？”
    梁王也好奇的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吴明杰的便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
    梁王点头说道：“嗯，这么说来，候府大张旗鼓的摆宴席也就说得过去了，怎么没有给递个帖子过来？”
    吴明杰立即拱手欠身道：“王爷，您说不用去了吧，你去，动静太大。”
    梁王似笑非笑的看着吴明杰，“听你这么说，你们家这宴席，怕是把满京城都请遍了，我去凑个热闹，你却嫌动静大了？”
    吴明杰伸手摸摸头，笑着回道：“这不是听说秦怀玉来京城了吗！太婆怕秦怀玉找白叔一家的一麻烦，就高调办这一出。
    毕竟，王爷是知道的，秦怀玉为了除白叔一家，连江湖中人都找了。”
    金瑞在边上打着圆，“爷想去，去去也没有什么不可，不过，得偷偷儿去，否则，候府怕是要弄得人仰马翻了。”
    梁王饶有兴致的看着金瑞，问道：“怎么个的偷偷的去法？”
    金瑞抬手摸摸鼻子，看看吴明杰，又看看梁王，“这个偷偷吗，得明杰来安排了。”
    吴明杰看看梁王，他能说他希望这尊佛不要去凑热闹吗？
    梁王眼带笑的看着吴明杰，金瑞用伸手拍拍吴明杰的肩，“怎么？那是你家府上，你别说你不知道？”
    吴明杰只得的低头道：“梁爷想去凑热闹，在下来来安排就是。”
    梁王笑着点头，“好，本王等你安排。对了，这次春闱，太子举荐礼部尚书姜承远主考，父皇没有驳，初八早朝可能就会定下来。”
    金瑞一愣，“太子举荐？”
    梁王淡笑道：“这是意料当中的事，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姜承远同李树青师出同门，都是大儒付坤的门生。”
    金瑞一下明白过来，“哦，对了，太子少师刘成安也是付坤的门生，难怪！太子这是在为他日做打算了？”
    梁王点点头，“应该是，这批士子出来，十年二十年后便是朝中中流砥柱，父皇可能也想到这些，才会默许太子的做法。”
    金瑞往边坐了坐，把身体的重心移到搭在扶手的右手上，带着几分试探的问道：“王爷呢，有什么打算？”
    梁王扭头看看金瑞，摇摇头道：“从青城回来，父皇让我到礼部领事，科考的事归礼部，现如今，当务之急就这件大事，先把这事完成再说。”
    金瑞了然的点点头，“也是，先忙科考的事。哦，对了，皇后像在忙着给太子选妃。”
    梁王慵散的身子一下子坐直了，“哦，多久的事？消息可靠？”
    金瑞笃定的点点头，“应该是可靠的，去年九月里，皇后在菊台办了一次赏花会，腊月里又在梅园办了一场游园会，邀请了四品以上家眷带嫡女参加。九月里那次，母亲带着金梅去参加了。腊月里这次，母亲以身子不宜受寒给婉拒了。”
    梁王听得极其认真，“姨母回去后说什么了？皇后有意于哪家？”
    金瑞摇摇头，“不知道，那段时间忙皇上秋猎的事，压根没有注意这事。这还是昨天和金梅闲聊时，金梅说起，我才注意到。要去打探一下吗？”
    梁王摇摇头，“不用，以太子的骄傲，他不屑于联姻来助自己。对太子来说，娶妻定是娶贤，更何况是娶太子妃，他日是要母仪天下的，女子的品行才情才是重要的。”
    吴明杰赞同梁王的说法，点头道：“这事，在下知晓一些。府里四婶带着七妹去参加这两次赏花会。同去的，还有舅姥爷府上的四小姐，五小姐。”
    梁王与金瑞转头看向吴明杰，金瑞像是想起什么，“对哟，你们府上也该有人去的，怎么样？你听到什么消息吗？”
    “前天，在下到太婆屋里去请安时，母亲、四婶和太婆正在说这事，据说皇后有意于严相府里的三娘子。”
    吴明杰把自己知道的如实回道。
    梁王喃喃道：“严浩然严相府上的三娘子？是严相哪个儿子的女儿？”
    “二儿子严宽的长女，哦，严宽现任光禄寺少卿，正五品。”吴明杰赶紧回道。
    金瑞跟着点头道：“若太子妃选定严相府，于太子而言，还真是莫大的助力。”
    梁王笑笑，对金瑞说道：“对太子是助力，对严相府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严家有女成太子妃，该是相府的荣耀。”
    “也是，这是世人做梦都想求的大好事儿。”金瑞往后靠靠，幽幽的说道。
    三人就朝局及眼下要忙的大事，又做了一番探讨。
    城东的荣远伯接到帖子的同时，白府也收到帖子。
    王二太太拿着一摞帖子坐在暖阁炕上，一张张的理着帖子，越看越觉得蹊跷，问身边的钱嬷嬷道：“老爷回来了吗？”
    钱嬷嬷摇摇头，“回太太，老爷去荣远伯府接老太太，还不曾回来。”
    提到老太太，王氏的眉头皱成一条线。
    荣远伯府离家里相隔两条街，老太太初二回娘家拜年便在那边住了下来，今天却让人传话回来，要白振明去接她回来。
    王氏收到信时，真是哭笑不得，老太太随时把自己端起来，一天不倚老卖老，她便觉得的权威受到挑衅，便会生出许多事来。
    钱嬷嬷有些担忧的说道：“太太，您得做好准备，老太太回来，怕又要找你说事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京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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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太太苦笑一下，“不用担心，没事儿，她恼我，不过是想把管家的事拿过去，她想要，给她便是，我正好落得清闲。”
    二人正说着话，下人进来禀道：“太太，老太太回府了，现回到慈心院。老爷让人递话来，让在太太赶紧过去伺候。”
    王氏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钱嬷嬷关切的叫道：“太太......”
    王氏收起桌几上的帖子捏在手中，坐到炕边上，钱嬷嬷赶紧蹲下帮王氏穿好鞋。
    王氏站起身来往外走，“走吧，过去。不用担心，左不过就是被她训斥一通。”
    钱嬷嬷是王氏的奶嬷嬷，想到王氏被老太太训，她的心就像被人用刀捅一般难受。
    可她是奴才我，什么话也不能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王嬷嬷抬手按按眼角，叹口气跟在王氏后头。
    二人走到老太太的院子里，听到屋里传来怒骂声，“都多久？还没有找到人？养你们有什么用？养着做摆色的吗？是不是成天在外混着自在，不用干活，所以天天鬼混了？”
    接着是孙明是惴惴不安小心翼翼的声音：“老太太，小的把城东这片都混得溜熟了，真的没有再看到小长房的人，连下人都没有再看到。小的也不知道，小长房是不是没住这一片。”
    老太太随手扔了个杯子到孙明面前，“没住这一片？那他还能住到哪里去？他还能上天入地了？一群懒货！不尽力还找借口。”
    王二太太带着钱嬷嬷跨进屋子，王二太太福身向老太太问安。
    老太太手指着王氏，问道：“是不是你向他们通风报信的？让那一家子躲起来的？”
    王二太太被老太太莫名的迁怒指责弄得很无语，抬头回道：“母亲，媳妇没有。”
    白振明坐在秦老太太的下首，见母亲毫无理由的指责自己媳妇，忙出声为王氏辩解，“母亲，王氏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你冤枉她了。”
    老太太转头怒目瞪着白振明，冷笑道：“好，好，真是好的很。你还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老娘有冤枉她？你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你派人查贱种一家，你以为老娘不知道？
    你还敢说老娘冤枉她，你还真是不得了，翅膀硬了，公然忤逆老娘了，你这不孝子。”
    白振明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知道母亲从小骄横，有时会不讲理。却没有想到母亲能胡搅蛮缠成这样。
    白振明还想开口与老太太争辩，王氏忙抢过话来，“母亲，老爷怎么会忤逆您老.......”
    王氏的话还没有说完，老太太转头手指着她，“老娘教导儿子，有你什么事？
    明儿就是娶了你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要门第没门第，要才情没才情，成天就会乖嘴蜜舌的迷惑明儿，他才变成今儿这个样子的，不务正业，不思进取。在京城这么多年，还是个从七品。
    从今起，你就在你那院子里好好的给老娘呆着，抄一百遍金刚经，好生修身养性。没有老娘的许可，不许踏出院子半步。”
    老太太对王氏一阵咆哮后，转头看着白振明，“这是对她唆使你背着我做事的惩罚，你们要敢不遵照老娘说的做，从今儿起搬出这府邸，不要在老娘眼前晃。”
    白振明想为媳妇辨解的话生生咽在口中，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王氏淡然笑道：“母亲上了的年龄，不用发这么大脾气，在这座府里，母亲是老祖宗，谁敢忤逆母亲？
    母亲自是说什么便是什么，媳妇很感谢母样对媳妇的教导，都说爱之深，恨之切。媳妇知道母亲这是为媳妇好。”
    老太太以为王氏会哭着求她，她好趁机再给她穿穿小鞋。
    王氏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她觉得满腔的怒火，高高的拳头狠狠的砸下去，结果砸在棉花上。
    老太太冷哼哼的干笑两声，“你以为说几句好听的，我便会心软了？老娘不吃你这一套。从今儿起，府里的大小事务交到孙氏手里。”
    白振明心痛媳妇的同时，对母亲的决定很是无语，“母亲，三弟妹到京城才几天？对京中各家各府都不清楚，这会就掌家，是不是不大妥当？”
    老太太愣了一下，她没有想过这一荐，经白振明提醒，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
    可她是宁死不认错的人，梗着脖子说道：“这有什么不妥的？谁不是从不会到会？孙氏虽刚来京城几天，有老娘在，有老娘指导她，她能出什么错？”
    白振明接过话道：“母亲离开京城几十年了，虽说每年会回来小住一段时间。可是，母亲不曾参加各家应酬，只是在这府里和伯府走动。京城......”
    老太太一直以京城人自诩，被儿子点穴后，顿时跳起脚骂白振明不孝，骂他有了媳妇忘了娘，骂他妄读那么多书，妄成人......
    直到骂到累了，孙氏趁机劝慰，老太太才停下咒骂。
    白振明想不明白，他一句忠恳的话，怎么就像惹了马蜂窝一般，让老太太发这么大的脾气。
    王氏跟在孙氏身边，给老太太端茶倒水，等老太太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才把手里的帖子放到老太太边上的桌几上。
    “母亲，这是镇远候府递过来的帖子，全数交到母亲手里，母亲看着安排吧，府里的事务，媳妇吩咐下去，往后回事回到三弟妹这里。若没有什么事，媳妇回院子里抄经了。”
    王氏福身告别，从老太太的屋子里退了出来。
    白振明见王氏离开，心痛自己媳妇儿，转身向老太太拱手道：“母亲，舅舅寻振明有事，振明先去伯府了。”
    秦老太太见王氏离开，白振明便急着要离开，刚平息下去的怒火又噌噌的往上冒。
    怒不可遏的手指着门外骂道：“你这个不孝子，你跟老娘滚，不要让老娘再见到你。”
    白振明憋着心里的不快，淡淡的说道：“气大伤身，母亲不为别人着想，还得为自己的身子着想，儿子有事，先离开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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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明不再看老太太比锅底还黑的脸，转身离开了老太太的屋子。
    老太太盯着已跨出屋子的儿子，气得捶胸顿足，哭嚎起来，“我这是什么命呀？怎么养了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
    老太太嚎几声，哭声嘎然而止，把弯腰下来准备宽慰她的孙氏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老太太没有管孙氏的反应，扭头对秋菊道：“你赶紧跟出去瞧瞧，看看二老爷去了哪里？”
    秋菊忙放下手中的杯子往屋外走。
    白振明从母亲的院子出来，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走到转角处，看到钱嬷嬷候在那里，诧异的问道：“嬷嬷怎么在这里？王氏她怎么样了？”
    钱嬷嬷朝白振明福了福身，“回二老爷，二太太让奴婢在这儿候二老爷。二太太说，让二老爷不用挂心，她很好。
    二老爷该忙去忙吧，不要为了这些小事耽误了二老爷的大事。到时又遭来老太太的说项。”
    白振明本就是聪明之人，经钱嬷嬷一提，便知道此时回小院安慰王氏不合适。
    “多谢嬷嬷了，王氏那边，还有劳嬷嬷。告诉王氏，我去舅舅那里，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白振明吩咐完后，原路转了回来，从老太太的院子门外的路直接去外院。
    秋菊出来后，便看到向外院走的白振明，尾在白振的身后，一直看到白振明骑马离开白府，才转身回去禀报。
    秋菊回来时，老太太已经平静下来，坐在炕桌边看镇远候府递过来的帖子。
    孙氏和方氏围在边上奉承着。
    孙氏满脸的佩服，“这个家有阿娘就是不一样，镇远候府定是知道母亲回京了，帖子下了这么多份，连带着我们都有。
    媳妇和四弟妹都沾上母亲的光了，刚来就能收到镇远候府的帖子。”
    方氏也是满脸激动，跟着附和道：“真是沾上母亲的光了，刚到京中，便能得到这样的人家宴请。真是三生有幸了。”
    秦老太太被两个儿媳妇捧得有些飘飘然，眼睛瞄到秋菊回来，开口问道，“那个不孝子回那边去了？“
    秋菊摇摇头，“回老太太，二老爷径直去了外院。奴婢一直跟在身后，看着二老爷骑马离开才回来。”
    老太太知道儿子没有去王氏那边，心情好了不少。
    抬头对孙氏道：“府里的事先交到你手上，你好好的给我把府里大小事务管起来。
    头件大事就是后天去镇远候府参加宴会，到时把雪姐儿，敏姐儿带上，让她们见见世面，从穿衣到带到随身伺候的人，都要一一过目，千万不要出了错处。”
    孙氏激动的低头应下。
    老太太又嘱咐方氏，“你三嫂一人顾不过来，到时你也盯着点。镇远候府那是开国时的候府，世袭罔替的候府，是京中的超级豪门，京中多少人家以得到他们家的帖子为豪。
    你们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到时结识一些有头有脸的人家，将来对孩子们有帮助。
    现在候府的何老夫人，那是大长公主的外孙女，福清郡主的女儿，先太后在世时，对何老夫人也是宠爱有加的。”
    孙氏和方氏听着老太太讲镇远候府过往，眼里尽是羡慕。
    老太太最后叮嘱道：“明儿你们好好跟着我，千万不要出乱子。”
    孙氏恭敬的点点头，“好，明儿媳妇带着雪姐儿她们好好的跟着母亲。”
    老太太说道：“你俩跟着我就成，雪姐儿和敏姐儿，让她们好生跟着欣姐儿，认识些世家小姑娘。”
    孙氏连连点头道：“还是母亲思虑得周全。”
    老太太挥挥手，“你们别在我这儿呆着了，赶紧去准备准备，多准备两套衣裳，以防不测。”
    孙氏与方氏忙起身道别。
    等二人离开后，王嬷嬷提醒道：“小姐，真的给二太太禁足了？要不，等从候府的宴会回来后，再对二太太禁足吧。
    毕竟，三太太和四太太刚到京城，奴婢有些担心，若是有二太太在身边帮着提点提点，会不会更好些。”
    提到王氏，老太太一副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的样子，那里能听得进王嬷嬷半分劝。
    老太太不耐烦的挥挥手，“别跟我提那贱人，她不就仗着自己在京城多呆了几年，动不动给我甩脸子，我要让她知道，这个家里，是老娘说了算。”
    王嬷嬷便不敢再多说。
    第二天，白府一家人用过早饭后，便激动坐上马车往城西镇无候府去。
    正月初八为京城各府衙开印的日子，初七这天是节后最后一天假期。
    镇远候府在京中低调是出了名的。多年不曾这样大张旗鼓的宴请。
    车子行到候府外的正街，便越行越慢，远远的堵成一条长龙。
    白府的车被堵在众多的车队里，半晌才能挪上一步。
    孙氏好奇的不时撩起帘子往外看看。看着前后长长的车队，又是一阵感慨，“这候府得有大，能容下这么多宾客。”
    走走停停一个多时辰，白府的马车终于到了候府的二门处。
    孙氏带着白如雪从车上下来，她们刚下车，马车便被候府的下人引导着赶走。
    孙氏看着从容淡定，有章有法接待停过来的马车的下人，心里又是一阵感慨，就这引导马车停放，也要不少下人。
    孙氏跟着刚下车的方氏，一起走向已经等在二门处的秦老太太。
    候在二门处的古二夫人不认得几位，微笑看着几人，等着身边婆子的介绍。
    婆子在古二夫人耳边说道：“这是青城过来的白府秦老太太婆媳几人。”
    古夫人了然的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向前福身见礼道：“欢迎有秦老太太及二位太太，大冷的天能光临府上，几位里边请。”
    秦老太太多年不曾在京城世家里走动，对眼前端庄得体的女人不识得，懊恼没有听王嬷嬷的话，该把王氏带在身边，等参加完宴会再禁她的足。
    秦老太太一边后悔一边干呵呵的陪着笑，却叫不出对方姓甚名谁。
    好在候府的客人多，她们刚刚福身站直身子，后边的客人跟着走过来。

 第二百五十三章 率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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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夫人笑着迎道：“欢迎江老夫人，世子夫人，江老夫人可算来了，母亲念叨很久了，快快里边请。”
    绥宁伯府的世子夫人齐氏福身回礼道：“多谢古二夫人，劳动你亲自迎到二门处。”
    古夫人笑着说道：“看世子夫人说的，这是应该的不是，今儿府上人多，若有招待不周的，还望老夫人、世子夫人多包涵才是。快快屋里请，外头风大。”
    站在身后的丫环见机的说道：“老夫人，世子夫人请随奴婢来。”
    秦老太太这才知晓，站在二门处接待的是候府的二夫人古氏，想回头再打招呼，已经不合适了。只得带着两个媳妇两个孙女跟着引导丫环一起往里走。
    丫环把秦老太太一行引到花厅处。
    原来的花厅紧邻老太太的院子，往外延搭成大大的帷篷，里边放着多盆烧得火红的碳盆，整个花厅里暖烘烘的。
    花厅中间放着长长的条桌，案桌上铺着鹅黄色的锦缎，然后再摆放上一盆盆装扮精致开得盛艳的粉色菖蒲，中间穿插摆放着各种精致的点心。
    孙氏和方氏惊得睁圆了眼，方氏抬头看看帷篷，又环顾一下四周，轻声的对孙氏道：“我的天啦，这得花多少银子？”
    老太太回头白了一眼方氏，低声呵斥道：“你俩注意点，别丢人现眼。”
    孙氏吐了吐舌头，伸手拉了拉方氏，示意不要再出声。
    秦老太太站在花厅门口环顾一下，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五成群的围着聊天儿。
    秦老太太见没有自己认识的人，心里又是一阵懊恼，她不该逞一时之气，将王氏禁足。
    秦老太太低声对身边的王嬷嬷道：“你去看看，荣远伯的人到了没有？”
    王嬷嬷点点头，退出花厅找人打听去了。
    秦老太太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孙氏和方氏带着白如雪和白如敏跟着坐了下来。
    柳嬷嬷带着跟丫环婆子退到边上。
    白如雪和白如敏只觉得眼睛不够看，偌大花厅里，每处布置都极显精致。而大厅里的众太太小姐，服饰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总觉得自己的衣裳没有别的小姐光鲜。
    孙氏觉得几人傻坐着像个乡巴佬，便找着秦老太太说话，“母亲，看这场面，今儿出席宴会的人不少呀？”
    秦老太太环顾一下四周，点头道：“嗯，看这个排场，这场宴规模不小。不过也正常，镇远候府，怎么说也是超级名门，平时走动的人自然不会少。”
    方氏疑惑的问道：“今儿是什么大日子吗？在正月里摆这么大的宴会，该有个由头。”
    秦老太太也疑惑起来，难道是何清云的生辰，不对呀，何清云生辰不是在九月里吗？
    王嬷嬷在外转了一圈回来，低头在秦老太太耳边轻声说道：“老太太，奴婢转了一圈，听说荣远伯的人已经来了。
    不过奴婢没有见到黄老夫人和世子夫人，候府的下人说，世子夫人有可能在里边的暖阁里与何老夫人说话。”
    秦老太太点点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想当年，她是荣远伯的大小姐，随母亲走到哪里，都会得到主家嘘寒问暖，随后指使一群下人伺候着。
    那像今儿，被一个下人带过来扔在偌大的花厅里坐冷板凳，没人管也没人问。
    秦老太太憋着股浓烈的失落感，怏怏不乐的坐着，她却不能发着。
    在武朝，以夫以子为荣的国度，她只有个七品芝麻官的遗孀，她家老爷到死都不曾给她争得一纸诰命。
    三个儿子，就白振明有官身，也不过是从七品小官，在天子脚下，达官贵人扎堆的地方，儿子那小吏的职位，简直不足挂齿，她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骄傲了一辈子的秦老太太，越想越气恼，她恨极白景瑞不争气。生时不长志，死还死得不是时候，儿子刚刚入世不久，就丁忧在家，生生的耽误了儿子三年。
    秦老太太阴着脸，看着眼前见面客套寒暄的太太小姐们，心像被人捏住一样，让她觉得憋闷。
    离她们不远的几个太太，寒暄一阵聊了起来。
    “唉，我接到帖子时，以为自己看错了呢，反复的看了几遍才确定是候府帖子。
    年前候府的老夫人过七十生辰，我们府上都不曾接到帖子。真让人意外呀，你们知道候府为啥办这次宴会吗？”
    其他三位摇摇头。
    其中身着云雁细锦衣的妇人环顾一下大厅，压低嗓音道：“这大厅里，不只是有我们这些四品的夫人。
    你们看看，左边柱子下还坐着礼姜尚书的夫人张氏，翰林院唐大学士的夫人汪氏，那些可都是二品诰命的夫人。”
    妇人说到这里，用下巴示意一下里间的屋子，“能进到那个屋子，怕都是些超一品的老祖宗们了。”
    另一个身着镂金百蝶穿花云锦妖的妇人道：“罗夫人说得极是，今儿个候府宴请的宾客众多，但好像都在四品以上。”
    秦老太太越听越不滋味，她现在不是懊恼没有带王氏出来，而是庆幸没有带王氏出来。
    王氏不在，好歹别人不知道她是谁。
    拿着候府递过去的帖子，她只顾着沾沾自喜，只想着带着媳妇孙女来见世面。
    她忘记了自己已经多年不曾出席达官显贵的宴会，出席这样的宴会身份何其重要？
    秦老太太浑身不自在，觉得自己和这些人格格不入。
    她恨不得立即离开，可是，她身边还坐着孙氏和方氏，还有两个孙女。
    秦老太太如坐针毡般坐在锦凳上，巴望着时间过得快点，再快点......
    大厅里不时还有衣着亮丽的夫人小姐进来。
    白如雪终于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兴奋的站起身来朝那抹影挥叫，“欣姐儿，这里。”
    大厅里的众人随着声音看过来，秦欣见众人看向她，顿时脸红到耳根，恨不得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白如雪不自知的继续嚷嚷道：“欣姐儿，过来这里。”
    白如雪边叫边朝秦欣招手。
    “那是哪个府上的小娘子？性子真率真。”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一群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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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叫欣姐儿，是荣远伯府的大娘子，另外一位没有见过，不知道是哪个府里的。”
    秦欣恨不得用手堵住白如雪的嘴，大庭广众之下叫叫嚷嚷的成何体统，真是丢死人了。
    众人的注目下，她得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对姑奶奶一家鄙夷起来，真是从山沟沟走出来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白如雪见秦欣走过来，用手拍了拍身边的锦凳，热情的招呼道：“欣姐儿，坐这儿。你多久到？”
    秦欣勉强的笑道，先向秦老太太福身见礼后，才回白如雪的话，“我随阿娘和太婆一起到的，我们到了一会了。”
    白如雪见秦欣没有坐，继续拍着锦凳道：“欣姐儿，你坐呀。你们到了一会了？我们怎么没有看到呢？我们随太婆一起来的，也到了好一会了。”
    秦欣见周边不时有人看向这边，只好坐下身来，解释道：“我随太婆到里屋向何老夫人问安，在里屋坐了一会。刚准备随候府的几位小姐一起去梅园看梅花，这才出来。”
    秦老太太听说秦欣随候府的小姐们去赏梅，便说道：“那欣姐儿带着雪姐儿和敏姐儿一块去玩吧，她们两个随我这老太太坐在这里，也很没有意思。”
    秦欣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应下，“好吧，请两位随欣儿来吧。”
    白如雪与白如敏高兴站起身来，欢喜的拉着秦欣往外走。
    白如雪边走边说道：”欣姐儿，我们是去候府的梅园看梅花吗？我的天啦，这候府得有多大呀？
    我们来时，看到那么多的马车，要停下这么多马车，那得多大的地儿？
    还有，这花厅，比我和敏姐儿两人院子加起来还大......”
    秦欣被叨叨不停的白如雪给惊呆了，这位表小姐怎么这样？不知道什么叫矜持，什么叫脸面吗？什么话都往外倒？
    秦欣停下脚下的步子，微笑着看向白如雪，轻轻的说道：“雪姐姐，这些话儿，姐姐说给欣儿听就行了，千万别在外人面前再说起。否则，别人会笑话咱们眼界儿低的。”
    白如雪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从进到候府到此刻，一直处于亢奋中。
    听了秦欣的话后，心中有些不喜了，瘪瘪嘴道：“这有什么好丢人的？
    候府大不是事实吗？京城谁家都这么大吗？我看荣远伯府就没有这么大。
    欣姐儿也不常到镇远候府吧？你看到这么大地，不兴奋，不震撼？”
    秦欣觉得自己和白如雪说话像对牛弹琴一般，白如雪根本就不明白她的意思。
    秦欣忙解释道：“雪姐姐，你误会欣儿了，欣儿不是这个意思，欣儿的意思是......”
    白如雪摆摆手道：“欣姐儿你不用多解释，你的意思我明白，你就是嫌弃我是从青城来的，没有见过世面，给你丢人了呗。
    你要是不乐意带我跟敏姐儿去玩，你大可以明说，不用说这些弯弯绕绕的话，你说起来累，我听起来也累。”
    秦欣被白如雪噎得不知说什么好。
    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白如雪，那有这样说话的？她做出无礼的举动来，惹得众人对议论纷纷，她还有理了，这人怎么能这样？
    秦欣脑子一片空白，委屈得眼睛都红了，“雪姐儿，你......”
    白如雪见不得秦欣小可怜的样儿，扬着脸怼过去，“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你委屈个什么劲？”
    白如敏见二人对上了，忙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姊妹间，别为了一点小事闹得生分了。
    欣姐儿，二姐她就是直脾气，心里藏不住事，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秦欣委屈得跺脚，嗔怨瞪了白如雪一眼，一人往前走，秦欣的丫头点翠忙跟上去。
    白如敏拉了拉站在原地的白如雪，“好了，走了，别为一点小事生气，欣姐儿没有恶意，二姐也该有个姐姐的样子。”
    白如雪在白如敏的拉扯下，半推半就的跟着往前走。
    白如敏见白如雪跟她一块往前走了，心里松了一口气，扬声对前面的秦欣叫道：“欣姐儿，你等等我们。”
    点翠看一眼身后的两位表小姐，轻声叫道：“小姐。”
    秦欣没有停下来，只是放慢了脚步。
    白如敏扯着白如雪赶了上来。
    秦欣气嘟嘟的嘟着嘴，白如雪把脸扭到一边，两人谁也不理谁的样子。
    白如敏扯扯白如雪手，低声说道：“二姐，得了，别使小性子了。”
    然后提扬声说道：“二姐姐，你看看欣姐儿这身衣裳好衬她，欣姐儿穿这色，脸衬得粉扑扑的，像个小仙女一样。”
    秦欣穿百褶如意裙，一件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夹袄，外披一件粉色软毛织锦披风，粉雕玉琢般很是好看。
    白如雪扭头看了眼秦欣，点头道：“嗯，是挺好看的，欣姐儿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秦欣所有的怨气，在白如雪欣姐儿长得好看中烟消云散了。转头笑着说道：“两位姐姐也好看。”
    三人从花厅的院子里走出来，秦欣站在路中间左右看看，指着右边快转角的一群小娘子，“二姐，这边，六娘子，七娘子她们在那边。”
    白如雪与白如敏顺着秦欣的手指方向看过去，见到一群衣着鲜亮的小姑娘，便跟着秦欣一起往右走。
    秦欣边走边向身后的白如雪和白如敏介绍道：“前边披白色斗篷的是镇远候府的六娘子，是候府二房的庶女。
    她边上着红色斗篷的是镇远候府的七娘子，是候府四房嫡出的小姐。
    不过，府候的三老爷与四老爷都不是何老夫人所出，而是庶出的。”
    白如雪与白如敏听到这二位是候府六娘子和七娘子时，还是满眼的羡慕，一听庶出，眼里的羡慕淡了不少。
    白府里的庶子庶女，哪个不是夹着尾巴做人？
    秦欣接着介绍道：“走在六娘子左边的，绥宁伯府的大娘子郑尔岚。
    郑大娘子左边的是严相府上的三娘子严敏。
    七娘子右边的是何相府上的四娘子、五娘子何思静，何思颖。
    何家是何老夫人的娘家，何五娘子边上是威远伯府赵三娘子赵红梅。”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一群小娘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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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雪与白如敏听着秦欣的介绍，一个个都是家族显赫的贵人儿，她们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会与这些人一同游园。
    秦欣见二人垂涎的模样，心里顿时升起嫌恶来，轻声提醒道：“二位姐姐，你们可是宫里贤妃娘家的亲戚，别给贤妃娘娘丢人了。”
    经秦欣提醒，白如雪与白如敏一下子直起腰杆。
    对了，她们有位做贤妃的表姑，她们也是皇亲国戚，不比在场谁的身份儿低。
    秦欣见二人挺直腰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欣姐儿，快点，怎么转眼就不见你了？这两位是谁？”威远伯府的三娘赵红梅转身看到秦欣，停住脚步问道。
    其他的小娘子听了赵红梅的话，纷纷转过身来看向秦欣三人。
    秦欣扬着笑脸回道：“就来，刚在花厅里见到我们府上的两位表小姐，耽误了一会。”
    说完，秦欣向众人介绍道：“这两位是我姑奶奶的孙女，这位是白如雪，这位是白如敏。”
    随后，秦欣又当着众人重新把众人一一介绍给白如雪与白如敏。
    大家相互屈膝见礼后，便接伴往梅园走去。
    吴明琴边走边低声向吴明慧道：“六姐，这俩便是青城那个白府的人？和月姐儿的名字很像，都叫白如。”
    吴明慧压低声音回道：“嗯，静姐儿说过，那个可恶的老太婆是荣远伯府出去的，应该就是秦欣的姑奶奶。”
    吴明琴看一眼四处打量的白如雪，轻声问道：“怎么办？”吴明琴边说眼角边往上挑，给吴明慧一个眼神。
    吴明慧会意的笑笑，“不急，先看看，长日方长，有的是机会，不急一时。”
    “你俩在嘀咕什么呢？”何府的何四娘子何思静转头问道。
    吴明琴狡黠的朝何思静笑笑，“这是我和六姐的秘密，不告诉你。”
    何郑两家是姻亲，平日里两家走得近，孩子们都是从小一块儿长大，孩子们之间的感情自然就亲厚。
    何思静伸手挽起吴明慧的手臂，“你不说算了，我问慧姐儿。”
    吴明琴呵呵笑道：“都说了是我与六姐的秘密了，六姐不会说的。”
    何思颖挽起吴明慧另一只手臂撒娇道：“慧姐姐最好了，什么秘密都愿意和大家一起分享，你们说是不是呀？”
    众人笑着道“是”，随后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好听的话儿，试图让吴明慧把秘密分享给大家。
    吴明慧但笑不语，何思颖见吴明慧不说，笑道：“慧姐姐，你若是不说，我可使招了哟！”说着，已经举起手来。
    吴明慧斜眼看到何思颖举起的小手，忙躲着往身后退。边笑边退边说道：“好，我说，我说。”
    吴明琴急叫道：“六姐！”
    严敏见机挽起吴明琴的手，安抚的说道：“琴姐儿不能小气，有好玩的好笑的说出来大家一起玩一起笑，才是好闺蜜呢。”
    何思颖在那边催促道：“慧姐姐，你快快说，什么秘密？”
    吴明慧停住笑声，手捉住何思颖的手，不让她使坏。说道：“也没什么了，琴姐儿问我给小妹准备了什么礼物。”
    何思颖不解的问道：“给小妹准备礼物？谁？静姐儿吗？”
    吴明慧摇摇头，“不是，是太婆认下的义女的女儿，就是我姑姑的女儿。”
    何思静放开了吴明慧的手，转身边退着走边问道：“哦，对了，太婆说今儿你府上的宴会是为姑奶奶认这个义女办的，这女的是什么人呀？怎么劳动候府上弄这么大的排场？”
    众人好奇的看向吴明慧。
    吴明琴扬着下巴说道：“当然要大排场了，这个姑姑是咱们候府的大恩人，她可是太婆的救命恩人。”
    众人疑惑的同时出声：“什么？救命恩人？”
    何思静带着几分紧张和急切追问道：“怎么成了姑奶奶的救命恩人？姑奶奶出了什么事吗？”
    何思静自小喜欢这位温柔似水的姑奶奶，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吴明琴点头道：“嗯，腊月里，初六那天，太婆到大相国寺去上香。
    到了大相国寺门口，太婆怕惊扰了菩萨，只带桂嬷嬷进寺里，其余的婆子丫头候在寺门口。
    太婆说她在大殿里上完香后，便让桂嬷嬷去捐香油钱，她在院里等桂嬷嬷。那天到寺里上香的人不多。”
    吴明琴说道这里停了下来，不再往下说。
    众人正听着，见吴明琴停下来，好奇的追问道：“后来呢？琴姐儿，你怎么不说了？何老夫人遇到什么事了？”
    吴明慧接过话来，“嗯，还真遇到事了。太婆有胸痹的毛病，没有想到，太婆在等桂嬷嬷时，胸痹的病又犯了。
    太婆说她想喊救命，可是，胸痹病犯了后，太婆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哪里还喊得出声？
    太婆以为她的大限到了，菩萨要带她走了。
    正在这时，来进香的芳姑看到太婆卷缩在柱子下，忙上前来扶住太婆，让太婆平躺在寺里的长廊下。
    让随她一起进香的嬷嬷到大殿的香炉里拿了几根香签，芳姑用香签刺破太婆指尖，帮太婆放血。
    片刻后，太婆才醒过来。太婆说若不是芳姑对她施以急救，那天她便没命了。”
    何思静感慨道：“还真是救命恩人......“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婆子快步过来禀道：“六小姐，七小姐，老夫人让二位小姐带着诸位小姐回去，宾客来得差不多了，宴会马上就要开始。”
    何思静想见见救自己姑奶奶的人，抢在吴明琴与吴明慧之前说道：“好的，我们就回。”
    众人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白如雪走在赵红梅身边。
    赵红梅祖父赵致远威远伯虽被封为威远伯，御赐威远伯府。
    赵家到底是商贾之家，骨子里少些达官显贵的傲气，与人相处时多些随和与谦让。
    赵红梅朝白如雪笑笑，主动开口问道：“白小姐家住何处？”
    白如雪笑着回道：“我家住在城东。欢迎姐姐往后来府里玩。”
    白如雪见赵红梅跟她搭讪，心里一阵阵雀跃，边走边和赵红梅说些客套的闲话。

 第二百五十六章 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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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回到花厅，各家小娘子迅速回到各自长辈身边。
    白如雪回到孙氏身边，低头兴奋的对孙氏说道：“阿娘，这候府简直大得没边一般，那些小娘子知道我们是荣远伯府的表小姐，待雪儿跟敏儿很客气，威远伯府的三娘子还主动与雪儿攀谈呢？”
    “吭，吭”秦老太太连连清了两下嗓子，孙氏才意识到老太太不高兴了，伸手捏了捏白如雪的手，示意她停下来。
    白如雪抬头见老太太不高兴，止住想说的话，往孙氏的身边挪了挪，不再看老太太。
    老太太本以为白如雪回来后，会先跟她说说各家小娘子的情况，没有想到孙女儿回来，挨都不挨她的边，眼里只有她阿娘。
    秦老太太抬头瞪了眼白如雪。
    白如雪有些畏惧的看她一眼，目光和她对上后，迅速移开视线，双手紧拽着孙氏的手臂，把头靠到孙氏的手臂上。
    “那不是月姐儿吗？”
    白如雪听到白如敏的声音，立即坐直身子，扭头问道：“哪儿呢？”
    秦老太太、孙氏、方氏也扭头看向白如敏。
    白如敏指着里间的方向，几人顺着白如敏手指的方向，见到白如月和吴静，巧眉一起往里走。
    “还真是她，和吴知县家的小女吴静在一起，还有她的丫头巧眉，错不了，真的是她。”白如雪带着异外的说道。
    孙氏带着不解的说道：“这小妮子也来参加宴会？”
    秦老太太听白如敏提到吴知县家小女时，才反应过来白振天与吴志安的关系交好，吴志安是候府的老三。
    “我到是把吴知县给忘了。王嬷嬷，你去把那妮子给我拉过来。真是没有教养，见到我也不过来请安问好。”
    王嬷嬷领命急步向白如月走去，花厅里坐满了各家夫人小姐，都是身份贵重的人，王嬷嬷不敢横冲直闯，等王嬷嬷错开众人，挤到刚才白如月所在的位置时，哪里还有白如月影子？
    王嬷嬷便顺着通道往里走，想进去把白如月叫出来。
    外间的帷篷是沿着花厅向外向左临时搭起来的，从帷篷往里走，便到了老太太的院子。
    过了院子，才是老太太的阔间暖阁。
    这间屋子是特地为宴会准备的，当初建造时，在中间设有隔板，平日里，人少时，用隔板隔开，便成一间大的正厅和一间暖阁。
    若是家里办宴会时，便把中间的隔板取下，便成一家大的会客厅。
    王嬷嬷缩头缩脑的跨进院子，便被守院子的婆子叫住，“唉，你是哪处供职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守院子的婆子直接把王嬷嬷当成候府里的粗使婆子。
    王嬷嬷忙停下脚步，转身对守门的婆子陪着笑脸道：“这位嬷嬷，奴婢不是候府里的，刚才奴婢见到我们府上的小姐进到院子里来了。我们老太太担心我们家小姐走错了地儿，冒犯了候府的老夫人，便让奴婢过来带小姐过去。”
    守门的婆子上下打量一下王嬷嬷，说道：“你这老货，怕是没有安什么好心吧？这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我都一一看过，那有什么你们府上的小姐？唉，你们府是什么府？你报个名出来。”
    王嬷嬷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是候府，外面花厅里的都是四品以上夫人小姐。白府在京城，说出来，都没有几人知晓。她犹豫着该怎么说？是不是直接报荣远伯府？
    守门的婆子见王嬷嬷答不上来，阴阴的笑道：“你这老货，当真是没有安好心。
    你家是什么府都说不上来？你怕是趁人多混进来偷拿东西的贼人吧？来人，把这老婆子带下去，严加审训，看看她是什么来路，可有同谋。让她从实招来。”
    王嬷嬷一听要把她押下去，忙说道：“这位嬷嬷，我是城东白府秦老太太身边的管事嬷嬷，不是贼人，你误会了。
    我来这儿，是看到我们府上的如月小姐进到这里。所以我才寻到这里来的。”
    守门的婆子挥了挥手，上前来拉王嬷嬷的两个婆子退了下去。
    “你还真是谎话连篇呢，如月小姐什么时候住到城东白府了？”
    王嬷嬷忙说道：“这位嬷嬷，那又奴婢真是来寻如月小姐的，要不，你进去帮我通传一下，好吗？”
    “这是什么人？怎么在这里吵闹？”古夫人走出来站在正厅门口的长廊下问道。
    王嬷嬷抬头看到古夫人，忙向古夫人福身见礼道：“古夫人好，奴婢是城东白府秦老太太的管事嬷嬷，奴婢随我家老太太来府里时，在二门处见过古夫人。”
    古夫人睥一眼院子里的恭敬有加的王嬷嬷，“哦，我正要去寻你们老太太呢，你带带路吧。”
    王嬷嬷听说古夫人要去寻老太太，激动得把寻白如月的事放到一边。
    满脸堆笑的应道:“好的，奴婢这就带古夫人过去。”
    古夫人跟着王嬷嬷到了花厅，正好遇到在花厅里招呼众人的崔夫人与王夫人。
    崔夫人问道：“玉妍，你怎么出来了？”
    古夫人笑道：“回大嫂，母亲让我来请白府的老太太到里间里去歇。”
    崔夫人像才想起来一样，惊叹道：“哎呀，我说怎么老觉得有什么事挂在心头，多亏玉妍提醒，我算是想起来了。老太太在哪儿呢？带我过去看看。”
    古夫人笑着开解道：“今儿人多，大嫂的事最多，忘事也是难免的。走吧，老太太在那边呢，我们一起过去。”
    古夫人，崔夫人，王夫人三人一起走向秦老太太。
    秦老太太皱着眉头看着向她走来的三人，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本能的绷紧了身子。
    王嬷嬷先到跟前，“老太太，这是候府的古夫人。”
    秦老太太已经认出是二门负责接待的古夫人，起身见礼道：“古夫人好。”
    古夫人欠身还礼，向秦老太太介绍道:“这位是我大嫂，镇远候府候爷的崔夫人，这位是我的四弟妹，四老爷家的王夫人。”
    秦老太太忙向二位见礼。

 第二百五十七章 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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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笑着说道：“真是对不起，今儿府里的客人多。一时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老太太多多包涵，我们老夫人听说老太太过来了，特地让二弟妹过来接老太太到里间去歇。”
    秦老太太不知其意，但又盛情难却，见着众人看向她，一扫之前的低落失意，脸上现出几分扬扬得意。
    秦老太太在候府三位夫人的陪伴下，移步去到何老夫人的院子。
    孙氏见秦老太太跟着崔夫人离开，忙站起身来，又急急弯腰拉起女儿。
    方氏见孙氏拉白如雪，也急急的起身，跟着拉起白如敏，跟在老太太身后一起往里走。
    贴身的丫头婆子见主子往里走，也忙跟在身后，一行人呼啦啦往里走。
    一行人走到何老夫人院子门口时，守门的婆子只放秦老太太和自家夫人往里走，其余的人被拦下来。
    “唉，这都是伺候秦老太太的丫头婆子吧？对不起，只能留在这儿，里边有人伺候。”
    孙氏忙说道：“不是，我是老太太的儿媳妇，这也是老太太儿媳妇，这俩是老太太的孙女。其他的，才是伺候的丫头婆子。”
    婆子打量一下孙氏几个，“那你们几个进去吧，其他的人在外面候着。”
    孙氏忙带着三人往里走。
    秦老太太进到暖阁，崔氏手扶着她，边走边向她说道：“哎呀，老太太，都怪晚辈招待不周。
    母亲之前就给晚辈打过招呼，让老太太到了就直接迎到母亲身边来。
    母亲说你们打小一起玩着长大，几十年的情分了。
    母亲说起你是眉眼里都是欢笑，母亲喜欢老太太耿直爽朗的性子，说老太太是有什么说什么，真正活出自己的人。一起长大的小姐妹，就数你活得最自在！”
    秦老太太听着崔氏的夸赞，心里的得意更盛。
    “那是，老婆子一辈子没有什么本事，就是活姿意。从不让自己委屈。
    一辈子几十年，转眼就过去了，为这个想为那个想，委屈自己不是老婆子的作风。”
    崔夫人扭头看着一脸傲然的秦老太太，朝她竖了一个大拇指。“老太太说得在理，人就该活得洒脱豪迈。”
    崔夫人边说边把秦老太太引到上首何老夫人面前，“母亲，秦老太太过来了。”
    何老夫人正与严相的夫人随氏低头聊天。
    听到崔夫人的话，抬起头来看向秦老太太，笑着站起身来，“年前去参加威远伯府的赏花会，听她们谁说你回来了，我还不相信呢。最后问淑芬，才得知你真的回来了。
    你看你，回来了，也该多出来走走，打小长大的这些人里，就剩我们几个了。”
    何老夫人边说边指坐在边上的人。
    秦老太太这才注意到，何清云左边坐着嫁到严府的随元冬。随元冬边上是嫁到绥宁伯府的江凌柏江老夫人。
    江老夫人边上是自己弟媳妇黄淑芬，黄淑芬的边上威远伯的陈怀莲陈夫人。
    何清云的右边是她的弟媳妇李锦玉李老夫人，李锦玉边上的人，秦老太太看着面熟，却叫不出名来。
    不过，这一圈她叫得出名的人，也是她最不想见到的，当初她嫁给白景瑞后，为了躲这些人，才嚷着父亲给白景瑞谋外任。
    秦老太太还在愣神，何老夫人礼让着把她的神拉回来，“怀玉，来，我们坐下慢慢聊，别站着了。”
    李老夫人忙起身让出位来，“来，来，怀玉，你远道是客，坐大姐边上。”
    见机的婆子已经在李锦玉边上放上一个锦凳，李锦玉坐到锦凳上。
    秦老太太也不礼让，直接坐到何老夫人的边上。
    黄老夫人见秦怀玉一屁股坐到李老夫人之前坐的位置上，心里一阵腹诽，她怎能如此不讲礼节规矩？这一圈人中，哪个不是德高望重的老夫人，她连让都不让一下就坐下去，谁给她的脸？真是丢死人了。
    黄淑芬把目光移开，她真不想认识秦怀玉......
    暖阁里生有地龙，比起花厅里要暖和很多，秦老太太坐一小会，额头上便冒起层薄薄的汗。
    她想脱下外面的锦袄，手抬起来了，才觉得在众人面前宽衣太随意，有失体统，只得把手放下来。
    越是热，秦老太太的心便觉得燥得慌，想着找个什么借口出去透透气。
    秦老太太心神不宁，伸着脖子左顾右盼，却让她看到随吴志安家张太太一起进来的赵群芳。
    秦老太太像见到仇人一般，噌一下从软榻上站起来，一双眼紧紧的盯着赵群芳。
    秦老太太身边的几位老夫人诧异的看着一脸怒容的秦怀玉，顺着她的目光看身向门口的张太太和赵群芳。
    秦老太太差人寻了白振天一家几个月，积攒在心里的怒气在见到赵群芳这一刻全释放出来了。
    秦怀玉忘记自己此刻还在候府的宴会上，她的身边坐的是京城世家里德高望老祖宗。
    秦怀玉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赵群芳，扬声大骂道：“小贱人，你给老娘死过来。”
    暖阁里低声聊天的众人，错愕的抬头看向秦老太太。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看看怒气腾腾的秦老太太，再看看惊愣在门口没有回过神来的赵群芳。
    赵群芳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在候府的宴会上遇到秦老太太。
    赵群芳对秦老太太的畏惧深到骨子里，听到秦老太太的怒斥声，脑子里顿时嗡嗡作响，身子不由得颤栗起来。
    众人见如老鼠见猫一般的赵群芳，心里的好奇心更重了。
    有人低头交头接耳的问道：“这是谁呀？怎么这么怕这老太太，这老太太又是谁？坐在何老夫人的身边，怎么跟个市井泼妇一般？”
    黄老夫人见秦怀玉横眉怒目的盯着门口的小媳妇，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黄老夫人有种直觉，今儿可能要出事，她想出声制止秦老太太，可还没有发出声。便见一个小女孩冲到小媳妇身边，像护小鸡一样护着小媳妇，一双眼睛恐惧里带倔强，嘴里连连安慰着身后的人，“阿娘别怕，月儿在呢。”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不分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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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安慰了身后的人，转头扬起小脸，双眼紧紧的盯着秦老太太，带着几惊慌的说道：“老太太，你想怎么样？这里是京城，不是青城，不是白府。你休想再欺负阿娘。”
    秦怀玉冷哼一声，“哈，我想怎么样？老婆子在京城长大，你说老婆子想怎么样？”
    白如月脸上的恐惧更盛，一双手伸开把赵群芳挡在身后，眼里尽是恨意。
    “在青城，在白府时，你管着白府，你让下人给我们小长房馊了了的饭菜，连狗都不吃的东西，你给我们吃。
    府里众人，不管是你的孙子孙女还是府里下人，只要他们让我们一家难过，你就奖赏他们。
    所以，你的孙女可以胆大妄为的把我从唱戏的高台上推下来，让我晕过去几日几夜，也可以把我推进水深的湖里。
    阿爹怕我们一家丢了性命，请求族长主持公道，族长为我们分了家。我们已经从白府分出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老太太，这里是京城，不是你一手遮天的青城！青城白家小长房已经从白府分出来了。
    分家时，白家小长房没有要白府一文钱的家产，阿爹阿娘还给了你十年的赡养银子。试问，我们小长房差你什么？
    我们一家怕你，才举家搬出青城。
    你见到我阿娘就怒目训斥，我白如月人小，不懂国法家礼，月儿请问在座的夫人、老夫人，您们都是世家大族里当家做主的人，也是最懂礼懂法的德高望重的人，你们帮月儿评评礼。
    世上怎么有这么恶毒的人？世上填就没有我们一家的容身之地吗？”
    秦老太太没有想到白如月会口齿伶俐数道她的不是，气极之下，怒呵道：“来人，给我掌她的嘴！”
    赵群芳吓得脸色土灰，赶紧把白如月拉到身后，急切的向秦老太太跪地求情道：“母亲，不要，月儿小，不懂事，她不是故意顶撞母亲的。”
    赵群芳跪在地上，不停的叩头。
    白如月伸手去拉母亲，“阿娘，起来，别跪了，打我能记事起，老太太就是这样，一言不合她意，一个眼色不合她意，她动辄就是罚跪，就是掌嘴，阿娘越求她，她越得意，罚得越狠。小长房一家就是她眼中钉，肉中刺，不管我们怎么做，她都不会满意。”
    赵群芳反手拉住白如月的手，唬着脸说道：“月儿，赶紧跪下，好好求求老太太，阿娘求你了，好吗？阿娘，您别生气，好吗？月儿她小，不懂事，往后群芳慢慢教她，她会乖的。”
    赵群芳边哭边教导女儿边向秦老太太求情，看得众人唏嘘不矣。
    秦老太太见赵群芳求情，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声，“哼，骗老娘你母亲病重，你们一家人赶到湖洲去见你母亲。
    怎的到京城来了？你母亲病重，你还有心情来参加宴会？你以为逃到京城来老娘就寻不到你了？”
    白如月一只手被赵群芳拉着，扯得她身子侧向母亲，扭着身子扬着小脸瞪着秦老太太。
    “可恶的老太婆，你寻到了又怎么样？以为你可以顶着荣远伯的皮，胆大妄为的再找人杀我们一家吗？”
    秦老太太气得脸红脖子粗，手指着白如月，“你这个小孽障，你骂我什么？我就找人来杀你一家了，你怎么样吧？”
    黄老夫人见秦怀玉被小姑娘一激，什么话都往外吐，气得想上前给她两个巴掌。
    众人听到秦怀玉的话，有摇头叹气的，有皱眉看向黄老夫人的，有鄙视秦怀玉没脑子的，更多是兴奋得看好戏的。
    有人带着惊恐的表情说道：“这是有多大仇？有多大的胆？竟然找凶杀人？”
    “荣远伯府的吗？荣远伯怎么治家的？长姐这般藐视国法，是得到荣远伯默许的吗？”
    议论声一声大过一声。
    秦老太太站在上首，没有听清众人的议论，而坐在下方靠门处的孙氏，方氏却是听得真真的。
    起初见到赵氏被老太太为难时，两人满腔的幸灾乐祸几乎压抑不住，等着看赵氏母女在京城尊贵的老夫人、夫人们面前丢尽脸面。
    事态的发展与她们期望的不一样，两人恨不能坐在母亲的身边，提醒老太太该怎么说话。
    黄老夫人见事不对，忙出声道：“大姐，这是你们白府的家事，怎么闹到镇远候府的宴会上了？”
    秦老太太平时对黄老夫人就有诸多不满，现在听了黄老夫人的话，立即转身唬着脸迁怒过来。
    “是白府的家事，我管管自己的儿媳妇，有什么不对了？清云她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她还会计较这？”
    黄老夫人被秦老太太怼得眼都直了，心里暗骂，这个看不到势，听不懂人话的蠢货。
    黄老夫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何老夫人冷冷的接过话去，“怀玉，这事，我还真介意了，我俩打小一起长大，你从小骄横跋扈。
    几十年过去了，你嫁人了，做人妻，做人母，现在孙子孙女都一大堆了。
    我以为你的性子收敛了，人老了，本该是修身养性的，不是吗？
    没有想到，你的性子比以前更甚了。
    小时那会儿，你闹闹，不过是些小女儿家作态。
    争强好胜些，谁家小娘子穿的衣裳比你的光鲜些，你便使坏给别人弄坏。
    一件两件衣裳而已，丢了便是，又不是丢不起？家长顾及两府间的颜面，忍了你，让自己家孩子离你远些，不要招惹你。
    如今的你，丢了六十望七十的人了，还这般跋扈，这般任性妄为，视国法于不顾，视人命如草菅。
    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我活了七十年了，就是戏文里也不曾听过，没有想到，怀玉你竟敢做这等事，你真是让我、让在场的众人开了眼了。
    我现在才知晓，跪在那里的是你的儿媳妇。
    不对，该是你庶子的媳妇！在你秦怀玉的眼里，只有你生的，才能算你的儿子。
    庶子，如月儿所说，那是你的眼中钉，肉中刺，都到了买凶杀人的份上，你怎么可能把他当你的儿子？”

 第二百五十九章 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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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除了赵群芳抽泣声，便是何老夫人不急不徐就事论事的说话声。
    众人见的徐老夫人淡然的表情下分明带着几分严厉，带得众人跟着庄重起来。
    黄老夫人在心里把秦怀玉骂了个遍，脸上赔着笑对何老夫人道：“清云，真是对不住，大姐不分场合的管起自己的家事来。淑芬向你赔不是了，还望清云给几分薄面，这事就这样算了。毕竟，这是白府的事儿。清云，你看？”
    何老夫人转过头来看向黄老夫人，面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淑芬，今儿这事，不是我不给你薄面，你也看到了，暖阁这间屋里都是有诰命的一品、甚至超一品的夫人、老夫人、就门外帷篷的花厅里，也是四品以上夫人。
    我今儿为什么请怀玉一家来，一是因为我们之间打小的交情，我这人重情念旧。
    二呢，是因为群芳是我的救命恩人，当我知道群芳是怀玉的儿媳妇时，你知道我有多心喜吗？我还感叹我跟怀玉之间的缘份大。”
    黄老夫人听了何老夫人的话，心里一阵心惊。何清云若是知道赵群芳是大姐的儿媳妇，怕是早知道大姐为母不慈吧！那今儿的一切，是何清云早先安排好的？
    黄老夫人越想越心惊，脑子里快速的盘算着，眼前的事，该怎么收场对荣远伯府的影响才会最小？
    黄夫人心里千思百转，脸上却是镇定自若，“哦，救命恩人？清云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我一点信儿也没有听说？”
    崔夫人面带自责的接过话来，“这事，说起来，是我们做小辈的思虑不周，差点酿成大错。
    好在，那天母亲遇到群芳妹子，才救了母亲一命。群芳妹子是母亲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镇远候府的恩人。”
    江老夫人坐在软榻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大致明白了，候府今天做这么大的排场，怕是专程做给秦怀玉看的。
    她与何老夫人相交几十年，何时见何老夫人提过秦怀玉？镇远候府是要护住这个赵群芳的。
    江老夫人一脸好奇的对崔夫人递话道：“明枝，老夫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如此自责？”
    崔夫人扭头看一眼江老夫人，心下对与绥宁伯府结亲又满意上两分，回道：“江老夫人知道的，母亲每年腊月初六都会去大相国寺进香，给一家人祈福。
    这几年母亲去大相国寺，我们都跟着去的。唯独今年，腊月里我阿娘身子不大好，母亲便让媳妇回娘家去伺候几天。
    母亲去大相国寺也没告之弟妹她们，只带了桂嬷嬷和几个婆子丫头一起。”
    崔夫人把何老夫人如何去大相国寺进香，怎么发病，怎么巧偶赵群芳，赵群芳如何救何老夫人，一一给大家讲述。
    “唉，若不是那天群芳妹子正好去寺里为她母亲进香祈福，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大夫都说，好在她对母亲施救的及时。”
    众人听完崔夫人的话，也是一阵唏嘘。
    江老夫人感慨的说道：“清云一辈子与人为善，积福积德，遇难事儿，真是老天爷都会帮她。”
    说完，江老夫人朝已经被张太太扶起身来的赵群芳招手道：“孩子，过来坐我身边。”
    张太太扶着赵群芳走到江老夫人身边，然后转身向秦老太太福身问好，然后压低声音说道：“老太太让青虎帮的人追杀人我等的事，若是我等向衙门递了状子，不要说荣远伯府，就怕宫里那位，也怕救不了你。”
    秦老太太侧头看着张太太淡然的脸，明明她说话的声音极低，她却觉得全屋的人都听见一般。
    秦老太太紧张得环顾四周，见众人都盯着她，好像众人看穿她一般，害怕的感觉从脚底升起，身子不由得颤栗起来。
    何老夫人瞄一眼秦老太太，接着说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大家也知晓了，老婆子今儿举办宴会，是为群芳这丫头举办的，从今儿起，我认下赵群芳为义女。赵群芳便是我镇远候府的女儿。”
    说到这儿，何老夫人对秦老太太说道：“今儿，我本是把你当成群芳的母亲请过来，把你奉为坐上宾。
    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苛待群芳一家，既然在青城时，群芳已经从白府分家出来，而且没有分白府一文钱的家业，还给了你十年的赡养银子。
    那从今往后，群芳一家和你，就是各家门，立家户，各过各的日子。
    你或是再去为难群芳一家，那就是为难我镇远候府。
    你可听明白了。想想你对他们所做的事，再看看他们待你，我都替你脸红。”
    秦老太太强了一辈子，也犟了一辈子，即便是到了此时，还梗着脖子，“何清云，你至于为一个贱人，得罪我，得罪荣远伯府？”
    何老夫人冷冷的看着秦老太太，又看了一眼黄老夫人，“秦怀玉，得罪你，我没有任何畏惧。
    至于荣远伯府，如今的你，已经代表不了荣远伯府了。
    就算荣远伯府还护着你，你今天当着众人的面，说的一堆话，嚣张跋扈到极致，无视国法，草菅人命，不管你的手段是否得逞，你说那些诛心的话，荣远伯还是想想如何面对言官的弹劾吧。”
    黄老夫人被秦老太太气得脸都灰了，她见过蠢的，没有见过这么蠢的。
    黄老夫人站起身来对何老夫人欠身道别，走到秦老太太身边，“大姐把家事闹到候府的宴会上来，闹到这个份上，还不走？是嫌丢人丢得还不够吗？”
    说完。黄老夫人带着媳妇匆匆的离开。
    孙氏与方氏见到舅母离开，忙上前扶着秦老太太离开。
    秦怀玉跟着孙氏和方氏踏出何老夫人的院子，一直走出帷篷。
    一股冷风吹来，让她打了个激灵，人跟着回过神来，随即脑子里闪过之前的一幕幕。
    秦怀玉冷静下来后，理智渐渐回笼，她突然明白过来，今天发生的事好像是针对她的。
    秦怀玉回头看看欢声笑语的帷篷，心里恨极何清云，她想再次回去跟何清云对撕，却被孙氏和方氏拉着。

 第二百六十章 自然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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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女儿进宫后，秦怀礼很少在黄氏脸上看到怒意，这些年，黄氏总是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样子。
    黄老夫人没有心情听秦怀玉开玩笑，直奔主题道：“老爷，你得好生说道一下大姐了。几十岁的人了，冲动得像个二楞子，她说话做事从来不看场合，从来不记后果的吗？做人怎么能这样？”
    秦怀礼听说大姐的事，收起脸上的玩笑，“大姐怎么了？她去镇远候府了？镇远候府给大姐派了帖子？今儿出了什么事？不对，镇远候府怎么知道大姐回来了？”
    秦怀礼敏感的察觉到事情不一般，急急的坐到黄夫人对面，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黄老夫人叹口气，“你看看吧，你一听便知道有问题。”
    知道事情不简单，黄老夫人赶紧把宴会上发生的事给秦怀礼说了一遍。
    秦怀礼越听脸色越阴沉，听完黄老夫人的话后，脸黑得都要滴出墨来。
    黄老夫人见伯爷紧紧的握着她刚才喝茶的杯子，知趣的不再多说。
    秦怀礼连连深吸几口气，让自己镇静下来。
    脑子里闪过一串的问题，片刻后，才对黄老夫人道：“我去趟晋王府，有些事情得与王爷商量商量。”
    秦怀礼说完立即站起身来，急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什么，转头对黄老夫人道：“大姐那边，你让人跟振明家王氏说一声，让她看着点大姐，别让大姐再出去乱逛。”
    黄老夫摇头道：“秦怀玉的性子，你还不清楚?王氏能管得了她？今天的宴会上便没有见到王氏，她带着振宇家振新家的去候府，王氏怕是已经被她禁在府中了。”
    秦怀礼摇摇头，此刻，他没有时间管大姐的事，直接丢句话给黄氏，“白府那边的事，你看看怎么弄吧！最好是谁家递的帖子，你都收在手里，别让大姐再去参加什么宴会了。”
    秦怀礼说完，也不等黄老夫人回话，抬步离开。
    黄老夫人看着匆匆出去的伯爷，气得直嚷嚷道：“自己府里一摊子事都管不过来，还要管白府的事？伯爷，你真是......”
    黄老夫人嚷了半句，把后面的话咽了下来。
    伯爷说得对，得把所有递向白府的帖子全数捏在手中，不能再让秦怀玉参加谁家的宴会，否则，指不定她还会惹出什么事来。
    黄老夫人想到这里，扬声道：“来人。”
    青烟立即进屋问道：“老夫人，奴婢在。”
    青烟跟从十岁在黄老夫人身边做三等丫头，因为机灵乖巧，十三岁便提为大丫头，被黄老夫人带在身边，到如今，已经跟在黄老夫人身边十来年了。
    黄老夫人指指桌几上茶杯，说道：“再添杯茶。”
    青烟忙上前倒上茶，黄老夫人端起杯子连喝两口，随后说道：“白府那边，你想想办法，把门房的人握在手中，不管谁家递过去的帖子，一律给收过来。”
    青烟点头应下，“好的，奴婢现在就去办。不过，若是别的府上直接把帖子递到姑奶奶手里呢？”
    黄老夫人想了想，“别让秦怀玉再接触任何人，若是有人上门去，让门房直接回了，就说老太太、太太她们到伯府窜门来了，不在府里。”
    “好的，奴婢明白了。”青烟应声退下。
    黄老夫人斜靠在软榻上，又细细的想了想今天所发生的事，越发的觉得，今儿镇远候府所做的一切，是事先排好的一个局，一个让秦怀玉入坑的局。
    黄老夫人眉头紧皱，她想不明白，何清云为何这么做？
    为了儿子的一个师爷，宁肯跟荣远伯府作对？跟贤妃作对？跟晋王作对？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镇远候府是单单的想帮白振天一家，还是已经站到了太子一边，或是梁王一边？
    不管是太子还是梁王，对晋王都是威胁。她得进宫去跟娘良商量商量......
    镇远候府后山的山顶上，梁王与百里锦对坐着下棋。
    金瑞在屋外转悠一圈回到屋里，“真没想到，候府还有这么美的景，站在山顶上，可看到半个京城了，真是好地方。全京城，就这西面临山，最绝的，是候府这座山是独立成山的。”
    百里锦边下棋边回道：“行了，你就收敛点，汝南王府除了没有山，其他那点不好？”
    金瑞抬手摸了下鼻子，“少了山，就少了很多韵味，真不能跟镇远候府比。”
    梁王把手上的棋子轻轻的放在棋盘上，然后站起身来，“不用眼红。镇远候府的景，可以算是京城一绝，这片地，是皇太祖亲选给明杰他们家老祖宗的。”
    梁王边说边走出屋子，百里锦忙拿着大氅跟出去，“王爷，外边风寒，小心冷到。”
    梁王刚跨出门槛，一股寒风吹过来，顿时感到寒意，停下来任百里锦给他披上大氅，然后走到院子的平台上往下眺望。
    “嗯，这里的视线真是极好。”
    梁王边看边问道：“下边现在什么情况？”
    金瑞忙回道：“四品以上的人家，或是女眷，或是男主，基本都有到场。
    荣远伯府只是女眷黄老夫带着儿媳妇和孙女赴宴，秦怀玉把白振明家媳妇禁足在家，带着孙氏与方氏还有两个孙女过来。”
    梁王淡淡的问道：“秦怀玉的儿子呢？一个也没有来？”
    金瑞摇摇头道：“没有，一早白振明带着白振宇、白振新去了荣远伯府。”
    金瑞的话刚落下，无影从山下上来，见梁王站在平台上，向梁王见礼道：“王爷好。”
    梁王点点头，“有情况？”
    无影把后院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
    金瑞问道：“荣远伯的黄老夫人气着离开了？秦怀玉被媳妇架着带出候府？”
    无影点头道：“是的。”
    金瑞嘴角抽抽，“这小丫头，真是小瞧她了，当着众人的面，她还能口齿伶俐的责问秦老太太。不去唱戏，真是委屈她了。”
    梁王嘴角抿起来，“这和唱戏可不一样，真要让她唱戏，她可能就懵瞎了。
    她能责问秦怀玉，不过是把心里怨恨发泄一番，那是真情流露。如同她阿娘对秦怀玉畏惧，深入到骨子里，都是自然流露。”

 第二百六十一章 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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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瑞见梁王如此说，心里一阵暗忖，一个孩子，自然流露的不该是哇哇哭吗？好吧，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梁王转身往下走，“走吧，回去了。”
    金瑞忙跟上，“怎么？就回吗？不等明杰了？”
    梁王继续往前走，“不等了，他今天事多，我们早走，他早心安。”
    百里锦转头对无双道：“去给明杰禀一声，就说爷先回去了，让他安心。”
    而在前院吴志齐那间考究的会客厅里，何清风何相坐在上首，吴志齐恭敬的坐到下首。
    何清风斜靠在软榻上，慵懒而随意翻了翻吴志齐递给他的宾客名单。
    微微的皱了皱眉道：“你们把动静弄得太大了，要保护可慧一家的法子很多，用不着这样大张旗鼓。”
    吴志齐赔着笑回道：“母亲知晓了秦怀玉苛待可慧的孩子群芳，心痛群芳，便生了这个主意。”
    何清风板着脸说道：“姐姐这次做得有些过了，太不记后果了。你也是，生为一家之主，怎么能这样任着她们胡闹？”
    吴志齐叹口气道：“舅舅训导的事，不过，母亲受过那么多委屈，只要母亲想做的事，志齐都会支持。
    还有，吴家是重情重义的人家。可慧生了老三，对吴家也算是有大功的。她的孩子，候府出面保护，没有什么不对。”
    候府是将门之家，这样的人家，忠义排在万事前，何况让候府觉得愧疚的张可慧。
    何清风叹气道：“可是，这样，你们就公然与晋王一系站到对立面了，若是日后......”
    何清风说到这里，止住了下面的话，意味深长的看了吴志齐一眼。
    吴志齐了然的点点头，“舅舅所思，志齐也想过，候府祖训，只忠于大位上那一位。
    今天候府的行为，若是让晋王一系多想，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与候府无关。
    而且，这事本就秦怀玉的过错，买凶杀人的事她都能做出来，还有什么事是她顾忌的？
    若是不大张旗鼓的把事过到明处，对秦怀玉进行威慑，她还会做出什么事来，谁也不知道。
    据说她到京城后，每天派人出去转悠，到处打听可慧一家的下落。”
    何清风想想后，点头道：“你这样思虑也有道理。唉，荣远伯养女成这般，真是无语至极。
    这样好，这样一来，荣远伯会想法管束秦怀玉。
    不过，你也得多准备一手，明日早朝，让言官递劾荣远伯的折子，从各方给荣远伯施压。”
    吴志齐点点头，“今儿后院里是各家的夫人、老夫人，不用我们多说，明天早朝上递弹劾折子的人一定不会少。”
    何清风点点头，“自古后堂与朝堂分不开，这事影响小不了，言官们不会袖手的。
    对了，刚才我进来时，好像见梁王身边的人，梁王今日也来了？”
    吴志齐点点头，“本来没有请的，明杰现在在梁王府里做事，梁王知道府的宴会，吵着过来看热闹。”
    何清风疑惑的看看吴志齐，“真是简单的看热闹？”
    吴志齐摇摇头，“这就不知晓了，梁王说是看热闹，那便是看热闹了。也没有什么好紧张的，梁王不过十多岁的孩子，本就是爱热闹的年纪。”
    何清风往后靠了靠，“唉，真希望只是看热闹，唉，那怕只是看热闹，让有心人看见了，可能就不只是看热闹了。”
    吴志齐无奈的笑笑。“那就管不了了，别人要怎么想，那是别人的事。”
    何清风点点头，身子往前倾了倾，低声问道：“老三职务，安排妥当了吗？”
    吴志齐点头道：“老三从文，肚里有些笔墨，在外这些年，也算有些历练，本想让他入大理寺。
    只是，老三过于淡漠名利、无欲无求，到大理寺，怕是容易得罪人了。想想，还是让他进翰林院吧，做些编撰的事儿。”
    何清风点头，“那到是个好去处，合他的性子。听你舅妈说，明杰的婚事定下来了？”
    吴志齐点点头道：“母亲与崔氏均相中绥宁伯府家的大娘子，年前让他们相了亲，双方都还满意，崔氏说等出了正月，请媒人上门去提亲。”
    “好，明杰是候府的嫡长孙，过了冠礼，是该早日把亲事定下来了。”何清风赞同的说道。
    两人又说了一会闲话，何清风的小厮来禀，李老夫人要回去了，问何清风是不是一起回？
    何清风起身道别，吴志齐把舅舅舅母送到大门口，才转身回去。
    后院里，黄老夫人和秦老太太离开后，崔夫人走到赵群芳身边，当着众人的面说道：“群芳妹妹别哭了。从今往后，你是咱们候府的女儿，哪个再敢欺负你，你尽管回候府来告之，让候爷他们兄弟几个给你做主。”
    赵群芳感动得泪流满面。
    多年来，在山高水远的青城，自己孤身一人，受尽欺落。今儿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这一天，赵群芳懵懵懂懂的跟着崔夫人一起认识屋子里的众老夫人，夫人，收了一堆见面礼。回到沁园，她还像在梦里一般。
    直到张老太太让一家人到后院正厅，赵群芳见到母亲后，方才回过神来。
    张老太太先问候府经历的事，得知秦老太太一家也受邀到场。
    白如月大致给张老太太讲了一下。
    张老太太同样感激何老夫人为赵群芳所做的一切，一阵感慨之后，
    老太太慎重的说道：“群芳，老夫人已经为你做了很多，从今往后，你做事得更低调，明白吗？”
    白振天，白如月，白启岩甚至白启力听了老太太的话都有几分明白。
    赵群芳却懵得愣住了，疑惑的问道：“为什么？有候府做后台，生意不是更好做吗？为什么要低调？
    在青城时，老爷到衙门走走，家里的酒就不愁销路，开始就能一天买五十斤，到后来，十里八乡的买酒都到我们酒坊，一天买五百斤还早早的收摊。”
    这段时间，赵群芳一直在思索酒的销路问题，她在想，若是搭上候府的关系，京城这么大的地，一天起码能卖上上千斤酒。这生意多好做！

 第二百六十二章 重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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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老太太看着几分愚钝的女儿，耐心的解释道：“群芳，人立于世，让人敬佩的是自强自立。
    别人给的，终是别人的，只有自己奋力拼博出来的，才是你自个儿的。
    你卖酒，自然有人来买。买了你的酒的人，喝了觉得好，自然会回头来再买，也会帮你宣传。一传十，十传百，口碑就做起来了。
    做生意，要的是好口碑。有了好口碑，那里有做不好的生意？
    酒香不怕巷子深，何况你的酒坊还在大街上，你酿酒的技术还是赵家祖传的方子。”
    张老太太说得语重心长，只与女儿道生意经，她怕自己说多了，女儿听不明白。
    赵群芳笑着应下，“好的，女儿听阿娘的，凭自己的本事把酒坊做好。”
    张老太太笑着拍了拍赵群芳的手，“尽力去做吧，若是觉得吃力，等月儿大些了，你在家里操持府里的事务，把生意上的事交给月儿得了。”
    赵群芳转头摸摸白如月的头，“月儿快些长吧，阿娘不是做生意料，你赶紧长大帮帮阿娘。”
    张老太太笑着骂道：“你还真是出息了！我就这么一说，你还当真了!好了，好了，今儿定是累了，早些去歇着吧。”
    一家人离开老太太的院子后，白振天对赵氏道：“群芳，你先回去，我去查查力哥儿他们的功课。”
    赵群芳眉头皱了皱，有些不满的说道：“老爷，今儿还要查孩子们的功课吗？”
    白振天点头道：“嗯，一天也不能松懈。”
    赵群芳见白振天认真的样子，“那好吧，孩子们忙了一天，也很累，老爷一会让他们早点歇下。”
    白振天点点头，“嗯，你先回去歇下吧，我心里有数。”
    白振天看着赵群芳带着唐嬷嬷与丫环离开后，才带着白如月兄妹三人去到外书房。
    白振天先检查了白启岩、白启力的功课，随后让他们去歇下。
    等兄弟二人离开后，白振天才问起白如月后院发生的事，白如月把后院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白振天听后，沉默了片刻，才问白如月道：“月儿，这事是你所为？”
    白如月摇摇头，想想后说道：“月儿在老夫人的暖阁见到老太太时，先也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老夫人的意思。
    阿娘自从知道老太太找凶杀我们一家后，心里对老太太的怕到了骨子里。
    阿娘见到老太太，便紧张得发抖。
    月儿趁机激老太太发火，让老太太当着众人口不择言。月儿知道，老太太在众人面前越是嚣张，对我们越是有利。”
    白振天点头道：“今天荣远伯府的黄老夫人被气走，接下来的时间里，老太太那边应该有所收敛。你外婆说得对，接下来，我们得更加谨慎。”
    白如月有些担忧的说道：“嗯，这些月儿明白。月儿会束好下人，只是，老太太今儿见到我们了，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回去一定会弄出幺蛾子来。”
    白振天摇摇头道：“今天的事儿，明日早朝上，荣远伯可能会遭到好些言官张弹劾。
    半坡遇刺的事，我听崇阳说，不只是青虎帮的人，还有些武艺高强的死士，能调动死士的，该是针对三爷的。
    这事儿，皇上一定是知晓的。去年中秋以前发生的事，风平浪静的过了小半年。
    不是皇上不发作，而是没有找到机会。明天若是言官提出，皇上定会重罚了，以警告有心人对皇家子嗣出手。”
    白如月觉得父亲分析得极对，脸上现出兴奋之色，“若是荣远伯被重罚。那么，荣远伯府的人定会迁怒于秦老太太，对秦老太太的管束便会严厉了。”
    白振天点头道：“嗯，这样，老太太忙着折腾和伯府之间的事，无暇找我们的麻烦。”
    白如月想想后，还是有些担忧，“阿爹，月儿担心老太太装病，然后在孝道上做文章，若是这样，阿娘可能要受苦了。”
    白振天安慰道：“不用担心，她当着众人的面说出雇凶杀人的话，我们便可以不再守礼于孝道了。”
    白如月担心父亲迂腐的守礼法，听了父亲的话后，心里悬着的石头松下来。
    “好，这样月儿就放心了。接下来春闱的事，阿爹怎么打算的？”
    白振天给白如月一个安心的笑容，“不用担心，不去参加的方法很多。我自会安排，你安心做你的事吧，我听崇阳说，你这边的生意不错，城东的药铺，只休了初一一天。”
    白如月点头道：“生病的事，是预料不到的，药铺不关门，只为方便附近的民众。外婆说得对，做生意口碑很重要，而好口碑除了卖货真价实的好东西外，这些为人着想的细节还很重要。”
    白振天欣慰的看看女儿，感慨道：“你到像是得你外婆传真经的人。”
    白如月笑道：“那是当然，月儿是外婆亲亲的外孙女，自然要把外婆的生意经传承下去。”
    父女说笑一阵，白如月才回怡兰苑去歇下。
    接下来的日子，白如月每天早起练功之后，带上柳絮、巧眉跟着柳崇阳一起继续大街小巷的转悠。
    这天，柳崇阳边走边对白如月道：“姑娘，在下打听到，初八那天早朝，荣远伯被言官弹劾了。
    据说皇上看了折子后大怒，说荣远伯治家不严，罚了他一年的奉?，停职闭门一个月，好生治家。”
    白如月听了柳崇阳的话，不由得对阿爹的佩服有加，阿爹看事很准呀。
    柳崇阳见白如月没有回话，以为她对这些事不在意，便不再多说。
    白如月沉默片刻，然后问道：“城东白府那边什么情况？”
    年前，白如月便让柳崇阳送人进到白府。
    柳崇阳见白如月问起，低声回道：“收到那边消息，秦老太太那天回到府里，大发了一通脾气，第二天便病倒了，想让人请太太回去伺候。
    后来，被伯府的黄老夫人拦了下来。那边说，黄老夫人进到老太太房间里呆了大半个时辰，摒退了下人，黄老夫人对秦老太太说了什么，没有人知晓。
    不过，黄老夫人离开后，秦老太太躺了大半天，病痛便好了，这些日子也不闹了，成天和几个媳妇一起打叶子牌。”

 第二百六十三章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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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眼睛微微眯起，秦老太太就这么消停了？
    不会，以老太太争强好胜的性子，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看来，黄老夫人是许了她安心的诺言，她才会这般听话，她在等机会，让她痛快淋漓的机会。
    小长房一家是她的肉中刺，拔了肉中刺，她才会痛快。
    白如月转念一想，便想到春闱之事。看来，今年春闱定会重演上一世的戏码。
    知道了父亲的决定，白如月一身轻松。
    转头柳崇阳说道：“师傅，让人盯紧老太太。她能安身下来，那是最好，我们趁机好好把心思放在生意上，当务之急，抓紧赚银子，需要银子的地方太多了。
    要想成事，一得有用不完的银子，二得有忠心耿耿的人手。当然，还得有足够足够的聪明才智。”
    柳崇阳点头道：“好，生意上，姑娘怎么说，在下就怎么做。
    人手上，忠心耿耿的，得慢慢看，慢慢养，这个急不来，不过，在下保证，在下对姑娘定是忠心不二的。
    至于聪明才智，有姑娘在，有老爷在，那便足够了。
    姑娘说得对，咱们刚到京城，底子太薄，当务之急，得挣银子。”
    转眼进到二月里，因白振天要参加春闱，二月里便没有再去候府上课。
    二月初六这天，白振天骑马去候府给吴明远哥儿几个布置功课。
    从候府回沁园时，白振天所骑的马在街上受惊狂奔起来，连连撞到五人，他自己也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阮大赶过来时，白振天已经昏厥过去，吓得阮大抱着他痛哭。
    围观的人提醒道：“你别只顾着哭，你得赶紧把你家老爷送医馆去。”
    阮大这才反应过来，在好心人的帮助下，阮大把白振天抬到就近的医馆，又差人回沁园报信。
    赵群芳接到信后，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带着一家人赶到医馆。
    家人赶到时，白振天已经醒过来，不过，右腿给摔折了。
    张老太太长长的叹口气，“唉，振天你这运道，真是......唉，怎么说呢？眼看后天就要进龙门了，你却......唉！”
    张老太太连连的叹气，这么有才的女婿，却一次次的错过科考。
    大夫见老太太连连叹气，安慰道：“这已经不幸中的大幸了，腿折了。养一年半载的就好了，好在没有伤到性命。至于科考，错过了今年，三年后再来吧。”
    张老太太心痛的抹泪道：“这一次算起，他已经错过三次，三三得九，九年，人生有几个九年呀？这时运怎么背成这样？”
    白振天自嘲道:“母亲别难过了，科考和振天有仇呢，一次次的，遇上科考就犯事。这是振天的命。”
    张太太听女婿这么说，又怕他伤心难过，反过来劝道：“行了，行了，你也别难过了。如大夫所说，没有伤到性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我们知足了。”
    白如月站在父亲身边，满眼心痛的看着躺在榻上的父亲，世人都以为是场意外，唯有她知道，父亲是故意的。
    看着父亲肿得老高的右腿，白如月心里一阵酸涩。
    白振天伸手握了握白如月的小手，安慰道：“月儿乖，爹爹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白振天越安慰，白如月心里的越难受，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淌。
    白振天抬手帮女儿抹去眼泪，轻声说道:“月儿不用难过，爹爹不痛。”
    白启岩忙把白如月拉到边上，“月儿，来哥哥这里，让阿爹好好歇歇。”
    白如月抬手捂捂脸，跟着白启岩走到边上。
    大夫给白振天上好药后，又叮嘱些注意事项，下人把白振天抬到门口的马车上，让白振天回府休养。
    白振天受伤的事，很快传到候府，吴志安带着三个儿子上门来看望。
    隔天，候爷下朝后，也过来看望。
    他们都感叹白振天时运不济，眼看要下场了，却发生如此意外。
    白振天到是无所谓的样子，“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一切都是老天爷的安排。四十来岁的人了，对功名已经不像年青时那般执着了，这个希望寄托在孩子们身上了。”
    吴志安见他想得开，心里的担忧少了几分。
    转眼到放榜的日子。
    一大早，白如月道：“师傅，今日放榜，你去那边看看情况，回来到梅园寻我。”
    柳崇阳还纳闷，老爷又没下场，干吗要去看放榜？
    两个时辰后，柳崇阳急匆匆回来，到梅园习武的篷子里见到打坐的白如月。边上放着红泥小炉，炉上煮着茶，边上还摆着两杯凉好的茶。
    不等白如月发问，柳崇阳急急的说道：“姑娘，出大事了，外面现在乱成一团。”
    白如月心里一沉，看着柳崇阳，指着对面的蒲团，“师傅，不急，先坐下，喝杯茶，慢慢说。”
    柳崇阳连连点头道：“嗯，好，好。”白如月递了杯茶过去。
    柳崇阳仰头喝下茶水，情绪才平复下来。
    然后说道：“在下听姑娘的，早早的过去，在茶楼里找了个视野好的雅间坐下来，等着放榜。
    在下等了半个时辰左右，看到小吏拿着皇榜出来张贴。
    随即看到人们蜂拥的挤过去，那阵仗，像骤然涌上的潮水一般。
    过了没多大一会，在下见到榜下有士子模样的人，手抖着手的绢帛，愤然的抖着绢帛说着什么。
    不一会，在下便见到一群群士子跟着愤然的叫嚣，有的士子动起手来。
    随后，在下看到衙役拿着水火棍冲过来维持秩序，这让士子的情绪更高涨，激怒士子跟衙役打了起来。
    在下看到，有几个士子装扮的人，身手了得，连连要几个衙役的命。
    衙役发现自己有同伴丧命了，愤起打压闹事的士子，不过一会功夫，有好几个士子便被活活打死。”
    柳崇阳即便是有功夫在身，看到这样的场合，心里的震惊还是很大。
    “在下看事情闹大，但从茶楼的后门窜了出来，回来给姑娘报信了。”
    柳崇阳有直觉，他家姑娘知道今儿会出事。
    此时见白如月镇定的样子，柳崇阳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第二百六十四章 游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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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老爷摔伤是有意而为之了。柳崇阳心里打个激灵，人跟着兴奋起来，一双眼睛晶亮的盯着白如月。
    白如月听后，点点头道：“好的，我知道，师傅辛苦了，回去歇歇吧，束好刘方平他们，这些天，府里的人一律不让外出。”
    柳崇阳现在为白如月的话是从，连连点头道：“嗯，好的。姑娘，这事要告诉老爷吗？”
    白如月摇摇头，“不用，让阿爹好好养伤吧。”
    白如月知道，这事瞒不住父亲，早上出的事，最多晚上，候府的舅舅们就会来给父亲说道。
    那些事儿，她不关心，她只知道，父亲躲过了这一劫。
    果然，傍晚时，吴志安过来看望白振天，把白日里发生的事说给他听。边庆贺白振天，“你还说你运道不好，这事看来，你摔得太是时候了。你是有大福之人，老天爷都为你开眼。若不然，从此便被革成白身。”
    白振天听吴志安的话后，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他想的不是自己的运道好，他是再次确信女儿话。
    好在他听了月姐儿的话，否则，他的家就如月姐儿说的那般，这个家将变得凄惨无比。
    吴志安见白振天愣愣的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笑着说道：“你看看，你现在该好好养伤的，我不该说这些来影响你休息，你好好休养吧，我去看看阿娘，改天再来看你。”
    吴志安起身到后院陪张老太太说话。
    吴志安离开后，白振天躺在床上想了很久，然后对阮大道：“让人给月姐儿传个话，让她到前院来陪我说会话。”
    阮大应声退下。
    接到下人的通传时，如月正与赵小磊玩，赵小磊见白如月要去外院，便吵着要与白如月一道去。
    白如月知道父亲想与自己说什么，便哄道：“舅舅好好的跟阿莲他们玩，月儿去去就回。舅舅若是乖，改日月儿外出时，月儿带舅舅一道。”
    赵小磊这才安静下来。
    白如月去到前院，刚进到白振天休养的房间，白振天对阮大道：“你带他们都退下。”
    白振天等下人退下后，直接问道：“月儿，今日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对吗？”
    白如月点点头，“嗯，知道了，早上，月儿让师傅去打探了情况，师傅说死了好些人。”
    白振天问道：“崇阳看出什么来了？”
    白如月回道：“有人装扮成士子模样混在士子里，师傅说，那些人的身手很不错。”
    白振天叹口气，双眼盯着天花板，想了好一会，才说道：“月儿，你梦境里事是真实的，我虽然躲过了这一劫。若是晋王上位了，我们一家还是躲不过。”
    白如月想了一天，也想到这个问题。
    “阿爹，那是几年后的事，这几年我们好好做打算，万一都改不过来，那我们便带着一家人出海。”
    白振天想想也只能这样。
    白如月安慰道：“阿爹，你不用想那么多，先把伤养好了，然后才能做更多的打算。”
    白振天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你把你梦里的事再给我说一遍。”
    白如月又把上一世的经历给父亲讲了一遍。
    当然，白如月只说到她与三哥随外婆到京城来，外婆如何教他们做生意，她与三哥如何支撑着赵家，却没有说自己与梁王的那一段。
    白振天极认真的听白如月的讲述。
    他发现，他们所经历的事，已经有许多与白如月之前的梦境不一样了。
    白如月离开后，白振天靠在床上想了很久，想从中找到一线生机。
    一个半月后，白振天能拄着拐下地了。
    三个月后，白振天能不用拐辅助平地走路。
    白振天想带着吴明远与白启岩出门游历，主意定后，先找白如月商量，白如月起初不愿意父亲外出，她担心父亲的腿，后见白振天执意要出去，便不再阻拦。
    白振天得到女儿的允许后，转头找吴志安商量。大家拗不过他，便同意他带着白启岩与吴明远去游历。
    转眼，三年过去了，白振天的腿伤早好了，只是若久站或久坐，腿都会犯痛。
    春闱之后，白振天彻底熄了功名的心思，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吴明远与白启岩身上。
    对吴明远和白启岩格外的用心，这两孩子也特别听话，学问文章都不在话下。
    白振天不只是学问好，实务还很强。他带着两个孩子走了不少地方，三年的游历下来，吴明杰的策论、在实务上的见解越来越独到。
    白启岩从小经历的事儿多，加之父亲耳濡沐染的影响，不管什么事，他总能一针见血抓住要点，分析得入木三分。
    吴志安看着吴明杰和白启岩的文章，时不时点头称赞道：“不错，你俩的立意各有不同，却都能抓住要点，今年下场定能高中。”
    吴明杰拱手欠身道：“先生也是这个意思，让明杰与启岩今年下场。所以我们才赶回来的。”
    吴志安看向白振天，“辛苦振天了，你的腿伤怎么样了？”
    白振天欠身道：“志安兄言过了，谈不上辛苦，不过是陪着他们四处走走，腿伤好完全了。”
    吴明杰微笑道：“姑父又不说真话了，明明久睛久雨变天，姑父的腿都会肿痛的。”
    白振天笑道：“还真是呀，你看看，人总会好了伤就忘了痛，这会不痛，还以为全好了呢。亏得远哥儿提醒。”
    吴志安问道：“上次你不是说去少华山找玄清吗？怎么？没去吗？”
    白振天摇摇头，带着他俩，总紧着他俩来，去少华山不顺路，便没有去了。而且，玄清这两年也总在外游历，去了，也不见得遇得到道长。”
    吴志安想想道：“那也是，听明杰说，汝南王府寻玄清三年多，到现在还没有找到道长呢。”
    白振天疑惑的问道：“汝南王府寻道长？”
    吴志安点头道：“嗯，汝南王妃气喘多年，一到冬天便难受，据说每年入秋不久，王妃便足不出户，家里更是刚入秋就生上地龙。汝南王从唐大学士那里得知玄清道长的医术了得，便想请道长来为王妃诊治。”

 第二百六十五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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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了然的点点头。
    吴明远见父亲跟白振天聊天，便站起身来，“父亲，明远与启岩到后院给太婆请安去。”
    吴志安点头道：“去吧，你太婆天天念叨你们，都念叨三年了。”
    白振天等吴明杰和白启岩离开后，扭头问道：“最近京城怎么样？还太平吗？”
    吴志安摇摇头，说道：“表面上还好，暗地里争涌越来越激烈了。
    晋王一系与太子一系有时在朝堂都会争执。三年前的春闱，太子一系折进去不少人。
    现在晋王一系风头正盛，朝堂上好些人蠢蠢欲动，想投到晋王名下去。”
    说到三年前的春闱，白振天坐直了身子，问道：“查清楚了吗？三年前那场祸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志安点头道：“查清了。”
    白振天身子往前倾了倾，问道：“姜尚书真的贪墨了？”
    吴志安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算是姜尚书贪墨，唉，也算吧。”
    白振天有些不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听糊涂了。”
    吴志安笑笑道：“你别急，听我慢慢的说，是姜承远一个小妾娘家兄弟惹上的事。
    这事，说起来，姜承远这人怕是很早就被人盯上了。那些人号准了姜承远的脉，知道他喜美色。
    唉！姜承远这人，有才气，但也风流。可能是自古才子多风流吧。
    对方知道姜承远好美色，便和一个养暗娼的方姓人家联系上。
    方家有两个儿子，本事不大，心却不小，贪财又混账。
    平日里没有本事赚钱，便买些生长得好的小姑娘养在家里，等这些小姑娘长开了，便让这些小姑娘赚银子。
    不过也是，这样的人家，本就混迹于下九流的下|流里，学识教养自然是差的。
    那些人知道姜承远好色，便制造机会让方家人和姜承远结识。
    方家人搭上姜承远后，便把这个小妾送上姜承远的床，娼家养出来的女人，讨男人的欢心自然是一流的。
    这小妾正好对了姜承远的胃口，姜承远一顶小轿把女子抬进府里。
    方家自从把女人送进姜府后，便打着姜家娘家的幌子，在外顶着姜承远的名声做了不少事。
    后来，听说姜承远被点了主考，便收了士子的银钱，说能弄到考题。”
    白振天听得心惊，这样的事也敢做，还真是胆大妄为。
    这事做到这一步，不管有没有泄题，姜承远都不会有好结果了。
    “这姜尚书家？”白振天追问了句。
    吴志安看一眼白振天，说道：“那年秋天，姜承远被斩，同时被斩的还有二十个士子。
    姜承远的两个成年的儿子也被株连，一同斩了，家里其余男子流放三千里，女子被卖为奴。”
    白振天听说同被斩的还有二十个士子，只觉冰凉的斩刀从自己的脖子上划落一般，一股寒气遍及全身。手不由紧了又紧，问道：“是晋王府的手笔？”
    吴志安叹口气道，“明杰说当初和姜承远走得近的人，在出事前一年，在京城中凭空消失了。大理寺没有继续查下去，若是继续下去，怕扯出些不该扯的东西。”
    白振天了然的点点头，“那太子一系？”
    “姜承远是太子举荐的，当然，太子不举荐，皇上也有可能点姜承远。
    但事发后，太子仍有推卸不了的责任，太子被罚半年奉?，据大哥说，太子第一次被皇上在朝堂上训斥。
    接着，太子被罚到翰林院来编撰史书，跟我到成同僚了。”吴志安自嘲的说道。
    太子被罚到翰林院，明上是罚，实则是保吧。
    白振天接着问道：“那三爷梁王呢？出事前他在礼部主事。他没有受到牵连吗？”
    吴志安说道：“梁王没什么，一事那会他刚开始领事，皇上没有迁怒于他。
    给他换了个地，让他主理吏部，好好查查朝堂的官员，不能再有姜承远之流。
    那一阵子，京城有小妾的各家，过得人心惶惶，有好些人家转手把小妾卖了。生了庶子，卖不成的，被禁不能与娘家有往来。”
    白振天还想问什么，见白启岩与吴明远先后进来，便说道：“不早了，我带岩哥儿先回去了。咱们改日再聊吧。”
    吴志安点头道：“也行，阿娘他们怕是早盼着你们回了，咱们改日再聊吧。”
    吴志安父子把白振天父子送到候府门口，看着他们上车。
    白振天对吴明远道：“歇上一天，好生准备秋闱这事。”
    吴明远忙欠身道：“好的，谢谢先生。”
    白振天这才让车夫赶车离开。
    一路上，白启岩激动的连连撩起帘子看沿路的风光。
    “父亲，三年不曾回来，这路边变了不少。”
    白振天扭头看了眼外面，点头道：“嗯，京城变化总是很快的。”
    白启岩兴致勃勃，看看沿街的铺子，说道：“快三年没有见月姐儿了，不知道见面她是不是还识得我？”
    白振天被白启岩说得心酸酸的，当初离开时，他最舍不下的，便是这个小女儿......
    车子才转近柳儿巷，邓天明在外叫道：“老爷，老太太，太太她们迎到路口来了。”
    随即马车停下来，白启岩听说家人迎了出来，忙伸手撩起车帘子，一步从马车上跳下来，朝张老太太和赵群芳大步走去，激动的叫道：“外婆，阿娘。”
    张老太太的身子不如三年前那般硬朗了，赵群芳和楼嬷嬷一左一右的扶着她。
    见到白启岩，张老太太满脸堆笑的说道：“岩哥儿回来了，长高了，看起来比你阿爹还要高些。”
    赵群芳边笑边抹泪，伸手捏了捏白启岩的手臂，心痛的说道：“个儿高了，人却更瘦了。”
    张老太太笑道：“岩哥儿看看，在外不好好吃饭，不长肉，让你阿娘心痛了。”
    老太太说完，自己先爽朗的笑几声，转头才对赵群芳道：“男儿家，长个子，都是这般样子，先窜个儿，往后才会长肉的。”
    白启岩跟着笑道：“就是这样的，阿娘，岩儿现在可能吃了。”
    白振天扶着邓天明的手从马车上下来，“谁说不是呢？岩哥儿一餐能吃下五个大馒头。”

 第二百六十六章 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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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群芳看着走近的白振天，屈膝见礼道：“老爷一路辛苦了。”
    白振天点点头，先向张老太太欠身见礼，张老太太说道：“先进屋吧。”
    白振天环顾一下，问道：“月姐儿呢？”
    赵群芳回道：“早饭后，便带着柳崇阳、柳絮，巧眉一道去巡查铺子了，得到你们回来信儿，已经让人去通报了。”
    白振天接着问道的：“力哥儿呢？”
    赵群芳回道：“力哥儿在求知书院里念书，住在学院里，每月十五、十六、二十五、二十六休。今天才八月初二，还有些日子才能回来。”
    白启岩从赵手里接过扶着张老太太，与楼嬷嬷一左一右扶着张老太太往里走。
    边走边问道：“舅舅呢？跟着月儿一道去巡查铺子了？”
    赵群芳笑着摇头道：“你舅舅呀，在院子里哄你小表弟玩呢。”
    白启岩愣一下，重复问一声，“小表弟？”
    张老太太满脸堆笑道：“嗯，你们离开后，你候府的三舅妈帮小磊识了门亲。
    那年秋天小磊娶了你舅妈，隔年春天，你舅妈生了个大胖小子，现在有八个多月了，满地爬呢。
    小磊一会都不愿意离开，连月儿说带他出去玩他都不去，成天跟着孩子满地爬。”
    白启岩笑道：“看来我们离开这三年，家里添了好多喜事呀。”
    赵群芳点头：“那是，府里除了你舅舅娶了舅妈外，你师傅跟夏荷也成了亲，还有阮大跟阿莲也成亲了。”
    白启岩惊得停下脚步，“阿娘，你说夏荷跟谁成亲了？师傅吗？柳崇阳？他俩成亲了？谁的主意？哈哈，他俩到是很般配呀。”
    张老太太呵呵笑道：“谁的主意？还能有谁，当然是月儿的主意了。”
    白启岩哑然失笑道：“这丫头，她才多大？”说完，想起自己妹子自小有主意，接着说道：“这妮子，一天操的心还真不少。”
    张老太太笑道：“那是，这两年，我的身子一年不如一年了，府里的大小事务交由你阿娘操持，月儿心痛你阿娘，诸事都帮你阿娘安排妥当。”
    几人边唠嗑边往里走，进院子，才行到二门处，一辆车急急的行过来，众人停下脚步，转身见马车还没有停稳，白如月已经从车上往下跳了。
    看得边上的人替她捏一把汗。
    赵群芳惊呼道：“月儿，你慢点，等车停稳了再下。”
    赵群芳的话音还未落下，白如月已经稳当当的站到地上，飞奔似的跑到白振天身边，伸开双手扑到白振天怀里，嘴里嘟嚷嚷，“阿爹，月儿好想你呀，你总算回来了。”
    白振天搂着及肩高的女儿，心里顿时变得暖暖的，软软的，伸手拍拍白如月的背，柔软声道：“阿爹也想月儿了，月儿长高了。”
    赵群芳看着一见白振天就撒娇的女儿，哭笑不得拍拍自己的胸口，“月儿，你吓死我了。你阿爹回来了，让他好好管束管束你，成天蹦上蹦下，比男孩子还要野，哪里有姑娘家的样子？”
    白如月扭头对赵群芳做个鬼脸，转继续撒娇道：“阿爹，你总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你家太太可要把月儿嫌弃死了。”
    赵群芳站在白振天身边，抬手一个巴掌拍到白如月的肩上，“你这小皮猴，一天天淘气，你还恶人先告状了。”
    白如月抬头，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白振天，委屈无比的道：“阿爹，你看看，你娶的悍妇，对你可爱的女儿下狠手。”
    白如月的表情和语气把众人逗得哈哈大笑。
    白振天细看眼前的女孩儿，梳着漂亮的垂鬟分肖髻，性子比三年前欢脱了不少，更有小孩子的作态了。心里一阵欢喜。
    赵群芳又扬起手来，白振天赶紧转一下身，让自己护住女儿，笑着对赵群芳道：“群芳，有话好好说，怎么动手了呢。”
    白如月把头从白振天的侧面探出来，又朝赵群芳做个过鬼脸，说道：“嘿嘿，阿娘，怎么样？我阿爹回来了，月儿有人撑腰了。”
    白振天伸手按住白如月的头，低头睥了她一眼，唬着脸道：“你这皮猴，阿爹让你在家照顾你阿娘呢，敢情你成天逗你阿娘生气，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
    白振天边说边朝白如月眨眼，赵群芳听了白振天的话，忙笑着说道：“老爷，你别当真，妾身跟月儿闹着玩呢，月儿在家很乖的。”
    张老太太看着三人的互动，笑着叹气，她这傻女儿，被这父女俩耍得团团转。
    一家人欢笑着进到后院正厅，刚刚坐定，赵小磊抱着他满地爬的儿子章哥儿进来，兴奋的叫道：“阿娘，你看看章哥儿，章哥儿会叫爹爹了。”
    白启岩见赵小磊，忙起身见礼道：“舅舅好。”
    赵小磊见到长高了的白启岩，迟疑了一会，才试着叫道：“岩哥儿？”
    白启岩满脸堆笑的点头道：“嗯，是我。”
    赵小磊转身把章哥儿递给奶娘，拉着白启岩上下打量一下，问道：”这些年你躲到哪里去了？我怎么寻也寻不到你？”
    白启岩心里一阵欣慰一阵心酸，“这些年岩儿随阿爹出门游历了，今儿刚回来。”
    “游历？为什么不带上小磊？”
    白启岩：“......”
    赵小磊见白启岩不说话，转头想找白如月帮他理论，看到离自己不远的白振天，笑着叫道：“姐夫。”
    白振天站起身来，“小磊好，听母亲说章哥儿很粘你。”白振天忙转移话题。
    说到章哥儿，赵小磊的嘴停不下来，大家听他讲章哥儿的各种好。
    一个下午，欢声笑语响彻沁园。期间，张老太太让下人把赵小磊的媳妇吴氏请过来，认认亲，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晚饭。
    白如月想到父亲母亲分开许久，晚饭后带着柳絮和巧眉回自己的小院了。
    第二天早饭后，白如月才去到外书房寻父亲。
    到外书房时，见父亲已经在整理书了。“阿爹，这些活儿，让下人来做便是。”
    白振天回头见到白如月，边把书放回书架，边说道：“书房里的事，他们做不好，这次出去收得好些珍本，有好多本还是孤本呢。”

 第二百六十七章 跟自己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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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的书房，白如月极其熟悉，这三年，这间书房俨然是她办公之地。
    白如月走到书架边看了看，见到书架上多了好些书，伸手摸了摸，“阿爹接下来还要外出吗？”
    白振天停下手上的动作，直起身来，想想后摇摇头道，“现在还没有想好，岩哥儿和远哥儿回来参加秋闱，以他们的学识，秋闱必定会高中，中了，接下来怎么走？还得与你舅舅他们一起商量。”
    对于两位哥哥学识，白如月很有信心，名师出高徒。两位哥哥得到父亲倾尽心力，一定不会差的。
    白如月不解的问道：“三哥与候府的四哥若是中了，不准备来年的春闱吗？”
    白振天摇摇头道：“我也犹豫这事，等岩哥儿与远哥儿考完秋闱再说吧，以他俩现今所学，就算是春闱，把握也极大。
    岩哥儿今年才十五，远哥儿也才十六，若是春闱中了，那怕是考个庶吉士，到翰林院谋差使，那也得五更起半夜睡的。
    若是运气再那什么些，被点个县令什么的，成为一方父母官，担的责更大，岩哥儿虽老成，可毕竟还是孩子，心智上还需磨练。
    官场上，稍稍不慎，唉.....依我的本心，不想他们那么小就入官场。”
    在白振天看来，十五六岁的孩子，还是少年，最是无忧无虑、无所顾忌的年龄，应该好好享受的美好年华。
    之前家里的经历的事多，岩哥儿从小承担太多不该承担东西，让他养成了少年老成的性子。
    若是早早的进入官场，白振天觉得给白启岩背负太重。
    白如月点头道：“阿爹思虑的极是，那让三哥再缓几年。”
    白振天把话题转开，问道：“这几年，月儿怎么样？生意做得还好吗？”
    白振天离开前，跟白如月长谈一次，他带白启岩与吴明远去游历，家里的一切由白如月操心。
    除此外，白如月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他把柳崇阳和阮大都留下。
    白如月摇摇头，“还不算好。在京城，商贾之家，赵家还是第一家。各行各业，他家占了三成左右。
    我们现如今只在酒业，药业，米行占一点份额，要走的路还很长。”
    白振天看着女儿闷闷不乐的样子，伸手揉揉她的头，“偌大个京城，你说占有一点份额，这点份额怕是不少吧？给阿爹说说，各有几家铺子了？”
    白振天的安慰让白如月心里一暖，眨眨眼道：“药铺京城有六家分号，京城外有四家。米行京城有五家分号，京城外有两家。
    做得最好的是酒业，京城有十二家分号，京城外有六家。其他的，好些才一两家铺子，不值得提了。”
    白振天睁圆了眼睛，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月儿，你把生意做成这样了，你还说做得不好？”
    白如月一本正经的说道：“和赵家比，还差很大一截呢，阿爹，你知道他们家在京城有多少铺子吗？”
    白振天摇摇头，“不知道，也不用知道。月儿，不用跟别人比，跟自己比就好。”
    白如月俏皮的笑笑，坐到白振天的边上，“阿爹不用担心，月儿知晓的。
    对了，四哥哥现有五间铺子，都由他自己打理着，我听师傅说，平均下来，每间铺子每月二百两左右的收益。”
    白振天心里又是一惊，不过脸上已经很镇定了，“那就是说，力哥儿人在学院里念书，每个月也有一千两银子进，一年下来有一万二千两银子的收益？”
    白如月扬起小脸，一脸得意的看看白振天，“阿爹，你家小少爷是不是很能干？”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有没有？当年，他怎么没有想到边开铺子边求学？这样，他是不是就不用受老太太的气了？
    白振天追问一句，“力哥儿的心思都在买卖上，学业呢？一塌糊涂了吧？”
    白如月摇摇头，“不是，四哥哥跟渊博两位哥哥同班，渊哥哥同月儿说，上次月考力哥全班第一名。夫子们都夸他呢。为这事，舅舅还宴请大家，为力哥庆贺。”
    白振天脸上的欣喜比之前更盛，急切的问道：“是吗？月儿，给阿爹好好说说这些年家里事。”
    白如月从书架上拿一叠纸下来，这些年家里发生的事，她都做了记录，边翻边给白振天讲述......
    因白启岩要参加秋闱，张老太太让下人在家里能见的各种物件上贴上高中二字。
    并叮嘱府里上下，话语里不得有不吉的字样。
    白如月开始还觉得好笑，见外婆和母亲郑重其事，也跟着认真对待。
    初八秋闱入场，天不见亮变得进去龙门。
    沁园，除了白启岩的院子，其他地方灯火通明了一夜。
    第二天寅正，白启岩便准备停当，由白振天，白如力，白如月陪着坐上车往贡院去。
    张老太太和赵群芳坐府中压阵，母女二人把白启岩送出二门，回到院子里。
    刚回到院子一会，赵群芳的心就七上八下的，一会担心岩哥儿的状元箱没有收好。
    唐嬷嬷保证道，“太太，你就放宽心吧，东西是奴婢一件件递给你的，之前咱们对着单子检查了三遍。”
    听了唐嬷嬷的话，赵群芳的心稍稍落下来。转头，她又开始了担心儿子带的油布不够厚，考试时若下雨了，漏了怎么办？
    接着又担心白启岩不小心让试卷污了......
    赵群芳把往日白振天给她讲过的各种科考时可能会遇到的不测都想了一遍，越想越心惊，提心吊胆的在院子里转起圈来。
    张老太太从屋里出来，看着转圈的女儿，唬着脸说道：“群芳，你要稳得住。跟我到佛堂诵经去。”
    白家三辆马车，离贡院还有一条街，车子就挪不动了。
    白启岩下车，由柳崇阳带着众小厮长随四周护着往里走。
    刚走没多远，就看到吴明杰站在边上朝他们招手，吴明远站在吴明杰的边上，边上还围着吴明渊吴明博，吴明文，吴静，吴明慧，吴明琴兄弟姐妹一堆人。
    吴明远见到白振天，双手作揖欠身叫道：“先生。”

 第二百六十八章 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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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拍拍吴明远的肩，叮嘱道：“进去了，不要慌张，沉着应对。”
    吴明远点头应下，“谢谢先生，学生会的。”
    白振天转头又叮嘱白启岩几句，然后说道，“进去吧。”
    一群人往贡院挤过去，到贡院街上，人挤人，挤得水泄不通。
    白振天说道：“月儿，你与几位姐姐就到这里了，不要再往里挤了。”
    白如月点头应下，扬头对白启岩和吴明远说道：“岩哥哥，远哥哥，你们好好考，高中哈。”
    白启岩与吴明远转头朝几位妹妹挥挥手，“好。”
    白如月拉着吴明慧的手站在一个家铺子的屋檐下，看着提着考篮往贡院里走的众学子。
    有小厮长随护着往里走的，有亲人相送往里走的，有书童帮忙提着考篮往里走的，更多自个儿拎着考篮往里走的，身上洗得发白细布可以看出，寒门学子居多数。
    吴明琴踮着脚尖，看向挤得全是人头的贡街，边看边说道：“四哥定会高中的，前日里父亲看四哥的文章，对四哥赞叹不已，说是四哥哥是我们家最有才华的人。”
    候府的三老爷与四老爷都从文，当年二人同时参加秋试，同时中举人。来年同时参加春闱，又同中进士。当年候府一门两进士，成为轰动一时的事。
    吴明慧笑着点头，侧头对白如月道：“昨日，大伯还说这一段呢，月儿，你没有见到，大伯说道到三叔四叔同时考上进士时，满脸自豪。
    太婆说，那一天，候府撒了两筐喜钱，请戏班到家里唱了三天大戏。
    大伯说，若是四哥这次中了举人，府里也撒喜钱，也请戏班。
    呵呵，月儿，大伯的话把四哥急得立即跳起来阻止，说三叔与四叔都是中进士才庆贺，他中个举人就庆贺，太丢人了，让大伯等到明年春闱，他高中后再庆贺。”
    吴明琴接过话来，“四哥势在必得的气势，我觉得这一场，四哥定会高中。”
    吴静微笑着看两位姐姐和白如月念念叨叨。
    从老夫人认下赵群芳为义女后，这三年，白如月走得最近的便是候府几位姐妹。
    几人说说笑笑，等到白振天与吴明杰他们把白启岩、吴明远送进去再返回来。
    白启力与吴明渊吴明博兄弟几个直接道别回学院，他们是告假回来送哥哥入考场的。
    吴明杰负责送三位妹妹回候府，然后再去梁王府。
    白如月跟在白振天身边，把吴家姐妹送上车，马车往前走了，吴明琴还伸出头来朝白如月道：“月儿，候府桂花开盛了，你明天过来，我教你做桂花露。”
    白如月点头应下，“好的。”
    吴明琴见白如月应下了，才满意挥挥手坐回车里。
    白如月跟着父亲一起往自家停车的地方走去。离自家马车不远的地方，见一群人急匆匆的往贡街走。
    白如月瞄一眼那一群人，见到白如雪手提着裙摆小跑的跟着。
    白如月再看看小厮长随护着的白启楠。停下脚步，拉了拉身边父亲的手，“阿爹，白府的白启楠。”
    白如月边说边示意左边，白振天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急急往贡街走去的一群人。
    白振天抬头看看天色，不由皱了皱眉头，这个点才赶到。
    白振天的眉头还没有舒展开，又见孙明急急忙忙的往回跑，到马车上提上考篮急急追过去。
    等孙明走远了，白如月才道：“阿爹，我们走吧。”
    白振天看一眼已经走远的白府众人，“嗯，走吧。”
    走到马车边，白如月对巧眉和柳絮道：“你们二人坐后面一辆车，我与阿爹坐前边一辆。直接去樊楼，到那边去吃早饭。”
    樊楼是白如月前年开的酒楼，在民德街上。
    从民德街后背穿过两条巷子，便是宁安左大街，那里有好些衙门，有些在家顾不上吃早饭的人，到衙门里点个卯，再溜出来吃早饭。所以，樊楼从卯正开始营业，一直到戌正才打烊。
    柳崇阳等二人坐好后，才吩咐王年生赶车。
    车行了一段后，白振天问道：“白府那边怎么样？”
    白如月淡笑道：“当年，老太太从候府回去发了一阵脾气，据说装病，想让阿娘回去伺疾，结果荣远伯遭弹劾，黄老夫人上门将老太太说了一通。老太太安生了一段时间。
    春闱后，知道阿爹摔伤没有参加春闱，老太太又在家里发了一通脾气。
    又差人出来寻阿爹。黄老夫人得到禀报后，上门后，把出来寻阿爹的几个下人当众打了二十大板后拉出去发卖了。
    这事月儿想了好久，黄老夫人可能怕老太太寻阿爹，扯出春闱的事，才死死的把老太太拘住，怕老太太节外生枝。”
    白振天明白这里的弯弯道道，只是听着，没有接话。
    白如月接着说道：“从此，府里的人，不敢再听老太太的话了。
    老太太因此病了半年。半年里，差人去伯府寻了荣远伯几次，每次都是黄老夫人登门，老太太可能知道见不着荣远伯，也就死心了，不早吵闹了。
    平日里和孙氏、方氏一起打打叶子牌。
    府里的事务，黄老夫人交到王二太太手里。
    平日里，谁家宴请，也是王二太太出面应酬。
    黄老夫人在府里明言，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子又不好，不适宜四处走动，得好生静养。”
    白振天笑道：“黄老夫人这样压着她，她不吵不闹？”
    白如月干笑一声，“闹有什么用？黄老夫人拿着皇上要荣远伯好好治家的口谕，直接带上几个家将和孔武有力的婆子上门。
    老太太青城带过来的人，不听话的，直接打过大板发卖出去。
    剩下的，都是不敢听老太太的话的，府里人手不够，全由荣远伯府送过去。老太太现在只能好吃好喝好住的养老了。”
    白振天感叹道，“呵呵，她威风一辈子，到老来这样，怕是不自在吧？”
    “谁说不是呢？吵着要回青城，闹了好几次了。
    黄老夫人打发人过去说，都说落叶归根，老太太生在京城，长在京城，现在六十开外的人，还是不要再走动的好。好生修养生息，也省得百年归天后再舟车劳顿送回来。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一物降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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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老太太听后，把屋里的瓷器砸了个遍。
    第二天，黄老夫人让人给她送一堆土碗，带话给她，她这般不爱惜物件，只配用粗鄙的土碗，若是土碗都砸，那明儿就给她换砸不坏的木碗。”
    白振天噗一下笑出声来，“这一下就收拾住了吧。”
    白如月瘪下嘴，“那有那么容易，老太太当场把土碗砸个稀烂。”
    “黄老夫人当真给她送了木碗？”白振天接着问道。
    白如月点头道：“可不是！第二天黄老夫人真让人给老太太送去了木碗。
    还撂下一句话，若是老太太把木碗再毁了，从此便不给她碗了，饭菜直接给她盛在桌上，让她用手抓着吃。”
    白振天惊得眼都瞪圆了，惊讶的问道，“不给碗？”
    白如月笑着点头，“嗯，老太太的犟得跟牛似的，那里听得进去？她让人给她拿刀来，没人敢听她的话，她便自个儿气冲冲到厨房提把砍刀来，把那些木碗砍了个稀烂。顺便把黄老夫人家祖宗问了个遍。”
    “黄老夫人真没给她送碗了？”
    白如月点头，“嗯，下人回去禀后，黄老夫人让下人立即给老太太传话，从现在起，十天，老太太的饭菜只能盛在桌几上。
    孙氏在边上看热闹，作为儿媳妇，不劝长辈，一脸幸灾乐祸，孙氏每天陪着老太太在老太太屋里用饭，也不能用碗。
    老太太屋里的下人全部不给碗用饭，都跟老太太一样用手抓饭，老太太和孙氏盛在桌几上，下人的饭，盛在凳子上。
    这十天，盛在桌几上的饭菜得吃干净，若是不吃干净，抛撒了粮食，抛撒一顿，加一天不给碗。
    还有，这十天若不积口德，嘴里污言秽语，说一句加一天不给碗。”
    白振天感叹道：“这招绝了！”
    “可不是，当天孙氏被拘在老太太屋里陪着老太太，一起在桌几上用手抓饭。
    开始老太太还骂，黄老夫人派过去的人在边上记数，骂一句加一天。
    孙氏带着下人给老太太跪下，求她别再骂了。
    就这样，老太太在桌几上吃了五个月，才换回碗吃饭。
    听说，从此后，老太太砸东西的毛病改过来了，随便问候别人祖宗的毛病也改过来。”白如月说完后，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白如月接着说道：“还真是一物降一物，老太太落在黄老夫人手里，总算被压住了。”
    白振天摇摇头，叹口气道：“老太太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看着嚣张跋扈，实际上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这样的人，在弱者面前，她充王充霸，在强者面前，她胆小如鼠。
    黄老夫人能制住，是因为黄老夫人得到荣远伯的默许，或者说是荣远伯的指使。
    她若不听，黄老夫人可能把她送到家庙去，或者直接处死她。
    她怕死，才不得不听。若是让她遇到她觉得弱的人，她又会原形毕露。”
    白如月道：“这就是江山易改，秉性难易吧！恶人，就要更恶的人来治，这两年，老太太到是安定下来，不敢再出幺蛾子。”
    白振天心里知道，荣远伯怕老太太生出事来，让人抓到把柄，扯出春闱的事来。才会拘紧老太太。
    白振天问道：“白府的事，月儿怎么知道得这么全？”
    白如月也不隐瞒，直接回道：“老太太来京城不久，我让师傅送了人进去。”
    白振天话问出来后，已经想到了，便不在多说。
    马车顿了一下，随后稳稳的停下来。
    柳崇阳掀起帘子，“老爷，如月姑娘，到了。”
    白振天牵着白如月的手，让她从脚凳上下车。
    白如月本打算直接蹦下去，白振天轻声提醒道：“姑娘家，从脚凳上慢慢下，不要蹦上蹦下。”
    白如月吐吐舌头，乖乖的从脚凳上慢慢走下去。
    白如月挽着白振天的手臂，进到樊楼大厅，小二见到白如月，忙上前来招呼，扬声道：“客官，里边请。”走近后，轻声道：“东家，老地方？”
    白如月点头道：“好，把各式早点送一份过来，量不要多。一样一口就成。”
    小二应声道：“好的。”
    白振天环顾四周，楼下三面墙设窗，临窗的位置布置成雅座，用木板隔成一间间小间，再用白色的飘纱做成帘子，既别致，又不影响大厅的采光。
    此时已经辰初，大厅里坐了好些用早点的人，看装束，多是附近衙门公干的人。
    白如月带着白振天上到二楼南面的雅间，这间屋子是自己专程留的，平日里不对外营业，门头上没有取名字。
    白如月挽着白振天进大厅时，百里锦陪着梁王坐在角落的雅座里，梁王侧对着门口，百里锦正对着进门。
    百里锦抬头与梁王说话，正好看到白家父女，百里锦脱口说道：“白师爷？”
    梁王顺着百里锦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白如月带着白振天上二楼。
    他只见到白如月的侧影，眼睛不由得眯了眯，小丫头长高了不少，还是一如既往的瘦。
    百里锦说道：“明杰说，白师爷三年前带着大儿子与远哥儿出门游历，这个月初二才回到京城。这个点过来，该是从贡院那边过来。”
    梁王回过身来，问道：“查清楚了？这家店真是小丫头开的？”
    百里锦点点头，“看小二对她恭敬的样子，应该不会错。”
    邓公公前些天说起得月楼近半年来，流水少了很多，好些客人流失到樊楼。
    梁王让百里锦查樊楼的东家，让他没有想到，樊楼的东家是白如月。
    今日吴明杰告假送吴明远进考场，他俩便选今日到樊楼来看看，却不想遇到白家父女。
    百里想到在关公庙时，王爷待小姑娘的态度，试探的问道：“三爷，需要打个招呼吗？”
    梁王摇摇头，“不用了，查查，小丫头除了这个店外，还有没有别铺子。”
    百里锦点头应下，“好的。”
    梁王站起身来，百里锦赶紧跟着起身，刚走到门口，无影已经拉着辆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马车候在门口。

 第二百七十章 真心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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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梁王出来，恭敬的叫道：“三爷。”
    梁王径直上车，“回府！”
    梁王上车后，无影立即赶车离开。
    百里锦等梁王的车子离开后，转身对牵马过来的无双吩咐道：“去查一下，白师爷的女儿白如月名下有多少铺子。”
    无双领命离开，百里锦翻身上马，骑马离开樊楼，往梁王府方向去了。
    白如月站在临窗的位置，白振天上楼后想去净房，白如月让小二带父亲下去。
    这间屋子有道后门，从后门出去，有专门的楼梯通往楼下，可以直接到后院。
    白如月站在窗边，正好看到无影拉车过来，接着看到梁王上车，再后来看到无双牵马过来，百里锦骑马离开。
    白如月见到梁王上车那一刹那，心猛的跳几下，这尊佛这么早到樊楼来做什么？吃早饭？梁王府什么样的早饭没有？
    就算出来吃早饭，不该去他自己的得月楼吗？
    白如月抬头看看侧对面的得月楼，脑子里转了转，他过来，难道是为了得月楼？
    白如月心里极明白，从樊楼开业后，周边几家酒楼或多或少受到影响。
    这也是没法儿的事，做生意吗，凭本事吃饭了，你做得好，客人自然就到你那儿去了。
    “你这儿不错，后院收拾得井井有条，一点不乱，我顺道看了眼后厨，干净整洁。”白振天边进门边说道。
    白如月被父亲的话拉回神来，“谢谢阿爹认可，几个厨子都很有经验。
    白案的范师傅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他家是祖传的，祖上几代人都是白案的大师傅。”
    白振天好奇的问道：“这样的人，月儿你怎么请到的？”
    白如月俏皮的笑道：“给他樊楼的干股呀，每月除了给他薪酬外，每年再给他抽一成利钱。算是他的年终红利。”
    白振天明白的点点头，“这样当然好了，不用操心，赚得不少，换我，我也愿意。”
    白如月边招呼白振天吃东西，边说道：“我要的是他的名声，祖上几代人的白案。给他一成红利，我也不亏。这样合作，可以把大家绑到一起，他会尽心尽力。”
    白振天低头咬一口水晶包，抬头问道：“那你不怕他拿乔？回头用这来要求你涨薪酬，涨红利？”
    白如月喝了口粥，放下手里勺子，用手帕外擦擦嘴，摇摇头道：“不会。我知道他在意什么。”
    樊楼现今的白案，上一世是得月楼的招牌。
    上一世，因白如月喜欢他做的面点，他时常做些她喜欢汤包，蟹包，水晶包、寿桃包送到王府去。甚至把做面点关键要领都告诉她，不为别的，只因她喜欢，偶尔想自己动手做做。
    白振天放下手里的筷子，一脸无奈的看着白如月，问道：“月儿，你这样做，别人会不会恨你恨得牙痒痒？”
    白如月嘿嘿笑道：“阿爹放心，不会的。月儿又不蠢，这些话，月儿只对阿爹说说，又不会对范师傅说。
    范师傅一家对月儿感恩戴德呢。阿爹，你继续吃呀，这灌汤包做得不错。”
    “哦，还对你感恩戴德？说说，你做了什么事？”白振天重新拿上筷子，却不着急吃，看着白如月问道。
    白如月抿嘴笑，“范师傅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从小跟着范师傅做白案。
    二儿子打下淘些，脑瓜子却很好使，读书有几分天赋。
    范师傅一家用尽心力培养老二，想让二儿子走读书的路，往后参加科考，求得功名做官。
    范师傅自家祖传的手艺，没有他的指点，别人很难学到他的本事。所以，他知道一个好先生多重要。
    白振天听到这里，便大致明白了。“你给他找了先生？”
    白如月摇摇头，“没有，我给他找了个好地方，让他把二儿子送到求知学院去求学。”
    白振天的眉毛挑了挑，难怪别人对她感恩戴德，多少人家想把孩子送进求知学院？
    白如月眉飞色舞的看着白振天，那表情你懂的。
    白振天还是问出口了，“为这事，你求你志安舅舅了？”
    白如月点俏皮的笑笑，“阿爹，主要是范家二公子读书真的很有天赋，他日，一定成国之横梁。阿爹，若是他日范二公子成国之栋梁，月儿这算不算荐贤举能？”
    白振天本想苛责女儿两句，不该替人说项，给候府添麻烦。
    但想到求知学院招生有一定的规矩，就算有候府举荐，范二公子若是没有本事，不能通过学院的入门考试，即使是顶着候府的面，也不见得进得了。
    想到这些，白振天面上的表情和缓了很多，“算吧，既然举荐了，那就多鼓励范师傅吧。”
    白如月头点得如鸡啄米。
    白振天低头吃了口包子，语重心长的说道：“月儿，下不为例。”
    白如月吐吐舌头，低头应道：“月儿谨听阿爹的教诲，下不为例。”
    白振天伸手揉了揉白如月的头，“月儿，别怪爹爹严厉，做人得有原则，候府已经很关照我们了。我们不能再给候府添麻烦。”
    白如月低着头，“嗯，月儿知道的。以后月儿不这样做了。”
    白如月愿意替范承进说项，一是因为范师傅，最主要还是因为范承进是个人才，晋王上位的第六年，范承进参加科考，是那一科的探花郞。
    上一世，范师父愿意到得月楼，也是梁王让范承进进了求知学院。
    范师傅一家感恩梁王的帮助，一直在得月楼里做大师傅，范师傅走后，范大公子接替他的位置，继续在得月楼做大师傅。
    白振天见女儿知错了，心里轻松了不了，接着说道：“既然范师傅是知恩感恩的人，就好生待人家，不要亏待了他。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待他好，他自然也会待你好，会忠心于你。”
    白如月抬头晶亮的看着父亲，用力点头道：“嗯，月儿记下了。”
    白振天站起身来，“我吃好了，我们回去吧。”
    白如月点头，“好，回去。”
    白如月带着白振天从雅间里出来，走专用楼梯下到后院，从后角门出来，柳崇阳和柳絮他们已经等在后门。

 第二百七十一章 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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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女二人上车往沁园去。
    梁王回到王府，金瑞正从王府出来，两人在影壁处遇上。
    金瑞还没来得及见礼，梁王先开口道：“这么早？有事？”
    金瑞看看天，“王爷这么早就出府了？”
    梁王随口说道：“有点事，出去了趟。你寻我有事？”
    金瑞点头道：“嗯，昨晚接到消息，少华山的玄清道长回去了，在下想亲自去趟少华山。
    眼看又要入秋了，在下有些担心母妃。昨晚想来跟王爷禀一声的，太晚了，怕打扰王爷，所以早上过来。”
    梁王眼里闪过丝惊喜，问道：“消息可靠吗？什么时候出发？”
    金瑞点点头，“无痕传回来的消息，应该可靠。在下回府就出发。”
    梁王点头道：“行，你去吧，带上无影一起。早去早回，一路顺风。”
    金瑞拱手谢恩，“好的，多谢王爷。”
    梁王拍了拍金瑞的肩，“我等你的好消息。”
    梁王转身送金瑞出府，看着金瑞骑马离开，才转身回到府里。
    邓公公见王爷回来，见礼问好后，问道：“王爷，早饭摆在哪里？”
    梁王摇摇头，“不用了，我已经用过早饭了。泡一壶茶送到书房来。“
    邓公公转身去吩咐。
    梁王换了身常服，去到书房。随手拿了本前朝通史在手里，眼睛看着书，脑子却总浮现白如月那小丫头的影子。
    梁王把手丢到书桌上，人往后靠了靠，让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他没有想到，三年不见，小丫头竟然经营这么大家酒楼。
    那小小的脑瓜子里究竟装了多少与常人不一样的想法？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梁王嘴角不自觉的抿起弧度，每每见到小丫头，总给他一种熟悉感觉。这次已然......
    梁王陷入沉思，门口想起百里锦的声音，“王爷！”
    梁王回过神了，坐直身子，拿起桌上书，回道：“进来。”
    百里锦掀起帘子，抬步走了进来。
    梁王抬眼看看，问道：“查清楚了？”
    百里锦点头回道：“嗯，”说着打开手里纸条，说道：“这些都是在衙门有备案的。
    如月姑娘三年前最先在大水井那片开了家杂货行与胭脂铺子。
    后来把城东的济民堂盘了下来，第二年济民堂开始开分号。到现今，济民堂在京城有六家分号的。
    胭脂铺子有三家，米行有五家，洒坊有十二家，酒楼一家，银楼一家，鞋铺子两家，棺材铺子两家。”
    梁王惊得把手里的书滑到地上，“她连棺材生意也做？”
    百里锦点点头，他现在已经不震惊了，刚听无双禀报时，他惊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梁王站起身来，伸手接过百里锦手里纸条，细细的又看了两遍。
    表面上镇定很多，心里却是一片澎湃汹涌。
    别人开一个铺子，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她开一堆铺子，还能跟个闲人似的，陪着她爹到酒楼里吃早饭，她是怎么做得到的？
    她开间樊楼，影响得月楼的生意，他都开始查她，那别的生意呢，她抢了别人的生意，别人不会查她吗？
    如果查到是她，会不会对她下手？
    梁王想到小丫头被人欺负，心里便多了分担忧。
    梁王抬头看向百里锦，“你亲自到衙门走一趟，告诉方青和，不能让旁人知道这些铺子是白如月的。”
    百里锦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王爷这是要做什么？把白如月护到他的羽翼下？”
    百里锦何其机灵的人，惊愣一下，立马应声退下，骑马去京兆尹找方清和。
    八月十八，白如月与父亲早早的到了贡院门口候着，相较于九天前，这里的人少得多了，但贡院前就一条街，接人的车与人挤到一起，还是很多。
    白如月站在一棵树下的石头上，焦急的盯着缓缓推开的龙门。
    知书跟着柳崇阳、阮大紧挨着龙门站着，三人见龙门大开，立即踮着脚，伸长脖子，紧盯着从龙门里往外走的诸学子。
    老爷给他们讲过好多回了，历来科考，有虚脱晕倒的，虽然这些年三爷一直在习武健身，但连考九天，三爷一定很累，见到三爷，一定要赶紧架着扶上车去。
    阮大看着蓬头垢面的学子，哪里还有往日的仪表堂堂？一个个面色青白，脏兮兮的衣裳，像腌菜坛里扯出来的腌菜，带着呛鼻的异味扑面而来，好些走路摇摇晃晃，稍微推下就会倒下去。
    柳崇阳眼尖先看到挤在众学子中的白启岩，忙侧身从一众晃悠悠的学子身边小心穿插过去，邓天明、知书与阮大见了柳崇阳往里走，忙跟在柳崇阳身后，机灵的挤到白启岩身边。伸手架起白启岩。
    白启岩不知在想什么，被人架起，愣愣的侧头看了看知书与柳崇阳，半晌才反应过来，“师傅。”
    白启岩侧身往后看看，柳崇阳看到精气神比白启岩好上两分吴明远。
    吴明远见白家人来接白启岩，抬手挥了挥，“岩哥儿，你先回去歇歇，我们日改再聚。”
    阮大见机的走过去扶住吴明远，“四爷，先出去再说。”
    阮大扶着吴明往外远走几步，迎上候府来接吴明远的人，阮大把吴明远交到候府的人手里，上前两步去寻白启岩。却看白府的孙大与孙明一左一右的架着白启楠往外走。
    龙门外踮着脚尖往里看的白如月，见到柳崇阳与邓天明架着白启岩出来，兴奋的指着他们对身边的白振天道：“阿爹，出来了，出来了，在那边呢。”
    白振天也看到了柳崇阳架着儿子出来，见儿子神色还好，心里松了一口气。
    巧眉跟在白如月身边，身边走过的学子们身上发出酸腐的馊味，让她发出一声干呕，巧眉忙用手捂着嘴，赶紧看一眼小姐和老爷。
    白振天走两步迎上去，问道：“浊物袋呢，扔了吗？”
    知书忙回道：“扔了，扔了。”
    柳崇阳没有反应什么浊物袋，扭头问知书，什么作物袋？”
    知书飞快的瞄一眼老爷，低声说道：“屎袋子。”
    柳崇阳没有参加过科考，愣了一下，很快也反应过来，脑子嗡一下，天啦，三爷在里边九天，敢情......

 第二百七十二章 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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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崇阳第一次觉得，读书人真不容易，科考真不容易。
    巧眉眼都睁圆了，天啦，那什么......
    白如月扯着怔怔的巧眉，“走了，走了，知道了吧，下考场多不容易，不死都得脱层皮。”
    一群人把白启岩架到停车的地方，白启岩被推上车，白振天道：“赶紧回。”
    大家跟着上车，赶车回沁园。
    张老太太与赵群芳候在大门口，阮大见到太太与老太太在门口，停下车来想打招呼。
    张老太太挥了挥手，“赶紧进去，不用拘礼。里边都准备好了。”
    阮大接着赶车，直接把人送到白启岩的院子。
    白启岩直接被送进净房，换了好几遍水，总算把自己洗干净了，换身衣裳出来。
    白振天在会客厅等着，指着桌几上几样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粥，“先吃点东西，这粥是你母亲守着熬的鸡丝粥。”
    白启岩坐下，拿起桌几上的筷子，开始吃东西。
    白振天等儿子喝完碗里的粥，问道：“考场里还顺利吧？”
    白启岩放下筷子，“嗯，从进场到分号，都很顺当，抽到的号不错，虽然在檐下长廊上，却靠近考官所在的大厅，离远哥儿也不远。四周干干净净的，杂役过半个时辰来送热水，收拾便桶。”
    白振天想想当初自己参加秋闱，当初他抽的号不大好，离考官远。
    每次，杂役总是从考官附近开始收拾，离考官远的，杂役那有精细？几天时间里，没有见过几次杂役。
    苍蝇到处飞，臭气熏得人头晕脑胀。时隔多年，他依然记忆清晰。
    白振天站起身来，“你去好好歇歇吧。什么事，歇好了再说。”
    白启岩站起身来，朝父亲拱拱手，转身进里屋睡觉了，现在，他什么也不想想，只想大睡三天。
    白振天见小厮进来把桌子收拾干净，转身对知书道：“好好守着，别让人来打扰岩哥儿，让他好好睡一觉。任他睡饱。”
    知书忙低头应下。“好的，老爷，小的记下了。”
    白启岩睡了一天一夜，母亲和外婆盯着厨房给他好生调理些日子，转眼进九月，到了放榜的日子。
    一大早，白如月便带着巧眉柳絮来到离贡院不远的一间茶楼，上到柳崇阳之前定下的雅间。
    巧眉急切的站在窗户边上，“小姐，我们就在这儿等吗？不到下面去吗？”
    柳絮帮白如月倒好茶，递到白如月面前，扭头对巧眉说道：“小姐早安排好了，你急什么？王年生和柳师傅在下面呢。”
    白如月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对柳絮道：“把大水井胭脂铺子的账本给我看看。”
    柳絮忙转身从包袱里取出账本递给白如月，并递上一把精巧的算盘。摆上笔墨。
    白如月便低头开始看账目，巧眉看一眼认真看账本的白如月，闭上嘴不说话了。
    房间里只听见白如月霹雳啪啦拨弄算盘声，白如月把一本账目盘查完，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沙漏，快到辰时了，对柳絮说道：“收起来吧，差不多了。”
    柳絮麻利的收起账本算盘一应物品，巧眉见白如月放下算盘，转头对白如月说道：“小姐，奴婢看到白府的二小姐，四小姐了。”
    白如月站起身来，走到窗前，顺着巧眉的手指往下看，见到白如雪，白如敏，身边跟着孙明和几个丫头。可能有些心急，白如雪频频往贡院门外瞧。
    柳絮说道：“放榜了，放榜了。”
    白如月看向贡院，见几名官吏正拿着榜张贴，等放榜的人纷纷涌过去。
    一会时间，白如月远远的看到王年生从一群人中挤出来，欢喜的朝站在外围的柳崇阳说什么。
    随后，白如月见师傅侧身往人群里挤，心里便一阵欢喜，三哥一定考得很好。
    柳絮疑惑的问道：“王年生才从人群里挤出来，怎么柳师傅又挤进去了？”
    巧眉也看到了，“哎，是耶，怎么柳师傅挤进去了？榜上没有三爷的名字？”
    白如月面上静无波澜，看不出一丝表情。
    片刻，柳师傅从人群里挤出来，带着王年生兴奋的往茶楼走。
    柳絮见二人过来，“看他们二人高兴的样子，三爷一定中了。”柳絮的声音里透着欢喜。
    一会儿，敲门声响起，柳崇阳激动不已的推门进来，边进边说道：“小姐，三爷中了，中了，三爷的排在第一，候府的四爷排在第二。”
    纵是白如月有心里准备，也被这第一第二给惊得愣住了。
    好一会，才重复的问道：“三哥中了第一？远哥中了第二？”
    柳崇阳一脸傲娇的点头，“嗯。”
    巧眉惊得尖叫起来，“哇哇，三爷太厉害了，四爷太厉害了。”
    巧眉边叫边拍着柳絮，柳絮被她连连拍了两下，忙笑着往后退了退。
    柳絮边退边对王年生道：“赶紧回府里报喜呀。”
    白如月跟着连连说道：“对，年生赶紧回府里报喜。师傅，去买一份中榜的名单过来。”
    柳崇阳点头说好，欢喜退了出去。
    半柱香功夫，柳崇阳拿着别人抄卖的名单进来，把名单递给白如月，“姑娘，榜单都在这儿，按榜单抄过来的，一丝不走样。”
    白如月接过名单，看到排到第一白启岩，第二吴明远，第三唐青云.......
    白如月看到唐青云，愣了一下，这是唐大学士的孙子，上一世，她与三哥忙于讨口吃食，不曾关注谁中了举子。上一世三哥没有科考，唐青云与远哥，谁是第一？
    白如月觉得一阵恍惚，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白如月接着往下看，不曾看到白启楠的名字。她又重新看一遍，还是不曾见到。
    心里确信，白启楠名落孙山了。
    白如月对柳絮道：“把榜单收好，我们回去吧。”
    白如月一行回到沁园，府里上下一片喜气洋洋，她们刚到家不久，便听到远远的敲锣打鼓声传来。
    张老太太问桂嬷嬷，“都吩咐下去了吗？官差过来报喜了，准备好喜钱。”
    桂嬷嬷欢喜的回道：“老太太放心，都吩咐下去了，阮大专门负责这事。喜钱早早的就交到阮大手上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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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岩哥儿中解元，之前准备的少了，传下去，喜钱翻倍。束好下人，不可轻狂。”
    楼嬷嬷连连说是，转身吩咐去了。
    京城各家得知喜讯，纷纷上门礼贺喜，沁园上下一连忙了好些天。
    沁园上下虽然够低调了，自从何老夫人认下赵群芳为义女后，镇远候府走得近的何家，绥宁伯府郑家，唐大学士唐家，严相府严家，还有与镇远候府有姻亲的几家，府里有花会文会的宴请，给镇远候下帖子，必定会给沁园赵家下帖子。
    镇远候府上的几位夫人出席宴会时，也会邀着赵群芳一起。
    三年下来，赵群芳与这些人家的夫人老夫人算是熟络了。
    九月十四，吴明杰带着无双到沁园来送帖子，说梁王明日在樊楼订了两桌，恭贺白启岩与吴明远两位哥儿高中。
    白振天接到帖子后，沉思了良久，让人传白如月过来说话。
    下人回道：“小姐出去了，还不曾回来。”
    白振天一直等到申正，白如月才逛街回来。
    白如月的车刚到大门，门房立即上前禀道：“小姐，老爷让你回来后，就到他书房去。”
    白如月听后，眉头皱了皱，转头对柳絮她们道：“你们先进去，不用跟着我。”
    白如月到书房时，见白振天在低头写字，“阿爹，月儿回来了。他们说你寻月儿，有事？”
    白振天低头继续挥毫，“月儿，你先坐坐，等我写完这两字。”
    白如月没有坐，走到书桌边站在，看白振天挥毫。
    白振天把最后一笔收起，才直起身来，往后退退，双眼盯着桌上的字打量，“又去街上逛游了？”
    白如月不大懂书法，不过夸人的话是会的，“阿爹的书法，越来越有大家风范。”
    白振天哈哈笑道：“月儿这小嘴越来越甜了，坐吧。”
    白振天边说边走到椅子上坐下，白如月跟着坐到父亲对面，抬头看到桌几上的帖子，问道：“今日家里来客人了？”
    白振天倒了杯茶放到白如月的手边，给自己倒了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点点头道：“候府的大爷送了张帖子过来。”
    候府？没听说有什么宴请呀，白如月试探的问道：“梁王府的帖子？”
    白振天点头道：“嗯，梁王明日在樊楼订了桌，庆贺岩哥儿和远哥儿两位高中。”
    白如月更诧异了，梁王请客，不在自家的得月楼请，跑到樊楼来请，他这是做什么？
    白如月皱眉问道：“梁王到樊楼订桌？”
    白振天点头道：“嗯，我问了世子爷，他说王爷没有请旁人，只请了岩哥儿、力哥儿及候府的兄弟，对了，世子爷离开时交待，王爷说三年没有见你了，若是明日没事的话，让月儿与两位哥哥一到去。”
    白如月听到父亲话，脑子里嗡一声响，顿时像被人点了穴一样，身子僵得不能动弹，王爷这是什么意思？他知道樊楼是她开的？
    不可能，他应该不知道。不对，那天早上他去了樊楼，他若是让人去查，那一定知晓了......
    白振天见女儿脸色不好，关切的问道:“月儿，怎么了？若是不想去，让岩哥儿说你有事，不能去便是。”
    白如月摇摇头，“谢谢阿爹，月儿没事，明日月儿和哥哥们一道去。三年前王爷救过月儿，月儿还不曾谢他呢。”
    三年前梁王出手救下女儿，白振天心存感激。“那是救命之恩，该铭记于心。一道去吧，候府的哥哥们都是熟识的。”
    若不是念及梁王当年的救命之恩，他真不想孩子们与这些王孙贵胄走得太近。
    白如月知道父亲担忧什么，安慰道：“阿爹，不用担心，路是人走的。当初我们选择来京城，就来到是非之中。何况，老太太还盯着我们，躲是躲不开的，既然躲不开，那就不必躲，遇事勇往直前才是活路。”
    白振天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他只是思虑太重，怕把一家人带入险境。
    白振天苦笑道：“你看看，我到没有月儿看得开了。没事，一步一步来，万一不成，按你说的，我们一家往海外去。”
    白如月点头道：“嗯，我......”
    白如月的话还没有说完，阮大敲门进来禀道：“老爷，四爷过来问安了。”
    白振天抬头说道：“请进吧。”
    阮大退出去，一会儿，一身月白锦衣的白启力抬步进来，见到白如月在，打趣道：“哟，大东家也在阿爹这儿呢！”
    白如月的生意做有多大，家里除了白振天知晓外，就是白启力知晓了。
    私下里，白启力时常打趣白如月。
    白如月也不生气，笑着回道;“大才子回来了？今儿回来得这么晚，是背书背不下来，被先生留下罚背了吧？”
    当年在青城，白启力的心思不在读书上，成天想着如何做买卖，一篇千字文，他背来背去也背不下来。
    白如月拿着这点糗事念叨他很多年。
    对于白如月的打趣，白启力是见惯不怪了，笑嘻嘻的走到白如月身边，从袖袋里取出一块方正的墨在白如月的眼前晃一下。“说什么呢？看看，这是什么？”
    白如月见白启力拿块长形物在自己眼前划过，本能往后仰仰，避开白启力挥动的双手，眼睛紧盯着他的手，好奇的问道：“四哥手里拿的是什么宝贝？给月儿看看。”
    白启力把手里墨递给白如月，白如月接过来看看，看不出究竟，撇着嘴说道：“不就是块墨吗？有什么稀奇的。”
    白如月嘴上嫌弃的说着，心里却清楚，能让白启力拿出来显摆的，一定不是寻常之物。
    果然，白启力没好气的从想从白如月手里拿回墨。“还来，真是不识货，你可知道它的好？”
    白如月把手往上一扬，避开了白启力的手，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的看着他，讨好的说道：“月儿孤陋寡闻，见识有限，不识得也很正常的，四哥教教月儿呗。”
    白启力最吃白如这一套，清清嗓子的道：“这不是一般的墨，这御墨，月儿你看看，上边有龙纹呢。”

 第二百七十四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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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低头看，确实有龙纹，反面还有“御墨”两个金字。
    白如月抬头看向白启力，“四哥，这是从哪儿来的？”
    白启力昂着头，一脸傲然的说道：“这次月考又是第一，古院长颁的奖。据说是学院上上次的科考中，好些学子高中。皇上大喜，赐了书院一套文房四宝及一些御墨，用来奖励学业优秀的学子。
    我跟你说了，别再拿小屁孩时的事儿来笑话我。
    那会儿，我是无心在功课上，像你四哥这么聪明的人，真要用心了，读书就不是事。”
    白如月把手里的墨递给父亲，“阿爹，好好管管轻狂的四哥。
    你看看他，得两次第一，尾巴就翘上天了，真是不知所谓。”
    白振天接过白如月递过来的墨，细看看后，还给白启力，鼓励道：“嗯，不错，读书有天分，像我儿子。”
    白启力斜眼看着白如月，得意的说道：“怎么样？阿爹都说不错了，以后别提千字文的事了，说了几年了，你也不嫌累。”
    白如月喝着茶，不接话。
    白振天用手点了两下桌几，“不过，月儿说得对，人不能轻狂。
    当然，爹爹知道力哥儿是跟月儿闹着玩的。不会因为一点点小成绩就尾巴翘上天。
    读书人，修身在先。修身本就是博学于文，约之以礼。
    力哥儿在学院里求学，该专心致志，取得好成绩，这是你的本份。
    先生予以奖励，是勉励你希望再接再厉，你不可辜负先生的期望，更不可拿着先生对你的期许沾沾自喜，得意忘形。”
    起初白启力还带几分嬉笑，见父亲正色，忙垂手而立，恭敬听训。
    从秋闱放榜后，白启力得知三哥与候府的四哥取得第一第二的好成绩后，对父亲的敬重更重了几分。
    “谢谢父亲的教诲，儿子铭记于心。”
    白振天见儿子毕恭毕敬，怕过于说教压住了孩子的天性，扭头朝白如月眨了下眼，挥挥手道：“行了，你刚回来吧？去后院给你外婆和你阿娘请安吧？”
    白启力拱手欠身向父亲道别。白如月跟着起身道：“月儿还没有给外婆请安。月儿跟四哥一起。”
    兄妹俩一起往后院走去，白启力一路给白如月说些学院里发生的趣事。
    “月儿，昨日，郑致远那一伙与思言打起来。”
    白如月停下脚步，扭头问道：“何思言？何相府的三爷？跟郑致远打起来了？为什么？”
    白启力从白如月的语气里，敏感的察觉到不一样，疑惑的问道：“月儿，你认识郑致远？”
    白如月方才发觉自己失言了，脑子一转，“上月十六在樊楼见到过。
    郑致远带着一帮公子哥到樊楼搞文会，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我便留意了一下，正好范承进到樊楼来寻范师傅，他告诉我的。”
    白启力听白如月这么说，不再有疑。
    点头道：“嗯，就是何相府上的三爷，郑致远将蜕下的蛇皮丢到明景的身上，明景的胆小，当场被吓得腿发抖哭了起来，郑致远几个笑得前仰后合。
    何三爷看不过，便从明景身上拿起那些蛇皮扔到郑致远身上，秦风平立马冲上揍何三爷，渊哥儿和博哥儿见秦风平打何三爷，两人同时按过去揍秦风平。就这样打起来了。”
    白如月问道：“四哥也加入打架了？”
    白启力嘿嘿笑两声，抬手摸摸头，偷偷的瞄了眼白如月。
    “郑致远那边一下子拥上了好些人打渊哥儿他们，我不能眼看着不动手，对吧？哪能看着自己兄弟被打的？月儿，你说是不是？”
    白如月这会算是知道四哥为什么一回府就显摆自己得奖了，原来后面有这么个大事呢。
    白如月歪着头问道：“书院里让你请家长了？”
    白启力摇摇头，“没有，没有，只让何三爷和郑致远请家长，其他人没有让请家长，不过，被罚站和写检讨了，月儿，若是这事阿爹知道了，我会不会被罚？”
    白如月想想，“嗯，让我想想，可能会被罚吧。”
    白启力耸拉下肩膀，低着头，边走边踢地上的石子，忧伤的说道：“那怎么办？何三爷被请家长，舅舅就会知道，舅舅知道了，阿爹一定会知道。”
    白如月见四哥忧心忡忡，安慰道：“四哥不用担心了，昨日发生的事，何三爷就算请家长，也是后日返回学院的事。
    这两日阿爹不会知道，等阿爹知道了，四哥已经返学院上学了，下次四哥休假回来，已经十天后了，到时，阿爹可能已经忘记这事了。”
    白启力听了白如月的分析，一下子精神起来，蹦跳着边走边说道：“嗯，月儿说得对，到时阿爹可能已经忘记了，对了，若是阿爹没有忘记，月儿可要帮四哥求求情。”
    白如月没有应下四哥的请求，而是问道：“那个明景是什么情况，之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
    白启力边走边说道：“明景的家境好像一般，我听渊哥儿说，明景他阿爹在礼部铸印局里做个小吏。明景能进学院念书，是靠他们家一位远房亲戚的关系。”
    白如月对姓明的没什么印象，没有再细问。
    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人，在世家大族的圈子里，被人欺凌是常事。
    明景运气好，遇到何思言这样正气仗义的人帮他出头。
    白如月抬头关切的问道，“四哥没伤到哪里吧？”
    白启力抬手用力握紧拳头，“看看你四哥的拳头多硬？谁能伤到我？我可是跟着师傅练过功夫的人。”
    白如月看着白启力得瑟样，心里觉得好笑，又觉得欣慰，好在这些年他们跟着师傅练些功夫，遇到与纨绔打斗，起码不让自己吃亏。
    “行了，你的拳头有多硬？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了。”
    白如月说完，又语重心长的说道：“四哥，平日里在外，要知道收住锋芒，不可随便向别人露了自己的底，知道吗？当然，也不能让自己被欺负了去。”
    白启力点头道：“嗯，月儿放心吧，我有分寸的。我已经不是小屁孩了，做事不像以前那般冒冒失失。”

 第二百七十五章 错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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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力边说边保证，没法儿，在白如月这个妹妹面前，他时常觉得自己是弟弟，月儿才是姐姐。
    白如月不放心的再次叮嘱道：“四哥，在书院里，你千万不要落单，去哪儿都跟渊哥哥，博哥哥他们在一起。明白吗？”
    白启力点头道:“嗯，月儿别担心，我知道的。”
    虽然让人盯着秦老太太，白如月对秦家人的戒备还是很深。
    而城东的白府，放榜那日，孙明挤到桂榜下，抬头从头开始搜寻二爷的名字。
    却被排在第一的白启岩给惊愣住了，震惊得以为自己眼花，伸手揉了揉眼，重新盯着桂榜的看，榜上仍然是白启岩的名字。
    孙明连连擦了几遍眼睛，榜上始终是三爷的名字。
    孙明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带着巨大的惊骇继续往下找，一直看最后，都没有看到白启楠的名字。
    孙明担心自己漏了，又倒着看过来，依然没有，他顺着找一遍，还是没有。
    孙明确信一点，二爷落榜了。转身挤出人群，往不远处的白如雪和白如敏站的位置走去。
    白如雪见孙明出来了，急切的迎着孙明走过去，边走边问，“看到了吗？二哥中了没？”
    孙明看着满脸期盼的二小姐，真恨不得榜首三爷的名字换成二爷的。
    孙明艰难的摇摇头，“回二小姐，榜上没有二爷的名字。”
    白如雪急切又期盼的脸一下子僵住了，疑惑的问道，“不能呀。二哥说他考得很好的，是不是你看漏掉了？你们，再去看看。”白如雪说着，不甘心的吩咐身后的小厮。
    小厮应声往榜下走去。
    孙明垂下头回道：“回小姐，小的来回看了三遍，都没有找到二爷的名字，到是看到了三爷的名字。”
    白如敏听到后一句，问道：“你说你看到谁的名字？三爷？那个三爷？”
    孙明有些后悔嘴快了，抬头看一眼盯着他，不可置信的两位小姐。“小长房的三爷中了，排在榜首。”孙明越说声音越低。”
    白如雪眉头皱了皱，眼里掠过一抹恨意。
    白如敏扭头看看白如雪的脸色，涩涩的问道：“怎么会？是不是考官把名字弄错了？”
    白如雪没有接话，脸色稍微缓和一点，白如敏接着说道：“我们回府吧，回去跟二伯他们说说，让二伯去查查，是不是考官弄错了。三哥那么憨的人，怎么可能考第一？”
    小厮跑回来，“二小姐，榜上没有二爷的名字，榜上排在第一到是姓白，不过叫白启岩。”
    白如雪阴沉的脸，再沉下去几分。
    白如雪觉得白如敏说得在理，转身往停车处走，“走吧，先回去。”
    一行人急急的赶回府里，门房见两位小姐的回来，迎出来说道：“二小姐回来了！三太太差人过来问了好几回了。”
    白如雪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车子直接行到二门处，白如雪和白如敏从车上下来。刚往后院走不多远，看到柳嬷嬷满脸堆笑走过来。
    柳嬷嬷见到白如雪，笑得嘴都合不拢，远远的，就开口说道：“二小姐、四小姐回来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喜钱是现在撒吗？太太准备一筐喜钱，老太太也准备了一筐。老太太说，趁此机会好好庆贺庆贺。”
    白如雪白了柳嬷嬷一眼，气急败坏的问道：“母亲此刻在何处？”
    柳嬷嬷见白如雪脸色不好，心里一紧，忙收起笑脸，回道：“三太太在老太太院子里陪老太太打叶子牌。”
    白如雪没有再理柳嬷嬷，径直往老太太院子里走去。
    柳嬷嬷愣一下，立即回过味了，身边的小丫头问道：“嬷嬷，喜钱现在撒吗？”
    柳嬷嬷转头骂一句，“蠢货，看不到势的，该干吗干吗去。做事用心点，否则，小心你们的皮。”
    小丫头被骂得莫名其妙，低头着急步走开......
    柳嬷嬷转身往老太太院子去，看二小姐的脸色，二爷怕是名落孙山了。
    白如雪与白如敏走到老太太院子门口，下人见到二人，忙进屋通传。
    白如雪刚抬脚上台阶，孙氏急急的从屋子里奔出来，“雪儿，楠哥儿中了，对吗？排第几?”孙氏看到白如雪，急切的问道。
    白如雪抬头摇摇道：“母亲，榜上没有二哥的名字。”
    到京城后，白如雪称呼孙氏母亲，说叫阿娘土气。
    孙氏难以置信的说道：“怎么会？楠哥儿说他考得极好呀，那些题他都答上了，怎么会没有考上？是不是弄错了？”
    白启楠科考回来，睡了一天一夜起来，谁问他考得怎样？他都满面春风，一点不谦虚的说道：“榜上有名应该没有问题。”
    接着向人吹嘘他如何洋洋洒洒的答题。大家听完后，唯有的感觉，白启楠中举是板上钉钉的。
    孙氏好一会没有反应过来，木讷讷的看着白如雪，“榜上没有名是什么意思？楠哥儿落榜了？不能呀，楠哥儿说他答得极好的。你们看漏了吧？”
    白如雪摇摇头道：“孙明来回看了三回，王二又去看了一回，都说什么。不会看漏的。敏姐儿说，是不是考官写错名了？”
    “写错名了？”孙氏不解的问道。
    白如月点点头，“嗯，是不是考官把二哥的名字与小长房三哥的名字弄错了。”
    孙氏睁着眼睛脱口问道，“榜上有白启岩名字？你们没有看错？”
    老太太站在孙氏的后面，“小长房的贱种在榜上？你们没有看错？”
    白如雪摇摇头道：“孙明看了三回，白启岩排在榜首。”
    老太太发出尖呼声，“什么？榜首？”眼睛紧紧的盯着白如雪与白如敏，好像是她俩把白启岩的名字弄上去的，狠不得把她们生吞了。
    白如雪点头说道：“敏姐儿说，是不是考官把名字弄错了？让二伯找人去查查。”
    孙氏心不甘的说道：“楠哥儿说那些考题他都会，他答得极好的，一定考官是弄错了。母亲，你让二伯找人去查查吧。一定是考官弄错了，这关系到楠哥儿一辈子。”

 第二百七十六章 布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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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转头对下人吩咐道：“让二爷来见我。”
    “老爷去衙门了，要申末才能回来，母亲这么急吼吼的寻老爷，是有什么事？”王二太太得到白如雪回来的信儿，带着钱嬷嬷和大丫头冬儿一起过来。
    老太太不想理王氏，王氏掌管着府里中馈，又不得不理，板着脸没好气的说道：“事关楠哥儿的前程的事，能不急吗？”
    王氏像是没看到老太太的脸色，笑道：“事关楠哥儿的前程？那到是大事，怎么？雪姐儿和敏姐儿去看榜回来，楠哥儿高中了？那可是咱们府里的大喜事。钱嬷嬷准备好喜钱，一会官府上门报喜，得赏喜钱的。”
    钱嬷嬷应声点头，“太太放心，都备好了。”
    孙氏从听到白启楠榜上没名，失落得心都痛了。
    现在见王氏假惺惺的模样，感觉王氏说风凉话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朝王氏怒骂道：“你笑什么笑？你就巴不得楠哥儿考不上，对吧？
    知道楠哥儿榜上没名了，你过来看笑话儿的，对吧？你是个什么东西？也不拿镜子来照照自己，用不着你来管楠哥儿的事，看到你就恶心，你走开。”
    王氏被孙氏骂得莫名其妙，气得脸都白了。
    等孙氏喘息的空挡，才插上嘴责问道：“老三家的，做人得讲道理，说话得三思。
    你从那只眼睛看出我不高兴楠哥儿考中了？哦！你莫名其妙的发一通火，敢情是楠哥儿没有考中，你迁怒于我了！
    楠哥儿没考上，你冲我发什么火？是我不让他考上的？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孙氏跳起脚跟王氏骂，胡搅蛮缠的把白启楠没有考中的罪过加到王氏上。
    什么楠哥儿不是小二房的孩儿，小二房的人见不得小三房好，初八入龙门那天没有照顾好白启楠，让白启楠是晚到......”
    王氏被孙氏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接着老太太加入帮着孙氏骂王氏，王氏气得转身回自己的小院。
    白振明回到府里，还没有回自己住的小院，便被请到老太太院子里。
    听老太太让他去查白启楠的试卷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白振明回道：“母亲，儿子现在在京城只是一个不入流的衙门小吏，那有能耐去查科考的试卷？
    母亲若是要查，得去伯府，请舅舅帮忙，看看舅舅能不能查到。”
    说到去伯府去求秦怀礼，秦老太太的心凉了半截。支吾半天不再说话。
    三年前从镇远候府回来后，秦老太太被黄老夫人收拾，秦老太太多次让人传话给秦怀礼，让秦怀礼来见她，秦怀礼不曾来见她，还让黄老夫人上门拿捏她，秦老太太对这个弟弟是又怕又恨。
    白振明从老太太的屋子里出来，转身去到外书房，对下人道：“让三老爷、四老爷来书房见我。”
    下人退下去，不一会白振新便过来，“二哥，你寻我？”
    白振明指指椅子，“你先坐，等等振宇。”
    白振新坐下后，“什么事？三哥出门去了，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
    白振明眉头皱了皱，沉声问道：“老三又出去了？不是让他收敛些吗？”
    白振新似笑非笑的看着白振明：“二哥又不是不知道三哥，他就这点爱好，你让他收敛，他怎么收得住？”
    白振明叹口气，“唉，我也管不了他了，随他吧。今日放榜了。”
    白振新点点头，“嗯，我听说了，早上敏姐儿和雪姐儿去看了，楠哥儿没有中。”
    白振新来京城前，一心想参加科考。
    三年前的春闱，他不听舅舅荣远伯的劝告，偷偷的去参加了科考，事后被秦怀礼骂一通。
    秦怀礼通过关系，才把他脱身出来，但还是被革了功名，成为白身，从此不能再参加科考。
    白振新因此消沉了许久。
    白振明点点头，“嗯，我知道，今天在衙门，我买了一份桂榜名单。”
    白振明把名单递给白振新，白振新接过名单，看到榜首是白启岩，手指着白启岩的名字，难以置信的问道：“二哥，岩哥儿......解元？”
    白振明点点头，“嗯，大哥读书极有天赋，岩哥儿考中第一，也不稀奇。咱们白家，大哥是最会读书，岩哥儿是大哥教大。”
    白振新也点点头，在读书上，他最佩服的，还是大哥。
    白振明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犹豫了一阵，还是开口说了，“当年，母亲在候府闹一场后，我去寻过大哥，他府上的人说大哥不在府里，之后我又去了几趟，都没有遇到大哥。
    后来让人打听，得知大哥带着岩哥儿和候府的一位公子游历去了，大哥应该是最近才带着岩哥儿他们回到京城的。”
    白振新犹豫的问道：“二哥，那个，母亲那里！大哥他们一家......”
    白振明叹口气道：“老四，母亲只是母亲，她的心胸......唉，不说她了。大哥姓白，和你我一样，都是父亲的儿子，是白家的子孙。”
    白振新想了想，还是说了，“二哥，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那个，上一次春闱的事......”
    白振新把老太太如何唆使大哥参加春闱的事说了一遍，再把他参加春闱舅舅如何不让他去，他是如何偷偷的去参加的。
    白振明听得脑子嗡嗡作响，母亲要大哥的命，不，上一科的春闱是舅舅他们布的局。
    白振明突然意识到他撞上了不该知道的秘密，愕然的看看白振新，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老四，这事你没有对人说吧？”
    白振新摇摇头，“春闱出事后，我就意识到了，我让人去打听大哥的消息，得知大哥在春闱前两天从马背上摔下来，摔断了腿，没有参加春闱，我才放心了。”
    白振新说到这里，抬头问道:“二哥，你说，大哥是不是提前知晓春闱会出事，所以故意摔伤的？”
    白振明想了想，摇摇头道：“大哥应该不知道，若是知道春闱有问题，他不去下场便是了，犯不着把自己摔伤。”
    白振新想想也是，四十来岁的人，从马背上摔下来，很容易摔没命的。

 第二百七十七章 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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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这样，大哥一定知道母亲要他的命。对了，大哥一家来京城的路上，母亲让青虎帮的人对大哥一家下杀手......
    好在，大哥他们当时随镇远候府的车队一起进京的。候府的家将护住了他们，若是他们单独出发，可能早没命了。”
    白振明气得用力拍桌几，“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可以这么做？”
    白振新苦笑道：“母亲那里会讲道理？她的喜好就是道理。
    她喜欢的便是好的，她不喜的，便是要除掉的。大哥一家定是心寒了。”
    白振明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重重的叹口气，“老四，你说母亲她怎么这样？大哥是继在她名下养大的，也是她的儿子，她怎么可以这样？”
    白振新也想不明白，摊摊手道：“有什么法子？母亲就是这样的性子，一辈子，几十年如此。”
    白振明想想道：“老四，平时我们多盯着点，不能让母亲再做伤害大哥一家的事。”
    白振新道：“现在到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母亲被舅母拘在府里，哪里也去不了。
    哦，对了，现在看来，舅母把母亲拘在府里，是担心母亲生出事非来，就此扯出春闱的事。”
    白振明重重叹口气，“接下来，我们谨慎点，大哥一家能帮得到的，要尽量帮帮。”
    白振新跟着叹气道:“唉，我看难，母亲容不下大哥一家，若是晋王.......大哥一家很难躲过。”
    “先走一步再看一步，我们都多盯着点，这两日我去寻寻大哥。衙门那边打点好了，你明日跟我一道过去。”
    白振明帮白振新在衙门里谋到一份差事。
    白振新点点头，“好，衙门那边，我得做些什么准备？”白振明详细做些交待。
    白如月坐在马车上，白启岩白启力骑马跟在边上，一起往樊楼去。
    到樊楼，柳絮巧眉跟在白如月身后往里走，柳絮低声说道：“小姐，这个点了，怎么没什么人呀？”
    白如月下车便发现了，巳末，该是酒楼人较多的时候，今日却静得有些冷清。
    “不用担心，可能被王爷包场。”白如月解释道。
    柳絮后知后觉的哦一声，心里暗想，包场，这么大的酒楼，得多少银子？
    白如月跟在三哥，四哥身后进到大厅，李大掌柜带着二掌柜三掌柜迎了过来。
    李大掌柜双手作揖向白启岩恭贺，“久仰久仰，白解元光临樊楼，樊楼蓬荜生辉呀，几位楼上请，楼上请，王爷与世子已经到了。”
    李大掌只忙着招呼白启岩，像是不认识白如月与白启力一般。
    白启岩跟着客套寒暄一阵，礼让着往楼梯处走。
    白启力把头凑近白如月边上，轻声说道：“难为李大掌柜他们了，要装着不认识你，挺为难他们的。”
    白如月昂头看一眼四哥，轻笑道：“习惯了就好，除了你和阿爹，没有人知道这酒楼是我的。”
    三人走几步，百里锦从楼梯上下来，朝三人拱手作揖道：“白解元，恭喜恭喜！”
    白启岩立即作揖还礼跟百里锦寒暄，礼让着上楼。
    白如月乖巧的跟在身后往上走，上到二楼，李大掌柜把一行人引到最大的雅间花开富贵。
    李大掌柜到门边后，立身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百里锦带着三人进到雅间。
    百里锦开口朝站在窗户边的梁王禀道：“王爷，白解元兄妹到了。”
    梁王转过身来看向白启岩三人，目光直接落到白启岩兄弟二人身后的小姑娘身上。
    白如月也正好看向了梁王，二人目光在空中相遇，白如月浅浅的朝梁王笑了笑，梁王看见小姑娘两眼带笑，心里顿了一下，小姑娘长大了，笑容很暖心，不像之前那般满身带刺。
    梁王嘴角抿了抿。
    白启岩与白启力立即拱手向梁王见礼，梁王抬了抬手，说道：“不必多礼，坐吧。”
    白启岩与白启力见到梁王，带着几分恭敬与拘束。
    吴明杰忙打圆场道：“来，来，岩哥儿，力哥儿，坐这边。月儿，这边有茶果点心，你来尝尝。”吴明杰边说边招呼白如月用点心。
    白如月朝吴明杰福身，“谢谢大哥哥。静姐姐她们不来吗？”
    梁王把一盘糯米凉糕往白如月边挪了挪，来京城的路上，他记得这丫头最喜这吃食。
    吴明杰见梁王挪动凉糕，手顿了一下，随即把凉糕挪到白如月面前。
    嘴上却没有停，笑道：“静儿明年就要笈笄了，是大姑娘了，被三婶拘在府里呢，不能随便往外跑了。月儿可要抓紧机会玩，再过几年，也如静儿她们一般，被拘在府里学各种规矩。”
    白如月满脸同情的说道：“静姐姐好可怜，天天拘在府里，多没意思。明儿月儿给静姐姐下帖子，约她出来玩。”白如月边说边伸手拿了块凉糕，开始吃起来。
    白如月咬一口，愣住了，这凉糕不是樊楼做的，是王府凉糕。
    白如月抬头看向梁王，笑道：“凉糕好吃，和三年前一个味儿，谢谢王爷。”
    梁王淡笑一下，说道：“喜欢，吃两块便好，不可多吃，糯食，吃多了怕不克化。”
    梁王说得很随意，听得白如月心暖暖，再次侧头看向梁王，见他正好看自己，目光相遇时，白如月觉得心像羽毛拂过一般，丝丝麻麻的感觉向全身漫延，他眼睛像见不到底的深潭般，让她移不开眼。
    梁王见白如月看向他，眼里多了明媚的笑意，轻问道：“怎么？哥哥说得不对？”
    吴明杰诧异的看看梁，又扭头看看白如月，一瞬间，吴明杰好像领悟梁王为什么要庆贺岩哥儿与远哥儿了。
    白如月愣了一下，哥哥？那门子哥哥？
    白如月稍稍欠身道：“王爷说得对，月儿不能贪嘴了。”
    梁王听到白如月尊他为王爷，眼里闪过一丝失落，明明之前答应他的，这丫头怕是早把她承诺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甜甜的唤吴明杰大哥哥，亲昵得让人羡慕，对他，却疏离的叫王爷。
    梁王抬手端了碗牛羹乳递到白如月面前，很好的隐去那点失落，“这样才乖，不要只吃凉糕，喝点牛羹乳。”

 第二百七十八章 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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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杰觉得自己像是多余的，正准备退到边上，无双进来禀报，“将军候府的几位爷过来了。”吴明杰觉得无双简直就是救星。
    白如月转身，看到候府的几位哥哥进来。
    吴明远带着众兄弟向梁王拱手见礼，寒暄一阵后，梁王说道：“大家随意，午正开饭。”
    大家听说午正才开饭，便各自随意玩。
    吴明远和白启岩坐到一起商量是否参加来年的春闱。
    这事弄得吴明远头大，大伯要他一鼓作气，父亲想让他等下一科。
    吴明渊见到白如月，立即坐到她的边上，“月儿，上次你说的鲁班锁我会解了。”吴明渊边说边从袖袋里拿鲁班锁来。
    白如月微笑着说道：“是吗？那你解我看看？”
    吴明渊兴志勃勃的开始动手，不多一会便解开了，一脸求表扬的看着白如月。
    白如月也不扫他的兴，肯定的点点头，“嗯，不错，速度还可以。”
    梁王饶有兴致的看着白如月，问道：“月儿会玩鲁班锁？”
    吴明渊接过话去，“王爷，月儿不是会玩，是玩得很好。在下三年前跟月儿学鲁班锁，到现在只会解六根的。月儿玩十二锁不知道多好，在下学不会。”
    梁王被吴明渊逗起兴致，扭头对百里锦道：“拿几个鲁班锁过来。”
    百里锦转身去吩咐。
    白如月忙说道：“渊哥说得有些过了，我也......”
    白如月的话还没有说完，吴明渊抢过话来，“月儿不用谦虚，也不用拘束，王爷像大哥一样，比大哥还亲和，大哥时常会唬着脸训我们，王爷从来不唬脸。”
    王爷被吴明渊那句哥哥取悦了，眉眼里都是笑意。
    吴明杰到梁王爷统领这些年，有时会宴请候府的几位公子，王爷偶尔也去参加他们的文会。跟候府的几位公子算是熟识的。
    樊楼的不远处，有白启力开的玩具铺子。下人很快拿了几种鲁班锁回来。
    百里锦把鲁班锁端到梁王跟前，“王爷，鲁班锁拿来了。”
    白启力一听鲁班锁，丢下手里的棋子，拉一下吴明博，“回头下，先去看月儿解锁。”
    吴明博跟着放下棋子，起身走过去。
    吴明远跟白启岩聊天，没有注意那边的情况，见吴明博丢下棋子往梁王那边走，开口问道：“怎么了，你们不下棋了?”
    吴明博头也回的回道：“先看月儿解锁。”
    白启岩转身看向白如月，见到桌上什么时候多了好些鲁班锁，说道：“走吧，我们也过去看看，好久没有见月儿解锁了。”
    吴明远点头跟着白启岩一起走过去。
    白如月见大家都围过来，不好意思的说道：“你们这样，月儿会紧张的。”
    白启岩站在白如月身后，抬头揉了揉她的头，笑着说道：“都是长你的哥哥们，有什么好紧张的，月儿放手做你的就好了，解不开又没谁笑话你！”
    鲁班锁是白如月最骄傲的事，比开铺子还骄傲，最不喜别人说她解不开，仰头反眼看看白启岩，不服气的说道：“谁说我解不开的？月儿让三哥开开眼。”
    说着，白如月伸手拿起托盘里的鲁班锁，逐一开始解起来，只是片刻功无，十多个鲁班锁便被她一一解开。
    解完后，白如月得意的拍拍手，说道：“解完了。”
    随后，又快速的把解开的锁给合起来。
    组合完璧后，得瑟的说道：“完了，现在轮到大家了，麻烦哥哥们把这些锁解开吧，有请了。”
    大家见白如月轻轻松松解开又合上，一个个手痒痒的早就想试试了。
    梁王挑了个看起来不算复杂的，刚才白如月解时，他便用心的盯着看。
    他以为自己记住了，可是，他拿起来后，抽白如月最先抽动的那根木条，却怎么也抽不动，把鲁班锁放在手里转了好几圈，还是没有找到下手的地方。
    梁王抬头看大家，见白如月低头喝牛羹乳，其他人一人拿一个鲁班锁，个个愁眉不展的思索着该怎下手。
    白如月感觉有人盯着她看，抬起头来，见梁王正看着她，浅笑的问道：“王爷解开了？”
    梁王摇摇头，白如月俏皮的眨眼道：“那继续吧。”
    梁王见白如月眨眼，心神一荡，丫头还是那般古灵精怪，掩饰自己失神，低头继续解锁。
    白如月见众人低头解锁，自顾自的伸手拿凉糕，手伸过去，盘子却被移开了。
    白如月抬起头来，见梁王伸长的手指握着盘沿，温和的说道：“你已经吃了三块了，不能再吃了，吃别的！”
    白如月看看梁王手里鲁班锁，看看盘里的凉糕，纳闷得想不明白，这人不是在解锁，她吃了几块凉糕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白如月见梁王一脸认真，只好收回手来，继续低头抿碗里的牛羹乳。
    梁王收回目光，继续研究手里鲁班锁。
    白如月趁众人低头捣腾鲁班锁，悄悄站起身来，起身往外走出花开富贵。
    柳絮巧眉在门口候着，见白如月出来，“小姐。”
    白如月道：“我去趟楼下。”
    巧眉与柳絮陪着白如月往自己那间屋子走去，进了屋子，从后门下楼，白如月直接去了厨房。
    范师傅见到白如月，笑着问道：“姑娘今儿想吃点什么？在下给姑娘做。”
    白如月说道：“师傅会做凉糕吗？”
    范师傅笑着问道：“什么味的凉糕？姑娘说说，在下这就做。”
    “她今日不能再吃了，师傅不用再做了。”
    白如月扭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梁王，像做错事后被抓包一样，一脸尴尬。
    巧眉一眼认出梁王，惊道：“三、三爷。”
    叫出口后，想起今儿是梁王宴请，反应过来三爷便是梁王，震惊的看着梁王。
    柳絮不认得梁王，轻声问巧眉，“哪个三爷？”
    巧眉看一眼柳絮，低声回道：“梁王。”
    柳絮也愣住了。
    白如月尴尬的笑道：“那个，我不是今日吃，只是问问师傅，会做的话，做些改日吃。”
    白如月边说边往外走，还不忘转头对范师傅道：“范师傅，你忙吧，改日再说。”

 第二百七十九章 宴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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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王等白如月走到身边，跟着她一起往外走，“不用麻烦师傅，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些到府里，只是不能多食，知道吗？”
    白如月低着头往前走，不说话。
    梁王见小丫头不吭声，低声问道：“怎么？生气了？上回的伤好完全了吗？”
    白如月停下脚步，转身回来看着梁王。
    梁王没有想到白如月会停下来，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离白如月很近了，忙生生止住脚步，但还是撞上了白如月。
    白如月及梁王胸高了，梁王抬手抚了下白如月的头.“怎么了，撞痛了吗？”
    白如月吃痛的皱了下眉，连连摆手道：“不痛。”却把想反问梁王的话给忘记了。
    梁王帮着揉揉头道：“冒冒失失的，眉头都皱成一条线了，还说不痛。”话语尽是宠溺。
    看得身后的柳絮一片震惊，连连看看向巧眉。
    三年前三爷救过小姐和自己的命，巧眉亲眼见过梁王待自家小姐的好，梁王的举动她已经不觉得突兀了。
    在梁王眼里，白如月跟三年前一样，就是个需要关照的小姑娘。
    白如月没有想到梁王会毫无顾忌的帮她揉头，窘迫抱头往后退一步，“多谢王爷，已经不痛了。”
    说完，白如月小心的抬头瞄了梁王一眼，见梁王坦诚无比，无比坦诚的眼光，突然觉得，自己想多了。
    对了，自己不过九岁的小姑娘，应该是天真烂漫，不谙世事才对。
    白如月这么想着，心里便释然了，立即露出明朗的笑，“王爷......”
    梁王打断白如月的话，“小没良心的，自己答应我的，怎么？忘记了？”
    白如月仰头看着梁王，脑子里努力的想着，她答应他什么事了？难道当初伤到脑子，有事情她想不起来了？
    梁王见她百思不解的样子，知道她真的记不起来了，心里不由得涌起失落来，低声提醒道：“你答应我，从此后，你叫谨哥哥的。”
    白如月见梁王带着哀怨的提醒，猛然想起，当初下山时，王爷背着她，不容置疑的要求她叫他谨哥哥，她稍稍回答得慢些，他便不满的问她是不是愿意。
    白如月的笑更深了，立马嘴甜的说道：“怎么会呢？月儿是怕王爷当初只是随口说说。没当真呢。”
    梁王看着小姑娘眼睛不定的转呀转，知道她在狡辩，但心里还是很高兴。
    伸手摸了下她的头，“三年不见，长这么高了。”
    白如月笑着应道：“吃的饭就傻长个了。”
    梁王双手抱怀，歪着头问道，“只傻长个？没有开樊楼赚银子？”
    白如月心里暗叫不好，他果然知道了。
    白如月尴尬的嘿嘿干笑两声，直言问道：“那个，你知道了呀？”
    梁王继续盯着她，问道：“你说说，若是我想知道，有什么事能瞒住我的？”
    白如月看着似笑非笑的梁王，立即明白他的意思，讨好的笑道：“那是，谨哥哥想知道的事，谁能瞒得住呢。走吧，上去了，三哥他们久等了。”
    两人回到楼上，二人回到花开富贵厅，见众人围着白启力，看他教解锁。
    这一帮人里，除了白如月外，数白启力的鲁班锁解得最好。
    梁王低声问道：“月儿什么时候学会解鲁班锁的？”
    白如月仰头看着他，得意的回道：“很小的时候便会了。”
    梁王扬了扬眉毛，摊开手心道：“我以为，你喜欢的是这。”
    白如月见梁王手心里放着一个陶哨，只觉眼前一亮，眼睛紧紧的盯着陶哨，伸手要去拿。
    梁王把手一握，抬手一扬便错开了白如月的手，满眼带笑问道：“想要？叫声谨哥哥！”
    白如月连连叫道：“谨哥哥，谨哥哥！”
    梁王见嘴甜的糯米团子，心里软软的，伸手把陶哨放到小团子的手里，“我帮你保管了三年，现在物归原主了。”
    白如月拿起陶哨认真看起来，正是父亲当年送给她的那个，到京城后，她到处找也没有找到，她以为丢了。
    白如月欢喜的说道：“谢谢谨哥哥，月儿以为丢了呢，原来谨哥哥拾到了。这是阿爹送给我的。”
    白如月欢喜的握住陶哨，脸上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朝梁王福身郑重道谢：“谢谢谨哥哥了。”
    白启岩回头见白如月满面兴奋，笑着问道：“月儿怎么这么高兴？”
    白如月兴奋的蹦到白启岩身边，一手挽起三哥的手臂，另一只手拿着陶哨在白启岩的面前晃，“三哥，我找到它了。”
    白启岩看着白如月手里的陶哨，伸手拿过陶哨看看，眼里带笑的问道：“当年阿爹送你的那支？”
    白如月的头点得如鸡啄米，“我以为丢了呢，原来三爷帮我捡到了。”这声三爷叫得软糯糯甜腻腻的。
    白启岩知道当初梁王救下白如月，转身看向梁王，“谢谢王爷当年救下月儿。”
    梁王笑笑，“这事不用谢，当年你们也是受我的累。”
    白启岩跟着父亲游历时，曾与父亲讨论过这事，知道这其中牵扯复杂。不宜在此多说。
    于是转移话题道：“这几年，力哥儿的鲁班锁玩得溜了很多。”
    白如月看向白启力，点头道：“耐心了很多，弄这，性子急是大忌。”
    梁王笑道：“我以为聪明才是最要紧的？”
    白如月认可的点点头，“要聪明加耐心，光有聪明不够。这世上，聪明的人何其多？没有耐心，到头来同样一事无成。”
    梁王看白如月的眼神又深两分。
    吴明杰走到梁王身边，轻声禀道：“王爷，时辰差不多了，传菜吗？”
    梁王点头，吴明杰忙招呼众人。
    丫头小厮流水般进进出出，送进温热帕子净手洁面，一众人准备妥当入座，桌面上已经摆满了菜肴。
    白如月见进屋的邓公公，但知道进屋伺候的人是从王府带过来的。
    心里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人怎么这么别扭？
    到樊楼来宴请，自己带吃食，带下人，敢情就是借用一下樊楼这地方？何不直接到王府宴请？少多少折腾?

 第二百八十章 宴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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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淡淡的瞄梁王一眼，梁王正看向她，对她招招手道：“来，月儿坐这里。”
    梁王边说边指指自己右手边的位置，众兄弟愣一下。
    白如月笑道：“那个位置应该大哥哥坐，谢谢王爷，月儿坐三哥四哥边上就好了。”
    梁王直接回道：“明杰事多，他不坐，听话，坐过来。，岩哥儿，远哥儿坐这儿，今日主要是庆贺你俩。”
    梁王指着左手边的两个位置，让白启岩与吴明远坐。
    白如月只好嬉嬉笑道，“那好吧，那多谢王爷哥哥了。”
    “叫谨哥哥就好，快过来坐下。”梁王眼里带笑的说道。
    吴明杰站在边上，人如石化一般，他跟在王爷身边三年多，何曾见到王爷如此亲和随意！
    吴明杰看看梁王，再看看白如月，月儿身上有魔力？让王爷待她格外关照！
    月儿招人喜欢，他是知道的，郑氏说到月儿，眼里心里都是欢喜。
    白如月听话的坐到王爷的右手边，白启岩坐到王爷的左边，吴明远挨着白启岩坐下来。
    白如月坐下后，转头对吴明渊叫道：“五哥坐。”
    吴明渊看一眼梁王，见梁王朝他点点，才坐到白如月身边，轻声的问道：“月儿，你什么时候与王爷这么熟了？”
    这些年，他偶尔在文会时，会遇上王爷，因着大哥的关系，王爷待他极好。
    白如月扬着笑脸道：“来京城前认识谨哥哥的，那时就熟了。”
    梁王端起面前的茶杯，“大家举杯，渊哥儿他们还小，喝酒对小孩子不好，今儿便以茶代酒，祝岩哥儿和远哥儿高中了。”
    大家跟着举杯，对着白启岩和吴明远说恭贺的话。
    梁王放下茶杯，站在身后的邓公公赶紧上前来布菜。
    梁王挥了挥手道：“公公不用伺候，今儿本王自己来就好。”
    邓公公恭敬的退到边上，梁王把自己面前的白龙曜换到白如月面前，“尝尝这个。”
    转头问白启岩道：“岩哥儿秋闱中解元，开年是否一鼓作气再下场？”
    白如月听梁王问起三哥的打算，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白启岩如实说道：“回王爷，阿爹的意思再等三年，在下也觉得历练太少，也想再等三年。”
    梁王有些意外，他以为白振天会让白启岩一鼓作气继续参加春闱，毕竟白启岩此刻风头正盛。
    梁王心里疑惑不明，表面上却平澜无波，“哦，那远哥儿呢？”
    说道春闱，吴明远烦恼不矣，家里为他是否继续春闱争论不休，他夹在中间跟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梁王见吴明远为难样子，问道：“怎么？很为难？”
    吴明远苦笑道：“大伯要我继续春闱，父亲要等三年。唉！”
    梁王了然的点点头，追问道：“那你自己的想法呢？是想趁热打铁，还是等三年后再下场？”
    吴明远略思索，然后说道：“若按在下的本意，是趁热继续，但阿爹建议也有道理，所以在下到现在还犹豫不定。”
    梁王点头道：“令尊是觉得你年纪还小，如岩哥儿的父亲想法，希望你能再历练历练，心智再成熟些，再求功名入仕，天下父母心，令尊是担心你过早入官场，应付不来。”
    吴明远眼睛晶亮的看着梁王，连连点头道：“嗯，家父就是这个意思。”
    梁王笑笑，继续说道：“令尊一片爱子之心，理解理解。
    不过，你可以跟从你的心意来决定，不必思虑过多。
    身临其境亲身经历是最好的历练。很多事，听过你会忘记，看过你会记住，只有做过，你才能明白。
    身子的成长是点点滴滴，心智的成长却是一日千里。
    因为心智的成长与年纪的大小没有多少关系。你看看，这世上，有七十的老者，做出来的事像三岁了小孩那般让人想笑。而有人，明明还是小童，做的事，思虑周详得让大人汗颜。”
    梁王说到这里，有意无意的看了白如月一眼。
    吴明远听得连连点头，梁王寥寥数语便说道他的心坎上，困惑多日的问题终于明朗了。
    吴明远起身拱礼道：“谢谢王爷，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多谢多谢！在下知道怎么做了。”
    梁王摆手笑道：“只是个人观点，你仅做参考。”
    吴明远再次欠身道谢。
    梁王接着转移话题，“听明杰说，你们二人随白师爷出外游历三年，都去了些什么地方，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吗？”
    说道游历之事，吴明远与白启岩兴致勃勃的讲他们见到各种见闻。
    大家边吃边听他俩讲述，一餐饭吃了足足一个时辰，到未时，才转到边上喝茶。
    无双进来低声对吴明杰道：“将军，阮尚书求见王爷。”
    吴明杰点点头，到梁王耳语，梁王点点头，吩咐道：“好，知道了。”
    吴明杰退到边上，梁王道：“行，今日就到这里，我有事得先离开。改日大家伙到王府聚。”
    众人起身送梁王。白如月跟着站起身来，随着众人一起送梁王出去。
    梁王临上车前，对白如月道：“他们回头会给你送凉糕到府里，只是，每日不能多食，知道吗？”
    白如月想开口说不用，见梁王一脸认真的样子，又不好拂他的好意，只好笑意盈盈的点头应下，“好，月儿记下了。”
    梁王见白如月应下，才转身上车。
    众人等梁王的离开后，也准备离开，白启力转头问道：“三哥，接下来，你是回府吗？”
    白启岩摇摇头，“我跟远哥一起到得月楼参加几位同年的文会。”
    白如月听三哥说得月楼有文会，“今天得月楼有文会？谁张落的？”
    吴明远回道：“唐青云唐大公子张落的，从午时开始，一直到夜里，。”
    白如月才觉得自己错怪梁王了。
    白如月希望三哥能多些朋友，说道：“好呀，多结识些朋友是好事。三哥，你先跟月儿来一下。”
    白启岩跟着白如月往里走，白如月边回大厅边对柳絮道：“给我一百两银票，现在要用。”

 第二百八十一章 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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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絮退下，再次回到白如月身边，把银票递到白如月手里，白如月把银票递给白启岩，“三哥，把这个带在身上。”
    白启岩睥一眼白如月手里银票，摆摆手说道：“不用，我身上有银子。”
    白如月坚持道：“三哥拿着，以备不测，万一遇到什么事，好有个支应。还有，在外交朋结友，大方些，咱们现在不缺银子。明白吗？”
    白如月这两年买卖来，知道人在外，银子傍身何其重要！
    白启岩见白如月坚持，伸手接下银票，“好吧，那我先收着吧。”
    白启岩打开一看，一看有一百两，立马又递回来，“我哪用得了这么多，月儿收回去。”
    白如月没有接，“三哥收着就行，用不了，那三哥就留些在身上。回头拿些放在知书那里，这样知书也好办事。
    往后三哥需要银子，找师傅支就行。
    对了，回去后，我让巧眉每月把三哥的银子交给知书，三哥平日里需要什么，让知书去办就好，该花的银子不要省，不用担心银子的事，知道吗？”
    白启岩点头应下，“好的，我知道了。”
    白启力送走候府的众位兄弟，转身对白如月说：“月儿，陪我去我那几家铺子逛逛可好？”
    打理铺子，白启力对白如月是打心眼的佩服。
    白如月抬头看看天色，点头道：“好吧，过几天是候府老夫人的生辰，正好去逛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东西做老夫人的生辰礼。”
    白启力忙热情的招呼白如月上车，“那好，我们这会就过去。”
    白启力殷勤的把白如月扶上车，自己翻身上马，跟在白如月身边，先去附近玩具铺子。
    白启力的几间铺子，平日里，柳崇阳时常会过来巡查。加上铺子的掌柜很尽心，生意算是不错的。
    白如月跟着白启力转一圈，对几家铺子都点头说不错。白启力很迷信白如月，只要月儿满意的，那就是不错的。
    回去的路上，白启力骑在马上兴奋的扯着脖子跟白如月聊天。
    行到城西的十字路口时，白启力正跟车里的白如月谈论铺子管理的事，马突然惊奔起来，白启力不慎从马上摔下来。
    接着，一群人直冲上前对白启力拳打脚踢，墨玉愣在当场。
    赶车的刘方平看到，忙停下来了，边跳车边对车上的白如月叫道：“小姐，有人打四爷。”
    白如月听到车外叫嚣声，已经掀开车窗的帘子往外看，只见到白启力用手护着头，躬着身子任人踢打。
    心里顿时火起，对柳絮和巧眉道：“你们在车上等着。”
    刘方平手扬着鞭子冲过去，边冲边叫道：“来了呀，救命了。”
    墨玉在刘方平的叫喊声中回过神来，翻身下马，冲到边上的饺子店里，抄起擀面杖冲向那群人。
    白如月下车时，随手抄起放在边上的玉如意。
    这柄玉立如意做得精巧，长长的手柄如长长的荷梗，前端如精巧的莲蓬。白如月准备送给何老夫人做生辰礼。
    白如月手持玉如意，纵身从马车上跳下来，还不放心的转身叮嘱道：“你俩在马车上呆好。”
    柳絮和巧眉心惊的看着白如月，柳絮见五大三粗的壮汉围着四爷，担忧的叫道：“小姐当心。”
    白如月一点畏惧没有，后刘方平两步，跑到那群人身后，挥着玉如意朝围攻白启力的人砸去。
    刘方平挥着马鞭，边抽鞭边骂道：“杂毛，老子抽死你。”
    被抽到和砸到的人，吃痛的转身过来，见刘方平和白如月，一脸怒容骂道：“他娘的，不要命的小蹄子，老子揍死你。”
    大汉向白如月扑过去，白如月等他靠近，轻巧的移动步伐，避开大汉的攻击，随手用力的敲打大汉的后脑勺，顿时，大汉觉得头懵一下，随即嗡嗡作响，眼冒金星，只觉得四周都在旋转，脚下跟着趔趄几步，抱着头倒地上。
    围殴的人见有人倒下，转身过来扑向白如月，有人转身对付刘方平。
    白启岩想趁机站起身来，腿上传来钻心的痛，一点力也使不上。
    刚刚从马背上摔下来后，接着用力砸了腿，他听咔嚓一声，随即是钻心的痛，他知道的腿折了。
    白如月见四哥起不来，心里一阵心急，连连敲了三人的头，人移到白启力的身边，问道：“四哥，怎么样？起得来吗？”
    白启力说道：“我的腿好像不能动了。”
    白如月挥着手里的玉如意护着白启力，不让人靠近。
    刘方平一难抵众人攻，渐渐有些不支。
    刘方平跟着柳师傅练过一段时间，但终是半路出家，懂些拳脚套路，基本功不扎实，只是花架子。
    有人叫道：“把那小蹄子手里的东西夺了。”
    便有人欺身围过来，十字街上人流多，围观的人多，却只是远远的看，不敢走上前。
    柳絮在车上等白如月下车后，跟着下车。
    巧眉立即问道：“柳絮，你去哪里？小姐让我们在车上呆着。”
    柳絮顾不得回头，说道：“他们人多，小姐他们怕是撑不了多久，这里离候府不远，我去候府找人来帮忙。”
    事发突然，巧眉根本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听柳絮的话后，她环顾四周，才发现她们在城西的十字路，穿过一条巷子，街的反背就是候府的东门。
    “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柳絮边走边回话，“不用，我一人就成，你在车上等着。”
    巧眉看着柳絮穿过街进到对面的巷子，回过头见到白如月挥着如意棒护着四爷，急得她双脚跺车，双手合什求拜道：“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巧眉睁眼看到有人走向白如月的身后，忙大叫道：“小姐，小心后面。”
    白如月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挥着如意棒敲过去，砸到那人左手臂上。
    有人见白如月护白启岩心切，白如月的手脚快得他们近不了身，更别说夺掉她手里的玉如意。
    大声的叫道：“不用管那小蹄子，大家一起上，揍地上那个小瘪三。”

 第二百八十二章 小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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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一听众人要齐对付四哥，心里便急了，说道：“四哥，你抱紧我的腿。”
    白启力却怕白如月伤到，“月儿，你先走，别管我。”
    白如月厉声道：“别说丧气话，赶紧抱紧我的腿。”
    白启力扭头看看逐渐向他围过来人，这些人的功夫一般，但人不少。
    月儿就算有身手，但双手难挡众人，他有种感觉，自己今日可能会把命丢在这儿了。自己死就死了，不能连累月儿也丢了命。
    白启力恳求的说道：“月儿乖，赶紧离开。他们是冲我来的。”
    白如月不理白启力，站在他的身边，脚下快速的变换位置，挥着手上的如意棒拼命朝对方砸去。
    白如月发了疯一般挥舞着双手，那群人无法靠近。
    巧眉焦急的看着街道对面，希望柳絮能早点带人过来。
    回头看看白如月，希望小姐、刘方平、墨玉能撑得再久一点点，懊恼自己平日没有跟小姐一起练练功夫，关键时刻一点忙也帮不上。
    看到墨玉倒在地上，巧眉更急了。
    “别怕，大家耐心点，等小蹄子累了，我们再一起上。”
    听到指挥，那群人不急着上前，想伺机再一起上前。
    白如月低头对白启力道：“四哥，抱着我的腿站起来，我们冲出去。”
    白启力见白如月坚持，点头道：“好。”
    伸手抓住白如月的腿，用力撑起来。
    对方像是看清他们的意图，叫道：“不好，小蹄子想跑。”
    有人笑道：“不怕，她一个人跑还有可能，拖着个腿折的，想跑？往哪儿跑?”
    白启力正想让白如月自己赶紧走，只听道：“一群人打两个孩子，脸呢？四哥，这群人太无耻了，要不要收拾他们？”
    被叫四哥的淡淡说道：“还等什么？上呀！”
    白启力顺着声音回过头去，见到站在远处的三人，身着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绾在头顶。白启力眼睛一亮，对白如月说道：“月儿，是赵四。”
    白如月已听出来了，点头道：“嗯。四哥哥把手搭在月儿的肩上。”
    赵四三人跟那群人交上手后，王水根挤向白如月身边，定眼看清白启力和白如月后，惊喜的叫道：“四爷，小姐？”
    白如月笑笑点点头：“是我，水根好。”
    王水根兴奋冲着赵四和张长福叫道：“四哥，长福，是四爷和小姐。”
    赵四愣一下，扭头看向白如月，见白如月朝他点头，手下的力道随即更重了。
    那群人见白启力身边多了些有身手的帮手，忙道：“撤。”
    一群人顿时四处散开。
    白如月扬声道：“抓住两个。”
    赵四和张长福见机的伸手各揪住一人，抬脚一脚踹下去，只听见清脆的咔嚓声，被揪住的人脸立即狰狞的扭曲起来，嗷嗷的哭爹叫娘。
    白启力见嗷嗷乱叫两人，骂道：“娘的，太逊了，小爷腿折了，也没有叫成这样。”
    候府的家将赶过来时，地上躺着两个腿折的，四个被白如月敲晕的。
    吴志安跟在家将身后急匆匆的赶到，“月儿，怎么回事？”
    白如月指着地上躺着的人道：“这帮人，趁四哥不慎，把四哥从马上摔下来，群殴四哥。”
    吴志安忙看向白启力，关切的问道：“力哥儿怎么样？伤到没有？”
    白启力一条腿动弹不得，痛得钻心，却笑着说道：“伤到一条腿，其他的，都是皮外伤养些日子就好了。”
    吴志安见白启力痛得脸抽，还勉强着朝他笑
    心痛的说道:“赶紧抬力哥儿到车上去，送医馆。”
    赵四接过话来：“小姐，不用送四爷去医馆，赶紧把四爷送回府里，让人去汝南王府接小方回来，让小方给四爷治。”
    白如月正纳闷怎么不见秦小方，原来秦小方去汝南王府了，看来秦小方跟着玄清道长学了医。
    眼前一亮，“好，”
    吴志安听赵四的话，上下打量一下赵四三人，转头问道：“月儿，他们是？”
    白如月说道：“旧友，这事说来话来，回头慢慢告之舅舅。月儿先送哥回府。这些人，舅舅帮着处理一下，势必审出幕后之人。”
    吴志安看看横竖乱躺着的几人，“行，你赶紧送力哥儿回去。”
    白如月点头道：“舅舅，还有一事相托，你派个人跟长福一道去趟汝南王府，然后再把他们送到沁园。”
    吴志安点头应下，转头对长随道：“赵大，你带着他去汝南王府，然后再把他们送回沁园。”
    赵大领命应下，带着张长福往当汝南王府去了。
    赵四对白启力说道：“四爷，忍一会，小的抱你上车。”
    白启力勉强笑道：“有劳了。”
    赵四微微弯腰，把白启力的抱向马车，巧眉一脸兴奋的忙上前掀起帘子，边笑边问道：“赵四，真的是你们呀，呵呵，你们何时到京城的？”
    赵四朝巧眉点点头，抱白启力上车放在软榻上。
    下车来对白如月道:“小姐，你们上车吧，我们跟在车后就好。”
    白如月点头，带着巧眉柳絮墨玉上车。
    刘方平坐上车辕，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赵四和王水根道：“你们二位，坐这儿。”
    赵四看一眼车，纵身跃上，“水根，上来。”
    王水根跟着跳上车。
    刘方平等王水根坐好，驾车往沁园赶去。边赶车边感谢道：“谢谢几位，若不是遇到几位，今日后果不堪设想。”
    赵四说道：“你的身手不错，平日练过？”
    刘方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平日里跟柳师傅练练，学艺不精，今日没有护好四爷，若是柳师傅在，四爷就不会受那么多伤了。”
    赵四眼前一亮，问道：“柳师傅？柳崇阳？”
    刘方平连连点头，“嗯，你认识柳师傅？”
    赵四点点头，“柳师傅也是我们的师傅，没有想到柳师傅也来京城了。”
    刘方平一听赵四的话，羡慕的问道：“你们在青城就认识柳师傅了？”
    赵四点点头道：“嗯，我们几人在青城就是小姐的人。”
    刘方平更加羡慕了，“哦。”
    墨玉在车里，边给白启力擦脸上的汗，边掉眼泪，自责的说道：“都怪小的，没有保护好四爷，小的该死。”

 第二百八十三章 山不转水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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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力嫌弃的挥挥手，“行了，与你有什么关系，半点功夫不会，你能怎么样？收起你的眼泪。动不动就掉眼泪，像个娘们，丢不丢人？”
    墨玉抬手擦眼泪，不敢再吭声，见白启力痛得脸发白，心里又难过。
    白如月见墨玉缩到边上，不敢多话，对白启力说道：“行了，你的脾气也收收，知道这些人谁指使的吗？”
    白启力眉头皱皱，摇摇头，“不知道。”
    白如月眯着眼，陷入沉思，她能感受到，那群人，是想置四哥于死地，在京城，敢明目张胆下死手，如果没有过硬的后台，这群人不敢如此。
    想到这里，白如月开口安慰道：“别多想了，舅舅会审出来的。过几天就知道了。你伤到腿了，书院那边暂时去不了，明日让渊哥哥帮你请个长假，你在府里好好休养。”
    白启力点点头，白如月见他脸上又冒出冷汗，“你闭上眼歇会儿。”
    赵大带着张长福赶到汝南王府，秦小方刚给汝南王妃把完脉，正在书房跟汝南王和金瑞说王妃的病情。
    下人进来禀道：“王爷，镇远候府的下人带着一位真人上门来寻秦真人。”
    秦小方听说来寻他，皱眉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下人说道：“说是沁园的四爷在街上被人打伤了，让秦真人赶紧去沁园一趟。”
    金瑞问道：“白启力被人伤了？怎么回事？让候府的人进来。”
    下人忙退下去，一会，赵大和张长福被带过来。
    赵大和张长福忙向二人见礼，金瑞问道：“白启力怎么伤到了？”
    张长福把所自己所见到的说了一遍。
    秦小方拱手道：“王爷，世子，事急从权，王妃的病情小道基本了解了，要调养好，需要些时日，今日让王妃好好歇歇，明日小的再过府来给王妃施针。”
    汝南王听说王妃的病有治，欣喜的问道：“你说王妃的病可以治好？”
    秦小方点头道：“王妃这是旧疾，应该有些年头了，若是小没看错的话，这病该是王妃小时受了寒气，身体的本没有固好又风邪入侵。
    当年没有调养好，一拖再拖才如这般。现在得固本培元，先调养王妃身子，配合针灸，几个疗程下来，这病便能断根了。”
    汝南王一听秦小方一眼看出王妃的病因，对他又高看两眼，拱手道：“好，秦真人真是高人，那王妃的病有劳秦真人了。”
    秦小方忙躬身道：“谢王爷信任，小的先开个方子，王妃今日按这方子服药，明日辰时，小的过府给王妃施针。”
    汝南王连连点头说好。
    秦小方当即给汝南王妃开了方子，又做些叮嘱，才拱手道别，和张长福一起退出书房。
    金瑞吩咐道：“送两位真人去沁园。”
    下人忙去安排。
    汝南王转回内院去看汝南王妃，金瑞叫道：“来人。”
    流影立即进来，金瑞吩咐道：“去查查，是什么人朝白启力动手。”
    流影领命退出去。
    流影离开一会，下来急急进来禀报，“世子，王爷过府来了。”
    金瑞忙起身迎出去，刚出院子，百里锦已经陪着梁王走过来。
    金瑞忙躬身见礼。梁王脚步匆匆不曾停下，边走边问道：“怎么样？玄清道长给姨母诊过了？怎么说？”
    金瑞忙回道：“玄清闭关，不曾来，来的是他的弟子。”
    梁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金瑞，脸色带着丝不喜道：“闭关？他的弟子？“
    金瑞忙解释道：“嗯，玄清道长的弟子，道长说他的弟子的医术已在他之上，让在下放心的。”
    梁王听了金瑞的话，脸色缓和了不少。“人呢？在给姨母诊治？”
    “已经走了。”金瑞赶紧回道，“已经诊完了，开了药方，让母妃今日按方子服药，他明日辰时过府给母妃施针。”
    梁王皱了皱眉头，“怎么？汝南王府住不下一个道士？”
    金瑞摸摸鼻子，笑道说道：“王爷，先屋里请，这事得慢慢说。”金瑞边说边请王爷入书房。“王爷，怎么说呢，这次少华山之行，让在下太意外了。王爷猜猜，玄清道长的那个弟子是谁？王爷一定猜不到。”
    金瑞说着让梁王猜，也不等梁王猜，自个儿接着说道：“玄清的那个弟子，是当年在青城街上偷你玉佩的那个小子，那个叫秦小方的家伙。”
    梁王听了金瑞的话，人也愣住了，想了想，还是想不起当年偷他玉佩的那个小子长什么样，那天他就没有多看那小子一眼。
    嘴上却说道：“是他？白师爷的人？”
    金瑞收起脸上的笑，感慨的说道:“嗯，真是山不转水转，人和人的缘分真是奇妙。那小子，几年前，还是青城街上偷你玉佩的小屁孩，几年后，却成了医术惊人的高人。
    刚才，他就看看母妃的面相，给母妃把把脉，便把母妃的病症看个明明白白，还说出给母妃治疗的方案。”
    梁王也是一惊，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金瑞笑道：“王爷是不是觉得很震惊？王爷不知道，在下在少华山见到他们几个，有多震惊！”
    梁王淡笑着问道，“那小子见到你，很恨你吧？”
    金瑞呵呵笑道：“差不多，见到在下扭头就走，根本不理在下。”
    梁王笑道：“那你怎么把他请来了？”
    金瑞笑着叹气道：“哪是我请动他呀，是赵四唬着他来的。”
    梁王疑惑的问道：“赵四？赵四又是哪个？”
    金瑞回道：“就是当初同他一道跪在屋里求情的那个孩子。”
    梁王隐约有些印象，当初那个孩子跟着跪在地上求情，他觉得这人有几分义气，便多看了一眼。
    “哦，他们几个怎么到了少华山？“
    “当年，那小子偷了王爷的玉佩，我们没有罚他，把他交给了白师爷。
    据说白师爷给那小子些银子，让他从此离开。
    那知那小子跪在白师爷家门口不起，白师爷心软了，又收了他。
    不过偷盗这事在青城闹得大，白师爷觉得这小子若留下，对他成长不利。

 第二百八十四章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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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让他们四人到少华山，投在玄清道长门下，让他们跟着玄清道长学些本事。将来有一技之长。
    不想，这小子人机灵，对学医极有天赋，上山这几年，道长把他带在身边，把自己的医术悉数传给了他。”
    梁王跟着感叹道：“真是各人有各人的际遇，若是在青城时，那能想到这小子他日会擅长医术。你我还求他门下！”
    金瑞叹口气说道：“嗯，谁说不是呢？几年时间下来，这几个小屁孩变化很大。
    特别是那个赵四，他说秦小方一句，秦小方低头应着。在下上山时，四个小子正准备下山。
    玄清道长闭关了，说他们学有所成，遣他们下山。
    在下让人去请道长，希望他能下山给母妃诊治，道长让人传话于我，说诊治的事，请秦小方就行，他的医术在道长之上。”
    梁王说道：“当初咱们那样对他，难为他愿意为姨母尽力！”
    金瑞接过百里锦递过来的茶，递到梁王面前，自己又接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说道：“在下当时有这个疑虑，怕秦小方不愿意尽力。
    赵四猜到在下的想法，说当初是他们错在先，拘着秦小方给在下赔礼。
    随后，又感谢我们放过他们，把小方交到白师爷。还再三表示，请在下放心，既然道长让小方给王妃医治，小方便会尽心医治。”
    “看来，人要多存善念，你看，积德行善很重要。”梁王再次感慨道。
    金瑞跟着感慨道：“谁说不是呢？这事对在下的触动很大。
    在下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曾经在街上行窃的小屁孩，几年后会懂医术，转身过来成为助人之人。
    人呀，得积德行善，人生一辈子，谁求谁还不知道呢。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才三年多，就是这等变化了。”
    二人又是一阵感慨。梁王接着问道：“那小子去沁园了？”
    金瑞点点头，把白启力受伤的事说了。
    梁王把端到嘴边的茶杯放回桌几上，皱眉问道：“白家兄妹在城西遇人围殴？什么人？敢在闹市行凶？”
    金瑞摇摇头，“还不知道，让流影去查了。”
    梁王站起身来，边说边往外走，“我先回去了，让姨母好好休养，过几天我再来看她。”
    百里锦忙放下手里的杯子，起身跟在梁王一起往外走。
    金瑞跟着站起身来，“怎么这么急？王爷......”
    金瑞追到门口，梁王已经到院子门口，像是知道金瑞会追出来一般，头也不回的说道：“不用送，你刚回来，辛苦了，好好歇歇。”
    梁王上车后，对百里锦道：“去查查，谁对力哥儿下的手？”
    百里锦点头应下，转头去吩咐。
    梁王想去沁园，想想还是忍住了，扬声说道：“回王府。”
    秦小方和张长福回到沁园。
    王水根在沁园门口候着，见到秦小方，催促道：“小方，赶紧，四爷伤得不轻，你随我来。”
    秦小方提上医箱，跟着王水根往里走，边走边问道：“四爷现在什么情況？人晕过去了还是醒着？”
    “醒着呢，痛得难过，头上一层层的汗，脸色很不好。”王水根急步在前引领，边走边回秦小方的问题。
    两人的脚步快，一小会，便到了白启力的院子。
    白振天在门口急得团团转，秦小方见到白振天，刚要行礼，白振天忙说道：“不用多礼，先进屋给力哥儿看看。”
    秦小方连忙应道：“好的，老爷。”
    白振天忙把秦小方让进屋，屋里挤满了人，白振天说道：“小方到了，大家先退退的。”
    赵群芳忙扶起张老太太站起身来，白如月跟着起身，伸手扶着张老太太的另一只手，温言劝道：“外婆，咱们到隔壁屋子去坐坐。”
    张老太太点点头，“嗯，好的。”
    白如月看向秦小方，当年的机灵鬼，长高了很多，清秀的面庞透着股文质彬彬的气质。
    白如月朝他点点头，“小方，辛苦你了。”
    秦小方欠身道：“小姐放心，小的定会好好给四爷医治。”
    白如月点头道：“好，我们在隔壁。”
    白如月的信任，让秦小方一阵感动。“嗯。好的。”
    白如月扶着张老太太退出去，屋子还剩下赵四，王水根，柳崇阳，墨玉、秦小方和白振天。
    秦小方对墨玉道：“你在这儿没用，带长福去准备热水，他知道怎么做。”
    墨玉听了吩咐，立即带着张长福一起退出去。
    秦小方弯腰给白启力检查，这儿摸摸，那儿按按，边摸边询问白启力，随后又白启力把脉。
    白振天在边上看着秦小方给白启力诊治，他像在梦里一般样，儿子受伤让他震怒，赵四四人回来，让他震惊。
    秦小方转身对白振天道：“老爷，四爷最主要的伤在右腿上，小腿摔折后，又再次受重力撞击，导致小腿骨碎。”
    白振天想着自己的腿折了，几年了，到现在还没有好完全。如今，儿子的腿还骨碎，那该有多痛？还能好吗？
    白振天担忧的问道：“力哥儿的腿，能治好吗？”
    秦小方说道：“能，不过，小的得给四爷接骨。”
    白振天一听能好，心里松了一口气，激动的握住秦小方的手，“小方，谢谢你。”
    秦小方反握住白振天的手，不好意思的说道：“老爷，谢谢就不敢当，这些都是小的该做的。老爷到隔壁坐着等吧。”
    白振天看看床上的儿子，点头道：“那我就把力哥儿交给你了。”
    秦小方用力捏捏白振天的手，“老爷放心，小的定将把四爷的腿治好。”
    白振天再次点点头，“好。”
    白振天转身退出去。
    秦小方对柳崇阳道：“柳师傅，你帮忙寻些蜡烛来点上，多点些，让屋里的光亮些。”
    柳崇阳应声退下去。
    秦小方接着对赵四与王水根道：“四哥，水根，你们做我的助手。”
    赵四应声点头：“好。”
    赵四低头打开秦小方的医箱，低头做准备。
    秦小方伸手帮白启力擦擦汗，温言道：“四爷，一会在下将对你要用麻沸散，然后再做接骨手术。这样四爷会好受点。”

 第二百八十五章 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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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力点头道：“好，多谢小方。”
    柳崇阳拿着蜡烛回来，屋里已经准备妥当，他立即将蜡烛点上。
    秦小方与白启力聊天，柳崇阳见白启力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皮耸拉下来，睡了过去。
    秦小方伸手拔开白启的眼皮看看，转头说道：“四爷睡过去了，准备开始。”
    赵四和王水根点头，“好。”说着，赵四递了把小刀给秦小方。
    柳崇阳见他们配合默契，便知道赵四与王水根不是第一次辅助秦小方。
    柳崇阳震惊的看着秦小方把白启力的腿划开，把白启力腿上碎了的骨头一块块的接回去，随后再把伤口缝合，接着用细布把腿裹起来，裹得像个棒槌似的。
    秦小方做完站起身来，重重的舒了口气。
    柳崇阳见他背心全是汗，衣衫湿湿的粘在背上。
    秦小方退到一边，张长福递了个小凳子给王水根，凳子是特制的，上下四方有四个孔，系着长长的绳。王水根把绳子从床架上穿过来系上，上下四方固定，凳子被稳稳的固定到床上了。
    赵四把白启力伤到的腿搭到小凳上，再用绳将腿固定。
    张长福见一切固定了，才说道：“你们去歇歇吧，四爷这里交给我与墨玉。”
    秦小方坐在椅子上歇了一会，点点头道：“墨玉先跟我来，我开个方子，你去抓药回来，然后把药熬上给四爷喝下去。”
    柳崇阳说道：“墨玉在这里，抓药让我去吧。”
    秦小方摇摇头道：“不用，四爷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墨玉以后要照顾四爷，这些事让他去做。”
    听秦小方这么说，柳崇阳不再争，任墨玉跟着秦小方出了房间，去到外间的书房。
    白振天见秦小方出来，忙站起身来，急切的问道：“小方，力哥儿他怎么样？”
    秦小方说道：“老爷不用担心，四爷的骨头接上了，不过得修养半年以上才能长好。”
    张老太太双手合什道：“阿弥托佛，谢谢小方。”
    秦小方忙回礼道：“老太太言过了，能为四爷做点事，是小的应该的。”
    秦小方转过头来说道：“老爷，容小的先开个方子，让墨玉去抓药回来熬上，四爷今儿夜里可能会有高热，得用心护理。”
    白振天侧身让开，把秦小方引到书桌边。
    秦小方弯腰写下方子，然后把方子递给墨玉，交代道：“三碗水熬成一碗药，给四爷服下，一副药熬三次换新药熬。”
    墨玉点头一点应下，接过方子退了出去。
    白振天还想问些问题，白如月见秦小方疲惫的样子，说道：“小方，你先去歇上，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白如月对刘方平说道：“方平，带小方他们去歇下。”
    秦小方拱手道：“小姐，给小的在四爷隔壁房支个铺就成，夜里四爷要照料一下，住远了不方便。”
    白如月点头道：“那成，柳絮，让她们把东厢房收拾出来，唐嬷嬷，吃食都准备好了吗？送到西厢房。”
    秦小方再次拱手，“小姐还是那么心细，小的几个真有些饿了。”
    赵群芳听秦小方说饿了，忙催促道：“那赶紧去吃饭，赵四他们呢？”
    张老太太问道：“这会能进去看看力哥儿吗？”老太太知道白启力受伤后，一颗心都揪紧了，此刻最想看看孙子。
    秦小方欠身道：“可以的，不过最好轻些，让四爷多睡会儿。”
    张老太太颤巍巍的往屋子里走，白如月忙上前扶住老太太，陪着一起进屋。
    秦小方跟着进到屋子，赵四与王水根刚把白启力的腿固定住。
    张老太太看着白启力腿被架起，心痛的问道：“这是？”
    秦小方解释道：“四爷的腿骨有碎片，骨头接回去了，在没有长好之前不能乱动，所以得固定住。”
    张老太太眼泪一下涌出来了，“阿弥托佛，那得多难受，可怜的力哥儿。”
    白如月宽慰道：“外婆，别难过，能长好，就是万幸了，受点苦没有什么，这点苦，四哥扛得住。”
    秦小方也劝道：“老太太，四爷需要静养，咱们先退出去吧。这里留下一人就行。”
    柳崇阳立马说道：“在下留下来吧。”
    秦小方点点头，“嗯，柳师傅先留下吧，一会水根来换你，这些天四爷身边不能离人，大家轮流着来。”
    大家退了出去，唐嬷嬷说道：“饭菜摆好了，你们几个赶紧过来吃饭。”
    赵四也不客气，跟着唐嬷嬷一道去西厢房，边走边和唐嬷嬷问好说家常。
    唐嬷嬷见到四个长高了不少的孩子，眼里心里都是欢喜。
    白振天对赵氏道：“群芳，不早了，你先陪母亲回去歇息。”
    白如月也劝道：“外婆先回去歇下，明早四哥就该醒过来，明早再过来。”
    张老太太心里明白，她在这儿呆着，大家都不放心，点头应下，“好吧。我明早再过来。”
    白振天和白如月将老太太送到院子门口，才转身回到书房。
    白振天问起事情的起因，“月儿，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去参加梁王的宴请吗？力哥儿怎么伤成这样？”
    白如月把事情原委向父亲说了一遍，白振天听后，陷入沉思，过了片刻后，才问道：“月儿，你知道是什么人动的手吗？”
    白如月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抓住那几人，交到舅舅手里了，就这两天吧，应该知道什么人朝四哥动手了。”
    白振天皱着眉问道：“月儿，那些人的身手怎么样？”
    白如月摇摇头，“有一两个不错的，其他的，身手一般般，看起来更像街上的混混。”
    白振天抬手抚额，“那是什么人？这么狠的对付力哥儿？生意上的事？遭人报复？”
    “哦，对了。”白如月把白启力在书院里打架的事给父亲说了。
    “阿爹，你说说，会不会是那个郑致远找人下的手？”
    白振天点头，“有可能。”
    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谁下的手，白如月劝道，“阿爹不多想了，等等舅舅那边审审，过两天就知道结果。”
    “好......“
    “阿爹，力哥儿受伤了？”白启岩急匆匆的从门外进来，边跨门槛边问道。

 第二百八十六章 知恩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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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点点头，“嗯，被人伤到腿了。”
    白启岩径直进到白启力的房间，见到睡过去的白启力。
    柳崇阳把手压在嘴边，轻声的说道：“三爷，轻点，四爷刚做完接骨，现在要静养，让四爷多睡一会。”
    白启岩点点头，看一会，便退出房间。问道：“月儿，发生了什么事？”
    白如月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白启岩一阵心痛，转身对白振天道：“阿爹，让岩儿开年参加春闱吧，儿子不想再等了，反正躲着也避不开，还不如勇往直前，儿子想为一家人做些事。”
    白如月赞同三哥的决定，扭头对父亲道：“阿爹，月儿觉得三哥说得有道理。三哥好好准备春闱，势必在春闱中取得好成绩，往后，由三哥站在明处来支撑这个家，我们在暗处助三哥。”
    白振天想了又想，点头道：“那行吧，既然要考，那就得做充足的准备。
    从明儿起，岩哥儿闭门在家，好好用心在功课上。
    回头我去趟候府，跟你舅舅说说这事，候府两位舅舅都参加过春闱，他们有经验，我去请教一二。”
    白启岩点头道：“好，辛苦父亲了。对了，刚才从得月楼出来时，远哥儿跟我说，他决定参加春闱了。”
    吴明远参加春闱，在白如月的意料当中。笑着说道：“那正好，三哥又可以跟远哥一道备考了。”
    “那是......”白启岩的话还没有说完，看到抬步进来的赵四。
    白启岩睁圆了眼睛，看着一身道人打扮的赵四，手指着他，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赵四先给白启岩拱手作揖道：“三爷好，在下赵四，给三爷请安了。”
    白启岩结巴的说道：“好、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四笑着道：“下午回到府里的。听唐嬷嬷说三爷中解元，恭贺三爷了。”
    白启岩没理恭贺的话，开口问道:“你回来了，他们呢，秦小方他们呢？”
    赵四才知道白启岩还不知道他们回来了，于是说道：“一起回来的，小方给四爷做完接骨，现在疲惫得很，放了碗便去睡下了。我让长福和水根也去歇着了，在下先过来守着四爷，一会水根再来换在下。”
    白启岩觉得脑子不够用了，问道:“小方给力哥儿接的骨？”
    赵四点头道：“嗯，我们四人一道去少华山，道长收下我们。
    小方对医术特别喜欢，道长见他喜欢，便给了他一本医书。
    他用几天时间便把那本医书背了下来。道长很高兴，又给他一本医书。
    他又用了几天时间将书背下来。
    道长考他，他还能一一答下来，道长便开始教他医术。
    小方学医很吃得苦，用了半年，把道长收藏的医书背完了。
    后来，道长开始教小方施针。就这样，道长把自己的医术传给了小方。”
    白振天点头道：“真是不错，我真心为你们高兴，也很感谢小方出手帮力哥儿。要不是正好你们回来，力哥儿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你们是跟汝南王世子一道来京城的？”
    赵四欠身道：“老爷言重了，世子爷到山上时，我们四个正准备下山。道长说，他该教的都教了，让我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道长他要闭关了。”
    白振天失笑道：“那老道又闭关了？他不是游历，就是闭关，别人要寻他还真不容易。”
    说到道长，赵四笑着点头，“是不容易寻到道长。
    我们四人上山后，和道长在山上住了两个月不到，道长便带着我们天南海北四处走，一路上行医问药，修行求道，直到两月前回到山上，然后就撵我们下山了。”
    “呵呵，老道的脾气还真是一点没变。”白振天捻着胡须笑道。
    “嗯，好在世子爷去山上寻道长，小的几个才知道老爷一家到了京城。
    小的几个准备回青城寻老爷的，听世子爷说了，小的几个直接跟着世子爷来京城了。
    进城后，小方直接去汝南王府，在下跟水根和长福来府里，结果，在街上遇到小姐与四爷。”赵四回道。
    白如月听到这里，问道：“小方现在一身本事，你们三个应该也不差，独走江湖都不是问题了。想过吗？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说到未来的打算，赵四欠身道：“当初，小的离开时就说好的，小的是小姐，是老爷一手救起来的。
    若是不是小姐，不是老爷，小的现在在哪儿还不知道呢。小的学成回来跟在小姐身边，听小姐的。”
    白如月不感动是假的，上一世，赵四像哥哥一样处处护着她，重活一世，赵四还是如此护她。
    白如月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冲往上涌，眼里起一团雾气，她忙仰头看屋顶，生生的把那股涩涩的泪逼回去。
    白振天郑重的问道：“你真想好了？愿意留在府里，留在月儿的身边？要知道，以你们现在的本事，立于世上，立家建业，未来可能是一个家族世代的荣耀！”
    赵四听了白振天的话，想想后，然后说道：“感谢老爷，为小的思虑那么远，小的回头问问他们仨，怎么选择，由他们自己定。
    但是，在下只跟着小姐，人，首先得知恩图报，小的一切，都源于小姐。
    若是小姐当初不拉小的一把，小的没法认识老爷，也没法去到山上跟着道长学艺，就没有今天的赵四。
    小的今天有点点本事，全是因为小姐，小的这一生就追随小姐了。
    他日，小姐若是出嫁，小的作为小姐的陪嫁。这一生，小的为小姐马首是瞻、赴汤蹈火。”
    白如月刚忍着把眼泪逼回去，现在听了赵四的话，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她忙抬手抹眼，眼泪却越抹越多，索性不抹了，泪流满面的朝赵四郑重的福身。“谢谢四哥如此看重月儿，往后的日子里，多多辛苦四哥了。”
    赵四忙退后一步，拱手欠身，避开了月儿的礼，“小姐使不得，小的不敢当。”
    白振天也是一阵感动，一阵欣慰。

 第二百八十七章 乱了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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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岩激动的拍着赵四的肩膀，随即滑下来握住赵四的手，感动的说道：“好兄弟，谢谢，往后，我们一道护着月儿。”
    赵四把握住白启岩的手，郑重的点头道：“好的，三爷。”
    白振天招呼道：“坐下来聊吧，别后几年，你们都跟着老道去些什么地方？跟我们说说。”
    赵四欠身道：“谢谢老爷。”
    赵四坐下说起这些年所经历的事。
    直到丑时，柳崇阳出来禀道：“老爷，四爷全身高热。”
    赵四立即跳起来，“在下去叫小方。”
    秦小方来得很快，伸手摸摸白启力，对边上着急的白振天说道：“老爷，不用担心，你们先出去。四哥与柳师傅留下帮忙。”
    白振天带着白如月与白启岩退了出来，三人等一盏茶的功夫，秦小方出来说道：“老爷放心，四爷退热了，你们先回去歇下吧。”
    柳崇阳跟着出来，秦小方道：“柳师傅去歇会，这里有在下和四哥便好。”
    白振天道：“小方你去歇下，让墨玉与赵四在这里守着就好，明日你还要去汝南王府给汝南王妃医治，得休息好。”
    最后，赵四和墨玉留下照顾白启力，其余的人回去歇下。
    白如月带着柳絮和巧眉回后院，巧眉一直处于亢奋中，叨叨的跟柳絮讲在青城时，小姐教他们如何打探消息，如何在街头巷尾转悠，看街上形形色色的人，跟什么人说什话，如何跟人搭话，如何胡吹乱扯。
    听得柳絮一阵阵惊叹，在青城时，她家小姐才多大？五六岁的小丫头，怎么精成这样？
    柳絮一直以为她家小姐做生意有天赋，看来，小姐有天赋的不只是生意，她是小瞧她家小姐了。
    白如月回到小院，久久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赵四说的那番话，心又是一阵感动，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两世为人，赵四给她太多感动了。
    白如月发誓，这一世一定要护赵四周全，想到这里，白如月的心又陷入恐慌中。
    上一世，三哥被一群人殴打致残，一辈子拖着一条腿。
    今日四哥被一群人殴打，也伤了一条腿......
    难道不论她如何努力，都逃开不命吗？
    白如月紧握住双手想了好久，就算是这样，她也要跟命运争争，她不能就这样认输。
    这一世，已经有很大的变化，阿爹没死，阿娘没死，四哥没死，三哥高中解元，赵四到现在完好无损，秦小方还有了不起的医术。
    这一世的每一天，都是她赚来的，她得精彩的活着。
    白如月翻来覆去想着，直到寅末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白如月一觉醒来时，已经巳末了。
    柳絮听到屋里的动静，进屋来伺候。
    白如月听到门外有咿咿呀呀的声音，问道：“有人过来了？”
    柳絮笑道：“夏荷姐姐听柳师傅说赵四他们回来了，带着她家雨儿过府来看看。”
    白如月眼里一阵晶亮，呵呵笑道：“原来是雨儿来了，我说怎么这么热闹。”
    白如月忙着穿上衣裳，洗漱梳妆后，急急的往下走，柳絮忙提醒道：“小姐，慢点，小心脚下，当下摔倒。”
    白如月飞快的往外走去，“放心吧，不会的。”
    跨出门槛，朝在夏荷怀里趴在桌几上乱抓的雨儿叫道:“小雨儿，看这里。”
    雨儿听到声音，抬头看向白如月，黑宝石一般的眼睛晶亮盯着白如月，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双手挥舞着，咿咿呀呀的说个不停，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一瓣门牙在粉红的口里像白玉一般。
    白如月看得心都软了，走到夏荷身边，伸手要抱雨儿，“雨儿，来，大姐姐抱抱。”
    夏荷笑着：“小姐，乱辈了。”
    白如月笑道：“什么乱辈了，雨儿她爹可是我师傅，她就是我妹子。”
    夏荷边笑边用帕子给雨儿的擦口水，“小姐，不能乱了礼数，主子就是主子。”
    白如月懒得理夏荷，把雨儿拉过来抱在怀里，夏荷怕白如月抱不动雨儿，忙在边上扶住。
    白如月力气有，但架不住手短脚短，雨儿长得结实，八个多月的孩子，让白如月抱着，给人一种不稳的感觉。
    白如月自己也觉得不顺手，抱一小会，把雨儿还到夏荷手里，“来来来，把你的小心肝还给你。”
    雨儿喜欢白如月，眼睛跟着白如月转，双手不停的挥舞，双腿还不停的蹲来蹲去，呀呀朝白如月说话。
    白如月伸手捏捏雨儿胖嘟嘟的脸蛋，笑着说道：“我们小雨儿最好了，见到姐姐就笑，大姐姐好喜欢，往后让你阿娘时常带你来大姐姐这儿玩，大姐姐到时给你糖吃。”
    夏荷也不纠正白如月的叫法，任她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
    白如月问道：“家里还顺当吗？”
    夏荷把雨儿递给奶娘，坐直身子说道：“嗯，一切都有人做，平日里除了陪雨儿玩儿，什么事儿也没有，闲得慌。
    雨儿她爹说奴婢享不成福。小姐，现在雨儿大些了，又有奶娘带，奴婢想回来继续做事，可以吗？跟在小姐身边才觉得踏实，否则，心总觉得空落落的不得劲。”
    白如月呵呵笑道：“师傅说得还真对。你呀，真是操心的命。
    我本想等你歇完一年，等雨儿满周后，你再回来帮我管管府里的事，你看你，雨儿才八个月，你就歇不住了。”
    夏荷笑着应道：“做惯了的人，歇下来，要命一样，奴婢不想歇了。”
    白如月笑道：“行了，你要是歇不住，你就回来吧，帮我管管这院子。”
    夏荷高兴得忙起身向白如月福身致谢，“谢谢小姐，那我明儿就过来。”
    白如月点点头，“嗯，让奶娘带着雨儿一起过来，舅舅家章哥儿跟雨儿差不多大，他们玩着有伴。”
    夏荷双手交握着，“小姐，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毕竟，那是主子。”
    白如月拍了下夏荷的手，“你烦不烦，成天这规矩那规矩的？你出嫁后，我已经给你脱了奴籍，师傅曾经是捕头，是在衙门里奉事的人，身份不差，小雨儿怎么就不能跟着章哥儿玩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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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反问道：“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闲言闲语了？”
    夏荷忙回道，“没有，没有，奴婢就是觉得不大妥当，才多问一句。
    小姐既然这么说，奴婢照小姐说的做就是。小姐该用饭了，奴婢先告退，明儿再过来。”
    白如月点点头，把夏荷送出暖阁，在长廊下又逗了逗雨儿，等夏荷母女离开后，才回到屋里，对巧眉道：“去查查，这些日子，府里有什么闲言闲语。”
    巧眉应声退下。
    柳絮低声说道：“小姐，若有闲言，只怕关系舅老爷，这事可不好说。”
    白如月淡淡的说道：“往后一家人相处，是一辈子的事，有问题，不能装着没看见，得想法子处理。
    否则，憋在心里，大家都不痛快。问题积多了，还会生出祸患来。”
    柳絮想想也是这个理，知道自家小姐是个有主意的，便不再多说。
    白如月问道：“四哥那边怎么样？人醒过来了没有？”
    柳絮回道：“早上，知书递话进来，说四爷已经醒过来了，听那个秦大夫的，多喝了一碗牛羹乳，说这对长骨头有帮助。”
    白如月笑道：“那得多为难四哥，他平日里可不喜欢牛羹乳那个味儿，我每次喝牛羹乳时，他嫌弃得跟什么似的。”
    念秋进来禀道：“小姐，老太太那边差人过来问小姐起来了没有，若是起了，问小姐是在怡兰苑用午饭还是去老太太那边吃？”
    白如月说道：“回外婆，我过去与她一道用饭。”
    念秋退出去回话。
    白如月站起身来，“走吧，我们过去，不让外婆久等了。”
    柳絮忙道：“小姐等等，天快亮时下起了毛毛雨，天凉了很多，小姐再披件披风。”
    白如月看持窗外阴沉的天，等着柳絮给她系上披风。
    出了屋子，一阵风吹过来，白如月感觉一阵凉意，忙伸手来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像入冬一般。”
    柳絮跟在白如月身后，忙说道：“嗯，看来小姐穿得还是有些少了，一会奴婢再回来取件衣裳给小姐加上。”
    白如月忙说道：“够了，只是刚出门觉得有些凉，一会儿就好了，穿多了，在屋里该难受了。”
    两人边说边走，一会到了老太太的屋子，白如月跨进院子，便听到吴氏的声音，“母亲，你看章哥儿，抓住东西就往嘴里送。”
    张老太太呵呵的笑道：“孩子就是这样，手上拿着东西就往嘴里送，不管吃得吃不得，他都要放在嘴里尝尝，不是什么坏事儿。章哥儿，来，太婆抱抱。”
    白如月进门就见到舅母吴氏抱着赵红章坐在外婆身边，逗着章哥儿和外婆说话。
    白如月笑着招呼道：“外婆好，舅母好，章哥儿，姐姐来了哟。”
    白如月福身向外婆和舅母见礼，眼睛却看向舅母吴氏。
    吴氏起初还带着笑意的脸，在听到白如月声音时，僵了一下，眼里闪过丝不喜，发现白如月看向她时，随即勉强笑起来，嘴里说道：“月儿来了，大伙就等你呢！”
    白如月笑着回道：“谢谢舅母，对不起了，让大家久等了。”
    张老太太见白如月到了，朝白如月招手道：“月儿，来，坐外婆身边。”
    月儿笑得满脸灿烂，脆生生的应道：“好的，外婆，月儿这就来。”
    白如月坐到张老太太的边上，头靠在老太太肩上撒娇，“外婆今天这身衣裳真好看，穿起来人显得很精神。”
    张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真的吗？好看吗？桂嬷嬷也说好看，我觉得这色有些花俏了。”
    白如月摇摇头道：“好看，这枣红色正正好，艳丽中却稳重，外婆的皮肤白皙，穿这色，除了稳重外，还觉得特贵气。”
    张老太太心情大好，“是吗？”
    白如月认真的点点头，“就是，外婆往后就该多穿穿这些起色的衣裳，是吧，舅母。”
    白如月说完，扭头问边上的吴氏。
    吴氏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白如月叫她，愣一下，说道：“好，吃饭。”
    张老太太看一眼吴氏，笑着说道：“吃饭，吃饭。”
    赵小磊坐在边上玩手上的珠子迷宫，听说吃饭，丢下手里的玩具，端坐好，笑嬉嬉的说道：“好，吃饭。”
    吴氏瞪了赵小磊一眼，赵小磊正好看到吴氏瞪他，忙收起脸上的笑容，把手放到桌下，不再说话。
    白如月看了眼吴氏的表情，装作没有看见，兴奋的对张老太太道：“哇塞，今日有我喜欢的箸头春，我要吃一整只。”
    张老太太笑着还没有说话，吴氏板着脸看向白如月，“月姐儿，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饭桌上得有规矩。
    姑娘家这样咋呼呼的，像什么话？姐姐也是，月儿都这么大了，怎么任着她这样随性，也不教教她规矩！”
    张老太太和煦的脸上随着吴氏的话语变得板结。
    吴氏一副为白如月好的样子，接着说道：“改天请候府的三嫂帮忙请个教养嬷嬷，好好教教月儿规矩。”
    张老太太拿起筷子，帮白如月夹了个箸头春，温和的说道：“月儿，乖，赶紧趁热吃。”
    吴氏看了眼张老太太，把接下去的话咽了下去。
    赵小磊见张老太太给白如月夹了箸头春，嚷嚷道：“阿娘，我也要。”
    赵小磊话才说到一半，惶恐的扭头看一眼吴氏，已经站起来的身子又坐了下来，低着头扒碗里的白饭。
    白如月站起身来，把自己碗里的箸头春端到赵小磊身边，扒到赵小磊碗里，“舅舅吃。”
    赵小磊得到自己想吃的，咧着嘴笑道，“谢谢月儿，月儿最好了。”
    白如月对着赵小磊笑道：“舅舅也最好，赶紧吃吧。”
    白如月坐回自己的位置，见吴氏板着脸，瞪了眼专心大口吃肉的赵小磊，手紧握着筷子，像是极力控制她快要濒临爆发的情绪。
    白如月冷冷的把一切看在眼里，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第二百八十九章 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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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老太太叹口气，重重的说了句说饭。
    白如月朝张老太太甜甜的笑一下，应声道：“好，吃饭。”
    说着，帮老太太勺了一勺豆腐，“外婆，今日的豆腐做得特别有味，你尝尝。”
    张老太太笑着点点头，“好，月儿乖，谢谢月儿。”
    白如月低头吃碗里的箸头春。
    春兰端着碟子进来，把碟子直接摆到白如月面前。
    吴氏抬头看春兰一眼，冷哼一声道：“上菜的丫头婆子呢？怎么劳动春兰来上菜了？”
    春兰之前领老太太的吩咐，给厨房送燕窝过去，要厨房每日给四爷炖三盅燕窝粥。
    春兰不知偏厅里的微妙变化，笑着应道：“奴婢正好从厨房过来，就帮着把它端过来。”
    吴氏把筷子一掷，筷子地饭桌连跳两下，碰撞发出嚓嚓声。
    吴氏一脸怒火的看向春兰。春兰莫名的看看大家，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吴氏如此生气。
    赵小磊嘴里含着一口肉，紧张的看向吴氏，见吴氏满脸怒气，身子本能的打一个颤，满脸惊恐。
    白如月抬起头看看吴氏，扭头看看看不出表情的外婆，怯生生的问道：“舅母因为春兰姐姐上菜生气了吗？舅母别生气，舅母喜欢这，给舅母就是。”
    白如月说着，把春兰端上来的碟子放到吴氏面前。
    吴氏板着脸朝白如月恼怒的说道：“我是那等眼皮子浅的吗？好吃这口吃食？
    我是说春兰不懂规矩，她帮婆子丫头做事，那府里请丫头婆子做什么？让她一个人做就好了。
    讨好卖乖的，做些小事来收买人心，春兰你想做什么？”
    春兰立即低头认错道：“对不起，太太，奴婢绝对没有那样的心思，奴婢只是正好过来，顺道带过来而已，还请太太明鉴。”
    吴氏见春兰不低头认错，还强词夺理，“啪”的拍一下饭桌，噌一下站起来，手指着春兰，“你还有理了？主子说一句，你还敢顶嘴，谁给你的胆？”
    春兰委屈的低下头，“对不起，太太，奴婢知错了。”
    吴氏见春兰低头认错，脸上的怒气淡了一些，得意却多了一分。
    手指着碟子说道：“上菜也没有上菜规矩，这一桌上，最年长的是母亲。
    你怎么能什么都送到月儿面前？不是我小心眼，怕月儿吃多了。
    这是规矩，你们这样做，只会宠坏了月儿，这是害了她。知道吗？”
    春兰瞄一眼老太太，老太太脸上看不出表情，春兰却从老太太的暗下去的眼里看到不喜。
    月儿姑娘却一脸玩味的看着吴氏，感觉到她看她，月儿姑娘把头扭过来瞄了她一眼。
    春兰赶紧把目光收回来，说道：“太太说得是，奴婢记下了，往后只做好自己份内的事。
    今日这碟凉糕，是梁王府送过来的，说是王爷给月儿姑娘的，所以奴婢直接送到月儿姑娘面前了，事先没有请示太太，是奴婢的不对。”
    吴氏的脸瞬间精彩起来，她没有想到，一碟吃食竟然是梁王府送过来的，这小蹄子还认识梁王。
    “就算是梁王府送来的，规矩也不该少了。”吴氏梗着脖子说道。
    张老太太把筷子轻轻的放在桌上，也不让众人回避，侧身看向吴氏，慢慢的说道：“吴氏，你踏进赵家的门，算一算，有三年了，对吧？”
    吴氏看着张老太太慢吞吞的问话，回道：“嗯，这冬月初十就三年了。”
    张老太太身子往后靠靠，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点位置。
    说道：“你嫁进来之前，我们没有隐瞒你什么，对吧？
    老婆子我在赵家就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女儿在京城举目无亲，跟在我跟前。
    小磊多年前伤到脑子，半痴半傻，这些事儿，我也没有瞒你，对吧？
    我赵家人丁单薄，也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对规矩确实也没有认真过。
    当然，我自认为，家里的人都纯良至善之辈，没有大奸大恶的人。
    主子丫头婆子，总是和和气气的。
    月儿的爹妈对孩子的教导也是不差的，两个哥儿，岩哥儿能高中解元，力哥儿连连在书院考第一。
    吴氏，你父亲也是秀才，算起来，也是读书人家长大女儿。
    你该知道，岩哥儿和力哥儿若是他爹他娘的家教不好，不会把书读这么好，对吧？
    月儿现今，不过九岁，一个孩子，天真烂漫，是孩子的天性。
    何况，月儿的规矩哪点做得不好？从小就知道心痛她舅，玩什么，吃什么顾着她舅。
    府里上下，哪个不说月儿好？就算走得近的候府，上到老夫人，下到各位小姐，谁说过月儿半分不是？
    就连五姓望族里长大的崔夫人，对月儿也是赞不绝口，这些，都归于月儿他爹他娘对她的教导。
    当初，我愿意点头，愿意你跟小磊成这亲，就是看中你是读书人家养成大的女儿。
    读书人家吗，总让我想到知书达理，知理懂理，最是善解人意，活得比平常人明白、通透。
    所以，我才点下这个头，同意这桩亲事的。
    否则，按我当初想法，小磊这辈子就跟着我，我死了以后，小磊就跟着他姐姐姐夫。等他姐姐姐夫都走了，他就跟着岩哥儿力哥儿月姐儿。
    后来，候府的三太太劝我，说小磊除了脑子受伤，孩子气一些，其他并无大碍，若是遇到心地纯良的，愿意跟他过日子的人，还是给他说门亲。反正，家里养得起。
    我想着小磊来世上走一遭，一辈子单单的来又单单的走，确实于心不忍。
    于是，同意了三太太的建议，让她帮着张落，小磊是什么情况，如实对女方说，女方若是愿意，便结这两姓之好，若是不愿意，也不勉强。这才有了你跟小磊这亲事。
    你来家里这些年，你的吃穿用度，我从没有少过你，对吧？
    你刚来那一阵子，少言寡语的，我还道你是个好的。
    从你生了章哥儿后，嘿，人也跟着变了，跟着架子也端起来了，连我身边的大丫头，都拿规矩来找她的事了！

 第二百九十章 规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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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以为你有章哥儿，你便有了依持，那你有没有想过，章哥儿以后的依持在哪里？章哥儿往后是靠你那私塾里做穷先生的爹，还中靠你那嗜赌成性的哥？还是靠章哥儿那半痴半傻的爹？”
    张老太太手指着坐在她对面的赵小磊，脸上多了几分怒容，吴氏嫁进家门三年了，从不曾见老太太面带一丝不悦，更不要说怒了。
    吴氏紧张的手拽紧衣角，低着头不吭声。
    张老太太接着说道：“我原以为，你是读书人家出来，知道家和万事兴的道理，明白独木难成林，亲人间得相互扶持，才能让一个家兴旺起来。
    没有想到，你连最基本的形势都看不清，月儿一家，往后才是章哥儿的支撑，你心里这点数都没有？
    从小家里穷得锅都揭不开，今儿坐在饭桌上，跟我说起规矩了。
    看来这三年，我是让你太自在，太闲了。
    从今日起，世家大族里，一个媳妇怎么守规矩，你便怎么守这规矩吧。”
    张老太太转头看向楼嬷嬷，“吴氏小家小户里长大的，怕是不知道世家大族里的规矩该怎么守，你教教她，如何晨昏定省，如何候伺婆婆用用饭。就从现在开始。”
    吴氏惊慌的抬起头来，扭头看一眼站在边上的杨嬷嬷和王芳。
    杨嬷嬷朝吴氏摇头，示意她认错。
    吴氏转回头低头说道：“母亲，媳妇知错了。”
    张太太把吴氏的动作看在眼里，没有接吴氏的话。看向楼嬷嬷，“没有听到我的话吗？告诉她，她每天该做些什么。”
    楼嬷嬷忙走到吴氏身边，垂手立定，恭敬的说道：“太太，你现在得起身，站到老太太的身后，伺候老太太用饭。”
    吴氏木讷讷的站起身来，站到张老太太的身后。
    楼嬷嬷说道：“老太太餐前先喝小半碗鸡汤，鸡汤表面不得有油花，老太太年纪大了，忌讳油花儿。”
    吴氏低头听着，没有半分动作。
    楼嬷嬷再次提醒道：“太太，你得给老太太盛上汤。”
    吴氏这才反应过来，楼嬷嬷说了这么多，是要她做这些事。
    吴氏上前两步，拿起勺子给老太太盛汤，盛一碗放到老太太面前，“母亲，请用汤。”
    张老太太没有动，楼嬷嬷从边上重新拿起碗和勺子，边盛汤边说道：“太太，看好了，是这样盛汤。”
    楼嬷嬷用勺子把汤盆表面的油花拂了拂，再用勺子把汤勺出来倒在碗里。
    楼嬷嬷把自己盛的小半碗汤放在吴氏盛的那碗汤边上，用手指着吴氏盛的那碗汤说道：“太太盛这碗汤，油花太重，盛得太多。”
    楼嬷嬷等吴氏点头后，把吴氏勺的那碗汤端起来倒进春兰弟过来的一个空盆里，用手指指，“太太，重新来过。”
    吴氏想骂娘，喝点汤还那么多破事，心里不满，嘴里却不敢吭声。
    重新拿起勺子学着楼嬷嬷的样子开始勺汤，放在老太太的面前，和楼嬷嬷勺的那碗比起来，还是油花多了。
    楼嬷嬷二话不说，端起来便倒了，示意吴氏接着来。
    吴氏只好接着来，放到面前一比，还是不合意，楼嬷嬷端起来继续倒掉，让吴氏继续。
    吴氏一直重复了八遍，直到汤盆里的汤都汤快见底了，楼嬷嬷才把自己勺的那碗端到边上。
    张老太太低头喝汤。
    等老太太喝完汤后，楼嬷嬷拿起筷子，对着桌上的那盘鱼，对吴氏道：“老太太喝完汤了。
    现在太太得给老太太布菜，老太太喜欢吃鱼肉，得取鱼头下方二寸左右的肉，磊爷也喜欢鱼肉，也是这个部位的肉，这一段肉，靠近鱼肚子的留给磊爷，靠背部的给老太太，靠背部的鱼肉带刺儿，太太得把刺给挑干净了。”
    吴氏只觉得脑子嗡一下，那要是没有挑干净刺儿，老太太会罚自己吧。
    吴氏的手跟着抖起来，有些后悔不该听杨嬷嬷的话，拿白如月来说事儿。惹怒老太太。
    楼嬷嬷把靠近鱼肚子的肉夹给赵小磊，示意吴氏道：“太太，该你了。”
    吴氏把楼嬷嬷指的那段鱼肉夹到碗里，认真的挑起刺来，直到那块鱼肉的刺挑得一根不剩，才把鱼肉放到老太太的碗里。
    昨日白启力受伤，张老太太担忧过重，胃口本就不好。
    这会被吴氏一气，更是不想吃东西，喝了小半碗汤，吃下月儿勺的那勺豆腐，便不想再吃了。
    吴氏送过来的鱼肉，老太太看一眼，没有再动筷子。侧头对白如月道：“月儿，你慢慢吃，外婆吃饱了。”
    张老太太站起身来，手压在白如月的肩上，“月儿不用起来，好好吃你的饭，吃完了去前院看看你四哥。
    我让春兰送了些燕窝去厨房，让他们每日炖上三盅给力哥儿送去，你去盯着力哥儿喝下。”
    白如月点头应下，“好的，月儿最听外婆话了。”
    张老太太眉头舒展开来，对着白如月笑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夸赞道：“月儿乖。”
    张老太太离开饭桌，对楼嬷嬷道：“扶我回屋去躺躺。”
    吴氏听说张老太太要回屋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楼嬷嬷扭头对吴氏道：“太太，老太太要回屋，你得扶老太太回屋呀。”
    吴氏愣在当场，结巴的说道：“这个，那个，嬷嬷，母亲回屋不是由你送回去吗？”
    楼嬷嬷淡淡的说道：“奴婢会照顾老太太，但你是太太，是老太太的儿媳妇，按世家大族的规矩，你得扶着老太太，送老太太回屋。
    若老太太不午睡，你得陪着老太太说话，若老太太午睡，你得在倒座间坐着守着。”
    吴氏看看一桌的饭菜，她早上起得晚，早饭没有吃，这会儿饿得慌。听楼嬷嬷这么说，她这中饭是没法吃了。
    吴氏说道：“可，可我还得照顾章哥儿午睡。”
    张老太太淡淡的说道：“让奶娘抱着章哥儿一起去过来，往后，章哥儿在我的屋子午睡。”
    吴氏看看面无表情的张老太太，一句话不敢多说，伸手扶着老太太出偏厅。

 第二百九十一章 任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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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小磊见吴氏离开了，立刻欢腾起来，伸手去抓桌上盘子里的鸭腿。边啃鸭腿说道：“月儿，吃，好吃。”
    月儿见舅舅猴兮兮的模样，说道：“舅舅，慢点，当心噎着。”
    赵小磊看看门口，嘴里包着一口肉，含糊不清的说道：“快吃，一会她回来了，不让吃了。”
    白如月眉头皱了皱，这段时间，她忙着铺子的事，成天在外转，在府里吃饭的时间很少。
    问道：“怎么不让吃？这是什么话？”
    赵小磊向来信任白如月，边吃边说：“小磊多吃了，回屋里，她要打小磊的。”
    赵小磊说到这儿，惶恐的睁圆着眼睛看向边上的杨嬷嬷和王芳母女，忙抬手捂住嘴，“坏了坏了，小磊说错话了。”
    白如月扭头看看怒目瞪着赵小磊的王芳，杨嬷嬷立即用手拉王芳，示意她收敛表情。
    王芳见张老太太，楼嬷嬷，春兰离开偏厅，今日赵群芳和唐嬷嬷都在外院照顾白启力。偏厅里只剩下白如月和柳絮两个孩子。
    见大人走了，她的胆子便大了。
    白如月冷眼看看杨嬷嬷母女，这是吴氏陪嫁的婆子丫头。
    转头对赵小磊说道：“别怕，这是在自家里，你是主子，好好吃你的，没人敢怎么样你。”
    吃过饭后，白如月对赵小磊道:“舅舅，走，我们去外院看四哥去。”
    赵小磊立即点头道：“好，好，走，找力儿玩去。”
    赵小磊扯着白如月便要往外走。
    杨嬷嬷站出来阻止道：“磊爷，你该回院子午睡了。”
    赵小磊犹豫一下，低头看白如月，见白如月笑着朝他眨眼。
    赵小磊学着白如月边笑边眨眼，两人同时开始数数，“三、二、一跑！”
    一大一小两人松开手，绕过杨嬷嬷跑开，随后又牵起手来，同时转头对杨嬷嬷做鬼脸，哈哈笑着往外跑，差点与进屋收了拾桌子的婆子撞到一起，婆子忙收住脚，侧身站到边上，嘴里关切的说道：“小姐，磊爷，慢点！”
    柳絮看看杨嬷嬷和王芳，提着裙摆快步向屋外走去，出了偏厅，小跑着追前面的主子。
    白如月和赵小磊一口气跑出老太太住的院子才放缓脚步，白如月伸手去撩赵小磊的衣袖。
    赵小磊忙紧张的用手捂住，急着问道：“月儿，你做什么？不能看。”
    白如月正色问道：“告诉我，她们打你哪里了？”
    赵小磊四下看看，把头凑向白如月，低声说道：“她们说了，不能对旁人说，也不能给旁人看，要不然，她们会更用力打我的。”
    白如月哄劝道：“月儿不跟旁人说，月儿也不是旁人，月儿不能让她们再欺负你。”
    赵小磊问道：“真的？”
    白如月点头道：“当然是真的，舅舅不相信月儿？月儿什么时候骗过舅舅？”
    赵小磊看看白如月，不放心的说道：“月儿，你不能骗我。”
    白如月再次点头，保证的说道：“月儿不骗舅舅。”
    赵小磊这才撩起衣袖，白如月见到他大手臂有一个个烫伤的疤，新旧不一，白如月心痛得想掉泪，生气的问道：“舅舅你不知道反抗，不知道还手吗？你跟师傅学的功夫呢？”
    赵小磊摇摇头，“没用，我的手脚都被他们捆住了。
    她们说了，我听她们的话，她们便不打我，会给我好吃的，让我玩好玩的，还让我骑大马，吴氏说不只她让我骑大马，她还让王芳给我骑大马。
    若是我不听话，告诉母亲，告诉旁人，她们就会把捆在床上打我，烫我。”
    白如月气得浑身发抖，问道：“除了这里，还有什么地方有伤？”
    赵小磊忙拍拍肩，背，腿，“这些都有。”说着就要解衣服。
    白如月忙止住他，“外边凉，不要解衣服了，月儿知道了。”
    赵小磊忙叮嘱道：“月儿，你不能对旁人说的。”
    白如月心痛的点点头，“嗯，月儿不说，舅舅放心吧，月儿不会让她们再打伤舅舅了。”
    白如月自责自己成天在外忙，对舅舅关心太少。
    白如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带着赵小磊往白启力的院子走，边走边说道：“舅舅，从今儿起，你先住外院，过段时间再搬回去住，好吗？”
    赵小磊担忧的说道：“月儿，行吗？吴氏会不会打我？”
    “不会，月儿不会再给她机会伤你了。”
    走到白启力的院子，白如月对赵小磊说道：“舅舅，四哥的腿受伤了，一会舅舅可不以闹他。”
    赵小磊见白如月郑重其事的样子，乖乖的点点头。
    两人往屋里走，在外间看到知书，白如月问道：“你一人在吗？其他人呢？”
    知书见到白如月，忙站起身来见礼。
    “四哥陪小方去汝南王府了，水根和长福用饭去了，老爷和大爷到老爷书房那边用饭，太太和唐嬷嬷在屋里伺候四爷用饭。”
    白如月点头道：“你去把舅舅书房收拾出来，从今儿起，舅舅住外院。”
    知书愣一下，立即点头道：“好的，小的这就去。”
    白如月带着赵小磊进到里屋，白启力正把手里的碗递给唐嬷嬷。
    白如月笑着问道：“四哥感觉怎么样？还好吧？”
    白启力用帕子擦了擦嘴，用手指着被固定住的腿，无奈的说道：“痛我还能忍受，就这样不能动弹很难受，腰酸得要死，我觉得这腰都不是我的了。”
    “那月儿来给四哥揉揉腰。”白如月边说边坐到床边，转头问赵群芳：“阿娘还没有用饭吧？”
    赵群芳往白启力身后塞了个靠枕，“不急，我不饿，让力哥儿先吃，我一会再吃。”
    白如月说道：“阿娘和唐嬷嬷去用饭吧，月儿在这儿陪四哥说说话。”
    赵群芳站起身来，“好，不过少说一会，小方说力哥儿要多睡，多睡对他的腿伤恢复有帮助。”
    白如月点头道：“好的，月儿知道了。”
    唐嬷嬷收拾好东西跟着赵群芳一起离开。
    白启力等母亲离开，瘪瘪嘴说道：“秦小方一定是找我报仇的。”

 第二百九十二章 赖在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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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随手拍了下白启力的手臂，“说什么呢？小方昨天给你接骨，弯着腰做了两个多时辰，给你接好骨，他背心都湿透了，腰都直不起来，你居然说这种没良心的话。”
    白启力搓搓被白如月拍的手，“月儿，你轻点，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就是开开玩笑。”
    白如月瞪了他一眼，“有你这样乱开玩笑的吗？多伤人心，你也说得出口。”
    赵小磊觉得白启力床上固定板凳很好玩，伸手去摇晃。
    “唉，你不能动这！”
    从外进来的秦小方见赵小磊摇晃绳子，忙出言阻止。
    白如月听到声音，忙看向赵小磊，“舅舅，你不能动那个，小心，别碰到的四哥的腿。”
    赵小磊忙缩回手来，戒备的看着秦小方。
    秦小方走过去检查一下，板着脸道：“四爷的腿骨没有长好之前，不能乱动，明白吗？”
    赵小磊见秦小方唬着脸，吓得挪到白如月身后，怯懦的说道：“月儿，他好凶。”
    秦小方扭头看一眼赵小磊，愣一下，随即板着的脸温和下来，指着自己的头问道：“小姐，他伤到这里了？”
    白如月点头道：“嗯，这是我舅舅赵小磊，之前被人伤头，好起来就这样了。”
    秦小方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伤了多久了？”
    白如月回道：“有十多年了。”
    秦小方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一个小小的陀螺在手里，朝赵小磊说道：“赵爷，走，跟在下在院子里玩陀螺去。”
    赵小磊听说有玩的，立即兴奋起来，不过没有立即跟着秦小方出去，紧紧的握着白如月的肩膀，“月儿，我们去玩，好吗？”
    秦小方对白如月道：“小姐，陪着赵爷一起出来玩，让小的看看。”
    白如月眼前一亮的，激动的问道：“小方，你的意思是？”
    秦小方点点头，说道：“屋里的光暗了，看不真切，赵爷的左眼有些愣，左边嘴角有些往翘，说明他右边的脑子里有淤血没有散尽。”
    白如月激动得拉着赵小磊往外走，边走边说道：“小方，你说得太对了，舅舅当初就是被人伤了右边的脑子，右边脑子还有凹陷呢。”
    白启力看着出去三人，问赵四道：“小方太神了，只看看舅舅的面相，就知道舅舅伤到哪里？”
    赵四对秦小方的医术十分有信心，“那是，道长说小方是他见过行医最有天赋的人。”
    白启力来了精神，拍拍床边，“坐坐，跟我说说你们这几年的事。”
    赵四坐到之前白如月坐的位置上，问道：“说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你们遇到的事儿，怎么几年时间，小方成神医了？”白启力一脸兴致。
    赵四知道他躺着难受，便开始跟他聊些趣事儿。
    院子里，秦小方把陀螺扔到地上，“赵爷，这是鞭子，你去抽它。”
    赵小磊接过秦小方手里的绳子，跑过去抽陀螺。
    秦小方双眼盯着赵小磊的手和脚，看他的动作。
    白如月站在秦小方边上，问道：“怎么样？舅舅的伤还有治吗？”
    秦小方左手抱着右肘，右手摸着下巴，眯着眼看一会，说道：“赵爷的左手些不灵活，左腿没有问题。面相上，左眼和左嘴角最明显，脑子里的淤血应该还有不少，应该可以试试。”
    白如月惊呼道：“真的？那什么时候给他治？”
    秦小方回道：“小的准备准备，尽快吧。”
    白如月高兴得蹦起来，转身对秦小方福身见礼道：“小方，谢谢你。”
    秦小方忙一步跳开，连连摆手道：“小姐，使不得，使不得，你是折杀小的呀。”
    “怎么了？谁杀了谁？”白振天和白启岩先后踏进院子。
    白如月蹦跳到白振天面前，心花怒放的拉着白振天的手，“阿爹，小方说舅舅的病有治。”
    “真的？”白启岩一步越上前，惊喜看着秦小方。
    秦小方微笑着迎向白启岩的目光，“小的试试，应该有七成的把握。”
    白启岩佩服的点点头，朝秦小方竖起大拇指，“了不起的！”
    白振天赞赏的看着秦小方，“多谢小方了，用过饭了吗？”
    秦小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谢谢老爷，治病救人，是小的本份。小的在汝南王府用过饭了。”
    赵小磊见白启岩过来，缠着他陪他玩陀螺，白启岩便在院子里陪赵小磊。
    秦小方对白振天拱拱手，“老爷，小姐，你们慢慢聊，我去做些准备。”
    白振天点点头，“你去吧，需要什么药材，找柳师傅要。家里的药材很全的。”
    “好的。小的记下了。”秦小方点应下，转身去到厢房。
    白如月见秦小方走后，对白振天说道：“阿爹，月儿有事对你说。”
    白振天低头看向白如月，“什么事？”
    “去那边说吧。”白如月指指院子外的一处亭子。
    白振天点点头，牵着白如月的手往外走，白如月转头对柳絮道：“我跟阿爹说点事，你不用跟着。”
    父女二人一起走到亭子处，白如月把后院发生的事给白振天说了，然后问道：“阿爹，你看看，这事怎么处理？”
    白振天知道白如月生气了，问道：“月儿是不是已经有打算了？”
    “刚看到舅舅身上的伤时，月儿恨不得把吴氏撕了。不过，听小方说舅舅的脑子能医治了，月儿想先等等。”
    白振天点头道：“嗯，这事先跟你外婆说说。”
    白如月想到赵小磊身上的伤，心里的怒火又窜起来，“吴氏的事，等小方给舅舅医治后再做决定。杨嬷嬷和她女儿不能留了。”
    白振天点头说道：“月儿，这事不能拖，你现在去给你外婆说一声，把杨氏母女打发了。”
    “好。”
    白如月转身回后院，直接去张老太太院子。
    路过倒座间时，见吴氏坐在倒座间的长凳上。
    吴氏听到脚步声，立即坐直了身子。
    见来人是白如月时，吴氏又靠回柱子上，阴阳怪气的说道：“那么有本事，又是解元又是第一的，干吗要赖在府里呀？
    那么有本事，就到外面去买大房子住呀！这沁园姓赵，可不姓白，一家子住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第二百九十三章 吴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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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站着不动，看着吴氏喋喋不休的数落。
    吴氏坐在长凳上，人靠在柱子上，眼睛正好与白如月的视线对上。
    白如月淡漠的看着吴氏，看得吴氏发毛。
    吴氏坐直身子，盯着白如月吼道：“小蹄子，你盯着我做什么？我说错了吗？不要脸的一家人，你还有脸瞪我，信不信，老子抽死你丫的。”
    “把你刚说的话，再重说一遍。”
    楼嬷嬷扶着张老太太站在倒座间的门口。
    吴氏惊慌的扭头看向张老太太，她没有想到老婆子这会出来。
    随即镇定下来，既然被听到了，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噌一下站起身来。
    “我说错了吗？这沁园姓赵，姓白的凭什么住进来？赵群芳是你女儿，嫁出去的女儿的，泼出去的水，她有什么资格住？”
    你这个老不死的偏心眼，别人说几句讨好卖乖的话，就把你哄得团团转。我告诉你，沁园姓赵，是赵小磊的，是章哥儿的。
    你让姓白的住进来，让姓白的吞掉赵家的家产，你那天腿一登，到地下去，怎么见到赵家列祖列宗？”
    吴氏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张老太太，怒目瞠瞠的瞪着张老太太，一句接一句骂得唾沫横飞。
    纵是张老太太吃斋礼佛多年，也被吴氏气得脸色发青，提起拐向吴氏掷去。
    吴氏见拐杖飞过来，敏捷的往边上挪一步，拐杖从吴氏身边擦身而过。
    吴氏见张老太太用拐杖打她，避开后反转身来，立马跳脚扑向张老太太。
    张老太太没有想吴氏敢朝她动手，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推倒到地。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张老太太在规整的青石上滑开去两步多远，白如月惊呼道：“外婆！”
    楼嬷嬷搀着老太太，跟着被带摔到在地上。
    吴氏扑在张老太太的身上，伸手去扇老太太的耳光。
    白如月没有想到吴氏如此大胆，敢对外婆动手。
    吴氏扬起高高的手，被白如死死的握住。
    白如月手小，握不了吴氏的整个手，单手只能抓住吴氏两个手指头，她用尽全力反拧着，吴氏吃痛的扭着上身向后，想要挣脱白如月的手。
    白如月的手重得超过她想像，吴氏痛得眼泪往下掉，边哭边骂边放狠话：“小娼|妇，你松手，小心老子一会揍死你。”
    白如月伸出另一只手抓住吴氏的头发，用力往后扯，吴氏痛得大叫，忙伸手去掰白如月的手。
    白如月趁吴氏伸手时，快速摔开小手左右朝吴开弓，只听见啪啪声，白如月的每一巴掌都用尽全力。吴氏的脸瞬间像发面的馒头一样，迅速肿起来。
    张老太太坐在地上，咧着嘴呻吟，手扶着的腰，嘴里恨恨的说道：“月儿，给我狠狠的打，打死这个吝不清的东西。”
    白如月连续扇了吴氏十多耳光，才停下来。
    吴氏只觉得的脑子嗡嗡作响，等白如月停下手上的动作，过了片刻，她才反应过来。
    顶着猪头一样的脸从地上翻爬起来，边哭边骂道：“你这小骚蹄子，小娼|妇，你敢打我，老子打死你。”
    白如月冷眼看着扑过的吴氏，也不躲闪，等吴氏快要靠近时，抬起腿横劈下去。
    吴氏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脚下晃了几个踉跄，接着往后退了几步，还没有站稳脚根。
    白如月紧两步跟过去了，跳起来连踢一个连环腿，吴氏被踢在地上连滚两圈，躺在地上不能动弹。
    白如月转过身来时，看到春兰已经到外婆身边，惊呼着唤院子里的丫头婆子。
    丫头婆子忙从后院子出来，此刻正是午休的点。
    平日里，老太太体量大伙辛苦，待众人很宽松，丫头婆子做完手上的活，午间这会，可以回到屋里小憩片刻。
    众人把老太太抬回屋里，白如月握着老太太的手，吩咐道：“赶紧去外院请小方进来，小方在四爷的院子。”
    春兰转身奔出去。
    秦小方来得很快，白如月见到他，忙说道：“小方，你赶紧给外婆看看。”
    秦小方点头道：“小姐别急，小的这就给老太太看看。小姐先让让。”
    白如月忙退到边上，“楼嬷嬷留下，其余的人都退下。柳絮带几个婆子去把吴氏送回梧桐院，让人看好了。
    束好下人，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通知门房，府里的下人，没有主子的许可，任何人不准外出。”
    柳絮低头退了出去，跟了小姐这些年，她知道，小姐怒了。
    秦小方给张老太太检查后，转身对白如月说道：“小姐，老太太的右边盘骨摔裂了，得卧床修养。”
    白如月见秦小方的面色沉重，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嗯，你看看要用些什么药？开个方子。”
    白如月边问边往外走。
    刚出门，白振天、赵群芳、白启岩迎过来问道：“母亲，怎么样？”
    “外婆怎么样？”
    秦小方叹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老太太的身子本来就很虚，现把盘骨摔裂了，很长一段时间下不了床，对她的身子影响很大。”
    白如月哀求的看向秦小方，“小方，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吗？我求你，你帮帮外婆，好吗？”
    上一世，这个时候，她跟三哥刚寻到外婆，外婆带着他们来到京城，他们和外婆一起相处五年不到的时间。上一世，没有吴氏，外婆也没有受伤。
    这一世，她多想和外婆多处些日子，让老人享受天伦之乐。
    重生以来，白如月重来没有这么无助过，一股浓浓的悲伤涌上心头。
    秦小方被白如月悲痛表情惊到了，忙欠身说道：“小姐，小的定将竭尽全力。“
    白振天叹口气道：“小方，小磊的病，你看看能不能早些帮他治治。若是小磊能早日康复，能早日了老太太的心愿。”
    秦小方点头道：“小的明白，小的今日戌时开始给赵爷医治，戌时心包经当令，有助于赵爷的病情。”
    一家人再次朝秦小方欠身致谢。
    秦小方朝垂手站在一边的阮大道:“阮叔，小的现在给老太太开方子，你拿方子让人去抓药。”

 第二百九十四章 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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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岩领着秦小方到隔壁房间去开方，。
    白振天赵群芳白如月先后进到老太太房间。
    张老太太见到白振天一家人，叹息道：“早知她是这么拧不清的，当初就不该成全这桩婚事。唉！”
    赵群芳宽慰道：“阿娘，别难过了，她小，她糊涂，慢慢的教吧，不看她，你多看看章哥儿，多么活泼的哥儿。”
    张老太太再次叹气，“从她生了章哥儿后，做了多少上不了台面的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着没有看见。现在可到好，她越发得寸进尺了。”
    张老太太越说越气，白振天忙劝道：“人生在世，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何况，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咱们家正好遇到这样的经。母亲别想这些烦心事，告诉母亲一件开心的事。”
    张老太太看向白振天，问道：“什么开心的事？力哥儿的伤好了？”
    白如月失笑道：“四哥的伤那有那么快好？阿爹要告诉外婆的，是另外一件好事儿，月儿来后院寻外婆，也是想告诉外婆这件好事的！”
    白如月不想提不开心的事，马上把话题转到喜事上。
    张老太太想坐起来，手撑一下床沿，白如月忙按住老太太的手。
    “外婆好好躺着，不要乱动，另一件好事，是想告诉外婆，小方看出了舅舅的病根。
    小方说，舅舅的病，他有七成的胜算，今日开始给舅舅治疗。”
    张老太太不可置信的看着白如月，惊喜的问道：“真的？”
    张老太太看看赵群芳，又看看白振天，最后把目光停在楼嬷嬷身上，“月儿说得是真的？我没有听错吗？”
    赵小磊是楼嬷嬷一手带大的，她虽不是赵小磊的奶娘，也跟奶娘差不多。
    小磊受伤的那些年，老太太忙着让生意起死回生，成天在外奔波，照顾小磊的事就落到楼嬷嬷身上。
    楼嬷嬷把小磊当儿子一样用心照顾，跟赵小磊之间的感情，胜似母子。
    现在听到小磊的病能治好，楼嬷嬷也是热泪盈眶。
    “姑娘说，爷的病能治好。老太太，菩萨显灵了，爷的病能治好。”
    楼嬷嬷边说边抹泪。
    张老太太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瞪看着床顶的格子，任眼泪顺着眼角流到枕上。
    片刻后，平复了激动的情绪。才转头说道：“月儿，让人把小方叫来，他若是治好小磊，我把家产分一半予他。”
    白如月见外婆认真的看着她，点头道：“好，我去叫。”
    白如月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对下人道。“传秦小方过来，外婆要见他。”
    下人立即到隔壁去请秦小方。
    不一会，秦小方进到屋里，见礼后，立在边上问道：“老太太，你寻小的？”
    张老太太像看救星一样看着秦小方，指着边上的锦凳道：“小方你坐。”
    秦小方谢过后，坐了下来。
    张老太太看他的眼神过于热烈，让他有些不适应。
    张老太太问道：“听说你能治好小磊的病？”
    秦小方见张老太太问赵爷的病情，心情放松一些，说道：“不敢保证治好，没有十分的把握，只有七成的胜算。”
    秦小方把赵小磊的病情说了一遍，秦小方越说，张老太太的眼睛越亮。
    赵小磊伤了这么多年，秦小方是第一个把病因说得透彻明了的。
    张老太太激动的说道：“小方，不管怎么样，我都谢谢你。
    你给力哥儿治腿伤，又帮我这个老婆子治疗。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若是你把小磊的病治好，我把手上的家产，分一半予你。”
    秦小方吓得一下站起身来，连连说道：“老太太，使不得，使不得，小的学了医，治病救人是小的本份。”
    张老太太说道：“你守你的本份，我遵守我的承诺就好。”
    秦小方见张老太太执意要给他的家产，求救一般看向白如月，希望小姐能帮帮他。
    白如月端着在边上，眼睛看向别的地方，根本不看他。
    秦小方见白如月不看他，只能自己来说服老太太了。
    “老太太，你这样做，为难小的了。老太太的那些家产，你好好的留着，您若是给了小的，到是给小的增加负担了。
    小的把心思放在如何打理铺子上，小的那有心思再治病救人了？你说是不是？”
    张老太太执意说道：“那就不给你铺子，我全折成现银，给你银子，这样总成了吧。”
    秦小方觉得头大了，脑子转转，耐心的解释道：“老太太，小的刚刚在边上看到了佛堂，想来老太太是诚心礼佛之人。
    小的实话告诉您吧，小的在没有遇到小姐之前，小的就是青城街上的一偷儿。
    成天干的事，就是在街上转悠，看看谁身上有银子，钱袋子是放在腰间的还是袖袋里的，小的要怎样才能拿到。
    那会儿，小的成天最想得到的就是银子，恨不得天下的银子都是小的的。
    因为那会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在哪里。冬天一件破烂的单衣在身上，寒风一吹，冷得瑟瑟发抖，那会就想呀，若是有银子，就不会再挨饿了，就不会挨冻了。
    所以满心满眼都是银子，又没有挣银子的本事，成天就打别人的银子的主意。
    记得第一次遇到小姐，小姐坏了我们的好事，把到手的钱袋子抖了出来，害得四哥被揍。
    那时我们四人去揍小姐，却被小姐收拾。小姐最后放了我们，条件是我们从此不能做偷儿。
    从那往后，我们跟了小姐，再后来，老爷送我们到山上跟着道长学艺。
    我们才知道自己当初错的有多离谱，我们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除了做偷儿，我们还可以做很多事。
    老太太信佛，佛家说每个人都在修行，有的做善事，修自己的业力。有的做恶，造自己的罪孽。
    积德积福的，还清自己孽障。我现在行医，治病救人，便是还小的罪孽。
    小的怎能收老太太的赐予？那不是加重小的罪孽了吗？”
    秦小方的一番说辞，让一屋子的人为之感动。

 第二百九十五章 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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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老太太听秦小方一翻说辞，方才停下送家产的心思。
    笑道：“罢了罢了，我也不能再勉强你了，再勉强，我成造孽之人了。
    行，既然你不收，那我就在大相国寺边上常年设个粥棚，多做些善事。”
    秦小方笑道：“这个好，这个好，这是的积德积福的大好事儿。若是这儿没事，小的先出去了，小的还得做些准备。”
    秦小方见老太太终于不再送家产了，赶紧离开这里。
    张老太太挥挥手，“你去吧。”
    秦小方拱手作揖退下。退到门外，才重重的松一口气。
    张老太太看看出门的秦小方，说道：“好人了。”
    白振天说道：“几个孩子都是好孩子，昨晚，振天问了赵四，问他们接下来的打算，几个孩子各有各的本事，都能独档一面。赵四说他那儿也不去，往后就跟着月儿。”
    张老太太点点头，“月儿的抱负不凡，有这些人忠心的跟在身边，也算是将遇良才，彼此成就，这是大好的事。”
    白振天欣慰的点点头，一切与他的初衷一致，将来会怎么样，他尚且不知晓。一步一步走来，一切跟他预想差不多，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白振天知道，人不能一步登天，只能耐着性子脚踏实地的，一步一步的来，好在孩子们都很争气。
    张老太太接着又叹了口气，“吴氏，唉！”刚提到吴氏，老太又是一声叹息。
    白如月不想让外婆过多耗神，笑着说道：“舅舅的病能治好，外婆也不用操心了，外婆躺下歇歇。其他事，不用多想，等舅舅好起来，由他来处理吧。”
    张老太太想想也是，至于怎么处置，都得赵小磊来。
    叹口气说道：“去吧，这些天家里的事儿不断，群芳你多看着点，等我能下地了，我们到大相国寺去做七天超度法会。”
    赵群芳点点头，“阿娘你安心休养吧，别的事，等身子好了再说。”
    白如月跟着父母一起离开外婆的院子。
    赵群芳问道：“月儿，发生了什么事？外婆怎么摔倒的？丫头们说你舅妈的脸被你打成猪头。”
    白如月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赵群芳听后，重重的叹一口气，转头看向白振天，“老爷，要不，让阮大去看看，外面有没有合适的屋子，我们一家搬出去吧？”
    白如月拉着赵群芳的手轻轻的摇了摇，“阿娘，先不急，就算要搬，也要等舅舅和外婆的身子好了再说。这个骨节眼上，我们一家要是搬出去了，外婆得多伤心。
    还有，舅舅的病还没有治好呢，若是舅舅的病好不了呢？小方也说他只有七成的把握。
    若是舅舅的病好不了，我们一家搬出去了，那个吴氏还不知道如何欺负舅舅和外婆呢。
    她今日都敢对外婆动手，阿娘，你还指望能孝顺外婆？
    还有，阿娘你是没有看到舅舅身上的伤，一个一个的伤疤，光手臂上，就看得我心痛，舅舅说身上还有好多。”
    赵群芳不曾知道吴氏欺负小磊，听到这里，惊得眼得瞪圆了。
    赵群芳又是心痛又是愤怒：“她怎么下得了手，小磊就像孩子一样，她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赵群芳边说边哭，听到吴氏欺负小磊，像吴氏撕她的肉一样。
    赵群芳最心痛最内疚的事，就因她嫁到白家，父亲遭到秦家人下手去世，小磊因她而受伤。
    白振天拍了拍赵群芳的肩，安慰道：“不要伤心了，听月儿的，在小磊的身子没有好起来前，我们不能离开沁园。
    不管是母亲还是小磊，都需要我们来保护，就是章哥儿，也需要我们来教导，不能摔手走开。
    吴氏就是一个没有见识的妇道人家，跟市井泼妇没两样，别跟她计较。”
    赵群芳听了白如月和白振天的劝慰，心结舒散了些，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三人一起回到白启力的院子。
    戌时，秦小方开始给赵小磊医治，秦小方让赵四和白振天跟着在屋里，其余人在外间候着。
    一个时辰后，赵四从屋里出来，不一会，白振天跟秦小方一起出来。
    白如月忙问道：“怎么样？”
    秦小方回道：“第一次施针就引出了不少淤血，有没有引干净，要等赵爷醒过来，看看他的情况才知道。”
    白启岩接着问道：“那舅舅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秦小方看一眼柜上的沙漏，“再过半个时辰该醒过来了。”
    “我们能进屋去等吗？”白如月问道。
    秦小方边净手边回道：“进去一个人守着吧，不要去多了，不要吵醒了赵爷，让他自己醒过来最好。”
    白启岩立即说道：“那我进去吧。”说着，人已经往里屋走了。
    大家坐在外间里等着。
    赵群芳焦急的在屋里转起圈来，时不时看看沙漏，伸长脖子看眼里屋。
    快到半个时辰时，白如月听到里屋的声响，忙起身进到里屋。问道：“三哥，舅舅醒了吗？”
    赵小磊抬头看向门口的白如月，嘴里叫道：“月儿！”
    白如月看着已经坐在床上的赵小磊，快步走到床边，眼睛紧紧的盯着赵小磊，急切的问道：“舅舅，你感觉怎么样？头痛不痛？”
    赵小磊摇摇头，白振天紧盯着赵小磊看一会，问道：“小磊，你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赵小磊看着围在床边的一家人，关切的看着自己，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在一柱香前，他便醒过来，原本混沌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这些年家里发生的事一幕幕浮现在脑子里。
    赵小磊看看一脸关心的姐姐，“姐姐的，姐夫，小磊想起来，阿爹走了，老街的铺子出了事，我去铺子的路上，走到猫儿胡同的巷子时。被人用布袋套住了头，随后脑子被人敲了一下，我便失去了知觉，等我醒来时，已经躺在家里了。”
    赵群芳拉着赵小磊的手，边流泪边说道：“好，好，想起来就好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现在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了，以后都好好的。”

 第二百九十六章 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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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小磊紧握着赵群芳的手，点头道：“好的，以后我们都好好的。”
    秦小方站在边上看着赵小磊跟大家说话，“赵爷，笑一个给小的看看。”
    赵小磊抬头看向秦小方，咧嘴向他笑笑，问道：“秦大夫，怎么样？这样可以吗？”
    秦小方盯着他的脸看了看，“再笑一下？”
    赵小磊接着又笑了笑，秦小方点头道:“嗯，可以了，下床来走走。”
    赵小磊翻身下床，在屋里走了几步，“秦大夫，要不要把陀螺给玩一下？”
    秦小方笑道：“呵呵，看你走路的样子，陀螺可以不用了。你好好休养一下吧，虽然脑子里大部分的淤血出来了，可能还有少少的残余，影响不大，让它慢慢消散。”
    赵小磊朝秦小方拱手欠身深鞠躬道：“都说大恩不言谢，但是我是想说，谢谢你，小方！”
    秦小方受了赵小磊的礼，亲手扶起赵小磊，“不用谢，你好起来了，一家人便不为你担忧了。你们聊吧，不过不能久聊，这两天，赵爷要多歇少思。”
    白振天扭头看看沙漏，说道：“已经人定时分了，小磊早些歇下。长日方长，有什么话改天再说。”
    白如月不想舅舅过早知道府里那些烦心事，于是说道：“行，舅舅歇下吧，明日我们再聊。”
    白振天从屋里出来，对阮大道：“今晚让白庆过来值夜，让他好生伺候小磊。”
    阮大点头退下去。
    赵小磊成亲后，因常住后院，白庆便跟到阮大身边去做事了。
    白如月跟着父母一起回后院，巧眉把打听来的消息一一给白如月说了。
    柳絮伺候白如月躺下：“小姐，梧桐院那边？”
    白如月轻轻叹口气，说道：“之前打算处理的，那是舅舅还病着。舅舅既然好了，由舅舅来处置吧。这些都是他的家事。”
    柳絮点点头，“好，小姐歇下吧。”
    在外院的赵小磊，躺下久久睡不着，准备起身下床。
    白庆听到屋里的声响，掀开帘子进到屋里，问道：“爷，您需要什么？”
    赵小磊回道：“睡不着，想起来坐坐，你过来陪我坐坐吧”
    白庆迟疑道：“可是，秦大夫说磊爷需要多歇的。”
    赵小磊指了指床边上的凳子，“你坐这儿吧，我就靠在这儿，说说话儿，困了就睡。”
    白庆点头坐到床边，“爷，聊点什么？”
    赵小磊问道：“你是从湖洲就伺候我的？”
    白庆点头道：“嗯，爷病下的那年冬天开始跟着爷的，那年小的六岁。算起来，小的到府里有十三年了，今年小的都十九了。”
    赵小磊看着白庆，“谢谢你，这些年一直守着我这个傻子。”
    白庆忙欠身道：“爷说那儿话，小的能跟着爷，是小的福气。
    爷是好人，就算头脑不清醒的那些年，爷也是很好的，府里的人都是顶好的，老太太，楼嬷嬷对小的很好。
    后来，姑爷一家，两位少爷，月儿姑娘，都是顶好的，待小的都是极好的。”
    赵小磊嘴角抿了起来，点头道：“月儿和两位哥儿是极好的，来京城这几年，发生的事我都记得。这个家好得有姐夫一家。”
    两人说了一会话，赵小磊开口问道：“今日小方为我医治，吴氏为何不曾过来？”
    白庆偷瞄一眼赵小磊，想要含混过去，却发现赵小磊紧紧的盯着他。
    赵小磊见白庆偷瞄他，眉头皱皱，问道：“府里发生什么事？不用瞒我。”
    白庆见瞒不过去，便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一遍。
    赵小磊听后便要翻身下床，白庆忙劝道：“爷，你先冷静冷静，老太太伤到了，需要休养。你的头刚好，也需要歇歇，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好吗？”
    赵小磊听了白庆的劝，又重新躺了下去。
    白庆重重的松口气，说道：“爷，其实今日的事，真是太太不应该。
    姑爷一家，应该不是想赖在府里，想分赵家财产什么的。
    姑爷一家该是担心老太太和爷，为了照顾老太太和爷才住在府里。
    爷成亲后，爷一直住在后院，小的就被指派跟着姑爷身边的阮大。
    姑爷带着三爷和候府的四爷去游历这些年，把阮大留给月儿姑娘。
    所以，这些年，小的跟着阮大，一直为月儿姑娘做事。
    爷，月儿姑娘这几年赚的银子，买好几个沁园都能买下。”
    赵小磊坐直身子，好奇的问道：“月儿这么小，生意做得这么好？”
    说道白如月，白庆眼睛都冒光，“爷，月儿姑娘的聪慧超乎常人。
    姑爷家三个孩子，真是个个聪慧，三爷高中解元，四爷在书院里考试，回回第一。
    月儿姑娘做买卖，就没有她做不起的，别人做不起来的铺子，明明亏得一塌糊涂的，被月儿姑娘盘下来后，不出两月，铺子准盈利。姑娘的眼光真是不得了。”
    赵小磊坐直身子，兴奋的问道，“详细的说说，月儿得怎么做生意的？”
    白庆摇摇头，“姑娘具体怎么做的，小的也不清楚。
    小的只是跟着做些事，姑娘一般带着柳师傅，刘方平他们一起，不过大家伙的对月儿姑娘佩服得很。
    当初老太太要给月儿姑娘银子，月儿姑娘说，姑爷说的，老太太的银子是爷的，他们不能动半分。
    月儿姑娘算是白手起家，把生意做成今天的局面，真是了不起。”
    赵小磊问道，“月儿一个小姑娘，她做去谈事，谁信她？”
    白庆说道：“小的听阮大说，平时谈事，都柳师傅出面谈。”
    赵小磊瞬间明白，会心的笑笑，“真是个机灵鬼。”
    赵小磊跟白庆聊到子末，才躺下休息。
    第二天早上，赵小磊在卯末起来，吃过早饭后，便到后院去见张老太太。
    进到张老太太的屋子后，直直的看着床上的张老太太，春兰正在伺候老太太用早饭，扭头见到赵小磊，“磊爷来了，吃过早饭了吗？”
    赵小磊没有回春兰的话，伸手接过春兰手里的碗，说道：“你退下，我来。”
    春兰笑着道：“磊爷别闹，奴婢伺候老太太用好早饭，一会再陪你玩。”

 第二百九十七章 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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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老太太看着赵小磊的脸，手抖了一下，对春兰道：“你们先退下。”
    春兰愣了一下，看看赵小磊，恭敬的带着众人退了下去，出门时还不忘了把门带上。
    张老太太紧紧的盯着赵小磊，问道：“小磊，你脑子好了？”
    赵小磊一个头跪到张老太太的床前，“阿娘，儿子不孝，让您老操了这么多年的心。”
    张老太太手抖的摸着赵小磊的头，眼泪奔涌而来，“儿呀，好了就好，好了就好。阿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好起来了。菩萨开眼了，让我儿好了。”
    赵小磊跪着前行些，让自己离床更进些，把头脸埋进张老太太的手掌里，任眼泪往下流。
    张老太太低头靠在赵小磊的头上，喃喃重复着，“感谢菩萨，感谢小方，让我儿好起来。”
    母子俩抱头痛哭一阵，张老太太用手拉了拉，“小磊，坐起来，地上凉。”
    赵小磊顺着母亲的手坐起来，在桌几上拿起帕子给老太太擦了擦脸上的泪，然后端起桌上的燕窝粥喂母亲。
    张老太太边流泪边喝粥。
    赵小磊帮母亲抹眼泪，安慰道：“母亲不要难过，都过去了，往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的。”
    张老太太连连点头道：“好，好，往后一家人好好的。”
    赵小磊伺候母亲用好早饭，又陪着母亲说了一会话，才说道：“母亲好好歇歇，小磊一会再来陪母亲用中饭。”
    张老太太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儿子，吴氏那里，你打算怎么处理？”
    赵小磊本想处理好后，再告诉母亲的，现在见母亲问起，便说道：“母亲，吴氏的心肠不好，不可留，儿子打算休了她。”
    张老太太叹口气说道：“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以往，吴氏敢作恶，那是因为你病着，现如今，你的病好了，这个家里你是一家之主，堂前教子，枕边教妻。她不懂事，往后，你慢慢的教吧，看在章哥儿的份上，过往的，就算了，不用太计较。”
    赵小磊认真听着母亲的话，想着母亲处处为他着想，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感动。点头应下，“好的，谢谢阿娘，儿子记下了。”
    张老太太的挥挥手，“好吧，你去吧。”
    赵小磊从老太太的院子出来，直接去了梧桐院，白庆紧跟在赵小磊身后。
    离梧桐院还有五六丈远，赵小磊道：“你先在这儿等等。过一刻钟再进来。”
    听了母亲的话，赵小磊想好好跟吴氏说说，吴氏未来毕竟是当家主母，他得在下人面前给她留几分面子。
    白庆点点头，赵小磊往院子里走。
    守院门的婆子见赵小磊回来，像没有看到一般，继续坐在那里纳着鞋底。
    赵小磊眉头皱皱，越过婆子继续往里走。
    一个丫头端着碗碟从屋子里出来，见到赵小磊，也像没有看见一般，从他的身边走开。
    赵小磊拾步而上台阶，走到暖阁前，一只脚刚跨进门槛，一个杯子摔到他的脚边，温热的茶水溅到他的脚上。
    赵小磊冷冷的看向坐在靠窗的软榻上的吴氏。
    吴氏的脸肿胀着，一双眼恶狠狠的盯着赵小磊，“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还知道回来？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赵小磊目光更沉了几分，心里的怒火却加重了几分。
    一言不发的看着吴氏，吴氏见赵小磊愣愣的看着他，心里的怒火更盛，随手把一个靠枕抓起来扔向赵小磊。
    “你这傻子，都是因为你个窝囊废，卵用没有。好好的家，任姓白的霸着，老娘是瞎了眼，才嫁给你这个屁事不顶的废物。你气死老子。章哥儿有你这个傻子爹，以后怎么在人前抬头？你这蠢货跟老娘死远点，别在老娘眼前晃悠，老娘看着恶心。”
    赵小磊紧咬着牙关，手里的拳头紧了又紧。
    杨嬷嬷在边上看着赵小磊，凭直觉，她觉得今日赵小磊不大一样。
    用手拉了拉吴氏的手，劝道：“太太，你歇怒，别气坏了自个儿身子。”
    吴氏摔开杨嬷嬷的手，“你让我怎么不气？老娘昨天被那小贱人打，他在哪里？我是他媳妇儿，我被那一家子老小欺负，他问过一句吗？”
    “太太，爷他脑子不好使，你又不是不知道？”杨嬷嬷温言劝着。
    吴氏气得大拍桌几，发狂道：“我真想撕了他，王芳，点香。”
    杨嬷嬷转头对赵小磊道：“你傻站着做什么？还不跪下？你要把太太气死吗？”
    赵小磊站着不动。
    杨嬷嬷见赵小磊不听她的，一股无名火跟着升起，“王芳先带爷去隔壁玩。”
    王芳走到赵小磊身边，伸手拉他的手，“爷，走，骑大马去。”
    赵小磊依然不动，看着吴氏，沉声问道：“你昨日打了阿娘？”
    吴氏见赵小磊责问她，一下子从软榻上站起来，“我打了，怎么了？那个老不死的该打。”
    吴氏边说边走向赵小磊，伸手往赵小磊的胸膛上戳，“那个老不死的偏心眼，沁园姓赵，老不死的凭什么让姓白的住这里？这沁园，是我的，是章哥儿的。老不死的不让我这个做媳妇的管家，让赵群芳管家，凭什么？”
    吴氏一句一个老不死的，彻底的激怒了赵小磊。
    只见赵小磊一手捉住吴氏戳她的那只手，另一只手高高扬起，朝吴氏的脸上扇去。
    接着，赵小磊用力一拧，把吴氏反拧过来，吴氏直接跪到地上。
    赵小磊的动作太快，吴氏懵懵的，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人已经跪在地上。
    杨嬷嬷见赵小磊拧着吴氏的手，忙叫道：“你这挨千刀的，你还不赶紧松开太太的手，你没轻没重的，你伤到太太怎么办？”
    杨嬷嬷边说边从柜上抄起鸡毛弹子朝赵小磊身上招呼，赵小磊抬起脚，一脚把杨嬷嬷踹到地上。
    王芳见阿娘和太太被赵小磊打在地上，忙往边上退了退，嘴里哄劝道：“爷，你赶紧放了太太和阿娘，一会太太让你骑大马，小的也让你骑，爷，听话，赶紧松开手。”

 第二百九十八章 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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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小磊伸出另一只手，把吴氏的下巴钳住，让她看向自己，“我不喜欢动手打女人的，你是例外。阿娘那么老的老人，你都下得了手，你就不是人。今日爷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不是人的女人。”
    赵小磊说着，扬起手来又给了吴氏一个耳光，只听到啪一声响，吴氏的脸被摔偏到一边，鼻子和嘴角同时出血。
    吴氏只觉半边脸麻得没有感觉，鼻子里有东西往外流，忙伸手去捂，摊开一看，满手的血。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突然的她反应不过来。愣愣的看着赵小磊。
    赵小磊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双手，转身走出房间，对门口的白庆说道：“把杨氏和她女儿王芳拉出去打二十大板发卖出去。然后到书房来拿上吴氏的休书，把吴氏送回她娘家，交到她爹娘手里，这等无忠无孝的人，我赵小磊不要。”
    白庆听到吴氏的骂声，生怕老爷吃亏，忙转身去叫几个粗使婆子过来。
    屋里正在嚎叫的吴氏，听到赵小磊的话，嚎叫声嘎然而止，惊愕的看向门口，看着从门外涌进来的粗使婆子，把杨嬷嬷和王芳拖出去。
    杨嬷嬷刚叫一声，便被婆子往里嘴里塞了麻核，嘴里嗯嗯的发不出声来。
    吴氏眼睁睁的看着杨嬷嬷和王芳被带着，她想叫，嘴张着惊恐的发不出声来。
    吴氏从地上爬起来，追到门口，却被白庆挡住，“太太，老爷让你在屋里好好呆着。”
    吴氏的脑子嗡嗡一片，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问守在门口的婆子，“爷这是？”
    婆子站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的立着，根本不回她的话。
    白庆站在屋檐下，看着杨氏母女被罚完，说道：“立即送出去发卖了。”
    杨氏母女被拖出去后，白庆看看瑟瑟发抖的看门婆子，转头说道：“这个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一律发到庄子上去。”
    白庆吩咐完后，转身进到书房，拿起赵小磊写好的休书，转到暖阁对吴氏道：“吴小姐，请吧。”
    吴氏不想离开，从地上哭喊叫道：“赵小磊，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为你生了章哥儿。”
    白庆皱眉看着吴氏的道：“都是死的么，还不堵她的嘴？”
    边上的婆子忙往吴氏嘴里塞东西，一左一右架着吴氏往外走，到二门处，将吴氏塞进一辆车，送回吴家。
    吴氏被带出府，巧眉第一时间把消息传给白如月。
    白如月听完后，什么也没说，对柳絮道：“走，去大水井。”
    巧眉问道：“小姐，那奴婢呢？跟小姐一道吗？”
    白如月摇摇头，“不用，你在府里呆着，今日夏荷会带着雨儿过来，你把院子里的事，跟夏荷做些交代。”
    白如月带着柳絮走到二门，赵四已经赶着车候在那里，正跟柳崇阳聊着什么。
    见她们来了，赵四忙拿脚凳放好。
    白如月和柳絮上车后，柳崇阳指挥着赵四驾车。
    车刚出院子，柳崇阳见百里锦站在拐角处的马车旁，让赵四把车停下，转头对车厢里的白如月道：“姑娘，王爷在前面。”
    白如月掀起车窗帘子，看到马车边上百里锦，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你们在车上等我。”
    白如月从车上下来，走向梁王的车，百里锦见白如月过来，对车里说道：“王爷，月儿姑娘过来了。”
    百里锦朝白如月欠身见礼，掀起车帘子，白如月登上车。
    白如月见梁王一身月白锦衫端坐在车里，扬起灿烂的笑脸问道：“谨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府？”
    梁王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坐这儿。”
    白如月点头坐到梁王的边上，“今日怎么过来了？”
    梁王没有回白如月的话，只是上下打量着白如月，见她没有伤到，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但还是开口问道：“听说昨日你与力哥儿遇到事儿，伤到哪儿没有？”
    白如月愣一下，他过来，是担心她？为昨天的事过来的？
    白如月扬起自己的拳头，笑着说道：“经过来京城遇到的事后，月儿到京城便跟着师傅学功夫了。现在，月儿也是有功夫的人，那能随便让人欺负了去！”白如月说得一脸骄傲。
    梁王喜欢眉欢眼笑自信满满的白如月，伸手揉了揉白如月的头。
    “你这小胳膊，能多有劲？也就是遇到昨日那样的蠢货，能侥幸逃过，若是遇到来京城的路上那样的，就很危险了，知道吗？”
    白如月吐吐舌头，“月儿知道的，不过，月儿跑得快，就算遇上那样的，他们也不一定能伤到我。”
    梁王看着白如月瘪着小嘴，不想再打击她，“行，你跑得快，就算是这样，平日里出门，还是要带上人手。”
    白如月受教的点头道：“嗯，月儿知道的，往后赵四和师傅跟着我。”
    梁王问道：“赵四的功夫怎么样？不行的话，我让无双来跟着你。”
    白如月连连摆手道：“不用，你身边也得用人，不用指派人给我。师傅说赵四的功夫不错。不在他之下。”
    梁王才点点头道：“那行吧，你好好照顾好自己，再遇到危急的事，不要只顾着往前冲，最紧要的，是要照顾好自己。”
    白如月点头应下，“好的，月儿记下了。”
    梁王这才问道：“今日要去哪里？”
    白如月如实回道:“去一趟大水井，那边有家银楼要盘出来，月儿过去看看，唉，谨哥哥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我们可以合伙的。”
    王爷嘴角翘了翘，问道：“你愿意跟我一起合伙？”
    白如月脱口道：“愿意呀，怎么不愿意？有你这座大靠山，谁敢找我麻烦呀。”
    王爷眉头皱皱问道：“怎么？之前有人为难过你？”
    白如月笑笑，“也算不上为难，抢了别人生意，别人不高兴是正常的。”
    王爷笑道：“别人找你麻烦，还是正常的？”
    白如月点头道：“他们心里不高兴，自然会找麻烦了。”
    王爷天歪着头问道：“那你怎么办？”

 第二百九十九章 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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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摊摊手道：“能怎么办？事先做好防备了，让对方找不上麻烦就是。”
    白如月再次问道：“有没有兴趣，一起来合伙。”
    梁王似笑非笑的看着白如月，“放手去做，我做你靠山。”
    “好！，谢谢谨哥哥！”
    梁王伸手揉了揉姑娘的头，“好了，你去忙吧。我回去了。”
    白如月点点头，朝梁王挥挥手，“谨哥哥再见！”
    梁王朝她点点头，叮嘱道：“遇到事不要往上冲，知道吗？”
    白如月再次点点头，从梁王车上跳下来。
    百里锦见白如月下车了，才吩咐人赶车离开。
    白如月回到车上，片刻后，才吩咐道：“走吧。”
    白如月去大水井办完事，对柳崇阳说：“师傅，到附近的街上转转，让赵四熟悉一下这一片。”
    柳崇阳应下，带着赵四，赶着车在附近的街上转悠，边逛边向赵四介绍，那些店是白如月的，这些店周边分别是什么人家的店。
    柳崇阳如数家珍一样，一一告之。
    赵四的记性极好，柳崇阳讲过一遍，他便记下了。
    直到巳时，才回沁园。
    回到沁园门口，正看到吴志安准备离开，白如月问道：“舅舅这是要走了吗？”
    吴志安扭头看向白如月，回道：“我抽空出来一趟，没有告假的，现在得回去告个假，一会再过来。”
    白如月知道舅舅是知道外婆伤到了。
    “哦，舅舅有公事，以公事为先吧，府里人多，会照顾好外婆的。”
    吴志安轻声道：“我那个公事，早一天晚一天都不打紧，好了，我去告个假，下午陪你外婆聊聊天。”
    白如月笑笑，“那行吧。舅舅慢点。”
    白如月送舅舅离开后，才和父亲一起往里走，“阿爹，舅舅是不是来告之结果的？”
    白振天点点头，边走边说道：“嗯，昨天明杰等到消息便回府了，到晚上，那几人开了口。
    那帮人是城西的一帮混混，平时无所事事，游手好闲。
    为首的头叫万齐南，成日斗鸡走狗，无所事事。
    万家和工部侍郎郑有义家是老亲，万齐南这次对力哥儿出手，该是报复之前力哥儿在书院打架的事。
    渊哥儿，博哥儿，何三爷都是郑家小子惹不起的，唯有力哥儿，在他们看来，是最好欺负的。”
    白如月大致猜到是这结果，“那些人呢？舅舅放了吗？”
    白振天摇摇头，“没有放，你舅舅过来问要不要把那些人送到衙门去？”
    白如月问道：“阿爹看呢？要送衙门去吗？”
    白振天点点头，“送，把事过到明处。”
    白如月点头道：“好，先过到明处。不过不能这么简单就算了，郑致远把四哥的腿伤成这样，就还他这样。”
    白振天警惕的四下看看，“月儿，先别乱来，报仇的事，不急在眼前，你要沉得住气。”
    白如月乖巧的点点头，“那是当然了，阿爹放心了，月儿知道怎么做。”
    “小磊把吴氏休了，你阿娘愁了一上午了，你去劝劝她吧。”
    白振天叹气的说道。
    白如月问道：“阿娘愁什么？舅舅把那女人休了，不是正好吗？”
    白振天苦笑道：“你阿娘愁章哥儿，说这么聪明的孩子，这么小就没娘在身边，多可怜！
    小磊若是再娶，娶进来的人待不得章哥儿怎么办？
    吴氏再不济，她对章哥儿是真心的好，她会真心痛章哥儿。
    现如今小磊的病好了，可以撑起门户。吴氏不喜欢我们，我们一家搬出去就是了，把老太太一同接出去。小磊好好的跟吴氏过日子就成的。”
    白如月仰头问白振天，“阿爹也这么想？”
    白振天失笑的扶额，“我怎么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小磊的家事，小磊怎么处置，我都尊重。”
    白如月撇着嘴说道：“阿爹这就是和稀泥的态度，事不关己的意思吧？阿爹认为自己只是赵家的女婿，是个外人，不好掺合到这里头去，是吗？”
    白振天没有想到女儿会说得如此直白，尴尬的看着白如月，“月儿......”
    白如月打断了父亲的话，毫不客气的说道：“阿爹不能这样，外婆从来没有把阿爹当成外人，阿爹该把自己溶进这个家里，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一份子。阿爹就知道如何劝阿娘了。
    吴氏无忠无孝，连外婆都敢动手，她心里还有什么敬畏的？
    这样的人，留下来，不是对章哥儿好，是要害了章哥儿。
    养儿养女，不只是嘴上心肝宝贝的叫着，而是要把儿女养成人，养成才。
    她自己都无孝道，她能教章哥什么？这些道理，阿爹不懂？阿爹是觉得这是小舅子的家事，你不好掺和。对吧？”
    白如月被女儿说得脸青一阵红一阵，刚想训斥白如月，白如月先道歉了，“阿爹，对不起了，刚才月儿太冲动太无礼了。阿爹责罚月儿吧。月儿是太心痛外婆，心痛舅舅了。才这么失态。”
    白振天想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伸手揽着白如月的肩膀，一起往里走，“算了，你也是一时冲动，我确实有你说的那些顾虑。唉，吴氏说的那些话，也是别人心里的话，我世俗，我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白如月昂头看一眼父亲，从父亲刚毅的脸上看到一抹悲凉，有些后悔刚才说的那番话。
    “阿爹，反正院子早已买下了，等外婆的身子好些，舅舅接手家里了，我们就搬出去吧。”
    白振天低头看一眼女儿，“这事以后再说吧。先回屋，小方已经从汝南王府回来了，关于他们四个去留的问题。大家坐下来一起商量。”
    白如月点头，跟着白振天一起去到书房。
    赵四他们四个已经在书房里等着。
    秦小方见白如月进来，拱手直言道：“小姐，别打发小的离开。小的往后跟着你，跟着四哥。
    正好，小的听柳师傅说，小姐手里有药铺，小的以后就在小姐的药铺里呆着就好，做药铺的坐诊大夫。”
    白如月淡笑着问道：“真的想好了？往后做济民堂的坐诊大夫？”

 第三百章 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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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小方脱口说道：“这那里还要想。小的往后就跟着小姐，小姐怎么安排，小的就怎么做。”
    白如月扭头看向张长福和王水根，“你俩呢？怎么打算的？”
    王水根看看张长福，说道：“小的往后跟着四哥，跟着小姐。”
    张长福跟着点头，“往后小的跟着四哥，跟着小姐。”
    白振天把那晚对赵四说的一番话，又对他们说一遍，特别对秦小方道：“小方，特别是你，拥有了不起的医术，汝南王妃的旧疾你治好了，名声大噪，求你医治的人定会接踵而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秦小方笑着接白振天的话，“老爷，小的明白，意味着小的会名利双收。可是，小的还是想跟着小姐，这样心里踏实又自在，小的可以埋头炮药，专研于医术，诸事不用管。”
    白如月想到吴氏的事，说道：“可是，小方，你是这样想的，他日，若是你成亲了，家里的太太不愿意这样呢？”
    秦小方呵呵笑道：“那小姐给小的找个忠心于小姐的就成。”
    说到这里，秦小方正色道：“小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全凭小姐为小的做主。媳妇娶过来了，得孝顺父母，小姐对我们几个恩情的如再生父母，媳妇儿定要敬重小姐的。”
    赵四点头道：“嗯，小的也是这么想的。”
    白振天看着几个已经是大人的男子，对女儿忠心义胆，心里百感交集。
    白如月欠身深鞠躬，“感谢四位哥哥对月儿的信任，往后的日子，就辛苦几位了。”
    赵四几个忙欠身道：“小姐，言过了。能跟着小姐，是小的几个的福份。”
    白振天说道：“你们四人愿意跟着月儿，我很高兴也很感谢。
    沁园反背的蒋家巷子有一座五进的院子和五座两进院子，都已经买下了。
    柳师傅和阮大各住了一座二进的，现在还剩下三套二进的，你们四人一人选一处，差的那一处，明日让阮大去寻寻，再买上一处。”
    王水根立即说道：“老爷，不用，我跟他们仨谁共住一处就可以了。”
    白振天摇摇头，“不用，再去买一处，你们往后还要成家，早晚都是要买的。”
    阮大的动作很快，一天时间，在沁园不远的街角买了一座二进的院子。
    赵四让他们仨选了原来的三处，自己便住到街角这处院子。
    张老太太因赵小磊的病好了，精神头特别好。
    秦小方赶紧给老太太的调整方子，并告之老太太，大喜大悲对身子的损伤很大，一定要克制情绪，让自己保持平常心。
    白如月在边上劝道：“外婆，舅舅的病好了，你得好好保重身体，往后还要看着章哥儿长大呢。”
    秦小方教了老太太一套活动筋络的动作，赵小磊每日陪着母亲做三遍。
    九月二十，候府的太夫人生辰，沁园的老太太和白启力受伤不能下床，不能亲往祝寿。
    其他人早饭过后，便前往候府。
    赵小磊、白启岩、白振天骑马跟在白如月和赵群芳的马车边上。
    因太夫人的生辰不缝十和五，候府没有大宴宾客，只是走得近的几家至亲过来道贺。就算这样，候府的前堂后院也是热闹非凡。
    沁园一家人到时，何家，崔家，古家，张家，王家、郑家及候府出嫁出去的姑娘家都已经到了。
    吴明慧，吴明琴，吴静与郑夫人一道迎在二门处。
    因来的都是至亲，府里便让吴明杰家郑尔岚郑夫人带着几个妹妹迎接众女眷。
    白如月刚下车，吴明琴便嚷嚷道：“月儿，今日你来得最晚，看看怎么受罚吧！”
    白如月福身见礼后，撒娇卖萌的说道：“嫂子、各位姐姐，月儿都听你们的，你们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吧，月儿认了！”
    郑夫人笑着对吴明琴说道：“琴姐儿，你看月儿这么乖巧，怎么下得了手？”
    吴明琴呵呵道：“不怕，我手狠是出了名的，你们下不了手，交给我就好了。”
    白如月握住郑夫人的手臂，人躲到她的身后，朝吴明琴打趣道：“琴姐姐下手狠，小心找不到婆家。”
    说道找婆家，众人哈哈大笑，吴明琴臊得慌，想追过去打白如月。
    白如月惊叫道：“嫂子，救月儿。”
    郑夫人伸手扶着白如月。
    吴明琴转头看向赵群芳，“姑姑，你看看，月儿越来越没规矩了，多大点人，成天婆家婆家的！”
    赵群芳笑着回道：“好，我一会好好说道月儿，真是一点规矩没有。”
    郑夫人哈哈笑道：“姑姑，我们先进去，不用管她们，任几个小妮子胡闹去。”
    郑夫人说着，挽起赵群芳的手往里走，白如月赶紧松开手往前跑，边跑边转身朝吴明琴笑。
    吴明慧拉着吴明琴的手，笑着劝慰道：“好了，琴姐儿别跟月儿一般见识，饶了她吧。”
    吴静呵呵笑着看热闹，谁的忙也不帮。
    白如月蹦跳着先进到何太夫人的屋子，也不管厅里坐满人，边笑边跑的奔到何老太夫人怀里，叫嚷道：“太夫人，救月儿，琴姐姐要打我。”
    何太夫人伸手搂住白如月，笑着说道：“我的乖耶，你这皮猴，你又惹琴姐儿了？”
    白如月吐吐舌头，“太夫人怎么知道的？”
    吴明琴跨进厅里，，见白如月躲到太婆的怀里，扬起的声音立即收了回来，对着何太夫人屈膝道：“太婆，姑姑到了。”
    赵群芳跟着进屋给何太夫人叩头见礼。
    白如月狡黠的看看吴明琴，还朝吴明琴得意的眨眼。
    何府的李老夫人坐在何太夫人身边，把白如月和吴明琴间的互动看在眼里。伸手揉了揉白如月的头，笑着说道：“真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你怎么惹了琴姐儿了？”
    白如月扭头看向李老夫人，甜甜的笑着叫道：“舅太婆好。”
    问完好，白如月俯到李老夫人耳朵边上嘀咕一阵，李老夫人哈哈笑着拍了拍白如月的手，责备的说道：“难怪琴姐儿要打你呢，真是没得羞，女娃娃家，婆家长婆家短的。”

 第三百零一章 吕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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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夫人的责备声里，宠溺之情满满，眼里温情的化不开。
    白如月撇着嘴窝进李老夫人的怀里，呵呵的轻笑道：“舅太婆，月儿告诉你，看到琴姐姐急急的，生气的样儿，最好看了，您老看看，琴姐姐生气的样儿是不是很动人？”
    李老夫人看向吴明琴，见她想要收拾月儿，又不敢在长辈面前无礼，确实很生动。
    白如月仰头问道：“舅太婆，怎么样？琴姐姐是不是很好看？”
    李老夫人揉了揉白如月的头，“你呀，就不怕一会琴姐儿真收拾你？”
    白如月吐吐舌头道：“当然怕了，月儿今儿就跟着太夫人，跟着舅太婆，呵呵。您俩就是月儿的保护伞。”
    何太夫人受完赵群芳的礼后，关切的问道:“听说你母亲伤到了，怎么样？好些了吗？”
    赵群芳回道：“好多了，只是伤到了骨头，一时半会可能下不了地。”
    张太太愧疚的说道：“都怪我，若知道吴氏是这等无忠无孝之人，当初就不该结这门亲。”
    赵群芳忙回道：“这事怎么能怪嫂子呢？嫂子也是一片好心，才张落这门亲事。”
    李老夫人接过话来，“群芳这话说得对，这事怎么能怪素素呢！素素也是一片好心，谁也不知道吴氏是这样的人。听说小磊的病好了？”
    小磊的病好了，是沁园上下最开心的事。
    家里的人，原本如同坠入无底的深渊，身在无尽的漆黑中。突然被人托起，远离幽深绝望的黑潭里，每个人的心头一片敞亮，喜气洋洋。
    赵群芳点点头，眉眼里尽是欢喜，情不自禁的说道：“感谢小方为小磊医治，把小磊头里淤结多年的淤血引了出来，这病就这么好了。”
    绥宁伯府的江老夫人问道：“小方是谁？这么了得的医术！之前没有听说呀！”
    赵群芳向江老夫人欠欠身，回道：“回老夫人，这个秦小方，说起来，和我们家有缘份。
    当年，我们还在青城时，因为机缘，认识了我家老爷，那会我家老爷还三哥手下做师爷。
    秦小方人机灵，喜欢医术，平日里喜欢认各种药草。
    正好我家老爷与少华山的玄清道长有些交情，便把秦小方举荐给玄清道长。
    没有想到，小方对医极有天赋，跟着道长几年，道长把自己一身医术全传给他，道长说小方现在的医术超过了他。”
    “真是青出于蓝，太难得了，听说汝南王府到少华山请来了医术了得的高人为汝南王妃医治，那位高人就是这个秦小方吗？”崔老夫人问道。
    赵群芳点头回道：“嗯，这些日子小方每天去汝南王府给王妃医治。”
    坐在江老夫人边上是候府王夫人的母亲闵老夫人。
    闵老夫人坐直身子，有些激动的问道：“群芳，能不能请这位秦神医给我娘家弟媳妇瞧瞧？
    我弟媳一直跟我要好，三年前，她娘家出事后，她便终日郁郁寡欢，一病不起，这些年到处寻医问药，总不见好，一家人操不尽的心。”
    赵群芳忙回道：“行的，老夫人，群芳回去给小方说说，让他过去瞧瞧，不过姜老夫人能不能好，就不得知了，毕竟，姜老夫人主要是心病。”
    闵老夫人忙点头道：“好，那我先道谢了，我们尽其力医治，至于能不能好，得看她的造化。”
    赵群芳忙欠身道：“老夫人道谢就言重了！这些年，群芳得老夫人多少照拂，该群芳谢老夫人才是。”
    白如月窝在李老夫人怀里，看着母亲应对自如的和满屋的夫人，老夫人聊天，心里一阵欣慰。
    几年时间下来，母亲已经蜕去之前的自卑与胆怯。身上多了自信与从容。
    何思静挪到李老夫人身边，“月儿，走，我们到院子里玩去!”
    何太夫人挥挥手道：“月儿去吧，跟静姐儿她们一道去玩，别跟我们一群老婆子一起。
    对了，前日去大相国寺进香时，遇到吕将军府上的韩老夫人带阮夫人，还有他们府上的妍姐儿一道去上香，今日阮夫人也带着妍姐儿过府来坐，月儿去跟妍姐儿一道玩。”
    白如月这才注意到，古夫人边上坐着一位气质典雅，仪态端庄的妇人，吴明慧正与妇人边上一位貌美如花的小娘子的说话。
    白如月愣了一下，这是吕妍，上一世，她第一次见吕妍，她已经是严相府的太太，帮着婆婆郑二夫人主持着府里花会。
    她能记住她，除了她貌美如花的容颜，还有她悲惨的命运。
    白如月一想到自己凄惨人生，柳絮便劝道：“小姐，别想那么多，你看看吕太太，活得多难？还坚强的往前走。”
    白如月想到这里，不由得又看一眼吕妍母女。
    吕家家眷一直随吕大将军在福建任上，如今回到京城，该是给吕妍议亲来着。
    这一世与上一世一样，严相府上的三娘子严敏被刘皇后选中，前年大婚成为太子妃。
    吕家与严家联姻，吕妍与严敏的胎弟严少诚相亲，严吕两家结为秦晋之好，明年冬天，吕将军回京述职之机，吕妍和严少诚大婚。
    大婚后，吕将军吕绍辉带着吕妍的弟弟吕哲回任上时，遭到海匪屠杀。
    吕将军现今唯一的儿子吕哲被杀，阮夫人经不起中年丧子的痛，一病不起，隔年春天便走了。
    后来，晋王上位后的，给吕将军里通外国的罪名，押解进京处斩，韩老夫人知道后吞金而亡。
    白如月接手外婆海上的生意，无意得到消息，海匪屠杀不过是晋王的手笔。
    晋王妃朱氏，朱家祖籍泉州，朱家在江南东道算得上数一数二大户人家。
    晋王妃的父亲朱雨泽现今任吏部侍郎，晋王妃的大伯朱雨辰在南方是富甲一方的绅士......
    “月儿，想什么呢？小心脚下。”
    吴静边说边伸手扶了白如月一把，白如月还是被门槛绊一下，好得吴静伸手住她。
    白如月晃了晃站直身子，朝吴静歉意的笑笑，“谢谢静姐姐。”
    吴明琴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怕我怕成这样？又回到几年前时时发愣的样子了！”

 第三百零二章 肝胆相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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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故作怕怕的样子，“就是，怕琴姐姐打，吓得魂都没有了。”
    吴明琴弯腰下来打量着白如月，见她脸色苍白，站起身来拍拍手，大方的说道：“看在你吓成这样，这次就饶了你。”
    白如月忙福身见礼，“谢谢琴姐姐的不打之恩，月儿有礼了。”
    “月儿真是乖巧，难怪大家都那么喜欢你。”
    白如月转身，见到吕妍笑语盈盈的看着自己，声音绵绵软软的，让人舒服极了。
    白如月福身见礼道：“妍姐姐好，月儿有礼了。”
    吴明琴忙提醒道：“妍姐儿，你别了被月儿的外表骗了，这小妮子人小鬼大，精着呢。”
    白如月瞪着一双大眼睛无辜的看看吴明琴，又看看吕妍。
    吕妍伸手牵住白如月的手，“琴姐儿跟你开玩笑，你别当真。”
    白如月一副听话的模样，“嗯，月儿听妍姐姐的。”
    吴静见吴明琴恨不得立即揭穿白如月，笑着挽起吴明琴的手，“七姐走了，难得今日放睛，秋高气爽的，我们去山上玩吧。”
    说到登山，吴明琴立即来了兴致，“好，走吧，让丫头婆子带上果子茶点，我们去上面来个诗会怎么样？”
    大家响应，一行人呼啦啦的往山上去了。
    刚行到半山腰，白如月抬头见无影站在山顶平台边上。
    这几年，白如月来候府，吴静和吴明琴带她到山上来过几回，对这山算是熟悉的。
    “六姐姐，山上好像有人。”白如月提醒身边的吴明慧。
    吴明慧，吴明琴，吕妍都是笈了笄的女子，见外男是要回避的。
    吴明慧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山顶，对身后的婆子道：“你上去看看，山上是否有人？”
    大家跟着停下来，坐进半山的亭子里，等婆子去打探情况。
    不一会，婆子回来，垂手回道：“回六小姐，府里的几位爷和白家三爷在山顶。”
    白如月心时愣了一下，明明梁王在，为什么不报？不想旁人知道？
    吴明慧不识得无影，没有放在心里，但山顶显然是去不成了。
    吴明琴不甘心就这么下去，“好不容易上到山上了，虽然不便去山顶，我们就在这山腰上坐坐，也算是登高赏景了。
    而且，今年秋闱的第一第二都在山顶，我们做来个诗会，请两位才子给我们做做评判，那不正正好。”
    吴明慧想想，白启岩也不算是外人，便让婆子过去传话。
    山顶的屋子里，百里锦正与白启岩下棋，吴明远在边上观看，赵四垂手站在边上。
    梁王坐在软榻上，金瑞、吴明杰二人坐在下首，何思言坐在吴明杰的边上。
    金瑞一脸嫌弃的说道：“真是一群蠢货，郑家那个已经够蠢了，再找上万家那个蠢的，他们以为白启力是软柿子？”
    梁王淡淡的说道：“你还别说，万家这蠢货一套王八拳，确实让力哥儿吃亏了。起码，力哥儿三个月下不了地，半年走不了路。”
    何思言捏着拳头说，“在下不会让力哥儿随便受伤的，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金瑞用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折扇，睥一眼何思言，说道：“我刚刚说郑家出了个蠢货，话刚落音呢，你别跟着做出蠢事来。”
    何思言低头说道：“在下让他们付出代价，不会让他们找到把柄。”
    金瑞“嘁”一声，冷哼道：“你以为雁过无痕呢！我告诉你，但凡做过事，只要用心查，都能找到蛛丝马迹，你是想给何相找事吧？”
    何思言闷声说道：“那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力哥儿受欺负？这不是兄弟所为。”
    金瑞被何思言的样子逗乐了，“没想到，臭小子还有几分义气。”
    何思言不满的瞪金瑞一眼，“兄弟间不该是肝胆相照，荣辱与共的吗？”
    金瑞还想开口中怼何思言两句，吴明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三郎别生气，金世子就是逗你的，他很赏识你的义气。”
    金瑞冷哼道：“我赏识他个屁，头脑发热的家伙，有勇无谋的。”
    何思言不服气的想顶撞金瑞，吴明杰拍了拍何思言的肩道：“还不谢金世子，他在教你如何做呢！”
    何思言愣一下，立即回过味来，起身作揖道：“多谢金世子，在下莽撞了，请金世子原谅，还请金世子不吝赐教。”
    金瑞见何思言一点就明白，瞬间放低自己，谦恭受教起来，心里对何思言高看两分，不愧是何相府长大的孩子，眼色真是不一般。
    金瑞说道：“赐教说不上，护好自己，护好自己身边的人，需要用脑子。”金瑞边说边指着自己的脑子。
    “用脑子的事，得用心，得用谋略，不管是阳谋还是阴谋，既然是谋，就得用心用脑子慢慢的.......”
    金瑞的话还没有说完，无影进来对吴明杰说道：“将军，候府的小姐们来登山。”
    吴明杰皱皱眉，梁王今日过来，除了父亲，其余的人并不知晓，府里的妹妹好几个算大姑娘了，见外男不妥。
    “没有告诉她们山上已经有人了吗？”
    无影回道：“告诉了，说沁园的三爷在山上。七小姐说，她们不上山顶来，她们就在山腰的亭子里办诗会。
    正好白府的三爷和府上的四爷两位才子都在，她们作诗后，让两位才子给她们作个评。”
    在坐的人都坐直了身子，吴明远呵呵笑道：“好呀，告诉她们，大哥也在呢，谁若得头名，大哥有赏。”
    无影看看梁王，又看看吴明杰。
    吴明杰看看梁王，说道：“几个妹妹喜欢闹着玩。”
    梁王点点头，“行，远哥儿的说法不错，你好生备下礼吧，等那位妹妹得了头名，你没有礼就难堪了。”
    吴明杰笑笑道：“行，我好生备礼了。”
    吴明杰转身对无影道：“传话的下去，让她们好好作诗，谁得了的头名，有赏。”
    无影退了出去，金瑞羡慕道：“还是你们府上好，兄弟姊妹多，姊妹间有玩伴，不孤单。不像我们府上，就我和梅姐儿俩人。”

 第三百零三章 诗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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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杰知道汝南王府的情况，说道：“等王妃的身子好些了，让梅姐儿时常跟妹妹她们一起玩。”
    说道王妃的病情，梁王问道：“姨母这些天的觉得怎么样？”
    金瑞微笑着点头道：“秦大夫的医术确实了得！到今天，母妃用药第五天了。早辰在下给母妃请安时，母妃的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说话也没有那么喘了。母妃说，从秦小方给她第三次施针起，夜里喘得轻了许多，能一夜到天明了。”
    吴明杰感叹道：“这个秦小方，是个有真本事的，岩哥儿他舅舅赵小磊，十多年前被人伤了头，半痴半傻十几年。
    秦小方看看他的面相，走路和做事的动作，便知道赵小磊病根在哪里，出手帮赵小磊把病治好了。”
    金瑞坐直身子，转头问边上下棋的白启岩，“真的？岩哥儿，什么时候的事？”
    白启岩放下棋子，回头说道：“真的，前天的事。舅舅今日一起来候府了，跟父亲在下面与候府的舅舅们聊天。”
    百里锦跟着放下手中的棋子，“这秦神医，在京城怕要名声鹊起了，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白启岩摇摇头，“不大清楚，在下没有问过他这个问题。”
    金瑞看向垂手立在边上的赵四，“你一定知道，小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赵四垂手回道：“回世子，小方他没有别的打算，用自己的医术治病救人，我们几个是老爷和小姐救的，一辈子就跟着老爷和小姐，往后，小方会在老爷家的济名堂坐诊。”
    梁王和百里锦瞬间明白，秦小方是白如月手里的人。
    梁王不禁多看了赵四一眼，秦小方在月儿手下，那赵四也该是月儿手里的人了。
    百里锦点头道：“不错呀，知恩图报，有一身本事，还能记住别人曾经给予的恩慧，就这份心性，前途无可限量。”
    赵四欠身道：“公子过奖了。小的们没有想那么多，只做到问心无愧而已。”
    何思言之前并没有把赵四看在眼里，听完赵四的话后，不由得朝赵四多看几眼。
    梁王点点头，“能做到无愧于心，就是真自在，你们几个不错。”
    赵四朝梁王拱手欠身道：“谢谢王爷。”
    梁王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天气不错，窝在屋子里怪可惜的，到屋外坐坐吧。”
    吴明杰忙让小厮把桌椅搬到屋外，其他人跟在梁王的身后一起出了屋子。
    梁王走到平台边，从高处往山下看，一眼见到身着粉色裙，上身白色褙子的娇小身影。
    正背着双手，在亭子里转来转去的东张西望，其余的人埋头认真书写，没人理她。
    梁王嘴角不由得抿了起来，他本还期待她作诗呢，看她这样子，不像是要作诗了。
    梁王从边上退回来，坐到摇椅上，对众人说，“你们继续。”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继续什么。
    梁王好心情的说道：“下棋的继续下你们的棋，说谋略的，继续说谋略......
    百里锦意味深长的看梁王一眼，呵呵道：“来，来，继续。我们是继续刚才的，还是重新来过？”
    吴明远道：“你们继续刚才的吧，那一局还没有输赢呢。”
    百里锦指指白启岩，“那成，岩哥儿你复盘吧。”
    白启岩点头道：“那好吧。”说着开始复盘。
    百里锦看着白启岩复盘，惊诧的说道：“你还真能复出来？”
    白启岩不解的看向百里锦，“这很难吗？”
    吴明杰呵呵笑起来，“这很难吗？岩哥儿，你成功的打击到百里公子。百里，你还是趁机认输吧，下棋，你下不过岩哥儿的。”
    百里锦看着白启岩一颗颗的把棋子放回去，已经很佩服，“你跟谁学的下棋？”
    白启岩回道：“跟家父学的。”
    “白师爷的棋艺很高？”百里锦转头问吴明杰。
    吴明杰笑着说道：“姑父的棋艺还可以吧，姑父在京城，家父就没有赢过他，每次都输姑父半子。”
    金瑞问道：“候爷没有生气？”
    吴明杰摇摇头，“每次姑父都谦虚的说家父承让，家父输得很开心。”
    金瑞噗一声笑道：“候爷赢得很开心？白师爷那是真厉害。”
    吴明杰哑然失笑，“谁说不是呢？这些年，见家父输得这般开心的，就是跟姑父下棋。屡下屡败，还屡败屡下，成天惦记着那盘棋，姑父带着他俩去游历这三年，最惦记姑父的，是家父。”
    梁王算是明白了，候爷为什么这么开心。
    昨日去宫里见父皇，父皇说候爷最近棋艺长了不少，偶尔能赢他半子......
    一个婆子拿着一叠纸来交给无影，无影把那叠纸拿过来递给吴明杰，“将军，小姐们的诗作完了，请各位过目。”
    吴明杰接过诗稿，把诗稿递给梁王。
    梁王随手翻了翻诗稿，随后把诗稿递给吴明杰，“给两位才子，让他们好好评评。”
    吴明杰把诗稿递给吴明远，“来，大才子，你俩好好评评。”
    吴明杰转头看向梁王，“王爷是不是也该出份礼？”
    金瑞笑着说道：“对呀，这里王爷位最尊，若是王爷出份礼，才有意思呢。”
    梁王摆摆手，“不了，候府小姐妹间的诗会，我出礼就不大合适了，你是她们的大哥，这份礼你出，才妥当。”
    吴明杰忙点点头，“王爷思虑周全，多谢王爷了。”
    梁王抬头问道：“下面几位小姐在？都参与作诗了？”
    无影转身问台下立着的婆子，一会过来回道：“回爷，下边共十位小姐，九位参与作诗，如月小姐没有参与作诗。”
    梁王心里失笑，她果然没有参与，“让如月姑娘上来回话，他为什么不参与作诗？”
    无影对婆子转述，婆子低头退了下去。
    白如月接到婆子递过来的话，心里一阵疑惑，三哥和远哥要她问话？
    三哥不知道她不擅长诗词歌赋？她成天在街上转悠，脑子算计的都是生意，她哪有心思研究平平仄仄、仄仄平平的诗词？

 第三百零四章 不宜早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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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琴呵呵笑道：“月儿，赶紧上去吧，去接受两位才子的哥哥问话。”
    白如月起身跟着婆子上去，柳絮忙上前跟着。
    白如月上到山顶，刚冒个头出来，金瑞嬉笑着问道：“小月儿，怎么不作诗呀？”
    白如月白他一眼，没好气的回道：“这么弱智的问题你也问得出口，不会自然就不作了。”
    金瑞一点也不生气，继续笑道：“王爷，你看这丫头，不会还这么横。才女不是要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的吗？”
    白如月“哼”一声道：“月儿做不会作诗的才女不行呀。”
    金瑞嗤鼻道：“不会作诗，还能称才女。唉，我说你，是白师爷捡回来养大的吧？你看看，岩哥儿是解元，力哥儿能回回考书院第一，你却不会做诗，你也真敢给白师爷丢脸。”
    金瑞逮到机会，不遗余力的怼白如月。
    白如月一步不让的回怼道：“嘁，说得你很厉害一样，有本事你当作大家伙的面，以秋色为题，作诗一首。
    来来来，你们大家为金大才子鼓个掌，生在汝南王府金贵之地的世子爷。
    从小有全京城最好的先生教导，那定是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样样精通，你要是不会，那可是给汝南王府丢人了。”
    赵四忍着笑，真想跟他家小姐鼓掌。
    百里锦正好喝茶，笑得喷出来，小厮忙拿着帕子上前帮忙擦拭，百里锦接过小厮手里的帕子，边笑边说道：“我自己来。”
    吴明杰边笑边指着金瑞笑道：“你呀，真是自找的。”
    梁王咧着嘴跟着笑起来。
    其余的人都比金瑞小，不敢明目张胆的笑，努力憋着，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白如月知道，君子六义，金瑞可以说样样通，唯有书里的诗词歌赋是他厌弃的。
    汝南王世子不会作诗，只有走得近的几人知道，偏偏她就知道了。
    金瑞手指着白如月，气得想跳脚，“你，你......”
    白如月仰头看着他，“你什么你，你急什么？被人踩尾巴了？赶紧作你的诗，不要把汝南王府的脸丢尽了。否则，你小心回去你阿爹把你关在府里认真学诗词歌赋。”
    王爷笑着朝白如月招招手，“月儿，来，坐这儿。”
    转头对金瑞道：“别愣着了，赶紧作诗吧，以秋色为题的诗不难写，你们说对吧？”
    梁王催促完金瑞后，还不忘了问问在座的各位。
    吴明远和白启岩不约而同点点头，回应道：“嗯，是不难。”
    吴明远还补一句，“春夏秋冬四季，个人觉得，秋应该最好写，不管是写实还是写意，秋都是最好题材。”
    金瑞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扫向吴明远，吴明远木讷讷的问题，“在下说错了吗？世子怎么这样看着在下？”
    百里锦呵呵笑道：“远哥儿，你说得的不错，赶紧评诗稿吧，候府的小姐们还得着呢。”
    吴明远低头评诗稿。
    梁王把头凑向白如月，用折扇遮住二人的脸，轻声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瑞哥儿不会作诗的？”
    白如月故作惊讶的看向梁王，瞪圆双眼问道：“他真的不会？月儿不知道呀，月儿只是随口问问的，瞎猫撞到死耗子了？月儿运气也太好了。”
    白如月用手捂着嘴，偷偷的乐了起来。
    梁王见她乐不可支的样子，又问道：“你怎么不作诗？真的不会？”
    白如月诚实的点点头，“真的不会，背诗月儿到能背几首。作诗，那是真的不会了。
    谨哥哥，你想想，月儿成天在街上转悠，脑子里盘算的，是这个铺子买啥最挣钱，那个铺子的掌柜得换换。那里有心思研究这句诗要用哪个词更押韵，更生动，更富有意境。”
    梁王想想也是，跟着点点头。
    白如月见梁王点头认可，心里莫名的开心起来，接着说道：“月儿又不是天才，不能样样都会的，对吧？月儿也不能太贪心，对吧？”
    梁王点头，“嗯，老天爷是公平的，你已经会不少了，不能样样占全了。”
    梁王看一眼赵四，问道：“赵四他们几个现在在你手下？”
    白如月看一眼梁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嗯，他们几个现在跟着月儿。”
    梁王抿嘴笑道：“嗯，这样很好，往后出门，带上他们几个，他们几个应该身手不错。有他们护着，安全些。”
    白如月心里一阵感动，笑着点头，“嗯，月儿知道了。”
    白如月想到吕妍回来议亲的事，想到晋王晋王妃，白如月把头凑过去问道，“谨哥哥，皇上给你议亲了吗？”
    梁王正低头喝茶，刚准备吞下去，被白如月的话惊得岔了气，连连咳嗽起来。
    白如月忙站起身来帮梁王拍拍后背，边拍边问道：“怎么了？要紧吗？怎么呛到了？”
    众人紧张的看向梁王，纷纷站起身来，关切的问道：“王爷，怎么样？还好吗？”
    梁王边咳嗽边摆摆手，好一会才说道：“不碍事，你们坐。”
    大伙见梁王真没事了，才放心的坐下来。
    梁王又低头喝了一口茶，喉咙里感觉舒服了些，这才转过头回道：“钦天监说我不宜早婚，父皇说让我再晚几年。怎么了？怎么关心起我的终身大事了。”
    白如月摇摇头道：“没有，就是好奇问问，大哥哥像谨哥哥这么大时，已经跟大嫂相亲了。
    阿娘那天说，等三哥明年春闱后，也该给他议亲了。等三哥成亲时，我们一家就搬出沁园。”
    梁王敏感的察觉到白如月情绪上的变化，问道：“怎么？在沁园住得不开心了？家里有事？”
    从吴氏那里受到的憋屈，白如月莫名想跟梁王说道。
    白如月看一眼正在认真评诗的三哥，轻声把沁园里发生的事给梁王说了一遍。
    梁王看看小丫头委屈的模样，心痛的说道：“别难过了，吴氏那种混不吝的人，你舅舅休了没有什么不好，真正的大家大族里，当家主母是至关重要的，这种眼界低的女人，撑不起一个家族。”

 第三百零五章 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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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把这些话说出来后，心里轻松了不少。
    点头道：“嗯，月儿也是这么想的，才没有阻止舅舅休了吴氏。
    现在舅舅的病好了，再过三两年，他能接手沁园了，我们便搬出去。
    阿爹已在沁园后面买了一座五进的院子，现在就是放不下外婆和舅舅，外婆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梁王安慰道：“不要太担忧，生死有命，你外婆虽受了些苦难，却也是行善积德之人，都说吉人自天相，老人家一定会好起来的。”
    白如月在梁王开导下，心情好了很多，眼睛晶亮的看向梁王，“谢谢谨哥哥，月了儿心情好多了。”
    梁王伸手揉了揉白如月的头，笑道：“小小一个人，操心的事却不少。”
    白如月摊摊手道：“没法儿，月儿最大的心愿，就是一家人平平顺顺的。不想任何人出任何出事。”
    白如月轻轻的一句话，却让梁王感觉她的悲伤和无奈，好像她失去过亲人，所以才会拼尽全力去珍惜一家人。
    “王爷，远哥儿和岩哥儿觉得这两首作得不错，请王爷过过目。”吴明杰把两首诗呈到梁王面前。
    梁王接过诗稿，看看后，笑道：“嗯，都很不错，我个人觉得这篇木芙蓉很有亮点，晓妆这词用好，秋色连波这个典也用得很好。”
    白启岩和吴明远也点头，白启岩说道：“嗯，虽然立足点只在物上，却能把秋色尽显出来。”
    吴明远跟着点头认可。
    最后，吴明慧评得第一，吕妍获得第二名，何思静获得第三名。
    白如月见三哥评吴明慧的诗时眼里尽是赞赏，福至心灵有了主意，若是三哥能跟六姐姐成一对，那简直太完美了。
    白如月眉开眼笑的接过梁王手里的诗稿，蹦跳着要亲自送下去。
    金瑞冷哼道：“又不是你作的，高兴个什么劲？”
    白如月扭头怼回去，“月儿没有作诗的才气，却有欣赏好诗的大气，你懂吗？这叫胸怀，格局。不像有些人，自己作不出来，还没有姿态欣赏别人作得好的，真是小肚鸡肠的男人。”
    白启岩听到白如月呛金瑞的话，吓得脸都白了，平日里乖巧温顺的月儿，怎么见到金瑞就呛起来了？
    白启岩担忧的看了眼金瑞，转头看着月儿，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白如月装着没有看到白启岩的眼神，昂首挺胸的瞪着金瑞，一副跟决战到底的样子。
    金瑞还想板着脸跟白如月呛，见白如月像傲骄的大公鸡，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随即又板着脸嚷道：“小月儿，你说谁小肚鸡肠呢？”
    白启岩见金瑞笑破场，才知道他装的，放心下来。赶紧拉了拉白如月道：“赶紧给六妹妹她们把稿子送下去。”
    白如月朝金瑞做了个鬼脸，转头朝吴明杰伸手道：“大哥哥，奖品呢？”
    吴明杰摊摊手道：“奖品这会没有，等一会送过来，我已经让人去找你嫂子拿了。”
    白如月朝吴明杰福身见礼道：“月儿替各位姐姐谢谢大哥哥了。”
    白如月直起身来，又福了福身，向众人告辞，才拿着手稿转身下去。
    百里锦看看已经看不到头的白如月，收回目光看向金瑞，“我看月儿跟谁都客客气气，怎么跟你一说话就呛？你俩八字不合？”
    赵四立在边上，心里也疑惑自家小姐跟这世子是不是八字不合？两人在青城见面就呛。
    金瑞给了百里锦一个白眼，慢吞吞的说道：“乖乖巧巧的月儿有什么生气，她急了才生动。”
    大伙才知道金瑞是故意逗白如月的。
    梁王抿嘴笑道：“也只有她敢给你脸色看，是吧？你呀，顺你的人多了，不自在了，故意找虐。”
    金瑞淡笑道：“成天见到一帮迎合的笑脸，难得遇到一个真性情的，当然要好好珍惜了。”
    梁王问道：“你的诗作出来了？”
    金瑞坐直身子问道：“这小丫头怎么知道我不会做诗的，你们谁告诉她的？”
    梁王笑道：“我们几个没事说你这？月儿说瞎猫遇到死耗子，老天爷帮她的。”
    金瑞被死耗子说得各种不好，狠狠的说道：“这个小丫头，下次再遇到她，有她好看！”
    百里锦嫌弃的看他一眼，“遇到小月儿，你哪次赢过？还要她好看，你先想想自己如何自保，斗嘴才不会输得太难看。”
    梁王今日遇到白如月，心情大好，“下山的路就这一条吗？还有没有别的路？我们回去了，明杰去招待客人吧。”
    吴明杰客气的问道：“爷，用了午饭再回吧。”
    梁王摇摇头，“不用了，去汝南王府用中饭，你去忙吧。对了，这个是父皇给太夫人的生辰礼，你转交给太夫人吧。”
    吴明杰忙跪着接过梁王手上檀香木盒子，“谢圣上隆恩。”
    吴明杰收下礼盒后，转身带着梁王一行人从另一条路下山。
    梁王带着百里锦、金瑞从候府的侧门出，一路往汝南王府去了。
    白如月下到半山腰，远远的，扬着手里诗稿兴奋的叫道：“各位姐姐，名次出来了，在月儿这里哟！”
    吴明慧生怕白如月摔着，提醒道：“月儿，别急，小心脚下，好好走路，诗稿在你手里，跑不了。”
    众人呵呵大笑。
    白如月笑着应道：“慧姐这话在理，名次在月儿手里，要急也该你们急呀，月儿急什么急。”
    吴明琴手指白如月朝大伙说，“你看看她，六姐姐一说她，她便拿乔了。小妮子，你赶紧的。”
    吕妍很喜欢白如月机灵的转动大眼睛的样子，“月儿赶紧吧，我们等不及了。”
    白如月跨进亭子，“妍姐姐不要急，月儿这就公布答案。”
    众人翘首以待。
    白如月把每人的诗稿发到各自手上，说道：“前三名的稿子上标了号，大哥哥说了，参与的都有参与奖。”
    众人听说参与的都有奖，惊呼起来。
    吴静看看自己的稿子，上面没有标号，“我的诗稿什么都没有标，是参与奖吧？”

 第三百零六章 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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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琴低头看看自己的，也没有标号，侧头看看何思静，见何思静的稿上标着三，兴奋的说道：“思静的是三，你们谁的是一、二？”
    “不是我，我的什么没有。”
    何思颖见吕妍的上面是二，拍着吕妍的手说：“妍姐儿是第二。”
    白如月呵呵的举起吴明慧的手说：“慧姐姐的第一。”
    说完，白如月还学着山顶众人评诗的样子，评各首诗的写得好在哪里，为什么能得一二三。
    众人听了白如月的点评，争相传看获奖的三首诗。
    白如月坐在吴明慧边上，头靠在她的肩上，看着远处的楼阁，“慧姐，你的诗写得太好了，姐姐好有才情。”
    吴明慧轻轻的拍了拍白如月手，嗔怪道：“月儿就是嘴甜，你又不作诗，哪里知道我写得好了？”
    白如月侧头仰望着吴明慧，认真的说道：“三哥说的，能把芙蓉花写能如此传神，心思细腻，才情了得！我不会，三哥哥可是才子，诗词他可是很懂的。”
    吴明慧的脸瞬间红了，紧张得想捂着白如月的嘴，轻声的说道：“岩哥哥过奖了。”
    白如月见吴明慧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也不多说，又靠回到吴明慧的肩上，悠悠的说道：“说到才情，三哥四哥远哥哥都有的。
    但在月儿心中，三哥哥的才情是最佳的。从小，三哥哥是最吃得苦的。
    我们在青城的那些年，还没有从白府里分出来，家里穷得饭都吃不饱。
    青城的冬天好冷，三哥的手脚都冻起冻疮，他还能每日早早起来拿着书本背书。
    那时人小，那些长长的文章，三哥也不懂，阿爹告诉他，不懂，先背下来，记住了，以后慢慢就懂了。”
    吴明慧没有打断白如月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脑子里浮现着勤奋的少年努力认真的样子。
    白如月停了一下下，接着说道：“阿爹说，我们兄妹仨，资质最好的四哥，脑瓜子最好的使。
    三哥和月儿，都是姿质平平。但三哥最勤奋，他总说，勤能补拙，他付出比别人多些时间，他便能收获别人一样的收获。”
    “你们真会玩，到这儿来开诗会。”郑尔岚笑着说道。
    郑夫人的声音打断了白如月的话，白如月立马直起身来，“大嫂送礼品过来了。”拉起吴明慧站起身来，急急的往前挤。
    吴明慧被白如月扯着往前走，忙说道：“月儿，别急。”
    郑夫人笑道：“不急不急，参与的都有奖。”
    众人看着白如月笑。白如月尴尬的止住脚步，嘿嘿干笑两声，“光替姐姐们高兴了，忘了自己没有参与了。”
    郑夫人笑着揉了揉白如月的头，“没事，一会嫂子额外给月儿一个热心观众奖。”
    白如月侧身给郑夫人福身见礼，“嫂子，你最好了！”
    郑夫人听着白如月软糯糯的声音，心跟着软乎乎的，“好了，嘴甜的丫头，真招人疼，恨不得把最好的给你了。”
    白如月笑得更是眼角弯弯，嘴甜的说道：“月儿谢谢嫂子，月儿知道，嫂子待月儿最好了。”
    吴明慧伸手牵住白如月的手，“嫂子，你快发礼品吧，明慧把这丫头带开，不让她再缠着嫂子。”
    郑夫人笑着说道：“好，这次，除了老爷给的礼品外，太夫人知道你们作诗后，也给大家凑了彩头。我一并带过过来了。”
    一群小娘子又是一阵惊呼。
    白如月在候府吃过午饭，等其他人辞别后，才与母亲一道向何太夫人辞别。
    何太夫人知道张老太太下不了床，做了一番叮嘱，又让桂嬷嬷拿了两株百年的人参，两斤上好的血燕，才让赵群芳母女离开了。
    崔老夫人劝慰道：“母亲别担忧，老太太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这些天，老三和素素隔一日便过去陪老太太说话儿，不会有事的。”
    太夫人点点头，“我省得，可慧受的磨难太多，我总怕她挺不过来。”
    古夫人跟着劝道：“母亲不要忧思太重，秦小方能把汝南王妃的旧疾治好。一定会治好老太太的。”
    太夫人这才放宽心，叹口气道：“希望她能赶紧好起来，操心了一辈子，眼看着要享福了，偏偏出这祸事，真让人心疼。”
    崔夫人低声劝慰道：“母亲想开些，这事谁想也不到。素素当初也是一片好心，谁知吴氏是无忠无孝的人，素素已经很内疚，恨不得去替老太太受过。若我们那个啥，素素心里会更难受。”
    太夫人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张太太送着白如月母女到二门处，“群芳，今日我不过去了，明日再过来看望老太太。”
    赵群芳说道：“嫂子，你这边还一堆事呢，不用见天往那边跑。
    现在小磊的病好了，我也成天在府里，可以照顾好母亲的。你要不放心，过几天再过去看看就成。”
    张太太内疚得不得了，“唉，我真的没有想到吴氏是这样的人的，这事都怨我。”
    赵群芳赶紧劝道：“嫂子，你可别这么想，这事谁能想到？你是一番好心，我们都知道的。”
    白如月跟着安慰道：“舅母，这事过去了，小磊舅舅还等着舅母再给他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呢。”
    经过吴氏的事，张太太心里告诫过自己多少次，往后不能再做这些事了。
    可是，白如月这么一说，张太太心里筑起的堡垒又松懈了，犹豫着说道：“我......”
    赵群芳趁机说道：“嫂子，小磊是咱们的弟弟，他现在好了，不痴不傻，嫂子你一定要帮帮他，好吗？”
    张太太还是心软的点头了，“好，我再让人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你们回去给老太太说，我回头再过去看望她。”
    白如月和母亲向张太太告别，回沁园的路上，白如月一直在琢磨白启岩和吴明慧的事。
    回到府里，白如月在白启岩院子外的那处亭子，让赵四过来见她。
    这处亭子四不靠，处在一个小花园的中心，边上皆是低矮的花草，没有高大的树木，是说事的好地方。

 第三百零七章 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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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四来得很快，垂立在边上，问道：“小姐，你寻小的？”
    白如月点点头，“嗯，去山上这些年，以前打探消息那一套还会吗？”
    赵四点头道，“会的。”
    白如月点头道：“嗯，有些方法是不能丢的。”
    “嗯，小的在下九流的下九流里混迹太多年，这其中的道理小的明白。”赵四回道。
    白如月满意的点点头，“你们几个身边得有人手，你这两天去牙行买二十来人回来，要买家境清白的，能力可以慢慢培养。
    这个小印你收好，凭这个小印，你可以在我所有的铺子支银子，最多可以支出五千两。
    一会柳絮会先给你两万两银子，你分些给他们仨。往后，用银子的地方很多，你们手上得有银子。咱们现在有银子，该用的地方尽管用，用不着省，明白吗？”
    赵四接过小印，低头看了看，然后收好，“小的明白。”
    白如月等赵四收好小印后，接着说道：“最近，想办法打探一下威远伯府的情况，特别是关于二房的赵世铭的，事无巨细，认真打探。”
    赵四垂首应道：“好的，小的明白。”
    白如月叮嘱道：“打探威远伯府的事，半个月内要有结果。”
    赵四点点头，白如月抬步往外走，才走两步，白如月停下脚步，问道：“四哥为什么受伤，你知道吗？”
    赵四点点头，回道：“那天舅老爷过来向老爷说时，长福正在跟老爷回事。舅老爷说起这事时，老爷没有让长福回避，事后，长福跟小的说了。”
    白如月说道：“姓万的昨天已经从衙门里出来了，我要姓万的一条腿，一只手。”
    赵四颌首应道：“好的，小的明白了。”
    白如月吩咐完事后，才走出亭子，“你去忙吧。”
    白如月先去白启力的院子看看，然后到老太太院子里陪着老太太说一会话，才转身回到自己院子。
    夏荷家雨儿和章哥儿都在白如月的小院里玩，两个奶娘和一众丫头婆子陪着两个小家伙玩。
    见白如月回来，章哥儿摇摇晃晃的向白如月走来。
    雨儿比章哥儿小两月，不会走却爬得很快，迅速朝白如月爬过来。
    奶娘见了，立即丢下手里的拨浪鼓，追着雨儿跑过去。
    奶娘没有到，雨儿已经爬到白如月脚边，仰头流着口水看着白如月，眼睛晶亮的带着笑。
    白如月弯腰把小雨儿抱起来，短小手紧紧箍紧雨儿的腰，雨儿看着白如月呵呵笑。“雨儿，想大姐姐了没有？”
    雨儿不会说话，见白如月跟她说话，兴奋得伸手去摸白如月的脸。
    吓得奶娘立即阻止，“雨儿，乖，你刚在地上爬得一身一手的灰。你看看你，弄得小姐身上脸上都是手印，把小姐好好的衣裳给毁了。”
    白如月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确实沾上灰。
    白如月抬头道：“往后，雨儿会常在这院里玩，让人把院子抹得一尘不染，在倒座间放些干净的鞋子，院子里的人进出时，在倒座间换鞋子。”
    “小姐，你太娇惯雨儿了，这样不好吧？”夏荷听说白如月回来了，从屋里迎了出来。
    白如月抬头朝夏荷笑笑，“没有什么不好的，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我住着也舒服。
    雨儿小，地上有尘，对她的身子不好，你回去，也要让人把院子抹得干干净净，你那两进的院子小，进门就换鞋。”
    夏荷点头道：“好，奴婢回去就让她们把院子抹干净。”
    白如月点头道：“嗯，如果人手不够，就再买些回来。”
    夏荷忙道：“现在已经有两个粗使婆子，厨房有一个厨娘和一个杂工。老爷身边有两个长随，奴婢身边有两个丫头，雨儿身边有一个奶娘和两个丫头，奴婢现在回府里做事了，家里呆的时间不多，奴婢还想辞掉一些人呢。”
    白如月摇头，“辞什么辞，养几个人，多不了几个银子。往后只会越来越不够用，哪里还有多的？等雨儿多了弟弟妹妹，你一时到哪里去找用惯的人？”
    夏荷心里一阵温暖，她头胎是个女儿，想接连再生，给柳爷生个儿子。
    奶娘接过白如月手里的雨儿，白如月又弯腰抱起走到她面前的章哥儿，在章哥儿脸上亲了亲，“章哥儿乖吗？想姐姐没有？”
    章哥儿咧着嘴笑，他最喜欢白如月这样亲他。
    白如月转头对章哥儿的奶娘道：“舅舅已经回来了，你抱着章哥儿去外婆的屋子，让章哥儿跟舅舅玩一会。”
    赵小磊的病好后，人就住到外院去了。
    章哥儿在后院，由奶娘带。章哥儿跟赵小磊见面的时间反而少了很多。
    奶娘点头，抱着章哥儿，带上丫环婆子一起往老太太的院子里去了。
    白如月进屋里陪着雨儿玩一会，雨儿困了，打个哈欠，趴在白如月的怀里睡着了。
    夏荷把女儿从白如月身边抱起来，白如月说道：“你带雨儿睡会，我也去睡一觉。”
    柳絮和巧眉伺候白如月躺下，白如月说道：“你们俩也去歇会，让念秋在外守着就成。”
    家里虽然出了些事，可舅舅的病好了，吴氏被休，赵四他们几个回来。沁园上下，还是一片欢喜。
    隔天，白如月吃过早饭后，带着柳絮和巧眉到街上转了转，
    回到家时，正好遇见父亲送白振明和白振新出来。
    白如月愣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福身向二位见礼，“二叔好的，四叔好。”
    白振明与白振新看向白如月，朝她笑着招呼道：“月儿回来了！”
    白如月笑着应下，问道：“二叔，四叔这是要走了？难得过来一趟，留下来用中饭呀。”
    白振明客气的回道：“不了，我抽空带着你四叔出来的，得回去点卯。月儿，有时间回府里来玩。大哥，我们回去了。改天我们兄弟再聚。”
    白振明说着，朝白振天拱手。
    白振天点头，跟着拱手朝二人道别。
    白如月站在父亲身边，看着白振明、白振新翻身上马，直到二人走远了，才收回目光。

 第三百零八章 来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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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从父亲的眼神察觉到落莫，伸手握着父亲的手，一起往院子的里走。
    白如月问道：“二叔和四叔来寻阿爹有事？”
    白振天摇摇头，“算不上有事，你二叔知道我们来京城了，说是之前来寻过我几次，后来听说我带着岩哥儿出门了，才没有再过来。前些天知道岩哥儿秋闱高中，才知道我们回来了，过来看看，算是来道贺的。”
    白振天说到这里，低头垂眼看看白如月，“月儿，我能感觉到，你二叔和四叔是真心道贺的。”
    白如月仰头看向父亲，“那又怎么样？有老太太在，老太太是他们的生生母亲。
    那怕二叔看重和阿爹的血脉亲情，他敢和老太太对着来？他敢明着不听老太太的？
    他也只能阳奉阴违，偷偷的来看看阿爹。
    哦，对了，听说四叔参加了上一科春闱。
    春闱结束后，荣远伯给他上下跑动，才保下他的命来，但四叔被革了功名，永不准参加科考。”
    白振天点点头，“嗯，刚才老四说了这事。
    他说，事后他来寻过我，知道我没有参加春闱，才放心下来。
    振明和振新说他们也是事后才知道这事不简单。可是，他们人低言微，什么忙也帮不上，他们向我道歉。”
    白振天低低的叹口气，“月儿，你四叔怎么样，咱们姑且不论。你二叔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对我一直爱护有会佳。
    他在京城，在荣远伯府的鼻息下生存，他有他的不易，我对他没有什么怨恨。”
    白如月理解阿爹的想法，“月儿明白，不过，和二叔他们，也只能到这一层。知道有这么个兄弟，各自把日子过好，知道对方好就是了。”
    白振天再次叹气，“他顾念我这点血脉至亲，我已经很感激了。
    他日，若是能顾及他一二，我还是会伸手的。
    月儿，家里，你几个婶婶是妇道人家，眼界窄些，做人做事，难免小家子气。
    你几个叔叔，都不算很坏，他们只是能力有限，但他们心性不算太坏，就算你三叔，不上进，流连于温柔乡里，但说到兄弟情，他都是在意的。”
    白如月知道这些事，也是因为这几个叔叔心性纯善些，所以，一直得不到荣远伯的重用。
    上一世，那怕晋王上位，几个叔叔都没有得到加官进爵。几个叔叔资质平平，没有能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该与几位没有多大的从龙之功有关。
    这样看来，二叔他们在这场争斗中，连外围都算不上。
    白如月这样想着，心里舒坦了很多。
    只要他们没有参与害爹爹，没有参与害梁王，她便不与他们多计较。
    从梁王的宴请回来后，白如月已经把梁王纳入她在意的人之列，她重活回来，要让关爱她的人平安一生。
    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有恩的报恩，有仇的自然要还仇......”
    “月儿在想什么？”白振天见女儿半天不回话，低头问道。
    白如月在父亲的问话中回过神来，仰头笑笑，“没什么，月儿在想，二叔他们也够可怜的，来看看阿爹，都要偷偷的来。”
    白振天回道：“你二叔是孝顺的人，也难为他了。小时候，他因为我，没有少受老太太的骂。唉，只要他们好好的，来不来看我，真没有什么。”
    父女俩关于白家的事说了一阵子，父女俩才去后院用饭。
    九月二十五，白如月用过早饭后，陪着赵小磊去顺外路上的赵家成衣坊。
    到了赵家成衣坊附近，还隔着五家铺，赵小磊让白庆停下车来。
    白如月看向赵小磊，“舅舅，还没有到呢。”
    赵小磊说道：“月儿，我们先到边上看看，不急着进去。”
    白如月会意的点点头。
    刘方平忙让白庆把车停好，拉着白庆往成衣坊侧对面的茶楼里走，边走边说道：“你往后跟着磊爷，得见机点，磊爷不急着进铺子，要在外面看看，那你得找个能看的地儿，比如这里，就在铺子的对面。”
    刘方平边说，边用手指划着。
    白庆听着刘方平的指教，感激的点点头，“嗯嗯，谢谢平兄。”
    刘方平拍了拍白庆的肩，“道什么谢，都是替主子做事。”
    白庆欠身道：“就是替主子做事，才要好好谢谢你，小的有福，跟着阮爷，跟着平兄，都真心实意的教小的。”
    刘方平笑笑道：“我们都有福，跟了好主子。走，赶紧去给主子们订个二楼的雅间。”
    白如月和赵小磊走过来时，白庆和刘方平已经从茶楼里出来。
    白庆朝赵小磊欠身道：“磊爷，二楼的雅间，是个歇脚的好地方，磊爷，小姐，里边请。”
    赵小磊意味深长的看了白庆一眼，抬步往茶楼里走。
    店小二见白庆恭敬的迎进二位，忙在前面引路，“这位爷，小姐，跟小的来。”
    店小二一路把赵小磊和白如月引到二楼临街的雅间，让进二位后，立即送上茶水果点。
    赵小磊看看窗外，赵家成衣坊正好收在眼底。
    赵小磊笑道：“这个地方不错，月儿手下办事的人，个个精灵。”
    白如月笑道：“手下的人，忠心是第一位的，其次才是机灵。”
    赵小磊认同的点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
    白如月把成衣坊的情况大致向赵小磊说一遍。
    赵小磊听得极其认真，“听月儿这么说，赵平安的人品不错，能力也不错。”
    白如月点点头，说道：“赵家几代人把心血都耗在这间成衣坊里。
    那些年，外婆和舅舅在湖洲时，主子没有在京城，他们都没有起过二心，可见在忠心上，他们做得没得说。
    其次，是能力，三年前，赵平安带着梅兰和李海到沁园去见外婆，给外婆说了他的想法，得到了外婆的认可。
    从那以后，外婆放手把成衣坊交到赵平安手上，现如今，京城将近一半的成衣出自赵家成衣坊。”
    赵小磊对这个结果很是震惊，睁圆眼问道：“月儿，你没有说错，将近一半？在京城？”

 第三百零九章 闻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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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点点头，“没有说错，将近一半，前几天我才看账本。就今年，从赵家成衣坊出去的成衣就在这个数。”白如月边说边用手指沾茶水，在桌上写画。
    赵小磊咽了咽口水，问道：“这么厉害的人，我该怎么管理？”
    白如月看看赵小磊，正色的道：“舅舅，这样的人，我们要做的不是管理，而是信任和尊重。
    当然，最重要的，你得赶紧学习，学各种本事，最重要的学待人接物，识人用人的本事。”
    赵小磊不由得高看眼前小女孩几分，心里感叹，难怪母亲对月儿欣赏有佳，这么丁点的孩子，一眼能看出关键所在。
    别人家，像这么大点的孩子，忧心自己今日穿戴什么好看，他这个外甥女，脑子里装得却是如何人尽其才。
    白如月不知道自己寥寥数语，已经让赵小磊感慨万千。
    “舅舅，你要学会识人用人的本事，首先，你自己得是个通透明白的人。
    如何让自己通透，那得多读书。月儿觉得，舅舅现今，不是急着接手生意上的事。
    舅舅最该急着学的，是跟着阿爹好好读书。
    多跟阿爹在一起，学读书，学棋艺，学参禅......
    这样吧，舅舅先跟阿爹学一年，你再试着来接手生意。
    反正现在各家铺子都有掌柜打理，一个季度，他们会回沁园向外婆汇报一次，平时，老孙头时常会到各家巡查。舅舅不管也没什么。”
    赵小磊觉得白如月说得非常在理，问道：“那我们还要去铺子吗？”赵小磊指了指对面的成衣坊。
    白如月笑道：“来都来了，当然要进去看看了，但不要说来巡查，只说来做些衣裳。
    舅舅确实该做些衣裳了，往后，时常到外面走走，交朋友结友，应付各种应酬，各个季节的衣裳得多做些。”
    赵小磊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我这身衣裳不好吗？”
    白如月看看赵小磊的衣裳，“你这身锦衣，不是不好，这锦缎，却是几年前的了，不是今年时新的。”
    赵小磊成亲后，他的穿衣用度，老太太都交到吴氏手里，显然，吴氏对他并不用心。
    赵小磊点头道：“好吧，一切听从月儿的安排。”
    赵小磊站起身来，“走吧，去做些衣裳。”
    白如月跟着站起身来，伸手拉住赵小磊的手，一起从茶楼里出来。
    从茶楼出来后，赵小磊看白如月的目光不一样了。
    白如月仰头看看赵小磊，问道：“怎么了？月儿怎么觉得舅舅有些怪怪的？”
    赵小磊笑道:“舅舅浑浑噩噩过了这些年，让月儿操心了，月儿手下有好多生意吧？”
    白如月摇摇头，“不算多，离目标还差好长一截，前路漫漫，任重而道远。”
    赵小磊呵呵笑道：“看你这样子，愁得像个老夫子，得了，舅舅往后帮月儿。”
    白如月叹口气，学着赵小磊的口气说道：“得了，你好好学习吧，外婆手上那一摊子就够你忙了，你那有余力来帮我？”
    赵小磊问道:“怎么？阿娘手上除了成衣坊，还有别的？”
    白如月这才反应过来，外婆还没有给舅舅说生意上的事。
    “外婆这些天伤着，加上府里最近事多，还没有来得及跟舅舅说生意上的事。
    不过，外婆让月儿今儿陪着舅舅到成衣坊来，该是要跟舅舅说了。
    月儿知道的，京城除了成衣坊外，还有一家钱庄和一家典行。除此外，南边还有产业。”
    赵小磊震惊得停下脚步，低头看着白如月，“月儿，有这么多吗？”
    白如月点点头，“关于钱庄和典行的事，关系着赵家的一些往事，回去让外婆慢慢告诉你。”
    赵小磊点点头，牵着白如月的手进到成衣铺子，李海一眼看到白如月，忙放下手里的活迎出来，“小姐，你过来了。”
    白如月点点头，向李海介绍道：“这是舅舅赵小磊，之前一直病着，最近身体好了，今日我带舅舅过来做些衣裳。”
    李海向来机灵，听了白如月的介绍，瞬间明白过来。
    忙作揖向赵小磊招呼道：“少东家好，在下李海，请少东家随小的来。”
    赵小磊随李海上二楼，白如月慢慢的在后面跟着。
    今日的赵氏成衣坊，已经是三年前的三倍大。
    老太太让赵平安买下了左右两家铺子，楼上打通成通间，陈列各式各样的面料及成衣，除此外，隔了一间会客室，两间量衣室。
    楼下三个后院打通一个大院子，围着院子建了一溜房子，用作做衣的作坊。
    李海引着赵小磊到量衣室量衣，白如月随意在二楼大厅里参观，此时，来店里选衣的人不少。
    “那是他活该，别人没有要他的命，已经是看在郑侍郎的面上了。
    说起来，万家这些年，仗着郑家这座靠山，他家那儿子做了多少恶事？
    前不久，还带着一帮混混将书院里一个寒门学子的腿打断了，那就是欺软怕硬的混世魔王。
    哎，老天爷是长眼的，善恶终有报。你看看，这不，才过多久点？他的手脚都断了，还让人把筋给挑了。这辈子，伤到的腿与手，怕是好不了。”一位身着深紫褙子的妇人快人快语，说得情绪激昂。
    边上一位看衣裳的蓝衣妇人扭过头来问道：“你们说的可是城西狮子桥万家？”
    聊天的俩妇人点头道：“嗯，就是那个万家。”
    蓝衣妇女接过话道：“我也是今日早辰才听说，简直闻所未闻，天子脚下怎么会有这么胆大妄为的人？
    竟然当街调戏良家妇女，向那妇人动手动脚，那妇人羞得当场撞向街边一家店铺门口的石狮上，好在跟着的丫头见机，死死的抓住那妇人，那妇人才只撞伤，没有撞死。
    你们听说了吗？原来那妇人是陪儿子到京城来参加武举考试的。
    前几日刚到京城，昨日由丫头陪着上街逛逛。那晓得，光天化日之下，遇到这等祸事。”
    紫衣妇女应道：“就是，所以才激怒了妇人的儿子，打听到万家那祸害后，直接把人废了。”

 第三百一十章 威远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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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衣妇人道：“姓万那是活该。”
    白如月听到城西万家时，便竖起耳朵认真听一会。
    赵小磊从量衣室出来，叫道：“月儿。”
    白如月回过神来，转身走向李海和赵小磊，“好了？赵掌柜今日不在店里？”
    李海回道：“回月儿姑娘，赵掌柜今日去城东的分号了，要下午才会过来。”
    白如月点点头，“好的，那你忙吧，我们先回去了。舅舅的衣裳，按这个尺寸，春夏秋冬各做十套。”
    李海点头应下，“好的，小的记下了。”
    白如月和赵小磊一起走出铺子，赵小磊问道：“月儿，做那么多衣裳，怎么穿得过来？”
    “怎么穿不过来，换着穿呀，月儿还担心不够呢，先做这些将就吧，往后慢慢再添置。”
    赵小磊听白如月如此说，便不在多说。
    白如月带着赵小磊回到沁园，俩人先去老太太的房间看望张老太太。
    白如月坐一会，便起身告辞，留下舅舅和外婆聊天。
    白如月带着柳絮从老太太的院子出来，直接去外院白启力的院子。
    白如月跨进院子，赵四正从屋里出来，见到白如月，欠身见礼。“小姐好，在下正寻小姐呢。”
    白如月点点头，转身进到白启力的书房，对柳絮道：“你在外守着。”
    赵四跟着白如月进了屋子，“小姐，废了万齐南的右手和右腿。”
    白如月问道：“你找人动的手？都清理干净了？”
    赵四愣一下，意识到白如月已经听说了，低头回道：“不是，小的亲自动的手。那个，小的会点易容术。
    那位妇人是王嫂，家住得离少华山不远。
    王嫂与柳大哥算是江湖人，夫妇二人和道长相处甚好。
    道长在少华山时，王嫂和柳大哥常把自己地里种的菜送到山上来，柳大哥也时常上山来找道长下下棋。
    知道在下几个要进京，王嫂便与我们一道，来京城看探望她女儿。
    她的女儿女婿一家在京城做买卖，那知女儿女婿三个月前已经将店转了。
    王嫂没有寻到女儿，准备离京返少华山，离开前去汝南王府找小方，向我们几个道别。
    小的便求王嫂帮忙，昨日已将把王嫂送出了京城，小的一直送出城二十多里，才返回京城。”
    白如月仰头看着赵四，问道：“你还会易容术？”
    赵四点头应道：“嗯，易容术是跟王嫂学的。”
    白如月心里明白，这对夫妻该是不简单的人，赵四没有多说，她也就没有多问。
    赵四接着说道：“姑娘，你让在下打听的威远伯府的事，有些眉目了。”
    “哦？说说，什么情况？”白如月没有想到这么快。
    赵四见白如月眼里的喜色，话语跟着轻松起来：“在下查到，威远伯赵家和京城第一商贾赵家是一个赵家，为兄弟二人，其父赵劲松，赵劲松与何相府老相爷交情甚笃。据说，威远伯赵致远和赵致坤都是庶出，嫡出......”
    赵四说到这里，看看白如月，欲言又止。
    白如月直视着赵四，“有什么，照说无妨。”
    赵四接着说道：“那个，姑娘的外祖父才是赵劲松的嫡子。”
    白如月心里一片骇然，她完全没有想到，短短时间，赵四能把个中曲折查出来，现今，知道这段的人应该不多了。
    白如月点点头，“这个我知晓，你接着说。”
    赵四松一口气，他有预感，他家小姐是知晓这段的。
    赵四接着说道：“威远伯年青时风流成性，不过，脑子却灵活得很，极会讨人欢心。
    当年赵老太爷南下回湖洲后，老老太爷很是生气，威远伯在其父面前讨尽欢心，老老太爷把手里一半产业给了赵致远，才有后来逢天灾，老何相帮赵致远谋爵位身家。
    赵致远得了爵位，还在光?寺领了差。因其会为人，他进到光?寺不久，便把宫里吃穿用度的差使拿到自己的手里，几年下来，曾经舍出去的那些银子，又赚回来了。
    现如今，表面上，这京城里，第一商贾是赵致坤赵家，其实，还是威远伯府。
    光?寺的职，威远伯告老请辞后，他的长子赵小华顶了职。除此外，威远伯还给二儿子赵小林在太仆寺谋了职。
    威远伯是个会玩的，为人极其豪爽，手上又有的是银子。
    所以，在朝堂上，人缘极好，不管是宫里，还是朝堂上，稍稍有风吹草动，他便知晓了。
    威远伯性子风流，现今，七十来岁的人，前十天还抬了一个年方二八的姑娘做妾。
    他的性子这样，他的子孙们也是如此，他时常对子孙们说，自古才子多风流。
    马行无力皆因瘦，人不风流只因贫，他赵家的子孙，用不着委屈自个儿。要会玩，要知道为什么玩?
    所以，威远伯府的男儿个个风流，家里妻妾成群，嫡子庶子一大堆。
    小姐让在下重点查威远伯府二房的赵世铭，赵世铭是二房的赵群林的正妻所出，是二房的嫡次子，上头有过一个哥哥，只是早夭了，所以赵世铭算二房的嫡长子，这次秋闱中了举人。
    赵节铭在威远伯众多的孙子中，算是资质最好的，极得威远伯的宠爱。
    因为得威远伯的宠爱，在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对他很是敬重多，当然招来的嫉恨也多。
    说到这里，赵四停了下来，看看白如月，犹豫着要不要接着说下去。
    赵四见白如月听得极认真，表情专注又淡定，像一个久经世事的老者，心里犹豫一下，接着说道：“赵世铭十五岁有了通房侍妾，现如今，他房里的大丫头有四个，据说，这四个大丫头都和他好过。
    前年，赵世铭和一群官家少年在栖凤楼争为花魁玲儿**，一夜掷出十万两银子，在京城的纨绔中，极为轰动。
    玲儿很会讨赵世铭的欢心，那一夜后，赵世铭接连十天宿在栖凤楼。
    最后，赵世铭对玲儿动了心，舍不下，便出了十万两银子替她赎了身。
    并在城西的甜水巷置了屋子，把玲儿养成外室。
    去年，玲儿为赵世铭生了一个儿子，要等赵世铭成了亲后，再抬进威远伯府做姨太太。”

 第三百一十一章 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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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现在才明白，上一世，吴明慧为什么那么决绝的和赵世铭和离。
    赵四一口气把赵世铭的事儿讲完，见白如月淡漠的听着，心里的尴尬消散开去。
    白如月问道：“想办法把赵世铭有外室的事扬出去，最好满城皆知。对了，大房的赵世青也盯着点。”
    镇远候府护短，极看重自己的孩子，若是知道赵世铭的劣迹，定不会同意吴明慧这桩亲事。
    赵四点头应下，“好的，小的明白。”
    白如月点点头，“行，你去吧。”
    赵四退出房间，白如月从书房里出来，转身进到白启力的房间。
    墨玉见白如月进来，站起身来轻声向白如月问安，“小姐好。”
    白如月见四哥睡着了，把食指压在嘴唇上，“嘘！不用多礼。”
    白如月扭头见四哥睡得沉，朝墨玉笑笑，然后指指门外，轻声说道：“我先出去了，回头再来看四哥。”
    墨玉点点头，白如月看看白启力，轻手轻脚的带着柳絮从白启力的屋子里出来。
    主仆二人走到院子里，见母亲陪着张太太，吴静挽着张太太的手，在一群丫头婆子的陪伴下往院子里走。
    白如月赶紧笑着迎上去，福身见礼，“舅母好，静姐姐好。”
    张太太笑着问道：“月儿在这儿陪你四哥呢？”
    白如月笑道：“四哥睡着了，月儿正准备去外婆那里呢。”
    张太太呵呵笑道：“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那我们先去后院看老太太吧。”
    赵群芳笑着说好，张太太和赵群芳礼让一会，两人并肩走在前面，吴静和白如月跟在身后。
    白如月挽着吴静的手撒娇道：“静姐姐好久没有出门了，今日难得出来，一会到外婆那里坐坐后，静姐姐到月儿院子坐坐。可好？”
    吴静牵着白如月的手，笑着应道：“当然好了，月儿是不是又收藏了什么稀罕的物件儿？”
    白如月仰头眨眼看着吴静，娇嗔道：“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什么事也瞒不住静姐姐，本来月儿想给姐姐惊喜的！静姐姐你怎么这么聪明？让月儿看看，你的脑瓜子是不是月儿不一样？”
    吴静被逗得哈哈笑，用手指戳了下白如月的头，说道：“那里不一样，我又不是怪物，不是和你一般，长着一双眼睛，两只耳朵，一张嘴来着。”
    两人的话把前面的张太太逗笑了，回头看看二人，笑着对赵群芳道：“群芳，你看看，这就是血脉至亲，静姐儿的性子冷，跟谁都没有多少话，偏偏跟月姐儿在一起，便有说不完的话，在青城时，就能一见如故。”
    赵群芳笑着点头，“这就是血亲！”
    白如月仰头对张太太说道：“舅母，静姐姐说她跟月儿一样，月儿看来一点都不一样。”
    张太太笑着问道：“那月儿说说，那里不一样？”
    白如月想想道：“舅母把静姐姐生得太聪明了。”
    张太太呵呵笑着停下脚来，看着白如月，问赵群芳道：“群芳，你怎么养的？这丫头被你养得嘴这么甜，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一样。”
    赵群芳笑着说道：“嫂子又不是不知道，这丫头从小就鬼精灵。”
    赵群芳一脸宠溺，一脸满足，她这一辈子最满足的，就是有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女儿，连带着两个儿子成为暖心的棉妖。
    张太太羡慕的说道：“真是，这丫头从小便懂事，谁见谁喜欢。”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来到张太太的房间。
    赵小磊坐在床前跟张老太太说话，听到禀报，得知候府的三太太和静小姐过来了，忙起身迎了出来，给张太太拱手见礼。
    张太太笑着问道：“小磊在这儿陪老太太呢！”
    赵小磊笑着应道：“嗯，陪母亲说说话。嫂子，姐姐，静姐儿，你们屋里请。姐夫给小磊布置了两篇文章，小磊得去背了。”
    赵群芳呵呵笑道：“小磊不用刻意回避，嫂子、静姐儿都是自家人。”
    赵小磊病没有好时，张太太来沁园，时常在后院里见着他，在张太太心里，小磊就是个孩子。
    “就是，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好回避的。走吧，一起进屋陪陪老太太。”
    赵小磊腼腆的笑笑，礼让着嫂子和姐姐进屋。
    老太太给他讲了家里的前尘往事后，赵小磊心痛母亲，也敬重候府这对兄嫂。
    张老太太见张太太和吴静先进，坐直身子说道：“素素，你不用成天往这头跑，你那边也是个家，还有一堆事呢。”
    张素素见老太太坐起来，走过去扶住老太太，“老太太，你躺着别动。素素哪里成天往这头跑？这不两天没有过来了吗？”
    张老太太笑着说道：“我躺了半天了，腰酸的慌，想靠着坐一会。”
    张素素扶着老太太，赵群芳上前拿了个靠枕塞在老太太的背后。
    张老太太靠在床头。
    赵小磊看一屋子女人，朝母亲告辞道：“阿娘，姐姐她们陪您聊，小磊先去外院了。”
    赵群芳接过话说道：“都是一家人，小磊不用回避。”
    张老太太看看浑身不自在的儿子，笑着挥手道：“去吧去吧。让他去，他在这儿也不知道说啥。”
    赵小磊得到母亲的首肯，又向张太太和赵群芳告辞，转身出了屋子。
    白如月趁机说道：“外婆，月儿带静姐姐去怡兰苑玩了。”
    张老太太笑道：“去吧去吧。静儿好久没有过来了，你好生招待她。”
    白如月搂着老太太的脖子亲一下，“外婆最好了，放心吧，月儿一定把静姐姐招待得好好的，让她乐不思蜀，舍不得回候府。”
    张老太太哈哈笑道：“好好“
    张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吴静和白如月往外走，等两个孩子出门了，才收回目光，扭头看向张太太。“素素，静儿快要笈笄了吧？”
    张太太点头回道:“嗯，开了年，二月初十就要笈笄了。时间过得好快，最小的静儿都到笈笄的年龄了。”
    老太太跟着感叹，“日子好混了！”又问道：“静儿的亲事开始张落了吗？”

 第三百一十二章 议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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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太太摇摇头：“还没有呢，远哥儿的亲事还没有张落呢。
    远哥儿决定参加明年的春闱，老爷说，等远哥儿科考后，再说议亲的事。
    素素和老爷就得静儿一个女儿，想多留她几年。
    府里现在忙着给慧姐儿和琴姐儿议亲，她俩要长静姐儿二岁多。”
    老太太点点头道：“嗯，这样也好，姑娘家，能在娘家多呆两年。大点了，懂事点了再出嫁，到婆家会更好些。
    开了年，等静姐儿笈笄了，我让老孙头备十万两银子，你帮静儿收着。
    到时你看看，是帮静儿盘些铺子，还是添些庄子，帮静姐儿准备在那里。
    虽说你跟志安打算多留她几年，可一旦笈笄了，便有人家上门求娶的。
    若是遇到好人家，亲事说订就订了。到时忙慌慌的，很多事就仓促了。”
    张太太忙回道：“老太太，不用，静儿的嫁妆，素素跟老爷爷早些年就备下了。”
    老太太摆摆手道：“志安做官清廉，那么多年，都只是七品知县，现今又是在翰林院里，俸?能有多少？
    你们一家子的开销，多是你的嫁妆在补贴。
    虽说你那些铺子庄子都经营得不错，毕竟一大家的开销在那里。能有多少结余？
    而且，你还有远哥儿，渊哥儿，博哥儿呢。他们一个个大了，那个不花钱？”
    赵群芳在边上劝道：“嫂子，阿娘给的，你就收下。这是阿娘的一片心意。”
    张太太为难的说道：“可是，老太太，真的不用，这些银子留给月儿他们。”
    老太太笑道：“都有，都有，而且，月儿不见得看得上我这点银子。”
    张太太疑惑的看着老太太，十万两银子，月儿会看不上？
    老太太见张太太一脸的迷茫，笑着说道:“月儿有赚银子的本事。
    这些年，她赚的银子。远不只这些。哎，对了，你给些银子给静儿，让静儿跟月儿一起开铺子，月儿教教静儿如何打理铺子。”
    张太太一脸的不可置信，“老太太，月儿吗？做生意？月儿才多大？”
    老太太笑道：“你小瞧她了吧！我跟你说，月儿做生意，比她阿娘不知道强多少倍！
    群芳打理那家酒坊，明明是好酒，她打理几个月，月月亏本，后来，群芳把酒坊交到月儿手上，第二个月就盈利了。
    两三年时间，月儿从一家酒坊开始，现在在京城有十多家分号了，京城外还有好几家。”
    张太太睁圆了眼睛，看看老太太，又看看赵群芳，“群芳开酒坊那会，月儿才多大？六七岁吧？”
    赵群芳一脸坦然道：“嗯，那会月儿不到七岁。老爷说，月儿对生意有天赋，很小的时候，就会玩算盘，对数字特别有感觉，口算心算的能力都很强。”
    白如月算是张太太看着长大的，她也知道这孩子从小聪慧，可还是让她震惊。
    张老太太见张素素震惊的样子，说道：“素素觉得很不可思议吧？
    其实没什么，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力哥儿和月姐儿从小就想着如何赚钱补贴家里。
    他们想做什么，只要不乱来，振天都支持鼓励。
    在青城那会，月姐儿和力哥儿就开铺子了，来京城时，把铺子转手给了白振天的大伯家。
    那会儿，两个孩子才多大？就开始打理铺子，据说那两家铺子，他们三个月的时间，就把盘铺子的本赚下来了。”
    张太太扭头看向赵群芳，“群芳，你怎么没有给我说这事？”
    赵群芳笑道：“这事，他们父子就瞒着我，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
    张老太太说道：“告诉她，她帮不上忙不说，还担心这，担心那，叨叨着影响孩子们，孩子们知道她的性子，索性只告诉振天，瞒着她了。”
    张太太笑道：“也是，做生意想多了，什么事也做不成，经验是边做边总结的。”
    张老太太点头道：“一听素素说话，就知道是做事的人。群芳的性子，过于瞻前顾后，事情还没开始呢，她先把自己吓得半死。她呀，只适合在家里管管事，打理一家人的吃喝。”
    赵群芳端坐着陪笑道：“家里也要人打理，不是吗？老爷常说，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各人的优势不一样的。”
    张老太太哈哈笑道：“唉，你呀，就是命好，遇到振天纵容你，换成别人，早被嫌弃死了。”
    张太太脑子里还想着白如月做生意的事。
    在青城时，老爷就觉得月儿不一般，说静儿性子太沉，往后多跟月儿一起玩，老爷说月儿是个有主意的。还真是！
    “老太太，素素回去跟老爷商量商量，让静儿跟着月儿学学，不求静儿能学成月儿那样，能学到一成二成也行。”
    群芳笑着说道：“这样好，她们姐妹间的感情深厚，相互学习。我希望月儿能学学静姐儿沉静些，花点心思学些姑娘家该学的，成天在街上转，有时还打架回来，愁死人了。”
    提到白如月打架的事，赵群芳就后悔让白如月学功夫。
    白如月在怡兰苑连打两喷嚏，柳絮问道：“小姐，是不是冷了？”
    白如月摆摆手道：“没事，静姐姐，你说府里在给慧姐姐议亲了？是京城哪家？”
    吴静点头道：“嗯，威远伯府二房的赵世铭，赵家跟何家是通家之好。
    所以，这些年，威远伯府跟候府也走得近，这些你也看到了，但凡府里有事，威远伯的老夫人、夫人们都会来。”
    白如月问道:“那慧姐姐的意思呢？”
    吴静拍了下白如月的手，“月儿，你这事什么话？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六姐姐她能有什么意思？”
    白如月拍拍额头，笑着说道：“你看看我，这些事儿一点都不懂，像个傻子。那这么说来，慧姐姐的亲事算是订下来了？”
    吴静摇摇头，“也还没有，我听七姐姐说，好像威远伯那边递了话。
    大后天，大伯母、二伯母她们会带着六姐姐去大相国寺进香，威远伯府的公子也会随他们府上的夫人一起去。
    到时六姐姐和赵公子会相相亲，走走过场，看看六姐姐和赵公子的意愿，如果不出意外，六姐姐的亲事就订下来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不争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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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慧姐姐的亲事订下来了，琴姐姐呢？也开始议亲了吗？”
    白如月记得，上一世，吴明琴嫁给了古二夫人的侄子古知非，古知非一直辗转在外任职，吴明琴也一直跟随在外。
    吴静摇摇头，“还没呢，长幼有序，先得把六姐姐的亲事议好了，才会再议七姐姐的亲事。”
    白如月点点头，“也是，大家大族里，对长幼嫡庶看得都比较重。”
    吴静笑着说，“这话，你就是跟我说说，当着别人可不能这么说。候府对长幼看得重，但嫡庶，还真没有，你看太婆待我爹跟四叔，比待亲生的还好。”
    白如月吐吐舌头，“那是，但全京城，只有一个何太夫人，别家的，嫡庶分别就不是一点点了。”
    吴静想想也是。
    两人还在说话，念秋进来禀道：“姑娘，李尚书府上的荣小姐递了帖子过来，邀请小姐去府里赏花。”
    白如月笑着接过帖子，边打开边说道：“荣姐儿最喜欢热闹，一年各种花会不断。”
    白如月看一眼，“十月初八的花会，也是大后天，慧姐姐相亲那天，我还想跟着去看慧姐姐相亲呢。”
    吴静伸手戳了下白如月的头，“你也是，什么热闹都想凑，相亲是你能去的吗？行了。我们一道去李府参加花会吧。”
    白如月头往后仰，“行了行了，别戳了，静姐姐你也不怕把手戳痛了。一起李府赏花。”
    吴静叹口气道：“说真的，我不大喜欢荣姐儿那矜贵的嫂子冯氏，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人一点也喜欢不起来。”
    白如月撇撇嘴说道：“别气了，冯氏不敢待你怎么样。她那样儿，是做给我看的，我都不气，你气什么？”
    吴静争辩道：“她是做给我俩看的。上次赏荷花时，白梅在茶水间听到冯氏的丫头嘀咕，说她们府上的小姐，真是一点眼色没有，庶子的女儿，她像宝一样喜欢，纵着老太太宠爱，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白如月听后，淡淡的笑了笑，“白梅也是厉害，这话都被她听着了。”
    吴静气哼哼的道：“什么呀，人家故意说她听的，好不？”
    白如月眼珠转了转，“要不这样吧，我们府里的菊花也开得不错，让人给荣姐儿递话过去，让她到沁园来赏菊吧。”
    吴静问道：“这行吗？荣姐儿要是给别家小姐也发了帖子呢？”
    白如月想想也是，“那好吧，那后天我们过去坐坐，若是冯氏端着脸，我们坐一会便找个由头离开，改天再约荣姐儿到沁园来玩。”
    吴静叹口气道：“只能这样了。”
    姐妹俩聊到老太太那边传饭，才去到老太太的院子用饭。
    饭后，张太太带着吴静离开，白如月同母亲送她们到二门处。
    上车前，张太太郑重的向白如月说道：“月儿，往后你多教教静儿。”
    白如月莫名的看看张太太，又看看母亲，不知舅母何出此言！
    赵群芳笑着说道：“嫂子，你放心吧，月儿和静儿是亲亲的姐妹，有什么事，她们一定会商量着来的。”
    白如月笑着点头道：“阿娘说得是，月儿跟静姐姐是亲亲的姐妹，往后是要相互扶持走一生的人。静姐姐需要月儿做什么，月儿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舅母就放心吧。”
    送走了舅母和吴静，回院子的路上，白如月问道：“阿娘，你们在外婆哪里聊了什么？”
    赵群芳把她们聊的话题跟白如月说了一遍。
    白如月点头应下，“行，月儿知道了。阿娘先回去，月儿去看看四哥哥。”
    赵群芳说道：“你去吧，我要去看看章哥儿。”
    吴氏休了后，赵群芳时时把章哥儿挂在心上，生怕没有生母在身边，府里的丫头婆子待慢了章哥儿。
    白如月去到外院，直接去白如力的书房，对柳絮道：“让赵四来见我。”
    柳絮领命退出去。
    赵四来得很快，进屋见白如月端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四垂手见礼道：“小姐，你寻在下？”
    白如月回过神来，抬头看向赵四，点头道：“三天之内，把威远伯赵世铭养外室有儿子的事撒出去。”
    赵四点头，追问一句，“小姐，撒到什么程度？”
    白如月愣一下，撒到什么程度？说起来，威远伯和自己也是有血亲的亲人。
    白如月犹豫了一会，转念一想，你当别人是亲人，别人可不一定这么想，她们住回沁园几年了，她不相信威远伯不知道外婆回京城了。
    白如月想想后，说道：“无所调，但一定要镇远候府的人知道。”
    赵四应道：“嗯，小的明白了。还有别的事吗？”
    白如月摇摇头，“没有了，你先去忙吧。”
    赵四退出房间。
    白如月又呆坐了一会，吴明慧是太夫人的亲孙女，以太夫人护短的性子，若是知道赵世铭没有成亲就养外室，定是不会同意这桩亲事。
    吴明慧时时护着她，就算她不能和三哥成一对，也不能将终身托付给一个风流成性的纨绔子弟。
    上一世，赵致远便用他活络得脑子，在一堆孙子孙女的婚事，联上朝中各派。
    他日，不管那一派上位，都能保住威远伯府。
    他确实做到了，赵世青跟白如敏，让威远伯府跟晋王府让搭上......
    白如月陷入深深的沉思，上一世，晋王上位，威远伯府给了多少助力？
    梁王从宫里回来，刚换上常服，无影进来禀道：“王爷，万齐南被人废了一只手和一条腿。”
    梁王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正在喝茶的金瑞和吴明杰。
    金瑞见梁王看向他，摇头道：“这事，我还不知道。”说着转头看向吴明杰，“何三那家伙动手？可以呀，万家那蠢货伤了力哥儿一条腿，他还知道要利钱，多加一只手。”
    吴明杰摇摇头道：“不对，应该不是何三。那天王爷离开后，我特地叮嘱过何三，让他近期内别动手，万齐南混账得很，往后找机会收拾，是轻而易举的事，不争一时。”

 第二百一十四章 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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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王见二人都不知情，转头看向无影，“多久的事？知道是什么人动的手吗？”
    无影颌首回道：“昨天的事，说是万齐南当街调戏一妇人，那妇人遭人轻薄，要当街撞墙，以死名贞节，被贴身丫头死死的拉住，才没有死成。
    据说那妇人是陪儿子京城来参加武举考试的，儿子知道母亲遭人轻薄，便找到万齐南，在大街上把万齐南揍了一顿，还挑断了万齐南的手筋和脚筋。”
    金瑞听得嘴角抽抽，问道：“武举考试？哪个地方上来的？查了吗？”
    无影摇摇头道：“小的去查的时候，人已经离开了。
    房东说，他也不知道这家人从何处来，头天刚刚住下来，第二天就出事，那儿子揍了人，住的地方都没有回，立即离开了京城。”
    梁王挥挥手，无影退了出去。
    金瑞喃喃道:“我怎么觉得，这是个局呢。”
    梁王淡淡的说道：“就算是局，万家也该认倒霉，万齐南在城西那一片，算得上是臭名昭著了。如今被人揍，城西的百姓该是拍手称快了。现在人已经离京了，何况是万齐南错在先，万家能怎么样？”
    金瑞笑着摸摸下巴，“是谁想的法子？真是不错。”
    吴明杰跟着点点头，“确实是个好法子，若真是来参加武举的，可惜一个好武生。”
    梁王和金瑞看向吴明杰，吴明杰笑道：“万齐南能在城西当混混头，不只是因为郑家的关系，他有些身手，才让那帮混混服他。
    万家人也知道有他几分本事，才任他在外面乱来。
    这人能当众揍万齐南，还能伤他，可见功夫了得，若是参加武举，有可能是一武状元呢。”
    镇远候府武将出生，首先想到的，便是人才。英雄惜英雄。
    金瑞听吴明杰这么说，也感慨朝廷失了一个武状元，跟着叹息。
    梁王沉默不吭声，心里却有另一番想法。
    “今日在朝堂上，晋王荐太子主管黄河沿途的修缮。”梁王转移话题道。
    金瑞敏锐的看向梁王，坐直身子问道：“晋王荐太子主管修缮黄河？晋王何时变得如此有胸怀了？他的后手是什么？”
    梁王摇摇头，“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后手，只是想把太子推出来。”
    吴明杰点点头，“在下觉得王爷说的是，晋王此番举动，不是要给太子制造事非，该是单纯的把太子推出来，至于后手，应该是下一步，不让太子窝在翰林院里了。”
    金瑞点头道：“那也是，晋王若是要争那个位置，太子呆在翰林院，对他很不利。太子不理事，自然不犯事。对太子来说，这是最稳最妥当的。看来，有些些人坐不住了。”
    梁王点点头，对金瑞说道：“起动暗线，撒出去，让他们好好打听打听黄河沿线情况。”
    金瑞不解的问道：“王爷这是要助太子一臂之力？”
    梁王没有摇头，也没的点头，“先摸摸情况，不妨一万，只妨万一，掌握主动权，对我们总是好的。”
    吴明杰说道：“这个，太子一定也想到的。”
    梁王淡淡的说道：“太子想得到，不一定做得到，手里没银子，他是有心无力。”
    金瑞赞同的点点头，“也是，只凭太子那点俸?，能养活东宫那一群人就差不多了。靠李尚书一家的支撑，确实不易。”
    大家知道，刘皇后娘家清贫，给不到太子助力，唯能给太子一些助力的，只有李树青一家。
    太子妃娘家，严相府上，与刘皇后家比起，好点也不多。
    严相为人清廉，为相之前吏部任尚书，明明是肥差，他的风骨，把自己过得苦巴巴的，好在随老夫人是个会过日子的，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严相少了很多后顾之忧。
    吴明杰点头说道：“这样比较，晋王有晋王妃做支撑，比起太子，好像更从容。”
    金瑞笑道：“不是看起来，还真是这样！银子这东西，清高的人说它是阿堵物，想要成事的人，它却是开路先锋。王爷，咱们就这样看着吗？”
    梁王明白他想说什么，“做好手里的事，其他的别多想。不管是那一步，我们都不容易，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是我们的处境，得时时警醒，明白吗？”
    吴明杰跟梁王几年，第一次见梁王如此郑重的叮嘱他们，立即站起身来垂手恭听。
    金瑞见吴明杰站起身来，也跟着站起来。
    梁王怕金瑞不当会事，才语重的说两句。
    现见吴明杰和金瑞毕恭毕敬的站在边上，忍不住多说两句。“你们一个是侍卫统领，一个是我的属官，从你们踏进这座王府，在外人眼里，你们就是梁王府的人，和我便是一体，
    我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重大，生在皇家，是我不能选的，我唯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自己想得远点，让自己思虑得更周密一些。
    他日，不管到哪一步，起码能保住你们几家。
    现在，父皇龙体康健，正是盛年，不要乱有动作。别人怎么样，我们管不着。”
    金瑞低头说道:“王爷，在下知错了。”
    梁王叹口气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为我担心，但有些事，急不来，要沉得住气。”
    金瑞点头应道：“在下铭记在心。”
    梁王看向吴明杰，“明杰，这些年辛苦你了。”
    吴明杰忙欠身道：“王爷，言重了，能做梁王府的侍卫统领，是明杰的福气，做好梁王府的保卫工作，保护好王爷，是在下的责职。”
    梁王点点头，“我想请白师爷做幕僚，你们俩怎么看？”
    吴明杰点点头，“那当然好，姑父是难得的人才，家父对他的佩服不已。
    只是，姑父这些年把心思放在小家上，重在培养岩哥儿，力哥儿他们，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出任。”
    金瑞想想说道：“在下出面去请吧。”
    吴明杰点头道：“这样也好，万一不成，在下到觉得王爷可以请岩哥儿，让岩哥儿到王府来做事，也算是给岩哥儿磨练。”

 第三百一十五章 去而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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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瑞眼前一亮，“嗯，这个主意好，岩哥儿开了年要参加春闱，那就是要功名的，白家平时跟候府走得近，岩哥儿跟明杰也亲近。”
    梁王想了想，“瑞哥儿那你去探探话，若是不成，再考虑白启岩的事。”
    三人又商量一阵，金瑞才离开王府。骑马回汝南王府。
    金瑞到家门口，翻身下马，把手里的缰绳丢给门房的下人，抬步往府里走，边走边问道：“今日秦大夫来过了吗？”
    下人回道：“回世子，来过了，秦大夫一刻钟前刚离开。”
    金瑞点点头，回到自己的院子，净手洁面，换了一身常服，才去到后院向母亲请安。
    金瑞穿过月亮门，没走多远，便听到院子里一片笑声。
    金瑞不由得一愣，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紧几步往院子里走。
    远远的，见母亲坐在长廊上，看着金梅和一群小丫头踢毽子。
    金瑞一阵恍惚，他有多久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场面，不，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他的记忆里，从他记事以来，母亲在秋冬里，总是呆在屋子里，门上还得挂上厚厚的帘子。
    “母妃，怎么出来了？外边寒气重！”金瑞关切的问道。
    汝南王妃抬头看向金瑞，满脸尽是慈爱的笑，“瑞哥儿回来了？不要紧，秦大夫说，从今儿起，我每日可以在外晒半个时辰的太阳，这会阳光头最足，不碍事。”
    金瑞走到汝南王妃身边，见王妃气色如常，精神头很好，悬起的心放了下来，“那晒了多久了？”
    王妃转头问秋红，“我在这儿坐了多久了？”
    秋红看眼沙漏，“回王妃，有一刻钟了。”
    王妃站起身来，“还得晒一刻钟，瑞哥儿陪我在院子里走走吧。
    这个季节，院子里的菊花开得最盛，她们每天摘进来插瓶的，看着都美。我就想着，若是我也能到院子里走走，亲自去看看该多好！瑞哥儿，你看看，这不，还真实现了。
    秦大夫真是不错，我病这些年，你和你父王给我寻医问药这么多年，都不成有好转，秦大夫却给我看好了。”
    汝南王妃挽着儿子的手，喋喋不休的说着，言语中抑制不住的欢喜。
    金瑞陪着母亲在院子慢慢的散步，走出几步后，王妃回头看一眼已经停下来，正在交待丫头们的女儿。
    “瑞哥儿，梅儿明年秋天就该笈笄了，这些年，我身子不好，府里的事多是她在打理，难为她了。”
    金瑞点头道：“嗯，母妃，儿子知道，梅儿为家里操了很多心。”
    说到妹妹，金瑞想到镇远候府的姐妹们，心里更多了几分愧疚。
    “母妃的身子好了，梅儿也可以办办花会，诗会什么，邀请各家小姑娘过府来玩，或者梅儿也去赴些人家的宴请，和各家小姑娘走往走往。有些手帕交。”
    汝南王妃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和你一起在王爷府里做事镇远候世子，他们家府上就好些小姑娘。往后，候府若是有什么花会文会的，你带上梅儿去看看。”
    金瑞侧头看向母亲，“母妃，若是今年你的身子能好起来，我们今年在府里也办个花会吧，你看行吗？”
    汝南王妃兴奋的看向儿子，“可以吗？对了，明日里问问秦大夫，若了可以，我们便办一个，让梅儿也有些朋友。”
    汝南王妃越说越兴奋，恨不得立马可以办花会。
    金瑞轻轻的拍拍母亲的手，“行，明日问问秦大夫，若是可以，咱们先办个规模小些的，请请母妃交好的几家就好。”
    汝南王妃高兴得像个孩子，“嗯。到时你帮着给你父王说说。”
    母子俩转了一会，秋红提醒道：“王妃，时辰差不了。”
    金瑞陪着母亲往回走，王妃说道：“瑞哥儿，你的亲事，该考虑了。”
    金瑞说道：“这个不急，儿子等母妃身子好了，亲自给儿子议亲。”
    汝南王妃高兴的点头，“好，我赶紧好起来，儿子女儿的亲事，我都得亲自张落。”
    汝南王妃回到屋里，金瑞看着母亲净手洁面，又陪母亲坐了一会，金梅安排好午饭。
    金瑞陪着母亲和妹妹用过饭，见母亲没有什么异常，等母亲躺下休息了，才离开后院回自己院子。
    金瑞回到院子，对下人道：“让流影来见我。”
    不一会，流影来到书房，在外叫道：“世子。”
    金瑞应道：“进来。”
    流影进到屋里垂手站在书桌前，还没有等金瑞问话，先禀道：“世子，您让小的盯着万齐南，小的一直让人盯着，昨天小的正好过去那边看看，在茶楼上，小的看到万齐南调戏一妇人。”
    金瑞没有打断流影的话，人靠在椅子上，认真的听着。
    一直等流影说完，跟无影探到的消息差不多，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开口问道：“那个少年的功夫了得？”
    流影点点头，“嗯，出手很快，手起手落看不出出处。”
    金瑞眉头皱了皱，流影都看不出的套路，那功夫是高手中的高手，起码在流影之上很多。流影已经是高手了。
    金瑞问道：“那少年看起来多大年纪？”
    流影一下警觉起来，想了想道：“在下那天离得远，没有看清脸，不过那身型，却是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金瑞一下坐直身子，说道：“你好好想想。”
    流影想了一会，一拍脑子，兴奋的说道：“想起来了，那个少年的身型，像赵四，而那个少妇，像跟我们一道回京的王大嫂，对了，那个丫头像了王大嫂的丫头大丫。”
    金瑞两眼冒光的问道：“你确定，是他们仨。”
    流影笃定的说道：“世子知道的，小的最擅长便是记人了，虽然离得远，但几个的身型应该没错。”
    金瑞交待道：“这事到此为止，烂到肚子里，不要再对任何人说起。”
    流影点头道：“嗯，小的记住了，不再对人说。”
    金瑞想想，“不行，这事得跟王爷说一声，走，你随我去趟王府。”
    金瑞带着流影去到梁王府，梁王在书房里练字，见金瑞进来，问道：“怎么去而复返？发生了什么事?”

 第三百一十六章 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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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瑞说道：“力哥儿出事后，在下便让流影安排人盯着万齐南，当时是怕远哥儿几个冲动惹出是非来，让人去盯着点。”
    梁王听到万齐南的事，放下手里的笔，走到窗户边，“怎么？流影有什么发现？”
    流影把自己所看到的说了一遍，梁王听后，心里一下便明白过来，若是赵四所为，那一切便能想得通了。
    梁王挥挥手道：“流影先出去吧。”
    流影垂手退了出去，梁王问道：“这个王大嫂是什么人？”
    金瑞回道：“家住在少华山山脚，据说和道长的关系不错，待赵四几个极好。”
    梁王看着窗外的景，悠悠的说道：“住在少华山脚？怕也是身手不凡的人。
    若是赵四所为，不是流影离得远而看不清对方的容貌，怕是对方原本就不想让认出来，在容貌上做了手脚，懂易容术的人，应该不是平常人。”
    金瑞经的梁王提醒，才想起来，“对了，那个王大嫂，应该也是会功夫的，她走路的姿势和一般的妇人不一样。”
    梁王点点头，“嗯，应该是这样，这事让流影管好嘴。我们知道就好了。应该是这样，秦小方有精湛的医术，赵四有顶极的功夫就没稀奇了。”
    金瑞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王爷，我们都是从小练功夫长大的人，深谙此事，若是想练一身功夫，得从小锻炼，得有过硬的底子，不管表面的硬功还是内功，哪有三两年成顶极的？”
    梁王说道：“这是平常人走的平常路，也不是绝对的，秦小方身上有奇迹，赵四可能也有他的际遇。”
    金瑞点头应道：“嗯，赵四他们有本事，对我们来说，不是坏事。”
    梁王淡淡笑道：“是的，起码不是对手。”
    金瑞接着说道：“哦，对了，母妃今天到院子里晒了半个时辰的太阳。”
    梁王欣喜的看向金瑞：“哦？是吗？看来小方的治疗有效。”
    “你不是回府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吴明杰跟邓公公先后进到书房。
    金瑞见小内侍手里端着饭菜，问道：“王爷还没有吃午饭？”
    吴明杰点头道：“王爷这几天不想吃饭，邓公公让厨房做了点梗米粥。”
    金瑞这才发现，小内侍的托盘里放着了一碗梗米粥，几碟小菜。
    不由得眉头皱皱，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有没有请太医来把过脉？”
    梁王挥挥手，“用不着兴师动众，不是什么大事，请了太医，该惊动父皇了。”
    金瑞担忧的说道：“不思茶饭，一定是身子不舒服，这事不能小看，若是王爷不想请太医，那让秦小方来看看。”
    吴明杰眼前一亮，“在下怎么没有想到呢，这就让人去沁园请秦小方。”
    百里锦从外进来，问道：“去沁园请秦小方有事？谁不好了？”
    吴明杰见百里锦回来，“百里你回来得正好，你去趟沁园，王爷这几天胃口不开，每天就两小碗粥，王爷又不让人请太医，你去沁园请秦小方过来给王爷看看。”
    百里锦一听王爷不好，立即转身出去，“行，在下去去就回来。”
    百里锦到沁园，秦小方正从闵府给姜老夫人诊了病回来。在白启力的书房里给白如月禀姜老夫人的病情。
    下人过来禀道：“小姐，梁王府的百里公子求见秦大夫。”
    白如月愣了一下，百里锦求见秦小方，谁生病了？
    “请百里公子到会客厅来。”
    下人点头退下。
    白如月对秦小方道：“走吧，我们去会客厅，百里公子亲自上门来，可能是王爷有事。”
    秦小方跟着白如月去到会客厅，他们刚坐下，百里锦便进来。
    白如月福身见礼道：“百里公子好。”
    百里锦拱手还礼，“正好，月儿姑娘也在，王爷这几的不思茶饭，王爷又不愿意请太医而惊动皇上。所以在下上门来请小方过府去帮王爷瞧瞧。”
    白如月猜到是王爷有事，点头道：“小方赶紧收拾一下，随百里公子一起去给王爷瞧瞧。”
    秦小方点头，对百里说道：“好的，小的这就去拿医箱，咱们门口汇合。”
    白如月抬步往外走，对柳絮道：“让赵四备车，我去一趟梁王府。”
    百里锦见白如月要一起去，心里一喜，心道是个有良心的，不枉王爷平时痛她。
    白如月带着柳絮走到门口，赵四已经备车候着，见白如月出来，立即把脚凳放下来，“姑娘，慢点。”
    白如月上车刚坐稳，秦小方提着医箱出来。
    柳絮接过秦小方手里的医箱放到车里，赵四拍拍身边的位置，“小方，坐这儿。”
    秦小方单手一撑，纵身一跃，坐到赵四的身边。
    车行得快而稳，不一会便到梁王府，百里锦直接把几人带去外书房。
    他们刚到院子里，屋里已经接到下人禀报。
    百里锦率先进到屋，紧跟着是秦小方，金瑞见到秦小方，直言道：“秦大夫，你来给王爷好好看看，这么大个人，成天不想吃饭，是铁打的也扛不住。”
    秦小方正准备放下医箱朝众人见礼，被金瑞伸手一拉，脚下跟着趔趄到梁王跟前。
    “没有见你这么性急的，你让小方先喘口气，才能给王爷把脉吧。”白如月进屋便看到金瑞拉扯秦小，忍不住出言说道。
    金瑞回过头来见到白如月，咧嘴笑道：“小月儿到王府来做什么？担心王爷？”
    白如月给他一个白眼，“关你什么事？反正不是来看你，边上去。”
    金瑞伸手想给白如月头一个暴栗子，白如月脚轻轻的往边让，头往边上偏了偏，便躲开金瑞扬起的手，嘴里嫌弃的说道：“收起你的爪子。”
    梁王听到白如月的声音，心下一喜，指着边上一个锦凳，“月儿来了，来，坐。”
    白如月见梁王的脸色有些泛青，心里有些心痛，也不理金瑞，乖巧的坐到梁王边上，“谨哥哥你别动，让小方给你好好瞧瞧。”
    秦小方给梁王见礼后，坐到梁王软榻右手边，开始给梁王把脉，把完脉后，又近距离的看了看梁王的面色，越看，秦小方的面色越沉，站起身来道：“王爷，请移步到窗边，屋里的的光线弱了些。”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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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王点头，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秦小方跟着到窗边，看了看梁王的面色，又让梁王张开嘴，伸出舌头来瞧了瞧。
    众人见秦小方面色凝重，面面相觑。
    金瑞让邓公公带着下人退了出去，“小方，王爷这是怎么了？”
    秦小方看看梁王，梁王说道：“现在屋子里的，都是信得过的人，有什么说，你但说无妨。”
    秦小方说道：“王爷这是中了毒。虽不算深，但身子已经有损伤。”
    秦小方的话一出，众人的脸色立即变得阴沉。
    金瑞重复问道：“秦大夫，你确定是中毒？”
    秦小方点点头，此毒是慢性毒药，王爷中此毒应该有些年头了，积攒到一定的量，才会发作。”
    百里锦皱眉问道：“平日里王爷的吃食都万般精心，就算在外用餐，也要仔细检查后，确定无毒，才食用的，怎么会中毒呢？”
    梁王到是想得开，淡淡的说道：“百密终有一疏，别人有心要下手，总会找到机会的，小方，你看看，这毒能解吗？”
    秦小方点头道：“能，不过要些时日。”
    众人听说能解，心里松了一口气。
    金瑞转头对百里锦道：“百里公子，接下来，你要把能接触到王爷饮食起居的人仔细的过一遍。不管是厨房，还是负责茶水的人，一一细查。来历不明的人，一律打发出府。”
    百里锦点头应下，“嗯，是该好好查查。”
    白如月听到秦小方说梁王中毒，心里咯噔一下，上一世，难道王爷是因为中毒而死的？
    白如月阻止道：“不要大张旗鼓的，要查也暗中来。”
    众人看向白如月，白如月看向梁王，“谨哥哥，该请太医来诊，看太医怎么说？”
    梁王一愣，随即明白白如月的意思，“好，百里，让人去请太医。”
    众人也跟着明白过来，心里升起可怕的揣测。
    秦小方起身拱手道：“王爷，小的先去开方子，从今日起，王爷每三日药浴一次，配合针灸。”
    梁王点头，“辛苦你了，你去吧。”
    秦小方退出房间。
    金瑞、吴明杰、白如月、梁王四人留在屋子里，金瑞与吴明杰面色沉重。
    金瑞看身梁王，“王爷，这事，您看？”
    梁王摆摆手宽慰道：“现在发现，是好事，不是坏事，发现了总比没有发现要好很多。咱们应该高兴，应该庆幸才是。”
    吴明杰点头道：“王爷说得是，这事应该庆幸，现在发现，一切还来得及。”
    梁王接着说道：“这事，不要张扬出去，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呆会，看太医诊后怎么说，若是太医的说的跟小方的一致，那让太医管好嘴。若太医说得和小方诊的不一样。”
    梁王止住了话，他在想，若是太医诊的结果不一样，那对方的手伸得有多长？
    金瑞和吴明杰也想到了，脸色更加沉重。
    白如月站起身来，“太医也快来了，月儿得回避一下。”
    吴明杰跟着起身，“王爷，在下把月儿带到隔壁的暖阁里坐坐。”
    梁王点头，扭头对白如月说道：“嗯，暖阁里有书，无聊可以看看书。”
    白如月福身道：“谢谢谨哥哥，月儿知道了。”
    吴明杰带着白如月离开后，金瑞问道：“王爷，若是太医的说法和秦大夫的说法不一样，王爷选择信秦大夫而不信太医？”
    梁王点点头。
    金瑞追问道：“爷，凭什么？爷凭什么那么信白如月？这关系到爷的性命。”
    梁王想想后，“我也不知道，凭直觉吧，见到月儿的第一眼，她便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金瑞有些不放心的说道：“还是谨慎些的好，咱们这是面对生死，大意不得。”
    梁王若有所思，片刻后说道：“月儿没有害我的理由，秦小方若是不想帮我，他不用跟我说实情。”
    金瑞想想也是，正想说什么，下人进来禀道：“王爷，卢太医来了。”
    金瑞说道:“请进来。”
    不一会，无影带着卢太医进到书房，卢太医向梁王见礼。
    梁王有气无力的说道：“卢太医不必多礼，有劳卢太医了。”
    卢太医忙作揖道：“王爷客气了，这是在下的份内之事。”
    金瑞说道：“王爷这几日不大思茶饭，请卢太医帮王爷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卢太医点头应下，“好的。”
    卢太医给王爷把脉，把完右手，把左手。
    金瑞见卢太医放下手，关切的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卢太医气定神闲的说道：“王爷的身子无大碍，只是肝火有些旺，脾胃虚，阴阳有些不平，开些方子调理调理，很快便能会好起来的。”
    梁王脸上露出虚弱笑，“多谢卢太医了。”
    金瑞把卢太医请到书桌边上，“还请卢太医开个方子。”
    卢太医开好方子，金瑞把卢太医送到门口，等卢太医离开后，才回到屋里。
    吴明杰和白如月已经回到书房，金瑞问道：“王爷，接下来......”
    梁王示意金瑞，“别急，先坐下。越是这个时候，越要镇定，别乱了阵脚。”
    金瑞坐下来，双手紧握，心里一阵阵后怕，依着自己的内心，他更相信秦小方。
    今日若不是王爷不想让皇上担忧，不愿意请太医，而让秦小方来诊治，那王爷中毒的事，会拖多久？
    吴明杰道：“做戏就做全，既然太医开了药。让无双抓药回来吧。”
    梁王点头道：“嗯，百里去安排。”
    白如月想起上一世，给王爷看病的人一直是卢太医，不，上一世，王爷病着时，他已经是太医院的院使了。
    白如月看向梁王，“谨哥哥，让人查卢太医。”
    梁王带着几分赏识看看白如月，点头道：“好，查。”
    梁王抬头对金瑞道：“让人暗暗的盯着卢太医，看他与什么人有往来，再派人查的过往，卢家往上三代，有关的人都要的查清楚，好看看他是谁的人。”
    金瑞点头应声退下去做安排。
    梁王对吴明杰道：“明杰，看来，对方的手已经的伸过来了，府里安防，你可能要辛苦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中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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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杰欠身道：“回王爷，这是在下的职责。月儿陪王爷坐一会，我先去忙了。”
    吴明杰退下后，梁王朝白如月笑道，“是不是被吓到了？”
    白如月摇摇头，“没有，回京城那次才被吓到，直到现在，偶尔还会做噩梦。”
    梁王叹口气，“这就是谨哥哥的命，生在皇家，命不由己......
    ”
    白如月从梁王的话语里感到落莫，不由得更心痛了，“他们担心你争那个位置？”
    梁王苦笑道：“或许是吧，我争与不争，他们都是不安心的，除非我在不在了，他才能安心。”
    白如月笑着劝慰道：“别想那么多，咱们做好防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人若犯我，必加倍还之。没有什么担心的。”
    梁王见小小的人儿说得振振有词，掷地有声，觉得心里暖暖的，伸手揉了揉白如月的头，“嗯，听月儿，做好防备，人若犯我，必加倍还之。”
    白如月咧着嘴笑笑，问道：“累吗？要不要睡会？”
    梁王摇摇头，“不累，就是身上没劲，不想动。”
    白如月说道：“谨哥哥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自然没劲，月儿喂谨哥哥喝点粥，怎么样？”
    梁王一点食欲没有，看到白如月期待的眼神，他不忍心拂她的好意，点头说道：“好吧。”
    邓公公一直在外间候着，听说王爷要吃东西，立即让人去厨房端粥过来。
    白如月边给王爷喂粥，边说在青城白府时的事，“谨哥哥，你不知道，那会太穷，全家这么多张嘴，全靠阿爹一人养活。
    阿爹那点俸?，要交一半到公中，余下来的才能交到阿娘手里。
    每餐饭，阿娘都会在米里加一半的木稷。
    只有月儿，三哥哥，四哥哥谁生病了，阿娘才会用净的梗米来煮粥。
    有一次，四哥受了风寒，阿娘给四哥用梗米煮粥。月儿想喝粥，假装自己也受风寒，在阿娘面前假装打喷嚏。”
    梁王听到这里笑了。问道：“你阿娘信了？给你粥喝了？”
    白如月摇摇头，“那有，阿娘精着呢，根本不理月儿。”
    梁王好奇的问道：“那怎么办？那你吃到粥了吗？”
    白如月俏皮的笑笑，说道：“谨哥哥猜猜？”
    梁王笑着回道：“那我猜猜，我猜没有吃到。然后月儿躲到边上哭鼻子了。”
    白如月笑着摇头道：“错了。月儿吃到了。四哥哥见月儿很馋的样子。吃两口，便不吃了，对阿娘说的，他吃不下了，把余下的给了月儿。”
    白如月边笑边说，说得眼里泛起泪花。
    梁王伸手帮白如月抹去眼角的泪，“力哥儿很护你。”
    白如月的头点得如捣蒜，“嗯，四哥最护月儿。那会儿，一月难得吃上一次肉，四哥明明自己很想吃肉，却把自己夹到的肉放到月儿碗里。”
    梁王感慨道：“力哥儿是位好哥哥。”
    白如月笑着点头道：“三哥哥也很好，带着月儿出去玩时，二哥二姐他们欺负月儿，三哥总是把月儿护在身后。”
    白如月边说边一勺接一勺的喂梁王，不知不觉中，梁王把大半碗粥吃下去了。
    白如月问道：“谨哥哥还要来点吗？”
    梁王摆摆手道：“吃饱了，不用了。”
    白如月把碗递给身后的小内侍，拿起薄锦被盖在梁王身上，“谨哥哥先睡会儿。”
    梁王有些倦了，点点头，“好。”
    白如月见梁王闭上眼了，起身轻手轻脚的往外走。
    在院子里摘了些桂花和菊花，邓公公见了，忙让人找来花瓶。
    白如月把花插好，轻轻的放在书房的桌上。
    放好花瓶后，白如月出来对吴明杰道：“大哥哥，月儿先回去了，小方留在王府给王爷医治，小方的身份，最后不要旁人知道。”
    吴明杰点点头，“行，我知道了。要送你吗？”
    白如月摇摇头，“不用，柳絮和赵四跟着月儿的。”
    吴明杰点头，“那好吧，我送你们出去。”
    梁王一觉醒来，已经是酉正了，金瑞、百里锦、吴明杰守在边上。
    梁王环顾一下屋子，没有见到白如月身影，知道她已经离开。看到书桌上的花瓶，精神为之一振，随之一扫之前的失落。
    金瑞担忧的问道：“王爷，现在感觉如何？”
    梁王回道：“还好，怎么样？都安排下去了？”
    吴明杰回道：“都安排下去了。在下把小方安排在书房后院的厢房，月儿说不宜让旁人知道小方的身份，为了方便小方熬药，临时在这边搭了个灶。”
    梁王点头道：“好，这丫头，小小年纪，思维却缜密得很。”
    金瑞点头赞同道：“在没有查出情况之前，小心谨慎些，是最好的。”
    “王爷，秦大夫让小的过来，看看王爷有没有醒，若是醒过来了，请王爷过去药浴。”无影在门口禀道。
    梁王翻身坐起来，百里锦忙把梁王的鞋放到脚边，帮着梁王把鞋穿上，再扶着他往后院走。
    后院的东厢房里，秦小方已经在一个大的浴桶里盛好了药水，见百里锦扶着梁王进来，说道：“百里公子，帮王爷脱衣，让王爷坐进浴桶里。”
    百里锦帮着把梁王扶进桶里，退到边上候着。
    卢太医从梁王府离开后，半个时辰的功夫，万公公进到御书房禀报道：“万岁爷，梁王府里传来消息，百里锦刚刚到太医院请太医，说是三爷这几天不思茶饭，精神不济。”
    皇上放下手里的奏折，抬头看向万公公，“谨哥儿身子不好？对了，今日早朝，朕见他气色不大好，后来想想过问一下的，散朝与严相何相他们议事，把这事给忘记了。卢太医去看过了？怎么说？”
    万公公回道：“说是肝火旺，脾胃虚所致，开了方子，调理几天便会好起来。”
    皇上点点头，低头继续看手里的奏折。万公公站在边上伺候。
    皇上看了两行，又放下手中的奏折，“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不会照顾自己？让百里锦进宫来问话。”
    万公公应声道：“奴家这就去传。”

 第三百一十九章 过到明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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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公公退着出御书房，刚走到门口，皇上又叫道：“回来吧，不用去传了，明日再说。”
    万公公应声再次回到原来的位置，皇上靠在龙椅上，叹口气道：“朕想多给他分关切，都怕给他带来麻烦。”
    万公公劝慰道：“万岁爷放宽心，人食五谷，哪有不生病的？不过小病小灾，三爷是个聪慧的孩子，会照顾好自个儿的。”
    皇上忧心忡忡，“唉，但愿是朕想多了。明日谨哥儿若来上早朝，早朝散了，你让他到御书房来见朕。若是他没来上早朝，散朝后，你传百里锦进来问话。”
    万公公低头应下。
    差不多时间，晋王府接到消息。
    “王爷，梁王府传来消息，百里锦到太医院去请太医了。”
    晋王噌一下站起身来，追问道：“太医院谁出诊？”
    下人被晋王的神色吓到，心里惴惴不安，低头回道：“卢太医出的诊，刚刚卢太医已经从梁王府离开了。”
    晋王松了口气，问道：“知道老三患了什么病吗？”
    下人回道，“说是肝火旺，脾胃虚。”
    晋王挥挥手道：“知道了，下去吧。”
    等下人退下去后，秦风阳疑惑的问道：“王爷？”
    晋王简洁的说道：“老三现在不能有事。让卢太医那边把脉案做好，药方上做些调整，不能父皇知道了。我们现在要集中精力来对付太子，只有太子被废了，我们才有机会。”
    秦风阳点点头，“在下明白，回头给卢太医递话，让他把事做好。”
    晋王在屋子转一圈，转头看向钟宏昌，“钟先生看呢？此事该怎么做才好？”
    钟宏昌看着已经将事情吩咐下去的晋王，心里暗暗叹口气，晋王性子急躁，还真是一点不变，若是想成事，走的路还很长呀。
    见晋王又转过头来问他，笑着点头，“晋王睿智，分析得在理。此时，紧要的是如何废太子，梁王那边，是后一步的事。”
    晋王得到钟宏昌的认可，心情大悦，转头对秦风阳吩咐道：“按之前吩咐的做。”
    钟宏昌接着刚才的话题道：“在下看来，威远伯有意示好，这不是坏事，可以好好做做文章。”
    晋王点头，转头对秦风阳道：“嗯，威远伯那只老狐狸，他既然有意示好，咱们便抓紧机会，不要暗地跟他粘乎，把关系过到明处。让众人知道他投到本王门下。”
    钟宏昌赞同的说道：“对，过到明处，让满朝的人都知晓，他是王爷的人。”
    秦风阳眉头皱了皱，疑惑的问道:“那这要怎么做？才能让满朝知晓？”
    钟宏昌笑着说道：“此事简单，你们可以联姻呀，威远伯的孙子辈，好些都到了婚嫁的年纪，只是你们府上？”
    秦风阳想了想，说道：“府上嫡出的只有在下与秦欣，在下已经成亲，秦欣还有两年才笈笄。”
    晋王摇头道：“欣儿不行，太小了。”
    秦欣是晋王看着长大的，娇巧可爱的丫头，小姑娘很得母妃的喜欢。
    若不是秦欣年妃小，而他又不得不寻一份助力，不得不娶朱氏。
    否则，他会晚几年，等小丫头长大了，娶她为正妃。
    钟宏昌本想说年纪不到，可以先订亲。见晋王摇头反对，便问道：“那和荣远伯府走得近的人家里，有没有合适的人？”
    秦风阳拍拍额头，兴奋的说道：“姑奶奶家好些弟弟妹妹到了议亲的年纪。”
    晋王想想后，说道：“行，不过，姑奶奶家的门第低了些，要娶威远伯府女儿，怕是不大妥当，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能嫁过去的。”
    秦风阳点点头，“好，在下回去告知翁翁和太婆，让太婆来张落此事。”
    当晚，秦风阳回到荣远伯府，径直去了后院荣远伯和黄老夫人居住的清悠院。
    荣远伯和黄老夫人用了晚饭，黄老夫从青烟的手里接过茶杯递到伯爷手中，“伯爷，来，喝杯茶，去去腻。”
    饭后一杯茶，是伯爷最惬意的，笑着点头道：“好，多谢夫人。”
    黄老夫人正想回话，下人进来禀道：“伯爷，老夫人，大爷求见。”
    黄老夫人愣一下，立即说道：“请进来。”
    下人退出去，秦风阳进到屋里叩头见礼道：“翁翁好，太婆好。”
    黄老夫人见秦风阳还是上午出门时的一锦袍，问道：“阳哥儿这是刚回来？用过晚饭了吗？”
    秦风阳摇头道：“回太婆，还不曾用，今儿跟王爷聊得久了些，晚了些回来。”
    黄老夫人转身吩咐道：“让她们把大爷的饭送到清悠院来。”
    青烟退出去吩咐。
    荣远伯喝了口茶，问道：“这么急急的寻到这儿来？是有什么事吗？”
    秦风阳端起黄老夫人的茶喝了一口，点头道：“嗯，是有事寻翁翁与太婆。”于是，把晋王的意思转述一遍。
    黄老夫人想了想，皱着眉头说道：“哥儿，你姑奶奶那边到是有两个可以议亲的。
    要是姑娘，还真没有，雪姐儿正好吧，已经和郑侍郎家大公子下了定。
    敏姐儿跟欣姐儿差不多大小，十岁还没有满呢。笈笄还有五年好等。”
    秦风阳看着荣远伯，“翁翁，你看，这怎么办？唯有联姻，是最好的办法，让众人知道威远伯投到王爷名下了。
    翁翁您也知道，威远伯和何府有通家之好，而镇远候的太夫人又是何家女。
    这些年，威远伯府和镇远候府一直有往来。镇远候的世子吴明杰做了梁王府的统领，在众人眼里，镇远候府，何府，连带着把威远伯府都当成梁王的人。这对王爷很不利。
    现在咱们要逐渐瓦解梁王身后的势力。若是咱们与威远伯府联姻，别人的看法就会不一样。投在王爷明下的人会更多。”
    荣远伯点点头，他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
    荣远伯抬手捋着胡须想想，转头看向黄老夫人。
    “那天大姐带着敏姐儿过府来玩，我见敏姐儿的个子长得很高呀，比欣姐儿要高出大半个头，比雪姐儿也只低一点点。”

 第三百二十章 放手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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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老夫人听伯爷这么说，心里一亮，“伯爷是说？”
    荣远伯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这是门难得的好亲。
    威远伯碍于王爷的面子，定会在陈氏所出的两个嫡子里选孙儿来联姻。
    大姐他们是三年前才举家迁到京城的，这几年又不曾在各府间走动，各府对白府的情况都不大熟悉，把雪姐的年龄报大两岁。
    两家先订亲，等把该有的礼走完，那已经三年后的事了。就算成亲，姑娘家，十三岁成亲的，也不是没有。”
    黄老夫人听了伯爷的分析，连连点头道：“伯爷说得是，这是门难得的好亲，若不是这样的机缘，到哪里去找？”
    荣远伯点头道：“明儿，你过去跟大姐和王氏，方氏商量一下，看她们愿不愿意。”
    黄老夫人笑道：“这是做梦都想的好事儿，她们那会不同意？一定会同意的。”
    下人们把菜饭摆上来，黄老夫人把筷子递到秦风阳手里，“阳哥儿，赶紧吃饭。”
    秦风阳见事情处理好了，心情大好，接过筷子低头吃饭，边吃边和荣远伯聊家常，告之二老晋王的生活日常。
    白如月回到沁园，直接去了白振天的书房。
    白振天正在指导白启岩写策论。
    抬头看到白如月进来，问道：“月儿回来了？”
    白如月点点头。白振天低头对白启岩道：“拿回去再想想，把我刚才提到的那几点改一改。”
    白启岩拿起文章，朝父亲欠身告辞。
    白振天等白启岩离开后，才问道：“听说，你去了梁王府，出了什么事？”
    白如月坐到父亲的对面，情绪低落的说道：“阿爹，梁王中毒了。”
    白振天吓得站起身来，紧张的问道：“怎么会这样？严重吗？”
    白如月回道：“还好，小方说能解。”
    白振天这才松了口气，坐下身来，“那就好，若是好不了，镇远候府就被牵连进去了。”
    白如月端着坐，担忧的看着父亲，说道：“阿爹，月儿告诉过你，月儿做过一个梦，你还记得吗？”
    白振天一下子直起后背，眼睛向道光一样看向白如月，点头道，“记得，月儿的梦救了爹爹，怎么？月儿的梦里有梁王？”
    白如月脸色苍白，点点头道:“梦里，月儿和三哥跟着外婆一起到京城。在京城也是很艰难，月儿偶然认识王爷，王爷对月儿很是照顾，只是王爷的身体不大好，没有多久，王爷便去世了。”
    白振天的手微微的颤了颤，在青城的茶楼，他见过那个阳光一样的少年，虽然一身贵气，眼里却有着善意和容忍，这样的少年，会早世？
    白如月悠悠的说道：“直到今日，月儿才明白，阿爹，王爷不是死于身子不好，他是死于毒。”
    白如月说得极慢，话语里有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脸上跟着淌下两行泪。
    白振天惊得重新站起身来，两步走到白如月面前，蹲下身来，伸手帮白如月擦泪，边擦边柔声的劝道：“月儿不哭，有阿爹在呢！有什么事？你慢慢跟阿爹说，我们一起来想办法，好吗？”
    白如月想着自己两世为人，都得到梁王的关爱，再想到梁王遭人毒害，白如月的心痛得难受。
    “阿爹，梁王近日来茶饭不思，小方诊出来王爷中了毒。
    之后，王爷让百里公子到太医院请来太医，太医却说王爷肝火旺，脾胃虚。阿爹，你说？”白如月想着太医的胡说八道，就一肚的火。
    白振天听到这里，眉头皱成一条线。
    “月儿，从小爹爹给你讲了那么多故事，你该明白，王爷是皇子，生在皇家，遇到任何事，都是正常的。
    历朝历代，为了那个位置，流多少血？死多少人？想想我们来京城的路上遇到的事。王爷一直身陷在权利的争斗中，不管他争不争，他都躲不开，也逃不了。他不算计别人，但是别人会算计他。
    你的心智比常人要成熟，遇到事儿要冷静。你要想好，你是不是要让自己置身于权利相争的漩涡中？”
    白如月迎着父亲的目光，“阿爹，不管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王爷待月儿都有救命之恩，月儿不要做忘恩负义之人，月儿不能看着王爷身受困境而不伸援手。”
    白振天叹口气道：“那行吧，月儿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
    白如月以为要费心跟父亲说道，父亲才会同意，“阿爹？”
    白振天站起身来，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我们和镇远候府走得近，明杰是梁王府的统领，岩哥儿秋闱后，王爷还为他和远哥儿设宴庆贺，在旁人眼里，我们已经是梁王的人了。”
    白如月想想也是，看来，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早就扯不清了。
    白振天接着说道：“原本，我不想掺合到这些事里去，只想一家人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唉，哪有现成的平安？平安都是自己努力争取来的，若是那人上位，我们一家没有栖身之所，到不如助梁王一臂之力。”
    白如月欣喜的看着父亲，连连点头，又迷茫的看着白振天，“阿爹，可是，月儿不知道王爷是不是要争那个位置？”
    白振天摇摇头道：“这个不要紧，只要能保下梁王，有他在，就算他不上位，或割地封王，或留在京中统领皇族的事务，他都能保下他身后之人。”
    白如月点头道：“行，阿爹，那咱们接下来助王爷一臂之力。”
    白振天见女儿的情绪平复了，说道：“忙了一天，累了吧，去歇下吧。等你歇好了，我们在商量接下来怎么做。记着，遇事不要急，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白如月朝父亲福身，“谢谢阿爹，女儿告退了。”
    秋闱之后，赵世铭先是忙着应付府里为他举办的庆贺宴，他是继曾祖父之后，赵家再中举子之人。
    为此，威远伯府大宴宾客三天。
    接着，赵致坤又把赵世铭请去他家，再大摆宴席三日，让家中子弟好生向赵世铭学习，他日也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第三百二十一章 想入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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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世铭从叔公家里回来，又收到各路至交知己的宴请。
    他忙着应酬各位知己，一番忙碌应酬下来，大半个月不曾去甜巷。
    玲儿多日不见赵世铭前来，便差人去威远伯府传话，去了几次，都说四爷不在府中。
    多等几日，等得玲儿心慌意乱，她从小在青楼里长大，见多了翻脸无情的男人，若是一直呆在栖凤楼里，那她也就认命的过着陪笑的日子。
    被赵世铭赎身后，她的未来都系在这个男人身上。
    玲儿手拧着手帕，左思右想，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她被赵世铭梳拢后，她用尽心思的伺候他，让赵世铭在栖凤楼连呆了十天。
    十天后，赵世铭离开，她以为赵世铭厌弃她了，她跟别的姑娘一样，从此开始卖笑陪客。
    玲儿没有想到，去而复返的赵世铭，找妈妈为她赎身，妈妈见他迷念她，趁机狠敲了他一笔，要了他十万两银子赎金。
    那一刻，玲儿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运的人，有一个男人愿意为她倾其全力。
    玲儿想着，从今往后，她一定要好好的爱这个男人，以他为天。
    玲儿以为，赵世铭赎她出来后，会一顶小轿将她抬回府。她没有想到，赵世铭将她安置在甜水巷作外室。
    知道赵世铭尚未娶妻时，玲儿心里又惊又喜外加些许的不安。
    接下来，她比在栖凤楼里更加用心的伺候着赵世铭，那怕自己是外室，她也要赵世铭最多三日，必定来见她。
    直到儿子出生了，她才觉得自己多了些底气，对赵世铭轻心了些许。
    但赵世铭最多三日，定会来看看她和儿子，有时还在她这儿过夜。像这么长时间不现身，是第一次。
    赵世铭长时间不来甜水巷，给玲儿重重的危机感。这些天，玲儿坐立不安，诚惶诚恐。
    大家大族的外室，有多少悄无声息的就没了......
    玲儿越想越害怕，为了儿子，为了自个儿，她得给自己想退路。
    赵世铭忙完各种宴请，回到府里，从门房处得知有人来寻过他好几次，知道是玲儿差人来寻他。
    赵世铭拍拍额，他忙得大半个月不曾去见她，她一定着急了吧!
    赵世铭衣衫都没有进府换，重新翻身上马，带着小厮往甜水巷去了。
    甜水巷这一带，多是男人们动心了，又不便抬回家里，便安置在外的外室。
    玲儿的院子在巷子中间，对门的院子，几天前，一位在衙门里领差使的小吏，将外室安置于此。
    那小吏原本靠娘家的才蒙得在衙门里做事的机会，平日的吃穿用度，一律靠娘家扶持，偏偏又是个花心之人，在家不敢纳妾，便在外置了外室，。
    那知头天把外室安置好，第二天便被家里的太太察觉了，把他手上银子全搜了，还派了个小厮寸步不离的跟在身边。
    小吏没了银子，还被人盯着，半分办法没有，也没心思管外室了。
    这日，赵世铭还没有行到玲儿门口，对门院子的门便开了，一位长相颇有姿色的女子站在门口，含羞带娇的看着赵世铭。
    赵世铭下马后，这女子主动迎上去，娇羞的招呼道：“大人，你怎么才来？人家可想你了。”
    赵世铭愣了一下，以为他身后有人，回头张望，只有小厮如枫。
    如枫也是一片茫然，和主子面面相觑。
    “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几日不来，就不认得奴家了？”女子越发娇羞，软糯糯的话，听了让人骨头都酥了。
    赵世铭是流连花丛的人，愣神之间，很快明白是怎么回事，心里起了逗弄女子的心思，“你怎知我今日会来？”
    女子见赵世铭跟她搭话，心下一喜，踩着小碎步移到赵世金铭身边，伸手挽住赵世铭的手臂，柔软的身段往他的身上靠，娇嗔的说道：“奴家都想死大人了，大人不想奴家吗？”
    女子靠近，赵世铭只觉得一阵香气扑面而来，人也跟着恍惚起来，竟然忘了推开女子，任女子抓住自己的手臂，脚下还跟着女子走了几步。
    “爷，你到家门怎么不回家？”
    赵世铭回头，见玲儿楚楚可怜的站在门口。
    玲儿院子里看门的婆子听到马蹄声，便伸头出来看一眼，见到赵世铭来了，便急急的进屋禀报，“姑娘，爷来了。”
    玲儿听说赵世铭来了，忙让丫头给她更衣补妆，等她收拾一通出来，却见到赵世铭跟着别的女人走了，委屈得眼圈一下红了，一团团雾气从眼底往上冒。
    赵世铭听到玲儿的声音，才反应过来，想摔开女子的手，那知女子紧握着不松手，紧紧的拽住他。
    女子一边紧抓住赵世铭，一边昂头对玲儿说道：“哎，你这女人，你讲不讲理？要不要脸的？你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吗？”
    玲儿被那女人责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身后的婆子愣一下先反应过来，怒吼道：“哎，你这女人也太不要脸，我家爷回家，你拉着不放，这是什么道理？”
    女子的依然紧握住赵世铭的手臂，原本就大的嗓门又提高了几分，声音迅速盖住婆子的声音。
    “什么你家爷？朱大爷是你家爷？你脸也忒大了吧？谁不知道朱大爷是城西最豪气最大方的爷。这一片谁不认识朱大爷？朱大爷前儿给我递话过来，今日过来我这儿的。”
    女子的嗓门很大，不多时，周边就聚了不少看热闹的闲人。
    女子见围过来的人多了，声音又扬高几分，“诸位街坊邻里，你们给小女子评评理，朱大爷明明给小女子递了话，今儿到小女子这里来做客，小女子这才在门口迎接，那知这女人，脸皮真厚，竟然跑出来搭讪，什么个东西！”
    众人听她这么一说，看玲儿的眼神就变了味儿。
    玲儿曾是栖凤楼的花魁，眼里自带风情，往那儿一站，秋波盈盈，更是让人想入非非。
    赵世铭被女子拉住后，就没有插嘴的机会，直到众人意味深长的看着玲儿，他才用力摔开女子的手，“你这女人，真是莫名其妙，我不是什么朱大爷。”

 第三百二十二章 他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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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的手被摔开后，紧一步粘上去，又伸手抓住赵世铭的衣衫，嘴里嚷嚷道：“朱大爷，你不能这样，你事先递了话来，奴家就等你一个，把别的爷都回拒了。
    朱大爷，你不能见到这女人比奴家长得好看，就不理奴家了，那奴家这一天的损失，怎么算呀？”
    女子的不依不饶的，紧紧的拉着赵世铭。
    玲儿见女子紧拉着赵世铭，心里一阵阵怒意，看一眼身边的丫头。
    丫头立马会意道：“这位姐姐，你真是认错人了。这是我们家爷，最近出去半事儿，离家大个月，今日刚回来。爷，你总算回来了，少爷天天吵着问阿爹什么时候回来呢。”
    丫头说完后，看向门房婆子身后的奶娘。
    奶娘立即抱着赵天翊往前走，孩子小，胆也小，看着乱哄哄的人群，一个劲的往奶娘怀里躲。
    奶娘哄道：“少爷，你看看，阿爹，阿爹回来了。”
    赵天翊畏惧的探头出来，顺着奶娘的手指看向赵世铭，赵天翊见到赵世铭后，先愣一下，随即咧着嘴笑，奶声奶气的叫道：“阿爹！”
    赵世铭看到儿子朝他笑，心软得要化了一般。要走过去抱儿子，发现那女子还拉着他，沉下脸道：“还不松手。”
    女子讪讪道：“爷真的不是朱大爷？”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围到一起？”几个巡逻的官差走过来。
    近一个月，城西频频发的事故，京兆尹方青和头疼得加强了巡逻。
    大家见官差来，让了条路出来。
    官差看到赵世铭，立即拱手欠身见礼，“赵四爷好。”
    女子听了官差的话后，惊慌的问道：“他真的不是朱大爷？”
    官差上下打量一下女子，皱眉说道：“什么朱大爷，这是威远伯府的赵四爷。”
    女子一听，吓得双脚哆嗦，跪地求饶道：“赵四爷好，都怪小的有眼无珠，识错人了，还请赵四爷大人不记下人过，饶过小的。”
    赵世铭懒得理女子，朝官差点点头道：“没事，一场误会。”
    如枫见机的往官差手里塞了一锭银子，拉着官差往边上说话。
    赵世铭伸手接过奶娘怀里的儿子，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搂着玲儿，往院子里去了。
    围观的人见赵世铭进了院子，“这就是威远伯府的四爷？难怪呀，一身贵气！”
    “真是谪仙一样的人，好俊呀！”
    “赵四爷那儿子像极了他，让人看一眼就喜欢。”
    那女子趁大家伙谈论时，悄悄的起身退回自己院子，对坐在桌旁边的王水根道：“爷，事成了，你事先说的话可算数？”
    王水根从身上掏出五百两银子的银票放到桌上，“管好你的嘴，带上这些银子，赶紧离开这吧。”
    女子点头应下，赶紧伸手把银票抓在手中，“爷放心，奴家立即就走，立即回乡下。”
    王水根睥一眼女子，“带上你的包袱，从后门走，我让人送你出城。”
    女子立即点头，从她知道她今天拉的男人是威远伯府的四爷时，她心里便明白，自己惹了惹不起的人，她后悔自己为了银子，答应这男人帮他做事。
    可是，后悔有什么用？她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女子麻利的打开箱子，用一方包巾把箱子里的一应包起来，利索的打个结，站起身来说道：“走吧。”
    王水根透过窗户看看巷子里还在议论的人们，转身跟在女子的身后从后门离开。
    严少诚约吴明远、白启岩一众公子哥在松竹馆会文。
    白启岩带着知书骑马到松竹馆门口，还没有来得及下马，一人纵马从松竹馆后院里冲出来，从白启岩主仆二人身一晃而过。
    知书看着疾驰而过的人跟马，对白启岩说道：“三爷，小的怎么觉得是候府的四爷呀？”
    白启岩正与知书说，没有注意其他。
    听知书说，忙抬头看向已经走远的背影。见伏在马背上的人真的很像吴明远。
    “远哥儿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知书一脸疑惑的问道：“三爷，怎么办？”
    白启岩收回目光，说道：“现在追过去也追不上四爷了，先进去吧，去打听一下，出了什么事？”
    知书点点的头，翻身下马，等白启岩下马后，接过白启岩手里的缰绳，一并交给小二。然后跟在白启岩身后往松竹馆的院子里走。
    二人往里走，差点和里边急冲冲往外走的半夏撞个满怀。
    白启岩停住脚步，问道：“出了什么事了？你家四爷怎么急着走了？”
    半夏茫然的摇摇头道：“小的也不清楚，小的与四爷一柱香前到松竹馆，小的早上多喝了碗豆浆，到这儿后，见四爷跟严四爷他们一起聊天，小的便去了趟净房，那知小的回来，便没有看到四爷，严四爷告诉小的，四爷回府了。”
    白启岩看着一脸迷茫的半夏，问道：“候府发生什么事了？”
    半夏摇摇头道：“没有呀，小的跟四爷出来时还好好的。严四爷也没说府里有人来呀。”
    白启岩听到这里，心里也是一片疑惑，对半夏道：“你先回去吧，我进去问问。”
    半夏点点头，抱着吴明远的披风往外走。
    白启岩进到松竹馆的大厅，小二见到，忙满脸堆笑的迎上来，“白解元到了，严四爷他们在二楼，请白爷随小的来。”
    白启岩微笑着点点头道:“有劳了。”
    小二领着白启岩到二楼的蓬莱厅，屋里的严少诚得到禀报，已经迎到门口。“岩哥儿，你总算到了，等你好一会了。”
    白启岩拱手赔礼道：“不好意思，来迟了，让各位久等了。”
    严少诚将白启岩带到李锦文跟前，介绍道：“岩哥儿，这位是李二爷，李明文，太子殿下的属官。”
    白启岩心里咯噔一下，平日里聚会，都是他们几个年龄相仿的聚，今日李锦文怎么来了？面上却是谦逊笑道：“李二爷好，在下白启岩。很荣幸能认识二爷。”
    李锦文起身拱手还礼，满脸谦和笑道：“启岩客气了。说起来，我老家也是青城人，我们是同乡。

 第三百二十三章 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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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秋闱，启岩能高中解元，为咱们青城增光了。
    家父还说要到府上去向令尊道贺呢，只是最近公务忙了些，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
    我听少诚说，今日你们在此会文，正好我在附近办事，便过来看看，见见启岩，向启岩道贺。”
    白启岩再次作揖，“谢谢二爷，在下只是运气好些，不敢当，不敢当。
    在下来京城后，应该与家父登门去拜望李尚书的。
    只是，来京城不久后，家父便带着在下出门游历，秋闱前才回到京中。
    秋闱后，家里四弟又遭祸事，至今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家父一直抽不开身，所以迟迟没能登门，真是对不住！
    想想当年，在青城时，家里承蒙府上很多照顾，启岩再次感谢。”
    白启岩说完，又朝李锦文深深的鞠躬。
    李锦文伸手扶起白启岩，笑道：“贤弟客气了，令尊跟二叔是同窗，情如兄弟，相互关照是应该的。这些年，二叔一直在青城打理族里事务，不曾来京城，不过每每书信给家父，总会拜托家父多多关照你们一家。”
    白启岩又要欠身道谢，被李锦文伸手止住，顺带把他带到边上的位置上坐下。
    “你看你，一个劲的道谢，还怎么说话呀？我们俩家的关系，再谢来谢去，就生分了。
    你我是同乡，二叔与令尊还是同窗好友，我们也该如兄弟一般才对，你说呢？”
    白启岩连连点头说道：“二爷说得是！”
    李锦文笑道：“什么二爷，我虚长你几岁，往后，你唤我哥就是了。”
    白启岩也是圆通之人，“二哥好，往后还请二哥多多指教。”
    李锦文喜欢极了白启岩知趣又随和的性子，拍着白启岩的肩道：“指教谈不上，往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尽管来找我就是了。”
    白启岩点头应下，“好的，启岩记好了。”
    李锦文接着和白启岩寒暄，问了些家里的情况，看看墙上的沙漏，“哦，行了，今日我们就聊到这儿，我还有事要办，得先走了。
    大哥来京城参加明年的春闱，前日已经到京城了，改日我们兄弟一起到府上来拜望令尊。”
    白启岩跟着站起身来，“锦鹏大哥到了吗？好些年没有见到他了。二哥有事，您先忙，我们改日再见。”
    李锦文转身向严少诚打招呼，再向屋里的众人点点头，“诸位，你们慢慢聊，我有事，得先离开了。”
    众人纷纷站起身来，向李锦文拱手，李锦文忙按按手，示意道：“不用送，你们坐。”
    最后，严少诚与白启岩把李锦文送出松竹馆。
    等李锦文走远后，严少诚说道：“岩哥儿，我们进去吧。”
    白启岩点点头，慢严少诚半步往里走，边走边问道：“远哥儿怎么急冲冲的走了？”
    严少诚想想后，说道：“远哥儿刚到一会，绥宁伯府的三爷郑绍衍就到了，接着，古家三爷古知非与何三爷一起到了，绍衍见何三，便问赵世铭养外室是真的吗？”
    白启岩听到这里，震惊的问道：“什么？赵四养外室？他才多大，不是连亲都没成吗？就养外室？”
    严少诚看看一脸震惊的白启岩，解释道：“这几年，你和远哥儿在外游历，没有在京城，这事你跟远哥儿都不清楚。
    赵四风流，已经不是稀罕事了。早两年，他跟几位公子哥，为了争给凤栖楼的花魁玲儿**，掷下十万两银子，在公子哥的圈子里就是轰动一时的事。”
    白启岩惊得眼都睁圆了，“什么？十万两银子？他？”
    严少诚欣赏白启岩的才情，又佩服他的品行，跟白启岩相处几次后，便把他当成知交好友，心里有什么都跟白启岩说。
    “十万两银子，换成别人家，可能是个大数，但对威远伯府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他们府上富足，全京城都知晓。
    威远伯府赵家和京城商贾第一的赵家是一家，他们赵家有多少银子，可能他们自己都不清楚。”
    严少诚以为白启岩是惊讶赵世铭一夜花掉十万两银子，在边上跟他做解释。
    白启岩摇摇头说：“我惊的不是银子的事，我是惊叹赵四这样胡来，他们府上不知道吗？若是被他们府上知道了，那他？”
    严少诚侧头看着白启岩，算是明白他的意思。抬手拍了白启岩的肩，身子靠近些，低声道：“赵四敢这么做，你认为他会怕他们府里知道吗？
    赵家男子爱美人，在京城，不说人尽皆知吧，起码相熟的人是知道。赵四他们常说，威远伯说的，马行无力皆因瘦，人不风流皆因贫，赵家子孙不别委屈自个儿。”
    白启岩想不出来，什么样的长辈会说这样的话来教导子孙，他在京城呆的时日不多，不曾见过威远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严少诚也不等白启岩回话，自顾自的接着说道：“远哥儿在候府里长大，他们府上，个个一身正气，听到这事，怕是找赵四算账去了。”
    白启岩皱了皱眉头，“远哥儿找他算什么账？”
    严少诚笑着说道：“威远伯和镇远候府走得近，两府的哥儿们常在一起玩，像自家兄弟一般。
    从小到大，远哥儿没少管赵四，赵四所做的事，远哥儿只要觉得不对的，都会教导赵四几句。如今长大了，远哥儿还是这样，一听赵四胡来，便冲出去了。”
    白启岩听到这里，算是放心吴明远了，对于赵世铭没有成亲便养外室的事，心里不赞同，嘴上却没有说什么，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没有什么好说的。跟着严少诚一起回二楼。
    吴明远从松竹馆驰马回候府，急奔回来的马蹄声，远远的就把门房惊出来。
    马一直冲到候府门口，吴明远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门房，门房一句话还没有说话，吴明远已经进到院子了。
    吴明远直奔后院，今日大伯母、二伯母要带着六妹妹去大相国寺上香，与威远伯府的赵世铭走相亲的过场，他得阻止六妹妹去。

 第三百二十四章 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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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远一路狂奔到后院，一路上丫头婆子吓得赶紧退到边上，低头向吴明远问好。
    吴明远直到太夫人的院子，看到大伯母在太婆的屋子里陪着太婆说话，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何太夫人见吴明远行色冲冲奔进来，惊讶的问道：“远哥儿怎么来了？你阿娘不是说去参加文会吗？”
    吴明远喘口气，环顾一下屋子，只有太婆子和大伯娘在屋子里。
    崔老夫人说道：“远哥儿，发生什么事了？别急，先歇歇，再慢慢说。”
    吴明远已经镇定下来，拱手先向太夫人，崔老夫人见礼，然后才说道：“明远刚在外面参加文会时，听人说起威远伯的赵世铭在外养有外室。”
    何太夫人与崔老夫人相互看一眼。
    吴明远接着说道：“前几日，明远听说府里今日会带六妹妹去大相国与赵世铭相亲，这才赶紧回来告之太婆与大伯娘，六妹妹这？”
    何太夫人欣慰的招招手，“来，坐太婆边上。”
    吴明远走到太夫人左手边坐下，何太夫人微笑着说道：“你大伯母也是刚听到信儿，过来找我商量。”
    何太夫人拍拍吴明远的手，“远哥儿放心吧，既然知道赵四是这么个性子，我们不会让慧姐儿去受这委屈。”
    崔老夫人笑着说道：“远哥儿长大了，知道护着妹妹了。放心吧，大伯娘已经让人去查了，若是传言是真的，威远伯这门亲，咱们便不结了。”
    崔老夫人的话刚落音，门外响起崔老夫人身边管事杨嬷嬷的声音，“太夫人，老夫人，卢新回来了。”
    崔老夫人看向门口，扬声说道：“让他进来。”
    卢新掀帘进来，躬身见礼。垂手站在屋子中间。
    崔老夫人说道：“把你打听到消息说说。”
    卢新点头道：“回太夫人，老夫人，小的去甜水巷打探了。威远伯府的赵四爷两年多前在那边置了院子，把凤栖楼的花魁玲儿安置在哪里，去年，玲儿为赵四爷生了一个儿子，现今儿子已满了周，会开步走路了。”
    何太夫人把手里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几上。
    崔老夫人对卢新道：“你先下去。”
    卢新点头退了出去。
    崔老夫人看向何太夫人，安慰道:“母亲，犯不着生气，媳妇让人跟陈老夫人回个话，今日不去大相国寺，咱们家的慧姐儿还小，想多留两年。”
    何太夫人叹口气道：“嗯，先让人去回话。往后，府里有大凡小事，不用给威远伯府派帖子了。”
    崔老夫人点头道：“媳妇记住了，那媳妇先去安排了。”
    何太夫人轻轻的点点头，“去吧。远哥儿有事，你也去吧。”
    吴明远起身跟太夫人道别，跟着崔老夫人一起出了太夫人的院子。
    桂嬷嬷见崔老夫人跟吴明远一起出来，转身进屋去伺候何太夫人。
    何太夫人喃喃的说道：“赵致远做了几年的威远伯，怕是已经忘记自己是谁了！”
    桂嬷嬷给何太夫人添上茶，静静的听着太夫人的话。
    威远伯府的陈老夫人带着二媳妇冯夫人及孙子赵世铭吃过早饭，便去了大相国寺。
    在大相国寺茶都泡了几遍了，左等右等都见候府的人去，差人到山脚看了好几遍，最后等到传信的话。
    陈老夫人听了禀报之后，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冯夫人脸带愠色抱怨道：“这都是什么事？若要不愿意，为什么不早些回话？这是故意给人难堪吗？”
    陈老夫人没有接冯夫人的话，端起杯子，才觉得自己一肚子的水，随手把杯子放下，转头问站在身后的李嬷嬷，“香油钱都捐了吗？”
    李嬷嬷低头回道：“回老夫人，都捐上了。”
    陈老夫人一脸平静，点点头道：“准备回府。”
    冯夫人还想抱怨，见陈老夫人面无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心里压着一股子怒火，脸色看起来很不悦。
    婆媳二人在丫头婆子伺候下，出了待客的厢房，迎上从寺院里回来的赵世铭。
    赵世铭接到下人的禀报，便急急的回来，“太婆，母亲，怎么要回去了？”
    陈老夫人还没有开口，冯夫人先抢先说道：“不回去，在这儿丢脸么？那边都不来了。”
    陈老夫人皱着眉头冷眼睥了冯夫人一眼，淡漠的说道：“那来这么多话？今儿你不是陪我来上香的吗？上完香了，自然就回去了。”
    冯夫人见陈老夫人语气不善，低头不在说话。
    陈老夫人见冯氏低下头，朝赵世铭说道：“铭哥儿，来扶我上车。”
    赵世铭点头道：“好。”赵世铭边点头边走向陈老夫人，李嬷嬷松开陈老夫人的手，退到一边。赵世铭把陈老夫人扶上车。
    一行人回到威远伯府，进到二门，陈老夫人问道：“伯爷在何处？”
    下人垂手回道：“回老夫人，伯爷在十一姨娘的院子里。”
    冯夫人听说伯爷在十一姨娘院子，脸上露出丝鄙夷，看陈老夫人的目光多了丝幸灾乐祸。
    陈老夫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语气平平的说道：“让人去叫请伯爷，说我有事寻他。”
    赵世铭把陈老夫人送回院子，想要告辞离开，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陈老夫人先开口道：“给铭哥儿上茶，冯氏去厨房看看，看着厨房做几盅燕窝粥。”
    冯夫人知道这是把她支开，心里一阵不喜，又不敢不从，气嘟嘟的去了厨房。
    丫头很快上好茶，赵世铭坐下喝了两口后，站起身来说道：“太婆，孙儿有事先告辞。”
    陈老夫人把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几上，“你有什么事？说来我听听。”
    赵世铭见陈老夫人板着脸，低头回道：“今日严相府上的严少诚在松竹馆设宴会文，早几日就给孙儿下了帖子，孙儿现在得过去了。”
    陈老夫人问道：“你知道今日去寺里，是做什么吗？”
    赵世铭低头回道：“知道。”
    陈老夫人叹口气，“那你......”
    陈老夫人的话还没有说的，威远伯赵致远掀帘子进来。
    赵世铭立即向威远伯问安。

 第三百二十五章 心中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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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致远摆摆手，直接坐到上首陈老夫人边上，看着陈老夫人问道：“怎么样？定下来了？什么时候上门提亲？”
    赵致远问完，自顾的端起丫头送上来的茶喝起来。
    陈老夫人摇摇头，“候府那边没有去，让人递了话，说他家慧姐儿年龄还小，还要留几年。”
    赵致远听到这话，把送到嘴边的杯子又放了回去，愣愣的看着陈老夫人，“这是的原话？”
    陈老夫人点点头。
    赵致远接着说道：“把今日的事详细给我说说。”
    陈老夫人把今日的事重复一遍，赵致远听完后，追问道：“你们喝了三遍茶，那边才递话过来？”
    陈老夫人点点头，“嗯。”
    赵致远看向赵世铭：“铭哥儿最近做了什么？”
    赵世铭听了翁翁的问话，觉得好莫明，摇摇头道：“孙儿没有做什么呀，秋闱后，孙儿一直忙着应酬各方的道贺。”
    赵致远也想不出原因来，可这事不查清楚来，他心里很不安，这不是一个镇远候府，还连着何相府。
    赵致远扭头对陈老夫人，“这两天，你往何相府递递帖子，去跟李老夫人探探话。看看问题出在哪里，候府那边之前答应得好好的，临时递这样的话来，定是对咱们不满。”
    陈老夫人点点头，“好。”
    赵致远转头看向赵世铭，叮嘱道：“铭哥开了年要下场，这段时间好好看看书，收收心性，那些地方就少去了。”
    赵世铭欠身应下。
    赵致远刚吩咐完，下人进来禀道：“伯爷，外院来报，荣远伯来访。”
    赵致远听了禀报，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的错了，重问道：“你说谁？”
    下人立即回道：“荣远伯的伯爷，礼部尚书的秦怀礼。”说着，下人立即把秦怀礼的帖子递到赵致远面前。
    陈老夫人惊愕的看着赵致远，“伯爷，他来做什么？”
    赵致远看着秦怀礼的帖子，觉得烫金的帖子很晃眼。
    他只是示示好，希望能暗地里与晋王搭上关系，他日，晋王若是登上那个大位，他不至于很被动，他没有想到荣远伯会亲自登门。
    世人都知道，威远伯府和何相府、镇远候府有通家之好。
    陈老夫人的话，让赵致远回过神来，“不知道，我去看看。”
    赵致远起身往外院去，亲自迎到大门外。
    远远的看见荣远伯的车，笑着迎过去，“真的是贤弟呀，接到下人的禀报，老夫还以为听错了。”
    秦怀礼听到赵致远的声音，从车上下来，拱手寒暄道：“一直听说威远伯府是全京城建得最华丽的，很久就想登门来瞧瞧了，一直没有机会，今日正好到附近办事，便冒昧的递了帖子，想一睹全京城最华美的府邸。”
    赵致远笑着寒暄，“让贤见笑了，老夫就是一粗人，胡拼乱凑弄一通，那有什么华美？贤弟能光临，到让老夫受宠若惊了，贤弟，来，来，请进。”
    赵致远礼让着把秦怀礼往院子里让，秦怀礼也不客气，抬步往院子里走。
    赵致远把秦怀礼让进会客室，对下人道：“上最好的明前茶。”
    等下人上好茶后，赵致远挥挥手，“你们退下。”
    等下人退下后，赵致远笑着朝秦怀礼说道：“贤弟，尝尝，这是今年的新茶。”
    秦怀礼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连连称赞道：“好茶，好茶呀。”
    两人就茶，又寒暄了一阵。
    之后，秦怀礼才说道：“前几日，晋王还说起赵兄，对赵兄是钦佩不已。赵兄当年能舍小家，顾大家，赵兄这样胸怀宽广，德才兼备的人才，是武朝之幸。”
    赵致远忙欠身道，“晋王过奖了，在下不过做点点小事，应该的，应该的。”
    两人又客套一番，秦怀礼才直言道：“这次登门，还有一事要跟赵兄商量。”
    赵致远的忙欠身道：“贤弟请说。”
    秦怀礼说道：“这事，原本晋王说让钟先生过来的，可愚着想想，还是亲自过来比较合适。”
    赵致远听了秦怀礼的话，心里摞鼓一般闹心，脸上却尽是笑容，“哦？让贤弟亲自过来，定是大好的事儿。”
    秦怀礼笑着说道：“嗯，还真是喜事儿，我这一趟过来，除了传达王爷对赵兄的欣赏外，便是来向威远伯府提门好亲。”
    赵致远听后，笑着问道：“是吧？不知贤弟指是哪家？”
    秦怀礼喝口茶，“别人家，我也不会亲自来一趟了。”
    赵致远心里一喜，带着几分疑惑的问道：“贤弟是指？荣远伯府？”
    秦怀礼点点头，又摇摇头，笑着点头道：“和荣远伯有关系。赵兄，这事吧，实不相瞒，也是晋王意思。
    我知道赵兄的为人，想想，觉得还是坦诚相待的好。晋王赏识赵兄。
    不过，只凭几句话，赵兄也不放心，对吧？为这事，王爷想了很久，为了表示王爷的诚意，让赵兄放心，才作此决定。”
    赵致远越听越心喜，脑子思虑着，正好镇远候府拒绝了联姻之事，若是让铭哥儿娶荣远伯的女，虽不极镇远候的门弟高，也算是门当户对，不算委屈。
    “贤弟，你们府上，那位小姐到了嫁娶之年？”
    秦怀礼笑着说道：“认真说起来，是我大姐府上的孙女。我大姐夫是青城白家。
    三年前，大姐一家便举家迁到京城，我今日说的，是大姐的小儿子嫡出的女儿，虽说才十二岁，离笈笄还有三年，可王爷说，敏姐儿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也是难得的才女。
    王爷的意思是，两家可以先订亲，毕竟，什么事都要时间，先订着，等水到渠成了，一切就名正言顺了。
    当然，一切还看赵兄的意思，王爷说，一切，他心中皆有数。”
    赵致远从秦怀礼说起他大姐时，脸上就只剩赔着干笑。
    秦怀玉的名声，他早有耳闻，可秦怀礼一句一个王爷，他连拒绝的话都说出不来。
    赵致远笑得脸都快僵了才把秦怀礼送出府。
    赵致远回到书房里，独坐了好一会，又起身在书房里转了好几些圈，想到将要娶秦怀玉的孙女做孙媳妇，怎么想怎么不自在。

 第三百二十六章 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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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致远悔不当初，他不该去招惹晋王。
    赵致远愁得在书房呆到天黑，才起身去后院。这事，他得跟陈氏商量商量。
    赵致远进到陈老夫人的院子，李嬷嬷正张落着摆晚饭。
    陈老夫人见赵致远的脸色阴沉，对李嬷嬷道：“让厨房多加几道菜，再温壶酒过来。”
    李嬷嬷忙吩咐下去，等菜上齐后，陈老夫人道：“你们都下去吧。”
    李嬷嬷忙带着众人退出去。
    陈老夫人边给赵致远斟酒边问道：“伯爷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赵致远端起酒杯仰头一口喝尽，把杯子放下，用手点点桌子，示意陈老夫人继续倒酒。
    陈老夫人端起酒壶，边斟酒边劝道：“伯爷喝慢点，几十岁的人了，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慢点喝，身子要紧。”
    一杯酒下去，再听听陈老夫人的劝慰，赵致远到是镇静下来了。拿起面前的筷子，夹了块牛肉放到嘴里，边嚼边说道：“夫人说得是，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没有必要如此在意。”
    陈老夫人松口气，跟着拿起筷子，开始吃饭，“荣远伯找伯爷说什么事？让伯爷如此为难！”
    赵致远叹口气，把荣远伯的来意说了一遍，赵致远接着叹气，自责道：“都怪我，我不该去惹这些人的。”
    陈老夫人放下手中的筷子，劝慰道：“这事怎么能怪伯爷呢？伯爷也是为了这个家好。我们府上上，别看表面风光，现在有伯爷撑着，等我们二人走了，这府里的谁能撑得起？”
    赵致远得到陈老夫人理解，心里舒服了很多。
    “唉，如夫人所说，我也是为府里好，小华和小林，都太老实。现如今，朝堂上，晋王的呼声最高。
    我们跟在何府后面，何府跟镇远候府又是至亲。候府那边，唉，世子在梁王府里做统领，连带着候府，都站到了梁王身后。
    可是，梁王有什么，淑妃那么早就走了，淑妃娘家无人，剩下个汝南王妃，王妃身子不好，哪里能顾到梁王？就算王妃要顾，先顾的，该是汝南王和金世子。
    而晋王不一样，宫里有贤妃为他谋算，外边有荣远伯做支撑，现如今，又添晋王妃，晋王妃娘家可是富甲一方的朱家，在南边，那是的数一数二的大家。
    虽晋王不占嫡也不占长，可是，往后的事，谁知道呢？
    我想着，我们府里，现如今，不缺银子，也不缺人。那几位，不管哪一位，我们都示示好。真到了那一天，总有一支可以保全伯府。”
    陈老夫人点头道：“伯爷思虑得是，富贵险中求。在妾身看来，荣远伯说这事，也没有什么，他要订亲，咱们便订亲就是。
    就算是秦怀玉的孙女，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我们也选个年纪小些的孙子，先拖上几年，他日，若是晋王上位，我们便迎娶。
    若是晋王失势，我们找个由头，退了这桩婚便是。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到时不好退亲，娶进来就是，府里又不是养不起个人。”
    赵致远得到陈氏的支持，心里轻松了不少，他怕陈氏知道是秦怀玉的孙女，跟他的闹腾。
    “夫人的眼光非同一般，老夫这辈子能娶到夫人，是老夫的福气。今日的伯府，人丁兴旺，和和睦睦，夫人是第一大功臣。”
    陈老夫人得到伯爷的称赞，心情大好，不知是喝酒的原因，还是激动的原因，两颊上泛起绯红。
    “伯爷过奖了，这些都是妾身该做的。妾身看小林家世青不错，世青如今十四，到及冠还要好些年，伯爷你看？”
    赵致远连连点头，“嗯，世青最合适，我开始想着，娶秦怀玉的孙女，安排个庶出就可以。可荣远伯一口一个王爷，若是安排庶子，怕是不妥。夫人得安排最好，世青最好，又是嫡出，又可以拖上几年。”
    陈老夫人点头道：“既然晋王需要放心，那就先用世青稳住他的心。这事，伯爷跟小华说明白，让他跟他媳妇儿说清楚。这事就这么定了。只是，世铭的亲事，还得操心。”
    赵致远想想，劝道：“夫人也不必担心，世铭明年还要下场参加春闱，议亲的事，放在春闱后也可以，不用那般着急。”
    陈老夫人摇摇头，“妾身就担心春闱。赵家，往上多少代，就出父亲一个举人。
    到如今，子孙中，也只有世铭像个能读书的。其他的，谁提到读书，都像要命一样。
    可世铭参加春闱，能不能考中，妾身心里一点数也没有。所以，妾身才急着在春闱前把他的亲事定下来。”
    赵致远想一会，说道：“夫人明日去何相府坐坐，探探话。，若是李老夫人她们不知道什么原因，便请她做个中人，去镇远候府说说好话。”
    陈老夫人点点头，“行，妾身明日去趟何相府上。”
    夫妻俩边把酒边说话，直坐到酉时，当晚威远伯息在陈老夫人的屋里。
    白如月等到吴静到沁园来叫她，才和吴静一起去李府。
    白如月和吴静的车一直行到李府的二门才停下，二人从车上下来。
    李锦荣站在二门处，见到白如月下车，欢腾的奔过来，“小月儿，你怎么才来？我等得脖子都长了。”
    李锦荣抱怨完白如月，也不等白如月回话，转身拉着刚下车的吴静，“静姐姐，荣儿好想你呀。”
    吴静拍拍李锦荣的肩，“荣儿乖了，静姐姐也想你。”
    白如月撇撇嘴道：“几日不见，荣儿这撒娇的本事见长了。”
    李锦荣回过头来，委屈的看看白如月，“小月儿，你变坏了，我是真的想你们了。”
    吴静牵起李锦荣的手，笑着说道：“月儿逗你玩呢，走了，带我们去看看你们府上的菊花吧。阿娘说，你们府上有很多菊花珍品。”
    李锦荣咧嘴笑道：“那是，母亲喜欢菊花，之前皇后赏了好些珍品予母亲。”
    李锦荣边说边拉着二人往后院里走。
    吴静侧头看向李锦荣，“荣儿，你不在二门处接待客人吗？就这样离开了，二门处没人，一会来了客人怎么办？”

 第三百二十七章 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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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锦荣继续拉着二人往前走，“不用管，嫂子一会会来接待，接待客人，是她的事。我只请了你们两位，其他的，是他们请的，和我没有关系。”
    吴静和白如月相互对视一眼，吴静问道：“怎么？你们府上今日大宴宾客？”
    李锦荣仰头说道：“算不上大宴宾客，大哥哥他们从青城来京城了。今日先在府办个小花会，让姐姐们认识些走得近的亲戚。”
    白如月一愣，问道：“你二叔一家都过来了吗？”
    李锦荣摇摇头，“也没有都过来，大哥哥带着几位姐姐和三叔一家过来。大哥哥过来参加明年的春闱，二叔二婶与大嫂还在青城。”
    说到这里，李锦荣压低声音说道，“我听太婆说，几位姐姐到了议亲的年龄。”
    白如月心里明白了，这是要给李锦棋几个议亲了。
    白如月还在愣神，吴静伸手拉了下她，白如月回过神来，见冯氏带着丫头婆子往这边走过来。
    吴静福身见礼道：“冯太太好。”
    白如月跟着福身见礼，冯氏微微点点头，算是跟二位打了招呼了，带着众人越身而过。
    等冯氏走远，白如月见冯氏不给吴静还礼，用手拐了拐李锦荣，轻声问道：“唉，你嫂子的膝盖是不是有旧疾？”
    李锦荣摇摇头，“没有呀，没听她说过膝盖不舒服，怎么了？月儿你看出她的腿有伤吗？”
    吴静拉了拉李锦荣，“行了月儿，荣儿当真了。你大哥哥他们来了，那你太婆呢，也来了吗？”
    李锦荣笑着点头道：“嗯，太婆来了，呵呵，太婆说她往后就住京城，不再回青城了。”
    吴静很喜欢慈爱的钱老夫人，“是吗？那我们先去给老夫人请安吧。”
    白如月点点头，“嗯，先去给老夫人请安，快两年没有见老夫人了，我都想她了。第一次见老夫人时，她送我的手镯子，我一直带着呢。”
    白如月边说边扬了扬自己的手臂，当年，钱老夫人给白如月的这份见面礼。
    白如月格外珍惜，镯子大，她的手太小，夏荷帮她打了根绦子来系上，她一直带在手上。
    李锦荣呵呵笑道：“走吧走吧，太婆念叨你俩好久了。”
    三人一起去到正院，刚跨上台阶，李锦荣扬声叫道：“太婆，月儿与静姐姐来了。”
    吴静想要阻止李锦荣，显然晚了，只好对白如月做个无奈的表情。
    白如月苦笑道：“随她吧，荣儿的性子，静姐姐又不是不知道。”
    李锦荣扭头朝两人傻笑，“呵呵，荣儿忘记了，静姐姐别介意的呀。”
    吴静推着李锦荣快步往上走，边走边说道：“你这个李大嘴，现在我介意有什么用，赶紧进屋吧，慢了到是真不好了。”
    三人跨进厅里，钱老夫人满脸堆笑的朝吴静与白如月招呼：“静姐儿，月姐儿，赶紧过来我瞅瞅，是不是长高了。”
    吴静与白如月笑着走向正前方，福身向钱老夫人见礼。
    李锦荣已经坐到钱老夫人身边，倚在钱老夫人身上，把头凑到钱老夫人的耳边轻声说道：“太婆，月儿天天带着你第一次给她的那个手镯呢。”
    钱老夫人笑着看向白如月的手腕了，看到自己当初随手给的那个翡翠镯子，白如月用同色的绦子系着戴在手上，绦子因长时佩戴磨得有些毛边了。
    钱老夫人心里一暖，没想到，小姑娘是个念旧重情的。
    钱老夫人等吴静和白如月直起身来，眼里带笑的说道：“静姐儿与月姐儿都长高了不少，特别是静姐儿，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这俩位姐儿，是哪家府上的？怎么看着有些面生呀？”
    白如月顺着声音看过去，见到坐在右下方，身着深紫色对襟褙子的妇人，一脸好奇的看向她跟吴静。
    白如月和吴静还没来得及见礼，左边有人说道：“这不是吴县令家静姐儿和白家小长房的小月儿吗？
    哟，几年不见，出落得这么标志了。在京城长大的就是不一样，像换了个人一般，不是听老祖宗唤静姐儿，月姐儿，我听不敢认了。”
    白如月扭头看过去，见李树远的太太孙氏一脸吃惊的样子。眼里却带着嘲讽的意味。
    紫衣妇人听说吴知县的女儿，脸上的好奇已经退去，眼里跟着多了些许轻视。
    刘夫人坐在紫衣妇人边上，见到周夫人眼里轻视，心里叹了口气，笑着朝白如月和吴静招招手，对紫衣妇人介绍道：“静姐儿，月姐儿，这位是周夫人，荣姐儿嫂子可欣的母亲。”
    吴静和白如月屈膝见礼道：“周夫人好。”
    刘夫人侧身向周夫人道：“这位是镇远候府的八小姐吴静，个儿矮些的是镇远候府何太夫人认下的义女的女儿白如月，算是镇远候府的外孙女，极得何太夫人的宠爱。”
    周夫人听了刘夫人的介绍，眼里那丝了轻视退去，脸上又扬起热络的笑意，“都说镇远候府的女儿美得像仙女一般，还真是的。”
    白如月和吴静再次福身见礼，“谢谢周夫人夸赞。”
    随老夫人坐在钱老夫人边上，笑着朝白如月招手道：“月姐儿，静姐儿，来，坐这儿。”
    白如月巧笑嫣然的随老夫人面前，福身见礼道：“随老夫人好。”
    随老夫人笑道：“好，好，你阿娘今日没有一起来？”
    白如月摇摇头，“回老夫人，没呢，四哥哥伤到腿，阿娘哪儿也走不了，在家里照顾四哥哥。”
    随老夫人又关切的问了问白启力的伤势。白如月一一作答。
    随老夫人转头问吴静，“你太婆还好吗？”
    白如月才惊觉，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曾见随老夫人到候府去了，好像从严敏大婚后，随老夫人便深居简出了，极少出现在各家的宴请上。
    随老夫人和何太夫人，算是从小至大的手帕交，感情向来甚笃的。
    吴静笑着回道：“回老夫人，太婆还好，最近学会打叶子牌了，成天跟大伯娘她们一起玩叶子牌呢。”

 第三百二十八章 美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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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老夫人笑道：“你太婆年轻时候喜静，一个人坐着弹琴作画，能坐上半天。没想到，到老了，到喜欢热闹了。不过你们府上人多，有的是人陪她。”
    吴静笑着应道：“太婆自己也常念叨，她年轻时最怕吵闹，到老了，却怕静了。”
    白如月和吴静一左一右坐在随老夫人边上。
    白如月边听吴静与随老夫人聊天，边打量厅里坐着的人。
    周夫人跟刘夫人聊天，偶尔把目光落到她们这边，看样子，是在向刘夫人打听她和吴静的情况。
    而另一边的孙氏，时不时看向她们，眼神里夹杂着复杂的神色。
    不多一会，冯氏带着一个身着粉色的百褶裙，上身着同色薄锦袄，头戴赤金蝴蝶步摇，明眸善睐，唇若丹红，白皙的肌肤没有一点瑕疵，高挺的鼻梁让面部立体感十足，站在门口微微一笑，宛如仕女画里走出来的女子，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白如月初初一眼，心里便是一阵激荡，身子不由得坐直起来，眼睛紧紧的盯着门口。
    周言清，她怎么来了？对了，她是冯氏舅舅周茂才的女儿。
    上一世，她听金瑞说，太子有意拉拢梁王，太子妃在东宫办花会，让周言清与梁王偶遇，也是因为这事，梁王和太子彻底撕裂。
    后来，太子一系倒台后，周言清用一条长绫吊死了自己，也是那时，白如月才知道，美人早已心系太子。
    吴静见白如月愣愣的看着周言清，伸手越过随老夫人拉了拉她，“月儿，怎么了？又发愣了？”
    白如月回过神，扭头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位姐姐长得太美了，月儿看得移不开眼了。”
    随老夫人笑道：“周家二小姐生得好看，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说话间，周言清已经走到跟前来给钱老夫人，随老夫人见礼。
    钱老夫人笑道：“月儿说这位姐姐好看得移不开眼。还真是的，清姐儿生得美若天仙一般，真是好看。”
    周言清微微福身再次身向钱老夫人见礼：“老夫人过奖了。”
    冯氏上前来挽着见着周言清，一脸傲娇笑道：“要论长相，清妹妹在京城，绝对算数一数二的。”
    周言清着急的用手拉了下冯氏的手，低声阻止道：“姐姐，不要乱说。”
    冯氏侧头看一眼脸色微红的周言清，呵呵笑着说道：“你看看，说她生得好看，她还急了。生得好看有什么错？多少人羡慕妹妹生得貌美？”
    众人跟着一笑，周言清的脸更红了。
    周夫人在边上伸手招呼道：“清姐儿，到姑母这儿来。”
    周言清转身走到周夫人边上坐下，周夫人用手拍拍周言清的肩膀，低声和她说着什么。
    白如月看了看与周夫人低声交谈的周言清，这么个美人儿，既然心系太子，为什么要同意跟梁王议亲？
    这当中有什么纠葛？她是什么时候与太子相识的？
    白如月看着眼前羞涩的姑娘，清澈的眼睛里，看不出心计和算计。
    白如月再一次陷入沉思。
    “荣姐儿，你怎么躲在这里？我们到处寻你呢，赶紧过来，我们等你带我们赏花呢。”
    李锦芯进到厅里，看向坐在太婆边上的李锦荣，笑着扬声叫道。
    钱老夫人笑道：“去吧，荣儿带着静姐儿和月姐儿去跟姐姐们一起玩，别跟我们这些老太婆坐一起了。”
    李锦荣站起身来，她早想带静姐姐和小月儿出去玩了，笑着叫道：“静姐姐，小月儿，我们走吧。”
    周夫人对周言清道：“清姐儿也跟她们一起去玩吧。”
    刘夫人开口说道：“去吧，府里的菊花开得不错，与荣儿她们一起去玩。荣姐儿，照顾好清姐儿。”
    李锦荣脆生生的应道：“好的，母亲。走吧，美人姐姐。”
    李锦荣俏皮的话又惹得众人大笑。
    周言清红着脸站起身来，客气的说道：“有劳妹妹了。”
    李锦荣大大咧咧的走上前，一手挽起周言清的手臂，“呵呵，沾沾美人姐姐的仙气，改明儿，荣儿越长越美。”
    刘夫人笑着拍了一下李锦荣的手，“你这妮子，越来越贫了，好生招待客人。”
    李锦荣笑着说道:“母亲放心吧，荣儿别的不会，就会玩了，保证带着姐姐们玩得痛快。”
    刘夫人失笑，“这妮子被宠坏了，好了，赶紧去吧。”
    李锦荣挽着周言清，还不忘记回头招呼吴静和白如月，“小月儿，静姐姐，赶紧走，再晚，母亲大人要嫌我闹腾了。”
    众人又是一片哄笑，刘夫人失笑的摇摇头，“这妮子皮得很，不知道随了谁？”
    冯氏笑道：“荣姐儿谁也没随，她是被宠的。”
    随老夫人笑道:“我到觉得这样很好，荣姐儿活泼，却懂事得很。”
    刘夫人脸上露出欣慰，“嗯，都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荣姐儿还真是的，知道心痛人。”
    冯氏面上意味不明的笑。
    白如月跟着吴静走在李锦荣和周言清身后，把刘夫人的话听在心里。
    出了正厅，吴静低声问道：“月儿，你认识周家那娘子？”
    白如月摇摇头，“不认识，就是觉得她长得好看，忍不住多看几眼。”
    吴静皱眉道：“月儿什么时候变得以貌取人了？”
    白如月笑着说道：“不管是人还是物，美的，总会让人赏心悦目。”
    李锦荣拉着周言清已经下了台阶，走到院子里，转过头叫道：“小月儿你跟静姐姐嘀咕什么呢？赶紧呀。”
    白如月扬声道：“来了。”
    四人一起往院子里走，李锦芯在前面等着四人，见她们走过来，抱怨道：“怎么这么慢，大家都等着你们呢。”
    李锦荣笑着说道：“这不是来了吗？四姐姐她们呢？”
    李锦芯见李锦荣虽然笑着应她，但语气一点笑意都没有，便收起了抱怨，指了指前面道：“她们在假山那边。”
    李锦荣对周言清道：“美人姐姐，走，荣儿带你去看翠菊，我们府上有一大片，这几天开得正正好。”

 第三百二十九章 值与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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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言清纠正道：“荣妹妹，长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你可别这样叫我，你若是不嫌弃，便叫我言清姐姐吧。”
    李锦荣是个心思剔透的，见周言清正色跟她说话，知道周言清不喜欢别人这样唤她，立即笑语盈盈的应道：“好呀，那往后荣儿就唤你言清姐姐了。言清姐姐喜欢菊花吗？”
    周言清见李锦荣立马改口，心里对李锦荣又喜欢几分，“喜欢，我们府上有西湖柳月，开得也特好，改天欢迎妹妹去观赏。”
    李锦荣兴奋的问道：“真的，荣儿听说过西湖柳月，还没有见过呢。”
    周言清回道：“我的外祖家是伺候花草的花匠，外祖培育了好些奇珍的花木。”
    白如月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刘皇后爱好花花草草，太子孝顺，时常会给皇后寻奇珍花草，周言清因为这跟太子相识的？
    话语间，几人走到假山跟前，“四姐姐，怎么这么久呀？”
    李锦芯回道：“我也想快点的，有些人慢，我有什么办法？”
    李锦书坐在假山亭子的围凳上，凭栏从上而下的俯视，见到吴静与白如月后，手指着二人，转头对身边的说道：“五姐姐，你看看，这是吴知县的小姐，还有那个，是白府小长房的那位吗？”
    亭子里的人在李锦书的问话声中，探头过来看向吴静和白如月。
    李锦琴惊呼道：“还真是耶，锦书要不说，我还认不出来。白家小长房不是说去了湖洲吗？怎么到京城呀？”
    几人的声音没有顾忌，话语直接落到白如月几人耳朵里。
    李锦荣歉意的看向白如月和吴静，“小月儿，静姐姐......”
    吴静也看向白如月，白如月笑笑道：“你们看我做什么？不上去吗？小荣儿，别介意，我不在意她们说什么。”
    吴静浅笑道，“就是，有什么好介意的，走吧。”
    几人一起登上假山，李锦荣转身对周言清道：“言清姐姐，这是荣儿的三姐，四姐，五姐，六姐，七姐，她们前几天刚从青城老家过来。这位是太仆寺少卿周大人家嫡女周言清，也是二嫂的亲表妹。”
    周言清福身向众人问好，李家众姐妹也福身还礼。
    李锦荣把周言清介绍给众姐妹后，接着说道：“这两位不用我介绍了吧，大家都认识，静姐姐和小月儿。”
    李锦琴面带不屑的看了吴静和白如月一眼，“有什么好介绍的，又不是不识得，虽然衣着比青城好看点，人还是那个人，又没有什么变。”
    李锦书好奇的问道：“如月到京城，没有住在白府吗？昨儿我跟阿娘一起去白府看望姨母，怎么没有看到你呀。”
    李锦荣笑着接过话，“月儿怎么会住在白府？她们小长房在青城就从白府分家出来了。”
    李锦棋“哦”一声，“对哟，小长房在青城就分家了，到京城，断不会因为没有地方住，又住回白府的道理。”
    李锦琴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道：“如月，那你们现在住哪里？离白府远吗？是和吴知县家住在一起吗？对了，你爹爹当初是吴知县的师爷，吴知县肯定要管你们家住的，对吧？”
    李锦棋招呼周言清，“言清小姐，来，这边坐，常听二嫂说起你，说言清妹妹有多漂亮，百闻不如一见，言清小姐比二嫂说的还要美。”
    周言清在李锦棋的招呼下，坐到了李家姐妹堆里。
    李锦棋在言语上不攻击吴静与白如月，但也没有好脸色给她俩，直接把二人当空气一般，好像不存在。
    白如月但笑不语，看着李家众姐妹一唱一合的说道。
    吴静转身对白如月道：“小月儿，荣儿说她们府上的菊花开得很艳，我们去看看吧。”
    白如月点头道：“好，走吧。”
    吴静朝周言清道：“言清小姐，你在这儿玩吧，我和月儿下去走走。”
    周言清看看李家众姐妹，想站起身来，“我随你们一道。”
    李锦琴拉着周言清的手，“言清妹妹，坐下歇歇，让她们去吧，你想赏花，一会我们陪你一起。”
    周言清只好看着白如月和吴静走下假山。
    李锦荣很厌烦众姐姐奚落白如月，“你们这是做什么？想去静姐姐家玩吗？候府可不是谁都能去的。就算你们想去，要看看静姐姐给不给你们下帖子了。”
    李锦荣说完，转身追吴静和白如月去了。
    李锦芯莫名看看众人，问道：“候府？什么候府？”
    李家众姐妹和她一样茫然，周言清回道：“吴静小姐是镇远候府三房的女儿。”
    李家众小姐没有想到吴静是候府的女儿，她爹不是一直做知县吗？
    李锦棋抬头问道：“吴静家是候府，镇远候府？”
    周言清点头道：“整个京城，只有一座候府，那便是是镇远候府。”
    李锦芯急着问道：“镇远候府姓吴？吴静镇远候府的人？”
    周言清点头回道：“嗯，吴静小姐是镇远候府三房嫡小姐。”
    李锦棋接着问道：“那个白如月呢？也住在候府吗？”
    周言清摇摇头，“不是，如月小姐好像是住在沁园，不过如月小姐的母亲，被镇远候府的太夫人认为义女，如月小姐一家跟候府走得很近，在京城已经不是稀罕事了，谁家宴请，若是请了候府，便会下帖子到沁园。”
    周言清对白如月和吴静有好感，见李家众姐妹奚落白如月，便想帮着她俩说说话。
    “什么下帖子到沁园，也没有言清说的那么好。吴静虽是候府的小姐，她爹不过是个庶子。
    若是候府真那么重视，吴志安至于在青城做这么多年知县吗？
    以候府的候爷在圣上面前的恩宠，候爷若是想帮他，吴志安早就回京了，最起码也进六部了。”冯氏不知何时到的，接着周言清的话登上假山。
    周言清欠身向冯氏问好，“姐姐。”
    冯氏扶了扶周言清的肩，轻声道：“你呀，一双眼睛，看到谁都好，跟你说多少遍了？看人看事，不能只看表面，要把事情串在一起，从前因后果里去看出关键。”

 第三百三十章 高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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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言清不大喜欢冯氏说话，却又无法反驳。
    阿爹也分析过，阿爹曾经说，吴志安是两榜进士，又出至候府，外任三两年，就该调回京城进六部，不要说做到尚书，起码也该是侍郎。
    阿爹万万没有想到，吴志安会在外蹉跎这么多年，回到京城，也只是去翰林院窝着。
    李锦琴“嗤”笑一声，“唉哟，不是二嫂说的话，我还以为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了。
    二嫂，你没有见到，刚才八妹妹那样子，好像吴静跟白家小长房那人像是贵女一般，吓得我们几个大气儿不敢出。”
    李锦芯接过话道：“不过，我刚才去叫荣儿时，看到吴静和白如月跟随老夫人很亲近的样子。”
    冯氏坐到周言清边上，手端起桂花糕的碟子递到周言清的面前，“尝尝，今年新摘的桂花做的。”
    然后看向李锦芯道：“四妹妹说得没错，在京城，世家大族里，最讲脸面二字。
    就算心里有什么，脸上也要装得一团和气。今日来府里的，镇远候府只有吴静，随老夫人自然要亲近的。
    但若今日府里还有镇远候府的旁人，随老夫人亲近的，就不见得是吴静了，明白了吗？
    唉哟，有些话儿，我也不能说得那么明白了，有些话可意会不能言传就是这个意思了，往后，你们慢慢体会吧。”
    冯氏坐在一群小娘子中间，见众妹妹仰慕的看着她，心情大好的说着自己的心得。
    李锦琴崇拜的看着冯氏，“二嫂懂得真多，往后，还请二嫂多多教导我们几个。”
    其他人跟着李锦琴一起，向冯氏道谢，希望冯氏往后多多教导。
    冯氏被众妹妹赞得有些飘飘然，脸上露出的得意的神色。
    她嫁到李府来，平日里明里暗里的，没有少对李锦荣进行说教，李锦荣从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说多了，李锦荣嫌她啰嗦，见她就躲。
    冯氏发自肺腑的自谦道：“妹妹们别说什么教导的话，自家姊妹，说这样的话就见外了。
    咱们是一家人，妹妹好了，我这个做嫂子的，脸上也有光，对吧？
    往后，妹妹们一定要谨记，就算交朋友，也是有选择的，看看这人对你有没有利？对你有没有帮助？值不值得你为之付出时间和精力。明白吗？
    别像那谁，仗着长辈的宠爱，任着自己的性子来，你们看着吧，有她哭鼻子的一天。”
    冯氏想着自己一颗真心对李锦荣，她的好心从来不曾被一家人珍惜过，心里难免有怨气，话语里含沙射影的数道着李锦荣不知好歹。
    李家姊妹一直看不惯李锦荣交好白如月，冯氏的话道出了她们的心声，众人纷纷点头。
    李锦棋看向冯氏，“二嫂，这些话，你该好好跟荣儿说说。毕竟，你是她嫡亲的嫂子。或者，你跟二哥说说，荣儿听二哥的话，让二哥跟荣儿说说。”
    冯氏摇摇头，“没用的，这些话，我不是没有说过，你二哥是重情重义之人。
    他惦记着白振天跟二叔间的那点同窗之情，以及和白家的同乡之情，平日里还劝着我，不要冷落了姓白的呢。”
    李明琴叹气道：“大伯，二伯都是重情之人，连带的，教出大哥二哥也重情重义的。
    在青城时，大哥成天帮着白家小长房做这做那，府里有回办赏花会，二伯对二伯娘叮嘱了好几遍，要好好招待白家小长房。”
    冯氏长叹一口气，“我也不是说重情不好。不过，有些人，就白身一个，重情有什么意思？
    平日里，他家若是需要帮助，伸个援手就成。可像荣儿成天嘴里叨叨着静姐姐长，小月儿短的，你们说烦不烦人？
    荣儿也不小了，可是，一点都不知道为自己着想，把自己大好的时光耗在这二人身上。
    往后，这二人，能对她有什么帮助？
    我明里暗里提醒过她多少回？她根本听不进去！
    跟你二哥说了，你二哥怎么说？说他对八妹没有什么要求，只望她每天开开心心的。
    你们看看，这都是什么话？好像我不想荣儿高兴一样。”
    冯氏说得对李锦荣一副恨铁不成钢及李府上下对李锦荣纵宠的恨之切切样子。
    李锦芯羡慕的说道：“在我们家里，只有荣儿，受尽宠爱。”
    冯氏睥一眼李锦芯道：“这没有什么好羡慕的？人的福气是有限的，用完了便没有了。
    你以为一家人宠着是好事，宠得不谙事世事，不识人，不懂得替自己打算，以后，有他们哭鼻子后悔的时候。”
    众人听了冯氏的一番话，觉得冯氏说得太有道理了，这是老李家最有分寸，最明事理的女人。
    姊妹几人多年不平的心理，终于在这一刻平衡了。
    个个脸上都是深深的痛惜，多年来，对八妹妹受尽宠爱的羡慕变成同情，好像李锦荣已经处于水深火热的悲惨生活中。
    李锦荣追下来时，白如月与吴静已沿着花园走向湖边。
    “你俩慢点，等等我。”李锦荣边提着裙子跑边扬声着急的叫道。
    吴静与白如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李锦荣。
    吴静笑道：“我跟月儿也没有走多快呀，你急什么？慢点，我们等着呢。”
    李锦荣几步追上来，歉意的说道：“静姐姐、小月儿，对不起了！荣儿替姐姐们向你俩道歉。那个，还请静姐姐和小月儿大人大量，别跟姐姐们一般见识。”
    吴静淡笑道：“行了，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还有，我跟月儿又不是小气之人，怎么会把别人的过错迁怒于你？”
    白如月笑着说道：“就是，不过是些眼皮子浅的家伙，月儿和静姐姐犯不着跟她们一般见识，静姐姐和月儿的姿态高着呢，小荣儿不必介怀。走吧，带我们去看看你们府上的菊花珍品。”
    李锦荣见吴静跟白如月真的没有生气，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继而欢喜的带着两人沿着湖边往北走，三人边走边赏路旁边摆放的菊花，边走边兴奋的说着那种菊花开得最好。

 第三百三十一章 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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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府的花棚设在北面，沿途的路边，摆放着各色的菊花，一盆盆的，或排列成排，或堆放成形，或借助架子、树木的高低错落有致摆。走在路上，仿若进到菊花的世界，空气流动着淡淡的菊花香，沁人心脾。
    吴静由衷的感慨道：“都说，在京城赏花，首选李府，还真是的。到了好些人家赏花，唯有你们府上，在花上，真是用尽了心思。”
    李锦荣一脸骄傲的说道：“那是，母亲的心思都这些花上。一天早中晚定时要在院子里转转。
    那盆花里有杂草了，那盆花该松土了，那盆花浇水过多了，那盆花给肥不够了，母亲一眼就能识出来，比花匠还厉害。我们府上的花匠，不能有半分敷衍的。”
    吴静吐吐舌头道：“那你们府上的花匠，得多紧张！做得很辛苦吧？”
    李锦荣摇摇头，“不呀，他们做得很开心，时常会跟母亲一起聊聊什么花该怎么伺候，聊完后，像是得到将军赏识的士兵一样，兴致勃勃的去干活。”
    白如月了然的点点头，“他们的付出得到肯定、认同，在对待花草上，夫人是他们的知音，不只是他们的东家。”
    李锦荣两眼冒光的看着白如月，用力的点点头，“月儿，你说得太对了，就是这个意思。花匠们有个新的发现，都很乐意跟跟母亲分享。”
    白如月看着沿途的花，眼睛一不留神，看到一射之地的九曲桥上，站着几个侍卫模样的人。
    白如月拉了拉李锦荣的手，轻声问道：“荣儿，我们是不是走错地了？”
    白如月边问边示意九曲桥那边。
    吴静也看到九曲桥那边的布防，停下了步伐，看向李锦荣。
    李锦荣看一眼九曲桥，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拉着白如月和吴静从边上小径往园子里走，边走边说道：“太子殿下在那边，我们往这边走。”
    李府的湖大，在九曲桥上，建有通间的屋子。
    夏天时，打开四周的窗户，屋子便成亭子。冬天时，关上门与窗户，屋里摆上几盆炭炉，却可赏冬日萧瑟的湖色之美。
    白如月一愣，问道：“你们府上，今日除了花会，还办了文会？”
    李锦荣摇摇头，“没有，母亲只说青城的家人来京城，先在府里办个小花会，请走得近的几家至亲上门见过面，让众姐姐先认认人，回头寻机会再办个大些的花会，再让众姐姐认识世家大族的太太小姐。没听说今儿要办文会呀。”
    白如月点点头，心里寻思着太子到府的事。
    按说，太子过府，该在外房，或是隐蔽的角落，怎么会在九曲桥上？
    白如月曾经跟着李锦荣到九曲桥上玩过，那间屋子，关上窗户，外面看不见里半点影子，人站在屋子里，却能把外间看过彻底。
    太子是要在屋里看什么人？
    屋子里的太子，此时正和李锦文站在窗边，问道：“你见到白启岩了？”
    李锦文点头道：“少诚今日在松竹馆做东，在下过去了走了一趟，正好遇到白启岩过去，跟他聊了几句。”
    太子问道：“怎么样？”
    李锦文低头回头，“人很客气，他现在在准备明年春闱之事，和三爷那边应该没有过多的往来。”
    太子静静的听着。
    “殿下，八小姐带着镇远候府的八小姐与沁园的白如月姑娘过来了。”
    太子用手扒了扒窗前的轻纱，透过透明的琉璃格，看见三位姑娘边走边赏着身边的花。
    一会儿，像是发现了九曲桥这边的情形，李锦荣拉着两位姑娘快速跑向园子里。
    太子饶有兴致的问道：“八妹妹跟候府的八小姐很要好？”
    李锦文点点头道：“前些年，八妹妹回青城小住，那会儿吴志安还在青城做知县。
    候府的八小姐跟着吴志安在任上，八妹妹那时便与吴志县的女儿吴静，白师爷的女儿白如月交往得好，后来回到京城，这两位也在京城，平时走往就多些，三人关系处得不错。”
    太子看着往院子里走，还扭头往九曲桥这边瞅的三位小姑娘，点点头，“八妹妹天真烂漫，不错不错。”
    李锦文抬手扶起轻纱，跟着看向园子里。苦笑道：“是，八妹妹性子活泼，没有城府，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太子想着古灵精怪的丫头，笑道：“八妹妹精着呢，她不是没有城府，她是不屑跟人耍心眼儿。”
    李锦文想想，点头道：“还真是这样子。”
    太子松开手，让轻纱回道原位，“严氏说八妹妹难得得很，有空让八妹妹到宫里多跟严氏说说话。”
    李锦文忙点头应下，“在下替妹妹谢谢殿下，谢谢太子妃。”
    太子转了话题，“父皇已经点头，让孤领职黄河修缮之事。”
    李锦文顿时紧张起来，问道：“那，在下现在该作手做些什么好？”
    太子想想，摇摇头道，“昨日，孤跟梁先生已经商论过，眼前要做的事，只能是把手上的事做好。其他的事，多想无宜，多做也无力，老三那里，想办法多接近。”
    李锦文点头道：“在下明白。只是，事情得一步一步来，候府与三爷走得近，沁园与候府走得近，先跟沁园走动起来，从这边靠近三爷。
    太子点点头，“那这边你多用些心思。”
    李锦文欠身道：“在下明白。”
    太子转身对千卓道：“回去了。”
    千卓点头应下。
    李锦文送着太子出门时，李锦荣正好送着白如月与吴静出来，白如月跟吴静在二门处上车时，见到千卓跟在车边从外院的一条路穿出来往大门处走。
    李锦文忙拉着白如月的手，轻声说道：“太子殿下离开了，你们晚一点再离开。”
    白如月与李锦荣站在二门处聊了一会，等了片刻，估摸着太子殿下已经走远，才上车从李府离开。
    吴静朝车窗外的李锦荣挥挥手，说道：“荣儿，你先回去吧，咱们改天到沁园再聚。”
    李锦荣点点头，“好，改天我们到沁园聚，今儿招待不周，静姐姐、月儿，你们多多包涵。”

 第三百三十二章 此事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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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切”一声，“行了，行了，我们仨，谁跟谁？不带说这些的。到是荣儿你，回去少不了被你姐姐们说道。好了，不多说了，你自个回去处理那些事吧。”
    李锦荣笑笑，“这些事你们不用担心，我是李府的小霸王，府里没有谁敢给我脸色看。”
    白如月朝李锦荣挥挥手，“保重，改日再见。”
    回去的路上，吴静与白如月坐一辆车，柳絮，巧眉，白梅坐到另一辆车上。
    车行一段后，吴静问道，“月儿，今日你走神的时候很多，心里有什么事吗？”
    白如月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没有想到双井李府的人都来京城了。”
    吴静浅笑道：“他们家的姑娘多，会来京城，我到是早想到了。毕竟，李府身后站的是皇后、太子一系。”
    白如月点点头，“也是，荣姐儿的三姐姐，四姐姐，都笈笄了，是议亲的时候了。”
    吴静忽然想到周言清，转头看向白如月，“周家那位小姐，也笈笄了，我看她梳的发型不一样。”
    白如月点点头，“恩，月儿也看出来了。”
    吴静追问道：“你初初见周家小姐时，眼睛都发手愣了，真的是因为她长得太美？”
    白如月笑着点头道：“是呀，要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吴静定定的看着白如月，“可是，我怎么觉得月儿没有说实话。”
    白如月岔话题：“静姐姐想多了，月儿只是被她惊艳到了，别的没有什么。哦，对了，你说盘铺子的事，我想了想，静姐姐可以先开家点心铺子，点心铺子看起来算不上大买卖，但若是做起来了，利润也很可观。可以用来先练练手。”
    说到买卖，吴静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坐直的身子，认真的听白如月说起生意经。
    吴静从来没有做过生意，白如月说什么，她都觉得新鲜，不懂的地方，她重复的问几遍，直到白如给她说明白。
    到后来，吴静也不回候府了，直接跟着白如月回沁园，差人回候府去传话，她要跟白如月学怎么打理铺子，便直接去沁园了。
    张太太听说女儿跟着白如月回沁园了，心里一片欢喜。
    候府里，何相府的李老夫人受威远候府的陈老夫人的请，到候府来探话儿。
    何太夫人听了下人禀报，心里知道李老夫人为何而来，抬头说道：“有请。”
    转头看向崔老夫人，苦笑道：“你看看，今日便让人来做说客了。”
    崔老夫人安慰道：“事关孩子们一辈子的终身大事，舅母知道了，也不会同意。”
    李老夫人进到正厅，何太夫人迎到门口，故作不知的问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事先也没有递个帖子，家里出什么事了？”
    李老夫人跟着何太夫人往里走，边走边说道：“我这是受的人之托。清云，昨日，怀莲到府上去了。”
    崔老夫人淡笑道：“崔氏说她可能会去寻你，她还真去了！她怎么有脸去寻你。”
    李老夫人眉头皱皱，开口劝道：“清云，这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咱们跟威远伯府，可是从父辈就有的交情。两家一路走下来，也是几十年的交情了。
    按说，慧姐儿嫁到他们府上，是门好亲，慧姐儿嫁过去，在几府人的眼皮下看着，不至于受到委屈。”
    崔氏、古氏，张氏，王氏一一跟李老夫福身见礼。
    李老夫人跟何太夫人坐到软榻上，李老夫人的等着何太夫人回答。
    崔氏笑着接过李老夫人道，“舅母说得极是，当初给慧姐儿的议亲时，咱们也是这样想的。
    想着威远伯府跟何府是通家之好，因母亲的关系，跟候府也是常来常往的，彼此知根知底的。
    起码，咱们候府有点啥事，从来不曾瞒过威远伯府什么，咱们是真心把他们当成自家人。谁曾想到，他们做事这么不靠谱。”
    李老夫人听了崔氏的话，疑惑的问道：“威远伯府做什么事了？让你们这般生气。”
    古氏双眼红着，委屈的接过话来，“舅母，这事，好在大嫂做事谨慎。否则，真是害了慧姐儿了。
    舅母，咱们府里的的情况，您老也是熟悉的，慧姐儿是庶出，可是，这些年，媳妇从没有把慧姐儿当成庶子。
    老爷的庶子庶女从出生就养在媳妇身边，平日里，怕他们多想，媳妇待他们，比自己亲生的还要多用心两分。这些，母亲，大嫂她们都看着。”
    古氏哽咽的数落着她的为人，李夫人点头道：“嗯，这些我都知晓。”
    古氏抬手抹一下眼泪：“舅母，您说，威远伯府怎么能这样？他家铭哥儿，现今，屋里头就四个通房大丫头。好，有通房就通房吧，大家大族里，有通房的多是。这事，我们也不计较了。
    可是，舅母，他家铭哥儿，人还没有成亲，就在外养外室，外室还给他生了个儿子，现在儿子都一岁多了，会走路，会喊爹了。
    舅母，您评评理，他们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厚道了？慧姐儿虽是庶出，可是，他们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老爷远在边疆，若是知道府里给慧姐儿议这门亲，老爷会不会觉得媳妇待不得慧姐儿？
    威远伯府怎么能这么欺负人？他们这么做，把我们慧姐置于何地？
    舅母，慧姐儿也是您看着长大的孩子，多乖巧，多听话的孩子。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家慧姐儿？”
    古氏越说越难过，崔老夫人跟她说这事时，她差点当场暴走。
    在古氏看来，威远伯做人太不地道，候府拿威远伯当通家之好的亲朋好友，把他们一家当自家人看待。
    威远伯竟然这么对候府，若是候府没有听到风声，应下这门亲，慧姐儿刚嫁过去，赵世铭不但有心头好在跟前，还有那么大的儿了在跟前，这世间，那有这么欺负人的？
    李老夫人也被这消息给震住了，手里端着茶杯，都忘记要喝了。瞪圆了眼睛看看古氏，又转头看向何太夫人，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此事当真？”

 第三百三十三章 厮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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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太夫人叹口气，点点头道：“都说人善受人欺，马弱受人骑。你说，是不是我太好说话，威远伯府才这般欺负我？”
    吴明慧、吴明琴与何府的何思静，何思颖一般大，平日两府间有来有往，吴明慧也是李老夫人看着长大的，李老夫人自然心痛吴明慧。
    崔氏接过话来，“舅母，咱们一家人，不管是候府，还是相府，咱们养女儿，不管是嫡出还是庶，我们都尽其所力的培养，尽其所心的疼爱。
    咱们府上出来的女儿，要教养有教养，要规矩有规矩，不管出阁到那家，都是能撑得起门户的，断没有任人欺负咱们府上女儿的道理。
    舅母，你说说，威远伯府做的这是什么事？放眼京城各家，男子要纳妾，也要成亲三五年后，原配正妻无所出，再纳妾的，对吧？
    就算是纳妾，也要正妻点头，才能纳的吧？哪有这种，亲还没有成，已经养外室的？
    这是哪里来的规矩，陈老夫人还有脸上门请舅母来说道，她也真有脸。”
    李老夫人跟着同仇敌忾的说道一阵，起身告辞道，“清云，我这就回去了，放心，这理，我去找威远伯府理。”
    何太夫人叹口气道：“算了，你把个中原委说清楚就行了，往后，大家少些往来就行了，这事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李老夫人点点头，关切的问道：“那是，那慧姐儿的婚事？”
    何太夫人跟着起身，边送李老夫人边说道：“这事不急，再多留慧姐儿两年也没什么，等开了年，再慢慢说。”
    李老夫人点头道：“这样也好，姑娘家大两岁，更懂事些。”
    李老夫人从候府出来，对贴身丫头青梅说道：“去威远伯府。”
    青梅点头应下，转身吩咐车夫。
    陈老夫接到下人的禀报时，正和大媳妇柳氏商谈赵世青议亲之事。
    听到下人的禀报，忙说道：“有请。”
    转头对柳夫人道：“你先去吧。这事，我们回头再说。”
    柳夫人昨晚已经听自家老爷说了一遍，心里堵了一夜。
    柳氏一宿没有睡好，正头晕脑胀的难受，老夫人找她来说二儿子的亲事。
    跟秦怀玉家联姻，柳夫人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心里把府里的老爷子、老夫人骂了不知道多少遍。
    柳氏想不明白，府里明明跟何相府，候府走得近，为什么还要去惹晋王那边？这事若是张扬出去，世人怎么看？她都替这两老东西不好脸红。
    柳氏听老太婆让她离开，脚下生风一般离开了老夫人的院子，一刻不留。
    陈老夫人带着李嬷嬷迎向二门，在路上遇到进来的李老夫人。
    陈老夫人热情的招呼道：“辛苦了，劳累姐姐跑来跑去。”
    李老夫人摆摆手，“说不上辛苦，正好出来走动走动。”
    陈老夫人礼让着把李老夫人让进暖阁，丫头跟着进来泡上茶，然后退了下去。
    李老夫人见陈老夫人热切的看着自己，也不绕弯子，直言道：“怀莲，我刚从候府出来，就直接来你们府上了。”
    陈老夫人坐直身子，看向李老夫人，问道：“怎么样？清云怎么说？姐姐你是知道的，我们很看重这门亲事，很喜欢慧姐儿。”
    李老夫人看着急着表白的陈老夫人，叹口气道：“怀莲，咱位两家，几代人的交情。这些年下来，不管是何府，还是候府，都把威远伯府当成一家人。这点，你应该明白的，对吧？”
    陈老夫连连点头道：“嗯，这一点我很清楚。所以，才怕有什么误会。才请姐姐出面帮忙问问，若是有什么误会，早些说开来，省得迂在心里，两家人生出嫌隙来了。”
    李老夫人见陈怀莲说得坦诚无比，身子往倾倾，问道：“怀莲，你给我说实话，你当真不知道清云为何拒了这门亲？”
    陈老夫人莫名的看着李老夫人，“我是真的不知道呀。按说，咱们几府之间，多少年的交情了？我是真不知道清云为何这样，世铭是我们府里，资质最好，最出重孙子。”
    李老夫人了见陈怀莲这么说，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叹口气说道：“看来，你也不知道世铭在外做的混账事了。”
    陈老夫人惊愕的看着李老夫人，疑惑的问道：“怎么？世铭在外做了混账事？不能呀，世铭向来听话，怎么会做混账事。”
    李老夫人又重重的叹口气，“你呀，到现在，还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呢。你家世铭，在外养了外室，儿子都一岁多了。”
    陈老夫人嚯一下站起身来，一脸震惊的看着李老夫人，“阿玉，你没有弄错吧？世铭吗？怎么会？”
    李老夫人见陈怀莲震惊的样子，知道她是真的不知情，叹口气道：“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若不是世铭做了不可挽回事，清云也不会那么生气，你知道的，清云她一直疼爱子孙。
    世铭有通房，她们都能接受，可世铭这孩子，还没有成亲，就在外置外室，若是只是外室，处理了也就得了，偏偏还生了儿子。
    怀莲呀，放眼京城，大家大族里，那家做过这等事？世铭还是读书人，这些礼他不懂？”
    陈老夫人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愣愣的坐着。
    李老夫人把话传到了，其余的，是威远伯府的家事，她一个外人，不好多言。
    于是说道:“怀莲，昨日你托我之事，我已经问清楚。
    回头，我再跟清云说说。告之她，你们并不知道世铭在外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有意瞒候府，让她们不要介意。世铭跟慧姐儿的亲事，就当没有提过。
    只是，我提醒你呀，世铭往后的亲事，不管跟那家议亲，外室的事，都要处理好。好了，我出来转了大半天了，也该回去了。”
    陈老夫人点头，向李老夫人说着感谢的话，把李老夫人送出门。
    等李老夫人的车走远，转身问道：“伯爷在哪？”
    丫头去打听回来，回道：“老夫人，伯爷和十一姨娘在菊台赏菊花。”
    陈老夫人从来没有如此恶心伯爷跟小妾厮混在一起。

 第三百三十四章 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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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老的上梁不正，小的怎么会学着贪图美色。世铭这么好哥儿，都是被这个老东西带坏的。
    陈老夫人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灰心。
    丫头见老夫的气色不好，问道：“老夫人，要请伯爷吗？”
    陈老夫人靠在软榻上，双眼看着雕花细描的屋顶，叹口气道：“去请吧，把二老爷和二夫人也请过来。”
    丫头领命去请各位主子。
    丫头走到菊台，远远的，看见新抬进府的十一姨娘偎在伯爷怀里，娇娇的笑着喂伯爷酒喝。
    丫头不敢走得太近，离二人还有五六步之远，恭敬的叫道：“伯爷，老夫人有请。”
    小姨娘跟伯爷玩得正在兴头，突然被人打断，脸色立即变了，嘟着小嘴，不高兴的嘟嚷道：“伯爷，人家还没有赏菊花呢。”
    威远伯捏了捏小姨娘的香肩，转头问道：“府里今日来人了？”
    丫头垂手回道：“回伯爷，刚刚相府的李老夫人来过。”
    威远伯点头，“好，我知道了。”
    小姨娘嘟着嘴撒娇，“伯爷......”
    威远伯让小姨娘站起身来，轻轻的捏了捏小姨娘的脸，说道：“听话，自个儿先赏着，我过去有事。”
    威远伯到老太太的屋子时，二儿子赵小林和二夫人冯氏已经到了。
    陈老夫人见威远伯进屋，等丫头把茶上好，挥了挥手，李嬷嬷带着众丫头婆子退了下去。
    陈老夫人等下人出了房间，开口说道：“刚才相府的李老夫人来过了。昨日，我上相府去请李老夫人，托她帮忙去候候府问问，那日，候府为什么没有去大相国寺。”
    陈老夫人刚说到这里，冯氏撇着嘴接话道：“这有什么好问的？左不过嫌弃咱们门第低了。不愿意这桩婚事呗，他们嫌弃，我们还嫌弃呢，一个庶出的女儿，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们不愿意，我们还委屈呢。”
    陈老夫人的话说到一半，准备喝口茶再接着说，手端起杯子，没想到冯氏会接话。
    陈老夫人把之前心里的震怒，对伯爷的不满，对赵世铭的失望，全都迁怒到冯氏身上，扬起手里的杯子向冯氏摔了过去。
    冯氏完全没有想到婆婆会用杯子摔她，一点防备都没有。
    冯氏坐得离陈老夫人不远，飞扬过来的杯子，实实的砸到她的脸上，杯子里还有些烫人的茶水立即撒到冯氏的脸上身上。
    冯氏扬声尖叫，立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杯子冯氏的身上滚下来与青玉地砖碰撞发出轻脆的声音。
    伯爷看看尖叫的冯氏，又看看怒目瞪着冯氏的陈老夫人，心里一紧，两人夫妻几十年，他从来没有见过陈氏发如此大的脾气。
    赵小林见冯氏白皙的脸被烫红，本想关怀两句，抬头见母亲怒目瞠瞠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陈老夫人手指着冯氏，“一点眼界都没有的蠢货，你以为婚姻是什么？婚姻结的是两姓之好！你委屈什么？
    若是能跟候府联上亲，你知道会给世铭带来多大的助力？那是世铭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跟候府打交道几十年，候府的孩子，哪个不是被护得跟眼珠子一般？
    你还在意嫡庶了，太夫人认下的义女，义女所生的三个孩子，候府都护得跟眼珠子一般，你还嫌慧姐儿是庶出！就算是庶出，也是太夫人的亲孙女。”
    赵小林怕忙劝道：“阿娘息怒，冯氏她年轻，见识少，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冯氏手捂着脸低着头，立在边上，一声不敢吭。
    威远伯见陈氏怒气冲冲，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劝道：“不要生气了，冯氏经的事少，有些事想不到，往后慢慢的教，你也不要急，李老夫人过来，怎么说？”
    在威远伯和儿子的劝慰下，陈老夫人脸上的怒气淡去了不少。身子往后靠靠，叹口气，声音跟着软了下来。
    “跟候府的亲事，算是黄了。何太夫人说，往后，铭哥儿和慧姐儿，就当没有说过这事。”
    威远伯皱了皱眉头，问道：“那里出了问题？之前说得好好的，怎么说反悔就反悔？”
    陈老夫人再次叹气道：“铭哥儿在外做的混账事，被候府的知道了。”
    威远伯跟赵小林听到这话，都坐直了身子。
    威远伯看着赵小林问道：“铭哥儿在外做什么了？”
    赵小林一脸茫然，摇摇头道：“儿子不知晓呀。”
    陈老夫人脱口说道：“两年前在外养了外室，外室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屋里的众人顿时石化了一般，半晌，威远伯气得擂桌几，骂道：“这个混账，这么眼皮子浅，平时对他的教导，他都记到哪里去了？他是缺女人了？把这个孽障给我叫回来。”
    威远伯平时对赵世铭寄多大希望，此刻，便有多失望。
    他还指望着赵世铭支撑起威远伯府，赵世铭却做出这等事来，没有成亲就养外室，就有庶子，哪个府上，愿意把女儿嫁与他？
    冯氏没有想到那么远，从初初的震惊，到听到外室生了儿子，她心里还有些欢喜。
    不就是个外室吗，捅破了，世铭喜欢，一轿抬回府就是了，不就是多养个人吗，威远伯府又不是养不起。
    冯氏手捂着被烫的脸，偷偷的看看伯爷，老爷，和老太婆，见他们脸色跟死了人般，闭紧嘴不敢乱说。
    白如月回到沁园，跟吴静说了好久生意上的事，最后，白如月给吴静一本关于买卖的书，吴静才起身告辞了。
    白如月送走吴静，去到父亲外书房边上的一间书房。
    白振天见白如月时常要吩咐赵四几个，得有间回事的屋子，便给白如月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
    白如月进到屋子，赵四进来禀道：“姑娘，今日，何相府上的李老夫人到了候府，从候府出来，直接去威远伯府，赵爷和候府的六小姐的亲事作罢了。”
    白如月点点头，这事算是过去了，短时间内，候府应该不会再给吴明慧议亲。
    开了年，等春闱之后，三哥哥金榜题名了，再想办法撮合他们。

 第三百三十五章 起用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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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想到这里，心情大好，转头问道：“你买回来的人怎么样？用得上手吗？”
    赵四点点头，“有几个不错的。”
    白如月吩咐道：“让人给我盯着太仆寺少卿周茂才及他的女儿周言清，每日把他们的行踪向我汇报一次。”
    赵四点头应下。
    白如月接着问道：“卢太医那边有消息了？”
    赵四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些线索了，不过，还得要几天，才能把事情查清楚。”
    白如月只是随口问问，在她看来，起码要三两个月才会结果，没有想到赵四用几天时间便有线索了。
    白如月惊喜的看向赵四，“哦？很快呀，说说，什么线索？”
    赵四低头回道：“在下查到，卢太医祖籍豫章，祖辈几代均是大夫，卢氏一簇在豫章的极有名。
    卢太医的父亲医术高明，除此外，此人喜欢在外游历。
    所到之处，若是他喜爱的，便会住下，游山玩水，治病救人。
    卢太医的母亲，便是卢太医的父亲游历到泉州时结识的。
    卢太医的母亲是泉州前盐运使运同杨卓然之女，杨卓然的夫人方氏与晋王妃的外祖母方氏是一母同胞姐妹。
    方家在泉州是书香门弟的大族，泉州书院现任的院长方修杰，便是出至方家。
    卢太医的外祖母方氏是嫡支长女，而晋王妃的外祖母是幺女。
    卢太医的母亲杨氏与晋王妃的母亲为姨表姊妹，俩人向来要好，时常有书信往来。
    朱雨泽进到六部，便活动着把卢太医弄进了太医院。”
    白如月听得极认真，心里也是警铃大作，卢太医在太医院的时日不短，早早的，晋王人就安插进去了，那宫中，晋王一系有多少人手？
    白如月只觉得后背发凉，心下思忖，若要护住梁王，她得好好部署。
    赵四见白如月发愣着没有回话，轻轻唤道：“姑娘？”
    白如月回过神来，说道：“这么短时间，你们便查到这么多消息，真是不简单呀。”
    赵四垂手回道：“这没什么，只是赶巧而已！”
    白如月疑惑的看着赵四，“赶巧？”
    赵四点头答道：“嗯，赶巧，泉州道教久负盛名，道长带着在下几个在那边呆有一年左右。所以，那边的情况，我们较为熟悉。而晋王妃娘家泉洲第一大户朱家，这些基本的资料，查起来并不难。”
    白如月了然的点点头，说道：“梁王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袖手看他身陷危险之中。”
    从白如月听说梁王身体不适，便急急的赶往王府，赵四便知道姑娘会插手梁王的事。
    “嗯，在下明白，有什么需要在下做的，姑娘吩咐就是。”
    白如月稍做思考，低头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枚指拇大小雨滴状的翡翠，递给赵四。
    “你拿这块石头，去大水井街后的多福巷八号肖府找肖玉和。此人有些头脑，祖上是行乞出生，他的父亲曾经是京城丐帮里的头目。
    肖玉和觉得行乞没出息，便带着一众乞丐的孩子在京城混迹。
    现如今，京城的车行基本在他的手下。除此外，他手上还有几家镖局，由他的手下几位兄弟打理。
    肖玉和还开过一家银楼和一家武馆，因为朝廷禁武，便把武馆关了，武馆的弟子分散到几家镖局里。
    三年前，刑部尚书黄晋的小舅子看中他手下的银楼，做局在银楼里闹事。
    那银楼附近，有一家肖玉和的镖局，镖局的人听闻银楼出事了，便过来帮忙。此事当时闹得很大，肖玉和因此锒铛入狱，黄晋给了他安了很多罪名。
    肖玉和之妻王氏有间卖笔墨纸砚的文轩斋在我铺子隔壁，肖玉和入狱后，王氏求到我门下，我托候府的舅舅帮忙，把肖玉和从狱中捞了出来。
    后来，肖玉和给了我这块玉石。他说，凭这块玉石，可以调动他的手下的任何人。我现在把玉石交到你手上，你拿这块石头去找肖玉和，往后，那些人手你来调配。”
    赵四右手捏着温润的玉石，极认真的听白如月的话，心下一片赫然，他家姑娘，在哪儿都不缺人。
    赵四恭敬点头，“好的，小的这就过去。”
    白如月抬头看看柜子上的沙漏，点头道：“已经酉正了，赶紧过去吧。”
    赵四点头退下，从沁园的角门出来，转到自己那套二进的院子，进屋换了身长衫再出来。
    赵四没有坐车，也没有骑马，从院子里出来沿着巷子一直走到正街上，穿过街道，进到对面的巷子。
    大水井那一片，姑娘有好些铺子在那边，他到京城不久，便把那一片摸熟了。
    骑马或坐车，要绕好几条街才能到，若是步行，直直的穿过几条巷子就到了。
    赵四的脚程快，比坐车花的时间还要短些。便转进多福巷。
    肖家在这里是座三进的院子，此时天早已黑尽，肖家门口挂着两盏马灯。
    赵四上前去叩了叩门，门房开门探出头来，“请问阁下是？”
    赵四问道：“这里可是肖玉和肖爷府上？”
    门房上下打量了一下赵四，点头道：“是的，请问阁下找谁？”
    赵四把手里的玉石递给门房，“把这个给肖爷，说有一个叫赵四的人寻他。”
    门房接过赵四手里的玉石，“请稍等。”门房关上门，拿着玉石进去禀报。
    肖玉和已经回到后院，正在暖阁里与内人喝茶说闲话。
    二门处婆子进来把玉石放到肖玉和边上的桌几上，禀道：“老爷，门房说这是一个叫赵四的拿来的。”
    肖玉和看到玉石，立即从软榻上站了起来，伸手拿起玉石，转头对王氏说道：“娘子乏了便早些歇下，我有事，先去外院看看。”
    王氏知道自家老爷的事多，点头应下，“老爷去忙吧，不用担心妾身。”
    肖玉和点点头，出了屋子往前院走，在二门处遇到等候的门房，问道：“赵四是什么样的人？”
    门房回道：“身高八尺有多，年纪在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黑色长衫，偏偏公子的模样。”

 第三百三十六章 起用人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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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门房描述，肖玉和眉头皱得更紧了。
    此玉石只有一枚，当年，他感激如月姑娘救命之恩，把玉石给了如月姑娘。
    姑娘却把它给了这位男子，那这男子是姑娘身边很重要的人！
    肖玉和还在思索，人已经到了大门口，门房紧几步上前打开门。
    肖玉和看到灯下的赵四，身材颀长，双手背在身后，面朝大街而立。
    听到开门声，赵四跟着转过身来，正好迎上肖玉和打量的眼神。
    赵四作揖见礼道：“肖爷好，在下赵四。受姑娘吩咐，过来见见肖爷。”
    肖玉和一听赵四是受白如月的吩咐，忙还礼道：“赵爷好，屋里请。”
    肖玉和礼让着把赵四带到外院的书房。
    下人很快送上茶水点心。
    等下人退下后，肖玉和问道：“赵爷在姑娘手下做事？之前怎么没有见过赵爷？”
    赵四点点头，“嗯，在下几年前得了姑娘和老爷的帮助，之前去处理些别的事情，来京城后回到姑娘身边。”
    肖玉和接着问道：“赵爷是哪儿人？”
    赵四笑着应道：“在下青城人，在青城时便跟着姑娘的。”
    肖玉和知道姑娘是青城人，听赵四在青城就跟着姑娘，心里放心了不少。
    “姑娘让赵爷来寻在下，是有什么事吗？”
    赵四没有半点犹豫，迎着肖玉和的目光，也不绕弯子，直奔主题的说道：“姑娘说，肖爷告诉她，凭这枚玉石，可以调动你手下的人手？”
    赵四说得不紧不慢，镇定从容。
    肖玉和点头道：“嗯，当年，若不姑娘出手相救，在下早就家破人亡了。
    在下感激姑娘的救命之恩，所以，在下当时把信物交给姑娘，从那以后，肖玉和听从姑娘的差遣。”
    赵四笑着说道：“肖大哥也是知恩图报之人，小弟敬佩。”
    赵四笑起来，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肖玉和跟着笑起来，“小弟若不是饮水思源之人，今日也不会因为姑娘的事而到寒舍了。”
    赵四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我们能跟着姑娘，是我们的福气。”
    几句话间，两人间的陌生感消除了不少。
    肖玉和问道：“姑娘让小弟过来，是要用人吗？”
    赵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肖大哥在京城拉起这么大的帮子，小弟很佩。”
    肖玉和苦笑道：“世道艰难，那里有容易的事。这几年，全得姑娘身边的柳师傅帮着指点，才撑住现今的场面。
    说来不怕小弟见笑，祖上不过是行乞出生。
    我没有读过一天书，大字不识，不通文墨，很多事，思虑不周全，顾前不顾后，到处是漏洞。
    小弟，我跟你说实话，如今这世道，凭着自己力气挣点养家糊口的钱，没有谁理你。
    盘子稍稍大点，找事的人多着呢。真他娘的不容易。
    姑娘给小弟说过我的事吧？那次进去，就是着别人的道。
    蒲家那小子，早盯着我那间银楼了。
    还好我媳妇儿认识姑娘，知道姑娘和候府关系亲厚，才求着姑娘通过候府，把我从里边捞出来。
    若没有姑娘，哪里还有我肖玉和，肖玉和怕早被砍头了。”
    赵四见肖玉和说的情真意切，对姑娘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点点头道：“老爷一家都是良善之人，姑娘虽然年纪轻轻，却有着颗侠义心，乐与助人。”
    说起白如月，肖玉和两根眉毛扬了起来，一脸的钦佩，“小弟说得事，姑娘真真是了不得。
    小的见过姑娘两次，姑娘的言谈举止，哪像小姑娘样？姑娘一开口，便能给人一种安全感，没错，就是安全感，姑娘的心思细如发，柳师傅遇事，都得问问姑娘。”
    肖玉和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他的脑子里都是姑娘的好，可学识有限，收空了脑袋，也想不出来用什么词来形容。
    赵四从肖玉和眉飞色舞的神情里，感受到肖玉和对姑娘佩服，笑着说道：“嗯，姑娘一家个个好，三爷如今高中解元。
    开了年，三爷接着参加春闱，高中后，三爷定会入朝为官。有候府在后支撑，三爷的前程不可限量。
    我们跟着老爷一家，前程自是不必说，所以，肖大哥，往后，我们只要好好跟着姑娘就行。”
    肖玉和坐直身子，询问道：“小弟，姑娘真的不嫌弃我吗？
    说真的，小弟，我就怕姑娘不肯用我。这枚玉石，我给了姑娘两年多了。唉，姑娘是有真本事的，小小年纪，能开那么多铺子出来，真是了不得。”
    赵四愣了一下，试探的问道：“肖大哥知道姑娘开的铺子？”
    肖玉和也不隐瞒，直言道：“不瞒小弟，虽然我这一辈不行乞了，但丐帮还在我手里。这些人白日里除了行乞，还负责打探各种消息。”
    赵四对姑娘更是各种佩服，几年的时间，已经把肖玉和这样的人养得一片真心。
    赵四拱手道：“佩服肖大哥，府里也只有老爷知道姑娘开了那些铺子，小弟是姑娘前几天才告之的。”
    白如月能把他给的信物交给赵四，赵四在白如月身边的份量自然不轻。
    肖玉和笑道：“我能知道，在了行业的便当。”
    赵四不再讨论此事，把话题转到正事上：“现在姑娘要查探些消息，肖大哥这边能抽些人手出来吗？”
    肖玉和点头正色道：“姑娘能信任在下，在下一定不负姑娘的托负。”
    赵四点头道：“这些消息很重要，打探的时候一定要当心，否则会惹上杀身之祸。”
    肖玉和应道：“小弟放心，这当中的厉害我明白。”
    赵四这才把打探卢太医和盯着周少卿家的事交待下去。
    事交待完后，赵四起身告辞，肖玉和把玉石交给赵四。
    赵四伸手接下，说道：“肖大哥若是有消息了，直接到沁园巷子头的那套二进的院子里来寻我。
    直接从侧面的角门里进就可以。往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很多，下次小弟过来，也直接从外院的侧门进来了，省得惊动太大。”
    肖玉和立即点头应下，“小弟思虑得事，就这么定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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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玉和送赵四出来，直接从侧门出去，赵四临出门时看一眼院子，指着靠里的角落。“嗯，这儿位置不错，既避风，还能遮雨，还有个小桌几，再摆上两把椅子，坐下来说说闲话儿最好了。”
    肖玉和失笑道：“好，好，小弟下次过来，兄台我给备上椅子，再备点下酒菜和好酒，到时跟小弟一起喝上两杯。”
    赵四抿嘴笑道：“行，那肖大哥记好了，还得有下酒菜，城东翠湖边上杨二家的猪头肉不错，大哥记得备上。”
    肖玉和没想到赵四还摊派上了，哈哈笑道：“行，给你备上，还给你备好酒鬼花生，对了，到时明三给你做只叫花鸡，那味儿才是绝呢。”
    赵四咧嘴笑道，“肖大哥说得小弟都不想走了。好了，我真得走了。”
    肖玉和把赵四送出门，看着赵四穿过街，身子隐入黑夜里。
    肖玉和从侧门而返，直接回到书房，兴奋得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然后才对下人吩咐道：“叫明三来见我。”
    下人退下去。
    不一会，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踏步而来，脚步轻快而敏捷，
    隐在衣衫下的健子肉彰显着男子的魁梧壮实，二十来岁左右的年纪，从头到脚，处处是活力。
    小伙子径直来到书房，“老爷，你寻小的？”
    肖玉和扭头看向小伙，脸上抑不住的欢喜，“明三来了，来，坐下说话。”
    明三见老爷兴奋得满脸红光，知道不是坏事，放心下来，在肖玉和的对面坐下。
    肖玉和等明三坐下，两眼冒光的说道：“明三，刚才姑娘让人过来指派事情了。”
    明三疑惑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杆，探究的问道：“救我们的如月姑娘？”话音同样是难掩的欢喜。
    肖玉和眼里尽是笑意，点点头，“嗯，从我们出事到今日，我把信物交出去三年了，整整等了三年！我以为姑娘看不上咱的。”
    明三理解老爷之前的担忧和惶恐，跟着老爷一路走过来，他知道老爷有多难，他看着，却一点也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他们四处寻找，却一直找不到门路，直到姑娘朝他们伸出援手。
    肖玉和感慨的说道：“我们一直等着回报姑娘，三年了，姑娘总算开口了。唉，总算等到机会了。”
    明三边点头边问道：“姑娘让我们做什么？老爷，你分派小的吧。小的一定把事办得妥妥的。”
    肖玉和想着赵四的话，“不急，听赵爷的意思，姑娘往后可能会常用我们的。姑娘这几年应该也在暗中观察我们，现在才相信我们。”
    肖玉和边说边点头，像是告诉明三，更像是说服自己，“一定是这样的。”
    肖明玉自言自语的说完，扬声叫道：“来人，送些酒菜过来。明三，陪我好好喝两杯。爷今儿高兴。”
    明三很多年不曾见老爷如此高兴了，跟着豪情的说道：“好的，老爷，这是大喜的事儿，是该好好的喝几杯。”
    肖玉和大笑道：“是大喜的事儿。多少年了？我们一直想攀上个贵人，能护得住大家伙、护得住我们的家人的贵人。
    为这事，我们花了多少银子？托了多少人？就咱们的出身，谁也不愿意搭理咱们？
    三儿，我都绝望了，心灰意冷了。再遇到蒲家那小子来祸害咱们。
    那会儿，咱以为，我们的路就此到头了，大家伙结伴赴黄泉了，没想到呀，老天爷开眼了，竟然遇到姑娘伸手救咱们。”
    明三听着老爷说那些历历在目的过往，那段踩着刀尖过日子的经历让他记忆犹新，一切，好像就发生在昨日。
    下人送酒菜进来，明三拿起一双筷子递给肖玉和，再拿起筷子夹起细细的姜丝放入红泥小炉上的小酒壶里。
    片刻后，提起酒壶给肖玉和斟酒，“老爷，感谢当年您救下小的，小的敬老爷一杯。”
    肖玉和接过明三递过来的酒杯，仰头喝下。
    “谢的话就不用再说了，能遇到你，是咱爷儿俩的缘份，你跟着我有十五年了吧？
    我是什么性格，你是知道的。咱们这些年相处下来，情同父子，一家人，别说谢不谢的话。”
    明三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胸口往上涌，眼里跟着冒潮气。
    明三赶紧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把杯中酒喝下去，掩饰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绪。
    肖玉和夹粒花生米放进嘴里，接着说道：“三儿，上次你跟我说，见到梁王去沁园去看姑娘了。
    三儿，看来梁王和姑娘的情分不小，姑娘是个不简单的。
    当然，这事我们当做不知道。不过，我们心里得有数。
    往后，一心一意的给姑娘办事，咱们认了姑娘做主子，忠心是第一的。
    不管是谁，最痛恨背信弃义的小人。咱们出身低微没关系，但得有骨气，得让姑娘觉得我们值得她帮。”
    明三低头应下，“谢谢老爷的教诲，小的铭记于心。”
    明三知道，肖玉和能有如今的局面，兄弟们愿意跟着他，只因为他义气，把大家当兄弟。
    肖玉和是真高兴，一直和明三聊到人定时分。
    第二天早饭后，赵四把玉石还给白如月，把见肖玉和的事给白如月说一遍。
    一切在白如月的意料之中，她并没有惊讶，接过玉石放回荷包里。
    上一世，她跟肖玉和有好些合作，这人出身低微，却是个赤胆忠心之人。
    回到京城，她凭着记忆，找到王氏的铺子，在王氏铺子的边上开下那间胭脂水粉的铺子，为了结这份缘，当然，也为了干掉秦老太太那家铺子。
    她用三年的时间来增进彼此间的信任，她相信，这一世，和肖玉和之间的合作比上一世更牢固。
    毕竟，这一世，她于肖玉和一家，有救命之恩！
    白如月把玉石收好，说道：“让刘方平准备一下，我们出去转转。”
    赵四志转身去吩咐。
    白如月带着柳絮和巧眉一起往白启力的院子走，刚绕过小花园，赵四带着王水根急急的走过来。

 第三百三十八章 墙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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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停下脚步，赵四拱手道：“姑娘，刚刚得到消息，威远伯府去城东白府提亲了。威远伯府长房次子赵世青求娶白府小四房的白如敏。”
    巧眉一脸震惊的问道：“什么？小四房的白如敏？搞错了吧？四小姐比咱们小姐还小两月呢，十岁不到，就订亲了？”
    柳絮对白家的人不熟悉，说道：“比咱们小姐还小两月？那是小了点。不过，也没什么，还有订娃娃亲的呢，婚姻本来就是父母命，长辈觉得不错，早早的订下来也是有的。”
    这个结果在白如月的意料之中。
    白如月一脸镇静，“嗯，知道了，阿爹在书房吗？”
    赵四摇摇头，“一刻钟前，候府的赵大过来把老爷接过去了，刘方平赶车，阮大跟老爷一起去的。”
    白如月心里一阵诧异，今天是休沐的日子。一般这时候，舅舅会过来看外婆，今儿怎么一大早就把阿爹请过去了？难道出了什么事？
    白如月想想，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事，便不在想了，扭头对水根道：“水根赶车，我们出去转转。”
    从沁园出来后，赵四扭头问道:“姑娘，我们往哪儿逛？”
    白如月回道：“去城东济民堂。”
    王水根赶着车往城东去，车行到学府大街，白如月说道：“不去城东了，改去梁王府。”
    王水根立即调转车头，往梁王府行去。
    白如月跟着吴明杰，进了书房的院子。过了二门，就看到梁王穿着见月白的常服，背着手站在门外，看着白如月进了二门，沿着游廊迎了过来。
    吴明杰看着梁王迎过来，停住脚步，往后退了两步，往门房去了。
    白如月笑着小跑几步，朝梁王迎过去。
    “遇到急事了？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梁王脚上加快步伐，迎着白如月，认真观察她的脸色。
    白如月面上的笑容更甚，之前心里的烦躁，在见到梁王这一刻，便心安下来，“没事，想来看看你好些了没有？”
    “那也不用急，慢慢走过来就是，我总是在的，下次不用这么跑。”
    梁王满眼心痛，抬起手落在她的头上，揉了揉两下才收回去。低声说道：“小方给我施了两次针后，身子便轻松了很多，不用为我担心。”
    “外面风大，到屋里说话。”梁王一边转身往里让白如月，一边吩咐侍立在廊下的小内侍，“拧个热帕子，再端一碗热牛乳过来。”
    白如月进到满屋烘暖之中，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屋里暖，把斗篷解下来，否则一会热了。”梁王关切的说道。
    白如月应声解下斗篷，梁王接过来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你从沁园过来？真没事？”梁王再次仔细打量白如月。
    “嗯，从沁园来，我没事。早上听到些消息，心情不大好，想过来找你说说话。”
    白如月坐到梁王时常坐的软榻下首的一个椅子上，梁王跟着过来，坐到软榻上，“什么消息？让你心情不好了，说给我听听。”
    “威远伯府怎么会向白府提亲？”白如月直直截了当的说道。
    梁王一个怔神，“什么？威远伯府向白府提亲，哪个白府？城东那个？秦怀玉家？”
    白如月很生气的点点头，“威远伯府不是一直和何相府，候府相交甚好吗？怎么又跟荣远伯府联起姻了。”
    梁王身子往后靠了靠，看着义正严词的白如月，笑道：“小月儿为这事生气？
    威远伯那人，心眼多得很，他有此举很正常，算是在我的意料之内。
    我以为他会顾及到候府的脸面，暗地里向老二示好。万万没有想到，他会明目的提亲。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
    白如月立即想到上一世，她知道白如敏嫁以威远伯时很意外，还以为晋王上位，白府的地位跟着高了，连威远伯府都上门提亲，原来一切早就商议好，只是在暗处而已。
    白如月了然的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定是候府拒绝了威远伯府的提亲，威远伯才会这么做。”
    白如月把威远伯准备让赵世铭求娶候府的六小姐吴明慧的事给梁王说了一遍。
    梁王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摇摇头道：“这应该不是主要原因。
    威远伯滑得很，他之前一定向老二示好了，老二现在需要一个有份量的人投到他门下，让朝堂那些观望的人早些下决心。而威远伯无疑是最好人选。”
    白如月心里一惊，紧张的问道：“这样下来，是不是对谨哥哥很不利？”
    梁王摇摇头，“也不见得是不利，像威远伯这种墙头草，早点踢出去没有什么不好。”
    白如月担心的说道：“可是，威远伯若是站到晋王那边，那给晋王的支持不是很大吗？威远伯的财力......”
    梁王脸上晃过一瞬间的苦楚与无奈，“这就是生在皇家的悲哀，为了那个位置，兄弟间没有手足之情，只有权力和利益，为了那个位置，早早的就开始谋算，或被人推着谋算。父皇早早的立了储君，立了太子，就算是这样，还是有人蠢蠢欲动，排除异己。”
    白如月劝慰道：“谨哥你也别难过，历朝历代，这样的事发生了不少。谨哥哥......”
    梁王苦笑着打断了她的话，“不用担心，从青城回来，我便看清了这一点，也作了准备，我不会轻易让自己，自己身后的人陷入困境。”
    白如月绷紧的心再次松下来，笑着点头道：“好，月儿不担心，可是，若是威远伯站到晋王那边，那晋王便是如虎添翼。”
    梁王抿着笑笑，不客气的说道：“如虎添翼？小姑娘如此看得起威远伯？”
    梁王侧头看看白如月，伸手揉揉她的头，“虽然赵致远和小月儿家有血清，可我还是看不起他。当年若不是何相为他谋划，他能得到威远伯封号？我这样说，你不要生气哟！”
    白如云低声说道，“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何时把月儿一家当成亲人？
    月儿一家到京城三年多了，平日里，在各家宴会上见到，他们端着威远伯的架子，即便是打招呼，也是当我们是候府的亲威。”

 第三百三十九章 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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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王见白如月带着几分落寞，把头凑到白如月跟前，歪着头看着她说道：“还说没生气，你看你，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还说没生气，不认识就不认识呗，我们月儿才懒得搭理他们一家呢。”
    白如月抬头见带着几分小心哄劝她的梁王，朝他笑笑道：“谢谢谨哥哥，月儿不伤心。
    外婆说的，心要付在珍惜自己的人身上，他们没有月儿一家，月儿一家也不会在意他们。不在意，便不会难过的。”
    梁王坐直身子，感慨的说道：“你外婆是看得透的人，难得呀。”
    说到外婆，白如月的心里暖了很多，这个开明、大气、睿智的老太太，是她们这个家的主心骨。
    梁王看着一脸关切的小姑娘，心情大好，笑着说道：“不用担心，威远伯有财力，那就断了他的财源，让他把吃进去的，再吐出来。不就结了。”
    梁王说得云淡风轻，白如月却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还有一种隐隐的期待和喜悦。
    梁王的话，让白如月感到安心。
    白如月问道：“谨哥哥有主意了？”
    梁王笑着安慰道：“月儿不用担心，这些事，我会安排好的。赶紧把牛乳喝了，一会凉了便不好喝了。”
    白如月点头，乖巧的应道：“好。”
    白如月见书桌上放在盛开的菊花，赞赏道：“这花开得好。”
    梁王顺着白如月的目光看向花瓶，笑道：“屋里有瓶花，多了很多生气，确实不错。”
    白如月想到周言清，“昨天在李尚书府上见到了好些珍稀的菊花品种，开得真是好看。”
    梁王扭头看过来，“月儿昨日去李府了？”
    白如月点点头，“嗯，锦鹏大哥来京城参加明年的春闱，带着他们府里的老夫人及众姐妹来京城。
    他们府上昨日开了个小型的花会，荣儿给月儿与静姐姐下了帖子，所以我们就过去了。”
    梁王极认真的听着，问道：“他们府上那些小娘子没有欺负月儿吧？”
    白如月娇嗔的说道：“月儿又不是泥人儿，怎么会任欺负了？就是泥人也有几分泥性，谨哥哥不能小瞧月儿了。”
    梁王很喜欢白如月娇憨的样子，哈哈大笑道：“那是，那帮小娘子若惹了小月儿，还不知道谁赢谁输呢！”
    白如月故意板着脸说道：“月儿才懒得跟那帮小孩儿一般见识！哦，对了，我在李府见到太子了。”
    梁王收起脸上的笑容，坐直身子，问道：“你见到太子了？”
    白如月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也不算见到，太子在李府九曲桥上的屋子里。
    荣儿带着月儿与静姐姐沿着湖边赏菊花，荣儿看到太子的侍卫千卓，便把月儿跟静姐姐拉开了。
    李府九曲桥上的那间屋子，月儿上去玩过，从外面，看不到里边的景象。
    但在里边，可以把外面看得一清二楚。昨日，应该是太子见到了月儿跟静姐姐，月儿并没有看到他。”
    梁王沉思片刻，说道：“昨日，严相府上的严少诚在松竹馆开文会。
    李锦文特地去松竹馆见了你三哥，跟你三哥叙了好一会同乡之情，从松竹馆出来后，便急急的赶回府了。”
    白如月皱起眉头，“他们要做什么？”
    梁王苦笑道：“意图很明显了，想要拉拢你三哥。
    三年前，你们还在青城时，李树明举荐你阿爹到李树青身边去做幕僚，你阿爹没有同意，他们一直派人保护你们一家，一直护到京城。”
    李家对父亲的看重，白如月一直都知道。
    白如月想知道梁王的打算，犹豫一阵，白如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来，有些事情是不能问。
    白如月把话转到如梁王的身体上，“谨哥哥，身子真的好些了吗？”
    梁王抿嘴笑道：“嗯，真的好多了。”
    白如月想到卢太医那边的事，“人查出来了吗？卢太医的药方，小方有看过吗？”
    梁王看着眼前的小丫头，明明小年纪，操心的事真不少。
    “嗯，卢太医头天开的方子，药拿回来后，小方看过，只是些养胃健脾的药，于身体没有什好处也没有什么害处。
    第二天卢太医自个儿又来复诊，重新开的方子里有两味药就是抑制毒发的。”
    白如月长长叹口气，“他们也是用心良苦呀。”
    梁王点头道：“谁说不是呢？现在人已经找出来，为了不打草惊蛇，只是让人盯着，没有动。”
    “也是，在眼皮底下盯着更好，若是打发出去，让对方警觉了，对方还会再送人进来，相较而言，这样更安全些。只是，谨哥哥的吃食要当心才行。”白如月担心的说道。
    梁王往后靠了靠，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慰的说道：“这个月儿不用担心。
    为了方便小方给我治疗，明杰他们在这个院子的后院搭了个灶，小方和无影他们都会做饭，索性在后院单独给我做吃的。邓公公每天张落着厨房给我做吃的，那只是做做样子。”
    白如月放心的笑笑，“也是难为谨哥哥了，成天还得费心跟这帮人虚与委蛇。”
    梁王淡笑道：“没事，不过是将计就计，趁机看看人生百态，也算是有趣之事。”
    白如月试探的问道：“卢太医的底细查了吗？”
    “嗯，查了，晋王妃那边的人，这条线，晋王该是早早就布下了。”梁王手把玩着一个不大的玉麒麟，说得轻描淡写。
    “不过......”
    梁王还想说什么，小内侍来福进来禀报道：“王爷，太子身边陈公公求见。”
    梁王愣一下，才说道：“带他到会客厅，本王这就过去。”
    白如月听太子宫里的人，本能的握紧了手，眼睛看着退出去的小内侍。
    梁王见白如月盯着小内侍，解释道：“来福之前在父皇身边侍候，我这次身子不适，请太医惊动了父皇，父皇怪罪百里他们不会照顾人，指派来福来我身边伺候。”
    白如月点头道：“皇上很关心你，这个来福看起来很机灵的样子。”

 第三百四十章 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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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担心，父皇待我，是真心的好。这一点，我能感受得到。”梁王怕白如月多想，接着解释道。
    白如月点点头，“嗯，月儿明白，天下父母心，皇上虽是君，但他也是父，待谨哥哥自然是好的。”
    “月儿到暖阁去看看书，我去去就回。”梁王站起身吩咐道。
    白如月跟着站起身来，告辞道：“不了，月儿出来很久了，该回去了，改天再来看谨哥哥。”
    梁王心里有丝失落，脸上笑着说道：“那好吧，那我送你出去。”
    走到门口，梁王拿起白如月的斗篷为她系好，送她出了门。
    走几步，白如月扭头朝梁王挥挥手，说道：“谨哥哥止步，外边风寒，谨哥哥身子还没有好完全呢。”
    梁王苦笑道：“那好吧，让明杰送送你。”
    吴明杰朝王爷拱手道：“好的，王爷。”
    “走吧，月儿。”吴明杰转身对白如月说道。
    白如月点点头，跟着吴明杰一起往外走。
    梁王站在走廊上，直看着白如月在吴明杰的护送下走出了二门外，见不到人影，才转身去会客厅。
    威远伯府与荣远伯府联姻之事，在京城勋贵圈子里，像颗大石头投入了湖里一般，让还原本平静的湖面激起一阵阵波浪
    白如敏的亲事订下后，城东白府上上下下一片欢喜。
    秦老太太坐在软榻上，脸上堆满笑容，食手轻敲着抚手，看着下首的方氏道：“你看看，多好呀。现在不后悔来京城了吧？
    我跟你说多少遍？你还掉泪珠子。若是依你的，带着敏姐儿他们回青城了，威远伯府这桩好亲，和咱们敏姐儿就没有关系了。”
    方氏低头道歉：“母亲说得事，媳妇思虑不周。”
    方氏因白振新被革了功名，懊恼着不该来京城，在府里一度吵着要带着一家子回青城。
    女儿亲事，让她对京城又充满希望。
    方氏的态度好，秦老太太心情大好，“开了年，雪姐儿就将出阁了，现在敏姐儿的亲事也定下来了，日子总算越来越好了。”
    孙氏趁机说道：“府里好久没有热闹了，要不，我们在府里办个花会，怎么样？”
    秦老太太听了犹豫一会，从镇远候府的宴会上回来，这些年，她只在荣远伯府走动，几年不曾与外界走动了。
    孙氏见老太犹豫，接着说道：“我们只请走得近的几家，正好李府的钱老夫人她们到京城了，也请她们过来坐坐。”
    秦老太太沉寂了几年的心思，被孙氏说得活泛起来，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方氏撇撇嘴道：“这事，得舅母点头才行吧？”
    提到黄老夫人，秦老太太眼里的亮光随之暗淡下去。
    孙氏不甘心的说道：“先跟二嫂说说呗，让她跟舅母去说。”
    秦老太太转身对秋菊道：“去叫二太太过来了，找她有事。”
    秋菊垂手退下。
    王氏来得很快，还没有来得及给秦老太太见礼，秦老太太便一脸嫌弃的说道：“雪姐儿跟敏姐儿的亲事订下来了，这是大好的事儿，大家商量着在家里办一场花会，你看看怎么安排吧？”
    王氏福了福身，回道：“回母亲，按说，雪姐儿与敏姐儿的亲事议下来，这是大喜的事儿。
    不过，办宴会的事儿，得先禀明舅母，得舅母点头才行，这是其一。
    其二，就算舅母点头，府里现在进得少，出得多，早已捉襟见肘了，大家商量着办花会，那得大家商量着每人出多少银子才行。”
    秦老太太一听没有银子，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怒目道：“你就是个败家娘们，好好的家，在你手里都变成什么样了？
    真是笑话儿，老娘从小到大，就没有短过银子。这到老了，变得没有银子了？”
    孙氏看向王氏，“二嫂，不能吧？我们来京城三年多，不曾办过一次宴请，现如今家里喜事连连，办场花会庆贺都没有银子？”
    方氏，秦老太太紧紧的盯着王氏，等待她的回答。
    王氏扭头看一眼孙氏，然后看着秦老太太道：“回母亲，
    从母亲带着三弟四弟他们来到京城算起，到今日，也有三年多的时间。
    府里的一切开销均从公中出，母亲的嫁妆中，门前街的杂货铺子、大水井的脂粉铺子的收益放在公中，供一家人的开支用度。
    媳妇的嫁妆中，城外的一个庄子，大桥头的布庄铺子的收益放在公中。
    再然后，就是老爷跟四弟在衙门的俸?放在公中。公中的进项就这几项。”
    王氏说到这里，转头对钱嬷嬷道：“嬷嬷去吧账本拿来。”
    钱嬷嬷应声退了出去。
    王氏转过身来接着说道：“母亲带三弟四弟到京时，公中共有六万四千三百两银子，这些当时给母亲过过目的。
    这些年，做买卖的人多，竞争大，生意不好做。
    母亲的两家铺子，大水井的脂粉铺子，前年起，月月亏，连着亏了半年，母亲把铺子转了出去，公中便少了一项收益。
    门前街的那家杂货的铺子，去年也亏了大半年，母亲让我托人转出去的。
    媳妇那间布庄，这两年经营也很吃力，每月只有五六十两银子利润。
    老爷与四弟，在衙门里做事，每月该多少银子多少米多少炭多少绢折成银子，都是有定例的。这就是我们府上所有的家底。
    而府里，一大家子的开销，媳妇记得过大概。
    母亲说的，老爷，三老爷，四老爷，是家里的男人，身上不能短了银子。
    三位老爷每月每人三十两，三三得九，一个月，三位老爷就得支出九十两，一年十二月，按三年算，三位老爷这里就三千二百四十两银子。
    这还不包括三老爷额外支出去的，三老爷前前后后支了有十来次吧。数额大小不一，少的几十两，多到上千两。”
    孙氏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老爷他支银子做什么？”
    王氏扭头看向孙氏，回道：“三老爷说会文需要的开销。”
    秦老太太见孙氏管儿子的事，板着脸道：“老三媳妇，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第三百四十一章 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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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在外面为人，哪有不花银子的？振宇喜欢热闹，参加文会，总不能成天吃别人的，喝别人的，吃人三朝，总要还人一席。
    花点银子，是正常的。若不是振宇在外边交朋友结友，雪姐儿能攀上郑侍郎家这样好的亲？”
    孙氏听了秦老太太的话，低头说道：“母亲，对不起，我失态了。”
    王氏见孙氏坐下，心里一阵鄙视，接着说道：“这还只是老爷们的开销。
    还有老太太，太太，府里的几位爷小姐们每个月的例。
    再加上府里各府伺候的丫头婆子及长随小厮，这是一笔庞大的数目，现今公中早没有银子了，府里的下人，要不要删减些，还得请母亲定夺。”
    孙氏听到要删减人，抬头看向秦老太太，她们小三房的人手都是从青城带过来的，若是删减了，这些人回青城把府里的事传开去，那得多丢人？
    秦老太太阴着脸不接话。
    王氏见老太太不说话，接着说道：“这还只是在用人上的费有。
    还有府里每人的穿衣，按母亲定的例，三位老爷，春夏秋冬每个季节做四身新衣裳。
    太太及嫡出的爷、小姐每季做三身，庶出的爷、小姐每人每季两身衣裳。
    各位管事嬷嬷及大丫头每季两身衣裳。二等丫头及粗使婆子每人两身细布衣裳。三年下来，这也是一笔庞大的开销。
    对了，每季还得给各位太太小姐选头面。三年下来，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具体数额我记不住了，一会看看账本吧。
    除此之外，平日里，还有不少人情客往。这些都得花银子。”
    王氏把一家人吃穿用度一一的罗列出来，最后说道：“总的一句话，早在三月前，公中银子已经见底了。
    这三月的开销，还是老爷到舅舅那里借的五千两银子。
    眼看到冬季了，各房又要添衣添被，开炉烧炭，这笔银子还不知道从哪里出呢。
    至于花会的事，舅母点头同意办，我们也得坐下来商量商量，怎么个办法？
    公中如今没有银子，看看每户出多少银子呢，还是怎么样？”
    王氏看看秦老太太，再转头看看孙氏和方氏。
    孙氏起初还一肚子不喜，知道公中没有银子，便坐到边上一声不吭。
    秦老太太当初的嫁妆，在京城有十二家铺子，白振明来京城后，她拿了两家铺子放到公中，逼着王氏拿了一家铺子一个庄子放到公中。
    秦老太太手中的十家铺子，她没来京城时经营还算可以，每年盘点下来，都有营利。
    从她来京城半年后，像遇到瘟神一般，家家铺子亏本，前前后后，老太太关了八家铺子，现在手上的两家也在艰难的支撑。
    老太太手里的银子，一半用来于这些铺子的亏空。一半的一半，被白振宇拿去了，现如今，她手上的银子也所剩无几。
    钱嬷嬷抱着一摞账本进来，对王氏道：“太太，都在这里。”
    王氏点点头说道：“呈给母亲和两位弟妹看看，一笔笔开销，都有据可寻。”
    钱嬷嬷把账本抱到老太太的管事嬷嬷王嬷嬷跟前，王嬷嬷把账本接过来放在秦老太太身边。
    秦老太太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看起来。
    孙氏跟方氏眼睛紧紧的盯着老太太的手，好奇一本本账本都记了啥？是不是如王氏所说，王氏有没有贪墨？
    在孙氏和王氏心里，荣远伯府就是坐金山，老太太是伯府的嫡长女，当然的嫁妆可是十里红妆，丰厚着呢。
    来京城三年，她们任事不需管。每日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没有操过一天心，她们只觉得京城的生活悠闲，还带几分无聊。
    现如今，说府里没银子，孙氏第一的直觉是王氏贪墨了，见王氏拿出账本来，她好奇归好奇，却没有多少担忧，老太太有的是银子。
    王氏等秦老太太看完一本，从老太太身边，把看完的账本递给孙氏。“三弟妹、四弟妹也看看。”
    孙氏方氏坐到一块，两人头凑到一起，孙氏翻，方氏跟着看。
    她们边看，王氏边说，“府里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早就想跟大家商量的，被这事那事的拖着，一直没有来得及说。
    今儿大家说到办花会的事，我也趁机把一切说明，办个花会，就算是办个小型的。
    请请走得近的几家，如李府，在青城时跟府上就常来常往的，李府的三太太还是三弟妹的堂姊妹。钱老夫人一家到京城了，得请吧？
    跟雪姐儿订亲的郑家，得请吧？
    跟敏姐儿订亲的威远伯府，也得请吧？
    这一家二家的，都是勋贵圈里排得上号的，咱们总不能像寻常人家那般，烧锅水冲点茶，摆上三瓜两枣，就算办花会了。对不？
    若是那样，雪姐儿，敏姐儿未过门，脸就丢尽了。
    若是要办个像样的花会，样样都得靠银子。可眼下，公中缺的就是银子。
    要不，母亲，三弟妹，四弟妹，咱们来凑凑份子，每人出两千两银子，那样，就有八千两银子，办个过得去的花会应该是可以的。”
    孙氏和方氏听王氏提议出银子，脸色骤然不好了。
    孙氏与方氏都是青城人，陪嫁的铺子庄子均在青城。
    当初，老太太头脑一热，便让一家人来京城，她们手里的铺子庄子都没有来得及处理。
    来京城时带在手上的银子有限，想在京城置些产业，京城的铺子贵到让她们瞠舌，熄了置业的打算。没有产业，就没有收入。她们哪里有银子凑份子？
    自己手上那点银子，她们得看得死死的，万一有个什么，她们还得回青城，得留点盘缠钱。哪里舍得掏二千两银子出来办花会？
    孙氏转头看向秦老太太，吭吭的清了清嗓子，善解人意的说道：“母亲，真没有想到家中如此艰难。若是这样，这花会，媳妇看还是算了吧。”
    秦怀玉从小锦衣玉食、穷奢极侈的长大，何时受过没银子的气，孙氏的话更是激起她的争强好胜的自尊心。

 第三百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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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老太太顿时手拍桌几，豪情万丈的说道：“不就是个花会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八千两银子，你们不用出，我来出。花会照办。”
    孙氏一听，心里暗忖，呵呵，我就知道，老太太有的是银子。
    顿时心情大好，不用出银子，花会还照办，立即扭头对王氏道：“二嫂，你赶紧去荣远伯跟舅母说说，我们府上很久没有热闹了，办个小花会热闹热闹。”
    王氏无语至极，敢情她说了半天，屋里的人一句没有听进去？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这些人心心念念的还是花会？
    王氏重重的叹一口气，点头道：“行，我这就去。”
    王氏留下账本，带着钱嬷嬷退出老太太的院子，心情低落到极至，真是奇葩的一家人。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王氏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刚换好一身衣裳从屋里出来，大儿媳妇乔氏带着丫头跨进院子。
    乔氏抬头见王氏一身妆扮，笑着问道：“母亲，这是要外出？”
    王氏点点头，回道：“嗯，你太婆、三婶、四婶她们说府里最近好事不断，该办个花会庆贺庆贺。这不，要我去伯府那边问问你舅太婆的意思。”
    乔氏从嫁过来后，一直跟在王氏身后打理府里的事务，家里有多少家底，她是一清二楚的。
    乔氏一脸震惊的问道：“办花会？府里哪里闲出来的银子来办这个？母亲没有把府里的情况给太婆和婶婶们说清楚？”
    钱嬷嬷接过话来，“哪能，太太说了，还让奴婢把账本抱过去给老太太她们看了，老太太说，这次花会的银子她出。”
    乔氏一脸懵逼看看钱嬷嬷，又看看王氏，“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公中现如今没有银子，府里上上下下百来口人的吃喝拉撒，开销用度，她们一点都不担心吗？都穷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开花会？”
    王氏瞪了眼乔氏，乔氏便知道自己失言了，左右看看，委屈的看着王氏，“母亲，媳妇......”
    王氏叹口气，打断了乔氏的话，“我明白你的心意，不用替我委屈。日子总是一天一天过过来的。我现在去伯府，府里的事，你盯着点。”
    乔氏低头答应，把王氏送到二门处，看着王氏的马车走远了，才转身往回走。
    王氏到荣远伯府，荣远伯府的下人熟悉姑奶奶家二媳妇，门房通报的通报，没通报的客气的引着王氏往里走，“二太太，请随小的来。”
    黄老夫人刚刚接到禀报，不一回，王氏便到了黄老夫人的院子。
    王氏见秦向东的夫人张氏及秦风阳的太太毛氏、秦欣都在黄老夫人的屋子里。一一见礼。毛氏与秦欣起身朝王氏见礼。
    王氏叹口气，歉疚的福身道：“唉，总是来给了舅母添乱，晚辈都不好意思了。可是，母亲的意思，晚辈又不能违，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来麻烦舅母。”
    黄老夫人很是心烦白府那一摊子事儿。
    可是，她也无法，谁叫秦怀玉是大姑姐，伯爷在意那点血脉亲情，她只能受着。
    黄老夫人耸着眼皮，淡漠的说道：“这事不怪你，你是个好的，我知道，你夹在中间也很为难。说说吧，她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黄老夫人的神态让王氏浑身不自在，心里把秦老太太及孙氏、方氏问候一遍。
    王氏深吸一口气，平静的回道：“母亲说府里最近喜事连连，值得庆贺庆贺，想在府里办个花会，让晚辈过来问问舅母，可行不可行？”
    黄老夫人还没有回，秦欣一句话抢在前面，“你们府上办花会？现在吃饭的银子钱还是祖父给的那点吧？办花会，不过日子了吗？”
    之前，伯爷寄银子给白振明后，把这事给黄老夫人说了一声。好巧不巧，说这事时，秦欣正好在。
    翁翁一脸担忧的与太婆说着白府的艰难。太婆劝慰翁翁道，伯爷别伤感，树大总有枯枝，左不过是吃饭穿衣这点事，权当府里多养了些人，不值得费心。
    秦欣一直很嫌弃姑奶奶一家子，三个儿子，没有一个能撑起门户的，日子过得要人接济，真真让人瞧不起。
    王氏的脸青一阵红一阵，难堪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张氏瞪一眼秦欣，责备道：“欣姐儿，大人说事，哪有你乱插嘴的，平日里真是太纵你了，一点规矩也没有。”
    转头对王氏道：“二嫂，欣姐儿孩子家，说话口无遮拦的，还请二嫂别介意。”
    秦欣没有把母亲的责备放在眼里，嗤笑着扬了扬头，一副我说的都是实话，哪里有错的样子。
    王氏尴尬的苦笑。
    黄老夫人很厌烦秦怀玉没有自觉，办花会？她嫌自个儿丢脸儿还够吗？
    三年前，候府的那场宴会，到如今，黄老夫人想想，还觉得丢人。
    话又说回来了，秦怀玉办宴会，以白府现在的门弟，她打算请谁？谁会上门？
    黄老夫人嘴角轻扬，脸上现出一抹嘲讽的笑，“欣姐儿一个孩子家，都能看到的事，你那活了几十岁母亲到是看不透了。”
    王氏低着点不接话，事关婆母的好坏，这话她也不能接。
    黄老夫人目光扫了眼正襟危坐的王氏，想着让人头脑的大姑子。叹口气问道：“你母亲打算怎么办这个赏花会？需要多少银子？她打算请哪些人家？都有给你说么？”
    虽然秦欣和黄老夫轮流嘲讽的是秦老太太，但老太太是自己的婆母，老太太丢人，就是老爷丢人，老爷丢人，便是王氏自个儿丢人。
    王氏只觉抬不起头了，羞愧难当。
    黄老夫人问话时，万般屈辱的王氏低头回道：“母亲说她出八千两银子来办。至于请的人家，她们打算请走得近的几家，李尚书府上，威远伯府上，郑侍郎府上，还有舅母一家。”
    黄老夫人听说请李尚书府上，脸色就更沉了，“胡闹，她不知道李尚书府上是皇后太子一系？她回京城三年，何时与李尚书府上关系这么好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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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忙解释道：“李尚书祖籍青城，李尚书的母亲钱老夫人前些天到了京城。
    青城本就小，在青城时，白府与李府一直有往来。
    还有，李府三房李树远的太太是我们府上孙氏的堂妹。青城李府的一家子好像都来京城。”
    黄老夫人眼睛微微眯着，“哦”了一声，喃喃的说道：“还有这层关系。我到忘记李树青是青城人了。
    你母亲她自个儿出八千两银子来办花会，我到是忘记了，你母亲还是有钱人了，要是我在横加阻拦，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
    王氏没有接话，这话她同样接不得。
    秦欣听后，撇着嘴说道：“姑奶奶有银子，为什么翁翁还要给二表叔银子？”
    张氏伸手拉了一下女儿，皱眉斥道：“欣姐儿，你太没样子了。”
    秦欣止住嘴，扭头看一眼母亲，吐吐舌头，端正的坐好。
    张氏看到调皮的女儿，微微的叹口气，她一直都是端方稳重的人，怎么把女儿教得沉不住气呢？
    黄老夫人沉吟一会，抬头看向王氏，“那你就放手让她们办吧。不过，告诉你母亲，日子不是过一天，长日方长呢。”
    王氏点头应下，“好的，舅母，那晚辈先回去了。”
    黄老人又交待些事才点头，挥挥手：“青烟送送表太太。”
    王氏福身告辞，跟着青烟一起离开黄老夫人的院子。
    青烟跟王氏相熟，边走边劝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表太太想开些。”
    王氏苦笑一下，“谢谢青烟，我省得。”
    王氏上车回白府，一路上，重重的叹几回气，钱嬷嬷好生劝了一阵。
    王氏回到府里，先回自己的院子，路过花厅时，见乔氏正在花厅里听婆子回事。
    王氏看了一眼，没有停留，径直回自己的院子。
    乔氏见婆母回来了，匆匆的打发了回事的婆子，带着丫头去到婆母的院子。
    乔氏是王氏娘家堂姐的女儿，从小亲近王氏，跟王氏的感情自是不用说。
    乔氏刚跨进门槛，便问道：“母亲，舅太婆怎么说？是不是驳回来了？“
    在乔氏看来，家里锅都揭不开了，还附什么风雅办花会？
    想想如何过日子，府里上上下下百来口人一日三餐的生计才是大事儿。
    王氏端着手里的茶杯正在喝茶，接连喝了几口茶后，王氏放下手中的杯子，平静的说道：“你舅太婆同意了。”
    乔氏惊得睁圆了眼，不可置信的问道：“什么？同意了？”
    王氏点点头：“嗯，你舅太婆的说，你太婆用自己的银子办花会，她若拦着，有些不近人情了。”
    乔氏费解的说道：“可是，府里......”
    她想说眼下府里吃饭的银子都没有了，怎么办？
    王氏知道乔氏想什么，轻轻的说道：“府里的事是府里的，公中没有银子了，便让它没有。
    回头，把小二房的丫头婆子长随小厮，多的先打发到你我的陪嫁庄子上，府里，主子每人身边留一人便行。”
    乔氏眼里冒出一道亮光，会意的点点头，“好的，这事，要给爷说吗？”
    王氏想想后摇摇头，“不用跟他说，后宅的事，我们自己解决就好了。
    老爷这些日子刚换了差使，忙得焦头烂额的，启文也是天见亮就出门，天黑尽了才回府。他们够累了，不用拿这些事让他们忧心。”
    乔氏点头道：“好的，母亲，媳妇明白了。”
    王氏挥挥手道：“你接着去忙吧，我去老太太那边回话。”
    王氏去到老太太的院子，抬眼见孙氏和方氏一人抱着账本在看，心里多了几分鄙视来。
    秦老太太听到下人禀报后，对王氏便多了分期待。
    之前她逞一时之气，夸下海口，说出自个儿出银子办花会的事，还让王氏去伯府问黄淑芬。
    王氏离开后，老太太逐渐冷静下来，理智也跟着回归，想想已经不算太鼓的荷包，老太太开始后悔自己口快了。
    秦老太太殷切的看着王氏，希望王氏说出黄淑芬反对办花会的话来。这样，她便可以顺着台阶下了。
    王氏朝老太太见礼，秦老太太迫切的问道：“怎么样？”
    孙氏与方氏放下手里的账本，抬头期待的看向王氏。
    王氏垂手回道：“舅母说，若是母亲自个儿出银子办花会，她若不允许，那她就太近人情了。所以，舅母许了。”
    王氏自顾的把那句日子不是过一天的话给省了。
    孙氏和方氏兴奋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满脸激动的相互看一眼，转头看向软榻上的老太太，见老太太阴沉着脸坐在上方，以为是她们失态让老太太不高兴了，忙怯怯的坐下来。
    秦老太太听到黄老夫人的允了，心里一紧，想着白花花的银子要少上八千两。
    老太太心痛肉痛浑身痛，脸阴得像要滴墨，心里把黄老夫人又骂一通，这老妖婆，天生就是跟她不对付的。
    王氏不明究理的看了眼秦老太太，之前要死要活的非要办花会，舅母允下了，她又板着脸，这是为那般？
    王氏没有多理会秦老太太的情绪，开口说道：“如母亲和弟妹们所说，母亲和弟妹们到京城，咱们府里还没有宴请过。
    若是要办花会，先得把日子定下来。母亲看看，这花会定在哪天好？
    日子看得太近，准备就仓促了，日子看得太远呢，花期怕是要过了。”
    孙氏附和的点头道：“二嫂说得事，得先把日子订下来，然后商讨宾客名单，根据邀请的人数来着手准备。”
    “嗯，二嫂，三嫂说的是，这些都是极要紧的。
    既然要办花会，府里各个院子趁机修缮一下，花草如何摆放，最好找一个懂得园林装饰的人来指导一下，这些活儿极费功夫。”方氏跟着建议道。
    王氏点头道：“两位弟妹说得很有道理，既然要办，咱们得尽心尽力多多想想，把事儿办好来，别落下笑话儿。
    母亲从小在伯府里长大，眼界儿自是不低的，很多事，还得母亲来指点一二。

 第三百四十四章 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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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二位弟妹又是极心细之人，我们一起齐心协力，好好的把花会办好来。
    毕竟，这关系到母亲的脸面儿，也关系到雪姐儿、敏姐儿的未来在婆家的事。对吧？”
    孙氏与方氏不约而同的点头，雪姐儿、敏姐儿嫁的都是勋贵之家的嫡子，这事自然马虎不得。
    王氏见该说的说得差不多了，抬头看着一言不发的秦老太太。
    “母亲，那银子的事儿，是放在媳妇这儿还是放在的母亲这儿？要不，就放在母亲这儿吧，让管事嬷嬷用多少，到王嬷嬷这儿来支多少。”
    秦老太太一听她不用立即拿出八千两银子出来，心里舒服了不少，脸上跟着和悦下来，点头道：“嗯，这样也好。”
    王氏见秦老太太面色缓和了，心里又是一阵鄙视，明明兜里就没有几个银子，非常要打肿脸来充胖子。
    王氏点点头，接着说道：“花会这事，媳妇之前也没有办过。倒是听三弟妹说，在青城时，府上常办文会花会的。
    这事，要不，就交给三弟妹来主管，媳妇跟四弟妹协助，母亲来把关，母亲看，这样成吗？”
    王氏把自己摘出来，把事推到孙氏和老太太身上。
    王氏事事说到老太太的心坎上，事事把她把成最重要的那个。
    老太太心情大好，再看王氏，觉得比往常顺眼了很多，连连点头道：“嗯，这个提议不错，这事就这么定下来。”
    到此时，王氏才真正的松了口气，把这事推出去，接下来出什么纰漏，就和她没有关系了。
    孙氏听着让她主办这事，心里一阵得意，脑子盘算着，她要如何大显身手把才干展现出来，让自己一夜成名。
    厅里四人，各怀各的心思。
    王氏坐一会，便找借口离开了。
    白府办花会的事，很快传到白如月那里。
    白如月问柳崇阳，“师傅，白府老太太那边的铺子还没有关完吗？”
    柳崇阳点头道：“城北还有一家皮货行，城东还有一家米行。”
    白如月眼睛看向窗户，若有所思的想一会，“最近忙建营造行之事，竟然把老太太的事给忘记了。
    同样，在老太太铺子边上开家同样的铺子，三个月之内，让老太太的铺子关门。”
    柳崇阳心里给秦老太太点蜡烛，颔首应下来。
    白如月扭头看向张长福，“我三叔最近每日还去春风楼？”
    张长福点头道：“嗯，白三老爷最近迷上春风楼里的阿果姑娘。春风楼每日有即兴表演，白三老爷每日必去给阿果姑娘打赏。”
    张长福脸红着给自家姑娘讲述，他觉得给一个小姑娘讲这些，真是罪过。
    张长福边讲边用眼睛的余光看王水根和赵四，见二人淡然的站在边上，心里的不自在稍稍的淡了些。
    再看姑娘，像老身入定一般，一脸淡定，没有半分尴尬与难为情。
    张长福心里那份不自在，才消散开去。
    白如月问道：“阿果是春风楼的头牌？每次打赏多少银子？”
    张长福忙摇头，“不是，不是，白三老爷蛮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手头的银子有限，不敢去跟公子哥们争头牌。
    阿果姑娘一般般，春风楼在京城也只是中下等的风月场所，白三老爷每次只用十来两银子便可以了。”
    白如月耐心听下去。
    “这个阿果姑娘，五官长得不算顶好，看起来有些小家碧玉，柔弱无依的样子。
    不过，很爱笑，笑起来很甜，很清纯的样子，白三爷说很喜欢看阿果姑娘笑。”
    白如月想了想，追问道：“春风楼是如何打赏的？”
    张长福心里暗忖道，姑娘，你用得着打听得如此清楚吗？
    “春风楼的大厅有个台子，每日未正，楼里的姑娘会分批登台亮相表演。
    每个姑娘会带着自己名字的标牌，在台子的前方，排着一排大红的木桶，木桶上同样贴着姑娘们的名字。
    看官们觉得谁好，就给谁赏银子，每个小桶边上都有做记录的伙计，赏得最多的那位看官，可以跟所赏的姑娘共处一室两个时辰。”
    白如月淡淡的说道：“哦，这个不错，从明儿起，找人跟着三叔一起打赏，每次只准比他多二两银子，一直把银子抬到五十两以上，便让他赢，不要让他看出来。”
    张长福点点应下，心里深深的同情着白三老爷，不知道白三老爷接下来要花多少冤枉银子。
    柳崇阳嘴角抽抽，按这样下去，要不了半年，白府在京城将会举步维艰了吧？
    白如月正好看到柳崇阳的表情，俏皮的朝师傅眨了眨眼。
    她是记仇之人，老太太曾经给他们一家的，她会一一还回去。
    让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荣远伯府之女，也感受一下什么叫穷困撂倒、世太炎凉。
    求人如吞三尺剑，靠人如上九重天。骄横跋扈的勋贵之女，若是不让她体会体会，怎么对得起她的一番苦心呢？
    太常寺里，原来的太常寺寺丞告老，荣远伯给白振明谋了太常寺寺丞的职。
    白振明十月里走马上任，却是太常寺里最忙之时，太常寺上上下下都在忙着冬节时皇上祭天之事。
    皇家祭天，在武朝，是一年中最为隆重与繁复的礼仪。
    每当祭日来来临之前，不得要对祭坛内各种建筑及其设施，进行全面的大修葺，就连从禁中到郊外祭坛皇上祭天经过的各条街道都得一一修整，使之焕然一新。
    更别说祭典时从迎帝神、奠玉帛、进俎、行初献礼、行亚献礼......诸多繁复的程序。诸多细节必须进行大量的准备工作，
    白振明之前不在太常寺供职，初初入太常寺，两眼一抹黑，像个睁眼瞎一般。
    好在荣远伯知他不易，给上封打了招呼，凡事对他提点提点。
    就算这样，白振明也忙得晕天黑地，不知道东西南北。
    每日天不见亮就起来，戌末才回到府里，回来后还得看看有关书籍，直到人定时分，才在外书房里歇下。
    府里发生的事，他一律不知。

 第三百四十五章 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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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进入冬月，今年冬月里的冬至在冬月初六，冬至也称为冬节。
    冬至这天，皇上将带着诸皇子及文武百官到郊外进行祭天。
    初二这天，散朝后，几位相爷到御书房与皇上议完事，一一退下。
    初三起，诸皇子随皇上提前三日进行斋戒。
    皇上想到斋戒，有些担心梁王的身子。手里拿着奏折却无法静心看下去。
    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转头吩咐边上侍立的万公公：“差个人到老三那里去看看，问问老三身子怎么样了？”
    万公公躬身应下，正躬身往外退，听到门外的内侍禀报，“皇上，三爷求见！”
    皇上对万公公挥挥手，“你看看，正准备让你安排人去看看他呢，他到来了。”
    万公公笑着恭维道：“三爷跟皇上心灵相通，皇上担心三爷，三爷也想念皇上了。”
    皇上眉眼带笑的说道：“去传吧。”
    万公公笑着应道：“是！”
    万公公从御书房退出来，见梁王从长廊处走过来，欠身见礼道：“王爷好！”
    梁王拱手还礼，“公公好，父皇有空吗？”
    万公公点头道：“万岁爷正吩咐奴家差人去看看三爷呢，就听说三爷求见万岁爷，赶紧进去吧，万岁爷正等着三爷。”
    梁王点点头，抬步往御书房走。
    梁王见到皇上，行完跪礼直起身来。
    皇上指指边上的锦凳，“坐。”
    梁王再次谢恩。
    万公公进来奉上茶，退到门口守着。
    从卢太医到梁王府出诊后，皇上便让梁王在府里歇着，好生休养，每日不用早朝。转眼时间，大半个月过去了。
    皇上打量一下梁王，“嗯，看起来气色不错，身子好完全了？”
    梁王欠身道：“回父皇，身子大好了。”
    皇上脸上露出喜色，点头道：“这就好，往后要好身的照顾自个儿。”
    “谢谢父皇，儿臣会的。”梁王恭敬的回答。
    皇上端起杯子抿了口茶，然后说道：“前些日子，皇后跟朕说起，今年年初，你已经行了冠礼，该到了议亲的日子，你是怎么打算的？让皇后或太子妃办办花会，帮你相相？”
    梁王心里一紧，欠身回道：“谢谢父皇及母后为儿臣操心。婚姻大事，本是父母之命，只是，儿臣还想再晚几年，还望父皇成全。”
    皇上看看一脸紧张的儿子，抿嘴笑道：“你看你，有话坐下好好说，站起来做什么？朕答应过你母妃，你的亲事，以你的意愿为主，自然不会强迫你。”
    梁王听后，心里一喜，再次起身躬身谢恩，“谢父皇的隆恩。”
    皇上挥挥手，“既然身子好了，来陪朕下一盘吧。”
    梁王恭敬的起身，“好，很久没有向父皇请教了。”
    万公公见皇上跟三爷要对弈，让内侍把二人的茶杯放到棋桌边上，再给二人续上茶水，让小内侍退出御书房，自己立在边上伺候。
    皇上边下棋边问道：“常去你府里那个小姑娘是哪家的？”
    梁王拿着棋子的手滞了一下，随即平静的回道：“上次去青城时结识的一位小姑娘。祖父白景瑞，元兴十六年的进士，曾供职于翰林院，后调任青城作知县。
    父亲白振天，建平七年秋闱时秦凤路的解元，后做青城知县吴志安的刑名师爷。”
    梁王知道，小月儿去王府，自然是瞒不住的，如今父皇问起，得老老实实的回答。
    皇上把棋子落入棋盘上，伸上接过万公公手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随手把茶杯放回到万公公的手里。
    接着问道：“哦，解元？做师爷？为什么没有再参加春闱？”
    梁王手拿棋子，思索着接下来怎么走，“据说，来年参加春闱时病倒了。第二次春闱时，遇到父亲白景瑞去世，丁忧三年，再次错过春闱。”
    皇上笑道：“这人，看不时运不济呀。”
    梁王笑着回道：“也不全是时运不济，三年前，他们一家举家迁来京城，就是冲着那一科来的。
    哪知，临到要下场了，白师爷从镇远候府回家的路上，在大街上遇到惊马，人从急奔的马背上摔下来，把腿摔断了，错过了三年前那一科春闱。
    也错开了三年前的祸事，小月儿说，她爹也不是真的时运不济。”
    皇上疑问道：“小月儿？”
    梁王抬头见到皇上疑惑的脸，接着解释道：“小月儿就是那个小姑娘，白如月，白师爷白振天的女儿。”
    皇上明了的点点头，问道：“那来年的春闱，这个白振天会参加吗？”
    梁王摇摇头道：“这个不大清楚，可能不会吧。
    小月儿说他爹三年前摔了一跤后，便熄了春闱的心思了，把精力均放在她大哥和镇远候府四公子吴明远身上。
    吴明远拜在白师爷门下。对了，这科秋闱，白师爷的长子白启岩摘了桂榜的解元，吴明远排在桂榜的第二。”
    皇上手拿着棋子，正准备落子，听了梁王的话，手顿了一下，直起身来，问道：“哦，看来这个白振天有几分能耐呀，学生能考取一二名。”
    皇上转头对万公公道：“把这次秋闱一二名的试卷拿来朕瞧瞧。”
    万公公躬身退出去吩咐。
    皇上若有所思的问道：“你见过白振天？”
    梁王点头道：“回父皇，在青城时见过一面，是一位文质彬彬，儒雅俊逸的男人。
    白振天因曾做吴志安的师爷，现在又是候府一众子弟的先生，所以和镇远候候爷关系也很好，时常与候爷对弈。
    对了，儿臣听明杰说，白师爷每次与候爷下棋，只赢半子，赢后还连连说候爷承让。”
    皇上哈哈笑起来，“朕说呢，志齐怎么最近棋艺长了不少，原来是这样。”
    梁王嘿嘿跟着笑，见皇上不再追问小月儿的事，心里松一口气。
    只是，梁王的气还没有舒展到底，皇上接着问道：“那个小月儿多大了？”
    梁王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了，低头回道：“回父皇，十岁。”
    皇上神思有些恍惚，看向梁王，“那你在青城遇见她时，这姑娘不过五六岁，怎么入你的眼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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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王便把第一次见白如月的事给皇上说了，再把白府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接着把来京城时遇到的事一一叙尽。
    梁王接着说道：“儿臣觉得小姑娘蛮聪慧的，像金梅一样让人喜欢，就随手救了她。”
    皇上点点头，不再多问，低头下棋。
    片刻，皇上再次问道：“身子大好了，那就一起去祭天。”
    梁王点点头，“好，儿臣明日开始斋戒。”
    梁王与皇上下完一盘棋，皇上留梁王一起用中饭，中饭后，梁王起身告辞。
    三日后，梁王跟着太子、晋王、新封四皇子陈王、十岁的五皇子，八岁的六皇子及文武百官一起去郊外天祭。
    皇家祭天威严，从御街一路出来，皆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严密布防。
    沿路的百姓，远远的驻足，围观一年一次的盛世。
    早早的，白如月便被李锦荣拉出来，挤在人群里，踮着脚，伸长脖子看着缓缓而过的队伍。
    李锦荣边看边跺脚道：“哎呀，紧赶慢赶，还是晚了，没有看到头。”
    身边有人轻笑道：“这都几时了？还紧赶慢赶？皇家祭天，日出前七刻皇上就起驾了。”
    李锦荣斜眼看身边的比自己高出一个多头的少年，不满的仰起下巴，“嘁，说得你好像很懂似的。”
    少年睥了李锦荣一眼，眉头皱了皱，学着李锦荣的调子，“嘁！起码比你懂。”
    李锦荣嘟着嘴，不服气还道：“你......”
    “你什么你？不懂就不懂，你以为面露凶相，你就懂了？
    圣人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明白吗？
    姑娘不懂，在下告之，你该感谢，明白？”少年见小姑娘气恼的想还击，还没有等李锦荣把话说出来，便开口堵住她的话。
    白如月听到有人接李锦荣的话，便扭头看了过去，见到少年的一瞬间，白如月瞬间石化。
    站在身边的少年正是唐大儒的嫡孙唐青云。
    上一世，李锦荣嫁给了唐青云，重来一世，两人竟然在冬节这天相遇。
    平时伶俐嘴溜的李锦荣，被唐青云堵得气结，一时想不出用什么话回答。
    李锦荣气哼哼的瞪了唐青云一眼，低头见到唐青云的脚，心里顿时有了主意，抬起脚重重的踏下去。
    唐青云只觉得小姑娘长得可爱，便起了逗逗她的心思。
    正当他得意的看着街上出行的队伍，眼睛的余光看看小姑娘如何回他时，脚上传来一阵痛意。
    唐青云低头看过去，小姑娘拉着另一位小姑娘从人群里往外钻。
    唐青云没没想到小姑娘会对他的用武力，低头看看自己的脚，黑色的缎面上印着灰灰的脚印。
    唐青云恨得牙痒痒的盯着小姑娘背影，李锦荣正好回头看向唐青云，见他怒目的看着她，心情顿时大好，咧着着朝唐青云露出得逞的笑，接着伸出舌头朝他做了个鬼脸。
    唐青云见小姑娘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伸脚活动一下关节，再弯腰伸手弹了弹脚背上的尘土。
    李锦荣拉着白如月挤出人群，呵呵笑道：“好为人师的家伙，赏他一脚，本姑娘解气。走啦，小月儿，我们去樊楼吃早饭去。”
    白如月点头道：“正好，我与静姐姐她们约了在樊楼碰面。”
    白如月转身对巧眉道：“去告诉水根，我们去樊楼，让他把车赶到樊楼。我们走路过去。你不用再过来，坐车去樊楼就行。”
    李锦荣见白如月吩咐丫头，也转身吩咐她的丫鬟芳草让人把车赶到樊楼。
    白如月带着李锦荣，身后跟着柳絮、半夏钻进街边上的巷子。
    李锦荣诧异的看着白如月，“小月儿，你对这里很熟悉呀！”
    “还好，之前四哥带着我走过两回，知道怎么走。”白如月回道。
    李锦荣知道白启力时常带着白如月在外疯玩，便不再多说。
    把话题转到之前的少年身上，“月儿，你说，世上怎么有那么讨厌的人？我跟你说话，他随便接别人的话，还一副教训人的样子，真是的，让人讨厌死了。”
    白如月笑着点头道：“嗯，是满讨厌的。”
    李锦荣得到白如月肯定的回应，心情大好，嘴上更是滔滔一刻不得闲。
    “呵呵，不过，看到他呲牙咧嘴的样子，呵呵，我这心情呀，顿时大好了。”
    李锦荣往前蹦跳着走两步，转过身来倒退着走，边走边和白如月聊天。
    半夏吓得脸发白，赶紧走到李锦荣身边。
    白如月伸手拉住李锦荣，“小荣儿，你这是做什么？好好走路。”
    今日皇家祭天，出门看热闹的人很多，此时，巷子里不少来来往往的人。
    李锦荣在白如月的提醒下，转过身来挽起白如月的手一起往前走。
    她们到樊楼时，一楼的大厅里坐满了人，门外还排着老长的队。
    李锦荣看着长长的队伍，两条眉毛皱成一线，“小月儿，这么长的队伍，要等到什么时候呀？”
    “别急，你跟我来。”白如月拉着李锦荣转到樊楼的后院，伸手叩了叩门。
    不一会，一个婆子过来开门，看到是白如月，恭敬的叫道：“姑娘来了。”
    白如月点点头，带着李锦荣进到后院。
    李锦荣诧异的看着白如月，四下望望，把头凑近白如月耳边，轻声问道：“小月儿，你怎么这么熟悉呀？他们认识你？”
    白如月点头道：“忘记告诉你了，樊楼是我家开的。”
    李锦荣惊得捂着嘴，睁圆眼睛看着白如月，“真的？多久的事？我怎么没有听你说起？”
    白如月笑道：“真的，前不久的事，这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做做生意，混口饭吃。”
    李锦荣是个小吃货，平日里最爱寻好吃的，最近迷上了樊楼的罗汉大虾，菊花茄子，嚷着李锦文给她带了几次。
    李锦荣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白如月伸手拉了拉她，“傻了？走了，想吃什么？随意点，我让后厨给你做。”
    李锦荣嗷嗷的叫道：“小月儿，我真的可以随意点？”
    白如月边走边应道：“嗯，可以。”

 第三百四十七章 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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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锦荣高兴得蹦起来，说道：“那我点罗汉大虾，菊花茄子，我就知道这两道菜超好吃，其他还有什么好吃的，小月儿你推荐一下。”
    白如月转头对柳絮道：“让后厨做这两道菜送上来，再把各式早点送些上来。”
    柳絮转身去吩咐。
    白如月带着李锦荣上楼，边走边说道：“小荣儿，这儿的早点不错，生煎包，水晶虾饺，莲花包都做得很好，一会你尝尝。”
    李锦荣馋得流口水，“小月儿，你说得我口水直冒。”
    李锦荣进到雅间，坐下来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后院的楼梯直接可以到这个房间，“小月儿，这个房间是你专属的？”
    白如月点头道：“嗯，这个房间不对外开放。”
    柳絮带着婆子端着水上来，伺候李锦荣和白如水净手洁面。
    等李锦荣转过身来，小二已经流水一般送上各式精致无比的早点。
    李锦荣看得眼花缭乱，手指着还在不停上吃食的小二对了白如月说道：“小月儿，这也太丰盛了吧？早点做出这么多花样来！”
    白如月淡笑道，“那是当然！现如今，樊楼的早点也是京城一景。等会你尝尝，如果觉得不错，往后便到这儿来吃，或让人送到府里去。”
    李锦荣激动得连连点头，对于吃货来说，送上美食便是最暖心的馈赠。
    李锦荣看着琳琅满目的吃食，恨不得立即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嘴里嘟嚷道：“静姐姐她们什么时候才到呀，看着一桌子好吃的，馋得我口水直流。”
    白如月看看柜上的沙漏，说道：“应该快到了，你在耐心的等一会吧。”
    白如月的话刚落音，便响起了敲门声，柳絮开门看到吴静，扭头对白如月说道：“小姐，候府的静小姐她们到了。”
    柳絮说完，福身给吴静，吴明慧、吴明琴一一见礼，把几位小姐让进屋里。
    白如月已经迎了过来，“慧姐姐好、琴姐姐好，静姐姐好，哎哟，妍姐姐，好久没有见你了，来、来，快请进。”
    李锦荣站在白如月身后，跟着福身一一见礼。
    白如月见到吴明慧时，下意识的看了看她的面色。
    威远伯府跟镇远候府议亲作罢后，白如月去过一次候府，正好赶上古夫人带着吴明慧回古家探望古夫人母亲。
    这样算来，白如月有好长一段日子不曾见吴明慧了。
    吴明慧察觉到白如月探究的目光，朝她浅浅的笑了笑。
    吴明慧知道长辈跟给她议亲是威远伯府的赵世铭，都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算得上知根知底的人儿，心里曾有过几分期待。
    后来得知赵世铭在外养外室，儿子都一岁多时，吴明慧从震惊到恶心。
    她想不到，这人能这般跅弢不羁，做出这般不守礼法的事来，哪里还是那个腼腆羞涩的少年！
    她自以为的知根底，像个笑话一样。吴明慧对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了深刻的认识。
    吴明慧情绪低落了好些天，她并非伤心不能与赵世铭结亲，而是赵世铭出格的行为，击垮了她的心底防线。
    两府常来常往，她看着一起长大的男子，都能做出这般事了。
    那不知根底的人，又会怎样？老话说，女人嫁人，如投胎一般。
    这事对她的打击很大，让她对婚姻有了阴影。
    她虽然是庶女，但她运气不差，投生到镇远候府这样的府里，上有慈爱开明的祖母，有宽容大度的嫡母，下有兄友弟恭的兄弟姊妹。
    吴明慧从小是心思剔透的人，放眼京城勋贵之家，哪家庶女有她这般好命？
    都说人的福气是限的，是不是她小时命太好，所以，老天爷才会在婚姻上给她苦难。
    吴明慧一度沉浸在消极悲观的思绪里，直到母亲，大伯母，三婶，四婶轮番来开导她，最后，连太婆也一定来开导她，她的情绪逐渐好起来。
    不过，吴明慧心里的疑惑并没有解开，时常还会郁郁不欢。
    正因为如此，崔老夫人才让吴明琴与吴静趁冬节带她出来逛逛。
    吴静近来跟着白如月学生意上的事儿，两人时常凑到一起，把吴明慧的情况透给了白如月，两人约好看完热闹到樊楼聚，大家热闹热闹，顺便让吴明慧散散心。
    没想到，候府三姊妹在街上看热闹时，偶遇吕大将军府上吕妍，便相邀着一道过来。
    吕妍温婉的的朝白如月笑笑，“好久没有见到月儿了，听静儿琴儿她们说来与月儿聚会，我便跟着过来了，事先没有递话儿，还望月儿不要恼了才好。”
    白如月伸手挽着吕妍的手臂，撒娇的说道：“妍姐姐说哪里话呢！候府一别，月儿好久没有见到妍姐姐了，高兴还来不及呢，恼什么恼？妍姐姐，来，给你介绍一位好朋友，这位是工部尚书李尚书府上的李锦荣。”
    吕妍朝李锦荣友善的笑笑，点头说道：“你好。”
    白如月转头对李锦荣说道：“小荣儿，这是吕大将军府上的吕妍，妍姐姐。”
    李锦荣立即朝吕妍福身见礼，嘴里甜甜的叫道：“妍姐姐，你好。”
    吕妍再次朝李锦荣点头，“你好。”
    李锦荣性子洒脱，遇人自来熟，见礼后就招呼着吕妍入座，“月儿，都到齐了吗？大家入座吧，荣儿看到美食就了腿软，浑身没有力气，再多站会儿，荣儿怕要晕倒了。”
    众人笑着入座。
    吴静边笑边说道：“那小荣儿赶紧坐下吧，当心晕倒压着妍姐姐，妍姐姐还要净手。”
    李锦荣放开吕妍的手，嘿嘿笑道：“妍姐姐，你先净手。”说完，自个儿先坐到自己的位上。
    等吴家姐妹和吕妍净手洁面坐下，李锦荣招呼着：“大家赶紧吃吧，一会凉了便不好吃了。”
    众人在李锦荣的招呼下，开始动筷，低头吃起来。
    李锦荣边吃边对站在身后的半夏道：“这儿不需要你们伺候，你跟柳絮她们几个去吃点东西。”
    白如月转头对柳絮点点头，柳絮带着半夏，白梅几个退出房间。

 第三百四十八章 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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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琴笑道：“我一直当小荣儿大大咧咧的，原来也是个细心，心地宽厚的。”
    李锦荣回到京城后，时常跟吴静与白如月混到一起，与吴明琴、吴明慧也熟识。
    被吴明琴表扬，李锦荣傲娇的眉毛飞扬，自恋自夸的说道，“那是当然了，琴姐姐，小荣儿是温柔敦厚之人。”
    一桌人，除了吕妍，其他人都明白她的性子，大家只是笑笑，便低头吃东西。
    吴静喝了一口粥，抬头问道：“小荣儿，你那些姐姐们呢，没有跟你一道出来？”
    吴静嘴里含着小半口虾饺，含混不清的说道：“她们到是想呢，荣儿才不想跟她们一起。”
    白如月拍了下李锦荣的手，“得了，你吞下嘴里的东西，再慢慢回静姐姐，一点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李锦荣在众目下吞下口里的食物，嘿嘿干笑两声，“都是玩得来的姐妹在一起，随意点也没有什么的，对吧？姐姐们。”
    吴明琴最喜欢李锦荣爽朗的性子，赞同的点点头，“没什么的，小荣儿怎么舒服怎么来。”
    李锦荣得意的看向白如月，“小月儿，你看看，琴姐姐都说没有关系的。”
    白如月见她一脸认真的样子，挥挥手道：“随你了。”
    吴明琴问道：“尚书府的大小姐早出嫁了，现如今，小荣儿家府里不是只有你一个女孩吗？怎么还有姐姐们？”
    说道府里的姐姐们，李锦荣面上现出生无可恋的表情来，重重叹口气道：“琴姐姐，是青城的姐姐们到了京城。唉，小荣儿心塞的苦难的日子从此开始了。”
    李锦荣说着，夸张的耷拉下肩膀，垂头丧气的样子。
    吴明琴像来八卦，好奇的倾倾身子，追问道：“怎么心塞了？说了姐姐们听听，我们帮你出出主意。”
    李锦荣最近在府里受够了怨气，一肚子的不平，正想找人倾诉倾诉。
    现在吴明琴问起，像瞌睡遇到了枕头，李锦荣一下子打开话匣子，愤愤不平的说道：“唉，你们不知道，荣儿那几个姐姐，真是的，让荣儿头大。
    二叔家的棋姐姐还好，只是把自己当姐姐，偶尔抓住荣儿说道几句，教导荣儿如何选朋友，不要任性之类的。
    三叔家那几位姐姐，真是让人烦心不已。”
    吕妍就坐在李锦荣的边上，见她的脸皱得像包子皮，笑着问道：“她们做了什么烦心事，让你如此烦心？”
    李锦荣从小跟白如月、吴静要好，早把她们当成自家人了，哪有家丑不外扬的觉悟。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只顾着往外倒。
    “唉，二姐姐，三姐姐，五姐姐，六姐姐都是三叔家的。
    你们不知道，从她们到京城，每天，这四位姐姐两两组合到荣儿院子里去转悠。
    但凡见到她们喜欢的东西，便会对荣儿说，八妹妹，这东西怎么做得这么精巧呀？京城就是不一样呀，一个小物件儿，做得这般精致，活灵活现的，让人爱不释手的。”
    李锦荣学着姐姐们说话，学得惟妙惟肖的，把在座的逗笑了。
    吴明琴笑着追问道：“然后呢？”
    李锦荣叹气道：“唉，荣儿这性子，姐姐们是知道的，从来不把这些身外之物放在心上，荣儿随口就来，姐姐若是喜欢，送给姐姐吧。
    可是，这两个拿着东西走了，另外两个又来了，荣儿就算属猪的，也知道她们这是打荣儿的秋风，好吧？”
    在座的姑娘，被荣儿那句属猪的给逗乐了。
    吴静笑着问道：“属猪的，悟性不错呀。那后来呢？”
    李锦荣撇撇嘴道：“后来？后来她们再过来，再说相同的话，荣儿就装聋，权当自己没有听到。”
    吴明琴笑道：“小荣儿还是挺聪明的呀。”
    李锦荣脱口而出，“聪明个屁，那是没有办法好不好！
    你们说说，我都这样了，她们得有自知之明了吧。你当人家怎么样？”
    大伙齐问道：“怎么样？”
    李锦荣嘿嘿说道：“人家见这样说，荣儿不理她们了，便明着要，八妹妹，你这个物件太美了，我好喜欢哟，你能不能送给我呀！”
    白如月一脸好奇的问道:“你送了？”
    李锦荣转过头来看向白如月，“小月儿，你当我真是属猪的哟。”
    吴明琴哈哈笑道：“那你怎么办？”
    李锦荣回头看向吴明琴，“荣儿跟她说，对不起姐姐了，这个物件是谁谁送给荣儿的，荣儿也好喜欢。不能给你的。”
    吴静笑得满眼都是泪，问道：“就该这样回答，这下，她总会不要了吧，”
    李锦荣冷哼道：“静姐姐高看她们了。”
    吕妍睁圆了眼睛，“你都这么说了，她们还要？”
    李锦荣点头道：“荣儿那姐姐会说，这样呀，我以为她该打住这个念头了。
    没想到，过一小会，我那姐姐又拿起刚才的物件对我说，八妹妹，姐姐实在是喜欢这个的东西，八妹妹借给我摆两天，好吗？姐姐保证，摆两天便给八妹妹送回来。
    你们说，她都把话说成这样了，荣儿能怎么样？”
    大伙儿问道；“怎样？”
    李锦荣摊摊手，说道：“荣儿能怎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把东西搬走了。
    否则，她们会哭着告到母亲那里去，母亲就会来数落荣儿，说荣儿小气。荣儿不想母亲和太婆为难，只能让她们拿走了。”
    吴明琴从来没有见过这等事，惊呼道：“天啦，这也太奇葩了！怎么还有这样的人?这脸皮要怎么练才能练到如此厚？今天我算是开眼了。”
    吴静想着李锦琴，李锦芯这几姊妹，也为李锦荣头痛，“那怎么办？她们成天往你院子里钻，得多烦人？”
    李锦荣重重的吐了口气，“没什么，荣儿让芳草、半夏她们，把屋里的物件全部收到荣的库房里了。
    现在，荣儿的屋子里，除了桌椅床，就是喝水的杯子，就杯子，也只有荣儿自个喝水的杯子，连个多的杯子都没有。
    她们去了，荣儿会说，对不起姐姐们了，昨儿荣儿手滑，把喝水的杯子给打了，不请姐姐们喝茶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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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琴笑得前仰后合，“呵呵，看看，小荣儿这战斗力，真是扛扛的。这下，她们总不能再到你院子去顺东西了吧。”
    李锦荣挺挺胸，“那当然，荣儿又不是豆腐做的，还任她们搓磨呀。”
    吴明慧笑道：“这样好，虽然得罪人，她们拿不到东西，不去你院子里，你也清静了。”
    李锦荣撇下嘴，说道：“不去荣儿院子了？哪有那么容易。”
    众人惊问道：“怎么？都这样了，还去呀？”
    李锦荣点点头道：“嗯，去呀。”
    “没东西拿了，还去？去你那儿做什么？”
    李锦荣认真的说道：“去教导荣儿呀，在荣儿那一众姐姐眼里，荣儿是好歹不分之人，她们得了荣儿嫂子的指令，平日里，要来荣儿院子里，跟荣儿说道如何为人处事的道理。”
    吴明琴拍桌子道：“我去，就这样的货色，还来教导你，她们也忒有脸了。”
    李锦荣嗤笑一声道：“是挺好笑的，小月儿和静姐姐知道，荣儿那三婶，是青城孙家女儿，和小月儿的三婶孙三太太是堂姐妹。
    荣儿那三婶来到京城后，便去到城东白府作客。前不久，城东白府办花会，下了帖子到府里。
    太婆以身体不适婉拒了，母亲以要进宫看姨母给推了，最后，三婶带着荣儿的嫂子及一众姐姐过去了。”
    白如月听到城东白府，笑着问道：“怎么？你没去？
    李锦荣摇摇头道：“荣儿懒得去，借口在家陪太婆，没去。
    你不知道，三婶与她那几个女儿从城东白府回来，一个个兴奋得红光满面的，叨叨的说个不停。
    说白府的两位嫡出的小姐的婚事如何如何好，白如雪议了郑侍郎家嫡长子，将来如何如何好。
    最好的，是白府小四房的白如敏，小小年纪，就定了威远伯府长房的嫡次子，威远伯府有多好多厉害。
    什么满京城明眼人都知道，威远伯府，那是朱门绣户，堆金积玉的人家。
    威远伯府怕是除皇宫最奢侈的府邸了，什么听说威远伯府的地面都是青一色的青玉。
    连下人打扫，都得趴在地用洁白的细布擦拭，敏姐儿嫁过去，那是掉进金窝里，往后享不尽的福。
    诸如此类的话，说了几箩筐。说得太婆都烦了，扬手说自己乏了，让荣儿扶她进屋去歇下，她们母女几人才意犹未尽离开了太婆的院子。”
    吴明琴鄙视的哼了一声，“京城的明眼人都看到威远伯府滔天的富贵。
    京城的明眼人还看威远伯府男人的风流成性，威远伯七十来岁的老头儿了，前不久还抬了一位年方二八的女人做十一姨娘。
    威远伯府的子孙没有成亲，便到风云场所里争头牌，一掷千金，更甚至，没有成亲就养外室，就让外室生子。
    恶心吧啦一府人，到让人羡慕了，我不知道有什么好羡慕的？这样的人家，想想都嫌恶。”
    威远伯府这些恶心人的阴私之事，也只有有心人查过才知晓。
    就算镇远候府跟威远伯平日里常来常往，过往甚密的人家，起初也不知道这些事情。
    平日里跟威远伯府没有交集的吕大将军府及李府，自然是不知晓这些事的。
    吕妍与李锦荣眼睛都瞪圆了，这是闻所未闻的稀奇事。
    吕妍心里好奇的小火苗扑哧扑哧的燃着，不过，她尚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双眼睛晶亮的看着吴明琴，嘴上却不多言。
    李锦荣手撑着桌面惊呼道，“哦偶！琴姐姐，你从哪儿知道这么劲爆的事？我的天啦，七十来岁还抬姨娘，这是做什么，一树梨花压海棠么？”
    白如月看着兴奋得恨不得站到桌上的李锦荣，摇摇头，叹气道，“小荣儿，你淑女点成吗？梨花压海常这样话是一个姑娘家能说的吗？”
    李锦荣满脸八卦的转头看向白如月，正色说道：“小月儿，别闹！都是相熟的姐姐们，什么淑女不淑女的？你不好奇吗？
    我长这么大，今儿听到的，都是闻所未闻之事，你就让我好好的惊叹感慨一下。”
    吕妍笑着说道：“不怪荣儿惊叹，这事儿，比戏文还戏文，戏文都没有这样的。
    没成亲，就养外室，还让外室生子，还是伯府里长大的孩子，怎么胆大成为这样？伯府的家风可想而知了。”
    吴明琴一股脑的把知道的事儿，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倒出来。
    见李锦荣和吕妍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说过了。
    吴明琴带着几分心虚的看看六姐姐，见六姐姐低头喝粥，又后悔的看一眼侧对面的吴静。
    吴静目光落在六姐姐身上，抬头时正好看到七姐姐带着悔意的目光，随即给了七姐姐一个安抚的微笑
    白如月见低下头去的吴明慧，转头问道：“我听说，白府最近连吃饭的银子都没有，他们府上还有银子办花会？”
    白如月不想吴明慧不自在，及时把话题转开。
    果不其然，李锦荣听到这消息，比威远伯府风流韵事更好奇。
    威远伯府跟她没有关系，白府的小三房和李府的小三房可是联系密切，她更好奇和她家有关系的白府的情况。
    “什么？吃饭的银子都没有了？小月儿，你从哪里的听闻的？是不是弄错了？
    秦老太太不是老荣远伯的嫡长女吗？秦老太太嫁妆该是很丰厚的呀。”李锦荣坐直身子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其他人也看向白如月，期待她的回答。
    白如月淡笑道：“前些日子，我们府里的阮大，在街上遇到白府的下人，那下人是被打发出来的，见到阮大就哭，拉着阮大说了好一会儿呢。
    那下人说，白府现在连吃饭的银子都没了，以往府里每日三餐，现在改为每日两餐。
    以往太太与嫡出的爷、小姐每人身边有一个管事嬷嬷，两个一等大丫头，四个二等丫头，四个三等丫头，四个粗使婆子。
    现在，除二小姐和四小姐外，其余的主子身边，丫头婆子都打发出来了，每个主子身边只留一个下人使唤。”

 第三百五十章 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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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静与李锦荣都知道，阮大是白振天的长随。
    吴明琴一脸不可思议，“不是吧？有一回，我听绥宁伯府的老夫人说起。当年，秦老太太出嫁时，可是十里红妆，在京城极其轰动的，世人都说白家捡到了大便宜呢。”
    吴静最近跟着白如月学做买卖，对生意的经营有了些了解。
    吴静摇摇头，说道，“还真别说，白府吃不上饭，是极有可能的。
    当年，荣远伯若是给了秦老太太金山银山，这么多年过去了，早该坐吃山空了。
    若是给她生钱下蛋的铺子，那也得看铺子落在谁手里？落在秦老太太那种棒槌手里，早晚被她玩完。”
    吴明琴跟李锦荣同时拍桌子，哈哈大笑起来，把吴静笑得很莫名。
    吴静看看她俩，转头问吴明慧，“六姐姐，我说错了吗？她俩怎么笑成这样？”
    吴明慧笑着说道：“温柔娴淑的静姐儿都会用棒槌骂人了，她们能不笑吗？不过静儿骂得蛮恰当的。”
    母亲每每跟太婆说起白府的事时，太婆就会骂秦老太太棒槌，她听几次，便记下来了。
    吴明琴笑够了直起身来，边抹眼角边说道：“笑死我了。照这样说来，白府的日子真的不好过了。”
    李锦荣止住笑，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说道：“我们府上小三房的那几个，走哪儿都喜欢打秋风，随手牵走自己看重的物件儿，这性格儿，是自小养成的。
    之前，她们去白府参加了花会回来，兴奋了好些天。
    接着就以各种借口去白府，好像没有讨到什么好。
    半夏听三姐的丫鬟说白府小气来着，什么客人过去，就一杯茶，连块点心都没有。
    呵呵，敢情不是小气，是穷得没法大气了。难怪这两天小三房的几位姐姐不去白府了。呵呵，笑死我了。”
    几人吃完早饭，小二迅速撤下碗筷，再送上茶水，几个丫鬟进来伺候。
    巧眉走到白如月身边，轻声的说道：“小姐，何三爷在花开富贵厅办文会。相府的三小姐四小姐也跟着过来了。”
    白如月还没有问话，吴明琴抢先问道：“何三开文会，思颖她们跟着？”
    巧眉低头回道，“何三小姐她们在百花争艳厅，与何三小姐一起的，还有何四小姐，威远伯府的赵三小姐，白府的二小姐和四小姐。”
    吴明琴眉毛飞扬起来，长长的“哟！”了一声，“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呀，这么难得的机会，我也过去凑凑热闹吧。”
    白如月看向吴明慧，询问道：“慧姐姐，你看呢？”
    吴明慧淡笑道：“我所谓，七妹妹喜热闹，随她吧。”
    白如月点点头，“行，那我们过去吧。”
    一行人起身去百花争艳厅，白如月走到李锦荣的边上，轻声说道：“小荣儿，一会不准说樊楼是我家的。”
    李锦荣扭着看眼白如月，见她一脸正色，会意的点点头，“嗯，好，知道了，放心吧。”
    几人走出房间，沿着走廊一路说说笑笑往百花争艳去。
    一行人中，李锦荣个子最小，人也最欢脱，走路喜欢蹦蹦跳跳，边走边四处打量，“小月儿，我很喜欢樊楼这种格调，处处精致......”
    “小荣儿，当心!”
    “小荣儿，好好走路！”
    白如月和吴静同时出声，正在听吕妍说话的吴明琴与吴明慧跟着看过来。
    “怎么走路的？眼睛长在后脑勺上的吗？倒着走路!”
    李锦荣正倒着边走边跟白如月说话，人撞上走过来的唐青云身上。
    唐青云第一次到樊楼，边走边抬头找花开富贵，没有想到跟退着走路的李锦荣撞到一起。
    李锦荣定眼看到扶住她责问的唐青云，立即站直身子，惊叫道：“撞鬼了！撞鬼了！小月儿，我今儿肯定不宜出门，天啦，我怎么又遇上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能不能不要这么讨厌？”
    唐青云的脸阴沉得要滴墨一般，错牙说道：“天下怎么有这么无礼无赖之人？走路不看路，冲撞了旁人，还能咋呼呼的说出这等无礼的话来，真是让人开眼了！”
    李锦荣自知理亏，可被唐青云鄙视，心里极其不服，“小肚鸡肠的家伙，你才是无赖。”
    唐青云气极，正想开口怼回去。
    “青云，怎么了？”
    何三跟白启岩听到门外的动静，两人一起从屋里出来。
    白启岩问完后，随即看到李锦荣与白如月她们，笑着问道：“荣姐儿，你做了什么？把唐大公子气成这样！”
    李锦荣不干了，转头委屈的看向白启岩，“岩哥哥，你怎么这么说话？是这家伙无礼的好吗？他撞了荣儿，不赔礼道歉，还数落荣儿。”
    吴静被李锦荣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拉了李锦荣一把，“好了，好了，都是相熟的人，三哥，你招呼唐公子进去吧。”
    唐青云气哼哼的看向李锦荣，李锦荣朝他做鬼脸，然后昂起头看着他，小眼神里充满得意。
    唐青云气得错牙，心里暗忖，真是个欠收拾的小丫头。转念又开导自己，堂堂男子汉，不跟一个小姑娘一般计较。
    唐青云转头跟何三和白启岩作揖见礼，“启岩兄好，思齐好。”
    白启岩跟着欠身还礼，转头问道：“月儿，你们这是要离开了吗？”
    白启岩昨晚知道，小月儿和候府的妹妹会过来吃早饭。
    白如月摇摇头道：“不是，听说相府的颖姐姐她们在百花争艳厅，月儿跟六姐姐她们想去看看颖姐姐她们。”
    白启岩点点头，“好的，你们去吧。”
    何三欠身向几位姐妹见礼，“六姐姐，三姐姐她们刚到一会，你们过去吧。”
    吴明慧点头道谢。
    何三礼让着唐青云往屋里走，唐青云趁机问道：“刚才被我撞到那位姑娘，是候府的小姐？”
    何三扭头看着几个女孩的背景，摇摇头，“不是，青云兄撞到那位小娘子，是李尚书府上的姑娘。”
    唐青云扭头看看走廊上的女子，见到李锦荣又开始蹦蹦跳跳，眉头不由得皱了皱了，这丫头，就不能好好走路？

 第三百五十一章 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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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岩见唐青云皱眉盯着李锦荣，在边上劝解道：“青云别生气了，小荣儿性子欢脱，活泼了些，人却是很好相处的。”
    唐青云收回目光，随口问道：“岩兄跟李小姐很熟悉？”
    白启岩笑道：“李尚书祖籍青城，小荣儿几年前回青城住过一些日子，跟小妹性情相投，她们常在一起玩耍，一来二往的，跟我们家人都熟悉了。”
    唐青云了然的点点头，跟着白启岩进到房间，心里却盘算着，若是再有机会遇到小妮子，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白如月看着心情大好的李锦荣，心里暗叹，命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上一世，唐青云宠了李锦荣一辈子。
    这一世，两人见面就像欢喜冤家一般，难道两人......
    白如月想到这里，意味的深长看眼李锦荣。
    李锦荣对上白如月的眼神，不解的问道：“小月儿，你看着我笑什么？”
    其他人跟着看过来。
    白如月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就是觉得某人跟唐大公子好像缘分不浅，一上午遇到两次了。”
    吴明琴打趣道：“小荣儿，我看唐大公子恨得牙痒痒的，你欺负人家了？”
    李锦荣噘着嘴道：“这家伙欠收拾，活该。”
    吴明琴没有想到李锦荣真的欺负了唐青云，满脸八卦的问道：“你真欺负他了？说了听听，唐大公子怎么活该了？”
    李锦荣没有心机，又把在场的当成姐妹，眉飞色舞的把上午的事一一道来。
    吴静没有想到李锦荣踩唐青云的脚，呵呵笑道：“小荣儿，你这性子还真是不吃亏，也真是服了你了。”
    几人边说笑边走进百花争妍厅。
    何思颖听了下人禀报，已经迎到门口，“六姐姐，七姐姐，想不到你们也来樊楼了。”
    吴明慧笑着说道：“今日出来看热闹，出来得早，不曾在府里用早饭，听说樊楼的早点做得精致，七妹妹她们便说来这里用，没想到你们也在。”
    何思静站何思颖的身后，接过话来，“我们早上跟着三弟一起出来的，三弟说他们在这樊楼有文会，便带着我们一道过来了。没想到你们也来樊楼了。正好，三弟他们文会，我们也来个诗会，怎么样？”
    镇远候府的女儿个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吴明琴笑道：“行，随思静安排，除小月儿外，其他人都喜欢。”
    李锦荣忙接过话来，“琴姐姐，还有我呢，除小月儿和小荣儿外，其他人都喜欢。”
    吴明琴伸手揉了揉李锦荣的头，笑着说道：“对，还要除小荣儿，这两个小的，真不愧是好闺蜜，连喜好都差不多，正好，她俩今儿凑成一对有伴儿。”
    几人进屋后，白如月见赵红梅坐在窗户边与白如敏、白如雪旁若无人的聊天，从她们的脸上可以看出相谈甚欢。
    白如月转头看看身边的吴明慧，见她面色如常的礼让着吕妍入座，心里暗暗的松了口气。
    李锦荣大大咧咧的进来，打量一下屋子的陈设，“哇塞，小月儿，我好喜欢这里，真是美极了。”
    吴家姐妹及白如月早习惯了李锦荣一惊一乍的性子，这姑娘是喜欢就笑、不喜欢就哭，简章又粗爆！
    吕妍也喜欢李荣锦天真烂漫、心无城府，宠溺的看着李锦荣。
    赵红梅抬头瞄了李锦荣一眼，嘴角扯一下，轻蔑的笑了笑，低声说道：“真是少见多怪！”
    白如雪与白如敏跟着抬头看向李锦荣，白如雪哼笑道：“红梅，你可别这么说，人家可是尚书府的贵女，那会少见识？”
    白如雪说完，转头看向白如月，带着几分傲慢，“月姐儿也来了，好久不曾见你，长高了不少呀。”
    白如月朝白如雪福身见礼：“二姐姐好，刚才见你们聊得甚欢，不好上前打扰。二姐姐别来无恙，一切可好？”
    白如雪淡笑道：“谢谢妹妹挂心，一切安好！”
    赵红梅扬了扬下巴，“如雪哪里只是安好？在场的，谁有她顺风顺水？开年去，就嫁进郑府了。郑家大公子谪仙一样的人，将是如雪的夫婿。想想上元节时，京中多少女人见到郑大公子疯狂得尖叫。”
    武朝的上元节，未婚的姑娘，少爷结伴去赏灯，猜谜、看烟火。未婚的男子或姑娘还可以向心仪的人表诉心意。
    郑致远在京城被评为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京城第一美男。
    每年上元节，郑致远都会收到不少爱慕者的倾诉。
    只是，身在高门大户里的嫡长子，婚姻从来都是以家族为重，以家族为先。
    白如月仰头看向白如雪，淡淡的笑着说道：“恭喜二姐姐。”
    白如雪笑着点头道：“谢谢三妹妹。”
    李锦荣见不得白如月陪着笑脸跟人客套，伸手拉起白如月的手：“小月儿，你随我来，我看到这屋子的角落里有缸开得好美的睡莲，这都冬月了，睡莲还有开花，真是神奇了。”
    白如月心道，这有什么神奇的，去年腊月里去李府赏梅时，在你的院子里分明也看到盛开的睡莲。
    白如月看向李锦荣，见李锦荣朝她眨眼，笑着站起身来，朝白如雪福身道：“二姐姐，我随小荣儿去看看。”
    白如月也不管白如雪回不回话，径进的跟着李荣锦离开。
    白如月打过招呼了，赵红梅不能再当别人不存在，起身带着白如雪与白如敏坐到圆桌上来。
    吴明慧微笑着与三位见礼，白如雪与白如敏福身回礼。赵红梅眼看向吕妍，装着没有看到吴明慧。
    吴明琴见赵红梅如此怠慢六姐，心里怒火骤然升起，脱口说道：“六姐，有些人是给脸不要脸，你用不着委屈自个儿，赶紧坐下。”
    吴明慧侧身看向气呼呼的吴明琴，笑着劝慰道：“七妹别恼，我没有什么委屈的！见到不大熟悉而又相识的人，打打招呼，这是礼貌。我们不能因为别人无礼，让我自己也跟着无礼。你说呢？”
    白如月跟着李锦荣驻足在墙边看睡莲，注意力却在吴明慧这边。

 第三百五十二章 守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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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吴明慧的话，白如月心里发笑，慧姐姐面上柔柔弱弱的，骨子却一点都不软。
    否则，上一世嫁给赵世铭，知道赵世铭养成外室后，她不会选择和离，带着女儿住回候府，让自己和女儿与威远伯府老死不相往来。
    吴明琴听了吴明慧的话，心里一喜，哼哼，她就说吗，候府的姑娘向来不是软柿子，任人捏的！
    吴明琴面带愧色，很受教的点点头，“六姐教训得是，小妹铭记于心。”
    吴明琴说完，恭恭敬敬的朝赵红梅福身见礼，“赵小姐好。”
    吴明琴福身站起来后，也不看赵红梅气得发青的脸，转头对吴静说道：“静姐儿，六姐姐说得对，不可无礼，赶紧过来见礼。”
    吴静听话的点点头，应承道：“嗯，这就来。”
    说着，吴静利索的站起身来，朝赵红梅福身见礼，“赵小姐好。”
    直起身来，又向白如雪白如敏福身见礼，“白二小姐好，白四小姐好。”
    吴静直起身来，没有如吴明琴那般转身离开，而是笑容满面的看着赵红梅，白如雪、白如敏三人。
    赵红梅被吴明慧的话气得脸发青，再见吴明琴明晃晃的跟着附和，还拉吴静过来见礼。
    赵红梅气得要吐血。
    赵红梅知道铭哥哥和吴明慧的亲事作罢后，赵红梅对吴明慧就心存怨言。
    想着，往后若是有机会见到吴明慧，她一定要给她脸色看，让她丢脸，让她下不了台。
    赵红梅没有想到，吴明慧三两句话，自己成了丢脸的人。
    赵红梅想怼回去，脑子里一片空白，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语来，只能面带愠色，双眼发红的瞪着吴明慧。
    白如雪与白如敏不知个中曲折，傻愣愣的看看吴家姐妹，再看看身边赵红梅。
    白如雪瞬间明白，今日的聚会，她跟白如敏好像成了池鱼。
    白如雪纳闷，三年前在候府见面时，赵红梅跟吴家姐妹还亲如姊妹。
    怎么这次见面，她们之间有了烽火硝烟的味道？这当中发生了什么不快的事？或是威远候府与镇远候府发生了什么事？
    相较于白如雪的心思拧转，白如敏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想出言帮助赵红梅，却不知说什么好，而且，凭直觉，她要出言，一定讨不到好。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红梅被吴家姐妹欺负。
    吴静笑容满面的看着面前的三人，见她们不给自己回礼，带着几分委屈的转头看向吴明琴，“六姐，我等她们回礼呢，她们怎么不回礼的？”
    白如月听了吴静的话，不禁扭头看一眼一脸无辜的吴静，嘴角抽抽，静姐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捉狭了？
    吴明琴一副好脾气的耐心解释道，“八妹妹，刚才六姐才教导我们呢，我们只管把自己该守的礼守好，至于其他的，就不能太强求了。毕竟吗，教养这种东西，不是谁都有的。”
    赵红梅恼怒的站起身来，面红耳赤的瞪着吴明琴，“琴姐儿，你不要太过份了！”
    吴明琴昂首似笑非笑的回道:“我过份吗？赵小姐如实指出来，我那点过分了？
    是给你见礼过份了？难道大家见面不用见礼的？你到是说说，我哪里做错了？你若指出来了，我向你道歉。”
    赵红梅手指着吴明琴道：“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的。”
    吴明琴可不是善茬，抬手扒开赵红梅的手，“收起你的爪子！
    有话说话，动手动脚的，你是威远伯府的小姐呢，不为你自己想想，也要为你们伯府想想！不知道，还以为我遇上了市井泼妇，多不雅！”
    吴明琴说得慢条斯理，脸上还带着明媚的笑。
    赵红梅的手被吴明琴打开，心里的怒火更盛，想再指回去。
    何思静走到吴明琴和赵红梅中间，面向赵红梅，笑着拉开她，“行了，大家一起长大的姊妹，有话好好说。”
    赵红梅也是会审时度势之人，知道继续下去她讨不到好。
    何思静过来拉劝，便顺着下了台，坐回椅子上了。
    白如雪笑着递了杯茶给赵红梅，“红梅消消气，来，喝杯茶润润喉。”
    赵红梅接过白如雪手里的茶杯，连连喝了两口。
    白如雪趁机轻声劝慰道：“犯不着跟不相干的人生闷气儿，气着自个儿多不合算？”
    说着，白如雪眼睛瞄一下白如月跟李锦荣，朝赵红梅努努嘴，“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那种眼皮子浅的人玩得好的人，教养能好在哪里去？这种人，往后见了，绕开走就是，有什么好生气的？”
    赵红梅满腔的怒气，在白如雪低声的安抚中逐渐平熄下来。
    眼睛瞟了眼白如月跟李锦荣，终于不在纠结跟吴家姐妹之间的暗战。
    何思颖见赵红梅露出笑脸来，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
    坐到吴明琴身边轻声问道：“红梅怎么惹你们了？你们如此损她。”
    吴明琴抬头看一眼对面的赵红梅，平静无波的说道：“哪里是我们损她？
    你也看到了，从我们进到屋子，她就没有一个好脸色，像谁欠她银子一般！
    六姐姐好心好意的向她见礼问好，她傲娇着爱理不理的算怎么回事？
    她想过大家是一起玩大的姊妹吗？她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六姐姐自来性子绵软，她便以为六姐姐好欺负，我勒个去。”
    吴静极少爆粗口，想想赵红梅欺负六姐，她就一肚子火。
    赵红梅今日的行为，让何思颖心里也极其不爽。
    吴明慧也是她的表姐，赵红梅不明究理的给候府姐妹脸色看，简直莫明其妙。
    何思颖耐着性子劝慰道：“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吴明琴把头凑过来，低声说道：“没误会，我告诉你，她就是故意的。哼，想欺负六姐姐，她也不看看，她有没有这能耐！”
    何思颖从吴明琴笃定的话语里，隐隐的发现，好像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给我说说！”
    吴明琴低头把事情的始末给何思颖说了一遍。
    何思颖听后惊得眼都瞪圆了，“赵世铭那混账做出这等事来，红梅还敢给慧姐儿脸色看，真是不知所谓！”

 第三百五十三章 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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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琴问道：“你们怎么和她走到一起了，还有那两人，看着就扫兴。”吴明琴边说边努嘴。
    何思颖很受伤的说道：“那是我们要跟她在一块儿？
    你知道的，年年今日，齐哥儿都陪我与思静出来看热闹。
    我们每次都去离家不远的方正街的文斋轩问口，想着站累了，便到铺子里歇会儿。
    赵红梅年年都去那儿去遇我们，今年也如此，来的时候还带着白家姐妹俩。
    后来，热闹结束后，我跟思静准备回府的。思齐今日约了远哥儿他们到樊楼聚会。
    赵红梅便吵着要一起来樊楼玩，我们想着反正今日难得热闹，才一起过来的。”
    吴明琴想想赵红梅的性子，了然的点点头。低声叮嘱道：“刚才我给你说的事，你知道便行了。太婆说了，虽然这事错不在我们，但是说出去了，对六姐姐也没有什么好处。”
    何思颖点点头，“行，我明白了。”
    接下来，赵红梅左右两边坐着白家姐妹，三人头凑到一块儿聊天。
    何家两姊妹，吴家三姊妹，白如月、李锦荣，吕妍六人凑到一堆聊得热火朝天。
    何思静不知其中原委，看看赵红梅三人，觉得冷落了她们，心生愧意，好几次想起身去跟赵红梅三人说说话。
    每次，她还没有站起身来，何思颖便把她拉坐下，不让她过去。
    赵红梅终是坐不住，转头问白家姊妹俩，“你们还玩吗？我还有别的事，要先离开了。”
    白如雪早也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即离开，跟着站起身来，“今日在外呆得太久了，我们也该回府了，否则家人会担忧。”
    三人站起身来向大家告辞。
    李锦荣很遗憾的说道：“啊，你们就走吗？马上就是中饭的点了。
    樊楼的五香仔鸽、红烧赤贝，罗汉大虾，白扒广肚这几道菜做得可是京城一绝，错过了且不可惜？”
    白如雪和白如敏听得两眼闪过亮光，二人早上便没有吃早饭出来的，最近府里的菜，清汤寡水的，有些日子没有见浑了。
    白如敏只听听李锦荣报的菜名，嘴里就直冒口水，肚子跟着闹起空城计。
    好在大伙儿在说话，没有人注意到她肚子发出的声音。
    何思静好言婉留，“就是，马上到吃饭的点了，大家难得遇到一起，你们留下用了饭再离开吧。”
    白如雪的白如敏看向赵红梅，期待她能留下。
    赵红梅扬扬眉头，“谢谢，不用了，这几道菜，我们家厨子也做得不错。你们慢慢用吧。”
    白如雪与白如敏见赵红梅执意要离开，心里虽有万般不舍，也只得跟着赵红梅一道离开。
    赵红梅带着白如雪、白如敏刚离开，李锦荣立即欢腾开来，“欧耶，碍眼之人终离开了，我的娘呀，我都快犯尴尬病了。”
    吕妍拉着李锦荣的手，提醒道：“小荣儿，你小声点，人还没走远呢。”
    李锦荣呵呵笑道：“妍姐姐，别紧张，她们听到就听吧，荣儿才不怕呢，大不了，大家打一架呗。”
    李锦荣边说边做出打架的姿势来。
    吕妍随手把李锦荣拉到椅子上坐好，笑着责备道：“小姑娘一个，你能打得过谁？”
    李锦荣被嫌弃了，瘪着嘴嘀咕道：“妍姐姐，你不能小瞧了荣儿，荣儿可是跟着小月儿学过的。”
    白如月坐在边上呵呵笑道：“行了，小荣儿，在妍姐姐面前，你就别说打架的事了。
    吕大将军府上，女儿是同男儿一样养的，妍姐姐是能骑在马背上指挥军队打仗的。”
    李锦荣立即收起脸上的神色，一脸好奇的看着吕妍，问道：“妍姐姐，小月儿说的可是真的？”
    吕妍也愣一下，回到京城，她跟白如月才第二次见面，白如月是如何知晓这些的？
    吕妍有深意的看了白如月一眼，终还是问出口，“小月儿如何知晓的？”
    白如月狡黠的眨眨眼，说道：“秀才不出门，全知天下事。我阿爹可是举人呢！上次在候府遇到姐姐，回去跟阿爹说起，。
    阿爹便跟月儿说起吕大将军的故事，对吕氏一门，阿爹钦佩服不已。
    月儿便知道，吕家，是武朝的将门之家，不管男儿还是女儿，都是骁勇善战的。”
    吕妍被白如月说得自豪不已，笑着谦虚的说道：“都是些传说，不必当真。”
    李锦荣一脸崇拜的看着吕妍，眼里冒着星光一般，央求道：“妍姐姐，下次教荣儿几招可好？”
    吴明琴一把把李锦荣拉到椅子上坐好，没好气的笑道：“小荣儿，坐好。别瞎起哄，我问问你，你让妍姐儿教你几招有何用？你要上战场去杀敌？”
    李锦荣认真的想想，摇头道：“不上战场，不过，若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我，我便使出一招要他好看。”
    白如月笑着打趣道:“像早上对唐公子那般吗？呵呵，妍姐姐，你还是不教她的好。若是教了她，她动不动用一招让人好看，往后得了母老虎的名号，会嫁不出去的，那不成了妍姐姐的罪过了。”
    众人齐声哄笑，婉转的笑声传到隔壁花开富贵的厅里。
    唐青云正跟吴明远聊来年春闱之事，听到隔壁的笑声，眉头皱了皱，辨别着笑声中哪个声音是那个大胆丫头的。
    “青云明年不下场？”吴明远有些可惜的问道。
    唐青云点点头，“嗯，翁翁让我再沉下来历练几年。”
    吴明远摊摊手，失望的说道：“我以为，我们仨会同时参加春闱。他日，同在朝堂共事，为朝廷为社稷效力。”
    白启岩到是很能理解唐青云，说道：“青云要小我俩好几岁呢，家里让他历练几年也很正常。
    毕竟，春闱高中后，是要要授官的。授了官，那得起五更睡半夜的劳累。他们府上，定不希望孩子那么早便受这份累。”
    唐青云笑着说道：“岩兄说的是，翁翁和父亲都是这个意思，说在下如今正是长身子的时候，没有必要去受这份累。”
    吴明远点点头，理解归理解，失望还是很失望。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一群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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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喜欢唐青云的性子，虽比他们小几岁，可性子稳重，给人少年老成的感觉。可相处久了才发觉，此人睿智中不失率真。
    “你们仨在聊什么呢？人到齐了，大家凑到一起玩呗。”何三走过来站在吴明远的身后，手搭在吴明远的肩上。
    吴明远仰头看看何三，问道：“人都到齐了？今儿准备玩什么？有主意了？”
    何三笑着回道：“还真没什么玩的，樊楼只有饭吃，没有唱曲的，也没有跳舞的，只能哥儿几个自找节目自娱自乐了，哥儿几个都是才子，帮着出出主意吧。”
    白启岩摇摇头笑道：“说到玩，在下是外行中的外行了，这事，远哥儿和青云帮忙想想吧。”
    白启岩从小家里贫困，像这样与公子哥儿聚到一起玩的机会基本没有。
    吴明远站起身来，说道：“走吧，咱们先坐过去，大家一起商量。”
    吴明远说完，率先走向主桌，白启岩与唐青云跟着站起身来走向主桌。
    何三见三人坐下来，拍拍双手，厅里众人纷纷停下交谈而看向他。
    何三拱手，向众见礼，说道：“今日这个顶好顶好的好日子，小弟上做东，感谢各位兄台捧场。
    樊楼是个绝好的地儿，此处没有唱曲的，没无陪酒，但文人用的笔墨纸砚及助兴的各种乐器样样具备。
    接下来，咱们集思广义，想想如何玩？好不好？”
    一说到玩，严少诚凑过来问道：“怎么个玩法？文人聚会，玩吗？讲究个雅字，咱们就在雅上做做文章了。“
    赵世铭点头附和道：“嗯，这个提议不错，在雅上做做文章没错，不过，要玩出新意来，就不是容易事了。”
    郑绍衍斜靠椅子的抚手，看看大家，提议道：“往日里，哥儿几个聚会，要么作诗，要么去如意楼听曲儿，今天咱们不作诗，咱们今儿就图个乐呵，大家伙来猜拳，输的那个来个即兴表演，大伙说怎么样？”
    众人一听不作诗，只图乐呵，个个乐呵呵的响应。
    在场的，唐青云、吴明渊、吴明博，何三几人小，其余的，都要长他们三四岁。
    唐青云、何三跟渊博兄弟同年，唐青去跟何三同月出生，两人长渊博兄弟三个多月。
    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平日里家里管教严，没有染上时下纨绔公子逛烟花柳巷的毛病。
    就算是玩，不过是走得近的几家子弟聚到一起吹吹牛，谈古论今，畅想未来。
    这几人在赵世铭、严少诚，郑绍衍等人眼里，何三几个就是小屁孩一般。
    赵世铭嬉笑道：“猜拳，我没有问题。只是，何三他们几个会猜拳吗？”
    赵世铭这几句话，换在往常，何三跟渊博兄弟压根不会放在心上。
    可是，经过两家联姻不成，何三、吴明渊、吴明博知道六姐因赵世铭养外室之事变得郁郁不乐，对赵世铭就不太友好了。
    何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世铭，说道：“不就是猜猜拳吗！有什么会不会的？只是玩得好不好溜不溜而已。”
    赵世铭笑道：“在我眼里，何三就是孩子一个。呵呵，你们看看，转眼间，都会猜拳了，来来来，跟哥哥走一回。不过，输了，可是要表演节目的，不准耍赖。”
    何三不是扭捏之人，听了赵世铭的话便站起身来，“行，那就小弟就陪世铭哥走一回，愿赌服输的道理小弟懂，世铭哥尽管放心，小弟不会耍赖。”
    赵世铭见何三站起身来，也跟着站了起来，环视一下屋子里的人，嬉笑道：“何三，你拿手的才艺是什么？虽说是即兴表演，也要拿得出手，大家伙说是不是？”
    众人笑着起哄：“世铭说得是，就算是即兴表演，也要是拿得出手，不能敷衍了。”
    何三抬手摸摸头，他还没有回答，吴明远接过话来，“没事，何三的琴艺师承随七先生，琴技自然不错，若是他输了，那就让他给大家伙弹上一曲。大伙算是有耳福了。”
    随七先生，武朝音律第一人。曾教过当今圣上音律，那时圣上还是皇子，极得圣上的敬重。
    圣上上位后，很想留随七在身边，却被随七婉拒。
    大家为随七惋惜的同时，又对他极其钦佩。
    唐青云笑着点头道：“那是，若能听到何三弹一曲，也算有耳福了。”
    随七与唐青云的公公唐宗林都拜在韩庆元先生的门下。
    庆元先生是武朝屹今为此，在音律和学问都有大成就之人，随七在音律极有天赋，得到庆元的真传。
    庆元先生仙逝后，随七先生成为武朝音律第一人。
    唐青云对这位师叔公佩服得不得了，多少次想得到随七先生指导，先生说他的天赋在学问上。
    随七与何相同年考中进士，多年来，二人过从甚密，情同手足。
    何三七岁那年，随七便将他收在门下，让唐青云羡慕不已。
    在场的人，好些人不的知道何三竟拜到随七门下。
    严少诚惊呼道：“真的假的，舅公收了你入他门下？”
    也难怪严少诚惊呼，随七是随老夫人亲弟弟。
    何三白了严少诚一眼，不再说话。严少诚收到何三白眼，讪讪的摸摸头，“好吧。”然后坐下来。
    众人点头说好，对接下来的猜拳更期待了，谁都知道，随七先生在音律上的造诣了得，能入他眼的人，自然非同一般。
    赵世铭似笑非笑的说道，“看在你年幼的份上，我让你两拳，怎么样？请大家伙做个见证。”
    何三一脚踏在椅子上，一手捋起锦袍往腰上一别，笑道：“不用，咱们一拳定输赢，输的表演才艺。”
    赵世铭见何三拉开架势，跟着收起脸上痞痞的笑容。
    严少诚招手道：“赵四，来，我跟你换个位置。”
    严少诚坐在何三左侧，而赵世铭坐在何三的对面。
    赵世铭摇摇头道：“不用，我就坐这儿，大家更好见证。”
    严少诚笑着重新坐下来，“好吧，这样，大伙儿更好见证。”
    白启岩坐在吴明远的边上，抿嘴笑道：“没有想到，何三的琴艺出众。”

 第三百五十五章 愿赌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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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远眼看着拉开架势的何三和赵世铭，淡笑道：“舅公是多才的人，何三会的东西其实不少，当然琴艺最突出。不过，跟赵世铭比试，何三不会输。”
    白启岩侧头看向吴明远：“怎么？何三猜拳......”
    白启岩眉毛往上扬，带着几分惊奇问道。
    吴明远回头瞄了白启岩一眼，笑着问道：“岩哥儿，你何时见何三吃过亏？哼，这家伙，精着呢！你看着吧。”
    “哥俩好！”
    “五魁首！”
    “四喜来财”
    “六六大顺”
    “巧到七”
    “满堂红。”
    ......
    白启岩看着两人的手越比越快，看得他眼花缭乱。
    白启岩还在努力看着两人出手时，见何三的手握成拳头扬起来晃了晃，对赵世铭说道：“世铭兄，承让了，五魁首。”
    白启岩想起赵世铭的手伸着五个手指，嘴里喊着八仙过海。
    众人起哄，吴明渊用手拍着桌子，“三哥，漂亮！”
    吴明博边拍桌子边嚷道：“世铭兄，表演、表演！”
    屋里一阵欢腾，何三等众人的喝彩声小下来，淡笑着问道：“世铭兄，准备表演什么？需要道具吗？小弟帮你准备去。”
    赵世铭没想到自己会输给何三。
    他跟郑致远、朱景风几个玩时，玩得最多的就是猜拳，和他们几个玩时，十有八|九都是他赢的。
    赵世铭没有输打算，自然没有表演的准备。
    赵世铭看着起哄的众人，好一会没有反应过来。
    赵世权见哥哥愣着没有反应，轻轻的拉了拉赵世铭的衣角，轻声的提醒道：“哥！”
    赵世铭低头看一眼弟弟，回过神来，“怎么了？”
    赵世权扬扬下巴示意道：“大家在等你呢。”
    赵世铭有些不耐烦的接过话来，“我知道。”说完，赵世铭抬头看向众人。
    严少诚向来是看戏不嫌台子高，戏谑的笑笑，起哄道：“赵三，君了一言，驷马难追，愿赌服输哈！说说，你表演什么？大家伙等着呢。”
    关于表演，赵世铭脑子一片空白。
    平日里，他最擅长的是花银子，他需要什么，只需吩咐一声，下人自然给他办的妥妥贴贴的。
    会读书，也算是他的技能之一，那是祖父的期望。
    赵世铭在很小的时候便发现，府里一众兄弟中，谁若得先生的夸赞，祖父便喜欢谁，得祖父的喜欢，便得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喜欢。
    赵世铭为了博得祖父的喜欢，在读书上下了不少功夫，除读书外，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本事了。
    但输人不输阵，赵世铭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说道：“哪会呢？不过即兴表演，有什么难的？”
    吴明远似笑非笑的看着赵世铭，暗忖道，你丫的就装，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听铭哥儿这么说，我等拭目以待了，不知铭哥儿即兴演什么?“
    从小了一起玩大的，赵世铭会啥不会啥，吴明远心的明镜一般。
    若换成平日，吴明远早出言帮赵世铭开脱，或者提醒他，不要跟何三猜拳。
    吴明远知道赵世铭在外养外室后，在心里，早把赵世铭当成渣了。这会儿乐得看到赵世铭出丑。
    何三侧头看向吴明远，见吴明远正看向他，朝他眨了一下眼，兄弟二人心领神会笑笑。
    威远伯府跟镇远候府联姻不成，转头高调跟城东白府联姻。
    相府接到消息后，何三被翁翁叫到书房，给他说了这事，翁翁还让他说说自己的看法。
    赵世青比自己还要小两岁，上头有赵世铭、赵世权及一众庶出哥哥没议亲，威远伯早早的给他订下城东白府之女，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城东白府，外人看就是荣远伯府。
    何三从知道威远伯府的所为，心里对威远伯府有过深深的厌恶。
    何相劝慰的开导，“齐哥儿，翁翁给你说这些，不是让你记恨谁。而是希望你能透过这些事，看看世态，看看人心，你心中有数就行了。
    确实，威远伯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站在他的角度他的利益去做谋算”。
    我们心里得有数，威远伯是威远伯府一家之主，他的言行，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威远伯府一众人的想法。
    往后，跟威远伯府的子弟相处时，你要做到心中有数。”
    过了好几日，何三对威远伯府不如之前那般厌恶了，从此，也生不出好感来。
    对赵世铭，何三就更甚了，只当他认识而已，至于赵世铭好坏，他不做评价，只当他是认识的陌路人。
    何三没有想到赵世铭主动挑衅，既然送上门来，那有不接的道理？
    太仆少卿周茂才的儿子周言深笑着说道：“赵三吗，读书还可以。让他作首诗，一柱香的功夫，他定能完成。
    可何三说今日不作诗，这不作诗，赵三还会什么呢？
    除读书外，赵三喜欢美酒和美人，呵呵，赵三历经的美人，那算是历尽千帆，阅人无数了。
    要不？大家让他来段霸王别姬？演一段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桥段，大伙儿说怎么样？”
    众人听周言深的提议，纷纷起哄说好。
    吴明远抬头问道：“铭哥儿，周公子的提议怎么样？来一段霸王别姬？”
    赵世铭脑子里一片空白，听了周言深的提议后，眼前一亮，他别的才艺没有，不过哼两段曲儿还是会的。
    赵世铭点头应下：“那成，可这戏得两人来搭，我一人无法演了。”
    唐青云笑道：“在场这么多才子，找个人演楚霸王不成问题，世铭兄只要把虞姬演好就成了。”
    赵世铭听说让他演虞姬，又是一愣，正要反驳。
    吴明远笑着接过话来，“青云不用担心，刚才周公子说了，美人对铭哥儿来说，如历尽千帆，美人那点小心思，铭哥儿定是闭着眼都能演出来的。”
    赵世铭反驳的话，在吴明远的虚捧声中咽了下来。
    何三从位置上走向窗台下的琴边，“为了世铭兄更能入戏，我来给世铭兄抚琴。”
    众人兴奋得鼓掌。
    吴明远跟着站起身来，很义气的说道：“何三抚琴了，那我来吹箫吧。”

 第三百五十六章 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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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吴明远转头吩咐下人道：“去给我拿支箫来！”
    唐青云见小二要退出去帮吴明远寻箫，忙出声道：“等一下，你再帮我找把琴来。”
    严少诚见吴明远跟唐青云都要了乐器，扬声道：“再寻个羯鼓来。”
    严少诚说完后，转头问大伙，你们谁还要物件的？一道说，省得小二来回跑。”
    其他人摇摇头，严少诚对小二道：“先拿这些，你快去快回。”
    小二领命退下。
    郑绍衍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呵呵，明明是谁输谁表演的，你们一一出手，个人才艺便成群演了。
    何三抚琴，明远吹箫，青云弹琴，少诚击鼓，那我来演楚霸王吧。”
    吴明渊大笑道：“绍衍高大威猛，演楚霸王正正好。我们也不闲着，专心看你们演，为你们鼓掌。”
    吴明博站起身来接过话来，“霸王这身装扮不错，世铭哥演虞姬，这身装扮不像。”
    吴明远扭头打量一下赵世铭，点头道：“嗯，博哥儿说得不错，世铭，你得装扮一下，咱们得演什么像什么，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哪有说不是的，纷纷说是。
    赵世铭骑虎难下，有些后悔自己点头太快，此时，只得点头。
    吴明远见赵世铭点头了，转身吩咐道：“去拿一套姑娘家穿的衣裳来，要粉色的。再来一套头面，还拿些胭脂水粉女人化妆的东西，拿一整套过来，对了，寻一个会梳头化妆的婆子来。”
    小二迅速垂手退出去。
    霸王别姬这出戏，白启岩听过两回，里边的戏文他能记个大概，于是自荐道：“那我来给你们把戏文默出来。”
    周言深呵呵笑道:“真是什么人才都具备呀，来来来，白解元，你到书桌边来。”
    樊楼时常接待公子哥们办文会，酒楼里备齐了才子们附属风雅的各种乐器。
    不一会，寻衣裳的小二也回来了，手里拿着几套粉粉的衣裳，递给吴明远：“四爷，小的选了几套不同的样式及不同大小的，您看看哪套合适？”
    吴明远满意的点点头，接过小二手中的衣裳，“行，化妆的人呢？”
    小二回道：“在门外，公子需要现在就唤她进来。”
    吴明远说道：“让她在外面候着，需要她时，会叫她。这里没有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
    小二躬身退了出去。
    吴明远扬扬手里的衣裳，“铭哥儿，衣裳到了，赶紧换上吧，现在是万事具备了。”
    赵世铭眼睛盯着吴明远手里粉粉的衣裳，想死的心都有了，半天挪不开步子，嘴里推脱道：“远哥儿，你看看，这衣裳，要不，就算了吧？”
    吴明远痞笑的看着赵世铭，问道：“这呀，各位，铭哥儿说这衣裳就算了，大家伙说呢？”
    郑绍衍立即跳脚，“这怎么能算呢？铭哥儿，愿赌服输的，你该不是输不起吧？”
    赵世铭那里会让郑绍衍置疑他小气，说话不算数呢，“行了行了，衍哥儿，你打住，我现在就换。”
    赵世铭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吴明远身边，从吴明远手里接过衣裳，绕到屏风背后，开始换衣裳。
    吴明远跟着走到屏风边上，见赵世铭换好衣裳，“你等会，化妆的婆子马上就到，让婆子给你化化妆。”
    赵世铭想想，衣裳都换了，化妆就化吧，沉声说道：“让她快点。”
    吴明远转头吩咐道：“让门口的婆子进来。”
    婆子得了吩咐，立即进到屋里。
    吴明远指指屏风后面，吩咐道：“拿出你的本事来，给里边的人梳最美的发髻，化最美的妆容。”
    婆子垂手应下，转身进到屏风之后。
    吴明远等婆子进去了，拿着箫走到白启岩身边，拿起桌上默出来的戏文看起来。
    片刻后，婆子从屏风后出来，对吴明远道：“爷，化好了。”
    吴明远点点头，“行，你出去吧。”
    婆子退出屋子。
    屋里众人听说妆已经化好，纷纷看向屏风。
    吴明远走到屏风边上，对赵世铭说道：“铭哥儿，大家都等着呢，你出来吧。”
    赵世铭内心一阵阵抗拒，哀求的说道：“远哥儿，要不，算了吧！”
    吴明远低声问道：“你确定算了？那我跟大家伙儿说说，你换换衣裳吧。”
    吴明远说完，抬头扬声说道：“大家......”
    赵世铭听到吴明远扬起的声音，忙叫道：“远哥儿，算了。”
    吴明远转头看向屏风口，看到一身粉衣的赵世铭站在那里，羞涩得欲语还休的样子，让他不由得一愣。
    厅里的众人，双眼盯着烟视媚行、忸怩不安的赵世铭，以为自己眼花了，好几人抬手揉了揉眼睛，再定眼看向屏风口。
    吴明远最先回过神来，扬声道：“虞姬这身装扮，让在场的人恍惚了，虞姬出场了，霸王呢，赶紧呀。”
    赵世铭原本手脚无措，听到吴明远的话，心反到静下来了，不就是演个戏吗？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赵世铭这样想，脸上露出淡定从容来，大大方方的走入屋子中央。
    何三看向了吴明远，吴明远微微欠身，朝何三唐青云等颔首致意，把箫举嘴边，曲调飘出。
    何三的琴声立即跟上，几乎同时，唐青云的琴声跟着合上去。
    严少诚凝神听着曲调，跟着拍响羯鼓。
    赵世铭听一段，舞着水袖，唱道：“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
    赵世铭的假音婉转而圆润，有几分女子的低吟的味道。引得众人鼓掌喝彩。”
    赵世青把身子凑到赵世权边上，“天啦，三哥还有这能耐，太了不得了。”
    赵世权没有赵世青那般兴奋，板着脸回道：“三哥的能耐不在这。”
    赵世权心里，三哥是伯府众弟子里最博学最聪慧的，三哥将是伯府未来的领路人，不男不女的演这角，太辱没三哥了。
    花开富贵的琴音响起，惊得隔壁的小姑娘竖起耳朵来。
    李锦荣最沉不住气，惊呼道：“小月儿，琴声！”
    “别叫，我听到了。”白如月点头应道。

 第三百五十七章 美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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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锦荣拉起白如月的手急着要往外奔，白如月忙问道：“小荣儿，你做什么？”
    李锦荣不加思索的回道：“看热闹去呀，那边一定很热闹。”
    白如月忙扯住李锦荣，“不成，不成，那边一屋子男人，你怎么去？”
    经白如月提醒，李锦荣才觉得这么冲过去不大妥。
    “怎么办？我好想看看。小月儿，你听听，还有人唱曲儿，你听听，女声，那屋子里有女人，我们去看看。”
    “不成，唱曲的女人不算。”白如月一边听着那边屋子里动静，一边不为所动的拒绝李锦荣的要求。
    李锦荣的心像猫挠一般，在屋子跺着脚转，“小月儿，我就过去看一眼成不？在门缝那里看一眼，我保证，我看一眼就回来。”
    白如月拍了拍李锦荣手，“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李锦荣惊喜的问道：“可是看到？”
    白如月点点头，转头问吴明琴道：“琴姐姐，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吴明琴向来喜热闹，点头道：“去。”
    吴明琴一手拉吕妍，一手拉吴明慧，“妍姐儿，六姐姐，去看看，他们在玩什么，这么热闹。”
    吕妍本不想去的，见吴明琴热情的拉着自己，不好拂她的一番好意，点头应下。
    吴明慧见大家都兴致勃勃的，不想扫大家的兴，任六妹拉着自己跟在小月儿的身后。
    白如月带着众人出屋子，沿着走廊，走到花开富贵的另一边，推门而入，转身的把手放在嘴唇上，轻轻的嘘了一声，示意大家轻声，众人点点头。
    白如月见大家会意，示意大家先进屋。等一行人进到屋里，白如月带着大家穿过屋子，打开另一扇门，带着大家走出去。
    李锦荣正要惊呼，被白如月伸手捂着嘴，板着脸训道：“别出声！”
    李锦荣瞪着眼连连点头，白如月这才把手松开。
    能发声了，李锦荣立即道歉道：“对不起，太激动了，一高兴就忘记了。小月儿，这边还有这么大的走廊？”
    白如月点头，轻声说道：“嗯，这间屋子和花开富贵后面的走廊是通的。”
    白如月猫着腰走到窗下，伸手在嘴里蘸了蘸口水，轻轻的靠近窗户上的皮纸，皮纸沾水裂开来。
    其他人学着白如月的样子，用手指蘸口水轻轻的戳破窗户的皮纸，然后趴到窗户上往里看。
    李锦荣一眼看到弹琴的唐青云，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又想惊呼，白如月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警告的说道：“小荣儿，你要叫出声来，我们就都不能看了。”
    李锦荣用另一只手紧紧的捂住嘴，捣蒜一般的点头。
    吴明琴压低声音说道：“他们真的寻来了一个女的来，你们看，那女人好妖娆。”
    白如月把目光落在那团粉色上，“我怎么觉得那女人动作有些做作，身子过于僵硬，就是妆容上夸张些，声音有些嗔！”
    吕妍点头道：“小月儿分析得有理，这女子像是男子扮的，你们看，他的脚上穿的是皮靴，这种款式的靴子，只有男人穿。”
    几人的目光落在那团粉色的脚上，白如月看了眼那双黑色的皮靴后，再次把目光落在那张近乎娇艳的脸上，细看后，还是看出此人是赵世铭。
    白如月转头看隔着李锦荣的吴明慧，见吴明慧已经离开了窗台，心下明白，慧姐姐也认出来了。
    白如月轻声催促道：“走了，别看了，若是让屋里的人知道我们趴在这儿偷看，那就太丢人了。”
    吴明慧，吴明琴和吕妍是笈笄了的姑娘家，若是让人看到，确实不好。
    吕妍往后退了一步，离开了窗户边，吴明琴跟着离开。
    李锦荣还想看看，见大家都离开，只好恋恋不舍的跟着离开，她本来还想看看小肚鸡肠家伙弹琴的。
    几人沿原路返回原来的房间，柳絮迎上来问道：“小姐，刚才小二来问，要不要上菜？”
    白如月扭头看沙漏，已经是午正了，点头道：“让他们上菜吧。”
    柳絮转身去吩咐。
    李锦荣跟吴明琴坐到一起，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丫鬟进来伺候大家净手，白如月招呼大家入座，准备用中饭。
    白如月她们离开不久，郑绍衍看着赵世铭故作娇滴滴的姿态，努力的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到他唱段时，直接笑场了。
    郑绍衍边笑边摆手道，“罢了罢了，我演不好霸王，你们谁来演？”
    吴明渊在虞姬登场时便兴奋的跳到椅子上，见郑绍衍要临阵脱逃，立即不干了，“绍衍兄，你不能这样，你看看，虞姬演得多好？”
    郑绍衍笑得直不起腰来，摆手道：“我承认，虞姬演得很好，是我的问题，是我演不了。渊哥儿，要不？你来楚霸王？”
    吴明渊从椅子跳下来，往郑绍衍身一站，问在场的人道：“你们看看，我俩，谁更像楚霸王？”
    吴明渊的个头只到郑绍衍的肩，可气势上，吴明渊要胜郑绍衍一筹。
    众人齐声说道：“你！渊哥儿！”
    吴明渊环顾大伙，说道：“你们什么眼神？”
    郑绍衍哈哈笑道：“看看，大伙儿眼睛最是亮堂，来，渊哥儿，这个给你。”
    说着，郑绍衍把戏文塞到吴明渊手里。
    吴明渊接过郑绍衍手里的戏文，笑骂道：“你这厮，临阵逃脱！”
    郑绍衍笑着回道：“渊哥儿，做啥事，都该能者多劳，哥哥我不擅长这角。”
    吴明渊懒得理他，转头朝赵世铭欠身，“美人，接下来，咱们合作，来段千古绝唱，怎么样？”
    众人又是一阵起哄。
    郑绍衍笑时，赵世铭心里升起一股恼怒来。现在见吴明渊郑重的样子，心里那股怒气消散了不少。
    赵世铭朝吴明渊点点头。
    吴明渊不熟悉戏文，好在他记性好，看一遍手里的戏文，能记得个大概，认真专注的样子，让大家跟着郑重起来。
    赵世铭见吴明渊入戏，跟着也让自己入戏。
    几句台词下来，彼此找到了默契的感觉。
    吴明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四哥跟何三整赵世铭扮了虞姬，那他就得让他演完整了，不能让他中途流产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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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戏随着悲怆的琴音停下而结束，吴明渊朝大伙作揖，赵世铭跟着朝众人福身。
    众人鼓掌，。
    吴明渊转头对赵世铭道：“美人，你演得太好了，我都以为我真是西楚霸王呢。”
    赵世铭用手拍吴明渊的头，“戏已经结束了，好好说话，叫世铭哥。”
    吴明渊往后退两步，确保赵世铭伸手不能打到他，嬉笑道：“世铭兄那有美人好听，从今往后，我便叫你美人儿，要不，我唤你虞姬也可以，二选一，你选一个。”
    郑绍衍坐得离二人近，跟着笑道：“明渊说得好，世铭那有美人好听，虽然我们只演了几句，你也是我的美人，往后，我也叫你美人或者虞姬，二选一，你选一个。”
    赵世铭抬起手来，想要打郑绍衍，手举到半空，又放了下来。
    郑绍衍比赵世铭高半个头，身子也壮实很多。
    赵世铭识实务的选择了放弃。
    从此，赵世铭美人的雅号名满京城。当然，这是后话。
    白如雪与白如敏不情不愿的跟着赵红梅出了樊楼。
    赵红梅转身问道：“我准备回府了，你们呢？是回府还是继续逛逛？”
    白如雪饿得头晕眼花，哪里还有力气闲逛？笑着回道：“出来很久了，我与妹妹也回府。改天给红梅下帖子，我们再聚。”
    赵红梅点点头，轻飘飘的嗯了的一声，然后坐车扬长而去。
    白如敏看着已经行远的宽大的乌木大车，气哼哼的说道：“二姐，这人怎么这样?话都没有一句就离开，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白如雪不理白如敏的牢骚，转身上车，“行了，走吧。说这些有什么用？人家是威远伯府的大小姐，在我们面前，人家可以不讲究这些。”
    白如敏跟在白如雪的身后坐上车，瘪着嘴说道：“开了年，等姐姐嫁到郑府了，看她还敢如此怠慢姐姐。”
    白如雪也期盼着能早点嫁过去，可是，想到府里现如今穷得饭都吃不上，白如雪又是一阵心凉。
    府里穷成这样，她的嫁妆怎么办？没有嫁妆傍身，她到郑府的日子能好到哪里去？
    白如敏到底年纪小，没有白如雪想得那么多。
    她只想着等她嫁到威远伯府，她便如赵红梅一般，出入有宽大的马车，有用不完的金山银山。
    姊妹二人坐在马车上，各怀心思摇摇晃晃的回到府里。
    白如雪与白如敏先去秦老太太院子里请安。
    王氏，孙氏、方氏正聚在秦老太太的屋子里商讨府里开销的问题。
    王氏坐在秦老太太的右下首，看着秦老太太说道：“母亲，三弟妹、四弟妹，账本你们已经看过了。
    公中现在没有一文钱，真是饭都吃不上了，老爷和四老爷的俸?，还有一个多月才的能领。
    唉，就算老爷和四老爷的俸?领回来，要养府里这么多张嘴，最多够两三个月......”
    王氏的话还没有说完，被从外进来的白如雪、白如敏打断。
    “太婆，雪儿，敏儿回来。”白如雪与白如敏一前一后进到秦老太太的暖阁。
    秦老太太正头痛银子事儿，见孙女进来，像遇到救星一般，立即笑容满面问道：“回来了？今儿很热闹吧？”
    白如雪点头回道：“嗯，很热闹。”
    王氏看着脸上堆成花的老太太，心里那个恨呀，王氏紧紧的咬紧牙关，才控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
    她在这儿说得口干舌燥，老太太板着脸、眯着眼，坐禅入定一般把她当空气......
    白如雪见王氏也在，福身向王氏，孙氏，方氏一一见礼。
    秦老太太等白如雪白如敏见完礼，朝白如雪招招手：“雪姐儿，敏姐儿，到太婆这儿来坐，跟太婆说说外边的新鲜事。”
    白如雪白如敏一左一右坐到秦老太太左右，从白府出发一直说到从樊楼回来。
    王氏淡漠的坐到边上，静静的听着白如雪与白如敏慢慢叙述。
    秦老太太中途插话道：“王氏，你手上的事多，你先去忙吧。”
    王氏皮笑肉不笑的摇头道：“现在府里除了没银子这件大事，其他，还真没别的事。媳妇回去也是闲着，正好听雪姐儿她们说说外头的稀罕事。”
    秦老太太见王氏又把话扯到银子上，又是一阵心烦，扯扯嘴角，心里不喜，却也无可奈何，任王氏坐着听。
    白如雪和白如敏讲了半个时辰，白如敏侧头看向白如雪，“二姐姐，你的肚子不饿吗？敏儿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白如敏说完，收了收腹，深吸一口气，空空的肚子果然咕噜叫。
    方氏见女儿饿肚子，心痛的惊呼道：“啊，你们俩还没有吃饭吗？这都几时了？”
    白如敏点头道：“早上早早就出门了，府里那会儿还没有开饭呀。”
    方氏皱着眉头问道：“在外面也没有买点东西填填肚子？”
    白如敏瘪着嘴委屈的说道：“我也想买的，可是兜里没有银子，怎么买？
    在樊楼时，本来相府的何三小姐请客，中饭都订好了，可威远伯府的三小姐不知为什么不高兴了，还没有开饭呢，她就扯着离开，敏儿与二姐姐只能跟着离开了。”
    王氏跟着一脸心痛又满是为难的说道：“这都几时了？这个点还没有吃饭？该是饿坏了！
    可是，怎么办？厨房这会儿都封火了。府上现在日子艰难，每餐都是算计着下米，连碗汤都没有剩的，这可怎么是好？”
    白府原本一日三餐，因府里没有银子，王氏便把一日三餐改成两餐。
    冬日里，天明得晚，而黑得早，改就改了，王氏孙氏心里虽然不喜，嘴上没有多说。
    今儿见女儿饿着肚子回来，厨房里连碗剩菜剩饭都没有，心里那股气就更大了。
    孙氏站起身来，向秦老太太福了福身，“母亲，雪儿和敏儿今儿寅末就起来，到现在，都午末了，一口东西还没有吃呢。真是可怜见的，媳妇领两个姑娘去厨房，给她们做口吃的。”
    秦老夫人还没有说话，王氏先说道：“三弟妹，你领着雪姐儿和敏姐儿过去也没用，厨房已经封火了。
    厨娘锁着厨房门，这会儿呢，该是回她自己的小家去了，要未末才过来烧饭的。”

 第三百五十九章 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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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氏转头怒不可遏的瞪着王氏，问道：“二嫂这是什么意思？二嫂的意思是说，两位姐儿今儿回来得晚了，错过了府里的饭点，就得饿肚子了？”
    王氏不理孙氏的怒火，端坐在位置上，目光看向秦老太太，“三弟妹，你也别恼！这个家很难当呀。
    府里眼下的艰难，大家都看着呢。吃闲饭的人太多，挣银子的太少，我只能样样从严。
    若是前几日刚立下的规矩，今儿就破了吧？
    府里的人，上到老太太，下到门房的下人，不管谁错过了饭点，都不再重新生火开灶。厨房的厨娘，巳末收拾妥当，锁门离开。
    这话，之前对府里下人说过，我向母亲和两位弟妹也说过，对吧？当时，你们也是点头了的。
    所以，前几日才定的规矩，不能因为两位姐儿错过饭点而坏了，否则，往后怎么约束众人？”
    孙氏听王氏一通说辞，手拉了拉白如雪和白如敏的手，冷着眼问道：“那二嫂的意思，任她俩饿着肚子，你在边上看着了？”
    王氏笑着说道：“三弟妹说这是什么话？怎么变成我在边上看着？雪儿也好，敏儿也好，平日里，哪个我不心痛？
    可是，我心痛是一回事，府里的规矩又是一回事，对吧？三弟妹，咱们说话得讲理的，对吧？
    府里的规矩，雪儿敏儿都是知道的，她们是府里的一员，就得遵从府里的规矩，是不？
    她俩今日出门，不过是去看看热闹，那么早就出门，看看热闹，到了吃饭的点，就该回来了。你说呢？
    到吃饭的点不见回来，我只当她们在外有饭吃了。
    刚才，敏姐儿也说了，相府的三小姐请她们在樊楼吃饭，她们自个儿没有吃。怨得了谁呢？”
    方氏接过话来，“二嫂，这话不对了，敏姐儿她们跟着威远伯府的三小姐一起去玩，威远伯府的三小姐要离开，她们自然是跟着离开。
    那有威远伯府的三小姐离开了，她们留下来吃饭的道理？”
    王氏转头看眼方氏，又回过头来看看白如雪与白如敏，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不知道今日雪儿，敏儿在外遇到什么样的事，也不知道威远伯的三小姐为什么饭不吃就离开了樊楼。
    这些小女儿的心思，我猜不到，也想不透。我只知道，府里的规矩刚刚立下，不能破了。”
    孙氏恼怒的转头看向老太太，“母亲，你看？”
    秦老太太被吵得头大，转头对王嬷嬷说道：“让秋菊去给两位小姐买点吃的回来。”
    王嬷嬷转身去吩咐。
    孙氏回头狠狠的瞪了王氏一眼，“雪姐儿，敏姐儿，你们俩回院子去歇着，等秋菊买回来了，再给你们送过去。”
    白如雪与白如敏正要福身见礼告辞，王氏笑着阻止道：“雪儿跟敏儿也是大人了。开了年，雪姐儿将出阁嫁到郑府。
    致远这孩子，可是郑府的嫡长子，雪儿嫁过去，便是嫡长媳，将来那是要做宗妇的。雪姐儿坐下来听听，对她也有帮助。
    白如雪屈了一半的礼，生生的收了起来，看看王氏，又回头看看母亲，见母亲面露犹豫，又把目光投向太婆。
    秦老太太点点头，“雪姐儿，敏姐儿都坐下来听听吧。”
    白如雪和白如敏点点头，重新坐了下来。
    王氏等大家坐定后，笑着说道：“唉，刚才说到哪儿了？
    哦，对了，说到公中没有银子的事。
    账本母亲和弟妹都已经看了，到十月底，公中一文钱都没有了。
    今儿已经是冬月的初六了，再有四天，送油送炭送菜各铺子的就将会上门来结账了。
    母亲，两位弟妹，大家一起来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氏说完，看看秦老太太，看看孙氏和方氏。
    秦老太太端坐在软榻上，她想拿自己银子出来支撑几日，接上振明与振新发俸?。
    可她的银子，办花会已经给花空了。现在所剩的，不过是些碎银子。
    孙氏遇到说银子的事，向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这些事，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她只要捂紧自己的口袋就行，府里的人有饭吃，她便有饭吃。
    方氏看眼孙氏，见她端坐着不知想什么，她也心安的思想神游。
    只要孙氏不出银子，她也不会出银子，天就是塌下来，还有老太太，小二房、小三房的在前面顶着呢！
    何况，她家老爷还到衙门里做事，每月还能挣点回来。
    王氏见三人不说话，不急也不催促，任她们沉默不语。
    王氏伸手端起茶杯抿了两口茶，放下杯子，说道：“哦，对了，还有件事，媳妇忘记禀了。”
    秦老太太紧张的看向王氏，王氏一开口就是银子，老太太有些怕了。
    王氏淡然的说道：“昨日，媳妇让钱嬷嬷去成衣店里打了招呼，从这个月起，府里不在他家做衣裳了。如今日子艰难，从现今起，府里不再统一做衣裳了。”
    秦老太太点点头道：“行，往年做了不少，大家就将就着对付对付吧。”
    孙氏一听不做衣裳了，立即跳脚道：“不做衣裳了，那怎么行？
    雪姐儿敏姐儿都是大姑娘了，各府的小姐时常下帖子来请去参加赏花会什么的。
    姑娘家，一身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像什么话？说起来，雪姐儿，敏姐儿是荣远伯的侄外孙女，还是贤妃娘娘娘家的亲人，这得多丢伯府的脸？”
    方氏听了孙氏的话，附和道：“就是，像今日这般，威远伯府的三小姐下帖子过来，请雪姐儿跟敏姐儿过去，又不能推脱说不去的。”
    秦老太太又觉得孙氏和方氏说得有理。
    确实，像今日这样的邀请，不好推迟，只能去。
    可是，和一群贵女聚会，比的不就是谁的衣裳好看，谁的头面是新颖、精巧......
    秦老太太想想自己年轻时，若是见到谁的衣裳比她的好看，她会动心思把别人的衣裳毁了，让那人丢脸。
    王氏扭头看向孙氏，轻言细语的说道：“三弟妹，现在府中情况我已经给大家说了，账本也给大家看了，公中现在吃饭都是问题，哪里还有多余的银子统一做衣服？

 第三百六十章 算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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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横了孙一眼，接着问道：“哪家成衣店，不用给银子愿意给人做衣裳的？
    至于，雪姐儿和敏姐儿，若是有应酬，要么穿从前的，要么你们各自用自己的私房钱做。
    对了，说到私房钱，我在这儿得多说两句了。
    当初，我嫁到府里来时，母亲从媳妇的嫁妆里拿了一个庄子和一个铺子的收益放在公中。
    三弟妹、四弟妹嫁过来也有十多年了，你们每月补贴公中多少银子？”
    王氏说到这里，停顿一下，抬头看向秦老太太，“母亲，身为长辈，媳妇觉得你该一碗水端平来，对不？
    都是白家的媳妇儿，您老不能只对我说，身为白家的媳妇，要为白家承担，对弟妹她们也该一样，让她们为白家做些事。”
    秦老太太觉得王氏说得有道理，孙氏和方氏进十多年，可不曾拿一文钱出来。
    秦老太太正想点头称是。
    孙氏见王氏扯到私房钱的事，立即跳脚起来，“二嫂，什么一碗水端平？
    母亲什么时候不公平了？在母亲心里，二哥是她的心头肉，母亲有什么最先想到的是二哥。
    母亲时常挂在嘴边的，也是二哥，母亲对二哥，对你们小二房的好，府里上上下下，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京城白府，二嫂嫁过来就当家，主持府里的中馈，母亲还拿出两家铺子给你打理，母亲都做成这样了，二嫂你还想怎么样？做人得讲良心，对不？
    在京城，两家铺子，那得多少银子？
    别人有一家铺子，都能养一家子，让一家子衣食无忧，母亲还给了两家铺子，那得挣多少银子？
    到现在，二嫂，你却来跟我们大家说，府里饭都吃不上了？还说母亲手里的碗没有端平！”
    孙氏明里暗里的一通说辞，说得振振有词，说得老太太与方氏眼前一亮。
    王氏被孙氏气乐了，站起身来，平视着孙氏，“三弟妹，做人，得讲理，对吧？
    母亲的两间铺子，去年前年连着亏了半年，是母亲自让掌柜关的铺子。
    母亲铺子里掌柜，是母亲请的，铺子里的管理，一切只经母亲的手，我不曾参与半分。
    三弟妹，你可别给我乱扣帽子，我背不起这么大的罪过。”
    孙氏才不理王氏的那些道理，她只管不让自己出银子，这才是她道理。
    她的道理是护住自己的银子，顺便再把别人的扒拉点过来。
    在孙氏的治家理论中，发家致富，得开源节流，源头自然是越多越好，节流吗，堵住出口，半分银子不外流才是最好的节流。
    “二嫂，话不能这么说，对吧？我们得好好的算算账。
    母亲拿出两间铺子放在公中，从你嫁过来就拿出来的，对吧？
    二嫂嫁过来多久了？文哥儿都成亲了，文哥儿家囡囡都能满地跑了，那二嫂嫁过来有二十四年了吧？
    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母亲的铺子亏过银子。
    母亲的两家铺子，前二十年一直在挣银子，对吧？这三年才亏钱的，对吧？
    我听母亲说，早些年，母亲虽说每年回京城小住，但大部份时间住在伯府里。
    也就是说，二嫂从嫁到这个家里，母亲铺子里的收益，一直在二嫂手上，对吧？
    我们小三房小四房来京城才住多久？到今日，不过三年多的时间。
    小三房，小四房在青城时，白府的开销，没有要京中公中一分吧？
    二嫂，都是明白人，不要用冠冕堂皇的话来唬人，我们又不是纸糊的，唬不住的。”
    秦老太太被孙氏一引导，眼睛晶亮，暗忖道，好在孙氏提醒了自己，要不然，真被这狠心的狼给唬住了，她吃了我二十多年，那得有多少银子？
    秦老太太眼睛紧紧的盯着王氏，“对，对，孙氏说得好，得好好的把账算算，这二十年来，那两间铺子的收益到哪里去了？”
    王氏被孙氏跟秦老太太的神理论给弄得很无语。
    王氏抬手抚了下额头，让自己静下来，不要跟这些人生气。
    说道:“敢情给你们看的账本，你们根本没看？
    那厚厚的一撂账本，是我进这个家，接手主持中馈后，每一年的进账出账，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
    一个府邸，每年的修缮不用银吗？外公，外婆在时，逢年过节的过去看望，买礼物什么的不需要银子吗？
    母亲虽说每年回来小住，可是哪年回来，不搭台子，请戏班子进府来唱几天几夜的？这些不需要的银子吗？
    母亲回京城后，住在伯府时间是多，可是每次给伯府打赏利封不是银子吗？
    母亲好面儿，出手大方，母亲子侄辈的，哪回低过千儿八两的？
    侄孙辈的，哪回不是三五百两的？就连伯府看门的下人，母亲每次的利封都不少于十两银子。
    伯府多少下人？没有三百也有二百吧？伯府的下人，人人见了母亲，谁都亲亲热热的叫姑奶奶好。
    当然亲热了，母亲见一回打赏一回，那些能近母亲身的，嘴甜讨喜的，母亲又打发了多少？
    这些银子，那项不是从公中支出的，你们算算，光光母亲给的利封和给伯府下人的打赏，这些是多少银子？
    顺便算算，母亲这二十年，共打赏了多少银子，这些银子，是母亲身边的王嬷嬷从我这领出去的，王嬷嬷，有这回事吧？”
    王嬷嬷见王氏问到她的头上，不得不点头。
    王氏做事谨慎仔细，每次领银子时，都要她写条|子，按她的手印儿的。
    孙氏一双眼盯着王嬷嬷，即便是母亲的拿了银子，她希望王嬷嬷不要点头，那样，她就可以的继续找王氏胡扯。
    孙氏见王嬷嬷点头了，狠狠的瞪了王嬷嬷一眼。正好被回头过来的王氏看见。
    王氏轻蔑的笑笑，“三弟妹，你不用瞪王嬷嬷，王嬷嬷她做的事，她不能不认账。
    因为，王嬷嬷每拿一笔银子，都得写下收条，还等签上她的名儿，按上她手印。而且，还有老爷身边长随胡先生在边上作证的。”
    王氏嫁到白府来没多久，便摸清了老太太的性格，但凡和银子有关的事，她是小心又小心，不让自己有一丝大意。

 第三百六十一章 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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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老太太没有想到王氏做得如此细致，晶晶亮的眼的亮光黯淡下去。
    孙氏没有想到王氏能谨慎到如此程度的同时，震惊的看向秦老太太。
    “母亲，您老一年花多少银子到伯府呀？伯府都富得流油了，母亲怎么还给他们银子？应该是他们给咱们银子才对呀！”
    说到这里，孙氏福至心灵，脑子里亮光一闪，两眼冒光的说道，
    “对呀，大伙一块儿算算吧，母亲一年花在伯府的银子有多少？
    二十年一共花了多少？统个数出来，明儿，母亲就上伯府去，找伯爷，把曾经花出去的银子要回来。”
    王氏嘴角抽抽，她知道孙氏是个难缠的，但没有想到她能胡扯到这种程度，孙氏的言行，一次次刷新她对她的认识。
    王氏淡笑着不说话，见秋菊提着食盒进来，“雪儿，敏儿先去吃东西吧。”
    孙氏看了眼秋菊，低声嘀咕道：“假好心。”
    随即扬声道：“雪儿，敏儿，赶紧吃，吃了过来帮着算账，看看太婆每年花了多少银子到伯府。
    算清楚了，明儿太婆去伯府把银子要回来了，说不准，咱们府里不用一日两餐，可以一日三餐呢。”
    王嬷嬷初初听孙氏的话，觉得孙氏就是胡搅蛮缠，哪有自己打赏出去的银子，再去要回来的道理？
    但细细想想，觉得这也是个法子。
    现如今，府里的日子艰难，总得找个理由去伯府要银子。
    反正小姐骄横跋扈的名声在哪儿，反正是不讲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方氏嫁进白府就与孙氏相处，老太太每年还要到京城小住些时日。
    算起来，方氏与孙氏相处的时日算是最多的，比孙氏跟白振宇相处的日子都多。方氏对孙氏也是最了解。
    在方氏看来，孙氏极其会算计且很会讨老太太欢喜。这些年，不知从老太太手里弄了多少银子。
    多年来，方氏总结出一套理论，遇上什么事儿，以孙氏为准，跟她站一边自己不吃亏。
    方氏跟着附和道：“就是，敏儿，你赶紧跟雪儿一起吃东西，吃完了过来帮忙算账。”
    白如雪听到二伯母说起太婆每年给伯府众人打赏，一笔笔银子，说得她心痛肝痛浑身痛。
    再听母亲说，让老太太上伯府去讨回来，白如雪立即心花怒放，她娘简直太有才了。不禁在心里给母亲竖两个大拇指。
    若是把这些银子都讨回来了，来年她的嫁妆就不愁了。
    白如雪扬声说道：“还算什么呀，二伯母不是说，太婆回京城，每拿一笔银子，都写了收条的。二伯母差人去把收条拿过来，把这些收条加起来不就成了。”
    王氏听了白如雪的话，嘴角又抽了抽，这一个比一个狠，真是青出于蓝。
    孙氏听了女儿的话，兴奋的拍了下巴掌，“哎，就是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还是雪儿聪明。”
    孙氏眉欢眼笑对王氏说道：“二嫂，反正母亲回京城大部份时间住在伯府。
    母亲从你那儿拿的银子也就花在伯府里了，对吧？二嫂让人去把母亲支银子时给的条|子拿过来吧。”
    王氏被孙氏的强盗逻辑给惊呆了，想想，还是好意提醒道：“行，我这就让人去把条|子拿过来。
    不过，我还得提醒一二，母亲这些年花的银子，是她自个儿花的，不是伯府的人求着她花的。
    第二、二十年的花费积累在一起，可不是个小数目，舅母精着呢，母亲过去，不见得能讨到好。”
    孙氏嬉嬉笑道：“谢谢二嫂的提醒，这些事儿，二嫂不必担心。
    第一，母亲是荣远伯府的嫡女。第二，现如今，要脸的不是白府，要脸的是荣远伯府，对吧？
    更何况？荣远伯背后，宫里还有位娘娘，还有位王爷呢，他们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眼下，府里连吃饭吃不上，穷得啥都没有了。脸皮这种东西，当然也没有了。对吧？
    谁要脸皮？有钱人，有地位的人，他们才要脸皮呢。”
    坐在软榻上的秦老太太终于听明白了激动不已的点头道：“孙氏说得在理。
    那些年，我花了那么银子在伯府，也没有得到句好，到头来，黄淑芬还那样待我，我有什么好顾忌的？”
    秦老太太手指着王氏，你把那些条|子拿过来，我一会就去伯府。
    我去找秦怀礼，让他把银子还给我。对了，一会，你们都得跟着一道，黄淑芬要是不拿银子，咱们就坐到伯府门口大骂去。”
    王氏只好转头对钱嬷嬷道：“你去把那些条|子拿来。”
    钱嬷嬷点头应下，躬身退出房间。
    秦老太太只觉得一堆白花花的银子在眼前飘，被银子压得喘不过气的阴霾的日子终于过去了。
    黄老夫人斜靠在软榻上，笑眯眯的听着秦欣讲街上的热闹。
    下人急急的进来禀报，“老夫人，老姑奶奶带着几位表太太在外书房找伯爷要银子。”
    黄老夫人立即坐直身子，皱眉的问道：“找伯爷要银子？要什么银子？”
    荣远伯身为礼部尚书，本该随皇上去郊外神坛祭祀。
    但前些天，荣远伯受了风寒，咳嗽得厉害。
    皇上祭天时，礼仪庄严而肃穆，随同天子一起祭祀的诸官员，若有在坛庙内涕唾、咳嗽、谈笑、喧哗，无论皇室宗亲、大臣、官员皆会被指名题参。
    伯爷咳嗽未愈，便提前告假，所以呆在府里。
    秦怀礼早上起得晚，午饭后，觉得精神头不错，于是到外院去看看书。
    秦怀玉带着三位媳妇来到伯府，知道伯爷在外书房，便直接奔去外书房。
    下人低头回道：“具体是什么银子，小的也不清楚，只听到老姑奶奶嚷嚷着，说这些银子都往前二十年花在伯府的，要伯爷还她的银子。”
    黄老夫人沉声骂道：“真是穷疯了。”黄老夫人说着准备起身。
    青烟忙上前弯腰伺候黄老夫人穿好鞋子，随后起身扶着她，关切的说道：“老夫人，你慢点。”
    黄老夫人在青烟的掺扶下，往外院走去。

 第三百六十二章 癫狂的秦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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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欣起身跟在黄老夫人的身后，不明所以的问道：“太婆，老姑奶奶在伯府用什么银子了？她在伯府，不是住伯府的，吃伯府的吗？说到底，是我们花银子养她呀！”
    黄老夫人恼火的回道：“你都想明白的事儿，她能不明白？她就是穷疯了，变着法子来讨银子呢！”
    黄老夫人走得很快，不多一会，便过月亮门到外院。
    远远的，黄老夫人就听到秦老太太尖锐的声音，“我不管！怀礼，今儿你必须给我六十万两银子。
    你看看，这些都是每一年我来京城后，从王氏手里支出的银子，而这些银子，都花在伯府了。
    你看看，这向东出身时，我封的五千两利，这是向东百日时给三千两。
    这是玲儿出生的时，我给的五千两。怀礼，你看这张，这是玲儿满周岁时，我给的五千两。
    我的眼光还是很准的，玲儿还那么小时，我就看出她是大富大贵的命，现今嫁到皇家成贤妃。怀礼，你看，我说得准吧！
    玲儿现在做了贤妃，是宫里的娘娘了。这姑娘，小时候我可没少疼她。
    我今儿整理这些票据才看到，向东、向玲，说错了，该叫贤妃娘娘，还有向方、向德、向衡他们，他们一个二个的，从我这儿出的银子可是不少。
    二十年下来，我这里记得有数的，共六十七万五千三四十两银子。
    还有没记数的，那些没计数的便算了。看在我们亲姐弟的份上，零头的，我就不收了，你给我六十万就成。”
    荣远伯被秦怀玉这一手账算得晕乎乎，瞠目结舌的瞪着秦怀玉，震惊恼怒带来的气喘，隔着几步远都能听到呼呼声。
    小厮一只手扶着几乎站不稳脚的伯爷，一只手不停的一下一下轻拍着伯爷的后背，帮着气得脸色绯红的伯爷顺气。
    黄老夫人走到院子里，扬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站在长廊上的众人转过身来，王氏、孙氏、方氏福身给黄老夫人见礼。
    黄老夫人没有理众人，看向秦老太太，淡淡的问道：“大姐带着众媳妇过来，不到后院去找我，到书房来伯爷，这是何道理？”
    方氏见黄老夫人的神态，心里一紧，下意识的伸手抓住孙氏的手臂。
    孙氏心里也紧张，祈祷着老太太别怂了，用力怼回去......
    王氏低着头，这样场景在她的预料之中，舅母那般强势的人，怎么会任着老太太胡来。
    秦老太太是个跋扈的，哪里是怕事的人，黄老夫人的冷脸，她压根没有看在眼里。
    秦老太太转身看向老夫人，双手抱在胸前，斜了黄老夫人一眼，冷哼一声道:“找你？找你有什么用？
    荣远伯府姓秦，又不姓黄，秦怀礼是荣远伯的一家之主，我来要我的银子，当然要找姓秦的。
    找你做什么？喝茶吗？对了，三年前，你让我趴在桌几上吃半年的饭，我现在还记着呢，这事，往后，我慢慢找你算。”
    黄老夫人没有想到秦老太太会当着众人胡言乱口出狂言，脑子里懵了一下，不过很快回过神来，怒火中烧的暗骂道，这疯婆子，老娘不姓秦，老娘是你秦家三媒六聘，用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媳妇，现在是荣远伯府主持中馈的当家主母。
    黄老夫人顾及伯爷的脸面，深吸一口气，把话咽回肚子里，陪着笑脸说道：“大姑姐，你看看，咱们都几十岁的人了，还有这么多小辈在跟前呢，这样多不好？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来好好说，成吗？”
    秦老太太对黄老夫人记恨在心，哪里会给她半分面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黄老夫人，“姓黄的，我说过，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一边去，什么东西！人话都听不懂吗？”
    秦欣站在黄老夫人身边，见老姑奶奶指着太婆骂，怒从心起，抬手挡开秦老太太的手，“你这个老虐婆，你骂什么？”
    秦老太太抬起被秦欣挡开的手，随手就给秦欣一个耳光。
    众人只听到“啪”一声响，一时呆愣在原地，谁也没有想到秦老太太会出手打人，打的还是府里的掌上明珍。
    秦老太太打完了，手指着秦怀礼，骂道：“这就是你教的好孙女？敢骂我老虐婆！
    秦怀礼，你当初跪在爹娘面前怎么说的？你让你的婆娘和孙女来欺负我！
    秦怀礼，你今日要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撞死在这府里，我这几个媳妇一并撞死在这伯府里，我让你这个礼部尚书把脸丢尽。”
    秦欣被扇一耳光，又痛又委屈，正想哭呢，被秦老太太的话震的只剩下愕然，连哭都忘记了。
    孙氏看着癫狂的老太太，心里一阵阵窃喜，她就知道，老太太当年是名满京城的骄横女，怎么会任黄老夫人镇住？这样的战斗力，才有点骄横女的样子。
    方氏睁圆了眼睛看着老太太，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往后，老太太说东一定不能走西，得乖乖听话，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氏像看陌生人一样了看着秦老太太，她在京城呆了二十多年，常听人议论她这位婆母。
    当初是如何如何不讲理，如何如何凶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呀。
    黄老夫人见秦怀玉打秦欣，心痛的把秦欣拉到身边，伸手轻轻的摸了摸秦欣的脸。
    转身狠狠的盯着秦怀玉，怒斥道：“秦怀玉，你疯了？那有你这么不要脸的？”
    秦怀玉哈哈大笑两声，“你才知道？我要脸做什么？我要脸，你就给脸了吗？
    姓黄的，从你嫁进伯府为止，从我这儿拿走了多少银子？
    我说呢，那些年，你怎么待我那么亲热，呵呵，你不是待我亲热，你是待我的银子亲热，对吧？”
    黄老夫人被戳穿心思，恼羞成怒的说道：“真是一派胡言，你自个儿赏出来的钱，关别人什么事？”
    秦怀玉冷哼一声道：“不是你左一句右一句的打秋风，正好，你又是我这个好弟弟的婆娘，我会把银子送出去？
    对了，就算我送的，不是还有礼尚往来这一说吗？我送你家孩子这么多银子，你送我家孩子什么了？你说说，把你送的摆出来。”

 第三百六十三章 开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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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怀玉的孩子皆在青城长大，从青城到京城，路途遥远，秦怀玉性子跋扈，却极疼爱自己的孩子，不忍心让孩子受苦，所以，孩子们很少来京城。
    秦怀玉仰着头说道：“说不出来了吧？”
    说完，秦怀玉转头看向秦怀礼，“开始我说还我六十万两银子，那些零头就算了。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的银子，不给这样的女人用，六十七万五千三百四十两，一文都不能少。
    今儿，我把话撂在这儿了，三日之内，给我把银子送到白府去。
    若是不送过去，我就到礼部门口去大骂。
    我没有脸，我也不怕丢人，你们要不要脸？怕不怕丢人？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还有，别想着怎么整死我。秦怀礼，你记好，你在爹的床前承诺的，这辈子，你得护着我，若是你或者你的子孙害死我，你和你的孩子将会不得好死。”
    秦老太太说完，对边上站得笔直的三个媳妇说道：“走了。”
    秦老太太往前走，三个媳妇赶紧跟上。
    秦老太太走到院门口，停下来转身说道：“秦怀礼，记好了，三日。三日你若是不把银子送过来，我便去礼部门口大骂。”
    说完，秦老太太转身而去。三位媳妇随即跟着老太太离开。
    婆媳四人刚走出伯府，孙氏兴奋的挽起秦老太太的手，激动的说道：“母亲，你今儿太威风了！战斗力扛扛的！呵呵，母亲说得舅母嘴都接不上，母亲发起威来，真没有舅母什么事!媳妇崇拜你。”
    秦老太太被孙氏夸得得意万分，乐呵呵说道，“这么多年了，老娘不发威，他们以为老娘好欺负呢。”
    方氏不关心嘴皮子上的功夫，她的心思全在银子上。
    方氏有些担心的问道：“那么多银子，舅舅他们会还过来吗？”
    听了方氏的话，秦老太太唬着脸说道：“他敢不还回来！他秦怀礼要敢不把银子还回来，咱们除了去礼部骂之外，咱们全家搬到伯府来住。”
    孙氏觉得秦老太太从来没有这么英明过，关键时刻，老太太的脑子简直像开了光一般。
    孙氏连连点头道：“嗯，这样好，他们要是不把银子还回来，咱们全家就搬过来住。舅母吃啥母亲就吃啥，舅母穿啥，母亲就穿啥。”
    秦老太太眉开眼笑的连连点头道：“对，就这么说定了。”
    王氏眉头皱了又皱，她猛然发现，道理这个东西，离这些人好远。
    不过，王氏还是想提醒这几位女人，不可把事闹得太大。人一辈子，除了银子外，还得顾及一下脸皮。
    几个深宅妇人天天窝在府里，只顾着吃穿，脸皮要不要无所谓，可孩子们呢？从今往后，不要为人了？
    王氏担忧的说道：“可是，若是这样的话，舅舅会不会怪罪老爷和四老爷？老爷刚刚升职，还是托舅舅关系。”
    王氏想告诉老太太，白振明、白振新在官场，还得靠伯爷顾及......
    孙氏本就眼红小二房的二老爷有功名，在衙门里有一官半职，还把老四带在身边。
    自己的男人只会寻花问柳，成天不着家。
    孙氏似笑非笑的说道：“二嫂不用担心，这事是母亲挑起，跟二哥和四弟没有关系。
    舅舅身为礼部尚书，哪里这点道理都不懂？
    说不准，经过母亲这么一闹，舅舅会想着赶紧把二哥和四弟帮扶起来。二哥跟四弟若能撑起门户了，母亲也不会上门去找舅舅闹腾了。”
    秦老太太觉得孙氏说得极有道理，点头说道：“嗯，就是这个道理。
    秦怀礼他想要我不闹他，他就得好好帮助明儿和新儿，最好还给宇儿找份事儿，他们都挣银子了，我自然不找他闹了。”
    王氏见老太太说得理所应当，像伯府欠他们的一样！心里叹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算了，这事，等老爷忙完这阵子。让老爷自个儿来解决吧，她是无能为力了。
    这些天太常寺忙皇家祭祀之事，老爷忙得脚不沾地。王氏无力的同时，格外的心痛自家老爷。
    秦老太太带着几个媳妇走了好一会，荣远伯才缓过来。
    秦欣扑在黄老夫人怀里哭，青烟让人寻了些冰块过来，正给秦欣冰敷。
    秦欣边哭边嚷嚷痛边委屈的说道：“太婆，老姑奶奶怎么这样呀？她还讲不讲理了？简直就是魔鬼！我好讨厌她。”
    黄老夫人心痛的拍着秦欣的后背，温言的劝慰，“欣儿乖了，那就是个吝不清，欣儿别跟她生气了。”
    张氏听到下人的禀报，急冲冲的赶过来，“欣儿，你怎么了？”
    秦欣听到母亲的声音，更委屈了，从黄老夫人的怀里直起身子，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往外淌。
    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般，可怜兮兮的叫道：“阿娘。”
    张夫人看到女儿红肿的脸，心都要碎了，“怎么这样？你怎么惹到老姑奶奶了？她怎能出手打人？”
    秦欣听了母亲的话，心里更委屈了。哭着说道：“什么老姑奶奶？那就是个魔鬼，欣儿没有这种不讲理的老姑奶奶，欣儿恨她。”
    张夫人看着骄横的女儿，沉声训斥道：“休可胡言！”
    秦欣自小怕母亲，听到母亲的训斥，不敢像在黄老夫人面前那般任性妄为，只忍气吞声的低下头。
    黄老夫人见不得孙女被训斥，开口说道：“今日之事，错不在欣儿，是那疯婆子发疯，你别责备欣儿。”
    张夫人低头应下，“是，母亲。”
    黄老夫人扬扬手道：“欣儿受了惊吓，你先带她回去吧，再让人用熟鸡蛋给欣儿滚一滚脸。”
    张夫人点头应下，带着秦欣回后院。
    黄老夫人等张氏带着秦欣离开后，转身唬着脸对下人道：“今日之事，管好自己的嘴，若有人乱咬舌根子，乱棒打死。”
    下人纷纷低头说是。
    荣远伯原本在院子的走廊上晒晒太阳，看看书。
    被姐姐一闹腾，哪里还有看书的心思！叹口气，起身往书房里走。
    黄老夫人见伯爷转身进屋，忙跟荣远伯的身后一起进书房。

 第三百六十四章 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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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之事，她得好好跟伯爷说叨说叨。秦怀玉那疯婆子，得想个法儿好好治治了，否则，往后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青烟见两位主子进了书房，见机的守在书房门口。
    还没有到开炉的日子，屋里没有生地龙，从阳光暖暖的屋外进来，只觉得一阵阵凉气袭来，荣远伯又是一阵咳嗽。
    黄老夫人忙上前，帮着拍了拍伯爷的后背，等荣远伯缓过来了，再提起桌上暖巢里的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荣远伯，“伯爷，来，喝口热茶。”
    荣远伯伸手接过茶杯，接连喝了两口，顿觉胸口一阵暖意，咳嗽才停下来。
    荣远伯连着把杯里的茶喝完，才把杯子放在桌上。
    黄老夫人见伯爷喝完杯中茶，咳嗽声也停下来了，正要开口说话。
    伯爷重重的叹口气，先开口说道：“你准备准备吧，把银子给姐姐送过去。”
    黄老夫人惊愕的看着荣远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怀礼：“伯爷！”
    荣远伯摆摆手：“你别多说了，姐姐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咱们若不给她银子，她真会到礼部门口去大闹。这是家丑，若传出去了，对娘娘不好，对王爷也不好。”
    荣远伯知道黄氏想说什么，也知道黄氏在乎什么，先用娘娘和王爷堵住黄氏的嘴。
    黄老夫人心痛的说道：“可是，那么多银子，六七十万，不是六七万两银子。”
    荣远伯抬眼看着黄老夫人，问道：“现如今，咱们府里拿不出这点银子来？”
    黄老夫人不敢迎荣远伯的目光，低下头来，低声说道：“不是拿不出来。
    可是，凭什么拿出来？咱们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吹来的？咱们这么大个府邸，不要开销的吗？”
    荣远伯见黄氏不拿银子，心里很不喜，皱了皱眉头，努力压着心里的烦闷。沉声说道：“姐姐是骄横些，性子张扬些，却是心思单纯的！
    有什么事儿都在脸上，她高兴了就笑，不高兴了就闹，做事全凭着自己的性子来。
    姐姐这性子，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对吧？那些年，你利用姐姐的性子，前前后后从姐姐手里拿走的东西，那只七十万两银子？别以为不知道。”
    黄老夫人惊得站起身来，两眼盯着荣远伯，“伯爷......”
    荣远伯又低头咳一阵，抬起头来看着黄老夫人，淡淡的说道：“我说错了？玲儿出阁时，嫁妆里的那尊前朝的四方鼎，不是你从姐姐那里弄来的？
    就光那方鼎，你知道值多少银子？你一定是知道的，否则，你不会从姐姐手里将它匡过来。
    还有几幅大家的墨宝，随便一幅，现如今也要十来万两银子。
    还有，库房里的那些物件，有多少是姐姐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欺负姐姐大大咧咧，不懂那些东西的价值。”
    黄老夫人之前做的事，被荣远伯一一戳穿，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人也跟着坐了下来。嘴硬的回道：“她啥也不懂，给了她，她也糟蹋了.......”
    荣远伯皱眉道：“什么逻辑？姐姐再不懂，那些东西也是她的。
    就说今日姐姐来讨银子这事，当年，若不是你怂恿，姐姐会拿出那么多银子来？”
    黄老夫人低头嘀咕道：“她自己像个棒槌一样，别人说说，就大把大把的撒银子，关妾身什么事？”
    “若不是她信任你，把你当成家人，她会大把大把撒银子？你见她对外人撒过银子？”荣远伯责问道。
    黄老夫人低头不回话。
    荣远伯叹口气道：“你那点小心思，我明白。现如今，姐姐一家日子艰难，让你把曾经从她那儿得来的银子还给她，你就大大方方的还给她。
    这样，可以阻止姐姐到外面去闹腾。在下人面前，你还得个好名声。你说呢？”
    黄老夫人想着要拿七十万两银子出来，周身像割肉一样的疼痛。
    荣远伯见黄老夫人没回话，沉声说道：“你别这么小气，有点远见好不好？
    要是因为这点银子，让娘娘或者王爷难堪了，多不值当！
    王爷那里，现今不只靠我们。王爷身后，还有王妃，还有朱家。
    娘娘和王爷不缺银子，我们不能给他们添乱，明白吗？
    好了，道理给你说清了，你高姿态一点，让人给姐姐送一百万两银子过去。”
    黄老夫人立即跳脚，“什么？不是六十七万五千三百四十两吗？怎么要给一百万两？”
    荣远伯站起身来，“你要再舍不得，我便让人送一百五十万两过去。”
    黄老夫人知道伯爷不是开玩笑的，妥协又颓败的说道：“好吧，好吧，一百万两就一百万两。
    不过，这银子，不能一次全拿给她，得分五次拿。
    要一次给了她，像她这种一点算计都没有的人，用不几天，又被她糟完了。”
    荣远伯见黄氏点头了，心里重重的松了口气。
    他生怕黄氏不同意，若是把这事闹大了，他这个礼部尚书算是到头了。而且，还会波及到宫里的娘娘与王爷。
    荣远伯转过身来，把手搭在黄老夫人肩上，低头温言道：“我就知道，你是最识大体的。我秦怀礼这辈子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
    黄老夫心里那股子怨气，在荣远伯的温言细语中消散开去。脸上还别扭的说道：“若不是看在伯爷的面上，妾身才不忍这口气。”
    荣远伯用手轻轻的拍了拍黄氏的肩，然后轻轻捏了两下，“行了，我省得，你是怕我为难，我在这儿谢谢夫人了。”
    黄老夫人撇着嘴说道：“行了，伯爷身子还没有好完全呢，先去歇歇吧。妾身去看看，让他们到钱庄去取二十万两银子回来。”
    荣远伯点点头，叮嘱道：“夫人思虑得是，银子拿过去，还是交到王氏手里，姐姐那一家子女眷中，只有王氏是个明理的，还得让王氏管着府里的大小事务才行。”
    黄老夫人点头道：“这个妾身省得。”
    荣远伯叮嘱完，才放心的去歇下。
    黄老夫人从书房里出来，让人传管事黄仁海进来见她。

 第三百六十五章 改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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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刚回到府里，秦老太太带着几房媳妇去荣远伯府讨银子的事就传到白如月这里。
    柳崇阳问道：“姑娘，接下来......”
    白如月极认真的听了线报，淡笑道：“荣远伯身为礼部尚书，定不会让老太太到礼部去大闹的。
    所以，荣远伯一定会给老太太银子。但要黄老夫人心甘情愿的把银子拿出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再等等，看看黄老夫人会不会拿银子出来。
    若是拿了，老太太既然有银子了，那我们得把计划改改，老太太那间米行，先别动。
    从这个月起，还得想办法让那间铺子挣银子，保证每月在三五百两银子就成，吊着她，持续半年时间。唉，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我得好好的教教老太太做生意呢。”
    柳崇阳在心里给秦老太太点蜡烛，被他家姑娘惦记上了，她手里那点银子，哼哼。
    柳崇阳对白如月做生意的本事，到了迷信的地步。
    几年的时间下来，柳崇阳只有一认识，只要他家姑娘要做的生意，就没有不成的。
    柳崇阳问道，“姑娘，那我们吃下这些粮怎么处理？”
    白如月脱口说道：“这个不难，回头我跟静姐姐商量商量，百里飘香得再多开几家分号出来，咱们把吃下来的这些粮做成各式点心，还可以大赚一笔。”
    他家姑娘说可是赚一笔，那定是可以赚一笔。
    柳崇阳没有一点怀疑，说道生意，柳崇阳对白如月是信心十足，佩服有加。
    柳崇阳咧嘴笑道：“好，在下立即去办。”
    柳崇阳出去后，白如月对柳絮道：“让人传赵四来见我。”
    柳絮应声退下。
    赵四来得很快，白如月对柳絮道：“你到门口去守着。”
    柳絮点点头，退到门口。
    赵四见白如月一脸慎重，屏气凝神的站在边上，等着白如月吩咐。
    白如月想着白如雪说威远伯府的地砖都是青玉，直言道：“接下来，你重点查查威远伯府的财路。”
    赵四疑惑的看着白如月，他没有明白姑娘的意思，威远伯府，他们之前不是查过一回吗？
    白如月见赵四不解的看着她，提醒道：“当年，赵致远能拿下宫中一应用度买办的事，这当中的利润是看得见。光这点收益，不会让威远伯成为巨富。
    威远伯占大头的收入，应该在太仆寺那边，那些军需用品上。”
    赵四听到军需用品，恍然大悟，之前他想不通的关卡，一下就豁然了。
    “原来是这样，可是，威远伯他？”
    赵四想问，威远伯怎么拿到这宗生意的。
    白如月勾了勾嘴角，提醒道：“威远伯府跟何相府，候府有着通家之好，候爷在密枢院呢，而且，威远伯可是长袖善舞之人。”
    赵四深想一下，不由得挺直了后背，军需用品，这里能做的手脚太多了。
    现今虽然是太平盛世，可每年朝廷给军队拨的银子一文不少。
    一支队伍动辄十万八万人，每季的衣裳，在布料上降低一两档次，平常人看不出来，但这当中的利润就不得了，这才衣裳上，别的呢？
    赵四有些紧张的看向白如月，说道：“若是这样，那牵涉的人定不会少，会不会影响到候爷？”
    白如月摇摇头，“候爷为人清廉，这事，跟候爷扯不上关系，威远伯该是扯着候爷的大旗而已。”
    白如月想想，叮嘱道：“嗯，查的时候，谨慎些，这事你亲自抓，安全第一，不急一时，慢慢的查。”
    赵四点头应下。
    梁王日出前七刻，随着皇上，太子，晋王，陈王及文武百官，从宫里出发，一起前往郊外的神坛祭祀。
    路上，太子慢下两步，跟梁王并肩往前走，关切的问道：“三弟前些日子身子不好，好完全了吗？”
    梁王诚挚的谢道：“谢谢殿下的关怀，只是脾胃有些不大好，得卢太医精心诊治，用了几副药后，现如今已经大好了。”
    太子点头道：“那就好，昨儿母后还问起三弟的情况，等回去，孤去给母后回一声。”
    梁王再次谢道：“谢谢母后的关怀，等祭祀回来，明儿臣弟进宫给母后请安。”
    太子笑着点头道：“这样最好，母后见到三弟更放心些。”
    “殿下跟三哥说什么悄悄话呢？小心巡查官见了，被提名题参。”陈王凑到二人身边，轻声的说道。
    太子笑道：“别危言耸听，这还没有到神坛呢，孤只是关心一下三弟的身子。”
    陈王笑道：“呵呵，臣弟以为，殿下关心三哥的终身大事呢。”
    太子淡笑道：“老四休要胡言，三弟的终身大事，自有父皇跟母后作主，哪里轮到孤这个大哥来作主的？”
    梁王笑着接过话来，“谢谢四弟，谢谢殿下，昨日父皇过问过臣弟的亲事。后来让万公公去问了钦天监，钦天监说，臣弟不宜早婚，父皇说臣刚及冠，再晚几年也无妨。”
    太子愣了一下，母后前日才告诉他，已经跟父皇提了给老三选妃之事，父皇没有当场驳回。
    太子以为，父皇没有驳回，那就是同意了。
    太子已经交待太子妃，让她近期举办场赏花会，帮梁王张落选妃之事。
    事情已经安排下去了，老三却说他不宜早婚，之前怎么没有听说？
    陈王歪着头看向梁王，夸张的问道：“真的假的？三哥不宜早婚？小弟怎么看不出来？”
    梁王伸手拍了下陈王的头，“什么话？小孩子家家，你懂什么？”
    太子在老三和老四的话语间回过神来，跟着笑道：“就是，小孩子家家，你懂什么？”
    太子说完，转头对梁王道：“这样也好，老三今年才及冠，年纪也不大，晚几年便晚几年，正好可以自由自在的玩几年。”
    梁王笑着点头道：“谢谢殿下，臣弟也是这么想的。趁一个人时自由自在的玩几年。”
    太子打着呵呵附和着。
    祭祀回来，第二天散朝后，梁王去到坤宁宫向皇后请安。
    内侍通传后，很快得许可。
    梁王在内侍的引领下，进到坤宁口的广明殿。

 第三百六十六章 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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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王进到殿里，朝端坐在上方软榻上的皇后行礼：“母后好，儿臣给母后请安。”
    刘皇后面容和煦的朝梁王关切道：“免礼，哀家听说老三前些日子身子不大好，怎么样？好完全了吗？”
    梁王起身恭敬的回道：“谢谢母后关心，儿臣身子大好了，昨日随父皇去祭祀了。”
    刘皇后慈爱的点点头，直言道：“之前听说你病到了，哀家跟着担忧好些日子。
    听说你那座王府里，除了些粗使婆子就是内侍小厮，连个伺候的丫头都没有。
    老三你也及冠了，哀家本想着给你张落选妃，让你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昨儿傍晚，太子殿下过来请安，哀家才听说你不宜早婚，你看看，想给你找个知冷知热的人都不容易。”
    梁王欠身道谢求饶道：“谢谢母后，儿臣不孝，让母后操心了。
    母后，等儿臣宜婚时，再请母后帮儿臣张落。儿臣平时最怕娇滴滴的女子，母后可别帮儿臣安排宫女什么的。”
    刘皇后见梁王连求带饶的样子，先笑开了，“你看你，我还没开口呢！你到先求上了，女人又不是老虎，你至于怕成这样吗？”
    梁王跟着笑道：“母后知道的，除了亲人，儿臣自小不跟女人一起玩的。”
    刘皇后叹口气道：“唉，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没从那段阴影里走出来，都是哀家的错，是哀家没有照顾好你。”
    梁王忙劝慰道：“母后不必自责，这事与母后没关系，是儿臣自己的问题。”
    “淑妃若是还在，见你这般，不知该心痛成什么样了！好了，哀家本想着，眼下你不宜议亲，那就先选上几个侧妃。罢了罢了，你怎么自在就怎么样吧。”
    梁王欠身笑道：“母后最痛儿臣了，儿臣在此谢过母后。”
    刘皇后正想说话，内侍进来禀报道：“娘娘，太子妃带着周少卿之女周言清过来给娘娘请安了。”
    刘皇后点头道：“好，知道了，让她们在温室殿等哀家。”
    内侍退下。
    梁王欠身道：“母后有事忙，儿臣先告退了，改日再来看望母后。”
    刘皇后站起身来，边走边说道：“太仆寺周少卿的岳丈蒋光良是大司农，却养得一手好花，周少卿的爱女得到她外翁的真传，对养花草很有心得。
    哀家前些日子得了几盆珍品，养不好，正愁这事呢，太子妃跟哀家提起言清。”
    梁王耐心的听着皇后的解释，笑着说道：“母后爱惜花草这份心，花仙子都会感动了，那些珍品定会长得好好。”
    刘皇后见梁王只提花草，把她提人避而不问，心里暗暗的叹口气。
    刘皇后笑道：“你这张嘴是越来越甜了。借你吉言吧，那些花儿若是长好了，花开时请你来赏花。”
    梁王欠身感谢道：“那儿臣先谢过母后。母后去忙吧，儿臣告退了。”
    刘皇后挥挥手，“去吧，往后有空便过来坐坐，可别让哀家传话了，才肯过来。”
    梁王颔首应道：“儿臣铭记于心。”
    梁王在内侍的带领下，从广明殿出来，沿着长廊往坤宁宫的门口走。
    走到宜室殿附近，迎面遇上太子妃带着一个身披石榴红斗篷的女子走过来。
    梁王停下脚步，侧身低头拱手见礼道：“大嫂好。”
    太子妃福身见礼，“三弟好，过来看望母后了？”
    梁王点头道：“嗯。”
    太子妃转身介绍道：“这位是梁王。”
    “三弟，这位是周少卿之女周言清。”
    周言清朝梁王福身道：“王爷好。”
    梁王欠身回礼，转头对太子妃道：“大嫂忙，母后已经在等二位了，小弟先告辞了。”
    说完，梁王错身离开，径直往坤宁宫门口而去。
    太子妃看着急行而去的梁王，皱了皱眉头，带着周言清往温室殿而去。
    等周言清给皇后看好花草，送走周言清，太子妃回到东宫。
    太子在外书房听说太子妃回来了，对李锦文和梁先生道，“你们先聊着，孤去去就来。”
    太子妃刚坐下端起茶杯，内侍便传太子殿下到。
    太子妃忙站起身来见礼，太子迎上去扶起太子妃，“怎么样？老三见了周家姑娘吗？”
    太子妃点头应道：“见是见了，只是，老三看都没看言清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太子皱眉问道：“那到底是见了还是没见？”
    太子妃才反应过来，刚才的话没有回清楚，重新回道：“妾身带着言清往温室殿走，到宜室殿附近遇到老三迎面走来。
    当时老三离我俩只有几步远，妾身见到老三看了言清一眼，不过很快便把目光移开。
    之后，老三迎上来向妾身见礼，包括言清向老三问好，老三还礼到离开。整个过程，老三一直低垂着头，不曾再多看一眼，老三匆匆离开的样子，唯恐避之不及。”
    听了太子妃的话，太子幽幽的说道：“据说周家姑娘温柔貌美，孤以为，老三会待她另眼相看，看来，老三还没有走出来。”
    太子妃听到太子夸别的女人貌美，心里有些吃味，不过更好奇梁王的表现，“老三有什么不妥？”
    太子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点头说道：“老三很小时，淑妃就离开了。
    淑妃在时，父皇待淑妃宠爱有加，甚至到了独宠专房的地步。
    因为这样，父皇的后宫对淑妃嫉恨于心，碍于父皇对淑妃的宠爱，这些人敢怒不敢言。
    后来，淑妃离开了，留下年幼的老三，父皇的一位小嫔，脑子不够用，受人挑唆，带着自己的宫女欺负老三。
    后来这事被父皇知道，照顾老三的一众人被杖毙，那个小嫔及她宫里伺候的人被赐死。
    父皇再给老三挑伺候的人，老三便不要宫女，除了母后，汝南王妃，汝南王府的金梅，老三不跟别的女人多说话。
    大概到十岁左右，老三才愿意跟宫里的妹妹们打打招呼，但也限于打招呼。”
    太子妃想不到那个小嫔带着宫女对老三做了什么，让老三有这么深的心理阴影。

 第三百六十七章 腊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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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叹口气道：“既然这样，这事先算了吧，以后再说，父皇愿意让老三晚几年再成亲，那就再等几年。”
    太子妃点头道：“好的，妾身记下了。”
    太子起身去到外院。
    李锦文见太子回来，带着几分好奇的看向太子。
    太子摊摊手道：“太子妃说，老三远远的看了周家姑娘一眼，便没看再多看，这事只能作罢。”
    梁晨点点头，“三爷无心，只能作罢。”
    李锦文担忧道：“威远伯投向晋王，对咱们很不利。咱们得想想法儿。”
    梁晨给太子斟上茶，放下手中的壶，示意道：“殿下尝尝，上好的铁观音。”
    太子坐下，端起面前的茶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半晌，点头道:“嗯，是好茶，先生泡茶功夫更精进了。”
    梁晨笑笑，接过李锦文的话说道：“威远伯投到二爷门下，对咱们来说，算不上不利。”
    李锦文扭头不解的看向梁晨，“先生，此话怎么讲？”
    梁晨端起茶杯抿一口茶，然后才说道：“威远伯能得到先皇赐伯爵赠伯府，得益于何相府的老何相。
    老何相与赵家的渊源结得深，两府间，走往了几十年来。威远伯府、何相府、镇远候府算得上有通家之好。
    但是，不管是相爷，还是候爷，多少年来，他们只忠于一人，那就是皇上。这两府，祖训不沾皇室子弟的争权之争。
    威远伯这人，太活络，依他的本心，他怕是只想暗地里跟二爷一系联络的，二爷没有让他如意。
    在下认为，威远伯明里投二爷，比暗里对咱们有利。
    起码，从今以后，何相府和候府待他，是不如从前了，失去候府与何相府依托的威远伯，咱们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梁晨就差明说威远伯蠢，用不着忌惮。
    太子点头赞同，“嗯，这样看来，这事于咱们是好事儿。
    现如今，咱们重点把手上的事办好，黄河修缮之事不能有半点疏漏，锦文回去准备准备，后日出发，沿河往上，一直查到秦凤路，再沿途返回。”
    李锦文欠身领命。
    梁晨点头赞同，“殿下所思极是，三年来，殿下首次领事，不能出半点纰漏。唯有做好手里的事，不给旁人话柄，咱们就占先机。”
    李锦文点头应下，几人又商量一阵才散去。
    转眼进到腊月，在武朝，每到腊月里，皇上尽诚致祭，以示兴农本，祝愿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沁园赵家，从赵小磊病好以后，张老太太便让人在大相国寺边上支起施粥的棚子，每天煮两斗米的粥。
    腊八这天，京中各家在城外搭起施粥的粥棚。
    吃早饭时，赵群芳问道：“阿娘，今儿我们需在城外另搭粥棚吗？”
    张老太太想想，摇摇头道：“今儿在城外施粥的人家定不少，我们就不用过去凑热闹了。”
    赵群芳想想也是，点头应下。
    白如月对赵小磊道：“舅舅，今儿各家在城外搭粥棚施粥，好热闹的，吃完早饭，我们一起去看热闹去。”
    赵小磊嘴里含着一口包子，摇摇头，“月儿去看吧。我不去了，姐夫昨儿给我布置的功课，我还没有做完呢。”
    白如月不依的撒娇道：“不行，不行，舅舅那么用功做甚？舅舅又不用参加科考。月儿好久没有跟舅舅一道出去玩了，今儿腊八，舅舅得陪月儿。”
    赵小磊为难的看看白如月，转头看向白振天。
    白振天放下手中的筷子，正色说道：“谁说小磊不用参加科考的？小磊好好学，接下来要参加童试。”
    白如月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抬头看着父亲：“不是吧？阿爹，舅舅都多大了？还参加童试？”
    白振天不赞成的回道：“小磊年纪很大吗？刚过而立之年，好好准备，考完童试，接着考秋试。历科秋试，花甲之年参考的都有。小磊的年纪算什么大？”
    白如月：“......”
    张老太太先是震惊，接着是心喜，心喜之余有些担忧，问道：“可是，振天，小磊他，毕竟有十多年......”
    白振天知道张老太太担心什么，安慰道：“母亲放心，小磊心性纯良，性子稳重，读书资质不错，只要他愿意吃苦，在读书上，会有所成就的。”
    张老太太得到白振天的回复，激动得眼角都湿润了，“谢谢振天。原本，我只望小磊能跟你读读书，让他明明理。让他往后的日子能过得从容自在些。我万万没有想到，小磊他读书还有几分天份。”
    白振天欠身还礼道：“母亲言重了，这些都是振天该做的。振天让小磊参加科考，也是让他对自己有信心。
    小磊的人生，看似缺失了十多年，其实只要他现在开始努力，开始珍惜每一分每一秒，他的人生一样精彩，比很多浑浑噩噩过一辈子的人精彩。”
    张老太太起身朝白振天鞠躬，吓得白振天忙跳起身了避开。
    赵群芳忙上前扶母亲坐下，“阿娘，你做什么呢？你这不是折杀老爷吗？
    一个女婿半个儿，老爷他也是你的半个子。小磊是弟弟，他教教小磊也是应该的呀。”
    张老太太边坐边郑重说道：“这些道理我那里不明白？振天是好人，他当得起老婆子这个礼。
    往后，哪一天，我一口气上不来，小磊和章哥儿交到你们手上，我放心。”
    白如月连忙呸呸呸连吐三声，“外婆，大过年的，你说什么呢？眼下舅舅的病好了，家里处处顺当，外婆不用操心了，老婆应该长命百岁的。”
    张老太太笑得满脸皱成花，“好好，听月儿的，外婆长命百岁，看着月儿长大，看着月儿出嫁。”
    白如月知道赵小磊要参加科考，不再缠着他外出看热闹。
    早饭后，白如月跟着赵四一起出门。
    临出门前，白如月对赵四道：“今日出门闲逛的人多，不用赶车，我们步行。”
    赵四知道白如月这些年一直坚持练功，点头应下。
    “小姐，我们往哪儿走？”
    白如月想了想，“往南走吧，这儿离南边的城门近些。”

 第三百六十八章 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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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朝前走，赵四落后半步跟在身后，一起往南门行去。
    一路上，越走人越多，走了将近半个时辰，二人出了城门。
    白如月见到城外一家家粥棚及排在粥棚外长龙的队伍，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白如月在外转了一圈，转身往回走。
    进到城里，白如月对赵四说道：“我走累了，咱们找间茶楼坐坐，歇歇脚。”
    赵四点点头，领着白如月进到边上的润福轩。
    赵四问道：“姑娘，坐楼下还是楼上？”
    白如月环顾一下四周，“歇歇脚，在楼下坐坐就成。”
    赵四点点头，带着白如月坐到靠窗的桌边。
    不一会，茶博士送上茶水，赵四又点了些干果点心。
    白如月端起桌上的杯子，手捧着杯子暖暖手，低头轻轻的吹一口，抿了口热茶，杯里的热气扑身后脸上，顿时不觉得寒冷。
    白如月抿了一口茶，手捂着杯子，抬头看向窗外，见到城外的很多人端着汤盆往城里走，城里的人拿着空的汤盆往城外走。
    赵四见白如月看着往来的人群，解释道：“今日各家施粥，城里很多人家，便拿着物件去盛粥，连着几日，家里都不用做饭了。”
    白如月点头道：“世人不易，能省就省些。”
    赵四想起在青城那段日子，跟着感叹道：“确实不易。”
    白如月眼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曾经，她跟三哥，赵四、秦小方也挤在讨粥的队伍里。
    那时的赵四，只有一只手，却端着个大汤盆，众人让他在家歇着，他却说，“日子不易，能省就省些。”
    赵四叫道：“姑娘，好像是吴氏。”
    赵四的声音让白如月回过神来，顺着赵四的目光看过去，见一个身着青衣长祅的男子抓着一个身着青花短袄的女人，面目狰狞的朝女人说着什么。
    青花短袄的女人用力奋争着想甩开男人的手，男女力气上的悬殊，男人的手像钳子一般卡住女人的手手臂，女人怒目，却反抗不得半分。
    白如月看过去时，青花女人背对着她，她看不到青花女人的脸。
    赵四见白如月没有出声，接着说道：“在下看到那女人的长相，好像是赵爷之前的娘子吴氏。”
    白如月眼紧盯着被揪住的女人，见青花袄女子抬手用力掰青衣男子的手，被青衣男子用力扯一下，青花袄女人跟着趔趄一下。
    青衣袄女人趔趄一下，正好面朝白如月。
    白如月看真切女人的脸，正是被舅舅休回家的吴氏。
    赵四问道：“姑娘，要不要帮帮吴氏？”
    吴氏跟男人的扯扭引来很多闲人围观。
    白如月正想让赵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却看到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男子伸手拍了一下青衣男子。
    赵四惊讶的脱口道：“朱四？”
    白如月转头看一眼赵四，问道：“哪个朱四？你认识？”
    赵四示意白如月道：“刚才出手那人，朱四，朱景风，晋王妃嫡亲的弟弟。”
    白如月不由得转头看向人群里和青衣男子理论的朱四，远远的看过去，此人气宇轩昂，品貌非凡。
    白如月低声问道：“朱四认识你？”
    赵四摇摇头，“不认识，在泉州时，有一次跟着妙真去城里办事，远远的见过朱四一回。”
    白如月点头道：“那你过去听听，吴氏跟这男人是什么情况。”
    赵四点头应下，转身出了茶楼。
    赵四离开后，白如月坐下来继续喝茶，时不时看一眼窗外的人群，晋王妃的弟弟朱景风。
    晋王上位后，他在朝中呆了几年，便退回福州做闽南书|院的院长，据说他才情，品行极高，晋王钦佩他的才学，多次求贤让他出任右相，均被他婉拒......
    片刻后，赵四回到白如月对面，低声说道：“姑娘，那个男子是吴氏的哥哥，说吴氏拿了他银子，要吴氏将银子还予他。
    吴氏说那些银子都是她的，是当初赵爷休她时，给她的银子。
    她分成几处藏在屋里，被她大哥偷出去赌输了，只剩下最后一点碎银子，她不敢藏在屋里，便将其带在身上，可她大哥一点碎银子都不让她留。”
    白如月抬头看向人群，正好看到朱四的随从抬腿踢吴氏的大哥，问道：“朱四这人风评怎么样？”
    赵四顺着白如月的目光看向那抹白色的身影，回道:“在朱家众弟子中，属于佼佼者，有学识，有教养，极得朱家长辈的器重，据说晋王妃极宠这位胞弟。”
    白如月再次扭头看向窗外，见围观的闲人已经散去，人群散开，白如见到一瘸一拐着离开的吴家大哥及朝朱四鞠躬感谢不已的吴氏。
    白如月收回目光，低头喝着杯中茶。
    白如月再抬头时，见到朱四带着随从进到茶楼，只见小二快步迎上去，热切的叫道：“四爷！”心里愣一下，这间茶楼是朱家的！
    朱四微微点点头，朱四身边的长随对小二说道：“送一壶铁观音上来，郑大爷来了，让他直接上二楼。”
    小二立即点头应下。
    朱四带着小二径直上二楼，在楼梯的转角处，敏锐的感觉到有人看他，下意识的看向白如月和赵四所坐的位置。
    白如月见朱四看过来，没有避开目光，主动的迎上朱四的目光。
    朱四与白如月的目光对上后，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深看了白如月一眼，随即把目光移开。
    白如月见朱四移开目光，跟着把目光收了回来，低声对赵四说道：“这间茶楼是朱家的？”
    赵四疑惑的看向白如月，摇头道：“在下不知晓，姑娘是怎么看出来的？”
    白如月放下手中的茶杯，“从小二对朱四的态度看出来的。”
    赵四转头看身向小二，小二正忙着招呼着进门的客人，“小二还是小二呀，热情的招呼客人。”
    白如月淡笑道：“刚才小二见到朱四只亲热的叫了声四爷。你再看看他待旁人。”
    赵四端坐着，竖起耳朵听小二的声音，“客官，里边请。”
    “哎哟，赵爷来了，里边请，里边请。”
    “王爷，很久没有见您老来，您老还坐原来的位儿？”

 第三百六十九章 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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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大爷来了，我家四爷在楼上等您呢”
    赵四听到这里，抬头看向白如月，笑道：“姑娘好眼力。”
    白如月抬头看一眼正往二楼走的郑致远，放下手中的杯子，说道：“结帐吧，我们回去了。”
    赵四抬手示意小二，小二过来，赵四拿了二两银子到桌上，“不用找了。”
    小二连连点头致谢。
    赵四跟着白如月一起离开。
    郑致远进到二楼朱景风那间专属的雅间，见朱景风站在窗前往外看，跟着走到窗边，“景风到了多久了？”
    郑致远边问边往外看，朱景风没有回头，随口回道：“刚从我家粥棚那边过来，比你先到片刻。”
    郑致远看着窗外进进出出的人群，“这京城，年年数腊八最热闹。”
    郑致远收回目光时，看到正从茶楼里出去的白如月与赵四，惊讶的说道：“咦，白解元的妹妹？”
    朱景风顺着郑致远的目光看过去，问道：“白解元的妹妹？在哪里？”
    郑致远指着披着织锦镶毛斗篷的小姑娘道：“就这位，刚从茶楼出去。”
    朱景风看向白如月，心里愣了一下，这不就是刚才看他的姑娘吗？
    好巧不巧的，白如月正回头看一眼福润轩门匾，收回目光前，眼睛瞄到正看她的朱景风和郑致远。
    白如月从二人的眼神里看出，他们知道她是谁了，白如月勾了勾嘴角，然后移开目光，回头跟着赵四离开。
    开了年，郑致远将迎娶白如雪，白府那点事，郑致远必然是知晓的。
    三哥秋闱又高中解元，沁园跟候府走往密切，郑致远能认出她来，她一点不觉得稀奇。
    朱景风看着溶入人群，渐渐远去的白如月，陷入沉思之中。
    郑致远的目光从人群中收回来，看了眼身边的朱景风，笑问道：“他们几个怎么还不来？都去粥棚了？”
    朱景风转过身来往从桌边走，“今日是施粥的日子，从皇家起，家家都很重视，他们也少不得到粥棚去看看。”
    郑致远跟着往桌边去，点头笑道：“也是，昨晚我回到府里。府里的长辈，从祖母开始，每人向我叮嘱一遍，要我今日到粥棚来看看。”
    朱景风把一杯茶递到郑致远面前，“都说京城的腊月很热闹，还真是。”
    郑致远端起茶来抿一口，放下茶杯说道：“那是，过了腊八就是年。每家每户，不管一年过得好与不好，这年总是要好好过的。
    每家热热闹闹的备上年货，团团圆圆的过个闹热年，祈求来年一家幸福美满，平顺康乐。”
    朱景风的小厮吉祥手提着食盒进来，“四爷，赵四爷带过来的，百里飘香的点心。”
    吉祥的话刚落音，赵世铭身边的小厮帮他掀起门帘，赵世铭抬脚跨进门槛，说道：“我以为我来得早的，没想到景风和致远比我还早！”
    吉祥把食盒打开，将盒子里的点心分碟装出来。
    郑致远伸手拿了块合意饼放进嘴里，“呵呵，今儿早晨起来，我掐指一算，算出赵四今日会带好吃的来，所以咱就早早的出门了。”
    赵世铭把解下的披风随手递给小厮如枫，走到郑致远身后，抬手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你这厮，何时成神棍了？
    还会掐指一算了？你掐指一算，不该是今日去红杏楼见阿莲，还是去春风阁见盼柳？
    哦，还有群芳楼的枫儿，个个美人都是千娇百媚、玲珑剔透，没有让你左右为难的！”
    郑致远仰头看赵世铭一眼，指着碟子里的合意饼对朱景风道：“去去去，你把我说成什么了？
    对美人的见识，我和你的差别，那是小巫与大巫的差别！景风，你尝尝，这味儿真是不错。”
    在郑致远的极力的推荐下，朱景风犹豫了一下，伸手拿了一块放在口中，微皱的眉头立即舒展开来。
    他不喜甜食，可赵世铭大老远提过来，郑致远热情的招呼下，他若拒绝了，面上有些过不去。
    朱景风没想到这糕点只是微微带点甜，更多的是酥，却又不硬。
    郑致远见朱景风眉宇间的变化，随口问道：“怎么样？不错吧？
    景风，我跟你说，百里飘香的点心真心不错。这家店，今年才开不多久，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师傅，点心做得一绝。”
    赵世铭跟着点头接过话来，“是呢，往年，我们府里都是自家做糕点，今年的点心，太婆说全从百里飘香铺子的订。”
    朱景风尝了一块合意饼，又伸手拿了一块豌豆黄，味道均和他想的不一样。“味儿是不错。”
    “什么味儿不错？”刚跨进门的王德志问道。
    郑致远回头看眼王德志，扬声说道：“你这厮，平日里聚会你最早，今日怎的这么晚？”
    王德志苦笑道：“还晚？和你们几个比起来，我该是最早出门了，我家的粥棚设在北门外，我从北门过来，得横穿整个京城，我容易吗我？”
    郑致远才想起，户部侍郎王富海家的粥棚历年来都设在北门。
    赵世铭往边上让让，示意王德志坐，“辛苦了，来来，赶紧来喝杯茶。”
    王德志摆摆手，“等一下，我骑马过来，一身的尘，容我洗洗。”
    朱景风转头吩咐道：“让人送些水上来。”
    吉祥立即转身出去吩咐，不一会，小二端着水盆拿着帕子上来。
    王德志净手洁面后，坐到桌边来。
    郑致远立即借花献佛的向王德志推荐桌上的点心。
    王德志伸手拿了块点心放在嘴里，说道：“今儿骑马过来，风冷得很。看这天气，怕是要下雪。
    若是下雪了，哥儿几个一起去庄子上玩两天，可以上山捕兔子、山鸡来烤着吃，那味儿才真是绝了。”
    几人的兴致一下子被激起，郑致远兴奋起身来搓着手道：“嗯，好主意，要是今儿夜里下雪，咱们明儿就去。”
    赵世铭点头道：“好主意，我家北郊的庄子里，那儿还有个温泉池子，大雪天泡泡温泉池子，吃吃烤肉，真是美哉！
    对了，再叫上群芳楼的枫儿，红杏楼的阿莲，春风阁的盼柳，这几位美人最善解人意了。”

 第三百七十章 玩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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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致远一听还叫上美人儿，兴致更高，“得，最好把如意阁阿冬带上，阿冬的歌声最美了。”
    赵世铭点点头，“嗯，是不能少她，再带上快活楼的秋儿，秋儿的舞姿好，曲也弹得好。”
    郑致远呵呵笑道：“那是个尤物，秋儿那小腰扭起来，看得人心潮澎拜。”
    王德志跟着点头道：“嗯，那确实是个尤物，带上带上。就我们四个去吗？还有没有旁人？”
    赵世铭因养外室的事，被威远伯罚在祠堂里跪了一天。
    儿子赵天翊被接回府里养在母亲身边，玲儿不知被家里人打发去哪里去了。
    威远伯让他收敛性子，亲事没有订下来前，做事要低调，不可张扬。
    赵世铭摇摇头道：“就我们四人吧，太多了，太招摇，快过年了，低调些好。”
    郑致远不知赵世铭东窗事发之事，嗤笑道：“你这厮，何时变性了？当初为了给凤栖楼的花魁梳拢，可是一夜掷千金，轰动的京城的。”
    赵世铭笑道：“不提当年了，当年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冲动了。这次景风一起呢，可不能胡来，否则......”
    郑致远看了一眼坐在边上淡笑的朱景风，这位谪仙一样的人儿，回到京城不到两月，那儿都好，就是洁身自好了点。
    “四爷，你看，咱们怎么玩？”郑致远直接问道。
    朱景风回到京城，父亲便给他说了京中各家情况，眼前这些人，都是他要交好的。
    朱景风抿着笑道：“我刚刚来京城，对京中诸事不熟，一切但凭你们安排，我跟着你们就成。所以不用管我，你们怎么舒服怎么来。”
    郑致远转头看向王德志和赵世铭，“那就这么定了，就咱们四人，把刚才商议好的都带上。你家庄子上，应该什么都备全的吧？不用带伺候的人过去吧？”
    赵世铭摇摇头，“那个庄子，家里人时常会过去小住，一俱用品都是全的，伺候的人也不用带，庄子上都有。”
    王德志拍了下赵世铭的肩膀，“有温泉泡，太好了，咱们明儿就过去，玩两天再回来，怎么样？”王德志看着朱景风问道。
    朱景风笑着说道：“我没问题，你们随意。”
    郑致远说道：“我也有没有问题。”
    赵世铭点头道：“那行，一会我让人去递个信，让庄子上准备准备，明儿一早咱们便过去。”
    几人聚到巳时才散去。
    白如月从福润轩出来，跟着赵四沿街往回走，问道：“那个朱四之前没在京城？”
    赵四边护着白如月往前走，边回道：“朱家子弟，从七岁起，放在福州朱氏学堂里学习。
    京城朱府，只有几个姐儿养在夫人汪氏身边。
    在下之前查卢太医一家时，顺便查了朱侍郎一家，那时候朱四还没有回来，看来是最近到的。”
    两人边走边说。
    “月儿小姐，我们小姐请你进屋坐坐。”白梅给白如月福身见礼。
    白如月抬起头来，看到路边上的白梅，惊觉扭头一看，她走过百里飘香的铺子。
    白如月转头对赵四道：“静姐姐在铺子里，我进去看看。”
    赵四点点头，跟在白如月的身后，一起往铺子里走。
    “月儿，你在想什么？我叫你你都没有听见，赶紧让白梅上前叫住你。”吴静看着跨进门店的白如月问道。
    “跟赵四边走边聊些事，没有注意别的，静姐姐今儿怎么过来了？”白如月笑着回道。
    白如月没有想到吴静会在这个铺子里。
    她和吴静最先城西开了一家百里飘香的铺子，一个月后接着又开了两家分号。
    冬月里，白如月吃下秦老太太米行里的货，把那些米面转手加工成点心。
    白如月抓住过年的好时机，和吴静商量后，同时又开了十家分号。
    何太夫人知道后，在候府为她们办了场品鉴会，邀请各家太太小姐到家中品鉴，结果一炮而红，百里飘香的点心成为世家大族款待宾客的首选之品。
    到了年关，各家各府迎来送往的多，百里飘香一夜之间，成为京城的名品。
    吴静转身跟白如月一起往楼上走，对白梅说道：“沏杯茶上来。”
    吴静伸手牵住白如月的手，边走边说道：“我到沁园去寻你一道逛逛，结果去晚了，姑姑说你出来了，门房说你没有坐车，我想着你定是到南门这边来了，便到这儿来等你了。”
    白如月笑道：“我说呢，候府的粥棚设在西门外，静姐姐怎么到这边了。”
    二人一起到二楼，这间铺子的二楼，被吴静设计成喝茶聊天的地方。
    “月儿，我真没想到了，糕点铺子也能做这么大！刚才我看了看铺子里的账本，这个月今儿才初八，这间铺子就挣了这个数！”
    吴静边说边伸了只手出来晃动，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
    白如月淡定的笑笑，“才刚开始，往后还会更好。”
    吴静欢喜的说道：“就这样，我已经满意得不得了，再好，我怕高兴得晚上会睡不着了。”
    白如月摇头笃定的说道：“不会，你这是刚做买卖，新鲜！等过了眼下的新鲜劲，你就没有这种感觉了。”
    吴静歪着头看看白如月，“月儿，你一月到底挣多少钱子？”
    白如月笑笑，如实的说道：“我也没有统计过，反正每个铺子都在挣钱就是。”
    白梅端着茶上来，给二人倒上茶后，笑着提醒道：“两位小姐，屋子里冷，你们少坐一会。”
    吴静点头应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白梅点头退下。
    吴静环顾一屋子，“月儿，来年，咱们给这些铺子都装上地龙吧。这样出来坐坐就不冷了。”
    白如月点点头，“嗯，这个想法不错，冷天，客人在外等着也冷。”
    白如月的话音刚落下，白梅又上来了，恭敬的说道：“小姐，府里七小姐差人过来说，外边开始飘雪花了，六小姐，七小姐要随三爷四爷五爷六爷他们去庄子年玩几天。
    相府的三爷也去，还有沁园的三爷也去，七小姐问小姐和月儿小姐去不去？”

 第三百七十一章 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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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静立即回道：“去去去，他们都去，我们当然也要去了。”
    白梅笑着应道:“好的，我去给来人回话，就说小姐和月儿小姐都去。”
    白如月想说什么，吴静以为她要拒绝，忙说道：“月儿，一起去，下雪天，庄子里好玩，哥哥们会去守猎，到时把兔子肉烧着吃，特香。”
    “我没有说不去，我是想带些糕点过去。”白如月边起身边说道。
    吴静呵呵笑着起身，“我以为你不去呢。对，得带些点心过去。”
    二人从楼上下来，吴静吩咐白梅道：“各式点心，一样装五斤放到车上。”
    汪掌柜立马走过来阻止道：“小姐，不行，现在做好的这些，一会要送王家巷宋府的，昨儿他们府上就来催过了。”
    吴静看着白如月，委屈的说道：“生意太好是不是也不好呀，自个想吃都吃不上了。”
    白如月摊摊手道，“看来是这样的。走吧，咱们不为难掌柜和伙计了。”
    汪掌柜笑容满面的朝二人鞠躬，“谢谢二位小姐。”
    汪掌柜生怕二位东家反悔拿走做好的糕点，恨不得立即把二人送出门去。
    白如月见汪掌柜紧张的样子，伸手拉了拉吴静，“走吧，咱们站在这儿，汪掌柜不放心了。”
    汪掌柜讪讪的笑笑，笑着送二人出门，“月儿小姐真是明白人呀！”
    白如月出门，朝吴静挥挥手道：“静姐姐先过去，我回去收拾些东西就过来。”
    吴静伸手拉白如月上车，“什么先过去，咱们一起。先去沁园说一声，咱们就过去了。七姐姐的性子急，这会儿定是在等我们，我们若是去晚了，她又该念叨了。”
    “可是，我总得收几件衣裳吧？”白如月上下看看打量下自己，为难的说道。
    “到沁园给姑父他们打个招呼后，你随我的车先过去，衣裳让柳絮她们收拾好送过去。”吴静说道。
    白如月想想吴明琴的性子，只得听吴静的安排。
    车子到了沁园门口，白如月跳下车来，到外书房跟父亲打个招呼，又让赵四交待柳絮她们收拾东西，然后送到庄子上去。
    白如月与吴静坐车到候府，果然看到了几辆车排在大门口，。
    下人见吴静的车子，忙说道：“八小姐回来了。”
    吴明琴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迎着吴静的车走过去。
    白如月和吴静刚下车，吴明琴说道：“就等你俩了，别下车了，相府的何三他们已经先过去了，我们现在就出发，我们到庄子上用中饭。”
    吴明远带着吴明渊吴明博几兄弟从府里走出来。
    远远的，吴明渊见到白如月，蹦跳着跑过来，兴奋的说道：“小月儿，下雪了，我们去庄子上玩两天，到时五哥带你去打猎。”
    白如月笑着点头，应道：“好的，到时月儿跟五哥一起，五哥教月儿射箭，可好？”
    吴明渊点头应道：“好，没问道！”
    古夫人跟张太太不放心，追到候府门口叮嘱道：“远哥儿，你是哥哥，你要照顾好弟弟妹妹们。”
    吴明远连连保证，“二伯母，阿娘，你们放心吧，那座庄子，我们每年都去住的。”
    郑夫人扶着崔老夫人跟在后面出来，崔老夫人说道：“玉妍、素素，你们放宽心，任他们去玩去。
    明杰像渊哥儿博哥儿这般大时，已经上战场挥刀杀敌了，远哥儿他们几个就照顾一众姐妹到庄子上玩这点事，他们会做好的。”
    吴明远朝崔老夫人欠身致谢，转身对张太太道：“阿娘，你再别叮嘱了，再叮嘱，大伯母跟大嫂都该笑话我们了。”
    张素素心里还是不放心，不过没有放在嘴上了，笑着说道：“我不担心你，你得把慧姐儿琴姐儿静姐儿月姐儿给我照顾好，她们几个要是出了什么事，小心我扒你的皮。”
    吴明远嬉笑道：“阿娘放心吧，保证把那些娇嫡嫡的姐妹给您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吴明远说完，再次欠身向众长辈告别，才带着弟弟们翻身上马，走在马车前边，一众人马呼啦啦的朝北郊庄子上去。
    车子行到北门时，遇到各家施粥的撤棚子，堵了一小会儿，穿过了那片设粥棚的地儿，路上就顺畅起来。
    未正，一行人到了庄子上。
    吴明轩、白启岩、何三和庄头一起迎到门口。
    吴明远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门房的下人，庄头立即上前打招呼。
    吴明远跟庄头打完招呼后，转头问道：“你们到了多了？”
    白启岩伸长脖子看着后边的马车，“我们到了一个时辰，月儿呢？跟你们一起来了吗？”
    吴明远嫌弃的睥一眼白启岩，“你这个妹奴，时时掂记的，只有月儿。”
    白启岩不理吴明远的嫌弃，追问一句，“月儿没有来吗？”
    白如月坐在车里，听到三哥的问话，撩起帘子叫道：“三哥，月儿在这儿呢。”
    吴明远见白如月要从车上跳下来，忙阻止道：“月儿不要下来，地上湿，当心湿了鞋，在车上坐好。”
    白启岩跟着提醒道：“听远哥哥的，坐好。”
    白如月点头坐了回去，马车一直行到二门处才下来，丫头婆子忙跟过来伺候，引着姑娘们沿着回廊往后院里走。
    路上，何思颖与何思静带着丫头婆子迎了出来。
    候府这庄子极大，后院就有六处独立的院落，最大的院落里有个大的温泉池子，为了方便家里的女眷泡池子，老候爷让人把池子建在屋子里，不管冬夏，家里的女眷过来，都可以泡泡温泉。
    其他的院落，散落在这座大院的四周。
    姊妹间相互问好，何思颖说道：“我跟思静住原来的院子，你们怎么住？”
    吴明琴扭头看向白如月与吴静，问道：“你们看，怎样安排好？”
    吴静笑着回道：“我跟月儿住晓风苑，六姐姐七姐姐住梅园吧。”
    吴明慧点头道：“行，那就这样安排。”
    吴明琴转头问管事嬷嬷，“饭好了吗？”
    嬷嬷垂首回道：“已经好了，等小姐吩咐。”

 第三百七十二章 分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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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行，让她们摆饭。我们先回屋洗漱换衣，然后到大厅用餐。”吴明琴边吩咐管事嬷嬷边安排大家。
    白如月跟吴静去到晓风苑，她前脚刚进，柳絮与巧眉后脚跟着到了。
    巧眉伺候白如月洗漱更衣，柳絮把白如月的衣裳及用品规整起来。
    巧眉边伺候白如月更衣边说道：“小姐，你猜，奴婢出来时见到谁了？”
    白如月抬头看一眼巧眉，随口问道：“谁？”
    巧眉一脸八卦的说道：“奴婢猜小姐猜不到的。奴婢跟柳絮从沁园出来时，见到吴氏在家门口的不远处蹲着，一双眼睛盯着咱家门口，她见到咱们的马车出来，就躲到那棵大柳树后面去了，还以为奴婢没有看到她呢。”
    白如月眉头皱了皱，问道：“她一个人？”
    巧眉点头，“嗯，奴婢见到时，她是一个人，穿件青花小袄。”
    白如月听说青花小袄，已经确定是吴氏无疑。
    吴静问道：“那女人，磊叔不是已经休了她吗？她去沁园做什么？”
    白如月把上午见到吴氏的事说了一遍。
    “看来是没有银子，日子过得艰难了，回去讨银子去了。”吴静了然的点头说道。
    巧眉担忧的问道：“小姐，那怎么办？”
    “这事是舅舅的家事，由舅舅自己处理，我们不用管。”白如月把擦手的帕子递还给巧眉，转身对吴静道：“走吧，吃饭去了，折腾一上午，肚子早饿了。”
    吴静笑着跟白如月并肩往外走，边走边问道：“你真的不管这事，任磊叔自己处理？”
    “不然呢？”白如月反问道，随后又叹气道：“先看看吧，看舅舅怎么处理吧！”
    吴静点点头道：“这事不好弄，他们之间，还有个章哥儿。唉，不想了，吃饭去了。”
    姐妹二人到大厅时，其他人已经到了。
    吴明慧见她们过来了，笑着说道：“都饿坏了吧，赶紧过来吃饭。”
    用完餐，管事嬷嬷进来说道：“几位小姐，四爷说，吃过饭后，小姐们好生歇歇，养好精神，晚饭时，大家伙一起吃饭，再安排明日的活动。”
    吴明慧说道：“听四哥的安排，咱们都去眯一会吧。”
    众人点头，都是些娇嫡嫡的小姐，那怕是坐车来，也觉得乏得慌。
    各自回院子，吴静歇下了，白如月一点睡意没有，坐起来喝了杯茶，轻声对柳絮道：“我们出去走走。”
    柳絮点点头，主仆二人轻手轻脚的出院子。
    白如月带着柳絮沿着后院的回廊慢慢的逛起来，柳絮见白如月有心事，也不说话，只是默默陪在身边。
    白如月脑子里想着吴氏、想着舅舅、想着章哥儿......
    转了一圈，“小姐，雪下大了，天儿寒，咱们回去吧。”
    白如月看着飘飘洒洒的雪花，点头应道：“回吧。”
    在院子里逛了逛，白如月心情平静了很多，回到屋子歇下，一觉醒来，屋里都点灯了。
    “小姐醒了？”巧眉探头过来问道。
    白如月点点头，“嗯，现在几时了？”
    柳絮拿着白如月的衣服过来，“酉正了，奴婢正准备叫醒小姐呢，前院的四爷让人传话过来，让小姐们到烟云轩用餐。”
    白如月点点头，“嗯，静姐姐她们呢？都过去了吗？”
    柳絮边伺候白如月穿衣边回道：“没呢，在外间跟六小姐她们说话，她们等小姐起来了一起过去。”
    白如月心里一暖，“好，巧眉给我梳头吧。”
    白如月收拾出好出来，吴明琴先站起身来，“月儿起来了，大家过去吧。”
    白如月歉意福了福身，“对不起，让姐姐们久等了。”
    吴明琴挽起白如月的手，宠溺的责备道，“真是的，道什么歉！我们也刚坐一小会儿。”说完，吴明琴压低声音问道：“为吴氏那蠢妇伤神了？”
    白如月抬头看一眼吴明琴，吴明琴朝她眨眨眼，白如月笑着摇摇头，“谢谢七姐姐，没有，她不值得月儿费神。”
    吴明琴紧了紧白如月的手，“那就好，月儿是通透的，那样的人，不值得费神。”
    姊妹几人到了烟云轩，兄弟们已经坐了一桌，吴明远指着边上的空桌道：“你们坐那一桌。”
    管事的嬷嬷等小姐们好，轻声问道：“四爷，上菜了吗？”
    吴明远点点头，“好。”
    管事嬷嬷转身向身边的丫头吩咐。一会，丫鬟流水一般摆饭菜，大伙儿吃过晚饭后。
    吴明远说道：“现今外边已经垫了一层雪，照这个下法，明早定会垫很厚一层，若是好样，咱们明早可以上山去碰碰运气。”
    大伙儿兴奋得欢呼，男孩个个磨拳檫掌、跃跃欲试的恨不得现在就出发。
    吴明远转头看向妹妹这一桌，问道：“明日，你们在府里等......”
    吴明远的话还没说完，吴明琴打断道：“四哥，不带你这样的，在家时，你答应我们的，你带我们上山打猎的。”
    何三为难的说道：“可是，雪天，山路不好走。”
    何思静嚷道：“何三，你在家里答应得好好的，说带我跟三姐一起玩的，你这个小骗子！”
    何三无奈的看向吴明远，“四哥，我说了，不让她们去，她们定不会同意，你看看吧。”
    吴明远伤脑的扶扶额，一脸为难，山路不好走，若是哪个妹妹磕着碰着，回去母亲非扒他的皮不可，可是，几个妹妹，他若不让她们一起去打抵猎，她们此刻就会扒他的皮。
    吴明远权衡一下，指着几位妹妹说道：“这样，明日，我们几个，一人负责一个人的安危，安全第一，打猎第二，明白吗？”
    兄弟几个纷纷点头，他们心里清楚，几个娇嫡嫡的妹妹的安危是第一的，别人家是男儿为贵，候府相府是女儿为贵。
    吴明渊拉着吴明博的手举起来，“我跟博哥儿负责了月儿的安危。”
    白如月立即回道：“我的安危不用别人负责，我自个儿能照顾好自己。”
    吴明博摸摸鼻子道：“月儿，你不能如此瞧不起我跟五哥，你得给我们点面子。”

 第三百七十三章 变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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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看向渊博兄弟，还没有开口呢，吴明渊接过话来，“月儿，我说错话了，不是我跟博哥儿照顾你，我的意思是，明日，我与博哥儿跟你一组，我们需要你的照顾。”
    吴明渊说得一本正经，郑重其事，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吴明渊很无辜的看看大家，然后问道：“我说错了吗？月儿的功夫好，我们跟她一组，当然是她照顾我们了。”
    何三拍了拍吴明渊的肩，笑着说道：“你还有理了，脸呢？”
    吴明渊假意摸了一把，“丢了吗？在的呀！”
    众人更是大笑。
    吴明远笑着点头道：“那就这么定吧，渊哥儿博哥儿带着月儿，赵四跟他们一组，记好了，安全第一，打猎第二。”
    赵四站在边上点头应下。
    吴明远转头对吴明轩道：“三哥，你照顾那个妹妹？”
    吴明琴自小喜欢跟三哥一块玩，立即举手道：“我跟三哥一组。”
    吴明轩点点头，“成，我带琴姐儿。”
    吴明远又安排了两个家丁跟着他们。
    白如月见吴明远安排好，接过话来说道：“三哥的功夫也不错，慧姐姐跟三哥一组吧。”
    白启岩点点头，“行，六妹妹跟我一组。”
    吴明远知道岩哥儿的功夫不错，放心的点头道：“成，六妹妹跟岩哥儿一组。何三呢？你带谁？”
    何三想都不想，脱口说道：“我带八妹妹，四哥哥你的身手好，你带我们家两个磨人的姐姐吧。”
    何思颖狠狠的瞪了眼何三，“何三，你皮痒了不成？”
    何三往吴明远身后躲了躲，“四哥哥，你看看，这俩凶成这样，哪里需要谁来照顾！”
    吴明远笑道：“行了行了，明日你照顾好八妹妹，三妹妹、四妹妹跟我一组。”
    吴明远又作一些安排，兄弟姊妹各自回去歇下。
    晚上下了整整一夜的雪，白如月中途醒来两次，侧耳听着屋外簌簌的落雪声，莫名的，她对第二天的守猎多了几分期待。
    早上起来，白如月兴奋得先到窗前看看，只见屋外雪已经停了，眼睛所及之处，白茫茫的一片。
    柳絮见白如月光着脚踩在地上，忙说道：“小姐，赶紧回床上去，小心着凉了。”
    白如月扭头朝柳絮笑笑，回到床边上坐下，等着柳絮伺候她穿衣。
    “雪多久停的？垫得很厚了吧？”
    “奴婢卯正起来时还在下呢，刚停没多大一会。院子的空地上垫有一尺多厚。”柳絮边伺候白如月穿衣边回道。
    白如月在屋里没有见到七眉，问道：“巧眉呢？”
    “小姐，奴婢在这儿呢。奴婢估摸着小姐快醒了，去吩咐她们送些热水过来。”巧眉边说边掀帘子进来。
    白如月笑着问道：“是吗？你不是想玩雪躲到外面去了？”
    巧眉的心思被白如月戳穿，嘿嘿笑两声，低头说道：“奴婢顺便看了看雪。小姐，昨夜的雪真的好大。”
    柳絮见巧眉低着头，笑道：“行了，赶紧给小姐梳头吧，小姐吃了早饭要跟五爷六爷他们上山打猎呢。”
    巧眉走到白如月身后，边梳头边问道：“小姐，奴婢能跟着一块上山照顾你吗？”
    “得了，你就好好在庄子里呆着吧，你要去了，小姐怕是要反过来照顾你了。”柳絮没好气的说一句，转身出去吩咐下人摆饭。
    巧眉撇撇嘴，“奴婢就是想去看看而已，还有了，奴婢也是一直跟着柳师傅学功夫的，哪里需要小姐照顾了，真是小瞧人。”
    白如月笑笑道：“你就不用上山了，一会你回城里替我办点事。”
    巧眉听说有事做，不再说上山的事，“好，奴婢听小姐吩咐。”
    白如月看着镜中的巧眉，说道：“一会你回沁园一趟，找师傅，把吴氏的事给师傅说说，让师傅把吴氏安顿一下。”
    巧眉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眼镜中的白如月，不解的问道：“小姐，磊爷不是已经休了吴氏吗！而且，事后赵爷给了吴氏不少银子的，干吗还要管她？”
    白如月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她毕竟是章哥儿的亲娘，她好与不好，都是章哥儿的娘。
    我们伸伸手帮帮她，不是看她怎么样，是看在章哥儿的份上，章哥儿懂事后，他心里能好受点。”
    巧眉想想也是，低头问道：“那奴婢怎么跟柳师傅说？”
    “不用多说，就让师傅安顿一下吴氏，师傅知道该怎么做。”
    白如月把事情交待下去了，心里突然觉得轻快了不少，不由得微微叹口气，两世为人，有些事，她还是狠不下心来。
    白如月与吴静还在用早饭，下人过来禀道：“月儿小姐，五爷六爷问你好了没有，两位爷说他们在前院等你。”
    吴静头痛自家两个哥哥，没好气的回道：“让五哥哥六哥哥等着，月儿刚开始吃饭呢。”
    下人笑着退了出去。
    白如月吃好饭来到前院，一眼看到吴明博伸着脖子踮着脚往后院瞧，见到她出来了，吴明博立即拿着手中的驽跑过来，“月儿，给，我给你找到把小的驽，这把驽女孩儿用最称手。”
    吴静跟在白如月的身后，笑着问道：“真的吗？六哥，那我的驽呢？”
    吴明博瞄了吴静一眼，“没了，你又不跟我一组。你要，你找何三要去。”
    吴静气哼哼瞪了眼吴明博，这是亲哥吗？
    白如月接过驽来，拿在手里试了试，确实很称手，“谢谢六哥哥。”
    白如月转头见吴静盯着自己手里的驽，笑着问道：“静姐姐，想要？”
    吴静点点头，白如月看看吴静，看看驽，犹豫起来。
    吴静以为白如月要给她，脸上堆着笑，准备伸手去接。
    白如月递到一半，又收了回去，说道：“对了，静姐姐又不跟我们一组，你得去找何三要去。”
    吴静看看狡黠的白如月，“月儿，你变坏了！”
    何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边上，把一把小巧的弓递到何静手里，“得，八妹妹，给你这，咱们不稀罕他们的驽。”
    吴静接过何三手里的弓，得意的朝吴明博和白如月扬扬头。

 第三百七十四章 非礼勿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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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远见人到齐了，叫道：“人到齐了，咱们出发。”
    下人把马牵出来，候府的女孩子都会骑马，何思颖、何思静从小跟候府的孩子们玩在一起，也是会骑马。
    吴明渊从下人手里接过一片矮马过来，牵着走到白如月身边，问道：“月儿会骑马的吧？”
    吴静撇嘴说道：“这就是明知道故问。”
    吴明渊没有理吴静的话，对白如月道：“这匹马是五姐未出阁时，二伯送给她的，这马很温顺。走山路很稳，今儿你就骑这匹马。”
    白如月一眼就喜欢上这头棕毛油亮的矮马，伸手捋了捋马的棕毛，轻轻的摸了摸马儿的脸，马儿嗅了嗅鼻子，伸出舌头来舔白如月的小手。
    白如月伸着手任马儿舔，最后伸手抱了抱马的脖子，“今儿我们合作去打猎，一会要辛苦你了。”
    何思静看着白如月笑道：“月儿，你说得好像马儿听得懂似的？”
    白如月一本正经的回道：“马通人性的，它一定听得懂。”
    吴明渊点头道：“月儿说的对，马通人性，一定听得懂。”
    何思静笑着摇头道：“马儿通不通人性我不知道。不过，渊博二人以月儿马首是瞻这事，我是知道的。月儿说的，在渊哥儿、博哥儿这儿，都是对的。”
    白如月淡笑不语，渊哥哥，博哥哥宠她，她当然知道了。
    吴明轩抬头看看天，“时辰差不多了，出发吧。”
    众人翻身上马，家丁们跟在身后，一行人呼啦啦的出了庄子。
    一行人还没有行到上山的路，看到从城里的方向有一众车马行过来。
    候府这座庄子与相府，威远伯府的庄子相隔不远。
    相府的庄子距离驿道最近，候府居在中间，威远伯府在最里边。
    三个庄子后头是三个山头，三个山头连成一脉。
    当初，老候爷带着太夫人出来踏青，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绝佳的地儿，便在此处置了庄子。
    哪知，相府跟威远伯府知道了，跟着在左右两边置了庄子。
    三家好得跟一家似的，彼时，觉得庄子置在一块儿，闲暇时，一起到庄子来住上一阵子，也是顶好的......
    何三眼尖，一眼看出马车是威远伯府的车子，对吴明远说道：“四哥，是威远伯府的马车。”
    吴明远也看出来了，转头吩咐道：“你们先往前走，我留下来打个招呼就是。”
    白如月嘟着嘴说道：“哪有留下远哥哥一人的道理？我们跟远哥哥一起。”
    何三点头赞同道：“嗯，月儿说的是，见都见到了，自然是要留下来打个招呼的，否则，多没礼数？”
    吴明远不在多说话，话语间，远远的一行车马行到近处。
    吴明渊认出跟在马车边上的人是赵世铭的小厮如枫。
    吴明渊扬声说道：“如枫那厮跟在车边上，看来是世铭哥过来了。哟！稀奇了，世铭哥过来，不骑马，却改成坐车了？难不成成了美人儿，出门的方式都改了。”
    吴明博扬声问道：“明枫，你家爷呢？”
    明枫见候府相府的主子们，立马翻身下马，上前来欠身见礼，“各位爷好，回六爷，我家爷跟朱四爷在后面。”
    听说赵世铭跟朱四一起，吴明远跟何三先愣一下。
    何三嬉笑道：“我还以为美人有了称号后，从此骑马改改乘车了，原来是在后面呀。”
    马车上坐的皆是各大楼里的头牌美人，听如枫唤几位爷，便猜到这几位身份定是不低的，不敢冒冒然的掀起帘子来搭讪。
    但听到何三叫美人，前边车厢里是群芳楼的枫儿，以为何三叫她，掀起车窗帘子准备应答。
    枫儿看向吴明远一行人，不觉得眼前一亮。
    因要上山狩猎，相府，候府各位爷及小姐皆是短打的狩猎装扮。
    粗粗一眼，个个像英姿飒爽的男儿。
    枫儿见怪了温文尔雅的书生，像这般英气不凡，气宇轩昂的，不觉精神一振。
    出于职业本能，枫儿顿时风含情眼含笑，娇媚无比的说道：“哟，各位爷这身装扮，是要上山狩猎了？我们赵四爷不是说明儿才上山的吗？”
    前边的马车停下来，后边的马车跟着停了下来，第二辆马车里坐着红杏楼的阿莲。
    阿莲的丫头绿萝听到枫儿的声音，不高兴的撇撇嘴，“骚|货，像谁不知道她的声有多嗔，我们赵四爷，要脸吗？”
    阿莲看了绿萝一眼，说道：“知道了还不掀起帘子来？还有时间坐在这叨叨？”
    绿萝“哦”一声，立即掀起车帘子来。
    阿莲把头伸出车窗，顾盼生辉的看向吴明远一行，燕语莺声般的说道：“哟，各位爷好生英武，这是要上山吗？”
    吴明远不曾逛过这楼那楼，但没有吃过猪肉，哪里还没有见过猪跑？
    这两女人一张口，吴明远脑子里顿时升起黑线。
    何三与吴明远并肩骑马在前面，“四哥，赵世铭这厮是做什么？他这是把京城这楼那楼的招牌姑娘接到庄子里养着？”
    何三边说边指着一连串马车给吴明远看。
    吴明远抬眼看过去，几辆马车的车帘子都掀了起来，美人们纷纷探出头来看个究竟。
    吴明远心里把赵世铭骂一遍，转头对一众女孩说道：“把头给我低下，好姑娘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
    紧跟在吴明远身后的何思琴，本来伸长脖子往马车那边瞧，嘴里嘟嚷着，“就这样的姿色，俗不可耐......”
    何思琴的话还没有说完，边上的何思颖低头伸手撅了她一把，何思静扭头，正好看到吴明远与何三冷眼看着她，吓得赶紧住了嘴。
    何三见四姐低下头，扭头说道：“四哥，带着姐姐妹妹她们呢，我们赶紧走吧。”
    吴明轩在边上的提醒道：“远哥儿，赵四几个过来了。”
    吴明远抬头看过去，见三人纵马过来。
    片刻，赵世铭、郑致远、朱景风的马越来越近。
    如枫见赵世铭到了，心里松了口气，迎着赵世铭的马走了过去。
    还有一射之地，赵世铭把马慢下来，接了如枫的禀报，心里暗叫不好。

 第三百七十五章 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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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想到今日会遇到候府的人，赵世铭骑着马过来跟吴明远一行打招呼，“轩哥儿，远哥儿，你们也到庄子上来玩了！”
    吴明远怎么看赵世铭怎么不顺眼，脸上神情自然不大好看。
    何三笑道：“嗯，难得雪天，兄弟姊妹一起过来玩玩。美人，你的雅兴不浅呀，来庄子上，还带这许多的美人，艳福不浅，懂得享受，何某佩服了。”
    说着何三朝赵世铭抱抱拳。
    吴明远两腿一夹，说道：“不要打扰了赵四爷，咱们走了。”
    何三朝赵世铭再次作揖，“对，时光难得，不打扰了，我们也该上山狩猎了，祝美人跟你那帮美人玩得尽兴。”
    何三曾经跟郑致远干过架，此时见到郑致远，仿若没有这个人存在一般，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
    候府相府沁园的众人从赵世铭身边经过，眉宇间尽是对他的鄙视。
    赵世铭见从小一起玩到大众人不屑于多看他一眼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吴明慧的马从赵世铭跟着经过时，扭头看了赵世铭一眼，淡漠的笑了一下，就这么个人，当初她竟然觉得他不错，她的眼得有多瞎？
    赵世铭的目光与吴明慧的目光相遇的瞬间，见到她淡淡的笑，让他心里升起丝丝惭愧......
    白如月骑在那匹鬃毛油亮的矮马上，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心里涌起一阵阵窃喜，她没有想到，今儿会遇到赵世铭，赵世铭还让她看了一出好戏。
    白如月的马走在渊博兄弟中间，他们的后边紧跟着赵四和知书。
    赵四和知书后面，则是候府的众家丁。
    赵世铭等候府相府的众人离开后，挥挥手说道：“我们走吧。”
    如枫立即招呼着赶车的人，赶着车往威远伯府的庄子上去。
    郑致远看着走远的一行人，悻悻的说道：“我到是忘了，你家庄子跟那两家庄子连在一片。”
    赵世铭没有接话，朱景风问道：“致远跟他们有过节？”
    郑致远也不避讳，点头道：“我跟他们向来不对付的！”
    朱景风皱眉问道：“哦，为什么？”朱景风一脸好奇。
    郑致远不是很想提旧事，不过朱景风问起，又不好不说，“没什么，就是不喜欢这一群人。一个个清高得跟什么似的，连句玩笑都开不起。”
    郑致远说着说着，把他们如何捉弄范承进的事说一遍，随后带着几分得意的说道：“白家那小子，被咱们打了，到现在还没有下地呢。”
    郑致远的话语里透着愉悦，开始吹嘘起来。
    赵世铭见到候府一行后，情绪跟着低落下来，再听郑致远胡吹，看他就特不顺眼了。
    赵世铭勒了勒马的缰绳，没好气的说道：“行了，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们伤了白启力，你们自个儿也没有讨到好。万家那小子，不是被人家被彻底废了。”
    提到万家，郑致远的脸上现出一抹冷厉来，“这事还没完呢，等白家小子站起来了，再回书院，我定要他好看。”
    赵世铭嫌烦的摆摆手道：“上次白家小子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你们都没有得手。再往后，你以为你们还有机会？真当人家是泥儿做的，任你们搓捏？”
    朱景风见二人要争吵起来，忙打圆场道：“好了，好了，这些都不是大事，别为了别人的事伤了和气。赵四，好像到了。”
    赵世铭点点头，翻身下马，把手里的缰绳扔给门房，庄头及众管事候在门口迎接。
    赵世铭等庄头和管事见完礼后，简单的做了些交待。
    庄头和管事们听了吩咐后，转头去一一做安排。
    赵世铭带着朱景风、郑致远往院子里去，边走边说道：“景风、致远、你们想先歇歇还是先活动？”
    “你们怎么现在才到？我都到了一个时辰了。”
    三人抬头看过去，见王德志从长廊下走过来。
    郑致远见到王德志，之前的不快消散开去，张口说道：“我还以为你没有到呢，原来你早到了。”
    朱景风朝王德志点点头，转头对赵世铭说道：“这会雪停了，是个打猎的好时候。要不，我们先上山去狩猎吧！弄些山鸡回来，晚上吃，怎么样？”
    王德志点头赞同，“好呀，那些娇嫡嫡女人刚从城里过来，少不得要收拾整理半天。正好，我们现在上山。”
    赵世铭想想也是，“好吧，那我去安排一下，随即就出发。”
    郑致远不想上山，他担心在山上遇到相府和候府那帮人，还有，比起狩猎，与野兽一起周旋的活动，他更喜欢在美人堆里打转转。
    可是那三人都上山，他一人留下来又不妥......
    郑致远别无选择，只能不情愿的跟着三人一起上山狩猎。
    那边，吴明远带着众人很快上到山上。
    候府的男儿，学武是根本，纵是学文的，武学也是不能荒废的。
    所以，吴家男儿，个个身手不凡，还懂得运筹帷幄，排兵布阵的。
    刚刚到山上，男儿们便凑到一起开始做部署。
    何三与白启岩在站在边上，看着他们商议。
    吴明远几人商议定后，开始整队，再按之前的分组开始进行活动。
    吴明渊说道：“咱们既然分了小组，那咱们就该来场比赛，两个时辰内，那个小组狩到的猎物最多，就算头名。”
    何三点头道：“嗯，这样好！既然是头名，就得有奖励，有彩头！
    这样吧，参加狩猎的主子，家丁就不用出银子了，每人出十两银子。
    赵四管着沁园好多事，得算半个主子，也得出十两银子。
    这样算来，有十三人出银子，那就有一百三十两银子。呆会，哪个小组得了头名，这一百三十两银子就归那个小组。
    家丁所在的小组若拿了头名，可以和主子一起平分银子。大家觉得怎么样？”
    众人欢呼，一致说好。
    吴明远接着把部署给大家又做交待，才让大家分头行动。
    白启岩不由得佩服，这样大家既能单兵作战，又能兼顾到整体，预防突发事件的发生。
    白启岩负责照顾吴明慧，开始行动后，白启岩有一半的心放在吴明慧身上。

 第三百七十六章 跌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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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岩时刻关切的说道：“慧妹妹，你骑马当心些，安全第一，打猎第二，照顾好自个儿才是最紧要的。”
    吴明慧被白启岩紧张的样子给逗乐了，笑道：“岩哥哥放心，和府里的姊妹比起来，我的功夫上差些，不过骑马的技术还可以的，我能照顾好自个儿。岩哥哥专注打猎就好。否则，我们小组可要输得很惨了。”
    白启岩递了把小弓给吴明琴，笑着说道：“只是出来玩，开心就好，不用太在意输赢。这把弓小巧，你拿着。”
    吴明慧伸手接过弓，笑着点头道：“谢谢岩哥哥，我还担心自己拖你后腿呢。”
    “这有什么拖后腿的？走吧，我们往这边。之前，你常跟哥哥他们来玩吗？”白启岩的问道。
    吴明慧跟在知书身后，白启岩跟在吴明慧后面，“七妹妹跟着哥哥们来玩过两次，那时五姐还没有出阁，我是第一次上山来。”
    白启岩笑道：“那我们一样，都是第一次狩猎，感受一下捕猎的乐趣就成。”
    吴明慧想着小月儿说他们兄妹的童年，心里对白启岩多了丝心痛，点头道：“嗯。”
    吴明慧边跟白启岩聊边观察周边的环境，见到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有动静。
    吴明慧勒马停了下来，从箭篓里取出一支箭来。
    白启岩见吴明慧的架势，目光望向灌木丛，吴明慧的箭已经射出去，只见一只灰兔子从灌木丛里跳出来，落荒而逃。
    吴明慧遗憾的叹息道：“哎呀，没有射中。”
    白启岩追着兔子而去，边追边从箭篓里取箭，“没有关系，我来。”
    一个家丁把吴明慧射出的箭捡回来递给她，吴明慧把箭装进篓子，拍马朝白启岩的方向追过去。
    白启岩接连射了三箭，才把兔子射中，知书从后面追上来，下马把兔子捡过来，朝白启岩和吴明慧扬扬手，“三爷，六小姐，这只兔子好肥。”
    旗开得胜，吴明慧兴奋不已，眼睛弯弯得像流光溢彩的宝石一般璀璨，崇拜的说道：“岩哥哥，你太厉害了！”
    白启岩印象中吴明慧总是文文静静的，此时的吴明慧，鲜活得像换了个人。
    白启岩的心像漏了半拍，看着吴明慧开心开怀大笑，他像吃了蜜一般，心里涌起甜蜜来，心情跟着大好。“慧妹妹的眼力好，走，我们继续。”
    吴明慧拍拍马拍，催马前行。
    一路上，白启岩又射中了一只獾子，一只山鸡。
    白启岩抬头看看天色，说道：“不早了，我们慢慢往回走吧。”
    吴明慧正在兴头上，想继续前行，“岩哥哥，再往前看看，好吗？”
    白启岩不想让吴明慧失望，点头道：“行，不过，最多再行一刻钟，我们必须往回行了，否则，大伙儿会担心了。”
    吴明慧点头，“行，再行一刻钟。”
    几人继续往前行，知书停了下来，转头对白启岩说道：“三爷，那边有动静，好像有人！”
    白启岩也听到左前方的声音，“嗯，问问，是哪个小组？”
    知书扬声问道：“喂！我们是第三组，你们是哪一组的？”
    白启岩他们所在的林子不深，知书的话刚落音，白启岩看到一身劲装的赵世铭与郑致远各带一个随从林子里窜出来。
    双方皆愣了一下，白启岩双手作揖朝赵世铭打招呼，“赵四爷好，你们也上山来捕猎了？”
    赵世铭点点头，眼睛却看向吴明慧，“嗯，上山来凑凑热闹。”
    吴明慧见到赵世铭，心里一阵恶心，她不想跟他呆到一处，吴明慧转头对白启岩道：“岩哥哥，我们该回去了。”
    白启岩点头道：“好。”
    白启岩朝赵世铭拱拱手，“赵四爷，你们玩，我们要回了。”
    赵世铭还没有开口，郑致远抢先道：“什么意思？看到我们的就走！”
    赵世铭见吴明慧跟白启岩一起，心情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再听郑致远的话，那股烦躁更甚，似笑非笑的说道：“就是，什么意思？见到我们就走。”
    想到还不能随意走动的力哥儿，白启岩对郑致远没有一点好感，淡漠的说道：“没有什么意思，不想捕猎了，就回去了。”
    白启岩说完，也不看两人脸色，对知书和家丁吩咐道：“走了，我们回。”
    说完，白启岩勒转马头，准备离开。
    赵世铭没有想到白启岩如此轻视他，心里的烦躁变成怒火，冲着吴明慧的背影叫道：“六妹妹，见了面招呼都不打便要离开？”
    白启岩知道赵世铭养外室之后，对他就颇有看法。
    此刻见赵世铭当着郑致远这个外男的面叫住吴明慧，心里对赵世铭的成见更深了。
    白启岩担忧的侧头看了一眼吴明慧，见她面色如常，心里松了一口气。
    吴明慧听到赵世铭带怒气的责问，心里冷笑一下，他气什么？，她不打招呼让他很恼火吗？
    吴明慧勒停准备转身的马，淡淡的说道：“世铭哥一路风尘扑扑的赶到庄子上，又急急的上山狩猎，想来，世铭哥的时间宝贵，明慧不敢耽误世铭哥。对不住，刚才明慧礼数不周了！”
    吴明慧说到这里，朝赵世铭微微欠身，抬起头接着说道：“祝世铭哥玩得尽兴。”
    说完，吴明慧勒转马头，温声对白启岩说道：“岩哥哥，咱们走。”
    赵世铭被吴明慧冷心冷语的话给刺激了，再见她温言细语的跟白启岩说话，口无遮拦的脱口说道：“你不同意这门亲，就是看上他这个穷解元？”
    白启岩勒转马头，冷眼看着赵世铭。这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程度？
    白启岩刚要开口，吴明慧被赵世铭的话气极了，抢先回道：“赵四爷，你也是高门大户里长大的人，对吧？
    我以为，做人，起码的道理你是懂的，没有想到，是我高估你了！
    做人，首先，得明事理，再才是讲道理，对吧？
    赵四爷是读书人，而且还是中了举子的读书人，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怕跌了自己的脸？”

 第三百七十七章 尊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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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世铭的话一经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没想到自己脱口而出的一句问话，惹得吴明慧一连串的讥讽，心里那丝后悔被吴明慧的讥讽击得荡然无存。
    赵世铭从小呼风唤雨般长大，身边的女人，更是对他低眉顺眼。
    他何时受过如此嘲讽？
    赵世铭恼羞成怒的说道：“你一个大姑娘家，跟个外男一起上山狩猎，你都不怕跌脸了，我怕跌什么脸？真是笑话儿。”
    白启岩没想到赵世铭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白启岩脸色发白，一个姑娘家清誉多重要？他怎敢说这样的话？
    白启岩忍着心里的怒火，一脸郑重的说道：“世铭，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慎言慎行的道理，你该是懂的。”
    吴明慧的讥讽已经让赵世铭下不了台了，白启岩的告诫让他更加难堪。
    在赵世铭心中，白启岩一个穷书生，无人无势。
    若不是候府的太夫人收赵群芳做义女，他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出言训斥他？
    赵世铭嗤笑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破落户的庶子之子，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你以为，你中个解元，你就高人一等了？我去，以不用镜子照照，就你这副穷酸样，也配对我说教！”
    “赵四，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吴明远的声音从边上传过来。
    众人侧头看向吴明远，只见吴明远站在雪地里，左手提着一只兔子，右手指着赵世铭。
    谁也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赵世铭见一脸怒容的吴明远，反应过来自己又说错话了。
    当着众人的面，他又拉不下脸来说软话，嘴硬的说道：“怎么了？我说错了？他不是破落户的庶子之子......”
    赵世铭扬着头，话还没有说完，只觉得一个东西飞向自己。
    赵世铭本能的将身子往后仰，想要避开飞过来的物体。
    避让不及，赵世铭只觉得左边的肩膀传来疼痛，人跟着从马上摔掉下来。
    在场的人，没有想到吴明远会出手，惊愕的愣在当场。
    赵世铭的小厮如枫最先回过神来，麻溜的上前去扶赵世铭，担忧的问道：“四爷，摔到了吗？”
    赵世铭甩开如枫的手，从地上站起身来，恼怒的瞪着吴明远，怒斥道：“吴明远，很好，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你为了个穷酸鬼朝我下手，你真的很好。”
    吴明远把手里的兔子扔出来，人已跟着走向赵世铭。
    赵世铭站起身来时，吴明远已经走到他跟前。
    吴明远伸手抓住赵世铭衣裳的前襟，把他拉得靠近自己，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口中的无钱无势的庶子，是我的先生。
    天地君亲师，可明白？古人说，父生之，师教之，君食之。非父不生，非食不长，非教不知生之族也。
    古人还说，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师，是礼之三本也。你是举子，这些道理你不懂？先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可明白？人该尊师重教，不是吗？”
    赵世铭被吴明远责问得回不上话来，当着众人的面，又羞又恼，脸憋得通红，抬起手来想要推开吴明远。
    奈何吴明远的力气大，赵世铭一时没有推开，吼道：“吴明远，你这个武夫，松开你的手。”
    吴明远手上的力道更大了两分，赵世铭只觉得人都要被吴明远提起来了，脸更靠近吴明远。
    吴明远抬起下巴，眯着眼看着赵世铭，压低声音说道：“对候府来说，沁园一家子从来就不是外人。
    岩哥儿一家人是候府的坐上宾！岩哥儿是我弟弟，是六妹妹的岩哥哥，明白？
    而你，从知道你做那些不耻的事之后，你在候府一众人心里，就是外人，和候府没有一文钱关系的外人。你可记好了？”
    赵世铭之前是嫌丢面子的恼怒，此刻听了吴明远的话，是被吴明远的话激怒。
    “远哥儿，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你有什么资格代表候府，你不过是候府的庶子，你的身份比那穷酸书生高得了多少？”
    吴明远的脸上随着赵世铭的话露出笑来，“铭哥儿，记好了，候府的一个庶子之子也不把你看在眼里，我不屑于虚伪的给你笑脸，明白吗？”
    吴明远说完，放手用力一推，赵世铭往后连退两步，脚绊到地上的枯枝，趔趄的晃一下摔倒。
    如枫立即走过去扶他。
    吴明远没有再多看地上的赵世铭一眼，转身走到吴明慧的马边上，伸手牵着吴明慧的马，“走了。”
    吴明慧感激的叫了声，“四哥！”声音带着哽咽。
    吴明远抬头看看吴明慧，安慰道：“乖了，我们走。”
    赵世铭站起身来，看着吴明远牵着吴明慧的马走远，心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般，空落落的。
    赵世铭恍惚中，突然明白过来，从小跟他亲密无间的兄弟离他越来越远了。
    郑致远看一眼走远的几人，回过头来，见赵世铭在发愣，问道：“赵四，刚才那位姑娘是候府的六小姐？”
    赵世铭回过头来看了郑致远一眼，没有回他的话，走到自己的马身边，翻身上马。
    郑致远没有得到赵世铭的回答，接着问道：“赵四，刚才你那话是什么意思？候府的六小姐不愿意给你？而去找那个穷书生？”
    赵世铭勒住已经起步的马，扭头看着郑致远，沉声说道：“你如果不想惹事儿，最好管好自己的嘴。”
    郑致远从赵世铭的话里得到大量的信息，八卦的说道：“放心了，我只是问问，哪里会到处乱说。”
    镇远候府的人，他哪里惹得起！
    赵世铭的情绪低落，不想跟郑致远多说，骑马往林子里走去。
    郑致远见赵世铭往前走，忙催马跟上，“哎，赵四，按说，以威远伯府的条件，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人家，你又是新出炉的举子。
    以你的学识，来年再参加春闱，一举拿下进士也不在话下。
    有威远伯府支撑，那是前途无量的。她怎么不选你，反而去选那个穷书生？”
    赵世铭从来没有觉得郑致远这么聒噪，扬起马鞭甩在马屁股上，扬声说道：“狩猎乏味得很，回去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无心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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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致远见赵世铭的马急步奔起来，扬声道：“唉，赵四，你等等我！”
    赵世铭仿若没有听到郑致远的声音，伏在马背上，急奔而下山。
    白如月与渊博兄弟二人跟大伙分开后，沿着山路往上走。
    一路上，渊博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过不停，吵得白如月头痛。
    白如月头大的看看二人，“嘘！渊哥哥，博哥哥你们小声点，那边好像有动静。”白如月边示意他们闭嘴，边指指右前方。
    果然，渊博二人闭嘴，勒停了马，把注意力放到右前方，嘈杂的声音消失了，白如月觉得耳根终于清静了。
    渊博二人观察一会，觉得右前方好像什么也没有，又准开口了。
    白如月赶紧把食指压在嘴唇上“嘘！你们别再大声音说话。多看看四周，否则，咱们几人到时什么也没有捕到，就太丢人了。”
    吴明渊昂头说道：“哪能呢？我们这一组定是捕得最多的。”
    吴明博边点头边说道：“渊哥儿说得没错，小月儿尽管放心，我们这一组，定是捕得最多的。”
    白如月不知这俩家伙从哪来的自信，“别说大话，捕猎凭得是真本事，不是嘴皮子，呆会是要拿捕到东西来比的。”
    吴明博噘着嘴嘟嚷道：“小月儿，你对我跟渊哥儿没有信心没关系。但你该对自己有信心的，对吧？何况，我们这一组还有赵四和吴青、吴海，你们个个身手非凡。”
    白如月无语的看着这对双生子，敢情这俩货把担子都给了别人！
    吴明渊扭头看看白如月，解释道：“小月儿，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们，嘿嘿，我跟博哥儿的身手也不错的。”
    白如月毫不客气的问道：“是吗？你俩什么不错？嘴皮子吗？”
    吴明渊一副很伤心的样子，“小月儿，说话不能这么尖锐的，知道吗？这样很让人伤心的！”
    吴明博跟着一唱一合的说道：“嗯，渊哥儿说得不错。小月儿，你这话很伤哥哥们的心了。唉！哥哥了解你，知道你是无心之语，若是换成旁人，指不定别人就误会了，对吧？”
    白如月受不了这两货叨叨过不停，“谁说我这是无心之语了？我是实话实说的！渊哥哥博哥哥嘴皮子功夫了得，月儿佩服。”
    渊哥儿嬉笑着接过话，“嗯，我跟博哥儿这个优点，我是知道的。
    不过，小月儿，我跟博哥儿最突出的，不是嘴皮子功夫，而是我们的聪明才智，你没有发现吧？”吴明渊话音往上扬，满满的得意和张扬。
    吴明博连连点头，“对，小月儿，聪明才智才是我们最大的优点。”
    白如月看着自吹自擂的二货，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俩是不知道谦逊为何物的了？你们这脸皮，是不是太厚......？”
    白如月的话没有说完，赵四拉起弓射了一箭出去。
    白如月扭头看箭飞出去的方向，激动的说道：“好像中了，过去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吴青立即跑过去，从灌木丛里捡起只兔子来挥动，“中了，中了，四哥好箭法。”
    小组获得第一只猎物，个个兴奋起来，渊博兄弟安静下来，一双眼睛四下探索。
    不知不觉中，六人走到了林子深处，吴明渊见到前方一射之地的灌木林子有动静，忙说道：“大伙看正前方！”
    众人看向正前方，密密的林子里树枝摇曳。
    吴海想要过去看个究竟，刚走两步，被赵四叫住，“吴海，回来！”
    吴海收住脚，回头说道：“小的过去看看。”
    赵四眼睛紧紧的盯着前方，摇头道：“看林子里的动静，应该不是小东西，大家打起精神来，安全第一。”
    说着，赵四从箭篓里取了支箭来架在弓上，拉满弓朝林子里射过去。
    几乎是箭落地的瞬间，林子里窜出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来，发出嚯嚯的吼声朝他们冲撞过来。
    赵四立即说道，“大家注意，不要被它撞到。”
    赵四边说边翻身下马，白如月跟着从马上下来。
    赵四见白如月下马，忙说道：“姑娘，当心！”
    白如月回道：“放心，它伤不了我。”
    吴明渊跟吴明博见到野猪，初初一愣，随即激动的嗷嗷叫。
    吴明渊从马上跳下来，“嘿嘿，我就说，我们一定能拿第一！老天爷照顾我们，竟然让我们遇到野猪。”
    赵四见吴明渊拿着长矛朝野猪冲过去，忙叫道：“五爷，不可！”
    吴明渊在赵四制止声中停了下来，扭头问道：“为什么？”
    野猪最先朝赵四冲过去，赵四急着避让，没有时间给吴明渊解释。
    白如月拿起手中的驽朝野猪射过去，箭射中野猪的屁股，野猪吃痛的转过身来朝白如月冲过来。
    吓得赵四忙叫道：“姑娘，避开。”
    赵四边喊边着长矛追着野猪刺过来，吴明渊举着大刀，吴明博，吴青、吴海跟着举起手里的长矛朝野猪围过来，边攻击边喊，“围起来打。”
    眼见野猪要追上白如月，白如月突然往边上挪移，野猪从白如月的身边擦过去。
    野猪见前面没人，转向右边朝吴青冲过去，吴青避让不及，被野猪撞飞出去。
    吴明渊举着刀连砍几下，没有砍到。吴明博手里的长矛也是，连连刺了好几下，也没有刺到野猪。
    野猪撞飞吴青后，转头奔向吴明博，白如月见到，忙伸手拉吴明博一把，避开野猪的攻击。
    赵四的长矛刺到野猪的后腿，野猪吃痛，发出怒吼，转身拖着伤腿冲向赵四。
    赵四往边上避让，一边再举起手里的长矛刺去，野猪朝边跳，避开了赵四的攻击。
    吴明博的长矛及时的刺过来，刺到野猪后背上，吴明渊的刀跟着落在野猪的后背上，野猪吃痛的落荒而逃。
    白如月举起手中驽再次射向野猪，边射边叫道：“不好，它要逃！”
    赵四举起手中的长矛追过去，“追！”
    野猪受了伤，奔跑的速度慢了不少。
    几人穷追不舍，直把野猪追到一片小灌木丛里，大伙才停下脚步。

 第三百七十九章 身手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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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四把长矛用力插在地上，取下肩上搭着的一卷绳子扔给吴海，手指了指说道：“把绳子系到了树上，系小半人高，把这儿围起来。”
    吴海立即明白赵四的意思，迅速把绳子系在树上，围了大半圈，“四哥，绳子不够！”
    赵四说道：“不要紧，五爷，六爷，姑娘，你们寻棵树爬上去，然后用箭射。”
    赵四边说边爬上身边的树上，然后举上弓，开始射箭，吴明渊吴明博立即有样学样的爬上树，朝野猪射箭。
    野猪见被箭射中，从灌木丛里冲出来，赵四立即从树上跳下来，“出来了，准备打。”
    吴明渊吴明博，跟着从树上跳下来，捡起地上的刀和长矛，“赶快，它朝这边跑了，大家准备好。”
    众人大声的喊着，野猪从灌木丛里窜出来，朝人声少的方向冲过去，撞到系在树上的绳子上，野猪应声跌倒在地上。
    它还没有从坐地上爬起来，几把长矛跟刀准准的刺到它的身上，野猪发出痛苦的嚎叫声，想要站起身来，没等它挣扎起身，几把长矛离身，再次狠狠的扎到它身上。
    赵四，吴明博，吴明渊连连刺了好几下，直到野猪不能动弹了，方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白如月看着野猪动弹不得，说道：“好像死了。”
    赵四从腰上取把短刀下来，朝野猪脖子下刺去。
    吴明博问道：“它已经死了，赵四你补这刀做甚？”
    赵四回道:“给它放放血，否则一会肉的色质不好看。”
    吴明渊围着野猪转了一圈，“这么大头猪，今儿算大丰收了。怎么把它弄下去？”
    白如月才想起吴青被撞飞的事，“吴青呢，我去看看他伤得怎么样了？”
    吴明博站起身来，对白如月说道：“小月儿，你在这儿等着，我跟吴海去就成。”
    吴明渊跟着站起来，“我也一起，还得把马牵过来。”
    “哇哟，你们真厉害，猎了这么大一头野猪！”
    白如月听到声音，扭头看向不远处，见一身劲装的朱四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说话的人是个身材魁梧的男子，骑着一匹棕色的马与朱四并肩站在一起。
    吴明渊脸上现出几分自豪，“嘿嘿，今儿运气好，王兄也上山来狩猎了？”
    王德志羡慕的看了眼地上的野猪，赞叹的说道：“贤弟过谦了。这野猪起码有四百来斤，这样的野猪，最为凶猛了，对吧？景风！”
    朱景风看看地上的野猪，点头由衷的说道：“那是，都说一猪二熊三老虎，野猪的凶狠可想而知。这种成年的野猪，攻击力相当强，能被你们捉了，几位确实厉害！”
    吴明博、吴明渊不认识朱景风，听了他的话，觉得这人有几分见识。
    吴明渊抱拳道：“这位兄台高见，此野猪确实凶狠，在下几人，不过是占了人多势众的优势，才侥幸将其捕获。若是一对一，那怕是二对一再或者三对一，未必能捕到它了。”
    朱景风淡笑道：“贤弟自嫌了，候府男儿个个武艺超群，这野猪今日遇到贤弟等人，也是活该成为贤弟练手的靶子了。”
    吴明博吴明渊心里一紧，此人认识他们？
    随即想到赵世铭，此人随赵世铭一道过来，听赵世铭说起他们，也是正常的。这才放松下来。
    吴明博拱手作揖道：“谢谢兄台的夸赞，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王德志立即笑道：“都是我的错，忘记给大家作引荐了。这两位是镇远候府吴三老爷家的五爷吴明渊，六爷吴明博。”
    朱景风朝二人拱手道：“二位贤弟好。”
    王德志接着说道：“这位是朱侍郎家的公子，也是晋王妃的胞弟朱景风。”
    吴明渊吴明博双双拱手欠身道：“原来是大名鼎鼎朱四爷，久仰久仰！”
    朱景风淡笑着问道：“怎么？二位贤弟听说过我的名字？”
    吴明渊看着朱景风，目光微闪，双手抱拳，回道：“那只是听说呀，简直是如雷贯耳了。
    今年秋闱桂榜中，江南道的解元便是兄台了，对吧？闽南泉州书院的朱景风。”
    朱景风抱拳谦逊的说道：“我那才是运气好，赶上这一科江南道下场参加考试的人少，让捡了个便宜。这两位是？”
    朱景风不想多说秋闱之事，转移话题问渊博兄弟，眼睛看向渊博身后的白如月和赵四。
    吴明博回头看一眼白如月，淡笑着介绍道：“这位是在下姑姑的女儿，在下的表妹白如月，边上这位是姑姑府上的总管赵四。”
    朱景风拱手见礼道：“白小姐好，赵总管好。”
    白如月福了福身还礼，“朱公子好。”
    赵四欠身还礼。
    吴明渊歉意的说道：“二位兄台是随世铭兄一道过来的吧？一会欢迎二位到庄子上来聚聚。刚才有位家丁被野猪撞伤了，在下得过去看看，不能陪二位兄台了，还请二位见谅。”
    朱景风听着吴明渊客气而不失礼数的逐客令，笑着抱拳作别，“不碍事，贤弟去忙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王德志跟着拱手作别。
    朱景风，王德志相继跟着吴明渊吴明博一起离开。
    白如月站在一棵掉完叶子的桦树下，看着离开的朱景风，陷入沉思中。
    这几人今日才到庄子上，还带了几车美人过来。
    她以为，这些人会休整一天才会上山狩猎，没有想到今日就上山了。
    白如月还在愣神时，朱景风扭头回来朝她看过来。
    白如月没有想到朱景风会回头，猝不及防的与朱景风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朱景风抿嘴朝她笑了笑，白如月愣一下，跟着笑了笑，随即把目光移开，低头看赵四捆绑野猪。
    朱景风见白如月低下头去，抿了抿嘴角回过头去。
    吴明博吴明渊去一会，很快便回来，跟着过来的还有何三，吴明轩，吴静、吴明琴及一众家丁。
    吴明琴欣喜若狂的奔过来，“哇塞，这么大头野猪，月儿，你们真是神了！”
    白如月笑着回道：“是哥哥们厉害，他们几个，个个身手了得。”

 第三百八十章 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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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博咧嘴笑道：“那是，我们几个的功夫，个个都不错的。”
    白如月难得没有呛博哥儿，而是问道：“吴青怎么样？伤得重吗？”
    吴明博回道：“没事，我们过去时，他已经坐起来了，我们几人的马都在那边。他便在那边看马了。”
    白如月放心下来，转头过来见赵四把长矛捆在一起做成杠子，然后穿在绑野猪的绳子上，让六个家丁抬着野猪往集合的地点。
    一群人欢快的回到集合的地点，众人见到庞大的野猪，个个兴奋得尖叫。
    最后清点猎物时，白如月这一组如愿的得了头名，其次是吴明轩跟吴明琴那组，捕到三只山鸡，三只兔子，一头野山羊。
    吴静跟何三那一组最少，只捕获一只山鸡。
    吴明博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回去的路上，何思静和何思颖边走边数落道：“好得我们没有跟何三一组，他还嫌弃我们，嘿嘿，静姐儿跟他一组，得最后一名！”
    何三白了何思静一眼，“好得没有跟你俩一组，就你俩叽叽喳喳的吵闹，我怕是一只山鸡也抓不到。”
    何思静说不过何三，想要伸手打他，何三灵巧的避开了，“怎的？被说中了，恼羞成怒了？远哥哥的身手多好的？跟你俩一组，第一也给丢了，多可惜！”
    何思颖嘴往下扯了扯，说道：“远哥哥就跟我们一起狩了一会猎，好吗？有一半儿的时间，远哥哥在安慰慧姐儿呢。”
    何三和白如月同时问道：“慧姐姐怎么了？”
    何思静瞪了两人一眼，压低声音道：“你俩不能轻点声吗？”
    白如月抬眼看看走在队伍前头的吴明慧，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慧姐姐怎么了？”
    何思颖轻声说道：“打猎的时候，慧姐姐和岩哥哥那一组在山上遇到赵世铭。
    赵世铭说了难听的话，岩哥哥好像跟赵世铭那厮对上了，远哥哥正好去捡射中的兔子而碰上了，家丁说远哥儿把赵世铭打了。”
    白如月追问道：“知道赵世铭对慧姐姐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吗？”
    何思静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没敢问慧姐儿，私下问了家丁，家丁给我说的。”
    何思静把自己知道的给白如月和何三说了。
    何三低低的骂了一声，“混账东西，他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白如月听后紧了紧手拳头，深吸一口气，“今儿这事，不算坏事。”
    何思静诧异的看一眼白如月，“还不算坏事？那混账都打到脸上了，还不算坏事？”
    何三抬头看一眼白如月，见她一脸淡定，瞬间想明白其中的关节，点头说道：“嗯，小月儿说得对，这事不算坏事。
    那混账越是混账，我们越是庆幸，慧姐儿没有跟他议亲，他就算是坏到骨子里，跟慧姐儿，跟咱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早些撕破脸皮，早些防范，早些老死不相往来，这就是好事。
    他若表面上装得好好的，背地里使刀子，咱们会防不甚防，才危险呢。”
    何思静、何思颖想想也是，“对哟，早点撕破脸，早点互不理睬，这样才好。”
    一行人边走边聊，不一会便回到庄子上。
    吴明远吩咐道：“忙了一上午，大家都乏了，中午将就着对付一下，多少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留着肚子晚上吃大餐。”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白启岩趁机走到白如月身边，低声说道：“月儿，慧姐儿心情不大好，你一会开导开导她。”
    白如月见三哥如此关心吴明慧，心里一喜，爽快的点点头，“嗯，好的，三哥，月儿知道了。”
    白启岩抬手揉了揉白如月的头，笑道：“月儿乖，谢谢了。”
    白如月愣一下，三哥今日反应耐人寻味，难道......
    白如月想探探白启岩的话，不过，想到三哥接下来要参加春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现今是关键时刻，不能让三哥分心，一切等春闱后再议。
    兄弟姊妹个个精神抖擞，欣喜若狂，那里有半点的疲惫不堪的样子？
    大家匆匆的扒几口吃食，便冲到南院的厨房。
    白如月扯着吴明慧的手，“慧姐姐，走，我们一起去厨房凑热闹去。”
    吴明慧情绪有些低落，本不想去，侧头见白如月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不好拂了月儿了好意，点头说道：“好，走吧。”
    大家到厨房，七手八脚要帮忙，惊得厨房的下人生怕主子们磕着碰着。
    “五爷，小心，让小的来吧。”
    “七小姐，这个不好弄，让小的来。”
    吴明琴根本不理下人的劝阻，把手里竹片递给随手递给吴明慧，“六姐，给，我们一起来做烤肉的竹签。”
    吴明慧伸手接过竹片，从案桌上拿起刀，学着吴青的样子，开始做烤肉的竹签。
    白如月见吴明慧和大伙一起玩了，抬头看一眼不远处的三哥，见三哥正看她们这边，朝他眨了下眼。
    白启岩抿嘴笑一下，移开了目光。
    白如月在吴明慧身边看一会，转身朝吴明博吴明渊走过去。
    管事嬷嬷看着磨拳檫掌，兴奋不已的小主们，头痛的摇头道：“要是老夫人见了，老奴定要被罚了！”
    吴明远笑着说道：“嬷嬷别担心，没事的，任他们玩吧！大伯母那里，回头我去说。”
    管事嬷嬷笑道：“有四爷这句话，老奴就放心了。”
    吴明远转过头来，正好看到吴明博从下人手里接过水瓢，从滚开的大水锅里一瓢瓢舀水淋到野猪身上，不由得唬了一跳，出声提醒道：“博哥儿，小心些，别烫着！”
    吴明博头都没有抬，一边专心的舀水一边回道，“四哥放心，博儿晓得。”
    白如月站在吴明博身后，央求道：“博哥儿，你让我试试，求求你了，我就试一下，一会就还给你。”
    吴明博装着没听见，白如月转头向吴明远告状，“远哥哥，你管管博哥儿，他都不给月儿试试的。”
    吴明远摊摊手，“这事，哥哥帮不了你，月儿只能自己的想办法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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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见吴明远不帮她，只能转头再求吴明博，“博哥儿，人就让我试试吧，我保证，只试一下，一下，就还给你。”
    吴明渊在边上看不下去了，“博哥儿，你就给月儿玩一会吧，你看她小可怜的样子。”
    吴明博扭头看一眼白如月，问道：“很想玩？”
    白如月头点如鸡啄米，“嗯，很想。”
    吴明博歪头看着白如月，“从今往后，你得叫我博哥哥。不准博哥儿长博哥儿短的叫我！”
    白如月想都没想就应下了，“行，博哥儿，我答应你了。”
    吴明博重问一句，“你刚才叫我什么？”
    白如月想想刚才的话，立即知错就改：“哦，对不起，博哥儿，不对，博哥哥，以后月儿都叫你博哥哥，这样可以了吗？”
    吴明博咧着嘴笑笑，“这还差不多，不过还有一事，你得答应我。”
    白如月的手已经伸过去，却听说还有事，问道：“博哥哥，有什么事你能不能一次说完？”
    吴明博把头凑近了些，低声说道：“小月儿，哥哥现在手里有些银子闲着，哥哥想跟你一起合伙做生意，你看看成吗”
    白如月愣一下，低头问道：“博哥哥怎知月儿在做生意的？”
    吴明博直起身来，瞄一下周边，轻声说道：“前几天去沁园看力哥儿时知道的，怎么样？月儿愿意带带哥哥吗？”
    白如月扯下了嘴角，低声道：“博哥哥又不缺银子花，而且往后要考功名的，干吗要做生意？”
    吴明博低下身来，“这和有没有银子没关系，我就是想尝试一下，还有，谁嫌银子多了？”
    白如月抬头看向吴明博，淡淡的说道：“若是渊哥哥说这话，月儿还会信几分。博哥哥说这话，月儿是半点都不信。
    博哥的性子，出了名的风雅，出了名的超凡脱俗，博哥哥何时在乎过银子了？
    还有，做生意，不一定都能赚的，有可能也会亏的。”
    吴明博笑着用手戳了一下白如月的头，“嗨，没想到，你这小姑娘，还蛮了解我的呀！
    别把你博哥哥看得那么酸，我也是很在意银子，平时藏得深了点，小月儿没有看出来而已。
    还有，做生意有赚有亏，这个道理我懂，我那些银子放着，也没什么用处。若是亏了，哥哥不怨你。”
    “你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博哥儿，把瓢给我，你们到边上说话去！”吴明琴走过来，伸手要拿吴明博手里的水瓢。
    吴明博把瓢塞到白如月手中，“七姐姐，对不住，月儿守在这儿，就是要玩烫猪皮的，她先到，得先给她玩。”
    白如月接过水瓢，转头对吴明琴笑道：“琴姐姐，对不住了！”
    吴明琴挥挥手，无所谓的说道：“行了，行了，月儿你玩吧。我去看四哥扒兔皮。”
    吴明琴说完，转身往花坛边的桂树走去。
    吴明远、吴明轩、白启岩几个把兔子挂在树枝上，一人拿把小刀扒兔皮。
    吴明博等吴明琴走远了，转身说道：“月儿，怎么样？成吗？”
    白如月边舀水往野猪身上淋，边问道：“六哥哥那里有多少银子，想做什么生意，你想过吗？”
    吴明博在白如月边上蹲下来，“银子不算多，就是从小到大，过年过节时长辈们赏的，还有每月公中给的例钱，平日里没有用的地方，就攒起来了。
    那日我从沁园回来后，点了一下，共有七千二百多两。
    月儿，我想找你合伙做买卖这事，跟母亲商量过。
    母亲点头同意的，母亲说，若是银子不够，我可以找她借。
    月儿，要不，我找母亲借三千两过来，凑成一万两，你看这样行吗？”
    白如月停下手上的动作，站起身来，把水瓢递给边上不远的下人，转身往廊下走去。
    吴明博跟在白如月身边一起走过去。
    白如月边走边说，“七千两，不少了，不用向舅母借了。博哥哥哥想过做什么买卖吗？”
    吴明博听了白如月的话缝，知道合作有戏，紧两步走到白如月的前面，转过身来边退边说，：“月儿，咱们开间茶楼怎么样？”
    白如月抬头见吴明博两眼放光的看着自己，心下顿时明白，博哥儿心里早有主意了，看来这事他不是临时起意的，该是琢磨过的。
    白如月想了想，说道：“京城大小茶楼不少，博哥哥怎么想到开茶楼？博哥哥有什么想法，说来月儿听听。博哥儿，小心台阶。”
    吴明博转过身上，抬步上台阶，边走边说道：“月儿，实话跟你说吧，我想做买卖，一是受力哥儿的启发。
    还有一个原因，是想帮一位同窗好友。”
    白如月好奇心顿起，“哦，同窗好友？”
    吴明博点点头道：“嗯，我这位同窗叫陈楠，就京城人。
    他母亲在生他时血崩而死，他七岁时，父亲染上伤寒，隔年也去逝了。
    他家族里人说他命硬，克死了自己的父母，平日里都不爱跟他一起玩。
    陈楠的祖父是他们族里的私塾先生，父母去逝后，陈楠的祖父便把他带在身边。
    陈楠读书的天份，也是那时被他祖父发现的。他祖父到处求人，去年把他送到书院来上学。
    可今年年初，陈楠的祖父染病，拖了两个月，撒手去了。
    陈楠的祖父离开后，他便没了支撑，偏偏这人性子生得倔，不接受任何人的帮助。眼看开了年又要交束脩了，唉！”
    白如月听完吴明博的话，问道：“这人性子倔，六哥就算开茶楼，也不见得帮得上他呀！”
    吴明博坐到廓下的火盆旁，伸手在炭火上烘烘，“月儿，我跟你说吧，若是能开个茶楼，茶楼里不是有说书吗？”
    白如月点点头，“嗯，这个我知道，你这个同窗会说书？”
    吴明博摇摇头，“不会，陈楠不会说书，可他会写话本子。
    咱们可以买下他的话本子，让说书人说。
    哎，月儿，我跟你说，陈楠的话本子写得很不错，只可惜，书店的老板吭他，把他的话本子压得很低。他人又清高，又不会跟人讨价，生生的便宜了书店老板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听从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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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明白吴明博的意思，说道：“博哥哥做生意是个晃子，
    主要是想找个明正言顺的理由来帮助这位同窗，做买卖是其次的？”
    吴明博点点头，又摇摇头，“嗯，想帮他是真的，想挣银子也是真的。”
    白如月歪着头问道：“博哥哥为什么这么想帮他？这事渊哥哥和四哥知道吗？”
    吴明博摇摇头说道：“他们不知道，同窗也是要面子的，这事知道的人多了，我怕他面上挂不住。我之所以想帮他，是他曾帮过我。”
    白如月见吴明博不愿意细谈他跟陈楠之间的事，于是说道：“我知道了，回城后，你把陈楠的话本子拿给我看看，然后再说合作的事。”
    吴明博见白如月点了头，兴奋得打了个响指，“成，回去我就把话本子给你送过来，不过，月儿，这事你不能对旁人说。”
    白如月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吴明博问道：“月儿，你说，开茶楼能挣钱吗？”
    白如月无语的看看他，这货的心得有多大？到这会儿才问这个问题。
    白如月无奈的回道：“五行八作，行行都有做得好的。但满大街的铺子，也有亏本转让的。
    能不能挣钱，现在我也说不清楚，要做做才知道。
    反正你说的，你那些银子，亏就亏了，你也不在乎，对吧？”
    吴明博笑着回道：“话虽这么说。不过，谁不希望挣钱的？我不管了，回头我把银子放你那儿，你看看怎么处理吧！”
    “博哥儿，月儿，你们赶紧过来，吃烤肉了。”
    何思静扬着手里一串串的肉，朝白如月和吴明博喊道。
    吴明博站起身来：“走吧，我们过去，烤肉是三哥的绝活，他在军中时跟人学的本事，肉烤得外酥里嫩，再配上他自制的酱料，简直是人间美味。”
    白如月听了，立即站起身来，朝烤肉摊走去。
    吴明慧见白如月过来，递了一串山羊肉给她，“月儿，趁热吃，香得很，三哥说这是最好的山羊肉，嫩得很。”
    白如月接过来吃一口，原以为会腥，没想到闻不到一点腥味，肉串冒着白气发出诱人的味道。
    白如月刚要张嘴去咬，白启岩在边上提醒道：“月儿，先吹吹，当心烫着。”
    白如月呼呼的连吹几口气，才试着咬了一口。这一开口，白如月便停不下来了，直到吃得白启岩不许她再吃了，方才停下来。
    到晚饭时，白如月肚子撑得装不下东西，由柳絮陪着在院里散步消食。
    其余的人，聚到正厅里吃晚饭。
    吴明渊坐在吴明远边上，侧头轻声说道：“四哥，刚才在山上狩猎时，遇到王侍郎家王德志跟晋王妃的弟弟朱景风，他们看到我们捕到野猪。你看？要不要给那边庄子送些野猪肉过去？”
    吴明远想着赵世铭不顾慧姐儿的声誉口无遮拦的样子，心里顿时升起一阵恼怒来，板着脸沉声说道：“不用！”
    吴明渊见四哥的脸色不善，有些莫名，有些犹豫的说道：“这样不大好吧？毕竟，两家明面上没有撕破脸......”
    何三坐在吴明渊身边，伸手拉了拉他，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吴明渊回头看一眼何三。
    何三趁机向他轻声说道：“别多说了，世铭那厮在山上说了不该说的话，远哥跟他翻脸了。”
    吴明渊回头看一眼四哥，见四哥沉着脸低头吃饭。吴明渊把身子歪向何三，轻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何三看一眼沉默不语的吴明远，轻声的说道：“先吃饭，回头再说。”
    吴明渊又看一眼四哥，会意的点点头，不再多问。
    席间，吴明远低声跟吴明轩嘀咕商量一阵。
    晚饭后，趁大家还没有离席，吴明远说道：“今日狩猎，大家玩得很开心，咱们收获也很大。
    原计划，咱们是想多住几日的，今日猎到这么多猎物，我刚跟三哥商量，咱们该早些把它们送回府里去与家里的长辈，和家人一起分享我们的快乐。所以，明早早饭后，咱们回城，大家觉得怎么样？”
    吴明博诧异的问道：“不是说好住几天的吗？怎么明日就回？送猎物回去，可以让家丁送的呀！”
    何三坐在渊博中间，听到吴明博的话，忙拉了拉吴明博，说道：“博哥儿，咱们出门，得听从指挥。听四哥的，四哥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
    吴明博看看何三，再看看大家，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吴明博低头道：“行吧，听四哥的安排。”
    其他人心里明白，吴明远提早回去，是不想见到赵世铭。
    吴明远见众人点头，接着叮嘱道：“今日大家累了，回去早些了歇下，明早回城。”
    白如月散步回来，才从吴静那里得知明早回城。
    吴静不知道山上发生的事，有些不高兴的说道：“说好多住几天的，不明白四哥为什么要急着回城？那些肉，可以让下人送回去的呀。”
    白如月把山上发生的事给吴静说了，然后说道：“远哥哥安排回去，该是想避开赵世铭。如果猜得不错的话，赵世铭明日会登门向四哥和六姐道歉了。”
    吴静气哼哼的骂道：“混账东西，从此别再理他。”
    白如月安慰吴静几句，让她早些歇下。自己回屋子了。
    巧眉忙端水来伺候她洗漱。
    白如月笑道：“早知明早就回去，该让你不用过来的，来来回回的折腾，累人。”
    巧眉笑道：“谢谢小姐，奴婢来回都是坐车，没什么累的！”
    白如月问道：“事情办妥了？”
    巧眉点头，“好得小姐安排奴婢回去了。今日奴婢回去时，在门口又见到吴氏了，穿的还是昨日那身青花袄。
    大冷天的，双手交握在衣袖里，站在雪地里，一双眼睛紧盯着大门，见到府里有人出来，她又躲到树背后去。
    小姐，你说她这是做什么？成天守在门口，见人又躲。”
    白如月叹气道：“我那知道她要做什么？你跟师傅说了就回来的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晓泉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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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致远听姑娘们已经等在那里，低头看看自己装扮，摇摇头道：“我先去洗漱，朱四爷他们呢？回来了吗？”
    庄头摇摇头，“朱四爷他们还没有回来，小的这就差人上山去寻二位爷。”
    郑致远点点头，跟着庄头安排的下人往住自己住的院子去。
    赵世铭换好衣裳出来，见庄头邓大在院子外等他。
    邓大见赵世铭出来，笑迎过去说道：“四爷，郑大爷刚刚回到庄子了，小的让人伺候他去洗漱了。
    晓泉厅已经布置妥当，姑娘们先过去了。还有，小的差人到山上去寻朱四爷他们了。”
    赵世铭见庄头把一切安排妥当，心情舒畅了不少。“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赵世铭带着如枫往晓泉厅去了。
    两刻钟左右，上山去寻朱景风的下人带着朱景风和王德志回到庄子。
    二人一番洗漱后，跟着下人一起去到晓泉厅。
    威远伯府的这处庄子，晓泉厅里有个能容纳二十人泡温泉的池子，晓泉厅也因此得名。
    王德志刚踏进晓泉厅的院子，被院子里浓浓的暖意所包围，舒服的吐了口气，想抬步往里走，侍立在边上的丫鬟提醒道：“爷的披风可以取下了。”
    王德志的小厮忙上前，帮他把披风解下来递给门口的丫鬟。
    王德志刚走几步，听到后面的动静，转头见到朱景风在后面，便停下来等他一起。
    朱景风把披风递给下人，紧几步跟上前面的王德志。
    二人并肩沿着回廊往里走，王德志感慨道：“院子外白雪皑皑，院子里却是春意盎然，威远伯府的富贵，真是名不虚传呀。”
    朱景风抬头看看院子上方透明的琉璃瓦，手指着院子上方的架子说道：“单单把这么大的院子搭建成温室，就不是小工程。威远伯府赵家，不愧是京城第一家。”
    王德志经朱景风提醒，才注意到整个院子搭成温室，立即手扶着回廊的柱子，将身子探出一半，仰头看上去，惊叹道：“我的天啦！搭这么大个院子，那得花多少银子？”
    朱景风笑着看向院子中间开得正艳的蜀葵，“你看看你，俗了吧？威远伯府既然是京城第一家，又哪是银子的事？”
    王德志的话出口便后悔了，对威远伯府而言，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了，否则，赵世铭怎会梳拢个花魁一掷万金？
    王德志脸有些微微发红，立即认错道：“景风说得是，是我俗了。这院子，花团锦簇，春意浓浓，身在此处，让人仿若置身于仙境。”
    朱景风拍拍王德志的肩，礼让着往里走。
    一路上，朱景风边打量着院子里处处精心布置的景观，边听着王德志由衷的感慨。
    王家在京中，算是根基浅的人家。
    在平民百姓当中，他家算是世家大族，可在一堆的世家大族当中，他家着实只能算平民之家。
    威远伯府庄子的这处晓泉厅，一步一景，处处彰显匠心，真真是富贵逼人。
    王德立不竟暗想，皇上的御花园也不过如此吧？
    “二位爷，到了。”下人把二人引到院子的正厅前。
    赵世铭得了下人的通报，已经迎了出来。“景风，德志，你们到了，屋里请。”
    赵世铭礼让着把二人往厅里让。
    王德志推迟不过，先于二人进到厅里。
    王德志环顾一下大厅，眼睛所到之处，如仙境般景让他不由得晃了晃头，闭闭眼，随即再睁开眼来，还是美不胜收的画面。
    纵是进到院子时，已经见识了威远伯府的富贵。
    此时自己置身于仙境般大厅，王德志心底的震撼还是让他久久不能平息。脱口赞叹道：“世铭，真是太美了。”
    朱景风跟在王德志的身后进到厅里，先入他眼的，是雾气腾腾的温泉池。
    池子边上桃花艳艳，桃树下，有人正扶琴，琴声袅袅，回旋在厅里。
    朱景风为之一震，跟着赞叹道：“人间仙境呀！”
    赵世铭笑道：“景风跟着起哄了，什么样的仙境景风没有见过？来，二位这边请。”
    朱景风边走边回道：“贵庄子这样的仙境，我便是第一次见，真是美得动人心魄，数九寒冬的季节，贵府能让桃花争艳，了不得！”
    赵世铭边引着二人往席里坐，边回道：“这呀，不是什么本事！只是借了温泉的地理优势而已。
    桃花是花匠嫁接的季季桃，只要温度湿度达到了，这桃花一年可以开出四季来。咱们运气好，这几天，正好赶上花开时。”
    朱景风坐下来看着雾气腾腾的温泉池，好奇的问道：“这么大个温泉池，泉眼定不小吧？”
    赵世铭点点头，“嗯，最先发现这个地方的，是候府的老候爷。
    他们在这儿置地建了庄子，我家跟相府跟着在这儿建庄子。
    三座庄子都有温泉，不过，要数这处庄子的泉眼最大。候府那边的泉眼多。”
    朱景风了然的点了点头。
    郑致远搂着美人，低头在美人脸上亲一口，才抬起头来问道：“景风，德志，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王德志刚坐下，群芳楼的枫儿端着酒杯过来，正准向王德志福身见礼，被王德志一把把她拉到怀里，惊得枫儿尖叫。
    王德志低头在枫儿脸上亲一口，抬头回道：“本来想早些回来的，在山上遇到候府的五爷六爷猎到一头野猪，我们站在边上看了一会，耽误了一下。”
    郑致远怀里的美人正给他喂酒，郑致远就在美人的手，喝了一口酒，坐直身子问道：“谁？候府的五爷六爷？那对双生子？吴明渊、吴明博？”
    王德志揉捏了一把美人的胸，头搁在美人的肩上，“嗯，就是那对双生子，那头野猪不小，目测，可能有三四百斤。”
    郑致远推开怀里的美人，正色的说道：“不能吧？那对双生子功夫平平，能猎到一头三四百斤的野猪了？”
    王德志坐直了身子，“我还能骗你了？景风当时也在场，他也看到了，那对双生子与他家的家丁一起打死那头野猪的。”

 第三百八十四章 粗茶淡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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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德志想着白如月是个女孩子，直接把她忽略了。
    郑致远听了王德志的话，这才坐回去，说道；“这还差不多，镇远候府是将门之家，府上的家丁，多是当年跟着候爷一起上过战场的人，自然有真本事的。”
    郑致远酸酸的应了声，“哦，有人帮忙还差不多。否则，就凭吴家那对双生子，怎么可能打到野猪。
    景风，威远伯府庄子上的酒不错，你尝尝，阿莲，杵着做什么，赶紧伺候朱四爷呀。”
    阿莲羞答答点头应下，“好的，郑爷。”
    阿莲踩着小碎步走到朱景风跟前，倔膝朝朱景风福身见礼，“朱爷，你......”
    阿莲的话还没有说完，朱景风“阿嚏！”一声，响响的打了个大喷嚏！
    朱景风忙用手捂着鼻子，一边摆手，示意阿莲离他远一点，一边对三人说道：“对不住了，我对脂粉过敏。你们的好意领了。”
    阿莲在朱景风的挥手中，往后退了几步，尴尬看看朱景风又看看赵世铭和郑致远。
    赵世铭歉意的说道：“真是对不起，都是我思虑得不周，没有事先问问景风。”
    阿莲退开后，朱景风放下手，朝赵世铭欠身打断他的话：“世铭这话过了，是我没有这等艳福，扫了大家的兴了，我自罚三杯。”
    朱景风说完，端起面前的酒仰头便喝起来，三杯酒下去后，郑致远带头鼓掌道：“景风爽快，够哥们，我就喜欢你的性子。”
    郑致远说完，转头对阿莲道：“你站在那里做甚？朱爷闻不得脂粉味，你赶紧去洗洗过来呀。”
    阿莲福身立起来，正要抬步离开，朱景风抬手制止道：“郑致远也是，怎能让姑娘卸妆见人，这多不尊重姑娘了，我今儿就喝喝酒，听听曲儿得了，这位姑娘去伺候你吧。”
    郑致远搂着怀里的美人，连连说道：“这怎么行？我这儿有一个了。让她去洗洗，然后伺候你。”
    赵世铭见朱景风摆手，知道他不好这一口，也不强人所难，扬手道：“阿莲来我这儿，景风想听曲儿，让秋儿弹两曲。”
    郑致远见赵世铭左边坐如意，右边坐着阿莲，有些后悔没让阿莲到自己的身边来。
    秋儿应声开始弹琴，冬儿随着琴起开始唱曲。
    觥筹交错，把酒言欢后，几人越来越坦诚了。
    昨晚，赵世铭跟翁翁说了带朱四几个到庄子上来玩，他翁翁立即赞同，还叮嘱他定要让朱四玩得尽兴。
    赵世铭没有想到，朱景风对脂粉过敏。
    赵世铭左拥右抱的搂着两个美人，嘴上跟郑致远、王德志一起说着浑段子，眼睛却留意着朱景风的表情。
    就算朱景风没有美人在怀，赵世铭见他手握着筷子合着秋儿的琴声，有一下无一下的敲着面前碗碟，便知道朱四也溶入其中。
    赵世铭悬起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酒过几巡后，郑致远嚷着要泡温泉。
    赵世铭便带着大家一起走到池子边，边上的下人忙上前来伺候。
    朱景风起身时，对赵世铭道：“世铭，我有些不甚酒力，先回去歇下了，你们慢慢玩。”
    赵世铭也没有面勉强，朝如枫招招手，让如枫送朱景风回去歇下。
    朱景风离开后，赵世铭陪着王德志，郑致远疯玩一阵，直把二人送回院子歇下，他才回到自己的院子。
    赵世铭回院子，如枫跟在身边伺候，赵世铭边走边问道：“朱四那边怎么样？”
    如枫落后主子半步，立即回道：“朱四爷回到院中，便遣小的离开了，让他身边的小厮吉祥近身伺候。
    小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吩咐丫鬟们进去伺候，丫鬟进去一会也被遣出来了。小的在那边站着没事，就回来了。”
    上了台阶，如枫紧几步窜到赵世铭的前面，抬手掀起厚重的帘子，等赵世铭进到屋子，才跟着进屋。
    “四爷，你说朱四爷这是什么意思？在晓泉厅时，他不让阿莲姑娘伺候。
    郑爷，王爷他们在池子里跟姑娘们嬉戏，朱四爷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朱四爷真的对脂粉过敏？然后对女人敬而远之！”
    如枫进屋后，边麻利的从桌上的暖巢里提起茶壶给赵世铭倒茶，边问话。
    赵世铭坐到软榻上，接过茶杯抿了口茶，把杯子随手放在桌几人。
    人慵懒的斜靠在软榻上，一双眼盯着屋顶上雕刻着飞禽走兽的一根根柱子。
    淡笑道：“别想多了，人跟人不一样。
    就跟吃饭一样，有人喜欢大鱼大肉，有什么喜欢粗茶淡饭。人各有志，各有各的爱好而已。
    在美色上，朱四可能是要求高些，也或许他喜好的，不只是外在的皮囊长相，他还要内在的慧智兰心。
    更或者，他不喜见谁都陪笑的庸脂俗粉，他喜欢超凡脱俗清新可人的佳人。
    这个不急，只要他愿意跟咱一起玩儿，咱就有机会摸清他的脾气喜好。”
    赵世铭冷静后，理智跟着回来，耐心的给如枫解释。
    如枫带着崇拜的眼神看着赵世铭，“嗯，四爷分析得是，小的受教了。”
    赵世铭坐起身来，挥手道：“行了，让她们进来侍候洗漱吧，累了一天，乏了。”
    如枫点头应下，“好的，小的这就去吩咐，爷，今晚让哪位姑娘过来侍候？”
    说到那些姑娘，赵世铭想着吴明慧看他时嘲讽的眼神，心里又是一阵烦躁，沉声说道：“让秋儿过来。”
    如枫点头退出去，才退到门口，听到赵世铭说道:“算了，不用叫了。让清风过来吧。”
    清风是赵世铭的大丫头，这次到庄子上，他本不想带大丫头过来的，母亲嫌庄子上的丫鬟手脚重，伺候不好他，硬是让他带清风过来。
    如枫愣一下，他家爷跟朱四爷呆一天，也从大鱼大肉变成粗茶淡饭了？
    不过，如枫没敢把话问出口，点头应道：“好的，小的这就去了安排。”
    如枫退下去后，丫鬟们很快进到屋里侍候赵世铭洗漱。
    清风等丫鬟退下后，进到里屋给赵世铭铺好床，娇羞的唤道：“爷，不早了，奴婢伺候你歇下。”

 第三百八十五章 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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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世铭微微点了点头，任由清风为自己宽衣解带，随后拥着清风滚到拔步床上。
    清风之前是冯夫人身边伺候的，半年前，被指派到赵世铭身边做大丫头。
    清风虽伺候在赵世铭身边，和其他几个丫头比起来，她算是不争不吵的。
    今夜才是第二次伺候他，和今日带到庄子里各家楼里的花魁比起来，清风生涩了很多。
    不过，赵世铭在晓泉厅里跟花魁们厮混一阵，再面对清风这样嫩生生的娇人儿，到觉得别有一番滋味儿。
    赵世铭忽然想起自己评说朱四爱粗茶淡饭，不禁暗自发笑，看来，自己也好这口儿。
    赵世铭低头看着羞得不敢睁看他，恨不得把头躲起来的清风，不由得更加卖力起来，直到清风娇|娇|哼|哼的颤|栗起来，赵世铭方才满意的停下动作。
    事后，赵世铭去了趟净房，再回来后，清风已经离开了。
    他有个习惯，事后，丫头不能留在他的床上过夜。
    赵世铭倒杯茶喝下，才转身上|床躺下。
    赵世铭合上眼，脑子却是一片清明。
    赵世铭辗转反侧，久久不能睡，最后索性坐起身来，靠在床上看着积雪映照下发白的窗格。
    外屋的清风听到屋里的动静，端着烛台走到门口问道：“爷，您还没有睡下吗？”
    赵世铭的眼睛继续盯着窗户，轻轻的应了声：“嗯，你去睡吧，不用管我。我坐一会就睡了。”
    清风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好，那奴婢去歇下了。”
    赵世铭没有再说话。
    清风顿了一下，端着烛台离开了，屋里再次陷入黑暗中，只有窗户里射出微微的白光。
    赵世铭靠在软枕上，想着上午在庄子外遇到候府众人，在山上时，吴明慧、吴明远待他的态度，不只是他们，候府众人待他，不如之前那般亲近，而有种疏离感。
    从他议亲开始，他的生活便陷于一阵混乱当中，议亲不成，他被罚跪祠堂，玲儿不知所......
    接着青哥儿议亲白府，翁翁让他交好秦风阳，郑致远，朱景风等人。
    赵世铭忙得没有时间细想，此刻静下来，细想后，他猛然发现，从他议亲之事不成后，候府的人待他就不一样了，冬节那天的聚会，他们就开始针对他了。
    赵世铭想到自己与吴明慧的亲事，心里又升起一阵闷气来。
    慧姐儿能和颜悦色的待白启岩那个穷酸书生，面对他时，却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他养外室之事，在翁翁和太婆的提醒下，他也意识到自己做得有些过了。
    可是，玲儿不是已经被太婆处理了吗？翊哥儿，虽然接回去养在母亲的身边，不就是个庶子吗？大家大户里，那家没有几个庶子庶女的？
    偌大个威远伯府，又不是养不起！
    她至于这么较真吗？她自己也是庶女，她怎么就容不小庶子呢？
    平日里文文静静的人儿，看着温婉懂事，没想到她这么善妒，这可不好，往后在家族里，怎么做当家主母？
    赵世铭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着，他回院子的时候，天又下起了雪，屋外树上的积雪压断了树枝，发出“咔哧”的声响。
    赵世铭在树枝的断裂声中回过神来，。
    今夜，他想得有些多了，他跟她议亲的事已经取消了，现在他是他，她是她，现在，以后，他们都各不想干。
    赵世铭想到他跟吴明慧从此后各不相干，他的心里有些闷闷的痛，有些空荡荡的感觉。
    赵世铭幡然醒悟，曾几何时，他还很小很小时，长辈便开玩笑，等他们长大了，让她给他做媳妇儿，长辈多说几次，他便记在心里了。
    赵世铭想到这里，惊得自己坐直起来，越想，慧姐儿在他脑子越清晰。
    赵世铭再次确定，慧姐儿在他的心里。
    赵世铭想明白这个道理后，笑着抬手拍打自己的脸。
    外间的清风一直竖起耳朵听着屋里的动静，听到啪啪的声响，立即坐起身来问道：“爷，您怎么了？摔着了？”
    赵世铭回过神来，回道：“我没事，准备歇下。”
    清风侧耳听了一会，听到赵世铭躺下的声音，才放心闭上眼睛睡下。
    赵世铭躺下后，又想了好一会，他明白自己的心意，脑子里盘算着如何靠近吴明慧，向慧姐儿表露自己的心意，请求她原谅自己。
    赵世铭一直折腾到了丑末才睡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辰正了。赵世铭洗漱后，下人把早饭送了过来。
    赵世铭问道：“郑爷他们呢？吃过早饭了吗？”
    如枫垂手回道：“朱四爷卯正就起来了，吃过早饭后，小的让人带着朱四爷和吉祥到梅园赏梅去了。
    郑爷那边，昨晚阿莲和秋儿歇在那里，下人说晚上闹腾到寅时才静下来。
    王大爷那边，昨晚只带了盼柳过去，也是到丑末才歇下的。”
    郑致远、王德志是什么德性，赵世铭心里清清楚楚。
    赵世铭点了点头，吩咐道：“让厨房备好吃食，郑爷他们醒过来，随时可以吃东西。”
    如枫点头应下，转身去吩咐。
    赵世铭吃过早饭，换了身深蓝的锦袍出来，边整理衣裳的前襟，边对如枫道：“备些礼，随我去候府的庄子上。”
    如枫当场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带着疑惑的问道：“爷，去隔壁庄子上吗？”
    赵世铭点点，“嗯，备些点心之类的吃食就行。”
    如枫不明白自家爷为什么要如此做，昨日在山上，候府的四爷可是不给自家爷半分脸的，爷怎么还要登门？
    如枫心里有疑惑，却没敢多问，低头退出门亲自去准备礼品了。
    赵管事曾经教导过他，听不懂的时候照着做，不能质疑主子的决定。
    如枫备好礼物，跟在赵世铭的身后往候府的庄子上去了。
    到候府庄子门口时，门房迎了出来，“赵四爷，您是过来寻我家四爷吗？”
    几家庄子挨在一起，庄子上的下人跟几家主子都极其熟悉。
    赵世铭是来寻慧姐儿的，可这话不能说，顺着下人的问话点头道：“嗯。”

 第三百八十六章 发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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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一脸歉意的说道：“赵四爷，对不住了，我家三爷四爷他们回城里了。”
    如枫不可置信的说道：“不是吧？就回去了？”
    下人见他们不信，手指着远处道：“真的回去了，不信你们看看，爷和小姐们的车马还看得见呢。”
    今日回城时，庄头又加了三辆车，按吴明远的要求，把几位爷及小姐昨日捕到的猎物分成三车，随着车队送往候府相府和沁园。
    赵世铭顺着下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远远的官道上，一长队的车马朝城里驶去。
    如枫踮着脚看了看，“还真是回去了呀！”
    如枫收回目光，问道：“爷，接下来怎么办？”
    赵世铭转身往庄子上走，“什么怎么办？回去了。”
    如枫忙跟在赵世铭身后，沿原路往回走。
    赵世铭的好心情随着候府的人回城，变得有些失落。
    不过，回到庄子上，被朱景风请去赏梅小酌，对着美景，诗性大发。那份失落也就丢开了。
    白如月回到沁园，刚去后院给老太太请完安出来，念秋过来禀道：“小姐，柳师傅寻您。”
    白如月点点头，带着柳絮与巧眉去了外院。
    柳崇阳见到白如月，垂首回道：“姑娘，昨日，在下接到信后，就到门口去寻了吴氏。”
    白如月点头，没有接话，示意柳崇阳接着说。
    “赵爷休吴氏时，给了她不少的银子。均被吴氏的兄长吴新偷去赌输了。
    吴氏身上没了银子，在家里被兄嫂打骂，日子过得艰难。她叨叨的说了很多。
    在下看她也是可怜，唉，可怜之人，自有可恨之处。吴氏也是这样，不多说了。
    在下给了她两个选择，一是再给她五百两银子，让她带着银子离开京城，永不要再回来了。
    二呢，在下在京城给她找个住处，再找两人伺候她，从今往后，让她衣食无忧，不过，她不能随意出门。
    吴氏说她选第二个，她不想离开京城，若是有地方住，她也不敢随意出门，她怕出门遇到她兄长。
    所以，在下让刘方平在城北那片地找了处二进的院子。又拔了两个婆子过去照顾她。”
    白如月点点头，“好，辛苦......”
    白如月的话还没有说完，下人进来禀道：“小姐，百里公子求见。”
    白如月愣一下，忙说道：“有请！“
    下人退出去，很快，百里锦掀帘子进来，急冲冲的说道：“要不是在路上遇到远哥儿，我差点去候府的庄子上寻你了，月儿姑娘，赶紧随我去趟王府吧。”
    白如月还是第一次见百里锦如此慌乱，心里一紧，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百里锦脱口说道：“早上，王爷去宫里，回来后就发脾气，谁也不敢近身去劝。”
    白如月一听梁王发怒，立即起身往外走，边走边吩咐道：“让水根备车，告诉阿爹一声，我去王府一趟。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柳絮忙转身去吩咐。
    百里锦随白如月一起边走边回，“王爷今日去上早朝，是明杰、金世子、在下随王爷一起的，平日里，王爷上早朝，也是明杰，在下、金瑞一道。内侍留在府里，不跟着进宫。
    王爷早朝后，去坤宁宫向皇后请安，后宫外臣不能随意进，在下与金瑞先回王府。
    明杰在宫门口等候王爷，在下与金瑞回到王府大半个时辰，王爷阴沉着脸回来了，回来后把自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让进。
    宫里的事，已经让人去查了，现在还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
    话语间，二人已经走到大门口，王水根站在车旁候着。
    巧眉掀起帘子，白如月刚上车坐好，水根赶车往向王府去。
    白如月端着在车上，脸上露出浓浓的担忧。
    上一世，她见过王爷发过一次脾气，旁人发脾气，皆是谁惹他生气了，找谁发火，再或者迁怒于旁人，找个出气。
    唯有梁王生气，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任谁也不理。
    若有人想靠近，他便伤自己。这事不能外传，更不能让皇上知道。
    想着梁王可能伤自己，白如月心急如焚，催促道：“水根，再快点。”
    水根应道：“好的，姑娘，您坐好了。”
    水根抽着鞭子，不多一会，车子到了王府，水根与巧眉都留在二门的门房。
    白如月跟着百里锦沿回廊往里走，远远的，白如月见到金瑞急得原地转圈，吴明杰踮着脚伸着脖子往书房里瞧。
    金瑞扭头看到百里锦和白如月，急急的迎过来，“你们总算到了，怎么办？已经在屋里两个时辰了，怎么办？”
    金瑞搓着手，急得眼都红了。
    吴明杰跟着走过来，对白如月说道：“小月儿，平日里王爷喜欢跟你说话，一会我去向王爷通报一声，说你从庄子回来，想过来找王爷说说话。好吗？”
    白如月点头，“好的，杰哥哥赶紧去通报。”
    吴明杰转身走到书房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也不等屋里的人回话，“王爷，月儿来了，她说想找王爷说说话。王爷要见她吗？”
    屋子里依然没有回音。
    吴明杰也不催促，等了片刻，见屋里依然没有动静，吴明杰不由得有些紧张，“王爷若是不想见月儿，那在下让她先回去吧。”
    吴明杰说完，准备转身离开，却见到书房的门开了。
    吴明杰心里一喜，面上却看不出变化，“王爷，月儿来了，她说她去庄子上狩猎回来，想找王爷说说话。”
    梁王的目光越过吴明杰，看向远处正与金瑞和百里锦站在一起说笑的白如月，心里的烦闷消散了不少。
    月儿在金瑞的提醒下扭头看他，给他一个明媚的笑脸。
    白如月看到王爷开了门，见到王爷那一瞬，她觉得心安了不少，一路上悬在心里的石头慢慢的放了下来。
    白如月眉欢眼笑的朝梁王奔过去，“谨哥哥，昨日月儿跟渊哥儿博哥儿一起捕到一头野猪，有四百多斤的大野猪。呵呵，厉害吧？昨日下午在庄子上，轩哥哥烤野猪肉，兔子肉，山鸡肉，真是太好吃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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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边走边兴奋的跟梁王讲述庄子上的所见所闻。
    昨日她确实很开心，烤肉确实好吃，回到城里，她也确实最想向梁王分享她的快乐。
    梁王看着浑身洋溢着快乐白如月，不觉得有些恍神。
    起初，他以为吴明杰把小月儿带过来，是为了安慰他。
    小月儿滔滔不绝的神态，他更相信小月儿是来找他说话的。
    快乐能感染人，梁王心里的烦闷被小月儿的快乐冲撞开去。
    仿若一米阳光注入他的胸口，让他觉得暖意融融。
    梁王抬起手来揉了揉白如月的头，轻声的关切道：“捕野猪？那得多危险？”
    白如月抬头看向梁王，从他眼里感受到他的担心。
    白如月朝梁王吐吐舌头，一副知错的样子，“嗯，当时只顾着兴奋了，一点都没觉得害怕。回头想想，真有点怕呢。好在，渊哥儿，博哥儿，赵四，吴青、吴海的功夫都很好。”
    白如月说到这里，再次抬头看向梁王，狡黠的笑道：“不过，谨哥哥，狩猎真的好好玩，渊哥儿让月儿骑了五姐姐的那匹矮马，这是月儿来京城玩得最开心的一次了。”
    梁王微笑着等白如月说完，“外边冷，到屋里再说。”
    白如月点头说好，却没有立即抬步，而是问道：“谨哥哥，今日王府吃烤肉，好不好？真的很好吃呢。”
    梁王见白如月期待的眼神，想都没想，便点头应下。接着转头对吴明杰吩咐道：“今日吃烤肉。”
    白如月立即对吴明杰道：“杰哥哥，请轩哥哥来，轩哥哥肉烧得好，还有，轩哥哥自制的酱料好香。”
    吴明杰笑道：“行了，月儿放心吧，轩哥儿烤肉的技术还是我教他的。”
    白如月呵呵笑道：“原来师傅在这儿呀，行，杰哥哥，要烤野猪肉，兔子肉，还有山羊肉......”
    金瑞看着叨叨的吩咐不停的小丫头，走过来接话道：“真是个小吃货，你就是想把昨日没有吃过瘾的东西再吃一遍，对吧？”
    白如月眼睛笑得弯弯的，“谨哥哥，金世子还很善解人意的吗！”
    梁王点头道：“嗯，瑞哥儿确实很善解人意。行了，明杰准备一下，按月儿说的，今日吃烤肉。”
    白如月跟着梁王一起进到书房。
    白如月解下斗篷，梁王伸手接过，随手递给跟着进来的来福手里。
    来福把白如月斗篷挂好，让小内侍摆上茶果点心，再退到门边候着。
    吴明杰、金瑞、百里锦等梁王带着白如月进到屋子，纷纷松了一口气。
    “小月儿简直是小福星，三言两语就让王爷高兴起来。”百里锦看着梁王和白如月的背影说道。
    金瑞看一眼书房，转头对吴明杰道：“不错，今儿还能吃到烤肉。明杰，你什么时候会烤肉的？我怎么不知道？”
    吴明杰看一眼金瑞，回道：“之前在边关时，跟着属下学的。烤肉的味道是真的不错，托小月儿的福，今儿大家有好吃的啦。”
    金瑞被吴明杰说得好馋，催促道：“那赶紧去准备吧，说得口水直流。”
    百里锦问道：“从哪里去弄野猪肉？”
    金瑞白了百里锦一眼，“明杰让人回府里去拿些来呗，那丫头不是说她们捕到四百多斤的野猪吗？”
    吴明杰转身往外走，“行了，你们不用担心这些，我来安排，你俩就在这儿守着，若是王爷有什吩咐，你们先应着。”
    白如月坐到软榻边的椅子上，梁王把一碟子核桃酥递到她面前，“小月儿，尝尝，看看这糕点味儿有没有你家百里飘香的味儿好？”
    白如月伸手拿一块点心放到嘴里，轻轻的嚼了嚼，眼睛发亮的看向梁王，“谨哥哥，这是新品？”
    梁王摇摇头道：“不是，这是御膳房的吴师傅做的核桃酥，父皇给它赐名为吉祥如意，据说是我母妃当年喜欢的点心。”
    白如月接连又吃了两口，“嗯，好吃！甜而不腻，香脆可口。”
    梁王见她手里那块吃完，又端着碟子送到她面前，“喜欢吃就多吃两块，昨日吴师傅让人送来的，一会你回去时，你带些回去。”
    白如月没有想到这次有吃还有拿，想想之前吃凉糕，梁王可是管得很紧的。
    白如月正要开口道谢，梁王开口道：“虽然这糕点不是糯食，一次也不能吃得太多，要有克制，否则对身子不好。”
    白如月道谢的话卡在嘴里，索性不说了，专心吃糕点。
    梁王等白如月拿好，把碟子放回桌几上，“你呀，那儿都好，就是吃东西没克制。遇到自己喜欢的，非把自己撑难受了，才停下来。你说昨日的烤肉好吃，是不是吃多了？又让自己难受了！”
    白如月惊愕的抬头看向梁王，“谨哥哥，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杰哥哥？不对呀，杰哥哥没去庄子上。”
    梁王好笑的看看小姑娘，伸手在她的头上戳了一下，“你呀，就你这性子，还要谁告诉我？”
    白如月傻笑着看梁王，低头咬一口手中的糕点，心里暗叹，从何时起，自己在王爷心中，已经如此无形象了！
    梁王睥一眼难为情的小姑娘，身子往前倾了倾，低头问道：“你昨日又吃撑了？”
    白如月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把昨日吃烤肉的事给梁王说了一遍，若不是三哥不许她再吃了，她指不定会撑成什么样。
    梁王往软榻上靠靠，叹息道：“你说你，平日里蛮机灵的，怎么遇到吃食时，变得跟傻子似的！”
    白如月吃完手里的糕点，本能的想伸手去拿，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讪讪的说道：“小时候饿很了呗。”
    白如月这习惯真是小时候养成的，上一世，乞讨时，吃了这餐，不知道下餐在哪儿，有吃的时候，死命的吃，没吃的时候，连着饿好几顿。
    梁王有些心痛的看了她一眼，心软的说道：“想吃就再吃一块。”
    白如月摇摇头，“不了，一会还要吃烤肉呢。”
    梁王见小姑娘眼睛盯着糕点，抿嘴笑了笑，站起身来说道：“梅园的梅花开了，月儿陪我去看看吧。”

 第三百八十八章 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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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看一眼书桌上插瓶里的梅花，点点头，跟着站起身来。
    到门口，梁王从来福手里接过白如月的斗篷，转身亲自给她系上。随后，自己再披上狐肷褶子大氅。
    梁王带着白如月沿着回廓朝梅园慢慢走去，边走边问道：“月儿是昨日去庄子上？都有谁一起去？”
    白如月边走，边伸出手来抚弄回廊上柱子花格，边回道：“前日中午过去的，跟候府相府的哥哥姐姐们，还有月儿三哥也去了。
    昨日上山狩猎的，本来说好去庄子上住几日的，可是，昨晚远哥哥让大家今早回城了。”
    梁王任白如月伸手玩回廓花格上的积雪，“哦？远哥儿嫌你们吵了？”
    白如月摇头道：“应该不是，昨日赵世铭带着郑致远，朱景风、王德志去了庄子上，同他们一道去的还有七车长得美美的女人。”
    梁王眉头皱了皱，“女人？美美的？你看到了？”
    白如月点点头，见梁王的脸色不好，立即摇摇头，“昨日上山狩猎时，刚出庄子不久，正好遇到赵世铭的小厮带着几车美人过去。
    小厮见了轩哥哥，远哥哥他们，便停下来跟哥哥们打招呼。
    车里的美人们掀起帘子，把头探出车厢跟哥哥们搭话儿。
    月儿好奇，就看了一眼，谨哥哥，你没有见到，那些美人，真是名不虚传，美得不可方物，让人移不开眼。
    远哥哥和轩哥哥不让我们看，说什么非礼忽视，凶我们呢，月儿跟静姐姐她们就把头低下，没敢多看。”
    梁王心里明白，吴明远带着大家提前回来，该是与此有关。
    白如月接着把山上发生的事一一告之梁王，最后气哼哼的说道：“谨哥哥，你说说，赵世铭是不是很混账？怎么说，慧姐姐也是一同长大的，他怎么可以不顾慧姐姐的声誉乱说话？”
    梁王听说赵世铭带青楼里的女子去庄子，还被小月儿撞见，心里已经很不喜了。
    心里盘算着怎么给赵世铭找点事做，安慰道：“得了，犯不着为这人生气。”
    白如月瘪瘪嘴，“月儿才不生气！只是说说而已。
    谨哥哥，月儿来时，你一人在书房里，杰哥哥他们一脸紧张站在门外，杰哥哥他们惹你生气了？”
    梁王不想提那些糟心事，避开白如月的问道，抬手指着侧前方，“到了，月儿你看，那片梅花开得很艳。”
    白如月转过身来，顺着梁王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白雪皑皑中傲立着的梅树，姿态各异争放着一束束花儿，让她精神为之一振。惊呼道：“哇哟，好美！”
    沁园之前也有梅园，因他们习武，外婆把梅园改成他们习武的场地。
    沁园只有些零星的梅树，不像王府这片成林的梅树，白如月很久没有见如此艳丽的梅花了。
    白如月奔到梅树下，伸手拉着树枝上的梅花到鼻下嗅了嗅，转头对梁王道：“谨哥哥，花儿好香。”
    梁王走到白如月的身边了，学着白如月的样子嗅了嗅，“嗯，是很香。”
    白如月拉起梁王手，“谨哥哥，这边，你看看，这棵树开得更艳。”
    白如月的小手抓住梁王，让梁王愣了一下，小姑娘还如以前那般信任他，亲近他，心里不由得一暖。
    梁王反手握紧白如月的手，跟着白如月一起走到她指的那棵梅树底下，抬头看看迎风傲雪的花儿，细细评评，凑鼻嗅嗅，又走到另一棵树下，就这样说说笑笑，二人在梅林里穿梭了半个时辰。
    梁王低头见白如月冻得鼻尖和脸蛋发红，宠溺的伸手捏了捏白如月的脸，“天太寒了，看看，月儿的小脸都冻红了，我们回去吧。”
    白如月心底里不愿意回，她更想跟他在梅林里穿来穿去，说说笑笑，能这样走一辈子不停下来才好。
    前一世，她嫁到王府时，他的身妇已经大不好了，冬日里，半步不能出屋。后来，他走了，她守着这座王府，梅花开得再艳，她也不曾到梅林来过。
    白如月抬头看向梁王，对上梁王关怀备至的目光，心里顿时软乎乎的，顺从的点点头，“好，听谨哥哥的。”
    梁王笑着揉了揉白如月的头，“月儿乖了，走吧。”
    说完，梁王握住白如月的手，用他的大手把她的小手包住，任冰凉的手置于他的掌心。
    明明冰凉的小手传出丝丝凉意，却让梁王感到满足。
    月儿越是靠近他，他越是觉得熟悉，越是觉得心安和满足。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白如月悄悄的侧头看梁王，见梁王正低头看她，目光相遇后，白如月给梁王一个明媚的笑，嘴里说道：“谨哥哥，能和你一起逛梅林，赏梅花，月儿很开心。”
    梁王没有想到白如月会这么说，愣一下，随即紧了紧握住白如月的手，“谨哥哥也很开心。”
    白如月得到梁王的回答，像掉进蜜罐里，从头到脚都是甜的。
    上一世，她像乌龟一样，自卑的缩到壳里，对梁王的喜欢，到他离开，她都不曾对他的倾诉过。
    重生一世，既然决定要跟在他身后，要追着他，她就该把自己心里的想法一一告诉他。
    “月儿，王爷，烤肉好了。”百里锦见二人手牵手的过来，朝二人喊道。
    两人松开了紧握的手，白如月忙跑过去，却不想白玉的地砖沾了雪水，变得湿滑。
    白如月只觉一个趔趄，自己往前晃过去，她以为自己要被摔个狗啃泥。
    白如月已做好丢人的准备，没有想到，一股力道把她捞起，有力的双臂抱住了她在地上滚了一圈。
    白如月惊魂未定的定眼一看，自己俯在梁王身上，她想从他身上起来，宠溺的声音传来，“吓着没？往后走路不准跑了。”
    梁王真被小姑娘吓着了，见她要跌倒，他几乎出于本能的反应，伸手去抱住她。
    突然的动作，让他自己重心不稳，眼看自己要压在她身上，他只得抱紧小姑娘往边上滚。
    白如月的腰被梁王抱住，双手搁在梁王的胸前，梁王轮廓分明的脸庞，精致的五官放大在她的眼前，从来没有何时，像此刻这般，让她觉得梁王离她如此近。

 第三百八十九章 摔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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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王见白如月愣愣的看着她，以为她被吓着了，一手抱住白如月，一手抬起来摸了摸白如月的脸，轻轻的唤道：“小月儿，说话，吓着了？”
    不远处的几人，眼睁睁的看着白如月差点摔倒，而王爷救白如月摔到地上，几人忙丢下手上的东西，急急的赶过来。
    吴明杰最先赶到，一把抱起白如月。
    金瑞紧随其后赶到，伸手拉起梁王，紧张的问道：“王爷，怎么样？摔到了哪里没有？”
    梁王摇摇头，眼睛紧盯着白如月，“小月儿，你怎么样？摔到哪里了吗？”
    白如月在众人的注视下，终于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有，对不起，谨哥哥，都是我不小心，才让你摔倒了。”
    百里锦转身对身边的内侍道：“让人过来把地擦干，府里但凡没露天的地面，不得有水。”
    内侍低头应下，转身让人来擦地。
    梁王见白如月开口说话，心里松了口气。
    金瑞继续说道：“王爷有摔到吗？让人来看看？”
    梁王摇摇头，“不碍事，衣裳厚，没有摔到。”
    吴明杰笑着说道：“虚惊一场，走了，吃烤肉了。”
    中途，白如月想问问百里锦宫中的消息查到了没？
    奈何梁王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她吃这吃那，她半点机会也没有。
    白如月直到申末才离开王府，梁王看着她出了二门，才往回走。
    白如月回到沁园，对柳絮说道：“让赵四来见我。”
    赵四到后，白如月让柳絮带着下人退下。
    等柳絮关上门，白如月问道：“宫里的人手，安排得怎么样？”
    赵四摇摇头，如实回道：“回姑娘，咱们着手得晚，宫里牵扯的，都是厉害的角色，轻意不易安插得进人。”
    这个结果，白如月想到了，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再试试。”
    赵四点点头，“好的，在下明白，只是，这事急不来。姑娘得有心理准备。”
    白如月点点头。
    离过年越来越近了，张老太太的伤已大好，白启力丢开拐能慢慢行走。
    秦小方千叮呤万嘱咐的要白启力多休养一阵。
    白启力在床上躺了几个月，那里还愿意继续躺着？连连哀求道：“小方，我保证，不乱蹦乱跳，我会多多注意保护双腿的，好吗？大过年的，一会跟阿爹阿娘他们说时，你就告诉他们，我的腿已经好全了，好吗？”
    秦小方经不住白启力连连哀求，点头道：“四爷可要说话算数，不能蹦蹦跳跳，不可走太多路，四爷的腿还要再养些日子，方才好全。”
    白启力见秦小方点头，高兴得在秦小方肩上拍一下，“得，够兄弟！”
    这一年，沁园算是喜事连连，年关越近，府里上上下下喜气洋洋。
    进腊月起，赵群芳就让唐嬷嬷盯着下人把府里彻底整理一番，小年后，便开始张灯结彩。
    大年三十晚上，张老太太吩咐，把年夜饭摆在正院的堂屋。
    进入冬月后，沁园上上下下的屋子全生上地龙，就算是冷到极致的三九天里，屋里也是暖意融融。
    为了方面张老太太，赵群芳让人在堂屋里安了一张软榻。
    靠着软榻摆上主桌，除主桌外，另外再摆了两桌，府里不当值的下人，通通聚到堂屋里吃年夜饭。
    张老太太满脸堆笑的说道：“这么多年，今年总算团团圆圆过了个团圆年。
    小磊的病好了，岩哥儿秋闱高中解元，件件都是天大的好事儿，今年的压岁钱得翻倍给。”
    赵群芳笑着说道：“阿娘放心，已经安排下去了，今年的赏钱翻倍给。”
    张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几年下来，赵群芳打理府里的事，总算越来越像样了。
    “嗯，群芳总算历练出来了，不错。”
    章哥儿窝在张老太太的怀里，跟着老太太的话学道：“不错！”
    赵群芳伸手把章哥儿抱到怀里，笑着问道：“章哥儿，谁不错？”
    章哥儿仰头看向赵群芳，说道：“姑姑，不错！”
    大家欣喜的齐齐看向章哥儿，张老太太笑得满脸皱褶，接着问道：“章哥儿，告诉太婆，姑姑怎么不错了？”
    章哥儿扭头看向张老太太，又回头看看赵群芳，“姑姑好，不错。”
    赵群芳高兴的低头亲了亲章哥儿的脸，“我们章哥儿真是姑姑的小心肝。”
    赵群芳低下头来时，章哥儿伸手抱住赵群芳的脖子，也在赵群芳的脸上亲了一口，“姑姑，心肝。”
    白如月坐在张老太太的左边，赵群芳坐在张老太太的右边。
    白如月俯下身来越过张老太太，伸手拉着章哥儿的手，说道：“章哥儿，姐姐是谁的心肝？”
    章哥儿边用一只手拍自己，边说道：“哥儿的。”
    屋里众人被章哥儿的童言稚语给逗乐了。
    白启岩坐在赵群芳的正对面，扬声说道：“章哥儿，告诉大哥哥，大哥是谁的心肝？”
    章哥儿听到大家的笑声，缩在赵群芳的怀里，一双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大家。
    听到白启岩叫他，抬头看过去说道：“哥儿的。”
    白启岩笑着夸赞道：“章哥儿乖了。”
    白启力急着指着自己问道：“章哥儿，那小哥哥呢，小哥是谁的心肝？”
    章哥儿把目光看向白启力，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露出白白的小玉牙回道：“哥儿的。”
    白启力受伤在家养伤，平日里，赵群芳总带着章哥儿到外院去看白启力。
    相较之下，章哥儿跟白启力玩的时间更多。章哥儿喜欢小哥哥，成天想到外院找白启力玩。
    白启力找到乐子一般，指着身边的赵小磊道：“他呢？”
    章哥儿脸上的笑更胜了，“阿爹，哥儿的、心肝。”
    白启力又指指舅舅边上的父亲问道：“他呢？”
    章哥儿依然脆生生的回道：“姑父，哥儿的。”
    白启力不甘的问道：“那章哥儿呢，是谁的心肝？”
    大伙儿看向章哥儿，看他怎么回答，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章哥儿往赵群芳的怀里缩了缩，不看白启力。
    白启力继续追问道：“章哥儿乖，跟小哥说，章哥儿是谁的心肝？”

 第三百九十章 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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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哥儿见白启力追问，窝在赵群芳的怀里说道：“太婆的、姑姑的，阿爹的，姑父的，大哥的，小哥的、姐姐的。”
    张老太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边用手抹眼角，边高兴的说道：“哥儿乖了，真是一家人的心肝。”
    白如月笑着拉着章哥儿的手摇晃，“你这小人精，真是谁都不罪。”
    赵群芳把章哥儿搂在怀里，低下头去亲了亲章哥儿的头，宠溺的摇晃着章哥儿，帮着章哥儿说道：“咱们章哥儿说得对，章哥儿就是我们一家人的心肝。”
    章哥儿的话暖了一屋子人。
    白启岩起身走到母亲身边，伸手从母亲怀里去抱起章哥儿，“来，大哥哥抱章哥儿去放烟花去。”
    章哥儿听说有玩，立即扑向白启岩。
    白启岩抱着章哥儿往外走，白启力跟着站起身来，赵群芳立即说道：“力哥儿，你就在屋子里坐着，别乱跑。”
    白启力求教般看向白振天，“阿爹，力儿的腿已经好了，而且，力儿只站在廊下看看，不靠近。”
    赵群芳唬着脸道：“别求你阿爹，没用。小方说了，你还得养些日子。”
    白振天摊摊手，“力哥儿，对不住了。这事，得听你阿娘的。我帮不了你。”
    白如月幸灾乐祸的笑道：“阿爹说得对，关于四哥的腿伤的事，我们一家人都听阿娘的，阿娘听小方的。阿爹是帮不了四哥的。”
    白启力翻翻白眼，只好坐下来拿起筷子继续吃菜，负气的说道：“等腿好了，我去买一堆烟花回来放个够。”
    众人不理他的嘀咕。
    白启岩抱着章哥儿去玩一阵回来。
    章哥儿兴奋得小脸绯红，进屋就扑向赵群芳，咿咿呀呀的跟姑姑讲他放烟花的事。
    赵群芳认真的听着章哥儿说，不停的点头认可，时不时还竖大拇指鼓励章哥儿。
    白如月看着母亲满脸的母性光辉，心里也是一阵感动。
    一家人围着守岁，章哥儿守到亥时便睡着了，张老太太让奶娘抱他回去睡。
    白如月陪着张老太太守过子时，张老太太催道：“小月儿，不用跟着守岁了，早些去歇下，你正在长身体的时候，熬夜对身体不好。力哥儿也去歇下，你的伤还没有好完全呢。”
    赵小磊赞同道：“小月儿跟力哥儿先去歇下，我们来守岁就好，阿娘也早些去歇下。”
    张老太太深知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勉强硬撑，“行，这个家，往后，得靠你们年轻人支撑，你们多多辛苦，老的小的都去歇下了，咱们保重身子，不生病就是不添乱了。”
    张老太太准备起身，楼嬷嬷在边上提醒道：“老太太，压岁钱还没有给呢。”
    张老太太重新坐回去，伸手拍了拍额头，“你看看，人老了，记性全没了，压岁钱没有给呢。来来，发压岁钱了。楼嬷嬷，把准备好的压岁钱发给大家吧。”
    白振天站起身来说道：“好，孩子们收了压岁钱，健康快乐的成长。不过，我们也该给母亲压岁钱。希望母亲往后无灾无病，长命百岁。”
    楼嬷嬷笑着说道：“姑爷说得是，过年吗，图过喜庆！老太太给老太太的，姑爷，姑奶奶给你们的。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就好！”
    赵小磊点头说道：“姐夫与楼嬷嬷说得在理，过年图个喜庆，往年小磊只收阿娘给的压岁钱。今年起，小磊开始给阿娘压岁钱，希望阿娘能长命百岁。”
    张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点头道：“好，收你们的压岁钱，我长命百岁。”
    欢声笑语间，白如月收了一摞红包回到自己的院子，进门兴奋的吩咐巧眉：“把它们帮我放到枕头底下。”
    巧眉笑着从白如月手里接过红包，“好，奴婢这就去放。一年下来，收压岁钱是小姐最开心的。”
    柳絮边给白如月除去身上的饰品，边点头赞同道：“嗯，平日里，各家铺子的掌柜过来汇报账目，也没有见小姐如此高兴。”
    白如月呵呵笑道：“压岁钱跟那怎么能比？”
    巧眉把红包放好后，站直身来，问道：“都是银子，有什么不一样的？”
    白如月摇摇头，“当然不一样了，能收到长辈的压岁钱，说明长辈在我身边。”
    柳絮与巧眉一愣，柳絮先反应过来，说道：“小姐放心了，府里现如今样样顺顺当当的，老太太的心情好，身体自然好，而且，秦大夫的医术了得，有他守着，老太太一定长命百岁！”
    白如月点点头，“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外婆一定能长命百岁。”
    武朝，正月里，初一早晨，男女老少穿新衣，戴新帽。
    穿戴一新的晚辈向长辈拜年，长辈对晚辈说些祝福期许的话。算是相互拜年了。
    从初一起，亲朋好友间就开始走访拜年。
    初一早晨，白如月卯时便起来，洗漱后，柳絮伺候她穿好新衣，便到老太太院子向老太太拜年。
    白如月到老太太的院子里，见父亲母亲舅舅两位哥哥殾在，就连章哥儿也过来了。
    白如月环顾一下屋子，笑道：“好像月儿最晚了。”
    “不是好像，就是你最晚了，比咱们章哥儿还晚。”白启力扬声回道。
    “不是月儿来晚了，是我们过来早了。月儿赶紧过来给外婆磕头拜年。”白启岩边招手示意白如月向张老太太磕头，边帮着白如月解围。
    白如月朝白启力扬扬头，“听到没？向三哥学着点，要会说话！”
    白启力嘀咕道：“本来就来晚了，还强词夺理！”
    白如月先给张老太太磕头拜年，再挨个给父亲母亲舅舅一一磕头。
    等白如月行完礼，下人把素食摆上来，一家人在老太太的屋里吃早点。
    早饭后，唐嬷嬷进来禀道：“老太太，太太，车备好了，现在出发吗？”
    赵群芳看向张老太太，“阿娘，要不，您就在家里，我们去去就回来。”
    张老太太摇摇头，“我也一起去给太夫人拜拜年。这次病倒后，我算是想明白了，像我这样几十岁的人，活一天算一天，活一年算一年，今晚躺下，明早能不能醒过来，谁也不知道。趁我还好好的，过去跟太夫人说说话儿。”

 第三百九十一章 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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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群芳还想劝，白振天给赵群芳一个眼神，示意她不必多言。
    白如月赞同外婆的做法，“外婆活得明白，就该这样。走吧，咱们早些过去。”
    白启岩忙上前扶住张老太太，和楼嬷嬷一左一右扶着张老太太到二门上车。
    白启力的伤刚好，赵群芳不让他的骑马，白启力只得认命的上了马车。
    不知何时起，白启力觉得骑马才够威武，才是男人所为。
    连着三年，沁园一家都是初一到候府去拜年。
    当沁园一家到候府时，吴志安，吴志钦带着府里的吴明轩，吴明远，吴明渊，吴明博等人迎了出来。
    白振天、赵小磊、白启岩在大门处下了马，女眷的马车从候府的侧门进，一直到二门处停下。
    张素素带着吴静与郑夫人迎在二门处。
    张素素见到张老太太下车，惊得忙迎上去，“大冷天的，您老怎么来了？群芳也是，老太太要过来，怎么不提前让人过来禀一声？”
    张老太太任张素素掺扶着自己，笑着说道：“他们一众人都过来了，留我一个老太太在家里，太冷清了，我就跟着过来凑凑热闹，也来看看太夫人。”
    赵群芳跟郑夫人见过礼后，走向老太太，从楼嬷嬷手里接过张老太太的右手，和张素素一起扶着老太太往后院里走。
    赵群芳边走边说：“阿娘怕冷清是假，想与太夫人聊天儿是真的。这些日子阿娘的精神头不错，小方说阿娘能出来走走也是好事儿。”
    一行人行到何太夫人的清雅苑。
    何太夫人接到下人的禀报，带着崔老夫人，古夫人及王夫人迎到院子里。
    见张素素和赵群芳扶着张老太太过来，何太夫人笑容可掬的说道：“看你这精神头，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中气那么足，再活十年不成问题。”
    张老太太爽朗的笑着朝何太夫人见礼，“太夫人向来看人看事极准，借太夫人的极言，我就再活十年。”
    何太夫人跟着笑起来，见张老太太要朝众人见礼，先开口道：“行了，外头寒气重，先进屋。”
    崔老夫人跟着催促道：“老祖宗说的是，先进屋。”
    何太夫人伸手牵上张老太太的手，并肩往屋里走，边走边关切的问道：“身子都大好了？还有哪里不适吗？”
    张老太太点头道：“嗯，小方的医术好，几个月的时间，除了把奴婢的腿骨治好了，还将奴婢身上的一些老毛病调整好了。说起来，奴婢这算是因祸得福了。”
    何太夫人听了张老太太的话，放心了不少，“给你说了多少回了，别再称奴婢，你看你，就是改不过来。”
    张老太太笑着回道：“老祖宗呀，奴婢已经习惯了，哪里改得过来？您老就别再指正了。”
    何太夫人牵着张老太太进到暧阁，“你呀，就是拧。”
    何太夫人坐到上首的位置，拉着张老太太坐在她身边，张老太太连连说使不得。
    张老太太看着一屋子站着的夫人小姐，哪里坐得下去？
    崔老夫人看出张老太太的心思，不由得暗暗佩服，这人不简单，时刻明白自己是谁！
    崔老夫人笑道：“老太太你就听老祖宗的安排，坐在老祖宗身边吧，这样也好陪着老祖宗说说话儿。”
    张老太太听了崔老夫人的话，才没有再推让，笑着坐到何太夫人的身边，“那老奴今日在众夫人面前就托大了！”
    何太夫人笑着说道：“行了，坐个位托什么大？你们也不要立着了，赶紧坐下吧。”
    众人得了太夫人的吩咐，才分宾主坐下来。
    赵群芳牵着章哥儿给太夫人，崔老夫人及一众夫人太太见礼拜年。
    下人赶紧把蒲团送过来。
    赵群芳指了指边上的蒲团对章哥儿说道：“章哥儿，像姑姑一样，咱们给老祖宗磕头拜年！好吗？”
    章哥哥抬头看着赵群芳，脆生生的回道：“好的，姑姑。”
    赵群芳向何太夫人磕头，章哥儿在边上跟着跪到蒲团上，一双小手手心向上，规矩的放在蒲团上，接着把头低到蒲团上，每一步都做得极认真。
    章哥儿有模有样的磕头敬拜，让一屋子人感慨不已，众人爱极了萌态十足的章哥儿，喜爱中伴着怜惜。
    王夫人和古夫人都是面软心软之人，笑着笑着，眼泪盈满了眶，忙抬手抹眼角。
    张素素也是一阵心酸，扭头抹了抹眼角。
    何太夫人欣慰又满意的点点头：“这孩子很有灵气，群芳带得好。这孩子有两周了吧？”
    张老太太笑得泪眼花花的点头，“嗯，两周多了，亏得群芳耐心，但凡与章哥儿有关的事儿，她样样都亲自过问。之前伺候章哥儿的人全打发出去了，现在照顾章哥儿的，全是新买进来的。”
    何太夫人点头道：“嗯，伺候的人很关键，是得全换了。这孩子有群芳这样的姑姑，是有福气的。你也是有福的。”
    张老太太欠身道谢：“谢谢太夫人，托太夫人的福，才有今天的一切。”
    郑夫人家果果比章哥儿大半岁多，在奶娘怀里看到章哥儿，踢腿蹲着要从奶娘怀里下来。
    郑夫人见了，从奶娘怀里抱过果果，问道：“果果要找章哥儿玩耍？”
    果果点点头，“嗯，阿娘，果果要找哥儿玩耍。”
    果果从小口齿伶俐，一岁半时，别的孩子才会说两字叠韵词时，她便能说五字连在一起的话了。
    郑夫人把脸贴着女儿的脸亲亲，然后说道：“行，但果果得等等，等章哥儿给老祖宗，太婆她们行完礼了，章哥儿才能跟果果一块玩。”
    果果最听郑夫人的话了，听了阿娘的话，立即不吵闹，等着章哥儿给众人行完礼，才从阿娘怀里下来，牵着章哥儿到边上玩耍。
    章哥儿也不怕生，乖巧的跟着果果。
    赵群芳想要跟着过去，何太夫人制止道：“群芳你好生坐着，不用管孩子们，任他们玩闹去。”
    赵群芳点头坐下，两个奶娘见机的的跟了过去。
    何太夫人跟张老太太从孩子聊起，聊到赵小磊的亲事，“小磊呢？他怎么想的？有没有想过再娶一房？”

 第三百九十二章 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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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老太太摇摇头，微微的叹息道，“小磊他现今成天跟着振天在书房里读书，奴婢问他，他说不及，等他考下举子了，再说娶亲之事？”
    何太夫人一愣，诧异的问道:“怎么？小磊还准备走科举之路？”
    张老太太点点头，“嗯，这事奴婢问过振天。振天说，小磊脑子不傻，那些年只是伤到了，才耽误这些年。
    现今伤好了，小磊又愿意沉下心来读书，耽误下来的功课，花些时间就能补回来。
    振天说，小磊愿意参加科考不是坏事。往后，小磊就算不走仕途，能去经经场，让他对自己有信心，还有，读书有让他明理，是好事儿。”
    何太夫人微微的点点头，“振天这个法子不错，你们这样的人家，现今也是衣食不愁的。
    小磊若是痴痴傻傻的过一辈子，就算你百年以后，以振天和群芳的为人，他们也会好照顾小磊。
    可小磊的病好了，中间浑浑噩噩的过了十多年，跟这世间像脱节一般，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落差。
    若是引导得不好，跟坏了人，那就是家里的祸患。
    福祸相依就是这个理，可慧呀，你是好命的，你有个好女婿！”
    张老太太跟着点头道：“嗯，家里全得有振天，群芳也好，小磊也好，都是振天在照顾。
    小磊初初好起来的那些日子，奴婢心里只有高兴，其他的事，什么都没细想。
    等高兴过后静下来，心里便是一阵阵的担忧，整宿整宿的睡不安宁。
    操心着小磊接下来该怎么办！如老祖宗所说，家里好得有振天引导小磊，让小磊能静下心来，能走上正道。”
    何太夫人安慰道：“小磊的亲事，你也别急，姻缘是天注定的。
    虽说小磊年纪不小了，但在子嗣上，他已经有章哥儿。章哥儿现在被群芳带得这么好。
    等小磊中了举子，选择的面也宽些，到时替他寻个知礼懂节的，对小磊，对章哥儿都好。”
    “老祖宗，老夫人，各位夫人，前院的各老爷、爷要进来给老祖宗拜年，差小的来问问老祖宗，老祖宗现在方面吗？”下人进来通报道。
    何太夫人点点头道：“行，让他们进来吧。”
    下人退下去后，何太夫人笑道，“振天心思细，总是礼节周全，每次过来，总要过来请请安，和老身说说话。”
    崔老夫人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媳妇陪老太太到隔壁暖阁里喝喝茶。”
    何太夫人摇摇头道，“可慧陪我在这儿说话，你们带着果果和章哥儿到后堂里玩吧。”
    崔老夫人点点头道：“好的，听从老祖宗的安排。”
    古夫人，王夫人，张太太、郑夫人起身跟在崔老夫人身后，一起往后堂走去。
    张老太太看着走向后堂的夫人小姐，带着几分惶恐的看向何太夫人，“老祖宗，奴婢跟夫人她们到后堂......”
    何太夫人拍了拍张老太太的手，宽慰道：“你就安心的坐着吧，别想那么多，候爷他们不过是陪着振天过来请请安。”
    张老太太只得忐忑的坐下来。
    不多一会，候爷吴志齐，三老爷吴志安，四老爷吴志钦陪着白振天、赵小磊等先后进到暖阁。
    候爷先向母亲问好，接着向张老太太问好，张老太太忙起身向候爷福身回礼。
    接着，白振天带着赵小磊，白启岩、白启力向何太夫人行礼拜年。桂嬷嬷及时的把事先准备好的红包递过去。
    何太夫人又细问了白启力的伤情，得知白启力的腿已经大好，说了声阿弥陀佛，再说些吉利祝福的话。
    何老夫人知道白启岩要下场参加春闱，说了些鼓励祝福的话。
    之后，何老夫人关切的问赵小磊。
    太夫人的话还没有问完，下人进来禀道：“老祖宗，候爷，威远伯府的四公子上门来拜年了。现在人在前院。”
    屋里众人皆是一愣，吴明渊脱口说道：“他来做甚？”
    何太夫人板脸训斥道：“渊哥儿冒失了！上门是客，不能没有礼数。
    远哥儿，你到前院去看看，好生接待，不能失了礼。他若说要来给我请安，告诉他，我在见贵客，不方便见他。”
    吴明远起身行礼退出太夫人的院子，只身到前院接待赵世铭。
    话说赵世铭，从庄子上回来，越想越觉得自己该娶吴明慧，不管事家世，还是才情，慧姐儿都是他心中的妻子。
    赵世铭想明白后，之前吴明慧对他冷淡，会让他恼怒。现今他想着，吴明慧那样待他，并不是对他无情。
    相反，在赵世铭看来，吴明慧在意他养外室，说明她对他是有情的，若慧姐儿不是拈酸吃醋了，又怎么会在意他养不养外室？
    只要吴明慧对他有一分在意，他就得把她留在他身边。
    养外室的事，是他错在先，那他就放低姿态，让候府的人见到他的诚意，让候府的人放心把慧姐儿交给他。
    赵世铭想了好久，一直寻找登门的机会。
    年前没有寻到机会，直到大年初一，才想到以晚辈的身份上门给候府的长辈拜年。
    这些年来，相府候府的晚辈初一登门拜年的例不是没有过，所以，赵世铭上门，并不突兀。
    吴明远走到二门，赵大踮着脚尖往院子里张望，见吴明远出来，忙迎上去，“四爷，赵四爷带了好些礼上门，你看？”
    吴明远微微点点头，问道：“他人呢？在何处？”
    赵大垂手回道：“候爷身边的李管事把赵四爷让进会客厅了。”
    “好的，我知道了。”
    吴明远抬步朝会客厅走去。
    赵世铭刚端起茶杯抿一口茶，便听到门口下人叫“四爷！”
    赵世铭放下杯子站起身来，正好看到吴明远掀帘子进来，忙拱手作揖道：“远哥儿，新年好！”
    吴明远跟着客气的作揖道：“铭哥儿，新年好！”
    吴明远跟赵世铭见礼后，客气的让着赵世铭请入坐。
    赵世铭坐下，看似随意的开口问道：“怎么没见渊哥儿，博哥儿他们？”
    吴明远笑着回道：“渊哥他们随大伯、父亲在后院陪老祖宗见客，一时没法离开。”

 第三百九十三章 有仇要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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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世铭心里一紧，能让候爷陪着，让太夫人接见的人，定是身份地位不低的人。
    赵世铭首先想到梁王，候府的世子吴明杰在梁王府供职，而且，皇上待候府的太夫人也不一般。
    梁王大年初一登门拜年也说得过去。
    赵世铭越想越觉得自己猜测得对，心里有些遗憾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但想到吴明远愿意出来见他，心里又是一阵感动。
    “远哥儿，那什么，上次在庄子上狩猎的事，还请你别放在心上，好吗？
    那日，我心情不好，说了不该说的话，真是对不住了。
    我在这里向你道谦，向六妹妹道歉，还望你们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能大人大量的原谅我。”
    吴明远没想到赵世铭会主动的旧事重提，他以为就算别人提起，赵世铭也会找理由为自己开脱。
    吴明远没有想到他会直道歉，还接请求他原谅。
    大家相处多年，吴明远知道，赵世铭也是心高气傲之人。
    吴明远抬头看着鞠躬起身的赵世铭，心里不由得一紧，这厮如此放低姿态，他到底要做什么？
    吴明远心里千思百转，面带微笑，一如既往爽朗无比的说道：“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大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是什么性子，我还能不知道？当时不过是话赶话，你有不对的地方，我也冲动了，说了些过了头的话，大家都别挂在心上。”
    赵世铭见吴明远不计较当日之事，心里一宽，起身朝吴明远又深鞠一躬，“谢谢远哥儿大人大量，原谅我当日的无心之语。”
    吴明远跟着欠身还礼，“你看你。怎么又行起礼了？你还有完没完了？都说了，过去的事翻篇了，那事，你我都有不当之处。”
    赵世铭直起身来，歉意的说道：“远哥儿，你就让我赔个礼吧。否则，想着那日我说的那些蠢话，我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远哥儿，你不知道，为了这事，我几夜没有好好睡觉，真是悔死了。”
    赵世铭说得情真意切，坦诚无比。
    吴明远看着赵世铭，他能从他的话语里感受到他的真切。但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般做？真的为了多年相处的情谊？
    吴明远心里有一堆疑问，面上谦和的说道：“你呀，就是心太重，想太多了。不过是一时气话，要学会放下。我真没有把那日的事放在心上。”
    吴明远向来豁达，赵世铭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赵世铭想着今日来得不是时候，只能改日寻机再登门，于是识趣的起身作别。
    吴明远没多作挽留，站起身来客气的感谢，客气的欢迎他下次来玩，再客气的将赵世铭送到候府的大门外。
    吴青跟在吴明远身边看着赵世铭骑马离开，看着越走越远的车马，“爷，您也太客气了！”
    吴明远收回目光，看一眼吴青，转身往回走，心里暗忖，师傅说，宁可得罪君子，切勿得罪小人。这些道理，他也是跟着师傅游历之后才明白。
    沁园一家吃过中饭，张老太太带着家人告辞。
    何太夫人感觉刚聊起兴致，张老太太就要回了，难舍的挽留着不让张老太太回。
    张老太太劝慰道：“小姐，小方说，像咱们上了年岁的，要特别重视子午觉。奴婢若留在这儿，小姐定休息不好。今日，奴婢先回去，改日，奴婢再来看望小姐。”
    何太夫人带着几分不满道：“你说得好听，回来这几年，你上门来过几回？这是第二回吧？”
    白如月站在何太夫人的身边，听到太夫人像孩子般撒娇，差点笑出声来。
    张老太太及时给了白如月一个眼神，白如月赶紧收住表情，正色起来。
    张老太太连连道歉：“对不住小姐了，以往是奴婢想多了。这次病倒后，奴婢想明白了，活一天，咱就珍惜一天！小姐放心，奴婢往后会时常来陪小姐说说话，给小姐解解闷。”
    何太夫人得到张老太太的保证，才放张老太太一家离开。
    白如月在回去的路上，和白启力坐一辆车。
    白如月上车后，白启力从袖袋里取出两本话本子递给白如月，“博哥儿说，给你的。月儿，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话本子了？”
    白如月呵呵笑道：“四哥不知道？月儿一直喜欢看话本子的！”
    白启力不信的摇头：“你看话本子？你那堆账本你都看不过来，你还有时间看话本子？骗谁呢？”
    白如月收好话本子，正色道：“嗯，不错，四哥还是蛮了解月儿的。”
    白启力斜眼看着白如月随手翻阅话本子，追问道：“月儿准备开书店？”
    白如月边翻话本子，国家的回道：“暂时不开书店，先开间茶楼，寻些好话本给说书先生。”
    白启力听说开茶楼，立即来了兴趣，跟白如月讨论起茶楼的事来。
    快到沁园，白如月试探的问道：“四哥，听说你们给太夫人拜年时，威远伯府的赵世铭到候府去拜年了？”
    白启力点了点头，“嗯，太夫人听了下人的禀报很不喜，让远哥去接待的。”
    白启力扭头看向白如月，好奇的问道：“威远伯府向来跟候府走得近，今日太夫人怎么待赵世铭不喜？月儿，我在府里养伤的这段日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白如月想想后，把最近发生的事给四哥说了一遍。
    白启力听完后，埋怨道：“月儿，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发生了这么多事，你都不给我说一声！”
    白如月歉意的笑笑，“还不是怕你操心，不利于你养伤吗！四哥不能不识好人心的。”
    白启力挥挥手，“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赵世铭混账成这样，咱们就这样看着，不做点别的？”
    白启力的性子，有仇要报，而且是立即报。
    他不信老天长眼那一套，在白启力看来，世上的人太多，老天爷太忙，很多事老天爷顾不过来。
    既然老天爷顾不过来，那他得帮帮老天爷的忙，自己出手治治恶人，让恶人知道什么是教训，得让恶人长记性。

 第三百九十四章 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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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歪头看着白启力问道：“四哥有什么好主意？”
    白启力脱口说道：“把他做的事扬出去呀，他不顾脸面，咱们还给他留什么脸？”
    白如月摇摇头道：“这个主意不好，杀人一千，自损八百，这样的代价太大，犯不着。对付他的法子有的是，慢慢的来，用不着这样急吼吼的。”
    白启力没有反应过来，问道：“什么自损八百？”
    白如月往后靠了靠，慢悠悠的回道：“慧姐姐的声誉，女孩子的声誉，比黄金还贵重，明白吗？”
    白启力想想也是，“那就避开慧姐姐，他那么花心，还寻不到治他的机会？”
    白如月点点头，“嗯，我也是这样想的。近些日子我一直让人跟着他呢。
    最近，他该是被威远伯束得紧了，像改了性子一般，很少外出。
    就算偶尔出来，也只是和郑致远几个聚聚，没有再去逛花楼。
    不急，马上要春闱了，这段时间先沉下来，等春闱过后再做打算。”
    白启力点点头，“眼下，最关键的，就是春闱，这一科，三哥，远哥都会参加。”
    兄妹二人嘀咕着商量一阵，一直到车停下来方才住口。
    初二早上，赵群芳起来，伺候白振天洗漱更衣，准备去章哥儿的院子看看。
    “老爷，你先去正厅，妾身去看看章哥儿起了没。”
    白振天点点头，“行，走吧，我与你一道出门。”
    白振天等着赵群芳收拾妥当，与她一道走出暖阁。
    二人刚走到廊下，院子里的枣树上一只喜鹊跳上跳下的喳喳叫个不停。
    赵群芳抬头看眼喜鹊，笑着说道：“今儿喜鹊叫个不停，家里会有客人登门？”
    白振天跟着抬头看一眼喜鹊，笑道：“大雪天，鸟儿出来觅食。”
    家里在京城的亲威少，和往年一样，初一去候府拜完年后，一家人基本不出门。他们没有别的去处，也没有人登门作客。
    赵群芳转头吩咐丫鬟道：“撒些吃食到院子里，这样讨喜的雀儿，别让它饿着了。”
    丫鬟领命退下去。
    白振天目光灼灼的看看赵群芳，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背，软声道：“走吧，去晚了，章哥儿见不到你，怕又要哭鼻子了。”
    赵群芳想着软软糯糯的章哥儿，脚下的步伐快了些，笑着应道：“嗯，走吧。”
    赵群芳自己生了三个孩子，孩子小时，家里的日子过得艰难，她忙着一家人吃饭穿衣这些琐事，成天不是纳鞋底，就是缝制衣裳。
    赵群芳满腔慈母心，却没有时间和精力陪伴孩子。来到京城，家里的条件好了，孩子们也长大，各有各的事忙，很难再围着她转了。
    吴氏离开后，赵群芳担忧章哥儿，事事用心，事事亲力亲为，到成全了她的一腔慈母心。
    章哥儿的院子离赵群芳所居的清和苑很近，离老太太的院子也不远。
    白振天看着赵群芳进了院子，才抬步往老太太院子去。
    白振天到时，三个孩子已经到了。
    白如月扭头见进门的父亲，福身见礼后问道：“阿爹，阿娘呢？”
    白振天见三个孩子都在，心里一阵欣慰。这仨懂事得让人心痛。
    “你阿娘去看看章哥儿了。大冷的天，月儿怎么不多睡会？”
    白如月笑道：“不敢多睡，四哥说的，正月里赖床，一年四季都会懒散，月儿可不想做懒散的人。”
    张老太太笑着接过话来，“力哥儿那就是唬你的，亏得月儿信了！”
    白振天拱手给张老太太请安，然后坐到平时常坐的位上。
    边上的赵小磊朝白振天欠身问安，然后笑着说道：“这话有一定的道理，但也不绝对。正月是一年的开头，又是大冷天里，若能坚持早起，能锻炼人的意志，还能养成好习惯。早起是好事。”
    白振天笑着点头，“嗯，小磊说得是，不过，如小磊说的，这也不是绝对的。自律是好事，适当的放松也不是坏事......”
    “什么坏事？大过年的，咱们家只有好事。章哥儿来给太婆请安了。”白振天的话还没有说完，赵群芳牵着章哥儿跨了进来。
    章哥儿穿得像年画宝宝一般，进屋就朝张太太磕头问安。
    给张老太太问完安后，起身又朝白振天、赵小磊，白启岩拱手作一圈礼。
    有章哥儿的地方就热闹，一家人说笑一阵。直到下人过来唤吃饭。
    一家人礼让着入席就餐，早饭快结束时，二门处守门的婆子进到屋里禀道：“姑爷，有客人来访。”
    一桌的人均愣了一下，白振天放下手里的筷子，问道：“知道什么人吗？”
    婆子垂手回道：“刘管事说是城东白府的二老爷、四老爷他们。”
    张老太太点头说道：“振天，你去看看，好生招待。岩哥儿、力哥儿、月儿也去看看，跟你叔叔他们拜拜年。”
    白启岩兄妹三人跟着放下筷子，从下人手里接过水杯漱口后，跟着父亲一起往外走。
    赵小磊等四人走出门了，侧头问道：“姐，你们从白府分出来后，不是跟那边不往来了吗？怎么那边今儿又登门了？”
    赵群芳边喂章哥儿吃饭边回道：“白府的二老爷从小跟你姐夫一起长大，两人的感情深厚。老太太容不下你姐夫。为这事，二老爷没少跟老太太对着干。这之前，二老爷和四老爷来找个你姐夫几次，他们兄弟背着老太太一直有往来。”
    张老太太放下手中的筷子，微微叹口气道：“那个棒槌到是生了几个懂理的儿子。”
    赵群芳想想在白府里过的艰难日子，恍若隔世一般，对白府的人，她生不起好感来。
    白振天愿意顾念那点血脉之情，那是他的事，她不阻拦，也不支持。
    三个孩子姓白，白家人登门了，让孩子们去见礼，这是该有的礼数，她也不拦着。
    张老太太看着女儿淡漠的神情，叹口气道：“群芳，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要学会放下。”
    赵群芳抬头看着母亲，“母亲不必劝女儿，女儿心里有数。在振天面前，女儿知道该怎么做。”

 第三百九十五章 白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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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老太太点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今日不同往时，秦老太太不能将你怎么样，你不必把情绪带在面上，让振天为难。”
    赵群芳点头，“嗯，母亲教训得是。”
    白如月听到张老太太点名让她去给二叔四叔请安，欣然的接受了。
    荣远伯府的黄老夫人肉痛一般给秦老太太送去的二十万两银子，被秦老太太全折腾到生意上了，这两个月，秦老太太雄心壮志的开了不少铺子。折腾得白府过年的银子都没有。
    年前，秦老太太带着三个儿媳妇又到威远伯府大闹一场，嚷着要秦怀礼把余下的八十万两银子一次全数给她。
    黄老夫人自然不愿意。为这事，秦老太太带着儿媳妇坐到荣远伯府的大门口大骂了一个时辰，最后被白振明拖回去。
    这事像北风般吹遍世家大族，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据说郑致远听了这些话后，回到府里要他母亲徐夫人立即上门去退亲，最后还是郑侍郎回到府里把郑致训斥一通。
    郑致远才熄下退亲的心思。
    白如月接到消息后，好心情持续了三天。
    白如月好心情的一路蹦跳着，被白启岩时刻提醒着到了前院。
    刘方平把白振明，白振新和白启文让到会客厅里。
    临到沁园门口，白启文才知道父亲和四叔带他来看大伯。
    白启文从小在京城白府长大，对父亲口中这位天才卓绝的大伯，怀着几分同情，又带着几分不屑。
    在白启文看来，大伯若真是天才，怎么会到如今，连个功名都不曾求到？只在青城知县手下做几年刑名师爷。
    师爷，那是下九流里的行当，有能力有才华的人，怎么会做师爷？
    白启文现今跟在秦风阳身后，在晋王府里领事做，师爷这样的职务，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秦老太太带着三叔四叔两房人到京城后，楠哥儿，林哥儿没少跟他说大伯一家的事儿。
    门房的下人见到白振明三人，一眼认出白府的人，一人招呼着白振明三人，一人赶紧去禀报。
    刘方平听到禀报，转身吩咐人先到后院去禀报，自己赶紧迎了出来。
    白启文是第一次到沁园，跟在父亲和四叔的身后进到园子，见门房的下人恭敬有礼，训练有素，规矩不亚于世大族。
    白启文在脑子里搜一圈，他见得多的世家大族不多，印象深刻的是荣远伯府和晋王府。
    晋王府当然没得说，那是有护卫统领成天做布防，平常人家自然不能比拟。
    眼下这些人的规矩，好像不输于伯府。
    白启文四下打量，心里暗暗的作比较。
    他想看看，在太婆口中不该存活的孽子，过得究竟怎么样？
    白启文进到沁园，眼到之处，亭台楼阁布置精巧典雅，一派江南风格扑面而来，处处匠心独到让人应接不暇。
    白启文不由得为之一愣，他在京城生活二十多年，不曾想到，京城还有如此雅致的庭院。
    管事恭敬的把他们领到会客厅门口，小厮刚刚抬手掀起帘子，一股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
    白启文再次被浓浓的暖意给震住了，沁园的炭不用银子吗？得用多少炭？才能让屋子暖如阳春三月？
    白府往年还好，开炉节后，各个院子里，主子们住上房用材炭没例，总是用多少取多少。
    今年府里公中银子短缺，母亲在各项用度上都定了例，主子们也得按例领取。从太婆起，不同的院子例还不一样。
    他跟乔氏的院子里，因有孩子，母亲每月多给了二十斤材炭。三婶为这事找母亲闹了几回。
    白启园越想，心里的落差越大。
    太婆，三婶，四婶，楠哥儿，林哥儿他们都说大伯一家生活艰难的......
    白启文环顾一下雅到极致的会客厅，从屋里挂的画，到斗柜上摆放的玉麒麟，每一件都是上上乘的物品。
    从这一件件物件上看，大伯一家哪有半点生活拮据？
    反观自己府上，为了吃饭的银子吵得不可开交。
    太婆竟然厚着脸皮到伯府去讨银子，舅婆不给，她还能坐到伯府门口破口大骂，哪里还有规矩？脸都让她给丢尽了。
    为这事，他最近都不好意思去参加文会了。
    白启文心里还在思量，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及下人恭敬的问候声：“老爷，三爷，四爷，月儿小姐。”
    话音刚落，帘子被掀起来，白启文见一位清俊儒雅，仪表堂堂的中年男子率先跨进屋里。
    白启文见父亲跟四叔站起身来，拱手向中年男子见礼，“大哥，新年好。”
    白启文跟着站起身来，跟着拱手作揖，跟着叫道：“大伯，新年好！”
    白振天拱手还礼，目光停在白启文身上，试问道：“这是文哥儿？”
    白振明抢在白启文之前说道：“是的，大哥，这是文哥儿，三年前都结婚生子了。”
    白振天上下打量一下白启文，夸赞道：“不错，气宇轩昂，风度翩翩，像父亲年轻时。
    已经结婚生子了？真是大喜的事儿，成家了，就懂事了。养子方知父母恩，振明年纪轻轻的便做祖父了，有福呀！来来来，别站着说话，都坐吧。”
    白振天招呼着大家坐，白启岩兄妹三人给白振明、白振新、白启文一一见礼，才依次坐到白启文的下首。
    白振明与白振新又将白启岩兄妹夸赞一番。
    一番寒暄过后，白振明才开口说道：“新年里，正好衙门里封印，今儿和四弟带着文哥儿过来给大哥拜拜年，问个好。
    说起来，文哥儿还没有见过大哥，这还是第一次见面。若是在街上遇到，至亲的亲人都不认得。”
    白振天点点头，“那是，若是在外遇到，还真是认不出来。文哥儿现在哪里供事？”
    白启文欠身回道：“回大伯，在晋王府领事做。”话语里扬着自豪。
    白振天微微的笑笑，明了的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按这样说来，文哥儿也是举子了？”
    白启文的腰杆挺得更直了，迎上白振天的目光，回道：“嗯是的，文儿是建元十八年中的举子。”

 第三百九十六章 长辈赐，不可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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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称赞道：“不错呀，算起来，文哥儿参加秋闱那年不到二十岁呀，我就说吗，这孩子有父亲的遗风，不错不错，今年打算下考场吗？”
    白振明抢先接过话来，“大哥，今年文哥儿准备下场，小弟今日带他过来，一是认认亲，二来呢，还想大哥对文哥儿指导指导。”
    白启文没有想到父亲带他过来，还有这般打算。
    若是知道父亲有这般打算，他今日该跟着媳妇回娘家的......
    本来，他就是陪着媳妇回娘家的，他都骑着马出门了，在大街上，父亲把他拦住，让母亲陪着乔氏回去，父亲说寻他有事。
    他跟着父亲来沁园，到了沁园门口，父亲才告诉他实情的。
    白启文脸色微微的变了变，碍于父亲的面子，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白振天看着白启文面色的变化，淡笑着说道：“文哥儿小小年纪就能中举子，才学自然是不差的。
    中举后，这些年又在晋王府领事，结识的人，见过的世都比我要高出好几个台阶。
    振明，不是大哥托大不给文哥儿指导，大哥是真的不知怎么指导呀。”
    白振天七分真心三分诚意婉拒了白振明的请求。
    白振明没有想到大哥会拒绝，脸色变得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
    白启文听白振天这么说，脸色缓和了很多，暗道，这个大伯还算有几分自知之明。
    白振新觉得白振天说得在理，大哥有几分才学，这他承认。
    在青城时，大哥还被公认为青城大才子，那只是在青城，一个小地方而已。
    如今在京城，京城多少能人志士？单单说文哥儿在晋王领事，结识的人就是人尖儿。
    二哥若是求这些人帮文哥儿指导指导，那还差不多。
    像大哥这般，春闱都不曾下过场的人，怎么指导文哥儿？
    而且，文哥儿师承表哥秦向东，二哥让大哥来指导文哥儿，若是被伯府的人知道了，这怎么说？
    况且，文哥儿在小辈中，是最有希望的，文哥儿春闱高中，才能步入仕途。
    往后，文哥儿才能支撑白府，林哥儿、楠哥儿才有依靠。
    二哥这样迷信大哥，真是不可理喻。
    白振新担心二哥继续求大哥指导文哥儿，抢先说道：大哥说的也是，这些年，聚在王爷身边的，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
    文哥儿的见识不会低，何况，文哥儿师承表兄秦向东，二哥求大哥给文哥儿指导，若是舅舅知道了，怕是不大好。”
    白振新不提秦向东还好，他这一提，白振明心里各种不好。
    秦向东有多高的水平，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
    在白振明心里，秦向东不过是托妹妹的福，若不是有个做贤妃的妹妹，有个做晋王的外?，他怎么可能做到国子监的司业？
    秦向东当年与他一同参加春闱，不过举得个同进士，比他还不如。
    白振明还没来得及开口，白振天先开口道：“那多好呀，我听说秦司业口碑不错。
    在国子监里，是非常受监生们喜欢的司业了。文哥儿好好向表舅请教，春闱时好好考，为咱老白家光宗耀祖。”
    白启文起身作揖道：“谢谢大伯，侄儿会的。”
    白振明见儿子向大哥感谢，恨不得上去给他一个耳光。
    白振天转头见白振明失望的瞪着白启文，安慰道：“振明，你担心太过了！”
    白振明话到了嘴边，最后咽了下去。一脸歉意的笑道：“唉，真是不中用，文哥儿考试，我比当年自己考试还紧张。想着大哥的学识好，见到大哥就忍不住请大哥帮忙。”
    白启文听了父亲的话，心里重重的松了口气，欠身说道：“父亲一片爱之心，儿子谢谢父亲了，父亲不用担心，儿子定会好好准备这一场。”
    白振明见儿子志得意满，心里不知道说什么好，微微叹口气。
    白振天把话岔开，转到生活日常上，“府里一切都安好吗？文哥儿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兄弟间拉起家常。
    白如月乖巧的坐在四哥边上，听着父亲跟叔叔们说话，脑子里努力搜索着这位堂哥上一世有没有高中。
    白如月努力的想了好久，脑子里没有半点记忆。
    上一世，她忙着成长自己，忙着生意上的事儿，根本没有余力关注这些事儿。
    兄妹三人默默的陪着，白振明三人直坐了一个多时辰，才准备起身告辞。
    白振天见他们要离开，开口问站立在门边刘方平，“阮大过来了吗？”
    刘方平立即说道：“回老爷，阮叔已经来了，这会在偏厅里。”
    白振天点头道：“让阮大拿一万两银票过来。”
    刘方平立即出门去去。
    白振明、白振新、白启文皆愣住了，不知道白振天这是要做什么。
    白振明不解的问道：“大哥，你这是？”
    白振天笑道：“没什么，新年大吉的，你们来看我，让我很感动，一份心意而已。
    而且我还是第一次见文哥儿，做大伯的一点点心意。文哥儿成家，孩子出生，这些大喜的事，我都错过了。”
    阮大很快拿着银票进来，先向白振明、白振新见礼，随后银票递给白振天，“老爷，聚宝钱庄的银票，每张一千两，共十张。”
    白振天点点头，各抽两张递给白振明与白振新，再把余下的六张给了白启文。
    白振明拿着银票，难为情的说道：“大哥，这样不好，我们上门都空着手来，你看你......”
    白振天笑着打断他的话，“我是长兄，你们能来看我这个大哥，说明你们心里有我。
    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只好给点银子，你们买些自己喜欢的物件儿。
    文哥儿拿着，给孩子买些喜欢的东西，好好准备春闱，为老白家光宗耀祖。”
    白振新捏着银票，笑着说道：“大哥说得对，大哥是长兄，长兄如父，长辈赐，不可辞。我们就收下了。”
    白振新嘴上说着，心里有些后悔今日过来时没有带上林哥儿。
    白启文从白振天扬声让阮大拿一万两银子起，心里除了诧异还是诧异。

 第三百九十七章 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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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文暗忖，大伯的境况，和他听到的差距太大，大得让他觉得这一切不是真的。
    他踏进沁园前，心里对运道不佳的大伯有着同情，更多的......更多的是什么？白启文想了想，更多的是瞧不上眼，还有点鄙视。
    可今日沁园之行，对他的冲击太大......
    白启文心情极其复杂，手紧捏着银票，恍恍惚惚的跟着父亲、四叔一起向大伯一家辞别。
    白启文跟着出了会客厅，屋外的寒风吹来，给他一个激灵，他才回过神了......
    白振天带着三个孩子把白振明、白振新、白启文三人送到大门口，一直看着三人骑马离开见不着身影，才返回院子。
    白振明三人上马并行一段，白振明说道：“振新，你是再逛逛还是现在回府？”
    白振新抬头看看天，这天，好像又要下雪了。大冷天，白振新不想多逛，说道：“回府！”
    白振明跟着抬头看看天，点头道：“行，那你先回吧，我跟文哥儿还得到城北去接你二嫂跟乔氏。”
    白振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白振明见白振新勒马要离开，急着说道：“振新，今日来看大哥的事，回府不能多言。”
    白振新巴不得不说这事，若是方氏知道他手里有银子，这银票他那里还留得住？
    白振新点头说道：“嗯，我知道轻重。到是文哥儿，你可不能把这事对你媳妇儿说了。”
    白启文点头应下，“嗯，四叔放心，侄儿不会乱说。”
    白振新见白启文点头了，放心的勒马，两腿一夹，一人往城东去了。
    白振明和白启文等白振新骑马离开，父子二人才往城北去。
    白启文心里一堆疑问，等四叔离开了，迫不急待的问道：“父亲，不是说大伯家的日子过得艰难吗？看大伯的样子，日子过得很如意才是呀！”
    白振明扭头看一眼儿子，心里涌起一股不喜来，沉声问道，“你听谁说的？你看看你大伯样子，像日子过得艰难的？”
    白启文见父亲脸色不好，心里一紧，声音低下去两分，：“太婆、三婶、四婶在府里时常说起，乔氏听了问我的。哦，还有楠哥儿他们也常说。”
    白振明没好气的回道：“妇道人家的话，你听听就行了，你怎么还当真？
    楠哥儿他们来京城后，又没有见过你大伯，他们怎么知道你大伯过得怎么样？他们说的，多半是从你三婶那里听来的。”
    白启文见父亲的语气不好，默默的骑马跟在身边。不敢再多言。
    父子二人前行一段，白振天叹口气接着说道：“你大伯在青城那些年，日子是过得难。那是你太婆处处压制他。
    如今，他们分家出去了，逃开了你太婆的压制，以你大伯的聪慧，他的日子怎么可能艰难？”
    白振明想到拧不清的母亲，心里又涌起一阵烦闷。母亲的眼界太窄，眼光在短浅，大哥曾经记在她的名下，母亲是嫡母，她只要稍稍大气一点点，白府就不会是今日的景象。
    白启文想着不讲理的太婆，也满头都是包。
    白振明接连又重重的叹几口气：“眼看你要下场考试了，今日让你跟着过来拜见你大伯，是想让你大伯对你指导指导。你呀，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看不上你大伯的学识。”
    白启文眼见自己的心思被父亲戳穿，有些虚的缩了缩头，心里不服，低着头不敢多吭一声。
    白振明越说越气，语气越来越重，“你要知道，我当年春闱能中举，不是我多有才，而是我大哥的功劳。”
    白启文抬头错愕的看眼父亲，见父亲正在看他，立马移开目光，带着几分不解问道：“大伯当年不是没有参加春闱吗？他对父亲有帮助？”
    白振明扭头看着前方，似乎在想什么，片刻才悠悠的说道：“我跟大哥感情自小亲厚。那会儿，我的父亲还在世，我跟大哥一起到学堂上学，一起下学回家，一起晚成先生布置的功课。
    大哥上课时极认真，先生教一遍，他便能记下先生所讲。先生讲两遍，大哥便能复述先生所讲。
    先生布置的功课，大哥总能早早完成，然后，他便开始看父亲书柜里书。天天如此！到最后，父亲书柜里的书，大哥全能背下来。之后，大哥便央求父亲给他买书。我都不知道大哥到底看了多少书！
    那年，父亲要我们一起备考，我得了大哥很多指导。
    别人不知道大哥的学识，我是知道的。若不是大哥那年生病误了科考，那一年他定会高中。”
    白启文听得心里一惊，转念一想，父亲说得有些夸张了吧？天下那里有这样的人？
    白启文只当父亲感念亲情，对大伯个人崇拜。
    不以为意的说道：“就算大伯当年的才学绝卓，可是，父亲春闱至今，过了多少年了？世事都在变，大伯又不在仕途，那里知道当下之事？”
    白振明侧头看一眼淡漠的儿子，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
    白振明扯下嘴角，冷笑道：“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有这番言论？年前的秋闱，岩哥儿能高中解元，镇远候府的四爷能中第二，你还认为你大伯会不了解当下？”
    白启文愣在当场，秋闱过去将近半年，他压根没有留意过谁是第一，谁是第二。
    秋闱放榜那些天，他身边有人提过。但他真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白启文愕然的问道：“父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秋闱高中的解元是今天坐在我边上的岩哥儿？”
    白启文的话让白振明愣住了，白振明勒住马转头问道：“文哥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京城秋闱的解元是白启岩，你大伯家的岩哥儿？”
    白启文也勒停了马，反问道：“父亲在家中不曾提起，儿子哪里知道？”
    白振明才想起来，为了怕母亲骂，秋闱放榜后，府里上上下下，谁也不提秋闱之事。
    白振明哑言，想想又觉得不对，说道：“就算我在府里不曾说过秋闱之事，文哥儿，这一科你是要下场的，你自个儿都不关注一下的？”

 第三百九十八章 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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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文不明所以的反问道：“儿子关注这做什么？
    话又说回来了，就算岩哥儿高中解元，那也只能说岩哥儿聪慧，会读书，关大伯何事？
    还有，镇远候府的四爷，镇远候府的候爷如今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时常被皇上留下陪着下棋什么的，他们府上的四爷中个第二有什么稀罕！”
    在白启文心里，吴明远那个第二，压根不是凭自己考，而是皇上送给镇远候府的人情。
    白振明努力控制住心中奔涌而来的怒火，连连深吸两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四下望望，才压低声音说道：“文哥儿，你在晋王府领事的时日也不短了，怎么还是如此愚钝？三年前，科考的事多少人头落地？
    血淋淋的场面还在眼前，谁敢再弄徇私舞弊之事？还有，你刚刚那句诛杀的话，你胆敢出去乱说，你看看你会不会有好下场？”
    白振明知道自己儿子不聪明，但没有想到蠢成这样，叹口气道：“唉，你今年是要下场参加科考的，你怎能两耳不闻窗外事呢？
    你从小在伯府的学堂里上学，后来又去求知书院，最后到国子监，一路走过来，你该知道老师有多重要？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家想让将自己的子弟拜到大儒的门下？
    而岩哥儿，到今日为此，不曾到任何书院求过学，全凭你大伯教导他。
    你大伯来京城，镇远候府的四爷就拜到你大伯的门下。
    秋闱之前的三年，你大伯带着吴四爷和岩哥儿出去游历了三年，回来参加直接参加秋闱。
    岩哥儿高中解元，吴四爷中第二的好成绩，你能说你大伯不了解当下？
    你今日第一次见你大伯，就妄加评论，还武断的说出这些话来！唉，你呀，怎么说你好呢？天下雪了，不说了，走吧，去接你阿娘和你媳妇儿。”
    白振明是真不想多说了，催着马在前急步走。
    白启文被父亲一番话训得呆愣愣的，心里除了震撼外，还有丝丝不服，父亲竟然说他蠢，他哪里蠢了？他中举那年，不过十七岁，放下天下，十七岁就中举的，有几人？
    见父亲气恼的往前走，白启文赶紧催马跟上。
    白振天领着白如月兄妹三人回到院子，说道：“我们爷儿四人再坐会儿？”
    白启岩知道父亲有话要说，点头应道：“好呀，到阿爹的书房再坐会。”
    白启力沉不住气，边走边说道：“阿爹，力儿怎么觉得大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好像多了不起似的！看得力儿想踢他两脚。”
    白启岩睥了他一眼，笑道：“腿好了，想踢人了？”
    白如月跟着笑了笑，说道：“大哥那样子确实不讨喜。”
    白振天率先进到书房，阮大见主子进书房，忙吩咐下人送茶水点心进来。
    白振天坐到上首的椅子上，看着小儿小女你一言我一语的忿怼白启文的各种不是。
    白启岩见父亲看着他俩，在边上提醒道：“你俩有完没完了？”
    白启力扭头见父亲看着他们，吭吭两声，嘴闭不说话了。
    白振天见二人停下来了，轻声的说道：“从秋闱之后，加上今天，你二叔和四叔来看过我四次了。”
    白启岩、白启岩、白如月盯着像在想什么的父亲，等着他的下文。
    片刻后，白振天叹口气道：“振明不是聪明的人，但他顾念亲情，小时候，他为了我没少挨老太太骂。”
    白启力不服的嘀咕道：“哼，刚才父亲与二叔他们拉家常，说到老太太时，二叔的目光和言辞都带着闪烁，说明在那个家里，二叔根本作不了主，连家里的关系都平衡不好，他能顾念什么亲情？只会偷偷摸摸的来看看，聊表一下自己心意，自欺欺人的活着而已民。”
    白启力的话说到白启岩和白如月的心坎上，白启岩欣赏的看一眼弟弟，“力哥儿说话越来尖锐了！”
    白如月抬头看一眼父亲，见父亲脸上还好，点头道，“月儿觉得四哥说得不错，二叔的官位是荣远伯荐的，大哥到晋王府领事儿，也是荣远伯府顾及的。
    二叔来看父亲自然是偷偷摸摸的。月儿到觉得，二叔今日带着大哥来，怕是真想请父亲为大哥指导一二，这才是二叔今日的主要目的。可惜大哥不领二叔之情罢了。”
    白启力连连点头，“嗯，阿爹，这点力儿也看出来了。”
    白振天看着人精一样的三个孩子，挥挥手道：“行了，你二叔呀，想让我指导文哥儿是真的，他顾念亲情也是真的，他受荣远伯府的恩惠也是真的，还有，他性子软懦在府里做不了主也是真的。他呀，想兼顾所有，却一样也顾不过来，他就这点本事，这不怨他。”
    白如月笑着说道：“听父亲的，二叔就这点本事，还真怨不了他，白府最近事儿不少，二叔也够为难了，咱们帮不上忙，远远的看着就好。”
    白启岩一脸八卦的看着白如月，“月儿，白府最近出了什么事？说来听听？”
    白如月抬头看一眼阿爹，见阿爹好奇的看着自己，便把白府最近的事儿说了一遍。
    白振天听了女儿的话，陷入沉思中。
    今日二弟和四弟来向他拜年，他心里很是欢喜，他本想跟孩子们说说话儿，说说他与振明之间的兄弟情。
    孩子们太精明，他们也没有和振明相处过，对振明生不出多少亲情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白振天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萦绕在心中，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或许，振明真的顾念他的兄弟情，只是他能力有限，撑不好一个家。
    也或许，一直以来，是他自己对这份亲情还有眷念。
    白振天站起身来，“走吧，快到吃午饭的点了。”
    白启岩兄妹三人跟着站起来，白启力走在白如月的身边，对白府的事问长问短，白如月也不瞒他，把自己知道的事一一告知。
    转眼，快到上元节，京城的上元节，大相国寺的诗会和灯展如抚河两边的灯棚，都是京城的盛事。

 第三百九十九章 上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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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来京城这几年，之前三哥跟阿爹一直游历在外，舅舅痴痴傻傻。
    白如月不放心家里，外婆和阿娘也不放心她跟四哥两个孩子到人多的地方去游逛。
    所以，这些年的上元节，白如月和四哥守在外婆和阿娘的身边，什么热闹也不去凑。
    今年一家人聚齐了，早早的，白启力便嚷着要去大相国寺看热闹。
    张老太太满脸堆笑的连连点头：“行，都去吧，到时岩哥儿看好这皮猴。”
    白启力站在张老太太的身后，俯下身去，双手环住张老太太的脖子，把头贴到老太太的脸上，嘟嚷道：“外婆，力哥儿不是皮猴。”
    张老太太抬起手摸了摸白启力的脸，笑得满脸褶子，“好，力哥儿不是皮猴。乖孙头儿，你轻点摇，外婆的头都被你晃晕了。”
    赵群芳看着抱着外婆撒娇的力哥儿，心里一阵阵欣慰，她的三个孩子都很会讨母亲欢心。
    赵群芳想想问道：“阿娘，我们今年要不要搭座灯棚？”
    张老太太拍拍白启力的脸，让他站直身来，转头对女儿摇摇头道，“算了，抚河边上的地，从金明池的皇家楼台起，往东往西两边，撒满了王孙贵胄、达官显贵人家的灯棚，我们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你们要出去看热闹的，出去逛逛，逛累了便回来。”
    白启力歪头的问道：“外婆，为什么不搭灯棚？咱们家现有不缺银子，找人买个位儿呗。”
    张老太太正色道：“你这个小皮猴，你以为呢，那位儿是有钱就买得到的吗？就算买得到，也是边得不能再边的位儿了。还有，你们可要记好，咱们根基浅，咱们要低调，万不可有点银子就张扬嚣张，明白吗？”
    白启力见太婆板脸郑重起来，虽不大明白太婆话里的深意，却也没敢再多说。
    上元节的头天，张素素带着吴静来看望张老太太，诚邀沁园一家明日去候府的灯棚观观灯。
    上元节这天，吃过午饭，白如月跟着三哥四哥，在一堆丫头婆子小厮的簇拥下往大相国寺去。
    大相国寺的诗会，是从什么时间开始的，已经没有能记得了。
    有人说是太祖时就时兴的。
    有人说是前朝时便有了。
    据说，大相国寺的藏经阁里，藏着几位圆寂的方丈的手记。
    说大相国寺的灯展诗会，源起于前朝一位相爷，该相爷曾经是位穷酸士子。
    该士子来京城赶考，没有银钱吃饭，白日里在大相国寺门口写诗作画换些银钱。夜里，便在大相国寺与知客僧们一起在香房里削签做香。
    后来这位士子科考高中榜眼，入仕途，最后官至左相。
    这位寒门出生的相爷不忘初心，救济贫苦，与大相国寺的方丈商议，让人做了灯笼，抄些警世之言或好诗好词在灯上，灯下放只箩筐，来逛诗会的人看了，觉得好的，便投钱于箩筐里，算是打赏，也算是布施。
    传着传着，到后来，大相国寺的灯笼不光是抄录上现成的诗文。
    还划出一片区域来，挂出了很多空灯笼，士子们往上贴自己的诗文。
    看谁灯笼下的筐里的银钱多少，来衡算谁的诗如何。
    正因为如此，每年上元节，大相国寺的灯展诗会成为京城的一大盛事。
    白如月想着，上一世自己未出阁时，去过一次大相国寺的诗会。
    其实算不上去过，那次她和三哥一起，还没到大相国寺门口，便看到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街道，她担心三哥拖着一条腿不方便，远远的看了一眼便回去了。
    大相国诗会的热闹，在白如月的记忆里就成了人头攒动的场景。
    想着即将身临其境大相国寺的热闹当中，白如月激动得有些手舞足蹈。
    白启岩看着时而连蹦带跳、时而转身倒退着走路的白如月，紧张得心都提起来，一遍遍的提醒道：“月儿，好生走路，小心跌倒！”
    提醒多了，白启岩索性伸手牵住白如月的手，让她乖乖的走在自己身边。
    同样兴奋的，还有白启力，出了家门像脱缰的马欢腾着到处窜，被秦小方与王水根拽住，一左一右的将他夹在中间。
    白启岩板着脸训道；“力哥儿，你若不听话，我让小方他们现在就送你回去！”
    白启力在哥哥的威胁下老实下来，可丝豪不减他激动的心情，一双眼骨碌碌的四下张望，嘴里一刻不闲的叨叨。
    白启力兴奋无比的看着白启岩问道：“三哥，据说大相国寺最好玩的是诗会，三哥写诗了吗？我一会给三哥的诗投银子。”
    白启岩离京三年，今年刚回京城。
    之前吴明远给他说过京城的各种轶闻趣事，包括上元节大相国寺的诗会。
    对于大相国寺的热闹，向来低调的他并不想哗众取宠展示自己多高的才华，他只想陪着弟弟妹妹去感受那份热闹。
    “不了，我没有写诗。”白启岩淡淡的回道。
    白启力黯然嘟嘟嘴，“为什么呀？三哥博学多才，大好的机会，不该好好展示吗？”
    白启岩意味深长的看眼白启力，“力哥儿也是才华横溢的，我听渊哥儿说，力哥儿的诗文洒脱豪迈，一会儿力哥儿贴上诗，我们大家来投银钱，怎么样？”
    白启力的袖袋里写好了两首诗，他以为三哥和他一样，也事先准备好了诗，没想到三哥根本没有写，白启力有些急了，问道：“三哥，先别说这个，你告诉力儿，你为什么不写诗？”
    白启岩见力哥儿急切的样子，依然淡淡回道：“没有为什么，只是性格使然。我不喜欢锋芒毕露，我更喜欢不露圭角、虚怀若谷。
    还有，我认为，每个人经历不同，性情不同，此时此情此景所抒发的情感自然不同。所写的诗或激越高亢或清婉秀丽，或语言绮丽或语言平易。
    比如力哥儿，你性子洒脱豪放，你的诗文自然洒脱。
    若是今日逛诗会的人多喜欢婉约的，正好有人写了清婉的诗文，投到此人箩筐里银钱自然会多，对吧？

 第四百章 上元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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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岩见力哥儿听得极认真，接着说道：“但这并不能说明力哥儿你的诗不好，只能说人的喜好不一样罢了。
    所以，我并不赞成谁筐里的银钱多，谁的诗文好这种说法。
    当然，我很敬重当初创办这种做法的人，他们都是慈悲之人，有颗悲悯之心，为救济贫苦之人做些善事。
    力哥儿，我知道你写了诗，一会你去贴上诗，咱们保持平常心，好吗？若是喜欢你诗文的人多些，投的银钱多些，就算咱们多做了点功德。咱们不可骄傲自得，回去得更加勤勉好学。
    若是投的银钱少些，也别灰心，咱们去看看别人的诗文，怀着欣赏学习的眼光去看，觉得妙的，咱们舍出银钱去，也算是积德积福。”
    白启力争强好胜跃跃欲试的心，在听了三哥一通话之后，一下子平复下来，心悦诚服的说道：“谢谢三哥，力儿张狂了，回去之后好好修心。”
    白启岩摸了下他的头，笑道：“得了，力哥儿这不是张狂，是直率。”
    白如月边注意着三哥与四哥说话，边跟柳絮和巧眉聊天。
    “白三爷，我们少爷有请。”
    白如月扭头看过去，见一个小厮正朝三哥拱手。
    白启岩愣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青云的小厮明书？”
    小厮再次拱手道：“是，正是小的。”
    白启岩左右看看，没有见到唐青云，问道：你们爷呢？怎么没有见着？”
    明书朝街道对面的楼上指了指，“回三爷，我们爷在楼上。”
    白启岩顺着明书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福人居的楼上，唐青云站在窗边，正朝他们看过来，见白启岩看过去，朝他们笑笑挥挥手。
    白启岩也跟着挥手隔空跟唐青云打招呼。
    白启岩收回目光，对小厮道：“告诉你们爷，我带着弟弟妹妹一起，不便上......”
    白启岩的话还没有说完，白如月打断了他的话，“三哥，你带四哥一起去吧，赵四和水根跟着我们就好，月儿跟荣儿、静姐姐她们约好在大相国寺门口见的。”
    白启力想结识唐青云，抢先说道：“这样也好，男的跟男的，女孩子跟女孩子玩。赵四和水根盯着些，还有柳絮，巧眉，王嬷嬷，姚嬷嬷她们几个跟着呢，不会有事。”
    白启岩犹豫一下，说道：“这样，长福也跟过去，小方，知书墨画跟着我们就行了。你们要护好小姐。”
    众人点头应下。
    白如月带着众人往大相国寺走去。
    一行人刚才转到大相国寺那条街上，柳絮便看到站立在大相国寺门口的提树下到处张望的李锦荣，“小姐，李府的八小姐已经到了。”
    白如月抬头往前看：“在哪儿呢？”
    柳絮抬手指指，“小姐，那边呢，提树下面。”
    白如月踮脚看过去，正好李锦荣也看过来，见白如月到，笑着迎过来，“小月儿，你怎么才来？我脖子都等长了。”
    白如月难得的好情心，笑着回道：“辛苦小荣儿了，对不起了哟！我们来晚了，你到多久了？”
    李锦荣手挽着白如月的手，一起往刚才站的寺方走去，“我也刚到一会。”
    “你一人？你的姐姐们呢？”白如月追问道。
    “她们跟着一起来的，我在这儿等你，她们缠着二哥一起先进去了。月儿，我们现在往哪里走？”李锦荣回道。
    “我们就在这儿等静姐姐她们，她们也该到了。”白如月随口说道。
    李锦荣点点头，八卦的朝白如月说道：“好，哎，小月儿，你知道吗？冬节那天在樊楼见到的妍姐姐，议亲了。”
    白如月脚下一顿，抬头看向李锦荣，问道：“议亲了？哪一家？你知道吗？”
    李锦荣把头凑向白如月，低声道：“太子妃的弟弟，严相府严三爷，严少诚。”
    白如月一个恍神，暗道，有些事还是错不开呀。
    “小月儿，你怎么了？脸色一下变得这么难看？”李锦荣紧张的问道。
    柳絮与巧眉紧张的转过头来，白如月忙扯着嘴角笑了笑，“你呀，一惊一乍的，我没事儿，被你刚才的消息震住了。你多久知道信儿？”
    李锦荣连连眨了眨眼，见白如月真的没事，才放心下来，“你也很震惊吧？我刚听到消息时，也很震惊。
    不过，吕大将军府上和严相府上，到是门当户对的。而且，我听阿娘说，严家三爷，是个知礼懂事的。妍姐姐嫁给他，该是良配的。”
    李锦荣欢脱的性子，想到那儿说到那儿。
    白如月接着问道：“这是多久的事儿？”
    李锦荣掰着手算了算，“这事呀，我年前听说的，腊月吧，具体哪一天不记得。哦，对了，小年的头一天，腊月二十二，太子妃身边的管事来家里送年礼。我就是那天知道的。哦，对了。”
    李锦荣说到这里，四下看看，把头凑到白如月耳边，轻声说道：“小月儿，就是那天，我还听到件更震惊的事。”
    白如月侧头看看李锦荣紧张的脸色，低声问道：“什么事儿，把你吓成这样？”
    李锦荣把白如月往后推了推，让白如月靠近了墙根，再转头对柳絮和巧眉道：“你俩，一个站这儿，一个站那儿，眼睛睁大了看着点，一会静姐姐到了，叫住她。”
    柳絮与巧眉点头应下，这些事儿，她不吩咐她们也知道。
    李锦荣吩咐好后，转头过来低声说道：“腊月二十二那天，我带着芳草躲在换衣间里试衣裳。月儿，你知道的，皇后娘娘每年过年前都会让宫里撷秀宫的给我做好几身新衣裳的。”
    白如月担心李锦荣扯到衣裳上，打断她的话，“这事你给我说过，我知道的，说重点。”
    李锦荣嗯嗯两声道：“我就记得给你说过这事。”
    李锦荣才说一句，见白如月看她眼神，立即说道：“对，重点。耶，刚才我说到哪里了？
    哦，对了，我和芳草躲在换衣间里换衣裳。月儿，真不是我要躲着换，是我那些姐姐们太烦人。”
    白如月连连点头，“嗯，这些事我知道的，你告诉我，你跟芳草在换衣间里怎么了？”

 第四百零一章 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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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锦荣吸了口气，四下看看，然后说道：“小月儿，我跟芳草在换衣间里正试衣裳呢，结果听见有人走过来，我怕那些姐姐们找过来，就让芳草不要出声，我俩一起躲到一堆衣裳后面。小月儿，你知道是谁进了换衣间吗？”
    白如月摇摇头，她那里知道是谁进了房间，随口道：“你家三姐她们？”
    李锦荣紧盯着白如月，说道：“你想不到吧？我也没有想到是她们。”说着，李锦荣把凑得更近了，低声说道：“我给你说，是我大嫂和她表妹周言清，就是上次你和静姐姐到我家赏菊时看到的那个。”
    白如月点点头，纳闷的问道：“嗯，我记得她，腊月里，都快过年了，周小姐去你们府上做什么？你嫂子小年前还办了宴会？”
    李锦荣摇摇头道：“没有，家里在腊月初办过一场宴会了，那能成天办宴会的。开始我也不知道周小姐会来我家。
    事后，大嫂说她过来送年礼。哼，若不我偷听到她们说话，我就相信了。
    那家送年礼不是让管事送过来就行了，三十两边了，那有主子跟着上门的？她就会骗我！”
    白如月知道李锦荣眼里的容不得沙子，安慰几句后，问道：“她俩发现你了，嘲笑你了？还是她俩说了什么？惹到你了？”
    李锦荣摇摇头，“我捉迷藏可是一流的，我们府上，到现在没谁能超过我，怎么可能让她们发现我？月儿，我跟你说，我听到一个大秘密。”
    白如月心里一紧，她有种直觉，这事和梁王有关。
    白如月深吸一口气，镇静的问道：“什么秘密？关于谁的？”
    李锦荣把头低下来，轻声说道：“小月儿，我跟你说，周言清喜欢太子。”
    白如月睁圆眼看着李锦荣，“不是吧？也对也不对。”
    李锦荣不解的看着白如月，“小月儿，什么对不对的？”
    白如月深吸一口气，慢慢的说道：“小荣儿，那是太子，是储君，今日的太子，他日，就是那个！”
    白如月边说指指天上，接着说道：“那是天家，是一国之君，天下多少女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周小姐长得如此美貌，说倾国倾城也一点不为过。就她外貌而言，在京城，乃至天下，怕没有几人及得过她，她能生出这份心来，也很正常。”
    李锦荣觉得白如月分析得有理，正想点头，又觉得和她说的意思不一样。
    “小月儿，你别打岔，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白如月疑惑的问道：“那你想说的是什么？”
    李锦荣低声说道：“小月儿，我听我大嫂那个意思，不是让周言清与太子搭上关系，好像是要她去引诱梁王。”
    白如月脑子嗡一声，一切跟她猜测的差不多。
    “不是吧？真的？搭上太子多好。将来，那谁，那太子不是天下之主吗？”
    李锦荣摇摇头道：“小月儿，我听我大嫂劝周言清，说太子虽好，毕竟已经娶了太子妃。
    就算让大哥去帮着说项，抬了她进东宫，她最多做个侧妃。
    侧妃那只是好听点，其实，跟平常人家的妾室差不多，宫里的规矩多，可能还不如平常人家妾室呢。
    我大嫂还说周言清自小心思单纯，不懂你争我斗那一套，若是真进了东宫，可能熬不到太子上位，人就没了。
    大嫂还说，梁王看似没有多大依靠，可梁王最得皇上宠，得皇上宠，那才是最大的倚仗。
    最重要的，若是周言清能把梁王的心笼络了，那便是给太子莫大助力。太子定会记她这份恩情。”
    白如月静静的听着李锦荣说，没有再打断她。
    李锦荣看看白如月，又靠近两分，压低声音说道：“小月儿，初九那天，周言清在......”
    “小姐，静小姐她们到了。”柳絮转过头来说道。
    “你们到多久了？”吴明琴明快的问话声传过来。
    李锦荣止住嘴里话，迎向吴明琴，“琴姐姐过来了，我跟月儿也刚到一小会。”
    候府的吴明慧，吴明琴，吴静在一群丫鬟婆子长随的护卫下，走到提树下。
    吴明琴环顾一下，问道：“怎么？岩哥儿力哥儿没有陪着小月儿一起过来？”
    白如月笑着回道：“三哥和四哥跟月儿一块儿出门的，在转角那边的福田居遇到唐府的唐公子，三哥和四哥过去了，月儿跟柳絮他们一道过来跟姐姐们汇合。”
    吴明琴笑道：“有了同窗好友，妹妹都不管了，回头向姑姑告状，让姑姑好好罚他们。”
    白如月赶紧说道：“琴姐姐，你可别，你若去告状了，三哥和四哥肯定被批了，是月儿让三哥和四哥去的。月儿带着这么多人呢，不用他们护都行的。”
    白如月指了一圈身边的丫鬟婆子。
    吴明慧笑道：“月儿别紧张，琴姐儿就是嘴上说说，她不会跟姑姑说的。”
    吴明琴不服气的说道：“谁说我不说了？”
    吴明慧白了她一眼，“行了，还不知道你？人都到齐了吧？我们是先沿街转转还是现在就进去？”
    李锦荣举手道：“这会儿还早呢，我们先沿街看看热闹，沿街的每家铺子都有灯谜，小广场还有热闹，咱们先去猜谜，晚些时候再进寺里，怎么样？”
    吴明琴喜欢热闹，立即点头响应，“好呀，行，咱们先去猜谜，今日一定要多赢些奖品回去。”
    吴明慧点头应下，“那走吧，咱们顺着这边逛过去，一会再顺着那边逛回来，人多，大家跟紧了，别走散了。”
    李锦荣往前一步，拽着吴明慧的手，“慧姐姐，荣儿跟你一道，就不会走丢了。”
    吴静笑着说道：“你这小人精，你是要六姐姐帮你猜灯谜吧。”
    李锦荣嘿嘿笑道：“慧姐姐聪慧，荣儿跟她一起，沾沾她的才气，一会可以多领几个奖品拿回家。”
    几人边走边说了，赵四张长福在前领路，丫鬟婆子在边上护着，慢慢往前移动。
    “快、快、快，前面小广场的杂耍好热闹，好多人围着呢，咱们赶紧过去。”李锦荣兴奋得朝大家叫嚷。

 第四百零二章 灯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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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踮起脚往前看，见到一个三十来岁男子，头顶用根玉簪绾住头发，上身打着赤膊，站在台子，正表演着喷火的把戏。
    只见男子一手拿着一根点着的木棍，张大嘴后，一手叉腰，用力一喷，长长的火龙从口中喷出，惊得围观的人惊叫着往后退。
    李锦荣丢开吴明慧的手，往人堆里钻。吴明慧立即对芳草叫道：“赶紧跟上你家小姐。”
    芳草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一路上时刻盯着李锦荣。
    吴明慧扬声时，她已经跟在李锦荣身后，一起往人堆里挤，还不忘回头回道：“谢谢六小姐提醒，奴婢知道。”
    白如月跟着往人堆里挤，上一世，有段日子，她跟三哥可想学这本事，那时他们常想，他们若是学会了这本事，只要在赶集的日子演上几场，讨到的银钱就够他们吃好久了。
    为此，三哥独自练了好久，嘴都烧坏了，还是没有练成。
    后来，赵四告诉他们，那是别人祖传的秘诀，不会让人知晓的，三哥才放弃练习。
    赵四跟王水根见白如月往人堆里钻，跟着挤了进去。
    白如月个子小，钻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紧盯着男子手上的火棍，她想看清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王水根和赵四费了点力才挤到白如月身后，王水根低点见白如月一脸探究的盯着方桌的男子，见男子嘴里喷出火时，小姐的眼睛冒星星般晶亮。
    王水根低声问道：“小姐喜欢看这个？”
    白如月生怕错过男子的表演，头也不回的点头道：“嗯，这个很精彩。”
    “小姐喜欢，以后让四哥表演给小姐看就是了。”王水根随口回道。
    白如月扭头看向赵四，问道：“你会？”
    赵四点点头，“嗯，水根他们都会的。”
    白如月不好奇台上的表演，仰头看向赵四问道：“跟着玄清道长学的？”
    赵四再次点点头。
    白如月回头看一眼台上的男子，男子已经停下表演，双手抱拳感谢众人。
    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和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各端着一个陶罐向众人讨赏。
    白如月扬起手，赵四赶紧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银锞子递到白如月手里。
    白如月把手里银子递到王水根手里，又伸手向赵四，赵四赶紧再拿一个出来。
    王水根拿着银子，莫名的问道：“小姐，这是？”
    白如月淡淡的说道：“他们不易，咱们看了人家的表演，就该赏些。”
    王水根说道：“小姐，那也不用这么......”
    王水根的多字没有说出口，见赵四看他一眼，立即说道：“嗯，好的，是该打赏。”
    小女孩抱着陶罐走到白如月面前，白如月丢了个银锞子进去，小姑娘立即向白如月鞠躬感谢。
    接着王水根和赵四各扔了一银锞子下去，小姑娘再次鞠躬感谢。
    小孩上前来讨打赏时，周围好些人便散开了。
    白如月转身离开时，不如进去时那般拥挤了。
    白如月走出去，见李锦荣又往里走，问道：“小荣儿，你怎么又进来了？还想再看吗？”
    李锦荣扬扬手里银子，边往里走边回白如月的话：“不是，刚才手里没有银子，我还没有打赏呢。”
    白如月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李锦荣把银子投到小男孩的陶罐里，男孩和女孩一起朝李锦荣鞠躬。
    白如月像看到上一世的自己和三哥，眼里涌起一股酸涩，她忙撇过头，眨巴眨巴有些发酸的眼睛。
    白如月动作落入赵四的眼里，赵四心里微微叹口气，姑娘还是那般心软，可天下可怜人何其多？
    李锦荣打赏完银子走到白如月的身边，扯上她的手，“小月儿，走，我们去了那边，你看看，那边在套圈呢，静姐姐她们在那里玩，我们一起去玩。”
    白如月看过去，吴静前方一方地上，一尺间隔的整齐的摆放着各式物品，见吴静正站在一丈外，手里拿着竹篾绕成的圈往里丢。
    吴明琴、吴明慧及丫鬟婆子在边上给吴静加油。
    白如月跟李锦荣走过去，李锦荣见到方阵里离吴静近的一个青花瓷的花瓶，兴奋的叫道：“静姐姐，投这个花瓶，这个。”
    吴静抬头看一眼花瓶，站着伸手探了探，最后将竹圈扔过去，竹圈触到花瓶颈口，滑落到地上弹了弹。
    大家盯着竹圈，见没有套中，众人发出一声叹息。
    吴静跟着遗憾的摇摇头，接过白梅递过来的下一个圈，又往花瓶扔过去，竹圈在花瓶边落下，还是没中。
    吴静伸手向白梅要竹圈，白梅摊了摊手道:“小姐，五个圈全投了，没了。”
    李锦荣立即问道：“怎么玩的？我要玩。”
    摊主立即笑着回道：“回小姐，很便宜，十文钱五个圈。”
    白如月问道：“平日里，不是十文钱十个圈的吗？”
    摊主陪着笑道：“这位小姐，小的这小本生意，平日里也没啥生意，全指望着新年这几日，挣点银子糊口了，还有这些物品的进价都不低呀。”
    李锦荣转头对半夏道：“给他钱，给我十个圈。”
    半夏立即去找摊主买圈，吴明琴看得手痒痒，吴明慧见她心动，在边上怂恿道：“琴姐儿想玩就玩呗。”
    吴明琴侧头问道：“六姐玩吗？要不，我俩一起玩？”
    吴明慧摇摇头道：“算了吧，我肯定扔不中。我看你们玩得了。”
    吴明琴笑道：“玩吧玩吧，图个高兴，摊主最高兴我们套不中了。”
    吴明慧被吴明琴逗笑了，点头道：“嗯，好吧，一起玩吧！”
    柳絮站在白如月的身后，问道：“小姐要不要玩？”
    白如月摇摇头，“算了吧，我看她们玩吧，我要是玩了，摊主会哭的。”
    那边，李锦荣磨拳擦掌的等着半夏买竹圈，急吼吼的嚷着：“快点，快点。”
    半夏接过摊主手里的竹圈，扬声回道：“来了。”
    李锦荣接过半夏手里的竹圈，往之前看中的花瓶套去，扔第一个，没中。
    李锦荣不服的道：“再来！”

 第四百零三章 错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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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夏又递了个圈给她。
    李锦荣看看花瓶，身子朝前倾试了试手，再扔了一个过去，还是没有中。
    李荣锦连掷八个圈，都没有套住那只花瓶，她拿起第九个圈扔出去，圈依然只落在花瓶前方。
    “唉，你能不能再笨点？”
    李锦荣连连掷了九个竹圈都没有套住，心里正恼着跟自己较劲呢，听到声音，人还没有看清楚，脱口说道：“你这么能，你来呀！”
    “给我，我来就我来。”
    李锦荣这才看清楚，不知何时，唐青云站在自己身边，已经伸手从她手里取走了竹圈。
    李锦荣一下子反应过来，“哎，什么人，你要套圈，不知道自己买呀？为什么拿我手里的？你给我还回来。”
    说着，李锦荣伸手去夺自己的竹圈。
    唐青云把手抬高，人跟着往后退了退，说道：“唉，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不要不识好人心，好吗？我是帮你套那花瓶呢，你以为我会玩这种游戏？”
    李锦荣听了唐青云的话，站直了身子，想等着看他套不到的笑话。“嘁，能不能套到还不一定呢，大话不要说早了，省得让人笑话。”
    唐青云也不跟她耍嘴皮子，看着前方物品，问道，“主家，只要站在这个位儿，用从你手上买的圈儿去套这些物品，不管是谁套，套住了都算的，对吧？”
    摊主连连点头道：“这位爷，算的算的。”
    唐青云得到摊主的承诺，这才转过头来看向李锦荣，“是想要那只花瓶？”
    李锦荣点了点头，“嗯”一声，接着说了句，“做出势在必得的样子，你到是套呀？”
    唐青云看眼扬着小脸的小姑娘，咬了咬牙，扭头看了看前方的花瓶，手指捏着竹圈掂量着试了试圈的份量......
    白启力站在边上说道，“青云，你可要套住哟！否则，小荣儿指不定怎么笑话你呢。”
    白启岩双手背在背后，笑着接话道：“那是，打击嘲讽人，小荣儿可是厉害着呢。青云，你要是掷不中，呵呵，可是......”
    白启岩的话还没有说话，唐青云右脚微微上前，左脚稍稍的往后挪了半步，身子往前倾了倾，双眼盯着花瓶，手上拿着竹圈准备往前送。
    围着的众人突然静了下来，直直的盯着唐青云手里的圈。
    只见竹圈从唐青云的手里飞出，旋转着飞向前方，准准套到青花瓶上，落到地上轻轻的弹了两下。
    摊主愣一下，立即笑道：“这位爷，好手法。”说着，摊主走过去，弯腰拿起花瓶，走过来交到唐青云的手上。
    吴明渊手搭在白启力的肩上，扬声道：“哟喝，看不出呀，青云伸手不错呀，要不要再来十个圈？”
    唐青云笑着摇头道：“算了，不来了，我怕主家不要我玩。”
    摊主讪讪的笑道：“谢谢爷理解，小儿一家老小，靠着小儿这个小摊混口饭吃。”
    唐青云把花瓶递给李锦荣，“得，给！”
    李锦荣从唐青云套住花瓶起，对他的不满全变成崇拜了，一双眼全是惊喜，手接过唐青云手里的花瓶，仰头急切的问道：“你是怎么做到？嗯？怎么看你只是轻轻的一扔，那圈就听话的套在花瓶上了呢？你教教我好不好？”
    唐青云嘴角抿了抿，问道：“很想学？”
    李锦荣立即点点头，“嗯嗯。”
    唐青云转头过来看到好些人拿着圈等在边上，示意李锦荣看看，“今儿摊主生意太好，人很多，下次再教你吧。”
    李锦荣看一眼排成长龙的队伍，失望耸了下肩。
    唐青云见不得李锦荣失望的样子，立即说道：“你等等，我去问问摊主。”
    唐青云走到摊主边上跟他交流几句，然后拿着十个圈过来。“来，我们到那边，我教你。”
    李锦荣看着唐青云拿着竹圈回来，脸上再现崇拜的神色。“哇，唐青云，你好棒呀！”
    唐青云见眉欢眼笑的小姑娘，愣了一下，随即用手里的竹圈在李锦荣的头上轻轻的敲了一下，“真是不得了，没大没小的，怎么看我都比你年长吧，你不该叫我青云哥吗？”
    李锦荣向来爽朗又嘴甜，立即狗腿的道：“青云哥不好听，往后荣儿叫你云哥哥吧！云哥哥好，往后你可要护着荣儿。”
    唐青云再次愣住了，心被那句云哥哥唤得恍了神，低头宠溺的看着李锦荣，“嗯，荣儿乖，往后云哥哥护着你。走吧，去那边，我教你套圈。”
    白如月站在不远处，把唐青云跟李锦荣之间的互动尽收眼底。心里又是一阵的感慨，命运是上天注的，不管经历几世，有些人，都是错不开的。
    “小月儿，你怎么不玩？”白如月还在恍惚中，四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如月侧头看一眼白启力，淡笑道：“算了，这些小摊主，一年就指望着正月里挣几个钱。”
    白启力知道小月儿的实力，扭头看看摊主，了然的点点头，“那行，月儿不愿意玩，那四哥陪你去边上猜灯谜吧。可好？”
    白如月看看手拿着竹圈兴致勃勃的几人，就她一人看热闹，点头道：“好呀，谢谢四哥。”
    白如月临走时对白启岩道：“三哥，月儿跟四哥到那边猜谜去了。”
    白启岩指了指套圈的游戏，“月儿不玩这？”
    白如月摇摇头，白启岩点点头，“好的，你们去吧，赵四，小方，你们跟着月儿他们一起。”
    赵四和秦小方点头应下，转身跟在白如月、白启力身后，一起往沿街铺子走去。
    每家铺子的屋檐下皆悬挂着灯笼，灯笼上贴着写着谜面的红字条。
    若有人猜中，店家便把谜面取下来收起，同时给猜谜者礼物，以之奖励。
    作奖的礼物，店家用一个竹篮装着挂在灯笼边上。
    白启力牵着白如月走过去，见铺子前好些灯笼上的红纸条都被取下，只剩下灯笼挂在檐下。
    白如月仰头看看，“四哥，灯笼上的纸条儿不多了，余下的，都是不易猜的吧？”
    白启力跟着仰头看过去，笑道：“不碍事，月儿想要什么礼物，你说，四哥帮你猜。”

 第四百零四章 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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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哥哥宠着，白如月心里暖暖的，脆生回道：“好。”
    白如月边走边看，自己猜中两个谜，走到一家客栈门口，白如月仰头看到竹篮里放着一个精巧的小靠枕，兴奋的对白启力说道：“四哥，月儿喜欢这个。”
    “好，看看灯笼上的谜是什么？”白启力两步上前，抬头在灯笼上找谜面。
    灯笼上写着“三更求宿”打一字。
    白如月仰头看过去，嘴里念叨，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字。转头问白启力，“四哥，这是什么字？”
    白启力皱着眉沉思起来，低头想了想，嘴里念叨几遍“三更”，然后抬头说道：“三更为子时，求字扣需，此字为孺字。”
    白启力说完，白如月眼前一亮，转头看向店小二，问道：“此谜可是孺字？”
    店小二翻了翻纸条的背面，点头道：“小姐猜对了。”
    店小二抬手将灯笼上的纸条取下来，转头夸赞道：“二位真有才。小姐想要什么样的礼物？”
    店小二把装礼物的篮子取下来，提到白如月面前，任她挑选。
    白如月伸手抓起早看中那个绣着小老虎的红色缎面小靠枕，“四哥，我们选这个！”
    白启力点头赞同道：“好，今年是虎年，正正好。”
    柳絮几个跟着点头说好。
    “月儿，我们沿着对面的铺子逛回去，时辰差不多了，还要去寺里看诗会呢。”白启力接过白如月手里的小靠枕递给身后的柳絮。指着街对面的铺子说道。
    白如月点点头，任白启力护着她去到街对面。
    兄妹俩依旧挨家看着往回走。
    “你看，这个谜面写得有意思。”一个身披月白锦的男子指着悬挂的灯笼给身边的女子看。
    白启力往前走一步，歪头看过去，疑惑的叫道：“少诚哥？”
    男子扭过头看向白启力，惊讶的叫道：“力哥儿！”
    白启力一脸兴奋的看着一脸不自在的严少诚，“真的是你呀？我说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白如月已经认出严少诚身边的女子是吕妍，心里暗忖四哥莽撞了，现在不打招呼又不好。
    白如月犹豫一下，装傻的先开口叫道：“妍姐姐！”
    吕妍转过头看向白如月，欣喜的迎过来拉着白如月的手，“小月儿，你也来看灯展了？静姐儿她们呢？没有跟你一起吗？”
    白如月握着吕妍的手，应道：“嗯，静姐姐她们也来了，她们在小广场那边玩套圈呢。”
    “怎么？你们认识？”白启力回过头来看着和妹妹亲切说笑的吕妍。
    白如月担心四哥说出雷人的话来，赶紧介绍道：“妍姐姐，这位是月儿的四哥，白启力。”
    吕妍朝白启力福了福身，“力哥儿好。”
    白启力赶紧欠身还礼，刚想叫严姐姐好。
    听到白如月说道：“四哥，妍姐姐是吕大将军府上的大小姐。”
    白启力愣住了，是吕大将军府上的？不该是严相府上的吗？
    白如月见四哥惊讶的表情，抬脚踢了他一下，白启力立即回过神来，笑着拱手道：“吕小姐好！”
    白如月生怕四哥语出惊人，拉起四哥的手，朝吕妍和严少诚见礼道：“妍姐姐，少诚哥，你们慢慢逛，月儿跟四哥逛了好久了，先去找三哥他们了。”
    吕妍看着急拉着白启力离开的白如月，张口叫道：“哎，小月儿......”
    严少诚站在吕妍的身边，看着离开的主仆众人，“算了，小月儿，跟小人精似的，任她去吧。”
    吕妍的脸泛起红晕，轻声问道：“三郎对小月儿很熟？”
    严少诚收回目光，点头道：“还算熟吧，秋闱之后，跟白启岩，吴明远他们在樊楼聚过好几次，在那里遇到小月儿，对了，樊楼是岩哥儿家的产业。”
    吕妍想起冬节时，小月儿轻车熟路的带着大家到窗外偷看他们唱曲的事。恍然大悟，难怪小月儿对樊楼那么熟悉，当初她便觉得不一样。
    严少诚虚扶一下吕妍，护着她继续往灯笼下走，“好了，他们走了，我们继续吧。”
    白启力被妹妹没头没脑的拉着在人群中窜了一会，才把手挣脱出来，问道：“小月儿，我话还没有跟少诚哥说呢，你拉着我跑什么？”
    白如月白了四哥一眼，“平日里看你蛮精灵的，怎么今日笨成这样？你有什么话不能改天说，非要今日来说的？你没有见到少诚哥跟妍姐姐在一起吗？”
    白启力懵懵的看着白如月问道：“哎，为什么呀，我正想问少诚哥的，他怎么跟吕大将军府的小姐在一起呢！没听说严相府和吕大将军府上有亲呀？”
    白如月眉头皱成一条线，“四哥，你平日里的聪明一定是假的，不是真聪明。”
    白启力受不了妹妹嫌弃的眼神，“你知道什么？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的！说说，什么情况？”白启力说着，把头凑了过来。
    白如月低声说道：“那个，四哥，你没有发现，妍姐姐和少诚哥......”
    白如月边说边把两只手的大拇指靠在一起弯了弯，一脸我不用多说你都该明白的意思。
    白启力看看白如月的手，又看看她一脸的坏笑，脑子转一圈，也没有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白如月见四哥还是一脸茫然，啧啧两声，感慨的说道：“我的天啦了，四哥，往后你千万不要再说自己聪明了，真是笨得要死。”
    白启力被妹妹嫌弃得有些急眼了，“小月儿，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你话不说清楚，谁知道是什么意思？”
    白如月把身子往白启力那边倾了一下，低声道：“唉，到现在你还不明白，真是......唉，月儿告诉你吧，那个少诚哥跟妍姐姐议亲了。”
    白启力惊得眼睛瞪圆，结巴的说道：“那，那，那他们还在一起逛街？”
    白如月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说你笨，还真是没有冤枉你！四哥，你在家里养几个月的伤，养傻了吧？你忘记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白启力愣愣的回道：“上元节呀！”
    白启力回答后，自己抬手拍了拍头，他也觉得自己傻了。

 第四百零五章 表里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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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对哟，今日是上元节呢。”
    武朝民风开放，上元节这天，议了亲的未婚男女，可以相邀着一同逛街。
    甚至，未婚没有婚约的男女，这一天，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可以向自己心仪的人表诉心意。
    白启力为自己的迟钝窘得慌，见妹妹一副你真是笨的眼色，连连说道：“行了，行了，小月儿，你别用这眼色看我，我那里想到这些呀。好了，赶紧回吧，我们逛了很久了，三哥他们该等急了。”
    白如月也不笑了，跟着四哥一起往回走。
    果然，白如月回到小广场时，见三哥正朝他们这边看。
    白启岩见他们，“你们回来了，大家都在等你们，我正想差知书去寻你们呢。”
    李锦荣见白如月回来了，兴冲冲的来到白如月的身边，兴奋不已的说道：“小月儿，我能套住东东西了，你看看，这些得是我套的！”
    白如月看向李锦荣身边的半夏和婆子，一人拿着两个物件。
    白如月笑道：“不错呀，小荣儿，你家师傅不错呀。”
    李锦荣拍了拍白如月的手，“什么话？什么师傅不错？难道不是我这个徒弟聪明，孺子可教学得快的？”
    白如月扭头看向三哥边上的唐青云，“唐大才子，你见过这么过河拆桥的么？”
    唐青云抿嘴摇摇头，“没呀，小荣儿说得没错，她是满聪明的。”
    白启力噗嗤一声笑出来，看着白如月笑道：“小月儿，这叫名师出高徒！你不懂了吧？”
    看着向来聪明的妹妹被抢白，白启力觉得刚刚被嘲笑的仇总算报了。
    白如月讪讪的笑笑，点头应下，意味深长的说道：“四哥说得是，名师出高徒，他们这算绝配。”
    白如月嘴里说着，心里告诫自己，往后要挤兑李锦荣，绝不能当着唐青云的面，否则，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吴明远走过来说道：“申末了，咱们是现在进去，还是吃点东西再进去？这边上有家得月楼的分号。”
    白启岩看向大家，问道：“你们看呢？”
    李锦荣摇头，“不要去得月楼吃东西，我还想去小吃街上吃串串呢。”
    一年四季，大家闺秀们只有上元节这天，能手拿吃食沿街边走边吃。
    李锦荣哪里愿意放过放飞自我的机会。
    吴明琴的声音在吴明远身后响起，“嗯嗯，我也不要去得月楼吃饭，京城最正宗最好吃的东西，都在小吃街呢。”
    唐青云说道：“那咱们先去大相国寺转转，然后去小吃街吧。”
    吴明远点点头道：“行吧，时辰不早了，咱们现在就过去。晚点还要去看烟花。”
    一行人在丫鬟婆子小厮的陪伴下乎啦啦的往大相国寺去。
    虽然已经立了春，天黑得还是很早，进到酉初一刻，夜色降临，远远近近的灯笼显得更亮了，各家各户的灯把街道装得格外耀眼。
    吴明慧走在白如身边，手指着形状各异的灯对白如月道：“上元节的热闹，从酉时起，算是开始了。”
    白如月诧异的回道：“是吗？之前都不算热闹吗？”
    从她出家门起，仿佛置身于欢乐中。
    白如月有种错觉，好像全京城的人都出动了，个个脸上扬着笑脸，这还不算真的热闹？
    吴明慧抿嘴说道：“灯会，总是要天黑下来才好看的。”
    “嗯，上元节的热闹，从天黑才开始，直到烟花散尽，曲终人散一般，人们念念不舍回去，再盼着来年的上元节。”吴明远不知时走到她们身后，接过吴明慧的话道。
    吴明慧侧头看一眼吴明远，点头说道：“嗯，如四哥所言，今年的上元节才结束，人们已经开始盼着来年的上元节了。”
    白启岩感慨道：“现如今国泰民安，太平盛世，百姓的生活富足，对将来有期盼有想头，好事呀！”
    “前边就是大相国寺了，人很多，大家两两一组，丫头婆子小厮看好自己的主子，一个时辰后，到大门口的提树下碰面，再一起去小吃街，可好？”
    众人点头说话。
    吴明琴抬头寻白启力，见白启力站在渊哥儿边上，扬声问道：“力哥儿，你跟七姐姐一组可好？”
    镇远候府的姐妹中，白启力最喜欢性子活泼的吴明琴。听到吴明琴叫他，白启力脱口回道：“当然好了，只有一个时辰，时间好紧，七姐姐，我们赶紧走。”
    白启力欢快的窜到吴明琴边上，催促着吴明琴赶紧走，他今日可还要贴自己的诗呢。
    白启岩忙转头吩咐道：“小方，长福你俩跟着他们，看着点。”
    二人点头跟着白启力一起去了。
    白如月看着琴姐姐和四哥一起离开，她正要转头时，见琴姐姐转头看她，还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白如月不明白吴明琴为什么笑，跟着对她笑了笑，等她转回头去，白如月才收回目光来。
    吴明远接着问：“自由组合，还有谁跟谁一组？”
    白如月看向李锦荣，笑着问道：“小荣儿，你是跟我一组呢？还是跟你师傅一组？”
    李锦荣想都不想，脱口说道：“小月儿，你又不懂诗，我当然选跟才子师傅一组了！”
    吴静撇嘴笑道：“小荣儿，你也忒现实了！”
    李锦荣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这不是抱诚守真，表里如一吗？”
    众人大笑。
    白如月白了李锦荣一眼，沮丧的说道：“得了，谁让我不如唐公子那般才高八斗呢？关键时刻一到，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李锦荣抬手吊着白如月右边的肩膀，娇憨的说道：“小月儿，别伤心了，我对你的情谊日月可鉴！”
    白如月扒拉开李锦荣的手，故作生气的说道：“得了得了，大相国寺的诗会就遭你嫌弃，鬼才信你的日月可鉴呢。”
    众人又笑。
    李锦荣不理别扭的白如月，嬉笑着说道：“小月儿，回见了！才子师傅，我们走了。”
    唐青云拱手朝众人告别。
    白如月赶紧对唐青云吩咐道：“唐大才子，你可要看着点，小心这丫头磕头碰着。”

 第四百零六章 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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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青云再次朝白如月拱手致谢，转身跟着李锦荣一起往里走。
    白如月收回目光，问道：“接下来，怎么分？”
    吴明渊看了看余下的人，说道：“咱们剩下七人，两两组合不好分，这样吧，我跟博哥儿带八妹妹一组。”
    吴明远点头，“嗯，这样好。”
    吴静跟着渊博一道离开后，白如月挽起吴明慧的手，“那月儿就跟慧姐一组了！”
    白启岩不大放心，说道：“我和远哥儿跟在你俩身后吧。”
    吴明远赞同道：“嗯，放心不下你俩，我们四人一组。”
    “谢谢四哥，谢谢岩哥哥。”吴明慧朝二人福身致谢。
    白如月跟在吴明慧身后，有模有样的学着致谢。
    吴明远笑着点点头，“行了，走吧，进去逛逛！岩哥儿，你写了诗吗？”
    白如月挽着吴明慧的手往前走，吴明远跟白启岩紧跟在她们身后。
    听到吴明远的问话，吴明慧扭头回来看向白启岩，“对呀，岩哥哥写诗了吗？”
    白启岩摇摇头，“我没写，今儿只想看看热闹。远哥儿写了？”
    吴明远也摇摇头，“没有，我也是来凑热闹的。”
    吴明慧皱眉说道：“你们两位大才子都没有写诗？且不少了好多热闹看？”
    吴明远笑道：“放心吧，天下有才之人且只我跟岩哥儿？下月便是春闱了。如今，京城聚得最多的，就是才华横溢的才子，今儿热闹定不少，一会够得你们看的。”
    “你俩真不愧师出同门，连低调的性子都一样！”吴明慧噘嘴说道。
    吴明远转头看一眼白启岩，问道：“是这样吗？姑父很低调？”
    白启岩点点头，“嗯，是有些影响，阿爹不喜欢张扬。”
    “听你们这么说，好像真与姑父有些关系。但我觉得，最主要的，还是性子的原因，我跟岩哥儿都不是张扬的人。”吴明远边护伸手护着白如月，不让旁人碰着她，边说道。
    白启岩想到白启岩，一样受父亲的教道，性子却不一样，于是点头认可，“我俩都没写诗，那就多看别人的吧，带足了银子吗？见到自己喜欢的，多多打赏些银子。”
    吴青拍了拍手上的钱袋子，“三爷放心，银子带得有多。”
    白启岩笑道：“写不写不重要，带足银子最重要。既然带足了银子，还等什么呢？”
    一行沿着主道慢慢的往里移动，白如月见筐子就扔银子。
    吴明慧笑道：“小月儿，哪有你这样打赏的，那诗你还不曾看呢。”
    白如月从赵四手接过一个银锞子丢到自己面前的筐里，“慧姐姐，我这样打赏没错儿，能写诗，就比我强了，能把诗贴上去，那就更值得佩服了，当然得赏。”
    吴明慧听了白如月的话，“嗯，你这个办法不错，省事！”
    吴明慧转头对丫头道：“我们也这样打赏得了。”
    丫头宁静脸都白了，轻声道：“小姐，这......”
    吴明慧见宁静欲言又止，问道：“怎么了？可是带的银子不够？”
    宁静点点头，偷偷的朝白如月看一眼，轻声音嘀咕道：“小姐，照月儿小姐这种打赏法，今儿在大相国寺转上一圈，小姐三年的例钱怕都不够了。”
    吴明慧这才注意到，白如月每个筐子里扔的都是银锞子，一个银锞子起码有二三两，放眼大相国寺，摆的筐恐怕有上千只。
    “小姐，你看？我们该怎么办？”宁静问道。
    吴明慧见宁静一脸为难，淡笑着轻声道：“这有何难？打赏的银钱，多少由我们来定的，对吧？”
    宁静点头回道：“对呀，多少由我们......”
    宁静说到这里，眼睛发亮的看着吴明慧，“哦，小姐，奴婢明白了。”
    吴明慧笑着说道：“行，明白了就赶紧准备吧。”
    宁静眉欢眼笑的转身去吩咐婆子，让人把银子成铜钱。
    吴明慧回过头来，见白如月与吴明远、白启岩站在一棵银杏树边上，仰头看灯笼上的诗文。
    “你们见到喜欢的好诗了？”吴明慧走过去问道。
    “嗯，慧姐姐，赶紧过来，你来看看这诗。”白如月回头朝吴明慧叫道。
    吴明慧走过去，“我看看。”
    白如月往边上让让，让吴明慧站到她之前的位置。
    吴明慧抬头一看，脑子嗡一下炸开了，错牙低声说道：“小七这个臭丫头，回去看我怎么收拾她！真是胆儿肥了。”
    吴明慧说着，要伸手去取灯笼上的诗文。
    白如月一把拉住吴明慧的手，“慧姐姐，你不能取下来，你看看，筐里有不少银钱呢，说明有不少人喜欢你的这首芙蓉，就让它挂着吧，算是你的一份功德了。”
    白启岩赞同的说道：“月儿说得不错，六妹妹不用取下来，任它挂着，若是有人喜欢便打赏，算是为穷苦人一份助力，也算自己的一份功德。”
    吴明远点头道：“月儿和岩哥儿说得没错。既然挂上去了，就挂着吧。六妹妹这首诗本就写得很好，你看，七妹妹贴上去的时间不多，已经这么大打赏了，喜欢的人很多呀。”
    吴明慧听三人这么说，不再坚持取下诗来。不过，她觉得臊得慌，想着回去如何教训吴明琴。
    白如月转头对赵四道：“给我个大的银锞子，我要打赏个大的给慧姐姐，还有你们，找赵四要银锞子，每人打赏个大的银锞子。”
    “好的。”众人垂手回应。
    白如月见边上站着的小沙弥，“小师傅，一个筐只能赏一次？不能多赏吗？”
    小沙弥点头道：“嗯，只能打赏一次。”
    白如月噘着嘴说道：“我这会打赏一次，一会回来再打赏一次，谁知道我打赏了几次？”
    小沙弥把手竖到胸前道：“阿弥托佛，小师主自己知道呀！”
    白如月翻了翻白眼，她不该跟小师傅讨论这个问题的。
    吴明远等丫鬟婆子小厮各向筐里打赏了一个银锞子后，才说道：“走吧，咱们往这边走。”
    白如月往前走几步，还转过身来看看银杏树那边，见他们离开后，有人驻足在他们之前的位置，兴奋的对吴明慧道：“慧姐姐，有人看诗了......慧姐姐，有人打赏了。”

 第四百零七 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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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慧伸手把白如月的头掰过来，“行了，小月儿，我都平常心，你也别再看了，我们往前走吧。”
    “就是，小月儿，平常心，好好走路，别再回头了。”白启岩叮嘱道。
    白如月吐吐舌头，正视前方往前走，走几步，她又想回头看看，吴明慧拉着她，不让她回头。
    一行人往大雄宝殿的天井院走去，走到台阶下，抬头见台阶上站满了人，人挤得挪不动步子。
    大雄宝殿的天井里，有人正扬声道：“朱四爷不愧是今年江南道秋闱的解元，你们看看，这诗的意境多优美！引人遐想联翩。而且，你们看看，这巧妙的构思真是独具匠心，景与人融为一体，既素朴又美艳，真是好诗呀。这是我今日看到最有意境，最喜欢的诗了。”
    白启岩听了话音，看向吴明远，低声说道：“这声音，像是赵世铭。”
    吴明远不加思索的点头道，“嗯，是他。”
    白启岩看看前面挤得水泄不通的台阶，问道：“怎么办？上去？还是去别的地方？”
    吴明远转头看眼白如月和吴明慧，白启岩的话，她俩都听见了，吴明远问道：“你俩说呢？上去还是去别处？”
    白如月跟吴明慧异口同声道：“去别处！”
    吴明远看向白启岩，“走吧，去别处!”
    四人意见一致，不再往前走，转身往右边走去。
    走出一丈多地，吴明远回头看看拥挤的人群，不知道赵世铭在天井里又说了什么，引得围观人群阵阵掌声。
    吴明远低声道：“他们这是做什么？赵世铭平日里不像是爱出风头的人，今日怎么一反常态了？”
    白如月回头看一眼天井方向，昂头嗤鼻道：“或许，这才是他的常态，跟你们在一起时，远哥哥，岩哥哥低调的性子压抑了人家呢。”
    白启岩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嗯，月儿说得有道理，或许，这才是他的性格。”
    吴明远觉得那里不对，摇摇头，“应该不是，他跟我相处了十多年。人若是装一回两回，能装得过去。若要装十来年，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了。按说，朱四来京城的时日并不长，铭哥儿不至于跟他熟络到为他在众目睽睽下扬声吆喝地步。”
    白如月侧头看一眼吴明远，心里佩服远哥心思缜密、直觉敏锐。
    白如月手挽着吴明慧的手，装得很随意的说道：“这有什么想不通的？朱四以江南道秋闱解元的好成绩来到京城，最近频繁高调出入于京城各种文会，今日又高调出现在大相国寺的诗会上，不就是冲着展露头角来的吗？可别忘了，朱四身后站着的可是晋王。”
    白启岩忙出声阻止道：“月儿......”
    吴明远摇摇手道：“岩哥儿，你别打断月儿，她说得很有道理。”
    白启岩走到白如月跟吴明远中间，低声说道：“我知道月儿说得有理，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呀，谁知道身边站着谁的人呢？祸从口出了，这个道理，月儿该懂了。”
    白如月侧头看一眼万分紧张的三哥，低头道：“对不起！三哥，月儿错了，往后不乱说话了。”
    吴明远觉得白启岩有些小题大作了，“岩哥儿，你太谨慎了。这多大点事？一来，月儿说的声音不大。二来，月儿周围都是咱们自己人，没有外人，没什么好担心的。”
    白启岩没有理吴明远的数落，见白如月低头认错了，心放宽了一些。
    接着说道：“月儿，别怪三哥严厉了，有些大祸的降临，就是因一些小事而起的。”
    吴明远见不得白如月被说教，岔开话题道：“我们往观音殿那边去看看吧，那边的人应该没有这么多。”
    吴明慧赞成道：“好吧，观音殿许愿最灵验了，岩哥哥和四哥马上要下场考试，我们去许许愿吧。”
    “好，好，今日来许愿，等两位哥哥高中了，我们再一起来还愿。”白如月立即响应。
    除白启岩外，其他三人对大相国寺极其熟悉。
    白如月和吴明慧这几年常陪着府里的长辈到寺里来烧香许愿。
    白启岩跟着大家走向观音殿的院子，刚跨进院子，见院子里曲折得如蛇形长龙，几人不由得吸了口凉气。
    “我的乖乖呀，这么多人！这要排到几时呀？咱们还排吗？”白如月感慨后问道。
    吴明远看看站着片刻才移动一步队伍，反问道：“你们看呢？”
    白如月摇头道：“把时间浪费在排队上，太没劲了。远哥和三哥都是心中有佛之人，不排队许愿，菩萨也知道你们的愿望，一定会保佑你们高中一甲的。”
    吴明远笑道：“就冲着小月儿这几句话，今年必定高中，咱们出去吧，现在我们再去打赏些诗文，积些功德，然后就出去了，怎么样？”
    吴明慧跟着点头道：“好，听四哥的，去打赏诗文，然后到寺门口等他们吧。”
    一行人往没有打赏过的箩筐里丢了赏钱，除了大雄宝殿天井里的筐没有打赏，别的地方的筐里，都丢了赏钱。
    等他们到寺门口时，吴静跟渊博兄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白如月他们到不多一会，吴明琴与白启力出来了。
    吴明琴见吴明慧瞪着自己，嬉笑着让自己往吴明远身后走。
    吴明慧正要出声责问吴明琴，去见李锦荣和唐青云跟着出来了，吴明慧到嘴边话又咽了下去，想着回去再收拾她。
    吴明琴见六姐止住话，讨好的示意吴明慧看李锦荣，“六姐，你看那边，小荣儿这是怎么了？很不高兴的样子。”
    吴明慧扭头看过去，见李锦荣身边亦步亦趋的跟着一位小姐和丫鬟，
    吴明慧纳闷的看着几人，这是什么情况？
    白如月一眼认出跟在李锦荣身边的李锦芯，同情的看了李锦荣一眼。
    白如月见李锦荣的脸黑得像木炭，李锦芯紧随在她身后，目光像粘在边上的唐青云身上一般，挪都挪不开
    。
    吴静用手拐了拐白如月，用下巴示意一下李锦荣那边，“小月儿，什么情况？”

 第四百零八章 妙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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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似笑非笑的回道：“不清楚，看小荣儿那脸色，情况好像不大妙。”
    白如月的话刚落音，李锦荣他们已经到了跟前。
    李锦芯先向白如月和吴静福身见礼：“小月儿，新年好。”
    “八小姐新年好！”
    白如月跟吴静微微的屈膝还礼道：“芯小姐好。”
    吴明琴见李锦荣的脸色不好，笑着问道：“怎么？遇到熟人了？”
    吴静淡笑着回道：“嗯，七姐姐，这是小荣儿府上的姐姐，小荣儿，是你的几姐来着？”
    李锦荣这才回道：“琴姐姐，这是我家府上的四姐姐。我三叔家的女儿李锦芯。”
    吴明琴点点头，“哦，你好。”
    李锦芯朝吴明琴讨好的笑道：“你好！八妹妹，你该给我介绍介绍这些哥哥姐姐呀。”
    李锦荣恨得牙痒痒，跺下脚扭头介绍道，“这位是候府的七小姐吴明琴，这位是候府的六小姐吴明慧，这位是候府的四爷吴明远，五爷吴明渊，六爷吴明博，这是沁园的三爷白启岩，四爷白启力。别哥哥姐姐的乱叫，指不定，你比他们都长呢。”
    李锦芯也不恼，像是看不见李锦荣的不情愿，笑着朝众人福身见礼，“大家好。小荣儿，还有这位公子你没有介绍呢。”
    李锦芯也不管李锦荣的脸黑成什么样，指着唐青云问道。
    白启力噗嗤一声笑出来，“小荣儿，你看你，傻了吧？连人都介绍落下了。”
    唐青云双手作揖朝李锦芯见礼道：“对不住了，小荣儿不是落下在下了，是在下出身低微，那敢让小荣儿作介绍！在下还是自我介绍吧，李四小姐好，在下唐青云，泰昌县赴京的穷士子。”
    在场的人被唐青云的自我介绍给震晕了。
    白启力惊得瞪圆眼盯着唐青云，嘴里喃喃的说道：“这厮真能胡扯！”
    边上的吴明远摇头说道：“嗯，青云也不算胡扯，唐家祖籍泰昌县......”
    吴明渊轻声嘀咕道：“臭不要脸的，谁见过披着狐裘大氅的穷士子？”
    吴明博看着唐青云，头也不回的回道：“今儿不是见了吗？原来自我介绍还可以这样来的？今日算是开眼了，渊哥儿，你说李家那位四小姐会信吗？”
    吴明渊扭头看向李锦芯，好笑的低下头道：“你看看她眼神，她已经信了。”
    吴明博收回自己的目光，“还真是，接下有好戏看了。”
    李锦荣听了唐青云的介绍，惊愕的表情在唐青云朝她眨眼间一闪而过，笑着说道：“哎呀，你看看，我这大大咧咧的性格。把唐士子给忘记了。四姐，这是从泰昌县赴京赶考唐士子。”
    李锦芯旺炭一般的心，像遇到猛然而降的狂风，从炙热瞬间降到冰凉。
    她以为八妹妹在京城相识的人，不是王孙贵胄，就是世家大族的嫡子嫡孙。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八妹妹还认识进京赶考的穷士子！
    李锦芯转念一想，八妹妹能跟白家小长房的人交好，和穷士子相识的事她还真做得出来。
    李锦芯再看看唐青云，这人的言谈举止处处透着教养。
    李锦芯不甘的疑问道：“那八妹妹怎么认识唐士子的？”
    李锦荣转头看一眼唐青云，一脸糊涂的模样，“咦！我是多久认识唐士子的？哦，对了，冬节那天认识的。唐士子跟岩哥哥是同年。那日，他们在樊楼聚会。我跟小月儿正好到樊楼吃早饭，于是遇到了，就这样认识了。”
    李锦芯听说唐青云跟白启岩是朋友，心又凉了几分，“唐士子到京城赴考，那住哪儿呢？”
    “四姐，你，你问这做甚？是不是有些过了。”
    李锦荣没有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话来，无比难堪责问李锦芯。
    李锦芯没有觉得这个问题不该问，转头看向李锦荣，“怎么不该问了？现在的骗子何其多？”
    “你......”李锦荣的话没有说完。
    唐青云打断了她的话，“嗯，看得出来，李四小姐对小荣儿是一片关爱之情。小荣儿，别觉得难为情。做人吗，本就该诚然不欺。在下在京没有屋产，只借住在城南猫儿巷的一处亲戚家里。”
    吴明琴眼看着唐青云一本正经的回答，好笑的说道“唐士子，跟你认识这么久了，你都没有告诉过我们你住哪儿的！”
    唐青云转身朝吴明琴拱手欠身，歉意的说道：“那个，六小姐也没有问在下，不是吗？”
    吴明琴憋着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认真的点头道：“哦，是哟，我好像没有问。”
    吴明远走到唐青云身边，把手搭在他肩膀，“嗯，唐三说得不错，六妹妹，你又没问！还有，六妹妹，你问这些也没用。今日是上元节，没有男女间的避讳，大家一同玩玩。平日里，你们也没有机会见到唐三，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吴明琴后知后觉的点头，“也是呀，平日里见面的机会都没有，知道那么多做什么！走了，去小吃一条街了。”
    李锦芯尴尬的站着，想要反驳吴家兄妹，心里却明白，镇远候府的人是她惹不起的。
    李锦荣见有些面红耳赤的李锦芯，惊讶的感叹，她还能听得懂话，真是不容易呀！
    “四姐，荣儿要跟小月儿岩哥哥他们一道去小吃街，你呢？接下去哪里？要不，荣儿让半夏陪你去找二哥他们？”
    众人的目光看向李锦芯，等着她回话。
    李锦芯双手捏着方帕，干笑着说道：“里边人那么多，进去寻人也不好寻，我还是跟八妹妹一起吧。那个，你们不是要去小吃街吗？听说京城的小吃街很热闹，我还没有去过呢，今儿正好沾沾八妹妹的光，跟着八妹妹一道去开开眼。”
    吴明慧从没有见过如此厚脸皮的，小荣儿把话都说透了，不想她跟着呢，这人听不懂话吗？
    吴明琴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把头靠到吴静的肩上，轻声说道：“李府还有这样的妙人儿？”
    吴静轻声回道：“嗯，像这样的妙人儿，不只一个呢！”

 第四百零九章 土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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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琴惊得一下子站直了身子，“什么？不只一个？”
    众人看过来，吴明琴看看大家，“对不起，我跟静姐儿聊天呢，商量好了吗？要过去了吗？”
    李锦荣四下环顾一下，有些为难的说道：“那个，四姐姐，你看看，你跟大家伙也不熟，若跟着我们一道多有不便！要不，还是让半夏带你去寻三姐她们，你要想去小吃街，你可以跟三姐他们一道......”
    “小荣儿，你不用担心我，我跟他们不熟没关系的，我跟你熟的呀！朋友吗，不都是一回生，二回熟的吗！还有，我跟她也不是全然不熟的，我跟候府的八小姐，还有小月儿，她俩我是在青城时就认识的，怎么算不熟呢？”
    李锦荣的话还没有说完，李锦芯立即打断她的话。
    吴明慧见李锦荣瞠目结舌的张嘴看着李锦芯，而李锦芯一副你不用多说我今日就跟定你的样子，笑道打圆场道：“行吧，李四小姐愿意跟咱们，那就一起吧，小荣儿，要不要遣人去给你家人说一声？”
    李锦芯转向吴明慧，笑着接过话来，“不用不用，我们家里人知道我跟八妹妹一起的。”
    吴明慧点头道：“那行，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吴明远冷眼看看李家姐妹，转头对大伙道，“走吧，我们人多，大家盯着点，相互照应一下。丫鬟婆子小厮照顾好自己的主子。岩哥儿，你走队伍的后面看着，别让人掉队了，我走队伍的前面，给大家伙带路。”
    众人点头应道：“辛苦两位哥哥了。”
    从大相国寺出来，李锦芯不在盯着唐青云。
    她的目光时常看向吴明远，脚下的步伐跟着快了很多，刚出大相国寺不远，便走到队伍的前面，仅落后吴明远两步，和吴明琴并肩走到了一起。
    吴明渊与吴明博走在队伍的中间，他们的后面跟着唐青云与李锦荣。
    吴明渊看了眼队伍的前方，扭头对唐青云说道：“青云你一句穷士子让自己清静，却让我四哥麻烦了！”
    唐青云抬头看一眼前方，抿嘴笑道：“这点小事，那能成为远哥儿的麻烦？远哥儿的能耐，你还不知道？”
    吴明博扭头回来朝唐青云拱手道：“青云兄，在下佩服你胡说八道的本事，张嘴就能胡扯，而且脸不红心不跳的，扯得理一本正经，理所当然，在下佩服，佩服至极！”
    吴明博边说边拱手鞠躬，以表示他对唐青云的敬佩之情。
    唐青云抬手在吴明博的头上轻削了一下，一本正经的说道：“博哥儿，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君子坦荡荡，在下可没有一句假话，更别说胡说了。”
    “没有胡说？你是穷士子？你是寄住在亲戚家？”吴明博反问道。
    唐青云点头道：“没错呀，在下从出生到现今，没有挣过一文钱，不是穷士子是什么？
    别人说穷得叮当响，在下是穷得叮当都不响，因为，穷得叮当响的，身上起码得有两个铜板，撞到一起才会叮当响。在下身上一文钱也没有，所以叮当都不响。
    在下没有为家中创造财富，家中一切自然不属于在下。寄住在亲戚家里，不对吗？”
    唐青云寥寥数语，让吴明博佩服得五体投地，再次佩服得拱手道：“青云兄一番话，让在下受教了。这样说来，在下也只是一介穷书生，除了有满腔抱负，其他，也是一无所有。”
    唐青云呵呵笑道：“嗯，这么说来，你我算是同道中人。”
    吴明博连连摇头道：“青云兄如今已是举子，在下还没有经过场呢，在下与青云兄之间差距，远着呢！不敢用同道这个词。”
    白启力慢下脚步等着他们，问道：“你们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
    吴明博回道：“聊穷书生的事。对了，按青云兄的说法，力哥儿可是小土豪，比咱们富太多了。”
    白启力一头雾水的问道：“青云兄的什么说法？还把我归到土豪堆里了，说来我听听。”
    吴明渊把他们之前的一番话给白启力说了一遍，末了说道：“怎么样？按这个说法，力哥儿归到土豪堆里，说得没错吧？”
    白启力嘿嘿笑两声，真心实意的说道：“按这套说法，我只算叮当能响，荷包里有两个小钱而已。可远到不了土豪那个级别。
    做土豪吗，起码是那种一掷千金眉毛都不带眨的。
    像我这样的，买个物件超过五十两银子，我都得纠结几天几夜，算土包子还差不多，那里算得了土豪？”
    吴明博呵呵笑着拍拍白启力的肩膀，“没有见过你这种自损的。”
    唐青云不由得深看了白启力一眼，白家兄妹三人，真是一人一个性子。
    老大宽厚稳重，老二爽朗耿直，小的三妹，娇憨的外表下，藏着双洞察世事的眼睛，好像把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
    白启力一本正经的说道：“博哥儿，我说的全是实话。前几天，我听人说，威远伯的四爷为了梳拢一个花魁，随手扔出去十万两白银，眉头都不皱一下。啧啧啧，知道吧，这种级别的，才能算土豪。”
    吴明博听到白启力提赵世铭，还在笑的脸立马变得阴沉，沉声说道：“得，力哥儿，你别拿那人来做榜样，怪恶心人的。
    他算什么土豪？他掷那些银子又不他挣的，他那呀，叫败家子！
    还有，他掷钱所办的那事儿，家教好的人家的儿郎是不会去做的，让人不齿的事儿，有什么好羡慕的。”
    唐青云第一次听赵世铭一掷千金的事，惊愣的同时，对镇远候府不由得暗暗佩服，难怪吴家能成百年世家，族中子弟个个不凡。
    李锦荣跟在唐青云身边往前走，一直听着几人的谈话，好奇的问道：“花魁是什么，带在头上的花吗？怎么那么贵？带一夜要十万两银子，荣儿用得最好的头面也才两万多两银子，可以戴好多年呢!”
    几个公子哥面面相觑的相互看看，他们忘记身边还有个小姑娘了。

 第四百一十章 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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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青云吭吭的清了清嗓子，抬手拍了拍李锦荣的头，板着脸说道：“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乱插话。还有，好孩子别乱打听。知道了吗？”
    李锦荣见几位哥哥脸上尴尬表情，已经明白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唐青云唬着脸说话，她立即低下头来，乖巧点头：“哦，知道了。”
    白如月挽着吴明慧的手往前走，注意力却在前方李锦芯身上。
    小吃街离大相国寺不远，从大相国寺出来，往右手边走到之前玩的小广场，再穿过两条巷子便到了。
    吴明远一行人穿过小广场，路上不如大相国寺那般拥挤，但路上往来的行人还是不少。
    在武朝，民间流传着一种说法，过年时，三十晚上的火，十五晚上的灯。
    所以，到了上元节这天，家家堂前屋后都挂着的灯。
    小巷的灯把巷子照得通明。
    吴明慧手牵着白如月的手，低声问道：“小月儿，小荣儿那个四姐脑子是不是有点......？”
    白如月看一眼前面的李锦芯，转头低声回道：“这人脑子没有问题，该是有些心大了。
    小荣儿她们府上的二姐，三姐，四姐都笈笄了，秋天里跟着小荣儿二哥一道进京来，小荣儿说是为了到京城来议亲的。”
    吴明慧了然的点头道：“哦，我说呢，怎么跟着小荣儿一起出来时，她的眼睛跟生在唐公子身上一般，挪都挪不开的。”
    白如月回头看一眼跟渊博哥儿聊得正起劲唐青云，慢幽幽的说道：“嗯，唐公子是明白人，一眼看出她的意图，连寒门穷士子都介绍出来了，还寄住在亲戚家呢。”
    吴明慧也回头看一眼唐青云，“唉！聪明人，是样样都聪明！不过，那李四小姐也太不避讳了，真是怪不得唐公子。”
    白如月用手拉了拉吴明慧的手，示意她往前看，“慧姐姐，你看！”
    吴明慧抬头看向前方，正好看到李锦芯趔趄着往前窜。
    吴明琴急得往前去拉她，吴明远双手往后伸，急拉了一把边上的婆子姚嬷嬷，人跟着往后退开两大步。
    姚嬷嬷忙一步移过来，搂住将要倒下还没有来得及倒下的李四小姐。
    前面的混乱引起了后面的注意，纷纷围了上去。
    姚嬷嬷抱住李锦芯，关切的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吴明琴跟着关心的问道：“李四小姐踩到什么了吗？怎么好好的差点摔倒了？好得姚嬷嬷眼快手快，才抱住了李四小姐，否则，李四小姐可要摔跤实在的。”
    李锦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站直身子，朝姚嬷嬷鞠躬道：“谢谢姚嬷嬷，谢谢。”
    姚嬷嬷忙侧身避开了李锦芯的礼，福身道：“小姐折杀老奴了，这是老奴该做的。”
    李锦荣站在李锦芯跟前上下打量一番，连连说道：“还好，还好，有惊无险，夜路不好走，四姐要小心些才是，要是摔下去伤到脸，那可就破相了。哎呀，好险！汪嬷嬷，一会你扶着四姐走，好好照顾好四姐。”
    汪嬷嬷是李锦荣院子里的，立即点头应下，“好的，小姐。”
    吴明远见李锦荣安排好了，这才关切问道：“李四小姐没事吧？”
    李锦芯想说自己有事，可在众目睽睽下，这话她又说不出口。
    她以为，她踉跄着差点摔倒时，吴明远会伸手扶住她的，那个位置，只有他离她最近的，她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上元节时男女虽可以一道游玩，但大家都会止于礼的，若是她倒在吴明远的怀里，吴明远得为她负责的吧？
    她都算好了，那知，多事的婆子会及时的抱住她，坏了她的好事儿。
    李锦芯在心里把姚嬷嬷骂一遍。
    吴明远见李锦芯半晌没有回话，接着说道：“李四小姐可是吓坏了？要不，还是早点回府去歇下吧，姚嬷......”
    吴明远准备吩咐两个婆子送李锦芯回府。
    李锦芯听说要送她回去，扬声回道：“谢谢吴四爷，锦芯没事，八妹妹一人跟着你们，锦芯也不放心，锦芯陪着八妹妹一起。”
    众人看着李锦荣，小荣儿不是时常跟他们一道玩的吗？什么时候让李府的人操心过了？
    吴明远听她说要留下，点点头，再次吩咐丫鬟婆子道：“你们离小姐们近点，好生照看好小姐们。”
    众人齐声应下。
    小姐们在丫鬟婆子的照顾下走出巷子，顺利到了小吃街，。
    此时，小吃街正是热闹的时候，各家铺子里坐满了人，小二还在门口吆喝道：“客官，店里请。”
    吴明远带着众人走到独一处的铺子前，问道：“还有雅间吗？”
    小二看一眼众人，恭敬的回道：“有的，爷，楼上靠东边有间大的雅间，里边正好有两张桌。”
    吴明远点点头，“行，前面带路。”
    小二恭敬的朝吴明远鞠躬，“好的，爷，请随小的来。”
    众人随小二上楼，赵四和吴青到楼下点菜。
    等众人坐下，小厮婆子从下楼讨了水端上来给主子净手。
    众人净手坐下后，小二已经将吃食送了上来。
    逛了一下午，大家都饿了。
    吴明远招呼道：“今日没有长辈在，大家不必拘礼，随意些。吃完后，我们去灯棚看灯。吴青，赵四，你们不别站着，带他们到那桌坐下，赶紧吃饭，都饿了。”
    赵四和吴青招呼着丫鬟婆子坐下。
    吴青走到吴明远身后，弯腰低声说道：“四爷，下人太多，赵四说丫鬟婆子跟主子们在屋里吃，小厮们到楼下的大厅里去吃，你看？”
    吴明远点点头，“行，你们安排吧。”
    李锦芯进雅间就盯着吴明远，匆匆的净手洁面后，回头见吴明远身边正好有个空位，心里一阵窃喜，紧两步过去，刚想坐上去，椅子却被吴明渊抢坐下来。
    李锦芯只好去拉吴明渊边上的椅子，刚把椅子拉出来，吴明博朝她笑笑，“谢谢李四小姐，平日里，我们兄弟三人总是坐一起的，对不起了。”
    李锦芯尴尬的笑笑，说道：“没关系！”
    吴明博转过头去，拍拍身边的位儿，扬声对白启力叫道：“力哥儿，坐这里。”

 第四百一十一章 当她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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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就来。”白启力回道。
    李锦芯已经伸了一半的手又缩了回来。她抬头看看别的位置，吴明远的另一边坐着白启岩，白启岩身边是那个穷士子，穷士子身边坐着小荣儿。
    小荣儿身边是白家小长房的白如月，挨着是候府的八小姐吴静，六小姐吴明慧，七小姐吴明琴，此时，桌上就剩下白启力跟吴明琴之间有一个位儿。
    李锦芯从心眼里看不上白家小长房，那怕吃餐饭，她也不愿意跟白家小长房挨到一起。
    可，现在只剩下一个位儿！
    李锦芯犹豫一下，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下来。
    她坐定后，觉得自己离白家小长房近了些，生怕沾上晦气，就着屁股把椅子挪了挪，让自己离白启力远一点。
    白启力被李锦芯的动作给恶心到了，心里暗骂道，妈|蛋，什么鬼？把自己当人了！
    白启力忍不住翻白眼，伸手拿起盘子里的肉串，倾身越过李锦燕递一串给吴明琴：“七姐姐，这串串做得不错，你尝尝。”
    吴明琴欢喜的接过白启力递过去的肉串，连声谢道：“谢谢力哥儿！”
    吴静似笑非笑的说道：“力哥儿，你眼里不能只有七姐的！我们都看着呢！”
    白启力嬉笑道：“好，好，都有！”
    白启力又给吴静，吴明慧，白如月，李锦荣各发了一串肉，他手里还剩下四串。
    白启力直接拿着坐回椅子上，随手递一串给身边的吴明博，自己留一串，把余下的两串放回盘子里。
    白启力双肘搁到桌面上，嘴里边咬手里的串串，边隔着李锦芯问道：“七姐姐，怎么样？好吃吧？他家的串串最够味了。”
    吴明琴边吃边点头，“嗯，这味道真是绝了，肉质很嫩，很入味，辣得很爽口，真是不错。”
    白启力点头道:“我就知道，七姐姐最懂美食了，一说都在点上。”
    李锦荣接过话来，“没错，他家的串串最有味，大哥没有出差时，时常给我买他家的串串，真是美味。一会让厨房多准备一份我们带走，边看灯看吃。”
    吴明琴摇摇头，“不好，这串串，趁热吃才好吃，外面天寒，带出去就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锦荣一听不好吃了，说道：“那还是算了吧，就在这儿吃好了。”
    小二送菜上桌，吴明远指着肉串道：“这道菜再上一个大份来。”
    小二应声退下。
    李锦芯听大家吃得津津有味，自己伸手去拿串肉，她的手慢了一点，她的手伸过去时，吴明渊把剩下的肉串全抓在手中，“听你们说得这么好，我试试。”
    李锦芯只得尴尬的把手缩回来，眼睁睁看着吴明渊边吃边问：“你们谁还要？”
    李锦芯保持淑女的形象，重新拿起筷子夹面前醋溜花生米。
    李锦荣站起身来叫道：“渊哥哥，再给我些！”
    小月儿跟着站起道：“渊哥儿，我也要。”
    “我也要！”
    ......
    李锦芯看着大家争抢着吃得欢腾有味，屋里萦绕的肉馋得她口水直冒，心里酸得想骂娘。
    白启力吃完手里的串串，站起身来再次倾身越过李锦芯，拿起吴明琴面前的小碗，帮吴明琴的盛了小半碗鸡汤，“七姐姐，这鸡汤看起来不错，你尝尝。”
    吴明琴边嚼肉串，边示意白启力放下。“谢谢力哥儿，我嚼完最后一块肉就尝。力哥儿别只顾着照顾我，你自己也赶紧吃。”
    吴静扬声叫道：“力哥儿，我也要鸡汤。”
    白启力说道：“行，静姐儿，你等等。”
    白启力离开自己的位置，给桌上除李锦芯之外的姑娘每人勺了小半碗鸡汤才回到位置上。
    白启力再给自己盛半碗鸡汤，全程当李锦芯不存在。
    大伙边吃边聊八卦，全程当李锦芯不存在。
    一餐饭下来，白启力最忙，除了自己吃，还照顾桌上除李锦芯外的姑娘们。
    李锦芯尴尬得早早的放下手中筷子。
    吴明琴关心问道：“李四小姐，你吃饱了？还有许多好吃的没上桌呢。”
    李锦芯淡笑着回道：“谢谢七小姐，我的食量不大，我吃好了，你慢用。”
    李锦荣一手拿着蟹黄包，边吃边说道：“四姐姐就吃好了？平日里，你不是要吃两碗饭的吗？琴姐姐她们都是随和的人，四姐你不用拘束，把肚子吃饱才是正事，一会还要看灯，看烟花呢，饿着肚子可难受了。”
    李锦芯没想到李锦荣把她平日里吃两碗饭的事说出来，脸噌一下红了，错牙回道：“谢谢八妹妹关心，我今儿不饿，你慢慢吃吧。”
    李锦荣一边咬手中的包子，一边盯着李锦芯问道：“四姐不是身子不舒服吧？”
    李锦芯厌烦的说道：“没有，我身子好着呢，你好好吃吧。”
    唐青云用公筷给李锦荣夹了一片牛肉放在碗中，“小荣儿，你好好吃你的吧，李四小姐这么大了，哪里不会照顾自己？你就是瞎操心。”
    白如月附和道：“就是，小荣儿，我看你也是瞎操心。你赶紧吃吧，吃好了，我们该去看灯了。”
    李锦荣低下头认真的吃东西。
    李锦芯饿着肚子看大家边聊边吃，对白家小长房的怨气又多了一分。
    餐后，一行人移步到抚河边上看灯展。
    李锦荣和李锦芯在丫鬟婆子的护拥下回李府的灯棚。
    一行人将李锦荣送到李府的灯棚附近，看着姊妹二人进了李府灯棚，才转身离开。
    送了李氏姊妹后，唐青云拱手向众作别，然后朝自家灯棚走去。
    沁园没有设灯棚，白启岩兄妹三人一起往镇远候府的灯棚走去。
    他们一行人刚走过两家灯棚，便与朱景风主仆遇上。
    吴明渊一眼识出朱景风来，拱手见礼道：“朱四爷新年好。”
    朱景风没有想到会遇到候府众人和白家兄妹，愣一下后，立即拱手还礼道：“吴五爷新年好。”
    随后，朱景风又拱手朝在场的众人见礼，“跟吴五爷、六爷在一起的众人，想来都是候府的兄弟姊妹至亲好友了，各位新年好，在下朱景年，给各位问好了。”

 第四百一十二章 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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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远和白启岩边打量朱景风边拱手还礼，也顺带做个自我介绍。
    朱景风再次朝白启岩与吴明远拱手道：“久仰久仰呀，老早就听说二位的大名，今日才有幸遇上，二位若是不嫌弃，今晚咱们就把酒言欢，举杯邀月，小聚一场，怎么样？”
    吴明远看看白启岩，犹豫的说道：“今晚？不好吧？”
    白启岩点头道：“都在京城，改日吧，那个，今日还得陪着弟弟妹妹看看灯。”
    白启岩边说边用手指了指身边的一众兄弟姊妹。
    朱景风见二人婉拒自己，也不尴尬，抬头抚抚额，连连说道：“见到二位太高兴了，都怪在下思虑不周，还请各位不要笑话。”
    白如月见朱景风一溜的话说得情真意切，自然流畅。再次深看了他一眼。
    吴明远双手抱拳道：“朱四爷的盛情，在下跟启岩感激还来不及，何来怪罪一说？”
    白启岩也跟着说道：“是的，朱四爷的盛情，在下在此谢过，改日设局，请朱四爷一起把酒言欢。”
    朱景风爽快点头道：“那在下回去静等白兄的佳音了。”
    白启岩笑着应下，“好。”
    吴明远见朱景风一脸真诚，直言道：“这样吧，难得遇到朱四爷，要不，咱们今日约好聚会的时日，省得回头再下帖子。”
    朱景风没有想到吴明远如此爽快，心喜道：“那当然好了，在下随时恭候，就看二位的时间了。”
    白启岩点头道：“都是爽快人，那就明日怎么样？地点吗，你们看是在樊楼好呢，还是松竹馆好？”
    吴明远想想说道：“那就樊楼吧，樊楼清静。朱四爷看呢？”
    朱景风点点头，“行，那就明日巳时，咱们在樊楼见。”
    约好聚会时间，几人又寒暄一阵，才各自而去。
    吴明渊回头看朱景风走远，转头问吴明远，“四哥，朱四爷怎么约你跟岩哥哥聚会？”
    吴明远摇摇头，“不知道，之前没有跟他接触过，对他不了解。”
    白启岩拍拍吴明渊的肩，“此人眉宇舒展，应该是坦荡之人，该是单纯的想结识而已。”
    “可是，他跟郑致远、秦风阳他们走得近。”吴明渊不喜的说道。
    吴明远侧头看一眼吴明渊，“渊哥儿，看人看事，眼界要更开阔些。今日是朱景风盛情邀约，今日就算是郑致远盛情邀约，咱们也得以礼相待，明白吗？”
    白启岩侧头看向吴明渊，笑道：“若是郑致远相邀，渊哥儿会不会直接给他甩脸子？”
    “呵呵，渊哥儿呀，若是郑致远相邀，他肯定会给他的脸子看。”白启力抢先回道。
    “不喜的人，为什么要贴着笑脸去陪着？多累人？我才懒得理他们。”吴明渊直言道。
    吴明远叹口气，转头看向白启岩道：“你看看，耿直成这样。他的眼里，只有好人坏人，只有喜欢和不喜欢这两种人。”
    白启岩笑着安慰道：“他们现在还小，经的事不多，大点了就好了。想想你自己，三年前跟现在的渊哥儿他们差不多呀。”
    吴明远想想也是，“回头跟父亲商量下，让渊博他们早些跟在姑父身边吧，要不然，以后咋办？”
    白启岩拍了拍吴明远的肩膀，“行了，你不用操心那么多，这些事，舅舅和父亲比我们想得远，走吧，过去给老祖宗她们请安了。”
    吴明远点点头，抬步往自家灯棚里走去。
    白如月跟在吴明琴身后，最先进到灯棚，见母亲跟候府的夫人、老夫人一起聊天。
    兄弟姊妹一一跟长辈见礼后坐下来。
    吴明琴挽着王夫人手轻声问道：“母亲，老祖宗呢，怎么没有见着？”
    王夫人笑着回道：“天晚了，老祖宗回去歇下了。”
    “啊？就回去了，烟花还没有开始放呢。”
    王夫人拍了拍吴明琴的手，笑道：“老祖宗上了年纪，到点就要歇下，那能跟你小孩子一样？”
    吴明琴靠在王夫人肩上撒娇道：“琴儿知道了，今儿大相国寺很热闹，我们看到很多好玩的。”
    崔老夫人转头看向吴明琴，问道：“琴姐儿，说说今儿你们见到的开心事。”
    吴明琴滔滔把自己见到的开心事说一遍，几位长辈笑说一阵。
    崔老夫人站起身来道：“吕大将军府上的灯棚就在边上，孩子们现在都过来了，咱们一起过去见礼问问好。”
    古夫人跟着站起来，“是应该过去问候一下，走吧。”
    众人起身，跟在崔老夫人身后一起出候府的灯棚，向边上吕大将军府上的灯棚过去。
    白如月低声问身边的吴明慧，“慧姐姐，这边是吕大将军府上的灯棚，那边呢？是谁府上的？”
    吴明慧看看白如月手指的方向，低声回道：“那是淳亲王府的灯棚，淳亲王是皇上的弟弟，现在在宗人府领职。”
    白如月点点头，吴明慧见白如月听得认真，低声接着说道：“这一片的灯棚，都是礼部指定下来的。淳亲王府的那一头，是梁王府的灯棚，梁王府再过去是晋王府，晋王府相邻的是陈王府，陈王府过去是严相府上的灯棚......”
    白如月只觉得一阵恍惚，原来梁王府的灯棚近在咫尺。
    上一世，她归家之后，梁王的身子大不好了，上元节时，她不曾到灯棚里来过。后来，梁王走了，她也再没有来过梁王府的灯棚上。
    白如月还在愣神，吴明慧伸手拉了她一把，提醒道：“小月儿，想什么呢？到了。”
    白如月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朝吴明慧笑笑，“谢谢慧姐姐，我们进去吧。”
    吴明慧打量一下白如月，问道：“你没事吧？”
    白如月摇摇头：“没事，慧姐姐，走吧！”
    吴明慧见她真的没事，才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她们进去时，吴明琴刚给韩老夫人，冯夫人见完礼，二人忙接在吴明琴身后给韩老夫人、冯夫人见礼。
    吕妍已经回到灯棚里，起身给候府的众人见礼。
    白如月坐到吕妍身边，把头凑到吕妍的头边低声道：“妍姐姐，你今儿好美！”

 第四百一十三章 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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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妍看眼白如月有深意的笑眼，轻轻的拍了拍白如月的手，嗔怪的说道：“人小鬼大的小人精！”
    白如月一脸认真的说道：“妍姐姐今儿真的很美！”
    吕妍被的白如月逗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伸手将桌几上一碟豌豆黄递到白如月面前：“谢谢小月儿，来，吃点豌豆黄，今儿新做的，味儿很好的。”
    白如月伸手拿一块豌豆黄在手里，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带着笑意，低头啃点心之前，又对吕妍说道：“妍姐姐今儿真美！”
    吕妍笑着捏了捏白如月的脸，“你呀，有吃的还堵不住嘴吗？”
    吴明琴扭头过来问道：“你俩在说什么呢？”
    吕妍紧张的看了眼白如月，生怕她胡乱说话。
    白如月扬了扬手里的豌豆黄，“妍姐姐说点心好吃，七姐姐要不要来一点？”
    吴明琴摇摇头，起初吃饭时，白启力为了气李锦芯，殷勤的照顾她吃东西。
    结果，吴明琴吃多了，现在肚子还撑得难受。
    吴明琴看向吕妍道：“听说妍姐儿跟诚哥儿议亲了，婚期定吗？”
    她是前几日听母亲与二伯母说起，才知晓的。
    吕妍的脸一瞬红到耳根子，有些羞涩的摇摇头，“过了定了，不过婚期还没有定。不过，听太婆和母亲的意思，可能会将婚期定在今年年底，正好今年秋天，家父会回京述职。”
    吴明琴满脸堆笑的道喜道，“恭喜妍姐儿，你是咱们这一帮女孩子中最先议亲的，严相府的家风一向好，少诚哥定会好好待你，又有太子妃这样的大姑姐，这一辈子，妍姐儿定会过得幸福喜乐。”
    吕妍感激的朝吴明琴福身，“谢谢琴姐儿，承你的吉言，别的不求，只望这一生能过得平平顺顺！就是莫大的幸福了。”
    吕妍回到京城，走往得多的，就是候府这几位小姐。
    她能感受到，候府的几位小姐是真心待她的，她很喜欢跟候府的姐妹相处。
    吕妍说的都是真心话，她的亲事议定了，从初初和严少诚相亲相见，到今日二人一同游玩，以至不知结果往后，她只希望能和他平平顺顺，相守相伴。
    外人所看严相府的地位，太子妃的助力等等，她并没有多放在心上。相反的，对于往后的日子，那些势力，地位让她心生恐惧。
    白如月从吕妍的话语中感受到那份忧心和期盼，不由得深看了她一眼......
    那边，崔老夫人跟韩老夫人说着家长里短。离她们不远处，古夫人与阮夫人说着体己话儿。
    古夫人跟阮夫人是自小的手帕交，两人都嫁了武将。
    两人难得聚在一起，聚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
    “言儿，还是你好，妍姐儿的亲事定下来了，少操多少心！你不知道，我现在都愁死了，慧姐儿的亲事到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
    轩哥儿也不小了，前年从边关调回京城，就是为了他的亲事，可到现在，我是两眼一摸黑，不知怎么办才好。
    唉，你说，人一辈子，就当姑娘那几年自在些，成天吃饱就行，啥也不用操心，多好？
    自从成了亲，一堆一堆的事儿。你看看吧，他们小时候，担心他们冷着了饿着了，时刻用眼盯着，还生怕他们跟坏了人，被人带偏了学坏了。
    刚觉得他们懂事了，知大小懂对错了，又操心他们的亲事。哎呀，我就没有过一天省心的。”古夫人背靠在椅子上，目光不知道落到窗外的哪里。
    阮夫人拍了拍古夫人的手，“你呀，一辈子就是操心的命，从小就这样。
    小玉，你真该放宽心。老早我就跟你说过，你们府上的家风正，孩子在这样的家里长大，怎么长都坏不了。
    你看看你们府上老三家几个孩子，那些年，素素跟你们三老爷在任上时，几个孩子就留在府里，不是长得好好的吗？
    慧姐儿，转哥儿个个都是好的，你有什么好担心的，现在亲事还没有定，那是缘分还没有到，缘分来了，快得你都不相信。”
    古夫人点点头，叹气道：“唉，如你说的一样，我就是放不下，从小生了一副操心命。”
    阮夫人笑着劝慰道:“我跟你一样，劝人的时候。挺能的，落到自己身上，也是一样的。不过孩子的姻缘这事，关系着孩子一辈子，这事呀，只能慢慢的打听，慢慢的相，咱们得为孩子多考虑。”
    古夫人点头道：“谁说不是呢？现如今，明轩的亲事我都不急，儿子娶妻，反正娶进来，候府的门第在那儿摆着，不管是高娶还是低娶，媳妇归家后，是生活在自己身边的。媳妇纵是性情秉性儿差点，过门后再慢慢的教，也是来得及的，这个我不操心。
    我现今最操心的，是慧姐儿的亲事，你知道的，慧姐儿自小记在我的名下长大，我是真心痛她，越是这样，越怕她往后过得不好。”
    阮夫人点头道：“你的心情我理解，姻缘是天注定的，你也不要过于担忧。
    像我家妍姐儿，去年我们随老夫人一起从南边回来，就是为了妍姐儿的婚事。
    没有议定严家时，我也如你这般，心里担忧不已，后来议了严家，可能是妍姐和少诚的缘份到了，一切顺顺利利，转眼的时间，就小定都过了。说不定，过几日，慧姐儿，轩哥儿他们的缘就到了，到时，我担心你忙得团团转呢。”
    古夫人跟阮夫人聊了一阵，心里的郁结开解了不少。
    “唉，我现在也只能这么想了，。”
    阮夫人见古夫人脸色缓和了不少，接着劝道：“你们府上的老祖宗是个护孩子，妯娌间相处又和睦，一家人都是替孩子们打算的，你真不用忧心过重，像你们府上这样的人家，全京城都找不到二家，你只管放宽心思，不管儿子、还是女儿，将来都不会差。”
    古夫人本想说说吴明慧之前跟威远伯议亲的事，话到了嘴边，她想了想，又把话咽了下去。
    那事儿，虽然错不在候府这边，可这事儿，知道的人多了，对慧姐儿没啥好处。

 第四百一十四章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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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我也只能这么想了，都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我们家，从开家的老祖宗算起，一代代下来，都是积福施善的，想来，孩子们不该过得艰难。”古夫人悠悠的说道。
    阮夫人笑道：“嗯，就是，你就该这么想。哎，对了，你家老爷今年会回京述职吗？”
    古夫人摇摇头，“今年不会，我家老爷要明年秋天才会回京述职。怎么？你家大将军今年会回京述职了？”
    阮夫人点点头，“嗯，我家老爷今年秋冬回京述职，我家老夫人准备把妍姐儿的婚期定在那个时候，正好老爷回到京城。”
    “哦，这样好呀，一举两得。好事儿！哎，等妍姐儿出阁后，你还会跟着你家大将军去南边吗？”古夫人坐直身子问道。
    阮夫人摇摇头，“现在还不清楚，要看看老夫人的意思。若是老夫人愿意去，那就一道去，若是老夫人不愿意去了，那我得跟留下来照顾老夫人。”
    古夫人低声问道：“你们老夫人平日里话里透话缝了吗？她是想去南边还是想留在京城？”
    阮夫人垂着眼皮道：“人老了，总是想在家里的，那里想去天远地远的地方......”
    古夫人伸手握了握阮夫人的手，“就算是这样，你比我也好很多了。
    你跟着你家大将军在任上呆了这么多年，你也该知足了。
    你看看我，我归家的第二月，我家老爷就出征了，这些年，一直呆在边关。五年才回京述职一次，回来吧，呆不到三月又出去了。
    我和他几十年的夫妻，在一起时间不到三年，两人说起来是最亲近的人，可他现在长成什么样我都不知道。”
    阮夫人捏了捏古夫人的手，她们这些嫁给武将的人，就是这样的命。
    她好在有个体谅她的婆母，早些年说想趁自己年轻，要去各处走走看看。
    于是，一家人到老爷任上住了这许多年，到让她少了独守空房的苦。
    “你也别难过了，你家老爷在边关这么多年，应该快调回京了，再熬熬就过去了。”
    古夫人叹口气道：“这么多年，已习惯了，等着吧！”
    阮夫人正想开口再劝几句，眼角的余光看到崔老夫人站起身来，忙边示意古夫人边跟着站起身来，开口挽留道：“崔老夫人要回去了吗？再坐会吧！”
    崔老夫人笑道：“已经坐了好一阵了，该回去了，时辰差不多了，快到放烟花的点了。”
    韩老夫人跟着要站起身来，崔老夫人伸手按住她的肩道：“您老坐着别起身了，夜深了，外边寒气重，凉着可就不好了。”
    赵群芳跟张素素、王夫人坐一块聊天，此时已经站起身来，王夫人说道：“老夫人别客气，我们先告辞了，改日天气暖和了，再请老夫人过府来喝茶。”
    韩老夫人连连点头，“好，等三月天时，老身到你们府上找老祖宗聊天说话去。”
    候府的众人跟着崔老夫人一起回到自家灯棚。
    一行人刚坐下不久，“嘣”听到窗外一声巨响，下人立即禀道：“老夫人开始放烟花了。”
    崔老夫人点点头，吩咐道：“把窗户都打开!”
    下人立即点头，不一会，灯棚四面的墙上，上半部份的隔板被取了下来。原本的灯棚瞬间变成了亭子。
    白如月抬头看空中绚丽璀璨的各式烟花，随着嘣嘣发响的声音，烟火照亮了整个夜空。
    白如月觉得这是最美的夜，美得让她觉得一双眼不够用，这样的美，若是能长长久久，永不熄灭，那该多好。
    白如月仰得脖子酸了，还舍不得把头低一下，直到烟花燃尽，大伙起身准备回程，她才回过神来。
    白如月动动酸痛的脖子，跟候府的众人道别，与母亲和三哥四哥一起出了候府的灯棚。
    赵群芳见白如月跟着儿子一起往前走，忙叫道：“月儿，往这边，我们的车停在这边的。”
    白如月转身摇头道：“阿娘，你坐车回吧，月儿跟三哥四哥一起走路回。”
    赵群芳不赞成的说道：“你都逛一下午了，还没有逛累呀，乖乖的阿娘一道坐车回去。”
    白如月脑子全是绚丽的烟花，一点回家的心思都没有，她只想走走路，散散满头满脑的璀璨。“阿娘，月儿不累，今儿好热闹，月儿还要再逛一会。”
    白启岩见妹妹执意要走路回，开口劝道：“阿娘，你先坐车回吧。我们陪月儿一起。”
    赵群芳只好叮嘱几句，自个儿坐车回沁园，任三个孩子自己走回去。
    白启岩看着母亲在丫鬟婆子的护送下走远，收回目光道：“走吧。”
    兄妹三人走一小段，白启岩问道：“月儿，你有心事？”
    白如月回头看一眼三哥，摇头道：“没有呀。”
    白启岩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刚才看烟花时，我怎么觉得你脸上有股子悲凉的神色？”
    白启力转头看向白如月，关切的问道：“月儿，谁惹你不高兴了？是不是李府的那个李锦芯？”
    白如月摇摇头，“没有，谁也没有惹月儿，月儿没有不高兴，就是看烟花的时候，看着满天的烟花只能辉煌一瞬间，月儿心里有些难过而已。”
    白启力停下步子，认真的打量着白如月。
    白如月被他看毛，“四哥，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白启力啧啧两声，“什么时候起，我们家小月儿都多愁善感了？长大了？”
    白启岩拍了拍白启力的肩膀，“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的。”
    白启岩说完，转头看向白如月，“真的只是伤感烟花易逝，而不是有心事？”
    白如月连连作保证，白启岩才相信了。
    白启岩伸手牵着白如月的手，“行了，月儿心里没事，三哥就放心了。
    月儿也知道，咱们家现在的境况比起三年前，好了太多了。
    往后，月儿什么时候都该开开心心的生活才好，有什么事儿，跟三哥说，让三哥去做就好。”
    白如月扭头看一眼三哥，点头应下，“嗯，月儿记下了。下个月就春闱了，三哥好好准备吧，到时考个一甲回来。可好？”

 第四百一十五章 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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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力跟在白如月的边上，噘着嘴说道：“月儿，你以为春闱像喝凉水那般容易吗？多少人穷其一生，连个同进士都考不到，你一开口，就要三哥考一甲，你就不怕给三个压力了？”
    白如月转头白了四哥一眼，“若是四哥参加春闱，我只要四哥能中就成。三哥吗，自然是要考一甲的，三哥有这样的实力。”
    白启力被妹妹跟三哥区别对待，心情瞬间不好了，“月儿，你太偏心眼了，凭什么认为我只能中，而三哥可以中一甲？”
    白如月跟白启力斗起嘴来，之前的那点伤感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你问我为什么，不为什么呀，就是吧，我对三哥充满信心，对你吗，没有那么多信任了。
    想想你以前背书的样子，一篇大学，还不如我背得快，你若是下场参加考试，能考中，已经很多不错，对，就是那个同进士就不错。”
    白如力气得脸都绿了，“小月儿，你是不是讨打？”
    白如月停下脚步，转身笑着问道：“四哥，你这话说，好像你能打得到我一样？你的腿脚刚好，要不要我来陪你练练，看看它的灵活度？”
    白启力看着一脸挑衅的妹妹，转头委屈的向白启岩诉苦，“三哥，你看月儿，真是欺负人！”
    白启岩抿嘴笑道：“行了，明明说说不过月儿，打也打不过月儿，还不自知的跟月儿拌嘴，你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白启力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你会向着她。”
    “知道你还找我诉苦，你看你，何苦来着！”白启岩同情的看他一眼。
    白启力忿忿说道：“我说说还不行吗？哼，你们太小瞧人了，今年三哥参加春闱，三哥若是能考中一甲，三年后我也参加科考，我也要考中一甲，让你小瞧我！”
    白启力最后一句话基本上是一字一顿的说出口的。
    白如月看着有些咬牙切齿的四哥，郑重的点点头，“今儿可是上元节，月亮圆着呢，四哥可要记好你的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们都要给我做见证，三年后，我可要看着四哥中一甲的。”
    赵四，秦小方几个齐声回道：“我们作见证。”
    白启力扬了扬头道：“前提是三哥今年得中一甲。”
    白启岩淡笑道:“成，那我今年就中个一甲。”
    白启力冷哼道：“说得那么简单，好像你是判官一样。”
    白启岩也不跟他多争，转头问道：“月儿，今儿玩得开心吗？”
    白如月顿时眉飞色舞起来，一一数着今日开心之事。
    说到玩，白启力立即凑上来，刚才的争执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兄妹三人说笑着转进沁园所在的那条柳儿巷。
    赵四走到白如月的身边轻声说道：“姑娘，在下看到百里公子了。”
    白如月一愣，抬头往前看，没有见到百里锦，心里明白怕是不想让哥哥们看到。
    白如月没有声张，跟着三哥四哥进了大门，与三哥四哥道别后，进到外院那间自己的书房，在屋里转一圈再出来，说道：“柳絮、巧眉，你们在这儿等我，赵四跟我一道出去。”
    赵四跟在白如月的身后，两人从角门出去。刚一出门，便看到梁王的马车停在路边，无影见白如月出来，对梁王道：“王爷，月儿姑娘来了。”
    说着，无影掀开车帘，待白如月上车后放下帘子，人跟着跳下车来立在边上。
    白如月看眼端坐在软榻上的梁王，眉欢眼笑问道：“谨哥哥怎么来了？等很久了吗？”
    梁王拍了拍宽软榻，示意白如月坐到自己身边，“从宫里出来就过来了，没有等多久。烟花结束后，我才宫里出来的，怎么样？今儿出去玩，开心吗？见到什么好玩的事？”
    白如月绘声绘色的把自己一天看的听的玩的吃的都给梁王说了一遍。
    今日白如月是真的很开心，除了中途遇到李锦芯有一丝不喜，看烟花时有丝伤感外。其余的，她都很开心，也很满意。
    梁王认真的听着白如月讲诉，听她说话，看她开心，他也跟着开心。
    白如月把一天的事儿说完，问道：“谨哥哥呢，今儿开心吗？”
    梁王点头道，“嗯，今儿一早就进宫了，陪着父皇下了几盘棋，说了好一会话，还陪着父皇看了几出戏。”
    梁王说得轻描淡写，白如月还是从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欢喜，起码陪皇上下棋时，梁王是开心的。
    两人又说了会话，梁王才说道：“不早了，你回去歇下吧，我也该回去了。”
    白如月点点头，“谨哥哥晚安。”
    无影掀起帘子，给白如月放好脚凳，白如月正要踩着脚凳下来。“月儿，明儿我要外出一趟，过些日子才回来。”
    白如月转过身来看向梁王，紧张的问道：“谨哥哥，去哪儿？能告诉月儿吗？”
    梁王犹豫了一下，他今儿领了父皇的旨意，让他去江南道一趟。
    白如月见梁王犹豫，“月儿明白了，谨哥哥多保重，月儿在京城等你平安归来。”
    梁王抿了抿嘴角点头，“嗯，好！不能告诉任何人我外出了。今儿在宫里宴会上，父皇让我好生养养身子。”
    白如月了然的点点头，“恩，月儿明白，谨哥哥，月儿让小方跟着你，好吗？月儿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担心谨哥哥的身子。”
    梁王迎着白如月的目光，他想说不用，那双清澈的大眼里透着关切和担忧。梁王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让小方现在随我回去。”
    白如月从车上下来，赵四马上跟过来，随着白如月一起从侧门进去。
    百里锦看着赵四和白如月进了侧门，片刻，秦小方从侧门出来。
    二人纵身跳上车去，和无影一道坐在车的前沿，无影等二人坐定马车往梁王府去了。
    白如月回到后院了，洗漱后躺下，久久的不能入眠。
    想着梁王究竟去何处，她想问，可她知道，王爷若是不想说，她问也没用。想着有秦小方跟着，心里稍稍有些心安。

 第四百一十六章 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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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摇摇头，努力甩掉脑子里诸多事儿，明儿正月十六了，她也该好好理理手上的事了。
    新年伊始，有更多的事等着她去张落......
    而李府的灯棚，李锦荣刚踏进门，就听到大嫂冯氏呵呵的说笑声。
    李锦琴最先看到李锦荣与李锦芯进来，原本脸上挂着的笑僵了一下，酸溜溜的说道：“哟，咱们家的四小姐和八小姐回来了呀，这才几时呀？怎么就回来了？”
    李锦琴说话向来尖酸刻薄，她本想问二位怎么找到回家的路，想到今儿有客人在，话到嘴边才改了，但酸气一点不减。
    冯氏扭头看向门口，笑道：“哟，还真是，这才几时呀？我们家八妹妹就回来？”
    冯氏眼睛的余光注意着刘夫人的神色，话语间透着讨好和玩笑。在外人面前，她得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媳妇。
    李锦荣没有理二位，欣喜若狂的奔向上首的钱老夫人，“太婆，荣儿今儿运气好好，玩套圈，荣儿赢了好多物件。”
    李锦荣说道这里，转头向着门口扬声道：“半夏呢？把我赢的物件拿上来。”
    刘夫人看着婆婆怀里撒娇的女儿，出声责备道：“小荣儿，你简直越来越没有样子。进门来，随意得见礼都忘了，一门心思只玩。”
    李锦荣今儿玩得高兴，脑子里全是开心的事，最想做的事就是给太婆分享她的快乐，见礼的事，她抛到脑后了。
    刘夫人训完李锦荣，歉意的看向侧面的亲家周夫人及周夫人边上的蒋夫人，“让你们见笑了，我平日里太娇惯这姑娘了，真是......”
    周夫人笑着抢话道：“亲家，荣姐儿还小，在家里是幺女，娇惯些是正常的，长大了就好了。”
    李锦荣一脑子的开心事，被母亲训斥声吓跑了。
    她环顾一下屋子，才注意屋子里有客人。
    右面坐着大嫂冯氏的母亲周夫人，周夫人的边上紧挨着周言清的母亲蒋夫人，蒋夫人边上是三婶孙氏，孙氏边上坐着白府的孙三太太及方四太太......
    李锦荣知道今儿糗大了，脑子迅速的想着如何补救。
    李锦荣脑子里想着，人已经从软榻边站起来，先朝母亲刘氏鞠躬认错道：“母亲息怒，母亲教训得是，荣儿知错了，回府一定自罚抄经。”
    李锦荣有个大大大的好习惯，遇到任何事儿，知错不知错没有关系，改不改错也没有关系，但她先得认错。错了认错，没错也先认错，其他往后再说。
    果然，李锦荣认完错抬起身来，见母亲的脸色和悦了许多。
    李锦荣再笑容满面的朝周夫人福身见礼，“周夫人新年好！”
    接着给蒋夫人，孙三太太，方四太太、周言清、白如雪、白如敏一一见礼。
    蒋夫人夸赞道：“小荣儿多乖巧懂事呀，唉哟喂，我才多久没有见到，又长高了不少呢。”
    李锦荣朝蒋夫人再次福身，“谢谢蒋夫人夸赞，夫人上慈眉善目的大好人，荣儿今儿冒失，窘得慌呢！”李锦荣做了个俏皮的鬼脸，羞愧的低下头。
    众人笑，夸赞李锦荣嘴甜。
    刘夫人失笑道：“蒋夫人夸你，就慈眉善目，我罚你，就是大恶人了吧？”
    李锦荣转头扑向刘夫人撒娇道：“母亲，荣儿知道您爱我，荣儿好羞的慌，您就别笑话荣儿了，好吗？”
    刘夫人被女儿扑得身子往后仰，一手搂着女儿，一手撑住椅子，以防母女二人摔倒，嘴里笑着说道：“你这丫头，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动不动扑人身上，你以为你还三两岁呀？也不怕周夫人她们笑话？赶紧起来了。”
    李锦荣撒娇的往刘夫人怀里钻，“女儿羞得慌，不要起来了。”
    钱老夫人笑着劝道：“小荣儿，乖了，来太婆这里！没多大的事儿，小荣儿一时高兴过了头，忘记了见礼，夫人不会怪你的。当心把你母亲挤摔了！”
    李锦荣听了钱老夫人的话，这才起身来，转头坐到钱老夫人身边，偎到老夫人怀里。
    在场夫人太太都养有女儿，见到李锦荣跟刘夫人如此亲昵，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自己的女儿多久没有跟自己说说贴心话了，更别说如此亲昵的抱着撒娇了。
    周夫人心里酸酸的说道：“唉哟，亲家呀，你真有福气，有幺女这件贴心的小棉袄。”
    李锦荣起身后，刘夫人坐直了身子，抬手理了理被女儿拱皱的衣裳。
    笑着说道：“唉，咱们都养有女儿。说实话儿，女儿呀，是比儿子要贴心。一家人，得有儿子，儿子为家族顶立门户。也得有女儿，女儿贴心，这是真话。
    养的女儿，从小到老，遇到开心、不开心的事，都可能往你怀里钻，朝你撒娇。儿子呢，小时候，还会朝你撒撒娇，等他开始上学，越是知礼懂节，跟咱说句软话的不多了。”
    蒋夫人赞同的点头道：“还真是这样，说起来，还是女儿暖心。”
    钱老夫人低头问道：“小荣儿，刚刚你说今儿玩了什么？赢了什么物件？”
    经钱老夫人提醒，一天兴奋的事又回到脑子里，李锦荣立即坐直身子，眉飞色舞的说起开心事。
    边说边朝立在门边的半夏招手，“太婆，你看看，这些都是荣儿今儿玩套圈游戏赢来的。
    这是青花瓷的花瓶，这是水洗，等哥哥回来荣儿送给他。
    这个毽子，我送给小可，这个陀螺做得精巧，太婆，好看吧。
    太婆，还有这个如意，荣儿送给太婆。太婆，这虽不值几个钱，却是荣儿的一番心意，是荣儿第一次赢回来的哟。”
    钱老夫人笑得脸皱成花了，连连回道：“谢谢我的小心肝了，太婆很高兴。我家小荣儿不得了，玩套圈都能赢这么东西了。”
    周言清满脸羡慕的看着李锦荣，由衷的赞叹道：“哇塞，小荣儿，你也太厉害了，我今儿也去玩了这，可我一个都没有套着，我接连扔了十个圈呢，这套圈看着简单，真要套住东西，一点不了容易。”

 第四百一十七章 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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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锦荣听了周言清的话，像是遇到知音一般，两眼冒着星星的看着周言清。
    连连点头道：“嗯嗯，就是，我之前也是连掷十个圈，一个都没有套住。
    后来，我拜唐公子做师傅，他教了我，我才会的，言清姐姐，荣儿跟你说，这个游戏其实不难，但要掌握要领，回头我教你，保证你下次定能套住。”
    李锦荣说得两眼冒光，一脸兴奋。
    “好呀，谢谢小荣儿，看来什么都得有师傅教才行。那个唐公子一定很厉害。”周言清兴奋的说道。
    说道唐青云，李锦荣脸上掩饰不住的心喜，唐青云现在可是她的师傅，这是她在京城，除小月儿和静姐姐外最好的朋友了。
    “嗯，是的，他好厉害的，给他十个圈子，他能套十样东西回来，手准得没法说，真的厉害。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李锦荣说得满眼满脸都的是崇拜。
    周夫人笑着打趣道：“你们看小荣儿这样子，对这位唐公子是佩服有加呀，看来，这位唐公子不是凡人呀。”
    刘夫人眉头皱了皱，心里一紧。今儿是上元节，孩子间不分男女在一处玩耍并无不妥。
    平日里，女儿回来，嘴里叨念着是白家三孩子和候府几个孩子的长短。姓唐的，女儿是第一次说起。
    刘夫人还没开口问，冯氏先抢先开口问道：“什么唐公子？哪个府上的？”
    刘夫人看了眼冯氏，心里升起一阵不喜，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李锦荣正要开口回答，李锦芯冷哼一声回道：“哪有什么哪个府上的！他就不是京城人士，不过是外地赴京赶考的穷士子，秋闱后，跟白家小长房的三哥儿白启岩结识了，跟着他们一道玩而已。”
    李锦芯眼斜着李锦荣，话音里抑制不住的嫌弃。
    李锦芯的话一出口，屋里的人脸色均变了。
    冯氏转头斜了李锦荣一眼，一副烂泥扶不墙的表情。
    随即转头看向刘夫人，“母亲，八妹妹自小在府里娇养着长大，看什么都美好的，根本不知人心险恶。
    平日里，媳妇跟她说了多少回，交朋结友，是要有选择的，不能什么人都交，她总是不听，跟那家人好得什么似的。母亲你看看吧，那家人，结识都是些什么人？”
    冯氏没有明说那家人是哪家人。不过，在场的，都明白她的那家人是哪家人。
    李锦荣愕然的看着冯氏，心里暗骂道，娘的，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呢，你就给我定论上了！
    刘夫人听了冯氏的话，心里的不喜更盛了，柔和表情变得有些生硬。
    周夫人见刘氏不喜了，心里叹口气，女儿这性子，还是改不过来呀。怎么能当着众人的面数落小姑子的不是呢？
    周夫人赔着笑脸说道：“可欣，你看你，性子怎么还是这么耿直？你关心小姑的心意大家都知道，但这话呀，说得就不好听了......”
    刘夫人没有给周夫人多说话的机会，开口打断了周夫人的话。
    她看向李锦荣，笑着岔开话题：“小荣儿，候府的几位公子呢？没有一起玩吗？他们家的男儿个个习武，套圈这样的游戏一定不在话下的。”
    李锦荣看了眼有些尴尬的周夫人和一脸怒容冯氏，转头迎上母亲的目光，笑道，“哦，母亲不提醒，荣儿到是粗心了。
    对了，候府的几位姐姐玩了，候府的几位哥哥没有玩，只在边上教几位姐姐玩。
    这么说来，候府的几位哥哥也是很厉害的。对了，荣儿当时问候府的远哥哥为什么不玩，远哥哥笑着说，他要是玩了，摊主会哭的，还说摊主不容易。”
    冯氏有些不满意婆婆打马虎眼，仗着自己母亲在身边，打着为李锦荣好的大旗，想趁机教训一下李锦荣，。
    “八妹妹往后也该收收心，少出去游逛，多在家里学些规矩。”
    冯氏的话出口，周夫人紧张的瞅一眼刘夫人的脸色，心里暗暗骂女儿看不到势，还揪住此事不放，刘夫人打断她的话，就是很不喜了，女儿怎么就看不懂？
    李锦荣对冯氏的不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儿冯氏当着外人的面，凭李锦芯一面之词，一而再，再而三的说道，让李锦荣反感到极致。
    李锦荣扬了扬下巴，眼里带关嫌恶的看向冯氏，“大嫂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该收收心了？
    今儿上元节，满京城的人都在外游逛，凭什么我去逛逛，就要我收收心了！大嫂是想让我收什么心？还是大嫂一真认为我的心思不对了？
    还有，大嫂要荣儿在府里好好学规矩，我的规矩一直是太婆，是母亲在教导的，大嫂这意思，是太婆、母亲没有教好荣儿规矩了？”
    冯氏没有想到李锦荣会当着众人顶撞她，再怎么说，她也是她大嫂，都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她说她两句还说不得了？她说她，难道不是为她好吗？她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冯氏一肚子怨气，立即站起身来。
    周夫人伸手拉她，她把周夫人的手扒开，一脸不喜的看着李锦荣，“哟！八妹妹是觉得自己长大了，不服管教了？怎么？我做为大嫂，说不得你了？”
    李锦荣迎着冯氏的目光，一步不让的顶回去，“大嫂说到管教，那荣儿到要问问大嫂，荣儿做错什么了？犯了哪条国法家规，要受到管教？”
    冯氏平日里只是看不怪李锦荣跟白如月，吴静交好。
    今儿再听到李锦芯说李锦荣跟来京城赴考的穷士子一起游玩，心里的不满更盛了几分。
    可面对李锦荣的反问，冯氏语塞的答不上话来。
    李锦荣的顶撞让冯氏下不台，冯氏恼羞成怒的道：“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犯哪条国法家规？
    你也不看看，你成天都交了些什么朋友？只顾着自己的性子来，一点不想想府里的名声。府里不只你一个女孩子，还有其他的姊妹，也不怕丢人现眼。”
    冯氏口无遮拦的话语让屋里一下安静下来，屋里的气氛像凝固了一般。

 第四百一十八章 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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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锦荣冷哼哼的干笑两声，“冯可欣，就凭你这句话，就让我看不起你！长嫂如母，啊，呸！对人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做我李锦荣的大嫂？
    今儿，当着众人的面，你把话给我说清了，我什么时候做了有损家门的事了？让你如此诋毁我！
    我跟你说，你今儿要不给我说个一二三来，把事情扯清楚了。我跟你没完！
    你说我不顾府里的名声，我做何事？让你给我扣上这么大的罪名？你给我说出来。
    还说我丢人现眼了，我丢你什么人现你什么眼了？
    冯可欣，我何时得罪你了，你要如此污蔑我？
    呵，我想起来了，不就是年前皇后娘娘赏了我一对东珠，你想要，我没有隧你的愿，没有给你，今儿，你竟然当着你娘家人的面损我名声。冯可欣，你这恶心巴拉的小人。”
    冯氏被李锦荣责问得傻眼了，她何时问她要东珠了？她怎么可以无中生有？
    李锦荣看着懵逼的冯氏，心里暗忖，娘的，平日里姑奶奶我懒得搭理你，你就姑奶奶当病猫了。
    周夫人见事态升级了，忙站起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别为了一点小事吵，今儿还有客人在呢。”
    李锦荣怒目瞪向周夫人，刚要顶撞过去，刘夫人厉声呵斥道：“荣儿，不得无礼。”
    李锦荣瞪了周夫人一眼，气嘟嘟的往后退一步。站在边上不作声。
    白府的孙三太太见李锦荣跟冯氏姑嫂二人吵起来，虽然八卦之心如滚滚江水，却也知道自己留下来不合适，站起身来准备告辞离开。
    只是，她刚站起身来，李锦荣扬声说道：“孙三太太请坐，都是从青城来的，论起辈份来，荣儿该唤你一声姨，你们既然遇到冯氏出口污蔑荣儿，荣儿还请你们留下来做个见证。”
    孙氏站起来，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的看看上首的老夫人，又转头看看旁人，“这，这......”
    钱老夫人咳咳清了清嗓子，沉着声道：“小荣儿，不可不依不饶，也不可得理不饶人。可欣是你嫂子，她就算让你委屈了，你也得低头受着。怎能在外人面前这样直冲冲的顶撞回去？嗯？你知错了吗？”
    李锦荣从小到大被宠着长大，就是不相干的外人也不曾给过她半点委屈。今儿受到冯氏的数落，心里委屈得要死。
    钱老夫一开口，心里的委屈奔涌而来，眼里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淌。
    李锦荣梗着脖子，桀骜的昂着头看着窗外的漆黑的天空，任眼泪在脸上流，不回钱老夫人的话，也不低头认错。
    钱老夫人见小孙女委屈的样子，心里一阵难受，不等小荣儿回答，转头看向周夫人、蒋夫人、孙三太太及方四太太，赔着笑脸道：“不好意思，子孙不孝和，让你们见笑了，今儿不方便留请大家了，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周夫人立即站起身来赔着笑道：“亲家老夫人言重了，不过是孩子间的小别扭，不是大事儿。孩子们大了，懂事了便好了。
    今儿过来叨扰这么久，晚辈也该回去了，改日再过府来看望亲家老夫人。”
    周夫人起身辞别，其他人也跟着告别。
    李锦荣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像块石雕一般，谁也不理。
    外人离开后，钱老夫人扭头看向冯氏，紧握着手压着心中的怒气，“冯氏，你可知错了？”
    冯氏抬起头来看向钱老夫人，一脸的大义凛然。
    她是怕在外人面前丢面子，现在外人全离开了，心里再没有一点顾忌。
    冯氏像看不懂钱老夫人的怒火，微笑着回道：“太婆说什么呢？孙媳妇何错之有？”
    钱老夫人见到冯氏笑，已明白她是故意的。
    钱老夫人心里又是一声叹息，也不生气了，淡漠的说道：“身为李家的媳妇，在外人面前胡言乱语，坏李家姑娘的名声，你还没有错了？”
    屋里的人，熟悉钱老夫人的都知道，老人越是话语平平，说明她越是生气。
    孙氏紧张的看看钱老夫人，坐在位上大气不敢出。
    今晚的事，起于锦芯说小八跟赴京的穷士子玩耍，锦芯怕是少不了被罚了。
    孙氏瞄一眼不远处的李锦芯，见她一脸不自知，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一紧。
    李锦棋坐在李锦鹏身边，紧张得大气不敢出，轻声唤道：“哥！”
    李锦鹏轻轻的拍拍妹妹的手，安慰道：“没事。”
    冯氏自诩在京城里世家里长大，从心里看不起钱老夫人及青城来的一家子，就算对婆婆刘氏，她心里也没有多少敬意。
    在冯氏看来，老夫人与婆婆娇纵李锦荣，任事顺着李锦荣的心意而来，才导致这个小姑子没有一点眼力。
    冯氏抬起头不屑的看钱老夫人一眼，“太婆这话说得有些过了，坏李家姑娘的名声，这么大顶帽子，孙媳妇可戴不起。李锦荣跟赴京的穷士子玩到一起，这名声不是她自个坏的？”
    李锦荣见冯氏顶撞太婆，恨不得扑上去撕了她。
    “冯可欣，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赴京赶考的穷士子一起了？”
    冯氏冷哼一声，“刚才芯姐儿说的话，一屋子的人都听到的，你没听到？成天再外跟些乱七八糟的人鬼混，还好意思回来嚷嚷。”
    “半夏，让小伍去唐大学士家灯棚把唐士子请过来，好让李府这位眼界高到天上的太太看看，唐大才子有多穷，多乱七八糟。”李锦荣扬声吩咐道。
    家丑不可外扬，钱老夫人不赞同李锦荣这个时候去请外人过来。“慢着，小荣儿，有什么话好好说。”
    李锦荣气恼的说道：“太婆你也看见，您这好孙媳妇......”
    一直没有出言的刘夫人开口道：“小荣儿，告诉大家，你今日跟什么人一道玩了？”刘夫人的语气平平没有一点波澜。
    李锦荣扭头见母亲面无表情，回道：“跟沁园的白家三兄妹，镇远候府兄妹，还有唐大学士府上的唐青云。”

 第四百一十九章 被 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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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夫人看向李锦芯，“那芯姐儿说的穷士子是谁？”
    李锦芯站起身来回道：“什么唐大学士府上？他叫唐青云没错，可是他亲口说他是泰昌县人，寄住在城南猫儿巷的亲戚家。他亲口说的他是穷士子。”
    刘夫人看向冯氏，问道：“冯氏，你听明白了吗？那个穷士子叫唐青云，唐家祖籍泰昌县，城南猫儿巷那是唐大学士的府邸。你口中的乱七八糟的人，是唐大学士的谪亲的孙子。要不要把唐士子请过来让芯姐儿辨识一下？嗯！”
    刘夫人平平缓缓的话后，那句“嗯”又长又重！
    李锦芯不怕的死的重复了一句，“可他亲口说他是穷士子！”
    刘夫人眼光迅速扫过去，冷冷的道：“我不知晓别人为什么会对你这么说！我也不用知道！”
    刘夫人一字一顿的把这句话说完，不再看李锦芯。
    孙氏急得伸手去拉了拉隔着李锦琴的李锦芯，“芯姐儿，住口！”
    李锦芯来到的京城，见到大伯娘总是温温和和的，平日里捣弄府里的花花草草，一副任事不管的样子，没想到发起火来这么骇人吓得脸色发白，不敢再吭声!
    刘夫人看向冯氏，冷冷的说道：“你父亲官至吏部侍郎，我以为你是有教养的。没有想到，你目无尊长，连太婆都敢顶撞，你这样的儿媳妇，用无法无天来形容也不为过。”
    刘夫人说道这里，起身跪到钱老夫人面前，“母亲，发生今儿的事，罪在媳妇身上，若是媳妇不偷懒，好好打理府里的大小事务，今儿之事便不会发生。”
    钱老夫人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儿媳妇，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且起来吧，知错了，改过来就好。雪茹呀，你那些花花草草的，你先放放吧，好好打理打理府的大小事务，否则，那天惹了祸也不知呀。”
    刘夫人低头应道：“媳妇知错了。”
    钱老夫人示意身边的王嬷嬷去扶刘夫人起来，王嬷嬷立即上前两步弯腰扶起刘夫人。
    钱老夫人指指边上的椅子，“有什么话，坐下来说吧！”
    刘夫人福身谢过坐了下来。
    冯氏惊得瞪圆双眼看着刘夫人向钱老夫人下跪，她被刘夫人给跪懵了。
    冯氏愤懑的看着刘夫人，一个乡下婆子，她怎么跪得下去？她把自己看得多轻？她不为自己想想，也不为皇后娘娘想想吗？皇后娘娘可是她姐姐，虽是堂姐，可堂姐也是姐呀。
    冯氏扭头看眼钱老夫人，见她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心里升起一阵反感，暗骂道，倚老卖老的老东西，一点不自知，她不觉得受之有愧吗？
    刘夫人坐下后，环顾一下众人，最后把目光看向冯氏，平静的说道：“从今儿起，府里事务你不用打理，好生的呆在你的院子里抄三个月经文。”
    冯氏脑子里全是为婆婆鸣不平的怨气，刘夫人说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冯氏身边的丫鬟见主子神游了，低声提醒道：“太太，夫人跟你说话呢。”
    冯氏回过神来看向刘夫人，问道：“母亲，您说什么？”
    刘夫人见冯氏不屑的神情，心里的怒气更重几分，深吸一口气让情绪平复下来，“我说，从今儿起，府里的事务你不用再管了，从明日起，好生呆在你院子里抄三个月的经文。”
    冯氏听了刘夫人的话，不可置信的盯着刘夫人，跳脚责问道，“凭什么？母亲，你怎么可以这样？媳妇什么事没有做好？您要禁我的足？”
    冯氏想骂刘夫人脑子糊涂，想到这是相公的母亲，自己的婆婆，想骂的话及时的止住，扬到空中的声音跟着缓了下来。
    刘夫人被冯氏气得眼皮直跳，敢情这货压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刘夫人冷笑道：“看你的这话，是不服我的处罚了？”
    冯氏昂着头迎着刘夫人的目光，眼里尽是不满，话音却不敢张狂了，“媳妇愚钝，还请母亲明言。”
    冯氏的回话惹怒了刘夫人，淡淡的说道：“你不是愚钝，你是不服！你确实该好好修心养性，看来三个月短了些，那就再加三个月，你慢慢想。若是还想不明白，那就再加三个月。加到你想明白为止。”
    冯氏还想反驳，一眨眼的功夫，刘氏给她加了三个月，到嘴边的话被她生生的止住了，不敢再随意冒出口。
    冯氏一肚子怨气，狠狠的瞪着刘氏，却不敢再出声，心里把刘氏祖宗问候了一遍。
    娘的，她还为她下跪鸣不平。这种不知好歹的女人，她还同情她。她就活该在老太婆面前低三下四的讨生活。
    刘夫人说完，不看冯氏那张恨不得撕了她的脸，转头看向身边的姚嬷嬷，“现在就把太太送回去，没得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太太的院子。她院子里的人，不经同意，也不准踏离院子半步。”
    姚嬷嬷点头应下，转身朝冯氏道：“太太，请吧！”
    冯氏没有想到刘夫人来真的，气得想骂人，怕禁足的时间翻倍，硬是一句话没敢说，转身往外走。
    等冯氏离开后，钱老夫再没有看灯的兴致，说道：“人老了，熬不了夜了，我也回去歇下了。”
    刘夫人点点头道：“好，那媳妇陪母亲一起回去。”
    “母亲留下来吧，荣儿逛一天了，累了，荣儿陪太婆回去。”李锦荣站起身来说道。
    刘夫人摇摇头，“那我们一道回去吧。”说完，刘夫人转头看向孙氏说道：“三弟妹，我陪母亲回去了，灯棚这边，你帮着盯着点。”
    孙氏今年刚到京城，第一次看上元节的灯展。明明知道最好跟着一块回去，却舍不下还没有开始的烟花展。
    刘氏的话正中她意，心里欢喜的点点头，“好的，大嫂放心，我会照顾好孩子们的。”
    刘夫人不再多说，扶着钱老夫人一起往外走。
    回到李府，刘夫人和李锦荣一道把钱老夫人送回屋里。
    钱老夫人对下人扬扬手道：“你们下去吧。”

 第四百二十章 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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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嬷嬷领着丫鬟婆子退了下去，自己随手关上门守在门口。
    钱老夫人等下人退下后，转头看向李锦荣，“小荣儿，今日是怎么回事？芯姐儿怎么说唐家那公子是穷士子？你又是怎么认识唐家那公子的？”
    李锦荣如实的把自己如何跟唐青云认识，以及今日的一些细节说了一遍。
    末了，李锦荣说道：“太婆，母亲，这事儿，真怪不得唐家哥哥。
    你们是没有见着，四姐姐那样子，实在太难看了！
    四姐姐从在大相国寺遇到我们，就像牛皮糖一般粘着我们，眼睛紧紧盯着唐家哥哥。
    那是唐家哥哥性子好，有修养，若是换成旁人，指不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真是的，荣儿都没脸看了，好丢人的!
    从唐家哥哥介绍自己是穷士子后，四姐姐才不多看他一眼，把目光转到候府的远哥哥身上......
    唉，好在，大家吃完饭就到抚河边上，各自回灯棚看灯了。要不然，还不知道四姐会做出什么丢人的事来。”
    钱老夫人和刘夫人认真的听了李锦荣的话，相互看一眼，叹口气，会意的移开目光。
    钱老夫人说道：“好了，我跟你母亲都知晓了，你逛了一天，也累了，早些回去歇下吧。”
    李锦荣是真累了，起身向太婆和母亲道别，回自己院子歇下了。
    刘夫人等女儿离开了，开口问道：“母亲，你看？”
    钱老夫人叹口气，说道：“年前来京城，我是不愿意带着小三房过来的。
    老二却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若是能攀上好亲，也是一助力。我便没有坚持。
    唉，照这样下去，别说助力，不成为负担就阿弥陀佛了。
    算了，这会儿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好在上元节过后，女孩子家就拘在府里了，应该惹不了多大的事来。”
    刘夫人点点头，“嗯，接下来媳妇儿多看看，各家各府的小公子，到了迎娶年龄的，若是有合适的，赶紧给几位小姐定下来。”
    钱老夫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辛苦了。冯氏那边，你真打算禁她半年的足？”
    刘夫人叹口气，很无奈的说道：“也只能先这样了，这人心太大。明明蠢得要死，心却成天盯着宫里，热得像烧得正旺的旺炭，若不拘着，媳妇怕她惹出祸来。”
    钱老夫人想着冯氏，又是一阵头痛，跟着叹气道：“唉，她父亲官至侍郎。
    原想着她就算不聪慧，在京城长大，生在那样的人家里，见多了也就见明白了，没想到糊涂成这样。
    这人，聪慧没几分，心大却是实实在在的，眼睛长在头顶上，差不多的人，入不了她的眼，一门子心思想着攀高枝。”
    刘夫人头痛的点点头，“母亲，我们这样的人家，就怕这样的，自以为聪明，做的尽是蠢事。
    年前，太子和皇后娘娘想透过婚事，把梁王争取过来。
    她立即向娘娘举荐她的表妹，娘娘探了探梁王的意思，梁王压根没有想娶的意思，还得了皇上的默许，钦天监直接说梁王不宜早婚。
    这事，娘娘和太子知晓了后便放手了，冯氏非要自作聪明的去给太子妃出主意。说什么英雄都难过美人关。
    她表妹生得如何倾国倾城，梁王若是认真看了，那有不动心的？
    腊月初九那日设局把梁王骗到太子东宫处，结果，梁王见到周家小姐当场发怒，转身拂手而去。据说梁王回到王府发了两个时辰的脾气。
    为这事，皇后娘娘把太子妃罚了。唉，母亲，我们怎么给锦文找这么个媳妇？
    媳妇越想越担心，她胆大到敢给太子妃出主意。母亲，您说说，这个祸害，还有什么事是她不敢做的？”
    钱老夫人听了又是一声叹息，“先拘着她吧，府里的事，不要交到她手里了，等锦文回来后，再商量着怎么处理。”
    刘夫人点头道：“媳妇也是这个意思，府里的事，真不敢再交给她了。
    春闱后，看看鹏哥儿考试的结果，等鹏哥儿的成绩下来了再作打算。
    希望鹏哥儿能中，鹏哥儿若是中了，鹏哥儿她媳妇儿金氏也该上京城来了。
    媳妇到时带金氏几年，往后，府里的事务交给金氏来打理吧。”
    钱老夫人听了刘夫人的打算，点头道：“嗯，也只能这样了，。
    一切等春闱之后再说，上一科出了那样的事，这一科定会扩大录取的名额。
    若扩录了，鹏哥儿能中的机率也大些，咱们盼着鹏哥儿能中。
    若是鹏哥儿中了，往后，他也好跟文哥儿相互扶持。这样，文哥儿也轻松些，否则由文哥儿一人来支撑一个家族，那也太累了。”
    刘夫人点头，“嗯，媳妇也是这样想的。”
    钱老夫人问道：“哦，那个唐家公子怎么样？回头你也打听一下。”
    刘夫人一个愣神，随即明白钱老夫人的意思，有些夸张的看着钱老夫人，“母亲，您的意思？不会吧，荣儿才多大？虚岁才十一岁呢。”
    钱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明白，先去打听打听，没有别的意思。
    不管以后怎么样，荣儿走得近的人，咱们都得打听清楚，知道吗？
    荣儿出生时，我找人给她批过八字，她的命是一生富贵，会成为家族的庇护，极好极好的命格。”
    刘夫人震惊的看着钱老夫人，“母亲，这是多久的事？媳妇怎么不知晓？”
    钱老夫人笑着道：“荣儿出生时的事，十年前的事了，你不知晓，那是我没有说呀。”
    刘夫人重复着钱老夫人的话，“一生富贵，庇护家族，那得多贵重的命格，才能庇护家族？”
    钱老夫人摇摇头，“这是天机，谁也不知道，凡事荣儿交好的人，我们都给予最大的善意。他日，家里若是遇到什么事儿，别人搭把手，可能咱们就能度过危机，得到生机了。”
    刘夫人点点头，“嗯，母亲说得有理，媳妇这就让人去打听打听。”
    “嗯，不早了，你也早些去歇下吧，现今府里人多事也多，接下来，你要做的事也多。”钱老夫说道。

 第四百二十一章 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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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夫人看看柜上的沙漏，点头道：“已经到人定时分了，媳妇回去了。母亲也早些歇下。”
    刘夫人从钱老夫人的院子出来，往自己院子里走去。
    第二天早饭时，白如月对家人道，“昨晚看灯展回来，小方对我说，他现今做的药丸差一味药，他得去山上寻寻，今儿一早就出发。昨夜回来得太晚，今早他走得早，不能一一给各位道别，让我转告大家，让大伙别为他担心。”
    众人知道，秦小方每日除了在济民堂坐诊一个时辰外，其余的时间都在研制药丸。
    白如月说他外出寻药，众人也不疑。
    白振天还点头称赞道：“这孩子不错，有股子执着劲，长此以往，在医术上定会了不得！
    力哥儿好好的学学，你在家养了半年的身子，现如今身子好了，年也过完了，该好好的为自己做打算了。
    还有岩哥儿，下个月就要下场了，得赶紧梳理梳理之前整理出来的重点。
    昨儿我从你舅舅那里得到消息，这科主考，皇上点了吏部尚书阮卓然，阮尚书现今天已经闭门谢客了。”
    白振天一门心思都在儿子的教导上，听了秦小方刚过完十五就上山寻药了，立即抓住机会教导儿子一番。
    白启岩点头道：“嗯，儿子省得，昨日游玩时，远哥儿已经给岩儿说了这事，远哥儿说他还找了阮大人曾写的一些文章，回头我们好好学习学习。”
    白如月笑着打趣道：“阿爹不用担心，四哥说了，今年三哥参加春闱，三年后他也参加春闱，四哥说他一定能中一甲。”
    白振天扭头看向白启力，“哦？力哥儿的抱负不小呀！那力哥儿从现在起，得吃得了读书的苦！考一甲，那可是要真才实学的，不是喝喝凉水，吹吹牛皮就能考上的。”
    儿子有抱负，白振天很是欣喜，高兴的同时，总忘不了敲打两句！
    白启力先瞪了白如月一眼，“小月儿，我说的是三哥这科高中一甲，三年后，我也考一甲。”
    白如月萌萌的看看白启力，“对呀，你要考一甲！月儿又没有说错！”
    白启力不知道如何解释：“我......”
    白振天看向大儿子，笑道：“那岩哥儿的压力不小呀，除了自己的一甲，还有力哥儿的一甲，你肩负两个一甲，咱们家的风光全在你的肩上。”
    赵群芳边喂章哥儿吃饭，边说道：“岩哥儿，别背包袱，轻轻松松的去考，顺其自然就好了。
    在我眼中，岩哥儿能成举子，为娘的已经很满意了。
    春闱若是中了，那是咱家意外的惊喜，没中，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咱们想考，三年后再来，不想考了，就这样也不错。你阿爹也是举子，你太外公也是举子。”
    赵群芳不想儿子有压力，赶紧宽慰着。在她看来，现在这样，已经是完美无缺了，她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白启岩笑道：“谢谢阿娘，不用为儿子担心，儿子心里有数。阿爹，今儿儿子还要出去一趟。”
    白启岩把朱景风相约的事说了一遍。
    白振天眉头皱了皱，问道：“朱景风，江南道的解元？朱侍郎的儿子？”
    白启岩点点头，“嗯。是他。”
    白振天眉头皱了皱，说道：“行，去吧。时间很紧了。接下来不要再参加什么文会了。”
    白启岩欠身道：“嗯，好，儿子记下了。”
    白如月吃过早饭后，跟着父亲一起去外院书房，对柳絮道：“你们到门外守着。”
    柳絮和巧眉退下去。
    白振天示意女儿坐下，给女儿倒杯茶，再给自己倒上一杯，问道：“月儿，有事？”
    白如月点头，右手搁在椅子的扶手，身子向右边倾了倾，让自己离父亲近点，说道：“阿爹，月儿想让赵四往江南道走一趟。”
    白振天正端起杯子喝茶，手一顿，随即把杯子放到桌几上，疑惑的问道：“为什么？有什么事吗？”
    白如月把昨日听说的，吕大将军府和严相府联姻之事给父亲说了。
    “阿爹，严相府是太子妃的娘家，吕大将军府上跟严相府联姻，晋王这边不会坐视不管，听之任之的。”
    白振天见女儿眉宇间的关切，点点头说道:“月儿这么说，定是知道吕大将军府上的结果不大好，你想插手帮帮他们？”
    白如月点点头，“嗯，妍姐姐待月儿很好，月儿想伸手帮帮她。”
    上一世的吕妍和她一样，过得太凄苦。既然重活过来，除了自己把日子过好，和她接触的人，她也想帮一把。
    白振天想想，点头道：“这事儿，看似帮吕家，实质也是帮咱们自己，晋王这一计若不成，他离那个位置就会远一步，对我们而言，是好事儿。
    吕大将军要今年秋冬才回京述职，再返回南边，也是年后的事了。所以这事不急，等你三哥春闱后，我带着力哥儿渊哥儿博哥儿他们去游历，就往南边走，到时让赵四跟着我们。”
    白如月抬头看向父亲，问道：“阿爹不是说不出去了吗？怎么又要外出了？阿娘又要没日没夜的担忧了。”
    白振天叹气道：“力哥儿要走科举的路，就得带他出去走走，还有渊哥儿，博哥儿他们。
    渊哥儿他们出生后一直呆在候府里，候府虽然给他们找了顶好的先生，可那远远不够。
    月儿你该明白，好些事，不是先生教得会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得带他们出去看，去感受，他才能明白。
    百闻不如一见，给他们讲一百遍，不如带他们出去看一眼。”
    白如月羡慕的说道：“好羡慕哥哥们呀，要是月儿也能跟着阿爹一起出去走走就好了。”
    白振天笑道：“月儿要是放得下手中的事，这次跟着阿爹一起出去的走走吧。有上次游历的经验，这次，我打算带着他们仨一年半载的回来一趟。”
    白如月想着自己一摊子的事，摇头道：“算了吧，月儿还是在京城呆着吧。”

 第四百二十二章 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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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哑然失笑，“行了，爹爹就知道，月儿放不下手中的事，不过，月儿在家里，爹爹在外也放心些。王爷那边怎么样？”
    “昨晚王爷从宫中回来，到沁园来看过月儿，说是皇上说他的身子没有好全，让他好生休养一阵子。”白如月随口回道。
    白如月说得漫不经心，白振天却听得一愣，皱眉问道：“昨晚从宫里出来过来的？那好晚了吧？王爷的身子还没有好完全？皇上让他休养？”
    白如月佩服阿爹的敏锐，若不是答应王爷要保守秘密，她就和盘托出了。
    “嗯，怕打草惊蛇，王爷一直装着身子反反复复没有好痊的样子。”
    白振天点头，不再有疑。
    “晋王现今主要的目标是拉太子下台，他现今要阻止太子这边的势力增大。
    严相府跟吕大将军府联姻，会让晋王感到棘手。短期内，他不会明着对付王爷，当然，他还会防着太子拉拢王爷。”
    白如月“嘁”一声，“都算计王爷，好像王爷就是好相于的一样！”
    白振天淡笑道：“嗯，他们每人身边都有算无遗策的良将，都把对方盯得死死的，算盘自然是打得精准了。”
    白如月抬头看向父亲，问道：“阿爹，候爷呢？他有什么想法？他会偏颇那位皇子？平时说话有漏话缝吗？”
    白振天摇摇头，“暂时没有，候府从开国建府到现今，能存下来，就是不参与任何皇子的争权，他们只中于位置上那位。”
    白如月点点头道：“嗯，只要候爷不站在任何一方，对王爷，就少一分被动.....杰哥毕竟在王府供职。”
    白振天摇摇头，“杰哥儿到梁王府任职，那是皇上亲点的，那是杰哥儿的职责。”
    “外人可不这么看！”白如月不客气的说道。
    白振天回道：“或许，候爷心里是这么想的，不过，我跟候爷相处这些日子下来，候爷始终是刚正不阿，就事论事，不偏向任何人。”
    白振天想想接着道：“现在说这些还早，皇上如今春秋正盛，往后的事......”
    白振天说到这里，突然止住了话，眼睛紧紧的看着女儿，“月儿，你说皇上......”
    到此时，白振天才发现自己遗忘了最重要的问题，皇上现今正是盛年，晋王是什么时候登上大位的？月儿说太子和梁王相继走了，那皇上呢？皇上也走了？
    震惊的不只是白振天，白如月惊得瞪圆了双眼，她好像把最重要的环节漏掉了。
    白如月努力的想着上一世的事，她嫁进梁王府第二年，太子被废，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外，后来听说在流放的途中被害。
    太子遇害不久，梁王病亡，相隔半年，皇上接连逝去两位儿子，伤心过度，半年后驾崩。
    随后晋王在众臣的呼吁下，登上大位。
    皇上真的伤心过度而离开的吗？
    白如月悠悠的说道，“对呀，皇上，皇上的离开很蹊跷呀。”
    白如月把自己知道的事给父亲说了一遍。
    白振天的右手捏着下巴上一小捋胡子，沉思起来，过了片刻，点头道：“对，皇上的走得蹊跷。宫中，可能早布下他的人手了，从王爷中毒这事就可以看出，咱们在宫中没人，打探不了宫中的情况，得想办法知道宫中情况。”
    白如月跟着沉思起来，“这事容月儿再想想，一定会有办法的。”
    白振天想了想，“月儿，这事可以跟王爷商量商量，宫里，他更好想办法。”
    白如月点点头，“嗯，月儿来安排。”
    白振天宽慰道：“别急，先想想，找个由头提醒王爷就好，王爷是聪明人，他应该也会想到。梁王知道自己中毒后，警惕心该提高了不少。”
    “嗯，月儿知道了，阿爹，月儿要去一趟樊楼，三哥约了朱景风到樊楼聚会，月儿得去看看。”
    白振天点头道：“行，你去吧。小心些，别让人察觉了。”
    白如月点头道：“嗯，月儿明白。”
    白如月从父亲的书房出来，带上柳絮和赵四去了樊楼。
    一路上，白如月跟着赵四，柳絮从前门大街绕到正明大街，再穿过两条巷子转到樊楼后门所在街道。
    赵四让青风把马车停好，自己上前去叩门，柳絮照顾白如月下车走到后门时，后门已经打开。
    白如月抬头见范承进，笑问道：“承进哥哥过来了？”
    范承进见到白如月，眼前一亮，“姑娘好，今儿在家没事，跟着阿爹和大哥过来看看。姑娘吃过早饭了吗？在下给姑娘送早饭上来！”
    范承进边问边站到边上让白如月进门。
    白如月抬脚跨进后院，摇头道：“承进哥哥不用麻烦，我在府里吃过早饭过来的。书院快开学了吧？”
    范承进跟在白如月身后，恭敬的回道：“今年有春闱，书院要春闱之后才开学，姑娘......”
    白如月听到范承进唤她，转头看过去，见他欲言又止，极为难的样子，白如月疑惑的问道：“承进哥哥怎么了？找我有事？”
    范承进这两年正在窜个子，白如月看他要仰头。
    范承进低头见白如月正看着他，抬手挠了挠头，为难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白如月见他极其为难，试问道：“承进哥哥有事要求我？”
    范承进红着脸点头道：“嗯！”
    白如月见他“嗯”一声，接下来没有音了，接着问道：“承进哥哥的束脩钱子不够？想向我借银子？”
    范承进立即摇头，“不是，阿爹与大哥在樊楼做事，家里现今不缺银子。”
    白如月脑子转一圈，实在想不出来他所求何事。“那承进哥哥想我帮你什么忙？”
    范承进不好意思的看着白如月，结结巴巴的说道：“姑娘，那个，在下，在下听说东家老爷在家！”
    白如月立即明白，范承进想找的人是阿爹，不是自己，点头道：“嗯，我爹爹在家，承进哥哥找他有事儿？”
    白如月问出口，范承进头点得像鸡啄米，“嗯，这些天在下在一直在樊楼等姑娘。是这样，在下写了几篇文章，想请东家老爷帮在下看看？”

 第四百二十三章 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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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笑道：“承进哥哥这些天都来樊楼了？你知道我家住沁园，你怎么不到家里去？”
    范承进抬手又挠了挠头，“那个，大新年的，不敢冒昧的上门打扰。怕扰到东家老爷，想着见到姑娘后，从姑娘这儿探探话，看看东家老爷有没有空闲来。”
    白如月把手伸出来，“给我吧！”
    “什么？”范承进看着白如月的小手问道。
    白如月回道：“你不是要我阿爹帮你看文章吗？你写的文章呀！”
    范承进欣喜的问道：“可以吗？哦，谢谢月儿姑娘！”
    范承进边说转身往后厨里走，边走边说，“月儿姑娘你先上楼，在下取了给你送过来，在下把文章放在阿爹休息的屋子了。”
    白如月扬声道：“那你一会送到楼上的雅间来。”
    白如月说完，才带着赵四和柳絮上楼。
    小二很快送茶水上来，白如月吩咐道：“让李掌柜过来见我。”
    小二点头退下。
    范承进拿着文章先上来，“月儿姑娘，这儿一共三篇文章，麻烦了。”
    柳絮接过文章递给白如月，白如月随手翻了翻，抬头回道：“嗯，我收下了，今儿回去就给阿爹，等阿爹看完，我再让人给你送回来。”
    范承进点点头，他想求见一下东家老爷，又怕自己得寸进尺惹得白如月不高兴，欠身回道：“好的，谢谢月儿姑娘。”
    范承进刚从后门退下去，李掌柜在前门进来。
    白如月起身朝李掌柜福身见礼，李掌柜忙拱手还礼，“月儿姑娘，使不得，该在下给月儿姑娘行礼。”
    两人寒暄一阵后，白如月说道：“三哥与候府的远哥哥今儿要在这会客。
    李掌柜你给他们安排在鸟语花香的厅里，边上的春华秋实空着，别再做安排。让几个机灵些的人过去侍候。别告诉他们我来过。”
    李掌柜听后退下去安排。
    白如月喝了一口茶，站起身来对赵四道：“走吧，我们一起去春华秋实去坐坐，今儿我们就在隔壁坐坐，听他们说说话。”
    赵四会意的点头，跟着白如月一起往春花秋实去。
    柳絮不明白自家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沉稳的她也不多问，主子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三人进到春花秋实一会，柳絮听到小二道：“二位爷，这边请。”
    柳絮想朝白如月说话，白如月立即做禁声的动作，柳絮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用手指指隔壁，示意人来了。
    白如月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远哥儿，来，先喝口茶。”白启岩的声音。
    “谢谢岩哥儿，唉，岩哥儿，你说朱四约咱们做什么？聊天吗？咱们跟他又不熟，有什么好聊的！”吴明远说道。
    “别想那么多，一会见了就知道，昨天夜里见他，他约我们聚时是极真诚的。或许，他是真的想见见咱们。”白启岩劝道。
    吴明远点点头道：“这个我明白，只是，岩哥儿，你没有觉得这样面挺尴尬！若是晋王知道朱四来见咱俩，会怎么看他？”
    “你呀，想得多了，我看朱四这人，到有几分赤子心，或许，他自个儿就没有想那么多。咱们也不必想复杂了，简简单单见见面，至于其他的，先别想，也没有必要多想。”白启岩接着开解道。
    吴明远放下手中的杯子，“也是，这些事情上，你总是比我看得开。”
    白启岩淡笑道：“你......“
    “白三爷，吴四爷，朱公子到了。”
    白启岩话还没有说完，听到小二的禀报，“走吧，咱们出去迎迎。”
    二人一起迎到门口，见朱景风在小二的带领下走过来。
    吴明远与白启岩拱手作揖道：“朱四爷好，来，来，屋里请。”
    朱景风的拱手还礼道：“对不起，来晚了，让二位久等了。”
    三人寒暄一阵，礼让着往里走，吴明远边礼让边说道：“在下与岩哥儿也是刚到。”
    三人进到雅间，小二机灵的进门来伺候。
    吴明远先开口问道：“朱四爷是年前才到京城的？”
    朱景风点头回道：“嗯，放桂榜之后进京的。来到京城，很早就想结识二位了，在下参加了好些文会，都不曾遇到二位，又不好冒昧的上门递帖子，还好，昨儿遇到二位，今儿才有幸跟二位坐到一块。”
    吴明远点点头道：“桂榜放榜后，在下跟岩哥儿才决定参加今年的春闱，结果，被长辈拘在家里为春闱做准备。”
    白启岩接过话来问道：“接下来的春闱，朱四爷也会参加吧？”
    朱景风点点头，“嗯，我这次来京城，就是为了春闱来的，到时与二位一道下场。咱们也算是同年了。”
    吴明远笑着点头道：“嗯，还真是，若咱三人都高中，他日机会同在朝堂上为天子效力，咱们可是同年。”
    小二走过来恭敬说道：“几位爷，酒菜上好了。”
    白启岩边起身边招呼道：“那咱们坐过去吧，难得跟朱四爷一聚，咱们来喝两杯。”
    吴明远也起身热情的招呼着，三人移到酒桌上。
    几杯酒下去，三人间陌生感消散了不少。
    朱四放下手中的酒杯，说道：“我看过二位的文章，对二位的才华甚是佩服，同件事，二人从不同的角度论述，一个洞隐烛微、入木三分。一个深入浅出、分条析理，不得了呀。”
    吴明远与白启岩皆是一愣，他们这几年在外游历，在京城的时日不多，流在外的文章基本没有。
    朱景风看过他们的文章，指的该是秋闱的试卷。
    朱景风是晋王妃的弟弟，能拿到试卷到不稀奇。
    吴明远客气的说道：“让朱四爷见笑了，不过是些个人的看法，还有很多思虑不周的地方。”
    白启岩跟着接过话来，“远哥儿说得是，咱们年轻，经历的事不够，见解还很粗浅。”
    朱景风摇头道：“在下说的都是实话，没有吹嘘二位之意，对二位的佩服也是真心实意。他日，二位若是立于朝堂上，定是国之栋梁。”
    吴明远也不客气，直言道：“那借朱四爷的吉言，希望春闱咱们能高中。”

 第四百二十四章 聚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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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岩直接道：“四爷若是高中，有晋王的提携，进六部该是没有问题的。”
    从朱景风进到屋里，三人都在有意回避提及晋王，拘束的尬聊，白启岩提及晋王后，大家反到松了一口气。
    朱景风摇摇头，“在下更想进翰林院。”
    白启岩笑道：“若是在下能进翰林院，那是心满意足，可朱四爷要进翰林院，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毕竟，朱四爷身后有一个家族需要去支撑。”
    朱景风迅速抬头看了眼白启岩，苦笑道：“是呀，生在一个大家族里，要顾及的东西太多了，总有很多身不由己，不能只遂个人的愿。”
    吴明远笑着说道：“这也很正常，像咱们出身在大家大族里的，从小得到家族培养。当我们长大后，自然要为家族付出，有责任和义务让家族在咱们的手中再强大。”
    白启岩点头认同，“不过，朱四爷家算得上皇亲国戚，家族已经很显赫了，朱四爷到是可以遂遂自己的愿，将来做一个大儒，著书立说，唉，人生到立德立言，也是一种境界。”
    朱景风目光灼灼的看看白启岩，一股热流从心里升起，迅速蔓延到全身，全身只觉得暖烘烘......
    原来遇到懂自己的人，心里如此舒服。朱景风的话一下子多起来。
    三人从春闱一直聊到志向爱好，一直聊到申时，途中，小二换了几次菜，送了两次酒。
    白如月在隔壁一直坐到未末，趁朱景风的小厮吉祥离开时，从春华秋实的雅间里出来，回到自己那间专属的雅间，随后从后院离开樊楼。
    上了马车后，白如月靠在软榻上想了许久。
    上一世，王爷走后，她深居简出，对世事的了解太少。
    赵四与青风一起坐到车辕的前面，问道：“姑娘，咱们现在往哪儿去？”
    白如月这会情绪低落，不想早早的回府，随口回道：“在街上逛逛。”
    赵四愣一下，姑娘的声音低沉，近半年来，难得遇到一次姑娘情绪低落。
    赵四吩咐道：“往大水井那一片转转。”
    青风应一声，挥了挥马鞭，马车缓缓的往前行。
    柳絮见白如月沉寂的缩到软榻上，伸手摸了摸白如月的头，轻声的问道：“小姐，有哪里不舒服吗？”
    白如月闭着眼回道：“我没事，想一人静静，你坐在边上歇歇吧，不用管我。”
    柳絮心痛的看眼白如月，轻声应道：“好的，奴婢明白。”
    赵四漫不经心的看着街上的行人，还在正月里，没有出正月，民间还在过年，街上闲逛的人不少。
    赵四眼睛看着四周，心里揣测着白如月的心思，那个朱四，让姑娘的情绪波动这么大，接下来得多加关注此人了。
    小方昨晚跟着梁王一起离开，小姐今儿对家里人说小方去寻药了，看来王爷那边有什么事是避着大家的。
    赵四心里把最近发生的事又细想一遍，想到宫里现在总算安插进人了，一切还算如意，赵四嘴角往上扯了扯。
    青风问道:“爷，咱们再往哪里走？”
    赵四回过神了，见青风已经在大水井转一圈了。赵四抬头看看天，说道：“天色不早了，回吧。”
    青风勒转马头，往沁园回去，刚行到桥头时，遇到朱景风跟吉祥迎面骑着马过来。
    赵四先朝车厢里禀一声，“姑娘，咱们遇上朱四爷了。”
    腊八在庄子上打猎时，赵四跟朱景风见过面，赵四见朱景风和吉祥的马到了跟前，先从马车上下来，拱手作揖道：“朱四爷新年好。”
    朱景风一眼认出了赵四，眼睛瞄了眼马车，猜测着车里坐的可能是白家那位灵气的小姑娘。
    拱手还礼道：“赵管事好，你们这是要往哪里去？”
    喝了酒缘故，朱景风的脸上带着红润，显得更加俊朗了。
    赵四欠身道：“回朱四爷，在下陪我家小姐到街上逛逛，这会儿正准备回府。”
    朱四知道马车里坐是白如月，莫名的想见见她，对着马车拱手道：“如月姑娘好。”
    白如月听到赵四跟朱景风的对话，睁眼坐直身子。
    柳絮见白如月坐直身子，“小姐，好像是朱四爷。”
    白如月点头道：“嗯，我听出来了，走，下去打声招呼。”
    柳絮伸手扶白如月一把，再帮她理了理衣裳，转身帮白如月掀起帘子。
    赵四见柳絮掀起帘子，忙上前支好脚凳。
    白如月从车上下来，朝朱景风福身见礼，“朱四爷好！”
    朱景风翻身下马，再次拱手道：“月儿姑娘好，在下刚刚跟令兄在樊楼分开，没想到回府的路上遇到月儿姑娘。”
    白如月抬头看向朱景风，眉眼尽是明媚的笑，点头道：“嗯，月儿知道的，昨晚三哥与朱四爷相约时，月儿就在边上。三哥佩服朱四爷的才学，今日能与朱四爷相聚，昨儿一宿没有睡好呢！”
    朱景风愣了一下，见面时白启岩热情周到、无微不至，到没有想到他也如他一般期待这次聚会。
    朱景风见白如月一脸坦诚，心里也是一片愉悦，不管此话是否真实，此刻，他心情是一片大好。
    “哦？是吗？今日能与令兄及吴四爷相聚，在下也很开心，这算惺惺相惜吧。”
    白如月接着说道：“那是，你们都是才子，难得遇到懂自己的知己。”
    朱景风迎着白如月盈盈的目光，干净纯粹的笑容，心里的弦像断一般。面前明明只是十来岁的姑娘，可那双眼睛像有魔力一般，让他陷到那双清澈的眸子里。
    朱景风恍神间，赶紧移开目光，又觉得不舍，重新把目光移回来，再次与白如月的目光相遇时，朱景风再次恍神。
    朱景风晃一下头，强行拉回自己的神志，让目光落在蓝色裙裾上，：“月儿姑娘过奖，与令兄及吴四爷比起来，在下可当不得才子。”
    白如月见朱景风慌张的避开目光，只当他是谦虚，笑道：“朱四爷谦逊了，月儿听三哥说，朱四爷可是去年秋闱江南秋闱解元，昨日大相国寺的诗会，朱四爷的诗在众士子中排第一。”

 第四百二十五章 修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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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大相国寺，朱景风顿时有些无地容。事先，他压根不知道赵世铭，郑致远几个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拿他来说道。
    朱景风何等聪明，脑子一转，便知道是他们的局。心里一阵恼怒，还不能当场发作......
    昨日，他回到府中，气恼的发了一通脾气，直到父亲过来劝解，见父亲两鬓斑白还为其操心，他才止住怒火。
    朱景风不自在的回道：“让月儿姑娘见笑了。昨日，不过是凑凑热闹，在下感谢众人的抬爱的。
    京城乃天子脚下，天下英才灿若繁星般齐聚于此，说卧虎藏龙一点不为过。
    真正有才之人皆在看热闹，在下的第一不过是热闹第一，可当不起众士子第一。”
    白如月不由得多看朱景风一眼，此人能看得如清楚，不简单。
    笑道：“朱四爷真是谦谦君子，让人心生佩服。”
    朱景风再次拱手欠身道：“月儿姑娘过奖了，谢谢。”
    朱景风直起身来，接着说道：“今日与令兄相聚，白三爷说到弟弟妹妹时，脸上尽是自豪。果然，月儿姑娘冰雪聪明兰心蕙质。”
    白如月淡笑道：“月儿和四哥自小是三哥带大的，在三哥眼里，月儿与四哥啥都是好的，咱们青城人叫管这叫护犊子。“
    朱景风看着巧笑嫣然的姑娘，心里又是一阵愉悦，笑道：“有哥哥护着，很幸福！有弟弟妹妹可护，也很幸福！”
    白如月眉欢眉笑的点头，“嗯，如朱四爷所言，我们兄妹，很幸福！谢谢朱四爷。天不早了，月儿该回去了！”
    白如月朝朱景风福身告别。由柳絮扶着上了马车。
    赵四跟着朝朱景风拱手告别，纵身跃到马车的前辕，回头再朝朱景风拱拱手，才吩咐青风赶车。
    朱景风直看到白如月的马车走远了，才翻身上马，对吉祥说道：“我们回吧！”
    吉祥见主子上马，跟着翻身上马，主仆二人朱府去。
    吉祥从主子抿起的嘴角看出主子的欢喜，试探的说道：“白三爷这妹妹很可爱！”
    朱景风扭头看一眼慢半步的吉祥，低声说道：“小姑娘不只可爱这么简单，往后盯着点。”
    吉祥点头应下。
    朱景风跟白启岩和吴明远聚会的事，很快传到晋王府。
    如意进来禀道：“王爷，刚刚接到信儿，朱四爷今儿与候府的吴明远和白启岩在樊楼聚会。”
    晋王正跟秦风阳看桌上的舆图，听到禀报，眉头皱了皱，直起身来问道：“和镇远候府的吴明远？还有谁？白启岩？哪个白启岩？”
    如意低头回道：“嗯，镇远候府的四公子吴明远，白启岩就是秋闱的解元。”
    晋王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随手把手里戒尺丢到桌几上，沉着声问道:“他想做什么？他不知道候府跟老三那边走得近？”
    如意垂手站在边上，眼观鼻，鼻观心的低着头，一句不敢回。
    秦风阳见王爷怒了，心里一阵高兴。
    他老早就不喜王爷这小舅子，自认为有几分才气，平日里一副孤傲的样子。
    秦风阳好几次主动与他搭话，他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让秦风阳好生烦躁。
    “王爷的别怒，朱四刚到京城，他还不清楚如今的形势......”
    晋王听了秦风阳的话，心里的怒气更盛，声音更沉了几分，“聪明如他，他哪里是看不清形势？他是把本王的话耳旁风，故意跟本王作对。”
    秦风阳劝道：“王爷息怒，朱四乃是太子妃的亲弟弟，他怎么会跟王爷作对？朱四不过是年轻些、孤傲些，有些文人的清高罢了。”
    晋王冷哼一声，“清高.......”
    晋王的话还没有说完，下人进来禀道：“王爷，钟先生回来了。”
    晋王愣一下，止住嘴里的话，脸上立即现出喜色，“钟先生回来了？有请！有请！”
    晋王的话音刚落，钟江涛掀帘进到书房，拱手朝晋王欠身见礼。
    晋王亲自上前扶钟江涛的肩，“钟先生辛苦了，请坐。”
    随后扬头吩咐道：“给先生上茶，要泡我昨儿带回的碧螺春。”
    钟江涛连连道谢道：“谢谢王爷。”
    秦风阳见王爷待钟先生的神态，心里泛起股酸意，王爷从来没有这么待过他......
    下人很快给钟先生泡好茶退下。
    晋王示意钟江涛喝茶，“先生尝尝，这是今年贡上的茶，昨儿宫宴上本王朝父皇讨来的。”
    钟江涛端起杯子抿一口，称赞道：“谢谢王爷，好茶！”
    钟江涛连连抿了两口，把杯子放下，抬头看向晋王，叹气道：“王爷，这一趟不大顺，黄河修缮之事算是到头了。”
    晋王坐直身子看向钟江涛，“先生的意思？”
    钟江涛又喝了一口茶，“在下按王爷的意思，跟在李锦文身后，沿河往上走，一直到秦凤路，再沿河回来。
    李锦文做事极其用心，之前咱们做的那些手脚，被他一一拔拉出来。在下本想再安插人手的。”
    晋王心急的问道：“怎么？先生没有得手？”
    钟江涛点点头，“嗯，没有得手。沿河往上，一直到秦凤路，这十多来年，一直风调雨顺，开始时，沿河的知县每年修缮修缮，一年年下来，知县也轻心了。并不把河流的治理当回事，咱们安插过去的人，做起事来很顺手。”
    武朝建国来，自从先帝时出了天灾后，先帝与当今圣上对河流的治理相当重视。
    天灾过后，朝廷重视，前几年河流治理确实用心。慢慢的，年年风调雨顺，在河流的治理上便懈怠了。
    朝廷拨下去的银子不少，而用在修缮上的渐渐少了。
    没有灾情，上面也没有过问，地方上管事的胆子越发大了，克扣的银子越发多了。
    ，据说，从现往前五年，黄河基本上没有整治过，每每上头有钦差下来，大家做做样子，等钦差走了，人就撤了。
    晋王是急性子，问道：“怎么？今年不一样了？”
    钟江涛点头道：“嗯，不一样了，李锦文的心眼活络得很，把沿河那些管事的心眼儿全看在眼里。

 第四百二十六章 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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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锦文领着人出巡，自己带队打头阵，先后分了十组了，每一组到一个镇子呆上三五天，盯着地方做修缮工作。
    那些地方管事的，以为李锦文的人走了，刚把人撤下来，第二组的巡查人员就到了，管事的被抓个正着，直接被丢大牢，知县跟着被问责。
    第二拨人走后，知县没敢立即撤人手，多盯了两天，就迎上了第三拨的巡查人员，知县没敢再撤人手。
    前前后后十来拨人，每一拨盯三五天，沿河去，再沿河回，每拨盯了十天，这一盯，几个月便过去，沿途该修缮的都修得差不多了。”
    晋王听完钟江涛的话，问道：“之前安插的人都被清出来了？”
    钟江涛点点头，“安置下去的十二人，清出了十人。不过没有审出什么，那些人当晚就自尽了。”
    晋王的手紧了紧，早在八年前，他被父皇点了协理工部，便发现这块肥肉。
    从那时起，他便在沿途安插人手，把银子卷到自己的囊中。
    去年，晋王从钦天监那里得知，今年将是灾年，他才把这事荐到太子头上，只望着十年不曾修缮的河流，在灾年出点状况，把这锅摔到太子头上，顺带把工部尚书李树青拔了......
    钟江涛喝口茶接着道：“王爷，在下一路跟过去，感觉有股子助力在暗中助李锦文，否则，李锦文不会这般顺利。”
    晋王神情严肃的看向钟先生，“哦？查了吗？什么人？”
    钟江涛摇头道：“查了，只是没有查到，咱们插进去的人有七|八年了。李树青在工部这些年都不曾察觉，单凭李锦文自己，定是动不了咱们的人，这些人被揪出来，定是有人助李锦文。我们得当心了！”
    晋王皱着眉头问道：“会是什么人？老三的人？老三为什么要帮他？”
    钟江涛若有所思的答道：“现在还看不清，三爷助他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不过不大。若是三爷有想法，这么大好的机会，他的目标应该跟王爷一致，先把太子拉下来，他才有机会。”
    晋王身子往后靠了靠，眯着眼道：“不是老三，那会是谁？那是老四？不对，老四去年才封王，目前，他还没有这个实力。难道是父皇？”
    晋王说到这里，一双眼睛惊恐的盯着钟先生。
    钟先生也是一愣，立即坐直了身子，只觉得后背冒起一层凉意，惊恐的看向晋王。
    低声回道：“王爷，你有直觉？最近这段时间，皇上对王爷，说话有什么警示吗？”
    晋王闭上眼想了想，“定是父皇！昨日宫宴时，父皇说老三身子没有痊愈，让老三最近不用上朝，任事不用管，好生在府里养身子。
    父皇说的时候很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眼里尽是警告。
    老三那边，父皇可能有察觉了，让他们全沉下去了，暂时别动。”
    钟先生紧张的追问道：“还有别的吗？”
    晋王想了想，“对了，定是父皇，前日早朝时，父皇说到春耕之事，接着说到河道修缮之事，父皇也瞪了我两眼。
    说什么胸怀天下，心要系百姓，春耕是大事，钦天监的测出今年春上的雨水多。沿河的防灾是今年春上的重中之重。”
    晋王越说，越觉得皇上知道他的所作所为。
    钟先生的心也是越听越沉，但还是宽慰道：“皇上说的是实情，但不一定知道咱们做的事。
    那十人虽然被清出来了，当天晚上就自尽了，直接断了线索，查不到王爷头上来。”
    晋王想想也是，稍稍心安些。“先生看，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钟先生想想道：“王爷，咱们谋的是大事，谋大事者，最忌莽撞冲动。此刻，咱们得静下来，先看看朝局，再做部署。”
    晋王看看钟江涛，转头看看秦风阳。
    秦风阳见晋王看向他，跟着点点头，他刚才听了二人的对话，吓得一点主意也没有。
    心里一直想着，若是皇上知道他们所做之事，秦家怕是要被抄了。
    秦风阳跟着点头道：“钟先生说得是，咱们谋的是大事，遇到事儿，最该沉静下来。眼下最关键的是春闱，三年前的春闱没有录人，这一场，皇上一定会扩录。”
    钟江涛点点头，“嗯，风阳说的是，眼下最关键的是春闱，今年京城世家子弟里下场的人，有多少是咱们的人？做了统计吗？哪些人将参加这一科？”
    晋王看向秦风阳，秦风阳立即回道：“晋王妃的弟弟朱景风，威远伯府的赵世铭，荣远伯府的秦风平，白启文，王侍郎的大公子王德志，郑侍郎的大公子郑致远，这六人都会参加这一科考试，其中景风最为出众，年前秋闱，景风是江南道的解元。”
    钟江涛脸上露出喜色，“哦！王妃弟弟这么出色！王爷，可喜可贺，若是景风能考个一甲出来，在这科士子里的带动不会小，接下来给王爷带来的助力相当大。”
    晋王脸上没有半分喜色，钟江涛诧异的看看晋王，再看看秦风阳，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秦风阳把朱景风跟吴明远、白启岩聚会的事说了一遍。
    钟江涛听后笑起来，说道：“这是好事呀，王爷应该高兴才是。”
    “老三跟候府交好，先生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晋王回道。
    钟江涛笑着耐心的解释道：“现今的形势，三爷不是王爷的主要目标，咱们这会儿最要紧的是拉下太子。
    景风这边，若是能与候府的四公子搭上交情，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对王爷来说，又没有什么损失，但却是好事儿。正所谓虚虚实实，扰乱别人耳目。”
    晋王听钟江涛的话，心里的不快消散了不少。“嗯，先生说得有道理，先这样吧，景风那边，任他吧，不用约束，静待春闱之后，再做打算。”
    秦风阳点头，“嗯，小的明白了。哦，还有一事，昨儿得到信儿，严相府的三公子严少诚跟吕大将军府上的大小姐吕妍议亲了。年前过的定，昨儿严少诚与吕妍还一起逛了大相国寺。”

 第四百二十七章 秦老太太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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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王坐直身子，问道：“之前怎么没有听到风声？年前就过的定？”
    秦风阳低下头，低声道：“吕府女眷这些年一直在南边，中秋前后才回到京城。
    回来后极少参加各家的文会花会，低调得像没有这家人在一般。在下大意了，直到昨儿看到吕家小姐跟严少诚游逛，才知晓此事。”
    钟先生听得直皱眉头，带着几分埋怨道：“这事可是大事儿！在下离开时，反复提醒过，太子走得近的几家都得盯紧了。除了李尚书这边，就是严相府，不得有半点大意的。”
    秦风阳把头低得更低了，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
    可是，严相府，不是他不盯，他安排人紧紧的盯着，奈何一点用没有。
    严相府自从严敏嫁到东宫后，更是谨慎又谨慎，家里不但不进人，反倒是遣了不少人出来，想安插个人进去都安不进去。
    钟江涛摇摇头道：“罢了，现今说这些也没用了，想想补救的措施吧，这两家要是联姻了，太子一系的气势就起来了，这对王爷太不利了。”
    晋王阴沉着脸看向秦风阳，“不管用什么方法，把这两家的婚约毁了！”
    秦风阳垂首应下，脑子里却一点主意也没有，娘的，毁亲！怎么毁？
    白如月回到沁园，马车刚行大门口，门房的下人见到她，立即上前说道:“月的姑娘回来了！白府的老太太跟三儿子和儿媳妇过府来了，来了快两个时辰了，这会儿还在后院的会客厅里赖着不走呢！”
    白如月听了心里一紧，生怕秦老太太欺负阿娘，忙问道：“三哥、四哥回来了吗？知道老太太为何事上门吗？”
    下人回道：“三爷和四爷半个时辰前前后脚回到府里的，这会儿也在后院。
    老太太跟三老爷夫妻在门口等通传时，小的见到三太太满脸愤懑的说大老爷不厚道，都是一样的兄弟，凭什么给小二房，小四房那么多银子而不给小三房。”
    白如月了然，定是初二那日父亲给二叔四叔银子的事被府里知道了。
    白如月点点头，让青风把车赶二门处。
    白如月到会客厅院子门口，就听到秦老太太骂骂咧咧的声音，“白振天，你是饱读诗书的人，你学的礼、义、仁、智、信呢？喂狗了？
    你读那么多书，连基本的孝道都做不到！你就个狗东西！
    老娘再怎么的，也是你的嫡母，你是记在老娘名下长大的。
    你现在日子过好了，连老母都不要了，你信不信，老娘上衙门告你去！让满京城的人好生看看，你这个无忠无孝的孽子！”
    秦老太太紧抓住孝字，一顶顶的给白振天扣帽子。
    白如月紧了紧拳头，恨不得立即冲进去，把老妖婆揍个痛快。
    赵四见白如月怒目瞪着会客厅，生怕她情绪失控，轻声提醒道：“姑娘！”
    白如月回过神来，转头对赵四道：“不必担心我，我知道怎么做，你立即让人去把白振明找来。”
    赵四点头转身去吩咐了。
    白如月深吸一口气，抬脚进到屋里，扬着笑脸脆声声的叫道：“老太太，三叔，三婶真的是你们吗？”
    秦老太太正唬着脸训斥白振天，听到白如月的声音，转头阴沉着脸看向门口，见白如月一脸欣喜的看着她。
    迎是白如月灿若星辰的笑脸，秦老太太愣在当场，有些尴尬的不知道怎么面对白如月。
    孙氏反应快，见白如月满面笑容，跟着扯了扯面上的皮，干笑着说道：“月姐儿回来了？”
    孙氏并没有多想，只当白如月是小孩子，他们怎么也算是亲人，小孩子见到亲人，自然是欢喜的
    孙氏边说边打量白如月，从头上的珠花一直看到脚上小皮靴。
    心里不由得乍舌，就这身行头，小长房的日子过得可不是一般的好，不由得暗暗的下决心，今日定要讨些银子回去。
    白如月满脸满眼都是笑，连连点头道：“嗯，月儿刚进门就听门房的说老太太和三叔三婶来了，月儿还有些不信呢，立即跑过来，原来是真的呀。”
    白如月期待的神色，让秦老太太、白振宇、孙氏很受用。
    虽然对于白如月的欢喜和热情，秦老太太，白振宇，孙氏有些懵，这是他们进门来看到的第一张笑脸。
    三人来到沁园，除了眼前的白如月，其余的人，没有一个给他们好脸色。
    秦老太太的表情一时换不过来，白振宇有些尴尬的看着白如月。
    孙氏笑着说道：“月姐儿长大了，人长高了，嘴也变甜了。”
    白如月笑着先朝秦老太太福身问好，也不等秦老太太说话，接着朝白振宇福身见礼，再对孙氏见礼。
    直起身来才说道：“谢谢三婶，掰手算算，月儿有四年没有见到三婶了，当然长高了。三婶也变了呀。”
    孙氏笑着说道：“三婶大人了，哪里还能变？”
    白如月看看孙氏，转头看看秦老太太，又看看白振宇，说道：“四年不见，定是京城的水养人，老太太比在青城时更年青了，三婶也比在青城时更美了，就连三叔，也比以前更儒雅了。”
    孙氏伸手摸了摸脸，不好意思的笑道：“唉哟喂，月姐儿这是掉到蜜罐里了吗？你们看看，这小嘴多甜！”
    白振宇听白如月说他更儒雅了，心情顿时好得不能再好了，欢喜的说道：“咱们家，月姐儿最有眼光。”
    白启力眼角抽抽，暗忖道，三叔你真相了，咱们家确实是月儿最有眼光。
    白启岩好笑的看着不时整理衣襟的三叔，月儿一句儒雅，让三叔扬扬自得仿若要飘起来。
    白振天面无表情的看着屋里的众人，从知道老太太带着老三夫妻上门到现在，他面上的表情一直没有变过。
    秦老太太恍惚一下，很快回过神来，她今儿是来要银子，可不能被两句好听的话给唬弄回去了。
    秦老太太和悦下来的脸立即板结一般，沉声说道：“月姐儿回来了，边上坐坐吧，我正在跟你爹娘说话呢，你也长大了，坐到边上听听。”

 第四百二十八章 借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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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笑着打量屋里的众人，见阿爹板脸端坐在老太太的右手边，阿娘惴惴不安的坐在阿爹边上，阿娘边上是看好戏的三哥、四哥。
    老太太的左手边坐着白振宇，白振宇边上坐着孙氏。
    白如月笑着从墙角端一张锦凳放到白振天跟秦老太太中间，边笑边说道：“几年不曾见老太太了，好想念老太太，月儿要坐得离老太太近点，好跟老太太说说话儿。”
    赵群芳惶恐看眼秦老太太，想要出言阻止女儿，却见女儿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赵群芳才把话咽下去，担心的看了白如月一眼。
    秦老太太见白如月端着凳子坐到她跟前，本想训斥两句，却被白如月笑嬉嬉的话堵在嘴里，只冷冷的瞪了眼白如月，恶声恶气的说道：“那来那么多话，赶紧坐好了。”
    秦老太太绷着脸，生怕自己不端住，接下来说不出要银子的话来。
    孙氏瞄一眼坐在上首的秦老太太，心里对老太太的表现满意极了。
    笑着接过话来，“大哥大嫂，咱们来了也有一阵子了，茶都喝了三杯了。
    母亲的意思，大哥大嫂也该明白。
    虽说你们小长房在青城时就从府里分出来了，树大分枝，历朝历代都是有的。
    但分家是分家，老人还是该赡养的，对吧？
    在青城时，大哥一家的条件不好，每月给母亲一两银子，我们也不能多说什么。
    现如今，大哥大嫂的条件好了，每月一两银子，大哥大嫂自个儿心里都过不去吧？”
    孙氏说完，扭头环顾一下屋子，最后把目光落在赵群芳的身上，“大嫂，不说别的，你看看，就单单这间屋子的陈设，随手拿一件，也是上上乘的。
    放眼京城，一般的市井人家，那里摆得出这么精巧的物件来？
    大哥在青城时，就是出了名的大才子。读书人，最看重的便是孝道。对吧？
    哦，对了，咱们过来时，文哥儿还说，岩哥儿下个月也是要参加科考的。
    岩哥儿若是科考高中，那接下来便有功名，当今圣上以孝治天下，对孝道也是最看重。”
    孙氏不紧不慢的说了一通，上首的秦老太太听得眉眼带笑，
    孙氏是她最满意的儿媳妇，脾气，性格儿样样合她心意，遇到事儿时也比她还强上几分。她遇到事儿，急得脑子发白，除了动手泄愤，再没有别的法子。
    可孙氏就不一样了，一套一套的道理，说得人心悦诚服。
    白如月扭头看一眼秦老太太，见她眼里的满意之色，心里一阵冷笑。
    白如月把目光落到孙氏脸上，几个月不见，比起在青城时，孙氏确实变化挺大。
    在青城时，孙氏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见到他们小长房，眼里抑不住的嫌弃和鄙视。
    而此时的孙氏，眼里的嫌弃少了，多了些算计和讨好，再有，就是脸色厚了不少。
    白如月正想开口，白振宇先开口了，“嗯，孙氏说得有理。
    大哥，再怎么，咱们都是一家人，大哥从小记在母亲名下长大，现如今大哥有本事了，过上好日子了，让母亲跟着享享清福也是应该的，对吧？
    这些话，做弟弟的说出来也很难堪，只怪弟弟时运不好，来京城这几年，做啥赔啥，日子过得苦巴巴的，否则，弟弟我也不会带上母亲上门来打扰大哥。”
    白振宇的话刚落音，白启力厌恶的接过话来，“哟喝，三叔来京城还做过生意？挣过银子？三叔的生意是在群芳楼还是最欢楼呀？”
    白振宇被侄子点破谎话，难堪的抬手摸摸鼻子，沉声训斥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家不要插嘴，没大没小的。”
    白启力扬起下巴，冷哼一声，给白振宇一个白眼。
    白振宇瞪了白启力一眼，接着说道：“大哥，今儿上门，除了母亲的赡养问题，弟弟还有一事相求。”
    白振天定眼看着他，“何事？”
    白振宇手握着杯子，尴尬的说道：“我也是没法子了，才上门来求大哥。雪姐儿议亲议了郑有义郑侍郎家大公子郑致远，婚期定在四月二十六。
    眼看婚期马上要到了，可我手上一文钱也没有，这该如何是好？雪姐儿也是大哥看着长大的，还望大哥伸伸援手，帮帮小弟。
    大哥也是知道的，在京城，出嫁的姑娘，手上若是没有点嫁妆，嫁到这样的人家里，往后日子艰难的很。”
    孙氏见自家老爷把话说出口了，带着几分乞求的看向白振天和赵群芳。
    孙氏是真急了，当初她怂恿着老太太上荣远伯府去要银子，她计划着把银子讨过来后，她留下十万银子来给白如雪做嫁妆。
    她哪里想到，银子讨过来后，老太太留下十万两放在公中，其余的银子全被老太太捏在手中。
    正月初十，郑家把新房的尺寸送过来，白府得根据新房的尺寸做家具。
    王氏却说公中的银只够管一家人吃饭，没有多的银子为白如雪办嫁妆。
    孙氏转身求老太太帮忙，那知老太太说她手里没有银子了，她的银子全投到生意上去了。
    孙氏这下可急了，在京城，除了荣远伯及李府的那个堂姐外，她算是举目无亲。
    偏偏荣远伯府那边知道是她怂恿老太太去要银子的，荣远伯府上上下下最不待见她。
    孙氏为女儿的嫁妆愁得开不了焦，无意中听到方四太太没收了白振新的一千五百两银票。
    她纳闷白振新从哪儿来那么银子，打听下来，才知道二老爷带着四老爷、文哥儿一道来给大老爷拜年，大老爷随手打发了一万两银票出来。
    孙氏这才动了求小长房的心思。
    白振天看看三弟夫妻二人，为难的说道：“振宇，不是我不帮你，我也是一点法子也没有。
    我在沁园，只是个姑爷，一个倒插门的女婿，吃穿用度全靠着岳家，这里当家做主的，是岳母大人。
    在青城时，你们也知道，我没啥能力，在吴知县手下做师爷，每月领八两银子，交五两到公中，余下的，养一家子吃饭都吃不饱。

 第四百二十九章 银子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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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天接着说道：“我来到京城，给候府的几位公子做做先生，每月也就十两银子，四年多时间下来，加上候府每年额外给的奖赏，我自个儿积攒的银子不到五千两。这就是我的全部财产。
    所以，真不是我不伸援手，是我没有这个能力。还请三弟和三弟妹理解理解我。
    至于赡养老人的事，是该我尽的责任，我不会推脱。
    母亲生了三个儿子，加我这个记在名下的儿子，一共四个儿子。
    赡养母亲，就是我们兄弟四人的事儿，得兄弟四人一起坐下来商量商量，每月，咱们兄弟四人每人出多少银子给母亲。
    母亲一天天会变老，若有一天，母亲有个头痛脑热，需要医治，需要有人在跟前侍疾，咱们都得商量商量，怎么个安排法，你们说是吧？”
    孙氏不信白振天没银子，但白振天的话说得合情合理，她找不出一丁点反驳的地儿。
    孙氏急着看一眼自家老爷，白振宇也正好扭头看她，一脸的失望。
    孙氏见白振宇的神态，知道靠他没有指望。
    朝白振天笑道：“大哥莫不是看我们穷，怕我们还不上你的银子吧？
    老四家的昨儿告诉我，说老四跟二哥初二上门来给大哥拜年，大哥随手就让下人拿一万两银票来打赏他们。
    还说文哥结婚时大哥错过了，给了文哥儿六千两做补礼。
    今儿，我跟老爷上门来向大哥借点银子，真真是事急得没法了，才向大哥开口的。
    大哥也知道，我有点嫁妆全在青城，当初来京城时走得急，青城那些产业没有来得急处理，眼下若不是雪姐儿婚期太近，我也不会厚着脸皮来给大哥添麻烦。”
    白如月冷眼看着孙氏，暗忖道，娘的，求人借钱，你还这么高姿态，一点都没有求人的自觉，滚犊子吧。
    赵群芳看眼孙氏，温温和和的说道：“三弟妹，不是我们不借，确实是我们没有多余的银子。对不起了！”
    在青城白府时，孙氏主持府中馈没有少刁难赵群芳，如今见赵群芳不借银子，孙氏只当是赵群芳报复她。
    孙氏脸色变了变，要想泼妇一般骂赵群芳心狠，转念想着自己今儿一定得借到银子，又赔着笑脸哀求道：“大嫂，你最是心善面软、仁慈厚道。
    你就先帮帮我，好不好？我已经遣人回去处理我那些你铺子庄子了。
    大嫂，你先借我五万两银子，好吗？等把雪姐儿的婚礼后，我就把银子还给你，好吗？”
    赵群芳心软，最见不得可怜人，孙氏的楚楚可怜的哀求让她动了恻隐之心，面上现出同情之色。
    白振宇见赵群芳的面色松动，眼里顿时看到希望，赔着笑脸趁机说道：“大嫂，你就帮帮我们，好吗？我保证，待青城那边的铺子庄子处理了，立马还你的银子。”
    赵群芳看看孙氏，又看看白振宇，见他们苦苦相求得让她觉得于心不忍。
    正当赵群芳想点头应下时，秦老太太瞪着勃然大怒的骂道，“赵群芳，不就是向你借点银子吗，又不是不还你，他俩都求成这样了，你是瞎了吗？
    白振天，你，你，你们当真六亲不认？哪家长子不帮扶家里的？身为大哥大嫂，弟弟有难处，向你们开口求助，就差跪下来求你们了，你、你、你们......”
    秦老太太伸着手来回的指着白振天和赵群芳。
    她心疼儿子、媳妇，她的儿子锦衣玉食的长大，此刻低三下四的求这对贱人，她秦怀玉的儿子，何时受过这种气？
    秦老太太恨不得扑上去撕了赵群芳......
    赵群芳刚刚软和下来的心，被秦老太太一盆凉水浇得透心冷，嘴角抽抽冷眼看着秦老太太和孙氏，暗骂自己蠢，差点应下。
    白如月好笑的看着秦老太太，心里暗喜，她还担心阿娘点头应下呢，呵呵，她该感谢老太太的及时雨！
    孙氏眼见赵群芳缓和下来的脸变得冷硬，心里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太太咒骂一通。
    回头看眼发飙的老太太，转头忙朝赵群芳赔罪道：“大嫂，母亲她是老糊涂了，说话不过脑子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好吗？”
    秦老太太听了孙氏的话，立刻各种不好了，“噌”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孙氏劈头盖脸的骂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贱人，老娘还怕你受委屈了。你说什么？老娘老糊涂了？你敢骂老娘，老娘看你是胆儿肥了。”
    为了女儿的嫁妆，孙氏着急上火，几天时间，嘴里起了不少泡。
    她恨白振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更恨老太太手里捏着银子不放。
    老太太说自己手里没有银子，孙氏打死也不信。
    伯府给的一百万两银子，老太太只给了十万两在王氏手里为公中所用，她手里还有九十万两，短短三个月不到，她说银子没了，她是骗小孩儿不识数呢。
    孙氏恼火的起身，怨恨的瞪着秦老太太，“我说错了？你不是老糊涂了？你手里捏着银子不拿出来，我没法，才来向大嫂借银子，你还来使坏，老不死的东西，你抱着一堆银子去死。”
    孙氏气得敬语都不用了，直接你你我我。
    孙氏在秦老太太面前一直都是低眉顺眼的，老太太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孙氏会对她大骂出口。
    秦老太太震惊的看着孙氏，手指着孙氏，“你，你......”气得说不出话来。
    孙氏手叉着腰，“你什么你！我说错了吗？九十万两银子，三个月不到的时间。你说没了！这话谁信？
    自己的亲孙女出嫁，你都舍不得拿出半文，什么东西？你就抱着你的银子去死吧。
    大哥大嫂，你们也别给她什么养老银子了，这种不慈的长辈，晚辈凭什么要孝敬她。孝道孝道，是先有父慈，才有子孝的。”
    秦老太太差点气背过气去，转头看向白振宇，“这就是你的好媳妇，你的好媳妇！”
    白振宇的注意力不在媳妇的态度上，他只听到九十万两银子，两眼放光的盯着老太太。

 第四百三十章 你们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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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娘，你有银子为什么不拿出来？九十万两银子，只要拿出五万两银子来，雪姐儿的嫁妆就可以打点出来。不是孙氏说你，你真是老糊涂了。”
    秦老太太气急了，还没等她开口，白振宇接着又说道：“阿娘，你手上有银子，你拿出来就好，走了，我们回去了。
    大哥的性子我知道，他有银子一定会借给我的，大哥不是不借，是他真的没有。
    现在好了，阿娘你有银子，你给我就好，省得我到处借。
    哦，对了，阿娘，你额外再给儿子两千两好不好？儿子现在看中一宗生意，保赚不赔的，银子的事，这次算借，过些日子，儿子赚了就还你。”
    白振宇边说边伸手去拉秦老太太，嘴里喋喋不休的说道。
    秦老太太欲哭无泪，她手上真没有银子了，她从哪儿给他五万？给五千她也拿不出来。
    秦老太太抬手扒开白振宇的手，“老娘没有银子。”
    白振宇笑嬉嬉的说道：“阿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你一个老太太，手里捏着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钱财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阿娘您该看开点。
    雪姐儿是您从小宠大的，您拿点银子出来给她办嫁妆。往后，雪姐儿日子过好了，她也会感谢您孝敬您的，您说对吧。走了，好晚了，我们回去了。”
    说着，白振宇又伸手去拉老太太。
    秦老太太索性坐下来，阴沉着脸说道：“老娘说了，老娘真的没有银子，别说五万两，五千两老娘现在也没有。”
    白振宇只当老太太抠门，赔着笑脸道：“阿娘，儿子知道，刚才孙氏的不该顶撞您，不该惹您生气。阿娘别气了，儿子让孙氏来给您磕头认错。
    一会回到府里了，您想打想骂都随您，好吗？只要您老消气，您老想怎么样的都行，成吗？
    咱们不闹了，赶紧回去吧，大哥在这儿只是个姑爷，咱们别在这儿闹了，别让大哥为难，好吗？”
    秦老太太抬头怒视白振宇，“你听不懂话吗？老娘说了，老娘没有银子，没有！”
    秦老太太边说边抬手挥舞，恨不得把白振宇挥得远远的。
    白振宇对老太太算是了解的，见母亲恼怒了，知道母亲说的是真话。
    急得随手拉身旁的椅子坐下来，紧张的看着老太太问道：“阿娘，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你一个老太太，三个月不到，怎么可能花那么银子？”
    秦老太太闭口不说。
    屋里静得没有声响，众人把目光落到老太太身上，等着老太太回答。
    白如月好奇的盯着老太太，她也很想知道，她的银子去哪里了。
    白如月心里清楚，老太太的银子，因她而折腾出来的不到二十万两，她计划用一年的时间把她手里的银子折腾没了。
    白如月没有想到，三个月不到，老太太手里的银子就没了。
    白振天扭头看向白如月，见女儿懵懵的盯着老太太，心里明了，这事不是女儿所为，莫名的有丝心安。
    白振宇见母亲不说话，急着追问道：“阿娘，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到是说话呀，你把银子给了谁？”
    “老爷，白府的二老爷，四老爷来了。”下人进门禀道。
    “有请。”白振天回道。
    老太太紧闭着嘴，不管白振宇怎么问，她就是不开口。
    白振明，白振新抬脚进来，看到白振宇满脸焦急的坐在母亲跟前，老太太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半眯着眼。
    “这是怎么了？母亲，三弟弟，你们怎么到大哥这儿来了。”白振明进屋，礼都没见，急切的问道。
    白振宇两眼盯着母亲，头都没有抬一下，也没有心思回二哥的话。
    白振天站起身来，“振明、振新来了，请坐吧。”
    白振明指指母亲和白振宇道：“大哥，母亲与老三这是？”
    白振天示意白振明先坐下，随后把下午发生的事一一说给白振明与白振新。
    白振新听说母亲手上的银子没了，“噌”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步走到老太太边上，随手把白如月之前坐的锦凳拉过来，坐到秦老太太的跟前，同样急切的问道：“阿娘，那么多银子，怎么会没了呢？”
    白振新是知道秦老太太有银子的，秦老太太带着三个媳妇到伯府去闹后，当天晚上，黄老夫人亲自把余下的八十万银票送过来了。
    当时他媳妇方氏也在。方氏还羡慕的跟他说，伯府太有钱了，让他平日里好好讨好荣远伯，替老太太向荣远伯道道歉。还说伯府指缝里多少漏点出来，就够他们过锦衣玉食的生活了。
    秦老太太靠在椅子上，任两个儿子询问，她就是不开口。
    白振明听了白振天的话，看一眼老太太，重重的叹口气，“大哥，唉，母亲手里的银子怕是真没了。”
    白振天点点头，以他对老太太的了解，若是她手上银子，早嚣张得仿若天下都是她的了。
    白振天看一眼紧闭着嘴不吭声的老太太，暗忖道，怕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才会这般倔着不开口。
    白振明也想到这一点，走上前劝道：“老三，老四，你们这是做什么，母样不想说就算了。”
    白振宇转过身来看向白振明，“算了？怎么算？二哥，那是几十万两银子，不是几两！怎么能算了？雪姐儿眼看婚期就到了，她的嫁妆怎么办？初十郑府就把新房的尺寸送过来了，现在咱们置办家具的银子都没有，你说怎么办？”
    白振明气恼的说道：“这会知道着急了！平时做啥去了？成天往烟花巷柳里钻，什么时候为家里为孩子打算过？临到头上了，才开始着急，有用吗？”
    白振宇被二哥训得升起一股无名火来，两手一甩站起身来，扬声说道：“从小到大，父亲眼里只有大哥，母亲眼里只有你，他们谁管过我了？
    是了，临到头上急没用，我也不急了。在京城，横竖没人知道白振宇是谁，白府现在是小二房当家做主，雪姐儿的亲事也是你们出面议的，雪姐儿的嫁妆由你们管，我不管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 不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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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宇边说边往外走，走两步又觉得不妥，转身朝白振天拱拱手，“大哥，今儿多有打扰，对不住了。”
    白振天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白振明一把把白振宇揪住，“你这是要干吗？说你两句都说不得了？你这臭脾气要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嗯？”
    白振宇两手一摊，一副破杆子破摔的样子，“那你要我怎么样？我啥本事也没有，只会钻烟花柳巷。”
    白振明气得甩开白振宇的手，骂道：“不争气的东西！”
    白振天开口劝道：“行了，有什么话好好说，吵来吵去解决不了问题。”
    白振宇咽下想要反驳的话，冷哼一声道：“你还是先去问问阿娘，几十万两银子，她到底花到哪儿去了！”
    白振明扭头看一眼闭眼不说话的老太太及急切得想知道银子去向的老四，叹口气道：“行了，先回去吧，你们打扰大哥很久了。”
    白振宇脑子里还想着银子的事，“那银子的事怎么办？雪姐儿的嫁妆怎么办？家具若不立即做，到时就真丢人了。”
    白振明头大的挥挥手，“行了，我知道了，去，背上阿娘，回去了。”
    白振宇走到秦老太太身边，对白振新说道：“这会儿问不出来的，来，背上阿娘，先回去。”
    说着，白振宇让白振新蹲下身来，把秦老太太扶到老四背上。
    白振天也没有挽留，带着孩子们把秦老太太一行人送到二门处，看着白振新把秦老太太放到马车上。
    白振明歉意的拱手道：“大哥，大嫂对不住了，打扰了，你们回吧！”
    白振天挥挥手，“慢走！”
    一家人目送白振明一行人离开后，才返回到后院。
    唐嬷嬷问道：“太太，晚饭摆在哪里？老太太跟磊爷已经的用过了。”
    赵群芳想了想，“就摆到偏厅吧。”
    白启岩聚会回来，不饿，直接回书房了，白启力也在外吃过了，直接回自己的院子了。
    白如月跟爹娘一起用晚饭。
    晚饭后，赵群芳忙着去看章哥儿，留白振天与白如月父女俩在偏厅。
    白振天等下人上好茶，说道：“你们先退下。”
    下人退下后，白振天问道：“月儿，不是你出的手，对吗？”
    白如月点了点头，又摇摇头，“不对，这事和月儿关系不大，我只是让老太太在生意上做了些投资。
    初步估算一下，三个月下来，老太太投入的银子应该不到二十万两。我计划着一年时间，把老太太手里的银子折腾没
    明儿让赵四他们查查，谁这么能干，三个月不到，把老太太手的银子套走了。”白如月说得一脸崇拜。
    起初，白振天从女儿的神态上，已经猜到不是她所为，现在问一句，不过是求证一下而已。
    “唉，这事也没有什么好查的，当初老太太为了要银子，带着你几位婶婶到伯府去大吵大闹，弄到满城皆知。
    黄老夫人给她银子，动静自然不会小。这样一来，知道老太太有银子的人自然不少。
    老太太怕是让人盯上了，唉，财不露白就是这个道理了。”白振天握着手里的茶杯说道。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层猜测，老太太得罪了黄老夫人，黄老夫人为了面子，明面上把银子给了老太太。
    暗地里，不知道如何收拾她呢。这些世家里长大的女人，哪个是好相与的？
    白如月对老太太同情不起来。对孙氏，她也没有半分好感。
    她担心父亲心软，扭头试探的问道：“阿爹，三叔这边，您是怎么打算的？要给他们银子吗？”
    白振天摇摇头，“不会。”
    “哦？三叔三婶说得可怜兮兮的，月儿以为阿爹会心软呢。”白如月直言道。
    白振天淡笑道：“咱们分家出来了，府里的事，咱们就不该掺和。
    你二叔现在是六品官员，这点小事儿，他会处理好。何况，郑家愿意娶雪姐儿，看的是晋王的面儿，轮不到咱们操心。”
    白如月呵呵笑道：“阿爹活得极明白！刚刚三婶央求阿娘时，月儿见母亲心软得差点当场应下，好在二叔跟四叔来得及时。”
    白振天跟着笑起来，“你阿娘呀，心肠软得很，哪里经得起孙氏的哀求？往后，少让你阿娘与你三婶她们见面。”
    白如月连连点头，“嗯嗯，是得让她们少见面。”
    父女俩又聊了一会，白振天去外书房，白如月直接回自己的院子。
    白如月正准备歇下，念秋进来禀道：“小姐，刚才二门的婆子进来禀，赵四寻姑娘有事。”
    白如月愣了一下，回道，“好，我知道了，让他在外书房等我。”
    念秋退下去。
    柳絮把白如月的斗篷拿来给她系上，白如月接过巧眉递过来的手炉，说道：“柳絮跟着我就行了。”
    柳絮跟着白如月去到外书房，王水根候在书房门口，见白如月到了，上前帮她掀起门帘，“姑娘好。四哥和肖爷在里面。”
    白如月愣了一下，“嗯，知道了。”
    白如月抬脚进到屋里，赵四和肖玉和已经起身迎了过来，“姑娘好！”“姑娘！”
    白如月朝肖玉和福身还礼，肖玉和忙往边上闪开避了避，嘴里忙说道：“姑娘，使不得，您可是在下的救命恩人。”
    白如月笑着回道：“这一趟辛苦您了。”
    肖玉和拱手道：“不辛苦，不辛苦，能领到姑娘的差事，在下荣幸之至。”
    白如月坐下，示意肖玉和跟赵四坐下来。
    白如月问道：“肖爷什么时候到京城的？”
    “酉末到的，在下回到京城直接来见姑娘了。”肖玉和欠身回道。
    “哦，那还没有吃晚饭吧？柳絮，让她们送些酒菜吃食过来。”白如月询问一句，转头直接吩咐柳絮。
    肖玉和本想出言阻止，赵四接着说道：“多拿一副碗筷和酒杯，在下陪肖爷喝一杯。再让她们给姑娘准备些牛乳羹。”
    赵四叮嘱完，转头对肖玉和道：“咱俩说好的一起喝几杯的，一直没有机会坐到一起，今儿难得，先在姑娘这儿喝两杯。”

 第四百三十二章 摇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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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玉和笑道：“行，那咱们今儿就先在姑娘这儿喝两杯。”
    柳絮退下去不久，丫鬟婆子流水一般送进酒菜。
    肖玉和诧异道：“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赵四边拿起筷子往酒壶里夹姜丝边说道：“老太太说府里的几位爷和姑娘都在长身子的时候，饿得快，厨房得随时备着吃食，还不能熄火，保证食物是热的。”
    肖玉和听得乍舌，赞叹道：“老太太真是慈爱呀，家里有这样的老人，真是几生几世修来的好福气。”
    赵四边煮酒边点头说道：“这是积善的人家，上到老太太，下至章哥儿，都是好人！”
    肖玉和看向白如月，点头认同道：“嗯，都是好人。”
    赵四给肖玉和倒上酒，再给自己倒上一杯，转身看柳絮为白如月倒上牛乳羹，举起手里的杯子说道：“姑娘不宜喝酒，便以牛乳为酒，一起与肖爷喝一杯。怎么样？”
    白如月端起面前的碗，朝肖玉和举了举，“肖爷辛苦了！”
    肖玉和忙站起身来举杯道：“姑娘客气了，这一趟在下收获的比付出的多，在下该感谢才是。”
    白如月示意肖玉和坐下，“肖爷坐下吃菜，别那么客气。”
    肖玉和嘿嘿笑道：“谢谢姑娘，咱礼数不能乱了。”
    赵四指着肖玉和面前锅子说道：“这羊肉锅子不错，肖爷尝尝。”
    肖玉和道声谢，拿起筷子夹面前的羊肉锅子。
    白如月转到正题上，“肖爷这趟一切还顺利吗？李锦文那边有没有察觉？”
    肖玉和放下酒杯，摇头道：“李大人没有察觉，在下比李大人早三日出发，一路上都走在他的前面。
    姑娘知道，在下祖上是行乞的，沿河一带，一直到秦凤路的秦州，一路上好些沿岸的城里，丐帮有堂口在那。所以，在下到后，打探起消息还是很顺畅的。”
    白如月自是知道丐帮消息灵通，所以才让他走这趟。
    肖玉和接着说道：“李大人是个做事的人，咱们把消息递出去后，他立即把那帮人拿下，还整出一治理方案来，把十来年没有好好修缮的河流好好的治理了一番。
    这些在下不大精通，不过，听沿河一带，上点年纪的老者连连说圣恩浩荡，这般修缮下来，三五年内，沿河一带就算遇到洪水，也不担心洪灾了。”
    对于修缮河道，李锦文算是行家，李树青管着工部，李家男儿，对水利工程的活计，从小便开始学习，这是耳濡目染、潜移默化的影响。
    李锦文走这趟，算是选对人了。
    白如月欣慰的点点头，上一世，今年春夏之季，天像破了洞，漏了一般，连绵不断的雨接连下了一个多月，沿河一带的村落被洪水冲毁，秋冬时，成批的难民涌入京城。
    李家也因为这场洪灾开始倒霉，李树青身为工部尚书，被问责，具体官降几级？白如月没有印象。
    上一世，她跟小荣儿不如这一世走得近。
    这下好了，河道修缮了，李家该避开这场灾祸......
    “小姐，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赵四紧张的问道。
    白如月在赵四紧张的问话中回过神来，见大家关切的看着自己，摇头说道：“没事，想到点事，走神了。刚才说到哪儿了？”
    赵四打量一下白如月，见她不像生病的样子，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刚才肖爷说，这次出行，除了咱们这边外，还有一队人在暗中助李锦文。”
    白如月愣一下，坐直身子看向肖玉和，“哦？知道是什么人吗？”
    肖玉和摇摇头，“不知道，听口音，像是京城过去的，不是当地人。”
    赵四想了想，问道：“会不会是太子派过去的？”
    肖玉和摇摇头，“可能不是，李大人是太子府的属官，平时跟在太子身边，那帮人若是太子派的，没有必要瞒着李大人。”
    白如月问道：“对方察觉到咱们助李锦文了吗？”
    肖玉和摇头道：“应该没有，咱们这边，用的都是堂口里的人，京城这边随在下去的人，都跟在在下的身边，并没有掺和这些事。”
    白如月点头道：“嗯，做得好，咱们要低调。轻易不要暴露了自己。”
    肖玉和很喜欢白如月的性子，点头道：“嗯，在下明白。哦，对了，在下在太原府时，听堂口的堂主说，这条河可是晋王的摇钱树，太子今年来主理这事，是不是那啥？”肖玉和边说边扬起眉毛。
    白如月顿时醍醐灌顶一般，想通了许多关节，难怪上一世李家早早出事，原来晋王府早都开始谋算了。
    白如月转头对柳絮道：“你到门口去盯着，不准备任何人靠近。”
    柳絮应声退到门口守着。
    白如月等柳絮退下后，才问道：“晋王府摇钱树？此话怎讲？”
    肖玉和喝了杯中酒，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道：“太原府的那位专门负责河流修缮的人，和咱们帮里这位堂主是一个村里的。
    堂主说，他俩小时玩得不错，这位管事家是做货郎的。
    做货郎的，成天在外窜，后来，这位管事跟着家人一道去京城，再没有回去。
    据说，这位管事跟着家人一路往京城走，在路上遇到劫匪，父母都被害了。
    当时他正在离马车有一射之地的林子里出恭，躲过了一劫。
    管事失去双亲后，他沿途乞讨到了京城。为了吃饱饭，他把自己卖了，买他的正是荣远伯府的人，确切的说，是贤妃的人。
    他们被买回去后，住在荣远伯府的一处庄子上，每天有人来教他们规矩，教他们功夫，直到八年前，他被派到太原府做管事。”
    白如月听得后背发凉，这样算来，早在多少年前，贤妃晋王就在做部署。
    白如月没有打断肖玉和，认真的听着他说。
    “这位管事到太原的第三年，有一天在酒楼遇到堂主，两人打小的交情，见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从那以后，两人时常聚在一块儿喝喝小酒。这些事儿，是这位管事有次喝醉后给堂主说的，还说，若是哪天他出事了，让堂主把他送回村子安葬。”

 第四百三十三章 媳妇们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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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腰杆挺得更直了，问道：“他知道他活不久？”
    肖玉和点点头，“嗯，像他们这些知道得太多，又没有家世背景撑腰的人，不过是别人手上的棋子，一旦遇到事儿便被弃，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赵四问道：“这人死了？”
    肖玉和摇摇头，“没，堂主知道他出事后，把他救下来了，好像送回老家了。”
    赵四叹口气，“唉，都是苦命人。这个堂主不错，是个重情的。”
    白如月点头赞同，“听肖爷这么说，确实不错，好人会有好报的。”
    肖玉和扯着嘴笑了一下，抬头问道：“姑娘，太子这次主理河流治理，把晋王的摇钱树给端了，这俩，怕是要对上了！”
    白如月淡笑道：“这些事，与咱们没有关系，咱们远远的看着就好。”
    肖玉和是聪明人，立马反应过来，笑道：“姑娘聪慧，这些事离咱们远着呢。”
    接下来，三人又说了一阵闲话，肖玉和起身告辞，赵四从侧门把肖玉和送出府，再回到书房来见白如月。
    “姑娘，这事不简单呀，晋王那边早有准备呀，这......”
    白如月打断了他的话，“没有什么惊讶的，皇家为了争那个位置，这样的事历朝历代都有，贤妃从生下晋王起，贤妃及荣远伯府，怕就开始做打算了。”
    “不是，在下不是惊讶这，在下的意思是，王爷这边，是不是要做些什么？”赵四等白如月说完，接着解释道。
    白如月摇摇头，“暂时不用，晋王现在盯着太子，他要想上位，得把太子拉下台，他才有机会。
    还有，王爷从知道晋王给他下毒后，对晋王也有防范。咱们先别乱动。
    对了，你去查查白府的老太太，看看她的银子去了何处！
    还有，让各处盯紧点，三哥快要下场参加科考，这是咱们家最重要的事。
    明天，我会叮嘱四哥，让他最近蹲在家里，哪里也别去，省得招惹是非，直到三哥考完才能解禁。你让水根盯着四哥了，别放四哥出门。”
    “四爷若说去铺子呢？怎么办？也不让他去吗？”赵四问道。
    白如月脱口说道：“不让，明日我来跟他说，他若想他那几间铺子好好的，他就乖乖在家呆着。
    他若敢以铺子为借口出门闲逛，我就不保证他那几间铺子还能开下去了。”
    赵四见白如月说到生意时，脸上自信到嚣张，笑道：“四爷接下来要叫苦连天了。”
    “不会，让章哥儿多缠缠他，他会喜欢呆在府里的。”白如月笑着回道。
    赵四点点头，“嗯，在下会提醒水根。不早了，姑娘去歇下吧。”
    白如月点点头，与柳絮一起回后院。
    秦老太太跟着儿子媳妇一起回府，马车停到二门处，还是由白振新背着老太太回后院。
    孙氏跟在三兄弟身后，一起进到老太太的院子。
    一行人刚进到暖阁，白振明与白振宇扶着老太太在软榻上坐下，王氏与方氏接到信儿，丢下手中的事，火急火燎的赶往老太太的院子。
    俩人急冲冲的前后脚踏进暖阁，“母亲怎么了？”
    “母亲怎么了？”
    老太太抬头看了眼门口的二人，没好气的说道：“死不了！”
    王氏见老太太好端端的坐在软榻上，还能说负气话，重重的松了口气。
    她不是担心老太太不好，她是担心她家老爷。
    她家老爷刚升到六品，位儿还没有坐热呢，老太太千万不能出事，老太太若在这个骨节眼上倒下，老爷再丁忧三年，黄花菜都凉了。
    当初，她家老爷在七品上正准备往上走走，各方都打点好坐等升六品时，老太爷一命呜呼，好好的升迁就此作罢。等丁忧回来，又在七品上磨了这些年，才谋得今日的位置。
    老太太在家如何作恶，王氏都忍她让她，只求她顺心顺意多活几年，让他家老爷在大好的黄金年华有番作为。
    方氏的想法跟王氏差不多，她家老爷好不容易在衙门里蒙到个小吏的职。每月的进项虽然不多，但好歹是有进项的。
    府里现今的形式，早晚这几房是要分开过的，若是小四房分出去，有老爷的进项，他们一家不至于饿肚子。
    若是老太太双脚一登闭眼去了，她家老爷在家丁忧三年，小四房怎么活？
    孙氏回头看眼一脸关切的王氏和方氏，冷哼着嘲讽道：“二嫂与四弟妹不用担心，母亲呀，没事儿。大家就是问问她，她手上那几十万两银子用到哪儿去了。”
    方氏一听银子没了，几步移到榻前，不可置信的问道：“怎么了？银子没了？那可是九十万两银子，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呢？
    母亲不是遇到骗子了吧？九十万两银子呀，都没了吗？
    老爷在衙门里领事做，起早探黑的，做不好还要受上司训骂，一个月下来，才那么点银子。
    几十万两银子，没了！老爷不吃不喝做一辈子也挣不到的呀。”方氏是真心痛银子，满心满脸都是心痛。
    孙氏冷哼一声道：“谁知道呢？不管谁问，母亲总是闭口不说。哼，眼看雪姐儿的婚期要到了，母亲怕是不愿意拿银子出来，找了句话来堵咱们呢。”
    秦老太太睁开半眯着的眼，狠狠的瞪向孙氏。
    孙氏直视着秦老太太，问道：“母亲瞪眼盯着媳妇是何意？难道媳妇说错了？雪姐儿可是母亲从小宠大的，雪姐儿出阁，母亲手捏着银子，却说银子没了，谁信呢？”
    方氏紧盯着老太太，“母亲，银子真的没了？九十万两银子都没了？”
    方氏问得话音都打着颤儿，“母亲，您好好想想，那么多银子呢，究竟是怎么没的？
    咱们现在在京城，这可是天子脚下，谁这么大胆，敢来骗母亲！
    母亲您好好想想，把那挨千刀的骗子说出来，咱们去把银子索回来。
    二哥和老爷都在衙门里领事做呢，二哥现今是六品官员，在京城这么些年，认识的人也不少。母亲只要说出银票给了谁，咱们一定能把银子追回来的。

 第四百三十四章 耍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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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您到是说说，银票到底给了谁？”
    王氏也很震惊，老太太平时大手大脚，她是知道的。
    以往她那般挥霍，二十年才撒出去七十万两银子。
    三年不到的时间，老太太挥霍掉九十万两银子，让她难以置信。
    九十万两银子花完了，府里连根绣花针都没有见她添，这么多银子，老太太花到何处去了？
    王氏紧紧的盯着老太太，见老太太眯着双眼靠在软榻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任孙氏嘲讽，任方氏询问，她仿若没有听见，对谁都不理不睬。
    白振明见母亲对大家不理睬，叹口气道：“母亲也累了，咱们回去吧，让母亲先歇下，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白振宇立即说道：“改天再说？今日都说不清，改天说什么？四弟妹说得好，母亲的银子究竟去向何处了？母亲你说说，咱们去把银子索回来。”
    白振宇拉开孙氏，自己坐到软榻边，两眼紧紧的盯着老太太，“阿娘，你到是说话呀，那么多银子，你用到什么地方了？”
    秦老太太索性紧闭双眼，看也不看恨不得撬开她脑袋的白振宇。
    孙氏被白振宇拉一把，正好撞到伺立在边上的王嬷嬷身上，王嬷嬷赶紧往后退两步，伸手拉了下秋菊才站稳脚了。
    孙氏脑子灵光一闪福至心灵，开口说道：“老爷，母亲累了，让母亲先歇下吧！”
    白振宇两眼盯着老太太，头也不回的扬声道：“累什么累！没有让她肩挑，也没有让她手提，回来都不曾让她走一步，她有什么累的？先把银子的事说清了，再去歇。”
    孙氏瞄了眼双手交叉握着，满是心痛的看向老太太的王嬷嬷，说道：“老爷，母亲累了，让母亲先歇下吧。有什么要问的，咱们问问王嬷嬷吧，母亲的银子，一直是王嬷嬷掌管的，银子的去向，王嬷嬷定是知情的。”
    孙氏的话刚落音，屋子里的人转身看向王嬷嬷，对呀，这事得问老太太贴身的管事嬷嬷。
    王嬷嬷的眼皮直跳，吓得脸色都变了。
    秦老太太听了孙氏的话，紧闭的眼睛立即睁开，恶狠狠的瞪着孙氏，“你这个恶妇，你要敢为难她，老娘撕了你！”
    秦老太太激烈的反应让白振明心头一紧，在官场多年，练就了他对事情深思几分。
    白振明眉头皱了皱，瞄了眼紧张的双手紧握的王嬷嬷，心里顿时明白，王嬷嬷知道真相。
    白振宇听了媳妇的话，立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看着王嬷嬷说道：“对呀，阿娘的事，就没有王嬷嬷不知晓的，王嬷嬷是自个儿开口说呢，还是让我请王嬷嬷开口。”
    秦老太太转头看向白振宇，近乎哀求道：“振宇，阿娘待你不薄，阿娘不让说的事，你不要苦苦相逼，好吗？”
    白振宇转头看向老太太，冷哼一声道：“我苦苦相逼？现在是谁在逼我？
    当初在青城好好的，你要带着大家来京城，你看看，府里现今过的是什么日子？
    还去攀郑家这样的亲事，初十那边就把新房的尺寸送过来了，二嫂一句公中没有银子，便不管不问。
    呵！二嫂自己生的儿女，该嫁的嫁了，该娶的也娶了，对别的孩子，她就装瞎，当看不见了。”
    白振宇把对老太太的气转撒在王氏身上，气得王氏胸闷气短，呼吸急促，颤抖着手指向白振宇，又觉得跟他争吵掉价。深吸口气，转头委屈看向白振明，“老爷，你看振明他说的混账话。”
    白振明知道王氏平日里受尽母亲的冷眼，她还一颗心为家里的付出，这些白振明看在眼里，三弟不但不感激，反到来的埋怨王氏。
    白振明沉下脸对白振宇道：“老三，你怎么说话的？你二嫂为这个家操尽了心，你看不见吗？嗯？”
    白振宇被银子难得焦头烂额，脑子里哪里还有理智，脱口说道：“她为这个家操什么心了？当有银子的家，谁不会当？
    府里的当家主母，不是该打理好了家中的产业，领着一家人往好日子里奔的吗？
    她领着一家人过的是什么日子？母亲交到公中的铺子和庄子，被她打理关门了。
    眼看着公中没有银子了，先把小二房的丫头婆子长随撤回自己陪嫁的庄子上，转头来对大家说日子艰难，把府里的下人打发出去。哼！你做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母亲当初的那两间铺子，说不定就是她故意弄没的。哼，她还委屈上了，她委屈什么？
    我不管，横竖雪姐儿的婚期马上就到了，你们若不好好的为雪姐儿把嫁妆办好，热热闹闹的把雪姐儿嫁出去，我闹给你们看，只要你们有脸在京城立足。”
    白振宇也不看众人的脸色，在屋里耍起横来。连连哼哼，哼得王氏心儿颤。
    白振明看着混不吝一样的白振宇，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王氏之前还委屈着呢，听了白振宇的话，心里的委屈变成担忧，她是真怕横得像无赖的白振宇。
    若是他不要脸不要皮的闹一场，老爷和儿子的前程定会被他闹没了。
    白振宇放出狠话后，见众人再看他的眼神充满忌讳，心里突然好了不少。
    白振宇回头见王嬷嬷惊恐的看着他，上前两步走到王嬷嬷面前，伸手抓住王嬷嬷衣裳的前襟，皱着眉头直言道：“二哥四弟在衙门里供职，他们得注重名声，注重德行，得给自己保名节，不能让自己留下恶名。
    所以，他们得让自己宽厚，我可不一样，我没有公职，也不在衙门里供职，我只留念烟花巷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若不好好的交待，老子会让你生不如死，你可明白？”
    秦老太太见白振宇抓住王嬷嬷的衣襟，脚都差点离地了，边骂边站起身来，“你这个孽子，你赶紧给我松手。”
    白振宇转头朝秦老太太冷笑道：“一个下人，阿娘心痛什么？阿娘那么多银子不见了，定是这老奴使的诈。阿娘你在边上好好看着，看儿子如何让她开口，把银子的去向说出来。”

 第四百三十五章 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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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老太太暴跳如雷的走向白振宇，抬手要打他的手，白振宇反手一挥，扬声说道：“阿娘，你最好离我远点。我告诉你，我手上没有轻重，小心我的力道过猛，把你伤着了，到时可别说我不孝。”
    秦老太太没有避得开儿子挥起来的手，她只感到一股力往后推，一个趔趄往后连窜两步，白振明跟白振新紧两步上前去扶住老太太，白振明离老太太近一步，先将母亲扶住。秦老太太才幸免与地板撞到一起
    秦老太太没有想到儿子真会对她出手，惊愣之后，立即杀猪般尖叫起起来。“啊！白振宇，你这个挨千刀的不孝子！”
    白振明沉着脸，“母亲当心！老三，你这是要母亲的命吗？”白振明边安抚秦老太太，边训斥白振宇。
    白振宇眼睛盯着王嬷嬷，头都不回的说道：“怪我咯？我已经提醒母亲了，是她自己扑上来的。”白振宇把事情推得干干净净。
    秦老太太边哭边骂道：“你这个挨千刀的，你还不松手？你要气死老娘吗？”
    秦老太太骂着，又想冲上前去扯白振宇。
    白振明用力抱住老太太，阻止她上前，边拉边安慰道：“阿娘，你到软榻上去坐好，等儿子来劝老三。”
    王嬷嬷脸色由白到青，颤抖着身子紧咬住牙关，一双眼睛惊恐的看着白振宇。
    白振宇见王嬷嬷不开口，气恼使出十分力，揪着王嬷嬷的衣襟，把王嬷嬷连推六七步，直到王嬷嬷后背抵到墙上，再无后退的余地，方才停下来。
    边上的秋菊惊恐的盯着王嬷嬷，吓得浑身发抖。
    秦老太太眼睁睁的看着儿子把王嬷嬷推到墙根上，骂道：“白振宇，你这个不孝子，你放手。秋菊，赶紧去拉开他。”
    秋菊见白振宇如活阎王一般的脸，脚下挪不开一步，哪里能上前去拉架。
    秦老太太见的王嬷嬷被儿子抵到墙上，右手掐住王嬷嬷的脖子，眼看着王嬷嬷的脸色由白变得紫，眼睛往鼓大，吓得再次尖叫，猛的站起来，想要再次扑过去解救王嬷嬷。
    王嬷嬷只觉得呼吸困难，窒息的感觉让她透不过气来，她想要挣扎开禁锢在脖子上如钳子般的大手，可是身子软软的没有一丝力气。
    王嬷嬷以为自己要死了，想再看看小姐。
    再看看她从小陪到大的小姐，外人看来，小姐最不好相与。可小姐待她最好，她若死了，往后谁来照顾小姐？她最丢不下的是小姐。
    突然，王嬷嬷感觉脖子上的力道松了几分，鼻子里能吸进一丝气儿，脑子有了一丝丝清明，头顶上响起声音，“想死吗？想死我成全你。不想死，你就告诉我，阿娘的银子去哪里了？”
    王嬷嬷听了白振宇的话，恨不得刚才死过去了。
    王嬷嬷扭头看向软榻边的秦老太太，见秦老太太拼命的朝她摇头。
    王嬷嬷收回目光，垂下头，什么也不说。她知道，她说了，一样活不成。
    孙氏冷眼看着老太太与王嬷嬷之间的互动，说道：“老爷，审下人这些小事，用不着劳烦你，老爷把这老奴交给妾身吧。”
    白振宇正恼怒油盐不进的王嬷嬷，他不是惜她一条命，他是怕王嬷嬷死都不开口，断了知道银子去向的线索。
    白振宇扯着王嬷嬷摔到孙氏面前，王嬷嬷像条狗一般卷缩在地上。
    白振宇嫌弃的看一眼地上王嬷嬷，对孙氏道：“让人把这狗奴才拖下去，你好好审审，撬开她的嘴，让她把吃进去的银子全吐出来。”
    孙氏朝门外叫一声，柳嬷嬷带着一个婆子进来，一左一右架着王嬷嬷出去。
    白振新见孙氏跟着下人一道出去，忙向方氏使眼色，方氏会意的跟着孙氏出去了。
    王氏见孙氏和方氏出去了，看看屋里的三兄弟及老太太，转身对白振明说道：“老爷，妾身去看看。”
    白振明点头道：“好吧，去吧，有什么事儿，你盯着点。”
    秦老太太沮丧的跌坐在软榻上，眼睁睁的看着王嬷嬷被媳妇带走，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在心里升起，从什么时候起，她这个一家之主，在这个家里没有半分威性......
    白振宇没有心情跟老太太多说话，瞄了眼屋里的人，冷哼一声，拂手而去。
    白振新心系着审王嬷嬷的事，也不想在屋子里多呆，“二哥，不早了，让母亲早些歇下吧。”
    白振明重重的叹口气，对哆嗦着站在墙边的秋菊道：“过来伺候老太太歇下。”
    秋菊战战兢兢的走上前来，白振明往后退一步，给秋菊让出位来，“时辰不早了，母亲早些歇下，儿子明日再来看望母亲。”
    说完，白振明朝老太太躬躬身，随后与老四一道退出老太太的院子。
    兄弟二人并肩出了院子，白振新说道：“二哥，别怪三哥做事出格，三哥也是急了。
    雪姐儿的婚期眼看就要到了，他能不急吗？郑家这样姻亲，雪姐儿的嫁妆若是太了寒碜，满京城的人都会笑话了。
    嫁妆的事，咱们得好好想想办法，千万别弄出笑话来，府里的哥儿姐儿还有好些个呢，若是那啥，接下来，府里的哥儿姐儿的婚事咋办？”
    白振明头大的点点头，“嗯，我知道，这事你也别操心了，我来想办法吧。”
    白振新侧身朝白振明欠身道：“那有劳二哥了，现今府里的日子不好过，二哥的好，弟弟们都记在心上了。”
    白振明拍拍白振新的肩膀，叹口气道：“老三有你一半懂事儿，我也少操几多心了。”
    白振新为白振宇开脱道：“三哥就是贪玩些，大事大非上，他还是知道轻重的，现在府里的情况他也清楚，接下来，他会收心的。”
    白振明叹口气，他不想再说老三。
    白振新跟着白振明并肩走两步，说道：“二哥，今儿，阿娘有些反常，那些银子，可能真的没了。”
    白振明点点头，“嗯，我想到了，以阿娘的性子，银子若还在她手里，阿娘不会任老三两口在她面前任性妄为的。”

 第四百三十六章 看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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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新心痛银子，叹气道：“看母亲的样子，银子怕是追不回来了。唉！”
    白振明跟着叹气道：“先等孙氏她们问问王嬷嬷，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银子真回不了，就当没有这些银子好了，原本也是没有的。咱们得看开点。”
    白振新点点头，事到如今，他能怎样？怪只怪当初舅母送银子过来时，他们没有将银子分些在手里。
    “二哥，大哥现今该是有银子的，要不，二哥你去找大哥想想法？朝大哥借些！”白振新试探的说道。
    白振明摇摇头，“算了，大哥也不容易，就算他现在条件好点了，他的压力也大。
    在那个府里，大哥只是个姑爷，当不了家也做不了主。而且，岩哥儿他们也大了，三个孩子，大哥的开销也不小。”
    白振新想想也是，于是不在多说。
    在京城，除了伯府外，他能想的只有白振天，伯府那边，经母亲一闹，他实在不好意思再提。
    白振明拍了拍白振新的肩，“不用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定有办法的。不早了，你先去歇下吧，明儿还要去衙门。”
    白振新向白振明拱手告别，然后往方氏住的院子去了。
    白振新走到一半，他想着今夜后院定然不安身，转头往外院去了，今夜歇在外院。
    白振明回到和王氏住的院子，王氏还没有回来，白振明坐下来等了一会，王氏依然没有回来。
    白振明起身往外院去，刚走到院门口，撞见王氏带着钱嬷嬷回来。
    王氏见白振明往外走，先开口问道：“老爷准备去外书房？”
    白振明见到王氏，随即摇头回道：“不是，出来看看你回了没!“
    王氏抬头见白振明关怀的眼神，心里一暖，有钱嬷嬷在身后跟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白振明一眼，低声说道：“哦，谢谢老爷，外面天寒，先进屋吧。”
    白振明点点头，等王氏走上来，伸手牵住王氏的手，然后并肩往屋里走。
    王氏的手被白振明的大手紧握，整个人都变得恍惚起来了。
    多少年，老爷没有牵过她的手了!她依稀记得，还是刚刚成亲的那些年，老太太在青城，京城白府只有他们小二房在。
    那会儿，老爷还没抬姨娘，老爷眼里心里只有她。
    每日，老爷从衙门回来，总会牵着她的手在府里转一转，看看府里的花花草草......
    从何时起，老爷不再牵她的手的？王氏努力的想，却再也想不起来。
    白振明感觉到王氏身子微僵，扭头看向王氏，轻声问道：“怎么了?”
    王氏回过神来，娇羞的低头道：“没有什么！走吧，先进屋子。”
    白振明见王氏羞得不敢看他，心情突然好了不少，紧了紧握住的手，牵着王氏往暖阁里走。
    白振明边走边说道：“我还没有吃饭，让人送些吃食过来，今儿心情不好，你陪我喝两杯。”
    王氏知道，府里最近的事多，老爷的压力大。
    王氏点点头，转头对钱嬷嬷吩咐:“让人送些酒菜过来。”
    钱嬷嬷应声退下。
    王氏随白振明进到院子，又让下人多送了两盆炭火进来，这才坐到白振明对面。
    下人过来给他们倒茶水，王氏从丫鬟手里接过来，对丫鬟道：“让我来，你们都下去吧。”
    丫鬟退下，王氏亲自给白振明倒上茶，“老爷，先喝杯茶，等她们送酒菜过来，就可以吃饭了。”
    白振明伸手接过王氏递过来茶杯，左手把茶杯放到茶几的一边，右手握住王氏的手没放，目光灼灼的看着王氏，声音带些许沙哑，“芳芳，这些年，辛苦你了！”
    王氏愣愣的看着白振明，她不知道老爷为什么朝她说这些，可她听到这些话，心像被旺炭烤了一样，一股暖意从心底升起，连带着眼里都起潮气。
    王氏想着这些年的付出终没有白费，她所做的点点滴滴，老爷都记在心里。
    王氏像吃了蜜一般，在老太太那里受到的白眼，在孙氏方氏那里受到冷嘲热讽都烟消云散了。“老爷，妾身不辛苦！”
    白振明抬起左手帮王氏捋了捋散到鬓角的几根碎发，随后顺手摸了王氏的右脸，深情款款的自责道：“芳芳，你归家这些年，我没有让你过上舒心的日子，到让你操了不少心。”
    王氏抬头迎上白振明深情的目光，心都要化了一般，“老爷言过了，能嫁给老爷，是妾身几世修来的福气......”
    王氏的话还没有说完，钱嬷嬷带着丫鬟婆子送酒菜进来。
    王氏不好意思的赶紧从白振明手里抽出手来，坐直身子，等钱嬷嬷把酒菜摆上。才说道：“行了，放下出去吧，这里我自己来。”
    钱嬷嬷垂手带着下人退下。
    王氏等钱嬷嬷退下，拿起筷子给白振明布菜，这样的日子，好像回到他们新婚时，让她很暖心。
    白振明先给王氏倒了一杯酒，再给自己倒上一杯，端起酒杯道：“芳芳，来陪我喝一杯。”
    王氏端起面前的酒杯跟白振明一起碰了碰杯，“好的，老爷，妾身陪您喝两杯。”
    白振明仰头喝完一杯酒，又倒上一杯，没有接着喝，拿起面前的筷子，给王氏夹了一块牛肉，“这牛肉看着就不错，芳芳你尝尝。”
    说着，白振明把牛肉夹到王氏的碗中，再自己夹一块放到嘴里，嚼了几口吞下，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芳芳，这么多年，我一直自欺欺人的活着。
    小时候，我只当阿娘出生在高门大户的人家，从小被外公外婆娇养着长大，性子骄纵是正常的。
    父亲在世时，时时让着她。她善妒，对大哥不好，父亲忍了，她把大哥的生母虐死了，父亲也没有怨过她。
    大哥从小到大，她不曾对大哥有一丝丝善意。到现今，她却有脸朝大哥要银子，她怎么伸得出手，开得了口？”
    白振明一肚子的怨气，一杯酒下肚后，滔滔的对王氏倾诉。
    王氏是沁园遣人过来叫白振明，她才知道老太太同老三夫妻去了沁园。

 四百三十七章 肺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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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劝道：“老爷也别难过，母亲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觉得大哥欠她的。
    还有，母亲手里可能真的没有银子了。伯府那边撕破了脸，不好意思再上门要银子。
    听说大哥有银子，才生了找大哥要银子的主意，唉，阿娘就像过没有长大的孩子。”
    白振明连着又喝了两杯酒，叹气问道：“王嬷嬷那里审出来了吗？知道银子的去向吗？”
    王氏摇摇头道：“妾身离开时，王嬷嬷还没有开口。不过，妾身看孙氏审人有些章法，王嬷嬷怕经不起她折腾，早晚会说的。”
    白振明端起酒杯，仰头又喝了一杯，放下手中的杯子，脸上露出些悲愤，“唉，母亲就不该去招惹她！”
    王氏震惊的看向白振明，“老爷，您是说？”
    白振明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酒，抬头看向王氏，问道：“跟她相处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她？平时吃不得半点亏的，她怎么可能好好的给母亲送银子上门？”
    王氏还是不大相信，“可是，阿娘是舅舅的亲姐姐，她......”
    白振明烦躁的又喝了一杯酒，把杯子重重的放到桌几上，“亲姐姐？那是舅舅的，又不是她的。
    母亲何时入过她的眼，连带着我们，何时入过她的眼？
    母亲的性子，我是知晓的，从小被外公外婆宠得骄横跋扈，心无城府，什么事儿都在脸上，心里装不下一点东西。
    喜欢的人，恨不得把心给了她，不喜的人，恨不得把人踩在脚下。
    你何时见母亲这般，遇到事儿埋在心里，打死都不说的？
    自己不说，连王嬷嬷也不让说，王嬷嬷是母亲的陪嫁丫头，跟了她几十年，一辈子不曾嫁人。
    当初，外婆是从人牙手里买下王嬷嬷的，王嬷嬷这辈子，在世上无亲无挂，她不可能贪母亲的银子。”
    王氏起初怀疑王嬷嬷伙同外人贪了老太太的银子，听了白振明的话后，点头道：“这么说来，王嬷嬷没有贪母亲的银子，真的是她吗？伯府家大业大的，不缺这点银子呀？”
    白振明冷笑道：“伯府家业大没错，她小气也是事实。母亲这次怕是吃了闷亏了。
    当初母亲上门去要银子，你该拦着些的，或者，你该早些跟我说的。”
    王氏羞愧的低下头，她当初压根没有想拦老太太。老太太喜欢作，她就任她作，心想着黄老夫人是不好相与的，她准备幸灾乐祸的看好戏，让黄老夫人收拾收拾老太太。
    像三年前，老太太刚刚来京城那般，黄老夫人扯着皇上口谕整治家风，罚老太太半年不用碗吃饭。王氏看着趾高气昂的老太太被收拾，她心里不提有多高兴。
    白振明看一眼低下头去的王氏，语重心长的说道：“母亲的性子不好，之前的事，我不怨你。
    芳芳，可是，你要记住，母亲她再不好，她也是生我养我的母亲，有什么事儿，咱们在家里怎么样都行，在外，得团结一致。”
    王氏头更低了，手紧握着杯子，眼睛盯着杯里的酒，红着脸听着白振明说话。
    从老太太逼着白振明抬姨娘后，王氏对老太太恨意就起了，这些年来，王氏一点点的积攒起来的恨意，让她对老太太亲近不起来。
    “芳芳，我知道，你对阿娘不喜，从母亲逼着你给我抬冯氏起，你就恨母亲了，这些我都知道。
    可是，她是我的阿娘，骄横惯了的阿娘，在她眼里，儿子就该听她的，我若是在她面前犟着不纳妾，她会以为我心里只有你，她会将矛头指向你，更加刁难你。
    她就是这样，用这种可笑的手段来平衡媳妇的关系。”
    白振明多喝了几杯酒，把多年压在心里的话一一掏了出来，“芳芳，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你该知道，你一直在我心里，你是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抬回来的妻子。我敬重你，如你敬重我一般。你可明白？”
    白振明说到这里，起身绕过桌几，坐到王氏的身边，抬手搂着王氏的肩膀，让王氏靠在自己的怀里。
    王氏被白振明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这是她做梦都想要的，像她刚刚归家的那些年，老爷总是围着她，说些让她开心的话，做让她开心的事。
    多少年，老爷再真真的向她说这些做梦都想有的情话，她却有些不知所措了。
    王氏昂头看着白振明，“老爷，妾身......”
    白振明用右手搂着王氏，抬起左手取走王氏手里的酒杯放到桌几上，再用双手环着王氏，低声说道：“芳芳，我这辈子能取到你，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很珍惜，也很感激。”
    面对老爷情真意切的话语，缠在王氏心里多年怨恨的心结骤然断开。原来，她在老爷心里那么重要，这些年，老爷一直把她放在心里。
    王氏想着白振明的不易，越想越难过，越想惭愧......
    王氏愧疚得把头埋进白振明的胸膛，低声说道：“老爷，对不起，妾身做得不好。”
    白振明双手紧了几分，将王氏紧紧的抱住，片刻后，低头在王氏的额头上亲了亲。
    “芳芳，别这么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没本事，没有处理好家里的关系。
    唉！小时候，我总想努力改变母亲，让她对大哥好些。长大后，我又想她能对你好些。
    是我太没用，改变不了她，她对大哥一直不好，我眼睁睁的看着，没有半点办法。后来，她总挑你短处，我也束手无策。
    父亲走了这么多年，按说，现在我是一家之主，可我这个一家之主，什么也没有做好。都怪我没本事！”
    白振明说的都是肺腑之言，这些问题困扰了大半辈子，他很想他的家和和睦睦，他越努力，越使劲，越事与愿违！
    王氏见不得他自责，抬头看着白振明，“老爷，你为这个家，已经付出很多了。”
    白振明迎着王氏心痛又关切的目光，低下头来，在王氏的额头上又亲了亲，“芳芳，谢谢，就你心痛我。也只有你心痛我！”

 第四百三十八章 万事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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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羞着脸低声说道：“老爷是妾身的相公，是妾身的天，妾身不心痛老爷，心痛谁？”
    白振明感动得把王氏搂在怀里。
    王氏红着脸靠在白振明的怀里，白振明的左手亲抚着王氏的肩，片刻后，低头低沉的说道：“芳芳，阿娘这里，定是出了难以启齿的事儿，她才会怎么问都不说。”
    王氏惊得坐直身子，双手握着白振明的手问道：“老爷，会是什么样的事儿？”
    白振明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母亲好面儿，若不是难以启齿的事，她不会这般模样，咱们心里得有准备。”
    王氏不可置信的看着白振明，“老爷，若舅母真对母亲做了什么么，那她也太狠了吧！母亲她，怎么说也是荣远伯府的姑娘。她怎么敢......”
    白振明拍拍王氏的肩，叹口气道：“如今，她有什么不敢的？她有个做贤妃的女儿，还有个做王爷的外孙。”
    王氏还是不敢想，“可是......”
    白振明把王氏重新搂在怀里，轻声说道：“芳，从这些事来看，往后，我们得靠自己。靠旁人，是靠不住的。
    文哥儿马上要参加科考了，若是文哥儿能考中，我想让他接着考个庶吉士，往后，别在晋王府领事做了。你看怎么样？”
    王氏对官场上的事半点不懂，如实说道：“你是文哥儿的阿爹，你为他打算吧，这些妾身不懂。”
    白振明点头说道：“嗯，等文哥儿考完再说，若是中了，就考庶吉士，直接从晋王府里跳出来，咱们家的地位低，身微言轻，文哥儿在晋王府被人看轻，谋不到出路。”
    王氏想想也是这个理，点头道：“好的，一切听老爷的。”
    白振明看看王氏，想说，若是文哥儿没有考中，那他去求求大哥，让文哥儿跟在大哥身边学几年。
    话都到嘴边了，白振明又把话咽了回去，现在说这些有点早了，等文哥儿考完再说。
    白振明低头看着王氏，“芳芳，阿娘这边......”
    白振明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王氏看着白振明，接过话来，“老爷，你有什么打算？”
    白振明迎着王氏的目光，郑重的说道：“芳芳，父亲过世了，大哥分出去。这府里，现今，得靠咱们小二房来支撑门户，府里的事，还得由我们来处理。”
    王氏见白振明郑重的样子，紧张的坐直身子，说道：“可是，公中现今就剩下母亲给的十万银子，现在还没有十万了，用了三个月，现今余下只有九万不到。”
    白振明双手握着王氏的肩，“芳，先从公中拿出五万两银子来给雪姐儿置办嫁妆，算是应应急，其他的，回头再想办法。好吗？
    回头，我也去看看，有没有挣钱的行当，我去找些事来做，慢慢的再把公中的钱补回去。”
    王氏既心痛又不满的说道：“要补也该是老三夫妻补，为什么要老爷来补？老爷每日在衙门里那么多事，老爷不累呀？”
    白振天捏了捏王氏嘟起的嘴，笑道：“媳妇儿就会心痛我，我累点也开心。”
    王氏脱口说道：“老爷开心，妾身一点也不开心！”
    白振天把头低下来抵到王氏的额头上，温言软语的说道：“芳，咱们是雪姐儿的二伯、二伯娘。
    雪姐儿也是个可怜的，摊上老三这样不上进的爹，咱们就当可怜这孩子吧。
    还有，府里还有好些哥儿姐儿呢，雪姐儿的出嫁这事若是没有办好，会影响其他的哥儿姐儿的婚事，你说是吧！”
    这些道理王氏哪里不懂？之前只是不想懂，王氏长长的叹口气，“可是，府里现今很艰难呀。”
    白振明继续安慰道：“芳，相信我，好吗？会好起来的，艰难的日子掰着手指能数得着，我保证，往后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王氏看着一脸认真的白振明，她跟他相守二十多年，他待她，是真的好。王氏点点头，“老爷，我相信你！”
    白振明见王氏点头了，心里重重的松了口气。再次把王氏搂在怀里，低头在王氏的唇上亲吻起来。
    “太太，三太太那边遣人过来.....”
    钱嬷嬷的话还没说完，看到相拥而吻的二人，赶紧低下头退出去，边退边说，“奴婢莽撞了，对不起！”钱嬷嬷脸红心跳的退了出去。
    王氏立即从白振明的怀里坐直身子，羞得脸色绯红，“老爷！”
    白振明伸手帮王氏整理一下头发和衣裳，轻声说道：“咱们一起去看看吧，究竟怎么回事！”
    王氏站起身来，“不早了，明儿老爷还要去衙门，老爷去歇下吧，妾身去看看就行。”
    白振明想了想，点头道：“好吧，你去看看。记住，你是这个府里的当家主母，一切以大局为重，以府里的名声为重。放手去做，万事有我。”
    王氏感动的点点头，“好的，妾身明白。”
    归家这么多年，王氏第一次有了当家主母的感觉。突然间，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白振明亲自把王氏送到院门口，看着王氏和钱嬷嬷走远了，再转身回到屋里，随便扒拉了几口饭，才起身去到外院歇下。
    王氏跟着钱嬷嬷往柴房走去，钱嬷嬷边走边道：“太太，刚才三太太那边差人过来说，王嬷嬷好像不行了。”
    王氏心里一紧，问道：“招了吗？”
    钱嬷嬷摇摇头，“奴婢没来得及问，那丫鬟急冲冲的，让赶紧告之太太，说完转身就走了。
    王嬷嬷跟了老太太几十年，若是因这事给没了，老太太怕是会伤心了，三太太怕是也被吓着了。”
    王氏了然的点点头，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不少。
    主仆二人刚转到柴房的路上，便看到柴房门口站着孙氏、方氏、柳嬷嬷，刘嬷嬷，还有几个粗使婆子和几个丫鬟。
    孙氏和柳嬷嬷面朝柴房门，方氏来回踱步着急的看向她们去的路。
    方氏见王氏来了，紧几步迎过去，急切的说道：“二嫂，怎么办？王嬷嬷怕是不行了，现在进气多出气少。”

 第四百三十九章 忠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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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来时有老爷那句“你是当家主母，尽管放手去做，凡事有他。”的话，心里底气十足，来时又有了心里准备，此刻到是镇定自若，冷静的说道：“走，先进去看看。”
    方氏见王氏镇静的样子，心跟着平静下来，“嗯，好的。”
    孙氏见到王氏，说道：“我只是想让她开口说出银子的去处，哪知那老奴嘴紧得很，怎么折腾她都咬紧牙关，什么也不说。”
    王氏睥了王氏一眼，径直往柴房走去，钱嬷嬷忙上前推开柴房的门，率先一步跨进柴房。
    王氏跟着抬脚进到柴房，昏暗的油灯下，王嬷嬷侧躺在地上，棉袄被扯到一边，身上只着单薄的绸衣，月白的绸衣上横竖凌乱的印着血红的鞭痕，散乱的头发散下来掩在脸上，看不到王嬷嬷的表情。
    王氏听了白振明的话后，再见浑身是伤，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的王嬷嬷，心里动了恻隐之心，而且对王嬷嬷多了几分敬佩和感动！
    转身吩咐道：“钱嬷嬷，把王嬷嬷衣裳给她穿上。”
    钱嬷嬷应声上前，从地上捡起棉袄给王嬷嬷穿衣，两个见机的婆子准备上前帮忙。
    孙氏撇着嘴冷哼一声，“假好人！”
    王氏看了眼孙氏，没有接她的话。
    钱嬷嬷手抚起王嬷嬷，伸手到鼻子处试了试，抬头对王氏道:“太太，王嬷嬷怕是不行了，气息很微弱。”
    王氏吩咐道；“先把王嬷嬷送到后罩房，收拾间屋子让她住下。再让人去大夫过来瞧瞧。”
    孙氏越听脸色越难看，阴阳怪气的说道：“哟，咱们府里的当家主母真是慈心善目，一个不听主子话的老奴，还给请大夫！是银子多得没地方使了吧？”
    上前帮钱嬷嬷的两个婆子听了孙氏的话，迟疑的看一眼孙氏，没有敢继续搭手。
    钱嬷嬷抬头唬着脸对两个婆子叫道：“没有听到太太的话吗？立在边上做什么？赶紧的，过来把王嬷嬷扶起去。“
    两个婆子缩着脖子看一眼孙氏，迟疑一下，还是上前一左一右的扶起王嬷嬷。
    钱嬷嬷把王嬷嬷的棉袄给她披上，站起身来，对边上一个丫鬟叫道：“立着做什么？赶紧过来搭把手，帮她把袄子系上。”
    丫鬟诚惶诚恐的走前来，手抖着帮王嬷嬷系扣子。
    边上站着的婆子见小丫鬟手抖着好一会都系不上一个扣，紧步上前把小丫鬟挤开，利索的帮王嬷嬷系上扣子。
    婆子们七手八脚的忙活下，王嬷嬷被抬到后罩房最边上屋子的床上。
    王氏跟着一起到后罩房看一眼，从屋子里出来。
    钱嬷嬷立即把在场的丫鬟婆子叫出来。
    王氏环顾一下低垂着头的众人，沉声说道：“今儿之事，全给我烂到肚子里，若有谁说出去半个字的。查到了，立即杖毙。”
    丫鬟婆子缩着头一句话不敢说，胆小的吓得打了个寒战。
    王氏见众人低头，声音提高了几分，“听明白吗？”
    众人齐声应道：“明白。”
    王氏这才转过头来对给王嬷嬷系扣子的婆子道：“你是杨婆子？”
    杨婆子立即应道：“是的，太太，奴婢是杨婆子，现在负责老太太，四太太院子的打扫。”
    王氏点头吩咐道：“你留下来照顾王嬷嬷。”
    王氏说完，对刚刚吓得手抖的丫头道：“你跟着杨婆子，给她打打下手。”
    丫头点头应下。
    孙氏和方氏站在边上看着，孙氏之前还有几分不屑，此时再不敢有半分轻视之心。
    孙氏说不出为什么，只是分开一小会，再见王氏时，王氏身上有了股强大的气场，好像她是这个府里的当家夫人。
    之前王氏也主持着府里的中馈，那会儿，凡事她只是看着，能不沾手的，她定是双手抱怀冷眼相看，决不给自己找麻烦。
    像今儿的事，她该是幸灾乐祸的看着好戏，甚至落井下石的讽刺几句。
    孙氏打量着王氏，见王氏看向她，迎着王氏的目光，她竟然有几分畏惧。
    孙氏扬起下巴，冷哼着把目光移开，怎么也不能输了场子，再心虚也得撑住了。
    方氏也注意到王氏的变化，王氏给她一种主心骨般的感觉，心里隐隐的有几分期待。
    方氏暗想，看来，二嫂是打算好好打理府里了。
    这种念头刚起，方氏又觉得不大妥，收起脸上的喜色，转头看一眼孙氏，板着脸看向黑黢黢的夜空。
    王氏懒得理二人想什么，府里乱成一团，老爷既然相信她，对她寄予厚望，那她就用心的把府里打理好，让老爷没有后顾之忧。
    王氏环顾一下四处，这座府邸，她有三四年没用过心了，都快荒芜了，她要做的事太多了，得一样一样来，急不得，也急不来。
    王氏下定决心后，抬头说道：“王嬷嬷伤得重，一时也问不出结果，今儿不早了，大家早些去歇下，有什么事儿，明儿再说。”
    孙氏怏怏不乐的说道：“不趁那老奴还有一口气问问银子的去向，若是她一口气不来，那就再也撬不开她的嘴了。”
    孙氏心里眼里只有银子，其他的，她可不管。
    王氏冷脸道：“你看看王嬷嬷这样子是开得了口的？”
    孙氏脱口说道：“所以才让人去寻二嫂来呀，寻二嫂来，是让二嫂想想办法让这刁奴死之前开口说出银子去向，不是让二嫂来给她找大夫。一个奴婢，死了便死了，还请什么大夫，这不是浪费银子吗？”
    王氏冷冷的嗤笑道：“原来这就是三弟妹本事？真是让我高看了。”
    王氏说到这里，停顿一下，环顾众人，接着正色道：“王嬷嬷是老太太的管事嬷嬷。
    老太太不让她说的事，她那怕差点被打死，她也不说。
    就冲着这一点，王嬷嬷是忠仆，做奴仆，最重要的是忠诚，这一点，王嬷嬷做得很好，我敬佩她，她值得我为她请大夫。”
    孙氏气得冷哼，可王氏说的是事实，她一句话接不上来。
    在场的丫鬟婆子心里涌起一股热流，刚才那些动手的婆子心里升起股愧疚。

 第四百四十章 被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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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氏气哼哼的说道：“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说好听的，唱高调儿谁不会似的！问题是银子，过日子，得要银子。”
    王氏最看不得孙氏财迷心窍的模样儿，没好气的说道：“那银子说到底是老太太的，老太太爱怎么花怎么花，谁也管不着！你们要用银子，自己想办法挣去。”
    王氏说完，看也不看孙氏一眼，拂手而去。
    钱嬷嬷见王氏离开，忙跟着离开，边走边回头对杨婆子道：“照顾好王嬷嬷，若有什么事，赶紧差人过来禀一声。”
    杨婆子连连点头道：“好。”
    孙氏气得瞪着远去的王氏，若是眼光可以杀人，那王氏这会儿该被她瞪成窟窿了。
    孙氏转头看向方氏，见方氏也准备离开，“四弟妹也要走吗？你不问问那老奴银子的去向？小二房的哥儿娶了亲，姐儿出了阁，眼下，他们没啥大事，只要能挣碗饭钱就成的。
    小四房跟小三房可是一样一样的，哥儿姐儿一个的事都没成呢。
    眼下是咱们雪姐儿急着要办嫁妆，敏姐儿定了威远伯家，也是转眼的事儿。
    四弟妹，你看着吧，转眼间，就轮到你为敏姐儿的嫁妆发愁了，我怕到时候，你比我还愁呢。
    听说，威远伯府的地砖都是青玉，下人打扫都得趴在地上擦呢，这样的人家，嫁妆若不是上上乘的物件，怕是人家都看不上眼。”
    无疑，孙氏抓住了方氏的痛处。
    方氏这些天看着孙氏为雪姐儿的嫁妆发愁，她也跟着愁敏姐儿的嫁妆。
    孙氏见方氏脸上起忧色，接着说道：“老太太那些银子若能追回来，给雪姐儿，敏姐儿办些嫁妆该不成问题。说不好，还能给楠哥儿和林哥儿把亲事办成了。”
    方氏有些心动，身边的姚嬷嬷在身边轻声道：“太太，王嬷嬷现在开不了口，咱们先回去吧。”
    方氏愣一下，随即收住心神，“敏姐儿虽然议了亲，可敏姐儿现今才十一，等笈笄还有四年呢。出阁吗，那也是笈笄以后的事了。虽说四|五年转眼就到，不过转四|五年的眼，还是要转好一会的。
    现今王嬷嬷伤重得开不了口，我还是等王嬷嬷伤好了再慢慢问吧。不早了，三嫂也早些回去歇下，有什么要问的，等王嬷嬷好了再慢慢问。”
    方氏说完，带着姚嬷嬷一起离开了。
    柳嬷嬷看着方氏离开了，“太太，咱们也回去吧！”
    孙氏没好气的说道：“回去，回去做什么？走，随我去问问那老奴。我到要看看，她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孙氏边说边往屋子里走，杨婆子忙拦在屋子门口，“三太太，你先回去歇吧，有什么事儿，等王嬷嬷好起来再问。”
    孙氏伸手扯杨婆子，“你这墙头草，老妖婆，你给我让开，别挡道儿，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杨婆子从王氏那里得到照看王嬷嬷的差使，哪里敢放孙氏进去，任孙氏如何拉如何骂，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孙氏拉不动杨婆子，对身后的柳嬷嬷骂道：“你是死的吗？不晓得过来帮帮忙！”
    柳嬷嬷“哦”一声，往前两步上来拉杨婆子。
    杨婆子五大三粗，前些日子府里遣那么多人出去，她没有被遣走，最主要的就是她块头大，力气大，做事利索，一个人抵好几个。
    孙氏和柳嬷嬷平日里动动嘴皮的人，手上那一点点力气，哪里拉得动杨婆子！
    几人在门口推推嚷嚷闹了一阵，屋里响起小丫头的声音：“杨妈妈，王嬷嬷好像不行了。”
    杨婆子听了丫鬟的话，丢开柳嬷嬷的手，转身进到屋里。
    孙氏和柳嬷嬷也跟着进去，只见王嬷嬷一只手吊在床边上，双眼紧闭着躺在床上。
    杨嬷嬷上前两步，把手放在王嬷嬷鼻子下试了试，叹口气道：“唉，没气了，王嬷嬷走了。你去给二太太禀一声吧。”
    杨嬷嬷边说边伸手把王嬷嬷掉下的手臂抬起来放在她的身边，拿起一张帕子替王嬷嬷盖住脸。
    孙氏震惊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王嬷嬷，她还没有说出银子的去向，她怎么能死呢？
    孙氏想上前把王嬷嬷推起来，让她说出银子的去向。
    孙氏的手伸过去，被杨婆子拦住了，“三太太，王嬷嬷已经死了，你冷静点。”
    柳嬷嬷见面目变得狰狞的孙氏，一步上前的抱住她，“太太，王嬷嬷已经死了。走了，咱们先回去，这儿晦气，别留在这儿了。”
    柳嬷嬷抱着孙氏，边劝边拉，把孙氏拉出了屋子，一直拉回孙氏住的院子。
    王氏回到院子，洗漱后，正准备睡下，下人进来禀道：“太太，后罩房来报，王嬷嬷死了。”
    王氏用手按按太阳穴，她在柴房见到重伤的王嬷嬷就有直觉，王嬷嬷很难活得过今晚。
    钱嬷嬷看着烦心不已的王氏，扶她坐下，想接手帮王氏按太阳穴。
    王氏抬手阻止了钱嬷嬷，坐直身子对她说道：“王嬷嬷是老太太的管事嬷嬷，跟着老太太几十年了，在这个家里，也算是忠心不二的忠仆，你去走一趟，料理一下她后事。”
    钱嬷嬷点头应下，转身出去了。
    这一夜，对白府来说，是不太平的一夜，王嬷嬷走了，几位太太各怀心事坐了一夜。
    隔天中午，白如月接到王嬷嬷死的信儿。
    柳崇阳不解的问道：“姑娘，你说秦老太太到底经历了什么事，王嬷嬷宁愿被打死也不肯说出来？”
    白如月想了想，若有所思的说道：“王嬷嬷宁愿被打死都不说，那就是这事说不得，什么事说不得呢？”
    二人正百思不得其解时，赵四敲门进来，“小姐，查出来了，秦老太太银子真是被荣远伯府的黄老夫人算计的。”
    白如月兴奋的眼睛晶亮，从椅子上跳起来，欣喜的问道：“真的？怎么算计的？说来我听听。”
    柳崇阳也是一脸八卦，眼睛紧紧的盯着赵四，“嗯，说说，黄老夫人用什么了计谋，秦老太太那个管嬷嬷可是被打死都不说的。”

 第四百四十一章 引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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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四疑惑的问道：“被打死？”
    柳崇阳简短的把白府的事说了一遍，赵四听后笑道：“哦，不过这样的事，王嬷嬷说了也活不成。”
    白如月更好奇了，催促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赶紧说说。”
    赵四正色道，“这事儿，除了咱们这边的人外，还动用肖爷那边的人，打探消息，肖爷真有一手。”赵四眼中呈现出难得的敬佩之情。
    白如点点头，这个，她知道，要不然，她也不会到京城就用心去接触肖玉和。
    柳崇阳倒了一杯茶递给赵四，“来来来，先喝杯茶，再慢慢说，还有，你们说的肖爷是谁？”
    最近柳崇阳忙着打理白如月的生意，来见白如月的时间不多，别的事，知道得就更少了。
    白如月简单的把肖玉和的情况给柳崇阳说了说。
    听得柳崇阳一脸兴奋，心里暗道，往后，再忙每日也要来见见姑娘。否则，好些事儿，他都不知晓了。
    赵四连连喝了几口茶，才说道：“年前，秦老太太带着三位儿媳妇到荣远伯府大闹后，荣远伯府在世家里，算是丢尽了面子。
    而且，世家里还有传闻，说秦老太太只是个头脑简单的人，没有黄老夫人有心计。早些年，黄老夫人就从秦老太太手里匡了不少财物。
    这些话传到黄老夫人耳朵里，黄老夫人对秦老太算是记恨上了。
    黄老夫人让她的大丫头青烟找了伶人馆的伶人，让伶人去勾引秦老太太。”
    白如月听到这儿，正喝一口茶含在嘴里，直接喷了出来，喷得对面的柳崇阳一身。
    白如月忙站起身来赔礼道：“对不起，师傅，对不起！”
    柳絮忙递张帕子给柳崇阳，柳崇阳边擦脸擦衣裳边说道：“没事儿，姑娘您坐。”
    白如月一脸歉意，连连道歉，等柳崇阳把帕子递还给柳絮再坐下来，才跟着坐下。
    柳崇阳看向赵四，催道：“后来呢？黄老夫人这心肠，不是一般的狠呀！那秦老太太，可是伯爷的亲姐姐，她做出这样的事来，就不怕被荣远伯知道了？”
    经历一世，白如月回头再看秦老太太，这人真如何太夫人说的，就是个棒槌，除了耍横外，没有半点儿计。
    赵四悠悠的说道：“黄老夫人可能根本不在意伯爷怎么想，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秦老太太名声扫地，在京城呆不下去。”
    柳崇阳感叹道：“最毒妇人心，真是不假。那个秦老太太，六十多了吧？真是老没羞，她还好这一口？”
    赵四有些尴尬的看看白如月，姑娘还是小姑娘，这样的话在姑娘面前说，好像有些不大合适。
    白如月见赵四的眼色，说道：“不用顾忌我，我没事儿。”
    白如月不说还好，她点破了，赵四更加尴尬。
    柳崇阳看眼一脸不自在的赵四，恍然的拍拍道：“听姑娘的，不用顾忌姑娘，把事情说清楚就成。”
    赵四耳根都红了，忙端起杯子喝一口茶，掩饰自己的难堪。然后再正色道：“嗯，在下查到，秦老太太有个喜好，就是喜欢看伶人演戏。
    据说，秦老太太当姑娘时就有这喜好，那会儿喜欢得有引起明目张胆，肆无忌惮。这也是当年秦老太太在京城很难议亲的原因之一。
    黄老夫人知道秦老太太的喜好，所以想出这么个主意。
    黄老夫人送回银子当天的申时，黄老夫人的大丫头青烟就出了伯府，先去了飘渺居的伶人馆，然后再去了黄老夫人娘家黄府。
    隔天，秦老太太接到黄老夫人娘家嫂子陈老夫人的帖子，邀请秦老夫人到黄府去参加花会，叙叙旧看看戏。
    秦老太太向来喜热闹，秦老太太便如约去了黄府。
    当日，黄府并没有办大型的花会，只是黄老夫人的几位嫂子一起说说话，黄家当天请了伶人倌的伶人上台唱戏。
    黄府的陈老夫人还说，知道秦老太太喜欢看戏，那些伶人是特地为她请的。秦老太太当时很是欢喜。
    秦老太太从黄府回来的第三天，带着王嬷嬷到米行巡查，回的时候，路过福佑路的福人居，主仆二人到福人居楼上的雅间喝茶。
    秦老太太正好瞧见在黄府登台演戏的伶人，便让王嬷嬷请了伶人上楼喝茶，伶人进到雅间呆一个多时辰，离开时还一步三回头的恋恋不舍。
    从那之后，秦老太太常去福人居喝茶，时常会偶遇那位伶人。
    再后来，秦老太太不去福田居了，直接去城东松子巷伶人住的地方。
    再后来，据说伶人把秦老太太的银票卷着跑路了。”
    柳崇阳和白如月听得瞠目结舌，娘的，这是明晃晃的色骗呀。
    赵四简短的把事情说完后，见二人愣愣着的看着自己，赵四伸手在柳崇阳眼前晃了晃，“师傅，回神。”
    白如月跟着回过神来，感慨的对二人道：“看看，事情还可以这么做！和黄老太太比，咱们太纯良了。
    这样不成，透过这事，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做事不能一味的等。
    有条件的事，咱们要做好，没有条件的，咱们创造条件也要做好！
    嗯，就该这样，你，你，我，咱们都得像黄老夫人学习。
    你们看看，黄老夫人多会投其所好？从现在起，赵四让人备些纸，把咱们要了解的人的喜好都打听来，好好的记下来，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用着了。”
    白如月激动得在屋子里踱起步来，手指着柳崇阳、赵四和自己，一副咱们真蠢，得好好向黄老夫人学习的模样。
    柳崇阳嘀咕道：“这样下作的手段，有什么好学了？”
    白如月转头看向柳崇阳，不赞同的说道：“师傅，你这态度是不对的。
    咱们得学众人之长，才能长于众人。
    黄老夫人这事做得下作些，但经验值得咱们学习，这投其所好的方法就值得学习。
    还有，单从结果来看，黄老夫人的方法是不错的。
    要怪，只能怪秦老太太没有原则，经不起引诱。错在秦老太太，不在黄老夫人。
    那黄老夫人若是拿个伶人来诱惑师傅，那就是白费力气。因为师傅是有原则的人，对吧？”

 第四百四十二章 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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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崇阳听白如月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这事，黄老夫人起的心不好，可秦老太太若有原则，黄老夫人也害不到她。
    赵四佩服的看看白如朋，连连点头，“好的，姑娘，在下回头就去准备，记下来，用线装订成册。”
    白如月笑着点头，“嗯，不用回头，一会就吩咐下去，这事，你得好好的理理，学到不是为了知道，是为了做到。咱们学到就要做到。”
    柳崇阳看着兴致盎然的白如月，提醒道：“姑娘，咱们眼下还有紧急的事呢。”
    白如月拍拍头，“哦，对了，做该做的事，你看看，人一激动，啥都忘了。”
    柳崇阳看着高兴得有些过头的白如月，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高兴。
    白如月自己知道，黄老夫人这番做法像揭开了她头顶的盖子，把她的思路打开了。
    赵四问道：“姑娘，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白如月呵呵笑道：“黄老夫人送这么大的礼给咱们，咱们当然要好好的用好了。对吧？
    让人把消息散出去，咱们让京城人好好看看荣远伯府的老夫人如何导心不正、卑鄙龌龊。
    还让人好好看看荣远伯府六十多岁的嫡小姐如何不守妇道、荒淫无耻的。”
    赵四点点头，“好的，在下这就去安排。”
    白如月叮嘱道：“要弄得满城风雨，在科考前好好热闹一番，算是送给礼部尚书的一份厚礼了。
    对了，这段时间，束好下人，没事不准出府，管好嘴，不该说的，不能多说一个字儿。不能扰了三哥。”
    赵四点头退下去，柳崇阳问道：“姑娘，这事，需要给老爷说一声吗？”
    白如月摇摇头，“不用，阿爹这些天要陪三哥和远哥哥备考，没有精力理诸般琐事。科考后，我再给阿爹说。哦，对了，让白府那边的人盯着点，我要看看，二叔怎么处理这事儿。”
    柳崇阳点头应下，“好，听老爷的意思，二老爷人还不错。”
    白如月淡淡的说道：“再看看吧，人要经事磨，才知道好与歹。”
    柳崇阳点点头，“嗯，好的。在下知道了。”
    白如月又交待了些生意上的事。柳崇阳才起身离开。
    白如月等柳崇阳走后，让柳絮取下纸与笔过来，伏身练了会字，让自己冷静下来。
    随后拿出装订好的记事簿出来，将重要事做记载。
    李锦文正月十九未时回到京城，先去了太子东宫。
    太子接到禀报，直接迎了出来，李锦文见太子迎出来，心里升起一阵感动，赶紧朝太子行礼问好。
    太子紧几步上前，亲自扶起李锦文，“文哥儿，辛苦了！”
    李锦文再次欠身说道：“谢谢殿下，都是臣该做的，臣不辛苦。”
    千卓与梁晨等一众幕僚跟着上前向李锦文问好。大家寒暄一阵，才礼让着进了议事厅。
    到议事厅后，太子坐到上首，示意李锦文坐到他的右手边。
    宫女内侍立即送上茶点水果。等内侍与宫女退下，太子关切的问道：“文哥儿这一趟还顺利吗？”
    李锦文欠身道：“嗯，一切顺利。”接着了，李锦文把将近半年的事紧着要紧的说了一遍。
    太子及屋里一众人极认真的听着。
    等李锦文说完，太子看向梁晨，问道：“先生怎么看？”
    梁晨手握着茶杯，杯里已经没有茶汤，梁晨的拇指在杯子上摩擦，光滑细腻的瓷面留下着他的指纹印迹。
    梁晨皱着眉头问道：“锦文这一趟，是不是有些太顺利了？关于修缮河道这事，后来在下反复想了好多遍，那位给殿下荐这份差事，可不是为了让殿下建功立业来的。
    有了这份疑心，在下各方打听了一下，年前，在下去找到钦天监那边，对了，钦天监那边，在下有位老友。
    那位老友透露，今年将是灾年，上半年的雨水多，下半年的旱情严重。这事，在下回来给殿下商量过。
    这样看来，那边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才把这事荐给殿下。
    那边挖好坑，等着咱们跳。锦文这边如此顺利，是不是又是个坑？”
    李锦文一下子想明白很多关节，转头对看向太子道：“殿下，在下明白了，这一路在下能顺利的把事办好，是有人暗中相助的。”
    太子身子往前倾了倾，惊喜的问道：“哦？什么人？你有没有查到？”
    李锦文想了想，欠身回道：“在下感觉暗中有两股力量，其中一方，该是三爷那边的，伍月说他好像看到了无痕，殿下知道的，三爷手下有四无，无影，无痕，无双，无过。”
    太子脸上的喜色更盛，转头看向梁晨道：“先生你看呢？”
    梁晨听到三爷那边时，心里闪过一丝亮光，“若是三爷那边的，那就太好了！有三爷相助，于殿下来说，那是大助力。”
    太子欣喜的点点头，暗忖不枉他待老三好，这是个知道好歹的。
    太子接着问道：“那另一股助力是什么人？没有查到？”
    李锦文摇摇头，有些失望的说道，“没有，对方极其熟悉当地的情况，在下派了好些人查，始终没有查到。”
    太子见李锦文失望的样子，安慰道：“文哥儿不用难过，知道对方没有恶意就行了。等等吧，对方愿意现身的时候自然就会走出来了。”
    李锦文点点头，“嗯，殿下说得有理，在下记住了。哦，对了，在下得到信儿，说这条河道是二爷的摇钱树。”后一句，李锦文的声音极低，只有太子和边上的梁晨听到。
    太子愣一下，紧张的问道：“此话怎讲？”
    李锦文身子朝前倾了倾，把自己查到的事用极低的声音给太子说了一遍。
    梁晨只能听到一句半句，但从一句半句里，也大致猜出了事情的始末。
    太子听后极其震惊，后背起了一阵凉意，心里暗道，这次好得他重视了，派了李锦文出去走一。
    好得有老三暗中相助，好得还有一股不知谁的好人相助，才把老二的部署全打乱了。
    否则，等到汛期来了，他的太子也算是做到头了。

 第四百四十三章 纯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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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心里一阵后怕，转头对梁晨道：“先生，咱们还好让锦文走了这一趟呀，也多亏老三暗中相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梁晨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幽幽的说道：“在下失算了，天佑殿下，感谢三爷相助。否则，是真是不敢想。”
    梁晨起初想着，晋王荐太子治理河流之事只是不愿太子窝在翰林院，想把太子逼出来，只有太子出来了，他们才有机会找到太子的错处。
    他低估了晋王的用心。
    按李锦文的说法，这个坑，晋王早在好些年前就挖好了，他们一直在找机会让太子跳。
    梁晨心里也是一阵后怕，戚戚然的感到自己太纯良，而对手太有谋略，差一点，他就把太子送进坑里了。梁晨忽然意识到他该让贤。
    太子深吸一口气：“这次，孤欠老三一个大人情，往后找机会再谢他。文哥儿将近半年没有回家了，回去看看姨母吧。”
    李锦文欠身谢太子：“谢过殿下，那在下先下去了。”
    太子点点头，“嗯，回去好生歇歇，马上要春闱了，让锦鹏好好准备。这些日子，你不用来宫里了，好生陪陪姨母她们吧。”
    李锦文心里咯噔一下，并没有往心里去，只当太子心痛自己一路辛苦，让他歇些日子。
    太子等李锦文辞别后，起身往书房里走，梁晨莫默契的跟着一起。
    二人进到书房，太子问道：“先生，眼前的局势，咱们应该怎么办？”
    梁晨站在太子身后，眼睛随太子的目光一起看向窗外，轻声说道：“在下还是认为，殿下是储君，求稳，不宜主动惹事非。但得做好万全的防备，绕过别人设下的圈套。”
    太子点点头，“嗯，咱们现今在明，他在暗，咱们得事事当心。对了，少诚跟吕小姐的婚期定下来了。冬月初十的婚期。”
    梁晨恭喜道：“恭喜殿下，吕大将军在军中的威望甚高，严吕两府联姻，对殿下的助力很大。”
    太子转身从窗边走到书桌边坐下，随即又站起身来，“先生你忙吧，孤先去看看母后，太子妃那边，已经抄了许久的经文了。”
    梁晨垂手应下。“好的，在下明白。”
    李锦文回到府里，父亲此时在衙门没有回来。
    李锦文直接去到后院，衣服都没有换，径直去了钱老夫人的院子。
    李锦荣听到下人的禀报，兴冲冲的往太婆的院子跑，远远的，看见哥哥已经到了太婆院子门口。
    李锦荣兴奋的扬声唤道：“大哥。”
    李锦文转身见李锦荣朝他欢喜的挥手，停下脚步等她。
    李锦荣蹦跳着冲跑过来，李锦文忙伸手接住她，嘴里提醒道：“八妹妹，你慢点。”
    李锦荣根本慢不下来，一下子冲进李锦文的怀里，伸手吊着他的胳膊，嘴里嚷嚷不停道：“大哥，你可回来了！荣儿好想大哥了。今年大哥不在家里过年，家里一点也不好玩!“
    李锦文宠溺的看着小妹，笑道：“锦鹏不是在家里吗？怎么？他没有陪你放炮竹？”
    李锦荣抱怨道，“二哥呀，天天呆在书房，成天背那些让人头痛的文章呢。荣儿去找他的玩，他便给荣儿文章背，大哥，你知道的，荣儿最怕背书了。”
    李锦文哈哈笑道：“不错呀，锦鹏竟然找到了治你的法子，下次你要不听话了，我也罚你背文章。”
    李锦荣松开手，把李锦文推开，瘪着嘴说道：“大哥，你出趟差回来就变坏了，都不心痛荣儿了，荣儿伤心了。”
    李锦荣说着，眼圈就红起来了，眼泪顺着脸往下淌了出来。
    李锦文见妹妹说哭就哭，手忙脚乱的给她抹眼泪，温言哄道：“好了，好了，小荣儿别哭了，哥哥是说着玩的。哥哥怎么舍得罚小荣儿呢，小荣儿乖了，别哭了，好吗？哥哥说错话了，小荣儿原谅哥哥。好吗？”
    李锦荣扬起小脸，红着眼嘟着嘴问道：“那哥哥这次回来，可给荣儿带礼物？”
    李锦文立即回道：“带了，带了，当然带了，我让人送你院子了，你一会回去就能看到。”
    李锦荣听说有礼物，脸马上笑起来。
    李锦文捏了捏她的脸，哭笑不得的说道：“你这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的本事，我算是领教了。行了，我现在要去看太婆，你是随我一起还是现在就回去看礼物？”
    李锦荣挽起李锦文的手臂，豪气的说道：“当然是陪哥哥去看太婆了，荣儿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吗？走了，看太婆了。”
    李锦文伸手用食指戳了一下李锦荣的头，问道：“这些日子，八妹妹在家里还好吗？可有淘气？”
    李锦荣侧头给了他一个白眼，“哥这是什么话？哥哥好好看看荣儿，哪只眼睛看出我是淘气的人？哥没看出来，我是乖巧的人吗？”
    李锦荣丢开李锦文的手，往前走了两步，歪着头看着李锦文，一副你好好睁眼看看，看看我到底乖不乖的样子。
    李锦文好笑的伸手牵着八妹妹的手，“行了，八妹妹最乖了，走吧。别让太婆久等了。”
    兄妹俩往钱老夫人的暖阁去，刚走到暖阁门口，钱老夫人的大丫头玉儿掀起帘子正要往外走，看到李锦文兄妹，忙笑着招呼道：“大爷好，八小姐好。”
    玉儿边招呼边站在边上掀着帘子，让兄妹俩进屋，还不忘回头朝钱老夫人和刘夫人禀道：“老夫人，夫人，大爷与八小姐过来了。”
    钱老夫人扭头看向门口，满脸堆笑的说道：“文哥儿回来了？小荣儿在哪里遇到你大哥？”
    李锦文先上前给钱老夫人见礼，再转身向母亲刘夫人见礼。
    李锦荣跟着向太婆和母亲见了礼，自个儿坐到软榻上，挨着钱老夫人坐着，身子一斜，便靠到钱老夫人怀里，钱老夫人伸手过来搂着她。
    刘夫人看着女儿头痛的唤道：“小荣儿，怎么一点样子都没有？好生坐好了！”
    钱老夫人朝刘夫人摆摆手道：“难得小荣儿愿意亲我，你凶她做甚？文哥是她嫡亲的哥哥，又不是外人，有什么要紧的？你就随她吧！”

 第四百四十四章 慢慢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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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锦荣得到钱老夫人挡箭，抿着嘴笑笑，还不忘了向刘夫人做个鬼脸。
    刘夫人哭笑不得的说道：“你呀，有太婆保你，你就皮吧。”
    钱老夫人看向李锦荣，关切的问道：“文哥儿这一趟还顺利吗？你阿娘一天愁得饭都吃不下，人都瘦了一圈。”
    李锦荣心痛的看眼母亲，刚才他就发现，母亲轻减了不少。
    “回太婆，孩儿不孝，让太婆，让母亲担忧了。差使还顺利，回到京城，文儿已经到东宫向殿下禀报了。”
    钱老夫人笑道：“顺利就好，文哥儿不必歉疚，你这是公事外出，不叫不孝。我跟你母亲都是明事理的。”
    李锦文知道太婆和母亲是通情达理的人，便不再多说，坐下跟太婆和母亲拉些家常。
    李锦文坐了一会，但凡门口有动静，他就抬头看一眼，不多一会，他已经往门口看了好几眼，越看，心里越是不安。
    最后，李锦文忍不住问道：“太婆，孙儿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府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这个点，冯氏怎么没有跟在母亲身边？”
    刘夫人接过话来，“冯氏犯了错，我罚她禁足半年，这会儿在她的院子里抄经文呢。”
    李锦文一下子挺直了后背，谨慎的问道：“母亲，冯氏做错了什么？”
    钱老夫人叹口气，把上元节那日发生的事给李锦文说了一遍。
    李锦文听得一脸怒容，他离开时，反复的叮嘱过冯氏，他不在家时，让她好生照顾照顾小荣儿，没想到她竟然这般待小荣儿。
    钱老夫人的话刚停下，刘夫人接过话来，“其实吧，冯氏能不能待得小荣儿，我都不大在意。
    小荣儿总是一天天的长大，长大了，总是要出阁的。
    往后，她在冯氏跟前的日子并不多，她未来能过得怎么样，在于她自己。
    就算你是她兄长，你也不能替她过日子，更何况是冯氏。
    我生气的，是冯氏心太大，竟然插手皇家之事，怂恿太子妃设局算计梁王。
    好在这次梁王气性小，若是梁王气性像之前那般大，她这次是给家里招祸了。”
    李锦文神情紧张的看着刘夫人，“设局算计梁王？什么时候的事？”
    刘夫人把腊月初九的事给李锦文说了一遍。
    随后说道：“从她归家起，我知道她是个心大的，只想着，她从小也是在官家长大，有些道理，不用多说，她也该明白。
    我却没有想到，她不光是心大，胆更大。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什么都明白，她那眼睛是长在头顶上的。
    成天说小荣儿没有眼光，不会交朋友。沁园一家没家没势的，候府的八小姐不过是庶子之女，说小荣儿成天把时间耗在这样的人身上，如何不值得。还让锦芯锦琴她们成天来给小荣儿讲道理。
    唉，文哥儿，母亲当初没有多打听打听就结下这门亲，母亲对不起你！”
    李锦文这会才想起太子要他这段时间不用去东宫，让他好好处理家里的事，原来他离家这些日子，府里出了这么多事。
    李锦文见母亲悔不当初的自责，出言安慰道：“母亲别自责了，都说堂前教子，枕边教妻，儿子往后慢慢的给冯氏讲道理吧。”
    刘夫人叹口气道：“唉，都说江山易移，本性难改。我看，冯氏那性子，要改，难了！”
    李锦文不想母亲忧心，笑着安慰道：“母亲要对儿子有信心呀。
    其实也没什么好操心的，再怎么样，冯氏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她若懂事儿，咱们敬着她，她若不懂事儿，咱们束着她，不给她那么大的权力，她有心，也没力呀。
    就是府里这么大摊子事，要多多辛苦母亲了。
    哦，对了，马上春闱了，鹏哥儿要下场考试了，儿子的意思，不管鹏哥儿这次考得怎么样，接下来都留在京城。
    鹏哥儿若是考中了，当然没得说，接下来是有功名的。
    若是没考中，那就留下来接着好好再念几年书，京城的资源比青城要好很多，文人士子也多，他在这边比在青城要好很多。
    鹏哥儿留下来，那咱们去封信，把金氏和衡哥儿也接过来。
    当然，若是二叔跟二婶愿意一起过来，就更好了。
    上次听太婆说，金氏是个懂事的，等金氏到了，母亲就带带金氏，带过三两年，便把府里的事交给金氏来打理。”
    钱老夫人眼前一亮，点头道：“嗯，你母亲也是这个意思。
    咱们就按文哥儿说的做，回头我给你二叔书信，让他们把书兰和衡哥儿送过来。
    到时，雪茹你把可欣和书兰带在身边一起教，没有比较就没有长短，一个家族要长盛不衰，不只是靠男人在外建功立业，家里的女人也是至关重要的。”
    李锦文点头道：“嗯，太婆说得不错，这事就这么定了。”
    “什么事定了？”李树青边进暖阁边问道。
    李锦文，李锦荣，刘夫人见李树青进来，忙站起身来见礼。
    李树青朝他们点点头，然后向钱老夫人问安。
    李树青问完安后，在钱老夫人的右边坐下来，重复问道：“你们刚才商量什么事呢？”
    李锦荣见父亲来了，乐得脸上堆满笑，从钱老夫人身边挪到李树青身边。
    双手环抱着李树青的左手臂，嘴里巴啦巴啦的说道：“阿爹，太婆说去信给二叔，让二叔和二婶把二嫂跟衡哥儿送到京城。
    让二哥哥好好安心考，二哥哥若是考中了，是要留在京城的，若是没有考中，那得好好准备，三年后再考，大哥说，二哥在京城备考，比在青城要好，这边的资源更多。”
    李树青点头道：“嗯，这个思虑极是，让我来给树明写信吧。”
    钱老夫人点点头，“嗯，树青你来写信更好，树明一向听你的。”
    李树青接过刘夫人递过来的茶杯喝一口茶，接着说道：“让树明他们一起过来，族里的事，交给大伯一家来管就行了。”
    让二儿子过来，钱老夫人自然是欢喜的，人老了，总希望儿女都在自己身边。“嗯，成，你来安排吧。”

 第四百四十五章 曾经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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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坐下聊一会，下人进来禀道：“老夫人，老爷，夫人，开饭了，请问今晚的饭摆在哪里？”
    钱老夫人抬头说道：“今儿文哥儿回来，晚饭摆在正厅。让人去通知各处，今晚到正厅来吃饭。”
    下人应下，退下去走了两步又回来了。
    钱老夫人问道：“怎么？还有事？”
    下人犹豫了一下，壮着胆问道：“那太太那里，要通知吗？”
    其余的人把目光看向李锦文，李锦文摇摇头道：“母亲让她抄经，就让她好好抄抄经吧。”
    下人得了回复，转身退下去忙了。
    几人又聊了几句，李树青起身道：“母亲，咱们先过去吧，省得让大伙儿等。”
    钱老夫人点点头，由李锦文和李锦荣一左一右扶着，一起往正厅去。
    席间，有李树青、李锦文在，李锦琴李锦芯等人大气不敢出的吃完饭，如坐针毡般等到散席，急急的就回自己院子了。
    李锦荣看着落荒而逃的李锦芯几人，回头看看李锦文，笑道：“哥，你戴了祥瑞之物吗？”
    李锦文上下打量一下自己，莫名的问道：“什么祥瑞之物？我这啥也没戴呀！”
    李锦荣努努嘴，示意李锦文看已经走出院子的李锦芯等人，“她们几个，成天对荣儿横眉冷对的，今儿看都不敢看荣儿呢。”
    李锦文眉心皱了皱，问道：“她们时常为难你？”
    李锦荣摇头道：“说不上为难，就是时常来教教荣儿如何待人接物喽！”
    李锦文抬手揉了揉李锦荣的头，说道：“行了，做你自己喜欢的事就行了，懒得理她们。最近去找小月儿玩了吗？还有候府的静姐儿！”
    李锦荣摇摇头，失望的说道：“没呢，母亲天天拘着我学规矩。”
    李锦文笑道：“行了，改日我出府时带着你，可好？”
    李锦荣欢喜的呼叫，“真的？真的！哥，亲哥，你可不能骗荣儿，荣儿好久没有出去了！”
    “文哥儿，你别听这妮子的，上元节才出去玩了一整天，今儿才十九，你说她有多久没有出去了？”刘夫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二人背后。
    李锦荣扭头看眼母亲，吐吐舌头，往边上站了站，生怕母亲抬手揍她。
    “行了，孩子家，贪玩是正常的，你也别老是拘着她。小荣儿也就玩这两年，再过两年，是真的要被拘在府里学这学那了。”李树青在边上帮腔道。
    李锦荣见父亲帮她说话，讨好的挽着李树青的手臂撒娇，“阿爹，您最好了，荣儿知道，您最疼荣儿了。”
    李树青抬手捏了捏女儿脸，宠溺的说道：“就知道嘴甜，出去玩可以，可别撞祸回来。还有，平日里要好好听你母亲的话，不可以任性惹你母亲生气。”
    李锦荣赶紧福身，“谢谢阿爹教诲，荣儿铭记在心了。荣儿保证，绝不惹母亲生气。”
    李树青点头道：“嗯，这样才乖，去陪太婆说说话，阿爹跟你大哥有话要说。”
    李锦荣朝李树青福福身，转身扶着钱老夫人回暖阁。
    李锦文跟着父亲一起去到外书房。
    小厮把茶水送上后，李树青扬扬手道：“你们下去吧。”
    小厮退下，李树青才问道：“这一趟怎么样？还顺利吧？”
    李锦文面色凝重的说道：“阿爹，好得太子让儿子走了这一趟。否则，咱们家可真是大难临头了！”
    李树青心里一惊，“详细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李锦文极详细的把一路经历的事给父亲说了一遍，再把太子宫里梁晨那里得知的，关于今年上半年雨水多的事说了。
    李树青极认真的听完，后背起一层冷汗。
    李树青想了想，问道：“除了三爷那边的人，另外那股暗中的助力呢，查过吗？是什么人？”
    李锦文点头道：“查过了，对方说不是冲太子伸的援手。”
    李树青疑惑的看着儿子，“不是冲太子去的？那是为了谁？”
    李锦文迎着父亲的目光，“对方说是冲着李家伸的援手。”
    李树青一下子站起身来，反问道：“咱们家？”
    李锦文点点头，“嗯，在太原府时，对方跟儿子做了交易，儿子放了一个管事，对方告诉儿子的。”
    李树青问道：“你没有问到对方是什么人？”
    李锦文摇摇头，“问了，那人说他也不知，他说他们的头说感谢李家曾经的善意。儿子让人查了那人，那人是太原丐帮的堂主。”
    李树青更诧异了，“丐帮？咱们家跟丐帮没有联系呀。”
    李锦文问道：“阿爹，是不是咱们家什么时候接济过的人，如今在丐帮成重要的人物。”
    李树青摇摇头说道：“应该不是，咱们家来京城，从我考取功名留在京城算起，不过二三十年的时间。
    这些年，我没有接济过谁。你母亲成天在府里伺候那些花花草草，极少出门。
    你太婆是最近这些年，才偶尔来京城小住，就算在京城，也极少出府，很难有机会出门的。
    何况，和你打交道的人是堂主，那他上面的人，在丐帮的地位是极高的。对方若是丐帮的大佬，哪里用得着咱们接济？”
    李树青对自家人相当了解。
    李锦文觉得父亲分析得有理，可他也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帮他。
    李树青抬头问道：“文哥儿，这事儿你跟太子说了吗？”
    李锦文摇摇头，“没，在太原府时，那天儿子带着伍月外出，那人在大街上跟儿子擦肩而过时说要单独见见，告诉儿子些事情。
    后来儿子去河道边，那人装扮成河工来见了儿子。儿子看他的意思不想让太子知道，
    儿子只告诉了太子暗中有两股力量，但只说梁王这边，另外的，儿子说没有查到。”
    李树青点点头：“嗯，这事咱们自己放在心头，对方没有恶意，咱们感恩就好，平日里多做些善事吧。”
    “嗯，儿子记下了。”李锦文说道。
    李树青想说冯氏的事，想想还是忍住了，儿子房里的事，让儿子自己去解决，他做父亲的，不好掺和到其中去。

 第四百四十六章 久别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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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车劳顿，你一路辛苦了，早些回去歇下吧。”
    李锦文朝父亲拱手作别，“父亲也早些歇下，儿子告退了。”
    李锦文从父亲的书房里出来，转到自己的书房，伍月见主子来了，立即让小厮送了茶水进来。
    李锦文站在窗前，回头看一眼伍月，说道，“把水放下出去吧，我想独自坐会儿，你也累了，去歇下吧。”
    伍月看看有些落寞的李锦文，有些不忍的叫道：“爷......”
    李锦文摆摆手阻止道：“不用多说，你去歇下吧。”
    伍月低头垂手退出去，随手把书房的门关上，跟着小厮到隔壁的屋子，示意小厮坐下，问道：“我跟爷外出这些日子，府里出了什么事......”
    而在隔壁的李锦文，在窗前站了许久。才从书房里出来，去到后院。
    而后院的冯氏，在李锦文回到李府一刻钟左右，李锦琴借故来找冯氏要做鞋的花样，把李锦文回府的消息递给了她。
    冯氏知道李锦文回来后，立即让贴身丫鬟春草给她梳妆，又让方嬷嬷把被子褥子全换成新的，并在起居的屋子里点上合欢香。
    大丫头春妮取来了好几身衣裳来，冯氏看后均不大满意，转身自个儿进到储衣室，亲自挑了一身浅紫的曳地水袖百褶凤尾裙，外披一件白狐毛的披肩。
    冯氏穿好衣裳在屋里转了几圈，感觉良好的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春妮满眼羡慕的说道：“太美了，太太好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其他人跟着点头说好看。
    冯氏低头又打量一番，对着铜镜左看看，右看看，直至自己真心满意了，方才坐下来。
    冯氏坐在暖阁里等了一个多时辰，厨房的婆子送晚饭过来。
    冯氏问道：“今儿还送晚饭过来吗？”
    婆子不明冯氏话里意思，点头道：“是呀，夫人吩咐的，每日都是这个点送饭到太太的院子的！”
    冯氏深吸一口气接着问道：“今日府里的人还是到老夫人屋里用饭吗？”
    婆子脱口说道：“今儿大爷回来了，老夫人说把饭摆在正厅，今儿府里的老爷，夫人，爷、小姐们都在正厅用晚饭。”
    婆子说完后，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冯氏的情绪不对，好像自己说错话了。
    婆子立即收拾食盒，边收拾边说道：“对不起，太太，奴婢只是厨房里的下人，只知道送饭，其他的，奴婢不知晓。”
    婆子收拾好食盒，麻溜的离开了晶莹苑。
    丫鬟们见婆子离开，紧张的看看冯氏，谁也不敢上前劝说，最后，春妮悄悄的进到起居室去叫方嬷嬷。
    方嬷嬷出来劝道：“太太，爷今儿刚回到府里，定是要去给老夫人、夫人请安的。
    爷近半年不在府里，现今回来，怎么也要陪着老夫人、夫人她们说说话，陪她们用晚饭。
    老爷回来后，一定还会过问爷公务上的事，爷晚些时候过来，是很正常的。对吧？
    现在到吃饭的点了，太太先用晚饭。等会儿，爷就该回来了。”
    冯氏听了方嬷嬷的劝，心情好了不少，坐下来吃晚饭。
    晚饭后，冯氏坐到软榻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方嬷嬷聊着家常。一双耳朵早也竖起来，院子里有丁点声响，她便直起身来，等见不是李锦文时，又失望的缩回去。
    方嬷嬷看得不忍，低声劝道：“太太，爷是个孝子，对夫人和老夫人极其敬重，多陪她们说说话是正常的。
    还有，呆会爷若是回来了，跟太太说起夫人和老夫人时，太太可要忍住性子，不要当着爷的面说夫人和老夫人的不是。”
    冯氏一颗心系在李锦文身上，此刻脑子全是李锦文，想着她的爷这会在做什么？离家半年了，他是胖了还是瘦了？
    方嬷嬷的告诫，冯氏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冯氏在暖阁里直坐到亥时，李锦文才回到晶莹苑。
    李锦文以为冯氏已经歇下了，远远的看到屋里灯火通明。李锦文眉头皱了皱，脚下步子快了不少，抬脚往院子里去。
    院子里当值的婆子见李锦文，忙上前招呼道：“爷好。”随后扬着声道：“爷回来了。”
    屋里的丫鬟婆子立即站边上候着。
    冯氏听到婆子的话，急急的从软榻上站起身来，抬脚就想往外奔，慌忙中脚踩到曳地的裙子，趔趄着往前窜，方嬷嬷急忙伸手扶住她。
    “太太，当心！”
    冯氏站直了身子，摔开方嬷嬷的手，迈步往门口走。
    冯氏走到门口，见李锦文迈着矫健的步子拾级而上，冯氏近乎贪婪的盯着朝她走来的男人，跟记忆中的样子一样，不，不大一样了，爷比离开时瘦了，黑了！
    方嬷嬷跟在冯氏身边，见冯氏呆愣愣的看着李锦文，在边上提醒道：“太太，爷回来了。”
    冯氏在方嬷嬷的提醒下回过神来，转眼间，李锦文已经来到跟前，冯氏忙朝李锦文福身见礼。
    李锦文从冯氏眼里看到久别重逢的欣喜，心里一暖，看来，冯氏还是在意他的。
    李锦文微微的点点头，“嗯，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歇下？”
    边上的春妮说道：“太太知道爷回来了，一直等着爷呢。”
    方嬷嬷瞪了春妮一眼，沉声道：“多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春妮知错的说道：“嬷嬷，对不起，奴婢知错了。”
    李锦文摆摆手，“行了，下去吧。”
    方嬷嬷带着丫头退了下去。
    李锦文抬脚往暖阁走，边走边说道：“可欣，往后等到戌时，若我没有过来，你就先歇下，不用久等，万一我有事在外间歇下了呢。”
    今晚他犹豫了一阵才来后院的。
    冯可欣笑着应道：“嗯，妾身知道，爷若是有事不能回来，也会差人告之妾身的，今儿爷没有差人过来告之，那就会回来的，妾身自然要等着爷了。”
    李锦文才想起，以往，他若是不回后院，他是会让人来说一声的。
    李锦文微微笑一下，“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事了。不早了，让人进来伺候洗洗歇下吧。”

 第四百四十七章 不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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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氏上前拉住李锦文的手往软榻边走，“爷离家半年，妾身想跟爷说会儿话呢。”
    隔着门站在外的方嬷嬷急死了，她家小姐怎么这么傻，爷都让歇下了，那就赶紧歇下呀。有什么话不能改天说？
    今儿爷刚回到府里，舟车劳顿的。爷回到京城，先去太子宫里交差，回来又陪老夫人夫人老爷说话，那得多累？小姐怎么一点不善解人意呢？
    屋里的冯氏可没想这么多，她精心挑的衣裳，精心化的妆容，她的爷都不曾说一句好，爷定是没有注意到她为他而精心的妆扮。
    李锦文本想说不早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转念想到明日他不用去宫里，可以多睡一会，便任着冯氏牵着他往软榻边坐下。
    李锦文坐下后，问道：“可欣要向我说什么？”
    冯氏看着李锦文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心里一阵哀嚎，我打扮得这么美坐在你身边，你看不见吗？当然这话她是说不出口的。
    说她想他了？这话她也说不出口。
    冯氏脑子里转一圈，想找一件正经事来跟爷说说。
    正经事，正经事，冯氏想到她莫名的被婆婆禁足这事，立即委屈万分的说道：“爷，妾身一心为这个家好，为荣姐儿好，可是，母亲不但不领情，反而罚妾身禁足。”
    说到被禁足，冯氏是真委屈，归家三年来，她一心一意为这个家好，处处为这个家打算。
    可是，夫人老夫人不但不记她的好，还收回她管家的权力，对她禁足，罚她抄经。
    李锦文头痛得突突的跳，原本，他想着，日子得一天一天的过，急不来，有些道理得慢慢的讲，慢慢的说给冯氏听。
    他拖到这个时辰才回来，就没打算今晚跟她讲道理。
    冯氏越说越委屈，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爷，妾身说小荣儿，那是为她好，小荣儿是爷嫡亲的妹子，妾身还能害她吗？
    爷，你看看她，成天跟些什么人做朋友？白家小长房，爷，你没有听锦琴她们说，白家小长房，在青城时，那是连饭都吃不上的人家。
    那个白振天，后来在吴三老爷手下做师爷，也是吴三老爷看在荣远伯府的面上，同情他，才用他的。
    回京城，把他们一家带过来，就现在，白家小长房也是依附着吴三老爷，才能在京城生活。
    妾身听锦琴他们说，白家小长房就是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人。
    当初白振天靠着荣远伯府的面子，寻到师爷的位置。嘿，白振天联系上吴三老爷后，反到一脚把白府踢开了。
    他也不想想，当初若不是看在嫡母秦老太太的面上，他能挨着吴三老爷的边吗？
    爷，你说说，这样人家的女儿，有什么好的？
    妾身给小荣儿说了不下百遍，让她离那家人远些，她根本不听。
    按说，小荣儿年纪也不小了，今年十周了，虚岁十一了，这些道理，她该懂了。
    像咱们这样的人家，往后给她寻婆家，自然是往大家大族里的嫡子嫡孙里去挑的。
    嫁大家大族里的嫡子嫡孙，那是要当家理事，主持中馈的。
    她现今连人都识不清，将来怎么独挡一面？
    这些话儿，妾身说给母亲听过，也说给老夫人听过，她们就知道娇宠着荣姐儿，根本不把妾身的话当回事。
    上元节那日，妾身多说了小荣儿两句，母亲便禁妾身的足，还罚妾身抄经。
    爷，妾身一颗心都为这个家着想。妾身......”
    李锦文只觉头上一片乌云漫过，他从来不知道冯氏脑子有如此多的想法。
    一个妇道人家，不是该在府里伺候好公婆，打理好后院就好的吗？
    李锦文抬手扶额，然后摆摆手，打断了冯氏的话，“可欣，你先停停。本来，我今日刚回来，这些事，我原本不想今日多说的，既然你说起了，那就谈谈吧。
    我刚刚听你说了半天，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你是真为这个家好，一心一意为了这个家。”
    冯氏得到李锦文的肯定，两眼冒光的噘起嘴打断李锦文下面的话，“就是，我就知道爷会明白。妾身的心里只有这个家，妾身就是想让咱们家更上一层楼。”
    李锦文皱着眉头看着一脸兴奋的冯氏。接着说道：“可欣，你可知道如何让一个家好？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好有可能给这个家招来祸事？”
    冯氏一脸震惊的盯着李锦文，“怎么可能？妾身一心为家好，怎么会给家人招来祸事？妾身管教小荣儿会招来祸事了？”
    李锦文心里重重的叹口气，他怎么娶了这么个吝不清的人？
    李锦文耐着性子说道：“可欣，小荣儿的教导问题，用不着你操心，她有父亲母亲教导她。”
    冯氏听到这话，眼里露出一抹凶光，“爷，你这是什么意思？爷是说妾身多管闲事了？”
    冯氏坐直身子，两眼瞪着李锦文，一副你得把事儿给我说清楚的样子。
    李锦文发觉自己有些话不投机的尴尬，于是深吸一口气，使出最大的耐心来说道：“可欣，你说话得讲理......”
    冯氏听到李锦文说她不讲理，脸顿时变得狰狞起来，“噌”一下站起来冷笑两声：“哼哼，爷，你竟然说妾身不讲理？好，好，很好！妾身一心一意为这个家，没有半点私心杂念的为这个家，爷你竟然说妾身不讲理!”
    冯氏满心满眼的伤心和失望，李锦文说她不讲理，比刘夫人让她禁足，罚她抄经更让她难过。
    李锦文见冯氏难过，有些不忍的说道：“可欣，你听我说。”
    冯氏抬头看向李锦文，咄咄逼人的反问道：“听爷说，爷要妾身听你说什么？说妾身如何讲理？说妾身管小荣儿是多管闲事？还是说妾身为这个家的付出是多此一举？这个家，从老到小，就没有一个人拿妾身当家里人，就连爷也说妾身不讲理！”
    冯氏委屈极了，说出的每个字都带着伤痛和责问。
    李锦文看着蛮横不讲理的冯氏，头痛的按按太阳穴，说道：“我今日乏了，不想跟你争执，你今日太不冷静，你先冷静冷静，咱们改日再聊。”

 第四百四十八章 听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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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氏正在气头上，哪里容许李锦文离开？急急的上前伸手拽住李锦文，“爷，你不能走，咱们得把事情说清了。
    爷，你说说，妾身哪里不讲理了？爷，别人冤枉妾身，怎么说妾身，妾身都可以不理会。
    可是，爷，你怎么能说妾身不讲理呢，妾身眼里心里都是爷，都是这个家。”
    李锦文被冯氏拉得有些恼了，但以他的修养，不至于跟妇人一般见识。
    李锦文深吸一口气，极力的压着心里那股想要喷出来又不能喷出来的火，极力隐忍着压低声音道：“可欣，天儿不早了，这会儿都人定时分了，咱们先歇下，好吗？有什么事儿，咱们改日再议，成吗？”
    冯氏性子急且执拗，今儿的事，若是没有处理好，她将整宿睡不好。
    “事儿没有说清楚，咱们谁也别睡！”冯氏不容置疑的挥着另一只手说道。
    门口的方嬷嬷听到屋里的争执声，忙掀帘子进来，惊慌的劝道：“太太，时辰不早了，奴婢让丫头们进来伺候爷和太太洗漱，爷和太太早些歇下吧。”
    方嬷嬷的话刚落音，冯氏怒气冲天的瞪向她，“怎么？你是我的管事嬷嬷，跟着我嫁到李府来几年，吃了李府几年的米，你就向着他了？接着你是不是也要嫌我无理取闹了？嗯？”
    方嬷嬷脸色变得苍白，结巴着说道：“太、太、太太，奴婢不，不是那个意思。”
    冯氏不依不饶的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说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冯氏不能朝着李锦文大吼大叫，方嬷嬷此时进来，正好成她的出气筒。
    方嬷嬷看眼冯氏，又看眼李锦文，最后索性低下头，歉意的说道：“太太，对不起，奴婢什么意思也没有。奴婢听到屋里有了声，奴婢以为太太唤人进屋伺候，是奴婢听岔了，对不起了！”
    冯氏怒目瞪着方嬷嬷，骂道：“给我滚出去，毫无用处的老货。”
    方嬷嬷垂着手，低着头退了出去。
    李锦文冷眼看着冯氏训斥下人，心里又是一片哀伤，戚戚然的仰头看天，他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此生会娶到这么个混不吝？
    方嬷嬷退出去后，冯氏扭头看着李锦文，“爷，你说妾身不讲理，妾身哪里不讲理了？”
    李锦文看着执拗的冯氏，知道跟这人扯不清，抬手用力一挥，把冯氏拽紧的手挥了开去，沉着脸说道：“够了！你要不睡，你自个坐坐吧，我去睡了。”
    说完，李锦文大步踏出屋子，快步离开了晶莹苑。
    门口的丫鬟婆子惊愣在李锦文带风的脚步声里，一双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她们陪着小姐嫁过来三年了，第一次见爷生气。
    方嬷嬷看着已经踏出院门的李锦文，重重的叹了口气，好好的机会，硬是被小姐给作没了。
    暖阁里的冯氏，直到此时，还没有回过神了。
    爷朝她发火了？她嫁过来三年，爷待她从来都是温言细语，今儿爷竟然朝她发火了！
    冯氏愣愣的看着门口，此时，门外丫鬟谁也不敢上前来。
    几个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目光看向方嬷嬷，哀求的看着方嬷嬷。
    方嬷嬷叹口气，转身往进到屋里，见冯氏还愣愣的站在屋子中央，心痛的叫了声，“小姐，不早了，奴婢伺候你洗漱吧。”
    冯氏回神来看向方嬷嬷，哭丧着脸说道：“嬷嬷，爷生气了！”
    方嬷嬷又叹了一口气，劝道：“小姐，不早了，先洗漱歇下吧。”
    冯氏一脸不可理喻看着方嬷嬷，皱着眉头说道：“我的话，嬷嬷没有听到吗？爷生气了，他朝我发火了！爷，他凭什么朝我发火？我从归家以来，满心满眼都是爷，都是这个家，爷还朝我发火。”
    冯氏边说边哭，转眼间，也是泪流满面。
    方嬷嬷上前扶着冯氏坐到软榻上，寻一张帕子捏在手里，心痛的为冯氏拭泪，柔声的安慰道：“小姐呀，别哭了。爷今儿才回到京城，一路上舟车劳顿，多累呀。
    回到府里，又陪着夫人、老夫人、老爷他们说了这许久的话，爷定是乏了。小姐归家这些年，爷何时对小姐说过重话呀？小姐不用多想，爷只是累了。”
    冯氏在方嬷嬷的安抚声中，情绪平复了不少。
    方嬷嬷见冯氏不像之前那般激动了，才缓缓的说道：“小姐，夫人常说，姑娘家，出阁了，跟在娘家时就不一样。
    在娘家，不管小姐多大，在老爷夫人眼里都是孩子。
    可是，小姐，出阁后，再没有人把小姐当成孩子了，小姐的一言一行，都要三思。爷是小姐的天，小姐要知道爷喜恶，爷的禁忌呀。”
    冯氏抬头看向方嬷嬷，责问道：“嬷嬷话里的意思是说我没有把爷成天？我做的事情，哪一样不是为了他？”
    方嬷嬷见冯氏听不进，心里又是声叹息，低下头，避开冯氏的目光，低声说道：“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小姐，奴婢是小姐的奶嬷嬷，奴婢一生都盼着小姐好。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奴婢不过是站在旁处，提醒一下小姐。奴婢没有怪罪小姐的意思。”
    冯氏嫌弃的说道：“行了，行了，真哆嗦！你哪来那么多话。”
    方嬷嬷闭嘴不再说话，低头垂手的站在边上。
    冯氏看也不看方嬷嬷一眼，扬声对着门外叫道：“春妮呢，死哪儿去了？”
    春妮听到冯氏的喊声，急忙进到屋里应声道：“太太，奴婢在这儿呢！”
    冯氏瞪了她一眼，“噌”站起身来往净房里走。
    春妮愣愣的站着等冯氏吩咐，见冯氏一句话不说，求救般的看向方嬷嬷。
    方嬷嬷见她木讷的站着，忙给她示意跟上冯氏。
    春妮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跟过去。
    方嬷嬷见春妮跟过去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春妮伺候冯氏洗漱后，冯氏回到屋里歇下了。
    方嬷嬷对当值得的丫头嘱咐道：“今夜警醒些，不要睡得太死，否则少不了吃板子。”

 第四百四十九章 闲人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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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晶莹苑注定不太平，冯氏窝着一肚子怨气，躺下去一会儿又起来，把院子里的丫头婆子折腾得人仰马翻，直到寅末方才停下来。
    第二天一早，刘夫人去给钱老夫人请安时，得知晶莹苑的消息。
    刘夫人心痛儿子，却没有表现在脸上。
    钱老夫人心痛孙儿一路辛苦回到京城，大晚上的，枕边人如此折腾，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带着怒火问道：“雪茹，文哥儿这事，你看看，该怎么处理？”
    刘夫人想了想，叹口气道：“母亲，由文哥儿自己处置吧！”
    钱老夫人难得的不赞成刘夫人的意见，沉声说道：“雪茹，
    也不是我这老婆子手长，伸去管孙儿房里的事。
    可是，文哥肩上的担子重，操心的事儿多，后院还有一个不安生的，你有想过吗？文哥儿得过得多艰难？
    文哥儿成亲三年多了，冯氏也没见开怀，咱们给文哥儿屋里抬房人进来，让他身边有知道体恤的人？”
    钱老夫人说的，刘夫人之前也想过，可是，就算给儿子纳了妾，那也只是妾，有冯氏这个妻在前面挡着，又哪里能体恤到儿子？给儿子添麻烦还差不多。况且，妾生子只能是庶子。儿子后院要安宁，正妻很重要。
    刘夫人犹豫了一会，摇摇头道：“母亲，这些媳妇也想过，再看看吧，回头也问问文哥儿。媳妇更希望冯氏的性子能改改，往后，她能跟文哥儿笑笑和和的过日子。”
    而李锦文，一觉睡到辰初才醒过来。
    小厮进来伺候洗漱，李锦文吃过早饭，先去到李锦鹏的书房，关问一下备考的事。
    李锦文从李锦鹏的书房出来，带着伍月径直出府了。
    伍月跟在李锦文身后，快步跟上，边走边问：“爷，咱们这是要去哪儿？爷昨儿不是说今日不必去东宫吗？”
    李锦文回头看一眼伍月，“半年不在京城了，你就不想上街去逛逛？”
    伍月一脸欣喜的点头，“当然想了，爷这是要逛街吗？”
    李锦文没有再说话，自个儿往前走，伍月急忙跟上：“爷，不用骑马吗？或者坐车？”
    李锦文脚下没有停，边走边说：“不用，骑马坐车都麻烦，就这么走走，若是走累了，找辆车坐回来得了。”
    伍月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屁颠屁颠的跟在李锦文身后，边走边说道：“小的以为爷今儿不出门呢，据说，昨晚爷从后院出来后，太太把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折腾得够呛。直到寅末才安生下来呢。”
    李锦文就是不想面对冯氏，才出门的。没想到出门还不清静，转头看向伍月，“那个，府里的马是不是没有涮？要不，你留下来涮马吧。”
    伍月瞄一眼沉下脸来的大爷，立即闭嘴，赔笑着讨好的说道：“哦，那啥！爷，伍青已经把马涮好了。
    再说，爷出府，身边怎能没有伺候呢？小的得鞍前马后不离爷的身边，对吧？
    那个，爷离京有半年了！今儿，小的陪爷到得月楼去吃吃他家的酱爆肉，还有他家的蜜汁猪蹄，怎么样？
    哦，还有，小的昨儿听伍青说，京城最近开了家茶楼，叫闲人居的。
    伍青说他家的不但茶好，最主要的，是说书先生的书说得极好。
    也不知道那说书人从哪儿寻来的话本子，每一节都精彩绝伦，听得人意犹未尽，挠心挠肺的。爷，要不，咱们一会也去凑凑热闹，怎么样？”
    伍月边说边观察着李锦文的脸色，生怕主子将他留下来涮马了。
    李锦文扭头瞪了他一眼，沉声说道:“还愣着做什么，走啦！”
    伍月立即狗腿的赔笑道：“得嘞，走了！”
    伍月落后李锦文半步，乐呵呵的道：“昨儿爷让小的送到八小姐院子里那些物件儿，八小姐可喜欢了。八小姐早晨还特意到外院来寻爷，说是要感谢爷，那会儿爷还没有醒，八小姐便先回去了。”
    李锦文听说入妹妹喜欢他送的礼物，心情好了不少。
    李锦文突然想到，外院还有一箱送给冯氏的礼物，他本想亲自送给她的。
    可回到府里，听了冯氏那些作为后，他突然失去了送礼物的兴致。
    伍月见李锦文面无表情，不敢乱说话，默默的跟李锦文身边。过了片刻，走到一个岔路口，才开口问道：“爷，咱们是先去闲人居听书还是先去得月楼吃饭？”
    李锦文脱口道：“刚在府里用了早饭，先去闲人居吧。”
    伍月立即微微弯腰，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伸出来做个请的姿势，“爷，这边请，咱们得朝这条街走，伍青说闲人居在庆阳路这边有一家。”
    李锦文点头道：“成，前面带路吧。”
    伍月得了指示，脚下的步子快了些，走到李锦文前边带路。
    主仆二人到闲人居时，楼下的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店小二见二人便迎了上来，“二位客官，里边请。”
    李锦文站在门口，环顾一下满是人的大厅，皱着眉头问道：“里边请？这么多人，这是要往哪儿请？”
    店小二恭敬的笑着回道：“大厅的雅座还有两个位，楼上的雅间还有一间，公子是要坐楼下的雅座还是楼上的雅间？”
    伍月问道：“有什么差别？”
    小二解释道：“楼下的雅座，一两银子两个时辰，送一壶茶，三份小吃。楼上的雅间，三两银子两个时辰，送茶一壶，点心小吃六份。”
    李锦文不喜欢嘈杂，想都没想脱口说道：“楼上雅间吧！”
    小二立即扬声说道：“好嘞，二位爷，请随小的来。楼上雅间两位。”
    李锦文带着伍月跟在小二的身后，往楼梯处走，边走边问道：“你家生意这么好，店开了多久了？”
    小二应声答道：“回公子，咱家店正月初十开业的，今天是开业优惠活动的最后一天，在店里所有的消费半价。”
    “哦，我说怎么那么多人，原来是因为优惠活动。”伍月跟在身后接话道。
    “看来，荣远伯那个礼部尚书的位置怕是坐不久了，自己夫人算计自己的姐姐！

 第四百五十章 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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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真是，荣远伯夫人得心狠？好歹那也是个大姑姐，日子过得艰难些，至亲的亲人，再怎么也该搭把手，她不但不搭手，还使这一着。”
    李锦文跟着小二路过一个桌台时，听到一桌闲人议论荣远伯的是非，于是放缓了脚步，听完了一句话。
    小二见李锦文慢下步子，停下来等了一下，说道：“公子今儿运气不错，若是再晚一点过来，定是没有位置了。”
    李锦文笑着问道：“你们这儿天天这么多人？”
    小二点头回道：“嗯，从初十开业到今天，就第一天人少点，其他天天人多，店里辰正开门，辰初就有人来排队了。巳正开时说书，还有一刻便到说书的点了。”
    李锦文点点头，跟着小二进到楼上雅间。刚坐下，就有人送来茶水和点心进来。
    带路的小二等同事把茶水果点摆好后，对李锦文说道：“公子，把窗户打开，便能听到说书先生说书了，公子若是不想听，把窗户关起来就行。”
    李锦文点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
    “公子慢用。”小二垂手退了出去。
    等小二退出去后，李锦文对伍月道：“你到楼下去打探一下，荣远伯出了什么事了？”
    伍月刚才也听到茶客的议论，一下但明白李锦文的意思，点头应下，“好的，在下这就去。”
    李锦文推窗户，正好看到半屋子高的舞台，不多一会，一身月白长衫的先生登台，楼下顿时起了掌声，喝彩声。
    有人催促道：“先生，赶紧开讲，那大侠后来怎么样了？脱身了吗？有人来救他吗？他最后跟柳家小姐在一起了吗？”
    “嗯，先生快讲，昨夜我想了一宿，也没有想出个结果了。”
    李锦文正好奇的打量说书先生，伍月推门进来。
    李锦文回头看到伍月，随手把窗户关上，“怎么样？打听到了吗？”
    伍月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算打听到了。小的刚听到两句，说书先生就登台了，那些人眼盯着台上，便不再说话了。”
    李锦文问道：“听到两句什么？”
    伍月回道：“说秦老太太不知羞，不守妇道，跟一个伶人厮混。”
    李锦文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
    伍月忙问道：“爷，您这是要去哪里？书呢？不听了吗？”
    李锦文说道：“换家茶楼喝茶，这儿的人都听说书，听不到闲话。”
    “可是，爷，刚给了三两银子，退不回来的。”伍月心痛银子，刚给出去，屁股还没有坐热呢。
    李锦文回头看一眼伍月，“行了，不就是三两银子吗！爷赏你五两，行了吧？”
    “爷，小的不是这个意思。这个，那个。”伍月急着解释道。
    李锦文接过话来，“急什么急，行了，爷明白你的意思。走吧，正事要紧。”
    伍月跟在李锦文身后往外走，刚出门，突然快步往楼下走，转头对李锦文道：“爷，小的下去跟小二说说。”
    李锦文看着一溜烟不见人影的伍月，苦笑着摇摇头。
    李锦文从楼上下来，走到门口时，伍月笑着朝李锦文晃晃手里的钱袋子，得意的说道：“爷，要回来了。”
    李锦文看看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伍月，“你不是说退不了吗，怎么退到了？”
    伍月得意的说道：“小的下来时，正好有人缠着小二要位儿，听说小的要退雅间，立即把银子给了小的，要了我们要的那间屋子。”
    李锦文已经走出了茶楼，回头看看檐下的匾额，感慨道：“能把生意做成这般，这家老板不简单！”
    伍月跟着回头看一眼闲人居的匾额，“伍青说，这家老板是真厉害，闲人居初十开业，同天在东西南北开了四家。家家生意火爆。”
    李锦文点点头，“走吧，这三两银子，赏你了！”
    伍月立即说道：“爷，说好的五两呢？”
    李锦文受不了伍月那财迷样，“得了，得了，回头再给你五两。”
    伍月笑眯眯的点头道：“谢谢爷，小的今儿发财了，这儿三两，回头还有五两。”
    李锦文笑骂道，“你这货，怎么生得这么财迷？”
    伍月笑着往前跳两步，“爷冤枉，小的只要爷的赏银，旁人的，小的看都不看。”
    李锦文一阵暖心，笑道：“知道你有原则，记好了，跟着爷在外走，原则至关重要。这附近有茶楼吗？咱们找家茶楼坐坐。”
    伍月连连点头，“嗯，小的记下了。爷，前面转角处有家福人居。”
    李锦文点头道：“走，去那儿坐坐，一会儿，咱们就坐在大厅里，听听闲话儿。”
    伍月点点头：“嗯，好的。”
    主仆二人到了福田居，与闲人居相比，这儿显得冷清了不少。
    小二见二位过来，满脸堆笑的迎上来，“二位客官，里边请。”
    李锦文点点头，抬步往里走，小二边走边问道：“客官是会客还是歇脚？咱们楼上好的雅间，环境幽静......”
    李锦文抬手摆了摆，“不用，我就喝杯茶，歇歇脚，随便找个位儿就成。”
    小二脸上的笑容淡了两分，点头道：“好的，客官随小的来。”
    李锦文并没有随小二往里走，站在门口，环顾一下大厅，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对伍月道：“咱们坐这边。”
    小二回头看李锦文选好了位儿，跟着他们走过去，站在边上问道：“客官需要什么茶？”
    伍月立即回道，“上好的碧螺春来一壶，再来几样可口的小吃。”
    小二听了伍月的话，脸上的笑添了两分，垂手说道：“客官稍等。”
    李锦文坐到面朝窗户，背对进门方向的位置。他背后那桌是几个士子模样的人。
    如今正值春闱前，京城聚集了不少各地赶考的士子。
    李锦文刚坐下，听到边上的人说道：“听说新开的那家闲人居书说得很好。”
    “柳兄也听说了？在下也听说了，眼看就要下场了，在下怕自己入迷，硬是忍着没敢往那边走。等考完了，在下一定要好好去看看。”
    “在下也是，等考完了，再安安心心的去听听。”

 第四百五十一章 败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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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锦文听着旁边的声音，小二送了茶水果点上来。
    伍月接过茶壶给李锦文倒茶，边倒边说，“公子，你说，荣远伯府出了这样的事，荣远伯得多尴尬在呀？”
    李锦文还没有回话，边上一位士子回道：“这事儿，荣远伯自然是尴尬的，自己的夫人害自己的亲姐姐，能不尴尬吗？”
    另一位士子点头道：“这样事，谁摊上都尴尬，荣远伯夫人心也太狠了，大姑子她也下得了手，还想出这么个龌龊的法子。
    让自己娘家人帮忙，真是，这心思得有多坏？你我要是有这样的夫人，不休也要送家庙的。”
    “休？送家庙？那是对平常人家的媳妇儿，这位伯夫人，宫里头可是有位做娘娘的女儿，还有位王爷的外孙，荣远伯敢休？”有人不赞同的说道。
    伍月扭头看向众士子，好奇的问道：“几位兄台，在下今儿才进京，进城就听人议论此事，这荣远伯府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说荣远伯夫人害荣远伯爷的亲姐姐？”
    其中一个士子放下手中的茶杯，满脸八卦的说道：“哦，你们也是赴京赶考的吧？今儿才到京城？这事呀，是这么回事。”
    士子绘声绘色的把自己知道说给李锦文和伍月听。
    二人听完之后，伍月夸张睁圆眼睛，难以置信的说道：“哇塞，这是多久的事？这伯夫人太肆无忌惮吧，她就没有想想，这事若是张扬出来，将是多大丑事！”
    一位士子接过话来，“这位伯夫人，怕是算准了荣远伯的姐姐不敢声张出来，才敢这么做的。”
    一群人又议论开了，李锦文带着伍月喝了两杯茶，看看时辰差不多了，朝伍月使个眼色。
    伍月会意的点点头，起身朝那桌士子作别，跟着李锦文出了茶楼。
    “爷，接下来咱们去哪里？得月楼吗？”伍月问道。
    李锦文摇摇头，“不了，回府。现今满城都在议论荣远伯府的事，今日早朝，定有言官弹劾荣远伯这位礼部尚书了。”
    伍月后知后觉的点点头，“对哟，爷要回府等老爷回来。”
    李锦文看着伍月笑道：“嗯，不错，蛮机灵的，走了，回府。”
    如李锦文猜测的那般，早朝时，荣远伯遭到御史台言官的弹劾，皇上当场过问此事。
    荣远伯听了言官的折子，恨不得地上有条缝儿给钻进去。
    晋王气得握紧拳头，手上的青筋冒起，努力咬着牙关，才控制住心里怒火。
    皇上听了万公公念完奏折，面上平静无波的问道：“秦爱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身为礼部尚书，府里竟然闹出这样荒唐的事来，你怎么给朕给大家一个解释？”
    秦怀礼一脸茫然的跪下请罪，他也是此刻才知道黄氏做出这等事来，心里把黄氏一阵咒骂。
    郑有义瞄一眼侧前方的晋王，见晋王紧咬着的牙关，腮帮上僵梗得他都觉得牙酸。
    郑有义站出来说道：“皇上，看秦尚书的样子。这事儿，只怕他也是此刻才知晓。臣请皇上许秦尚书些日子，容秦尚书查清此事，再给皇上给各位一个交待。”
    有言官立即出列：“皇上，荣远伯身为礼部尚书，府中竟然出这等污糟事，实为秦尚书治家不严，有辱武朝的纲常伦理。臣认为，荣远伯在礼部尚书这个位置上已经不大合适。”
    皇上把目光看向何相，“何爱卿，你看呢？”
    何相上前一步，拱手作答，“回皇上，臣认为，江御史所言有理。秦尚书身为礼部尚书，府里却出此等不可理喻之事，确实不适合呆在尚书之位上。”
    皇上把目光看向严相，严相立即站立出来，“臣附议何相。”
    接着，李树青也跟着站出来附议。
    皇上摆摆手，“此事，朕命方府尹彻查，三日时间，把查到结果给朕递上来。从今儿起，秦怀礼先在家思过。礼部之事，先由何相分管。”
    秦怀礼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宫中的，恍恍惚惚的回到荣远伯府，下马车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长随黄兴急忙上前扶一把，“伯爷，当心！”
    秦怀礼站稳了，轻轻的摆摆手，“不碍事！”
    黄兴担心的说道：“伯爷，您的脸色很不好，要不要请大夫过府来瞧瞧？”
    秦怀礼摇摇头道：“不用了，我没事，扶我到书房吧。我躺躺就没事了。”
    黄兴把秦怀礼扶到书房，让小厮立即送些热茶进来，伺候荣远伯喝了些茶，扶他的躺下，见伯爷闭上眼睛，才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
    黄兴退出房间后，看了眼书房，心里一阵阵不安，抬手朝不远的小厮招招手，“你过来一下。”
    小厮立即走过来，“黄爷，啥事？”
    黄兴低声说道：“你给后院的老夫人递个信去，说伯爷脸色很不好。”
    小厮点点头，转身就走。才走两步，黄兴又叫道：“你等一下。”
    小厮忙收住脚，转过身来问道：“黄爷，还有什么吩咐？”
    黄兴想了想，说道：“你递完信后，去看看老爷回府了没有，若是没有，赶紧差人去寻老爷回来。”
    黄兴有种很不好的直觉，府里要出事。
    小厮应下，转身去后院禀报了。
    此时，黄老夫正高兴的和青烟说着话。
    青烟刚给她禀报完白府的事儿，她知道王嬷嬷被孙氏打死了，到死都没说出秦怀玉那些银子的去处。
    “哟，看不出王丫儿还是个忠心的，这样的人，跟着秦怀玉，到是可惜了。”
    青烟没敢接话，这样的话她不知道如何接。
    黄老人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哼，我到要看看，她带着媳妇儿来府里争着吵着要回去的银子，现在她如何跟媳妇们交待。她怎么有脸在京城继续呆下去？”
    青烟只是低头听着，并不接话，黄老夫人也不需要她回话。
    “老夫人，外院来人说，伯爷回府了，现在在外院躺下了。”下人急急的禀道。
    黄老夫人噌一下站起身来，“什么？伯爷回来了？这个点？”
    黄老夫人边问边下意识的看眼柜子上的滴漏，此时才辰末。

 第四百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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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里，这个时辰，伯爷不在朝堂上就在衙门里，怎么会回府里？
    下人点头道：“是伯爷院子的小厮方进来禀的，禀完后急急的去寻老爷了。”
    黄老夫人心里一紧，慌忙的往外走，边走边吩咐道：“差人去请大夫。让人去拦着小厮，老爷这些天公务在身，不能回府。”
    青烟跟在黄老夫人身边，听了黄老夫人的吩咐，立即转身做吩咐。
    黄老夫人到外院，刚跨进院子，黄兴对着门口禀道；“伯爷，老夫人来了。”
    他的话刚落音，屋里立即响起伯爷愤怒的声音，“谁让她来的？让她滚远点。”
    黄兴吓得大气不敢出，转头看向已经走到廊下的黄老夫人，尴尬的说道：“老夫人，伯爷不见您。”
    黄老夫人心里一紧，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黄兴垂手摇头道：“小的也不清楚，伯爷从宫中出来，便上了车，只说了声回府，一路上，再没有多说一句话，小的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黄老夫人点点头，抬手掀起帘子，抬脚进屋子，“伯爷，出了什么事？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不要生的闷气，生闷气对身体不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像孩......”
    黄老夫人的话还没有说完，秦怀礼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顺手操起床头柜上的一本书向黄老夫人摔过来。
    黄老夫人躲避不及，书正好砸的黄夫人脸上，砸得“啪”一声响。
    接着是荣远伯恼怒无比的声音，“我说了不见你这个毒妇，你给我出去。来人，把这个毒妇给我拖出去。”
    黄老夫人被秦怀礼突如其来的怒火弄懵了，惊恐的瞪着伯爷，委屈的捂着被书砸着脸，“伯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秦怀礼见黄老夫人一脸无辜像，心里的怒火更盛，翻身从床上下来，以前所未有的敏捷窜到黄老夫人面前，一手揪着她的头发，一手撑掴她的脸，边掴边骂道：“你这个毒妇，我打死你这个毒妇。”
    秦怀礼用尽了身上的所有的力气掴下去，黄老夫人的脸立即肿起来。
    黄兴在黄老夫人的惊呼声中进到屋子，忙伸手拉住秦怀礼，“伯爷，有话好好说，你这样会伤着老夫人的。”
    秦怀礼松开手，冷笑着看向黄老夫人和黄兴，“我忘记了，你在这个家里当了几十年的家。我身边的人都是你的人。黄淑芬，你别忘了，这座荣远伯府，姓秦，不姓黄！你给我滚，滚出秦府。来人，去把秦远给找来。”
    黄老夫人无比愕然的看着眼前的变故，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她嫁到荣远伯几十年，从来没见过秦怀礼发这么大脾气。
    黄老夫人身后的青烟脸色苍白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惊恐得身子发抖。
    凭她的直觉，伯爷对老夫人发这么大脾气，定是知道老夫人做的事，老夫人做的事败露了，那她一定脱不了干系。
    青烟越想越害怕，抖着手去扶黄老夫人，颤声劝道：“老、老夫人，奴婢先扶你回去梳洗。”
    黄老夫人看着怒目瞪着她的秦怀礼，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顺着青烟的手一起退出书房。
    往回走的路上，看到匆匆面来的秦远。
    秦远惊愕的看了眼头发散乱，脸色红肿的黄老夫人，吓得赶紧低下头，站到边上垂手叫道：“老夫人好。”
    黄老夫人没有理他，由青烟扶着，径直的往后院去，身后还跟着被伯爷撵出来的黄兴。
    黄兴见黄老夫人走向后院，忙叫道：“老夫人，小的......”
    黄老夫人停下脚，“你先下去歇着，过两天，等伯爷消气了再说。”到现在，她还不知道伯爷为什么生气。
    黄兴连连点头，“好的，老夫人，小的听您的。”
    黄兴算是家生子，他的阿爹阿娘当初随黄老夫陪嫁过来。
    他从小跟在秦向东身后，后来，被黄老夫人安排伯爷身边当差。
    黄老夫人在青烟的掺扶下回到后院，嘴里嘀咕道：“今儿是谁惹了伯爷？到底为了什么事？让他发这么大的火！”
    青烟摇头道：“奴婢也不知道，奴婢进府十多年，第一次见伯爷发这么大的脾气。”
    黄老夫人扭头看向青烟，问道：“是不是伯爷知道了？不该呀。这事儿，秦怀玉一个字没说，王嬷嬷已经死了。其他也没有谁知晓，就连我嫂子她们都不知道这事的。”
    青烟从前院到后院，担心了一路，也想了一路，这事定是败露了，伯爷才会发这么的脾气。
    青烟跟在黄老夫人身边多年，对黄老夫的性子不说十分了解，也有八分了解的。
    青烟反复的想着，这事败露后，自己活命的机率到底有多少？
    “老夫人说的是，伯爷应该是不知道的，那个伶人，早拿着银子离开京城了，咱们都不知道他现今人在何处，旁人怎么会知晓？”青烟惴惴的说道，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忐忑着。
    黄老夫人想想也是，随即转头问道：“青烟，你说，是不是那个伶人拿了银子，舍不得离开京城，然后被发现了？”
    青烟听了心里也是一紧，接着摇头道：“不会的，那个伶人多精明的人呀，他拿了那么多银子，肯定早跑得远远的了，哪里还会留下来等着白家人去抓他呢？”
    黄老夫人想想也是这个理，百思不得其解，疑惑重复道：“伯爷到底是怎么了？发那么大的火！我嫁过来几十年，他平时连重话都不曾有说过，今儿居然出手打了我！”
    青烟瞄一眼黄老夫人，转头吩咐人取十个刚煮熟的鸡蛋来。
    一边麻利的给黄老夫人梳头，一边说道：“老夫人，奴婢给您把头梳好，就去黄府看看，好吗？去舅老夫人那里问问，看看那边有什么消息。”
    黄老夫人想了想，点点头道：“嗯，你去看看吧。”
    青烟得到黄老夫人的许可，心里松了一口气。给黄老夫人梳好头后，回到自己的屋子，让随身的丫头绿儿在门口候着。

 第四百五十三章 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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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箱子里找出两身衣裳来穿在身上，又打开床榻边上的小暗格，从里边拿出一摞银票及平积攒的财物细软，把暗格里东西一应拿出来。用腰袋装起来拴在身上。
    这个腰袋是她平时偷偷从府里顺东西出去时备下的。
    青烟上下打量一下，觉得没有破绽了，才从屋里出来，对绿儿说：“你去老夫人门口候着，若是老夫人问起，就说我去黄府了。”
    绿儿低头应下，转身去了黄老夫人门口。
    青烟从黄老夫人院子里出来，没有走前院，而是去了后院的角门。
    平时走后角门的人不多，这里只让一个婆子守着。
    青烟走到角门时，看门的婆子不知去哪里了，并没有在角门的小屋里。
    青烟看一眼角门上的锁挂在门上，并没有下锁。心里一喜，利索的拉开门，从院子里闪身出来，进到后街。
    青烟左右看看，后街空无一人，心里又是一阵狂喜，快步闪进街对面的巷子里，躲进一条的胡同里。
    青烟四下看看，见没人，快速的把外面的衣裳脱了，露出里边一身细布蓝衣，这是府里给下人准备的春装，她留下两身来，准备寻机出府时，给她弟弟送去的。没有想到今日竟派上用场了。
    青烟把换下的衣服收起来，又把头上的簪子取下来，把头发打散下来，用五指代替梳子，给自己梳了个男人的发髻，再在地上抓上两把土往自己脸上抹。
    不过转眼的功夫，之前伯府里黄老夫人的贴身大丫头，变成一个土里土气的二愣子。
    青烟把自己折腾一番后，转身从胡同里出来，左拐右绕，出了狭窄的巷子，进到正街上，她左右看看然后急步穿过街道，往街对面的巷子里钻。
    青烟连着钻了三片巷子，再次走到正街上，看到一群衙门的官差路过，路边站着很多围观的闲人，正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官这些官爷是往哪儿去？看这架势，像是谁家出事了？看这装扮，是京兆尹的官差。”
    “你还不知道吗？今日早朝，有言官弹劾礼部尚书荣远伯，说荣远伯治家不严呢，就是荣远伯夫人谋害嫡姐之事被递到御前了，皇上命京兆尹彻查，小报已经出来。”
    青烟低着头，吓得浑身发抖，努力的连连吸几口气，才将自己稳住。
    她庆幸自己逃出来，否则，她定会没有命了，以黄老夫人一贯的做法，定会把所有罪都推到她身上。
    青烟脑子快速的转着，她该怎么办？接下来往哪里逃？
    青烟想了又想，决定往城西走，这事得去寻胡大。
    青烟走了几步，又犹豫的停了下来，转身钻进身后的一片胡同里，找了小家客栈住下来。
    她得先住下来，从长计议，莽莽撞撞的，只会出事。
    不得不说，青烟跟在黄老夫人身边，这些年没有白跟，平日打理着伯府的一应事务，是个胆大心细的。
    而荣远伯府，青烟离开后，一众丫鬟婆子用滚烫的鸡蛋伺候着帮黄老夫人滚脸。
    痛得黄老夫人哼哼唧唧骂着丫鬟的手重，“毛手毛脚的，滚一边去，青烟呢？让青烟来给我弄。”
    绿儿在边上回道：“回老夫人，青烟姐姐去了黄府，青烟姐姐说时间紧，她就不进来跟老夫人打招呼了，她快去快回，让奴婢告诉老夫人一声。”
    黄老夫人听了并没有往心里去，青烟做事，她一向放心的。
    黄老夫人脸痛得抬手打了一下丫鬟，“你不能轻点吗？唉哟喂，痛死我了。”
    小丫鬟手痛得往后缩一下，低头连连说：“对不起，老夫人，奴婢该死。”
    黄老夫人接着吼道：“站着做什么，还不赶紧？”
    小丫鬟战战兢兢的上前一步，接着给黄老夫人滚脸。
    青烟离开半个时辰左右，方青和带着京府尹的人上门寻黄老夫人问话。
    后院守门的婆人得到消息，惊慌失措的进来禀道：“老夫人，不好了，衙门来人，说是，说是请老夫人到前院去问话。”
    黄老夫人立即坐直身子，愕然的朝惊慌失措婆子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婆子比划着重复道：“前院的来人禀的，说，说衙门来人了，让，让老夫人赶紧出去一趟。伯爷正在陪着府尹大人在前院，前院说话。”
    黄老夫人心里一紧，问道：“知道是什么事吗？”
    婆子摇摇头，她哪里知道什么事呀，听说衙门来人寻老夫人说话，她早吓得脚软手软了。
    黄老夫人愤愤然的看一眼浑身发抖的婆子，骂了句：“没用的东西！”
    黄老夫人看来，就算是京府尹的方青和来又怎么样？她是贤妃的母亲，晋王的外祖母，方青和不得好好的敬着她？
    婆子被黄老夫人瞪一眼，赶紧低下头，悄悄的退了出去。
    黄老夫人转头吩咐道：“给我更衣。”
    丫鬟婆子忙上前伺候。
    黄老夫人收拾一通后，对青玉道：“你跟我一块去。”
    青玉忙曲膝应下，跟着的黄老夫人一道去外院。
    黄老夫人到外院，见衙门的差役五步一哨的从会客厅门口一直延到伯府门口，气势威严得让她吸了口冷气。
    黄老夫人略带几分紧张的走向会客厅。
    青玉战战兢兢的上前掀起帘子，黄老夫人跨进会客厅，强装着笑脸说道：“方大人这么大架势来府上，是为了哪般？”
    方青和站起身来，欠身拱手道：“老嫂子，在下奉皇上的口谕，登门来寻老嫂子了解些情况。”
    黄老夫人一脸懵懂的问道：“不知方大人找老妇了解什么情况？”
    荣远伯见黄老夫人镇定自若，心里略略松了口气。
    他气恼她对姐姐下黑手，可在外人面前，他还得顾及伯府的面子，贤妃的面子，晋王的面子。
    方青和歉意的笑道：“是这样，今儿早朝上，御史台言官递了弹劾秦尚书的折子。
    那折子正是京城大街小巷议论之事，说老嫂子不满秦尚书的大姐上门讨银子，便让贴身大丫头出面找伶人行骗秦尚书的大姐......”

 第四百五十四章 大事化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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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老夫人听了心里一紧，面上却是一脸的愤怒，打断方青和的话。
    “什么？竟然有这等事？方大人，你是京府尹。可是咱京城的父母官。
    你一定要好好查查，一定要还老妇一个清白。老妇知道，咱荣远伯现今宫里有贤妃娘，老妇家伯爷又在六部里供职。
    这京城里，很多人眼红着呢，恨不得找事来给咱们家泼脏水的。
    方大人，你想想，老妇至于做这等事吗？老妇现今，是缺这点银子的人吗？
    远的不说，在荣远伯府附近的左邻右舍，哪家有个难处，咱们都会伸手帮扶一把。何况老妇的大姑姐？她家有什么难处，咱们哪有袖手的道理？
    方大人，你一定要彻查，然后给老妇一个交待。否则，贤妃娘娘，晋王爷得多跌份儿。”
    黄老夫人咬牙切齿的说着自己的无辜，恳求方青和彻查，给她给荣远伯府一个交待。
    荣远伯见状，附和的说道：“方大人，你看看，这事？拙荆也是有浩命的夫人，怎么也不会做出这种暗室欺心的事来？在下还望方大人彻查此事，早日得出真相，还荣远伯府一个清白。”
    方青和见黄老夫人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做昧良心的事，点点头道：“在下也觉得这事有些匪夷所思。
    不过，在下得了皇上的口谕，这事自然要认认真真的查办的，在下也希望能早日查出真相，给皇上一个交待，也给贵府一个交待。”
    秦怀礼双手作揖，“在下先感谢方府尹了。”
    方青和欠身道：“伯爷客气了，这些是在下该做的。”
    方青和说完，转身面向黄老夫人道：“在下得知，这事涉及到黄老夫人身边的贴身丫头青烟。在下能否带青烟回衙门问话？”
    黄老夫人回道：“这有什么不可以？配合方大人查案，是老妇该做的。
    只是，青烟这会儿不在府上，老妇遣她出去办事去了。
    方大人今儿就在府里用饭吧，老妇让厨房弄几个好菜，一会，方大人跟咱们伯爷喝两杯。将就等青烟回来。”
    方青和那里敢在荣远伯府用饭，忙说道：“不用了，谢谢老嫂子，在下先回衙门办别的事。一会青烟回来了，还请伯爷送她到衙门来一趟，在下问她几句话。”
    秦怀礼虚留一下，知道方青和有公务在身，不会留下来吃饭，也不多留，亲自把方青和一行人送出府。
    秦怀礼送走方青和一行人，转身回到会客厅，沉身说道：“你们退下。”
    丫鬟婆子低头退下。
    秦怀礼等下人退下后，两眼瞪着黄老夫人，面无表情的说道：“不管你做了什么，你最好把尾巴打理干净。”
    秦怀礼丢下一句话后，转身出了会客厅。
    黄老夫人见拂手而去的伯爷，愣愣好一会没有回过神来。
    方青和领着差役往荣远伯府去时，赵四就收到消息。
    赵四连忙到沁园寻白如月。
    白如月见赵四行色匆匆的进来，对柳絮道：“你到外面去了守着，别让人进来。”
    柳絮看一眼赵四，点头退了出去。
    赵四把得到的消息给白如月说了一遍。
    白如月点点头回道：“先别动，好好看好那个伶人，大新年的，咱们得给黄老夫人送份大礼才好。”
    赵四问道：“姑娘，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方府尹带官差去荣远伯府，黄老夫人定不会承认的，反到会倒打一耙，让方府尹彻查，还她还荣远伯一个青白呢。
    荣远伯一定以荣远伯府的名声为重，要方府尹彻查，回头帮着黄老夫人收拾烂摊子。
    今晚你走一趟白府，把事情的真相给秦老太太说说，再告诉她，荣远伯知道真相，再告诉她，因为她的行为，她的儿孙受尽人的白眼，还一辈子也抬不起头。”
    赵四认真的听了白如月话，有些疑惑的问道：“秦老太太听了这番话，会做什么事？”
    白如月摇摇头，“我现在也不知道她会做什么。她一辈子以自己是荣远伯的嫡长女而自豪。
    让她自豪了一辈子的亲人，如今让她这般不堪，以她的性格，定会做些事情出来的，不会不声不响的任人欺负了去。
    只要她明儿往荣远伯府闹一阵，就坐实了黄老夫人坑她这事。”
    赵四点了点头，“好的，在下明白。”
    这一天，小报出来后，京城的各家茶楼酒楼爆棚。
    众说纷纭，无非是荣远伯府的老夫人如何有心计。
    还有人说他家三姑婆的外甥女的二姨娘家大妹子在荣远伯做过事，黄老夫人治家有的是手段，谁要是落到她手里，不死也会脱层皮。
    诸如此类的事儿，说得有板有眼的。
    大伙儿说一阵子黄老夫人，顺带着把秦老太太拿出来说说。
    上点年纪的人都知晓，当初秦老太太因为骄横的名声在外，在亲事一直是件难事。
    到后来，弟弟秦怀礼成亲在姐姐前面。
    据说，黄老夫人进门后，从大姑子手里没下的不少财物。
    秦老太太是从年轻时就被黄老夫人算计着，没想到，到老了，还逃不开黄老夫人的算计，临到要入土了，还给子孙们的丢人。
    晋王散朝后，便去后宫给贤妃请安，把早朝上发生的事给贤妃支会一声。
    让贤妃给黄老夫人递话儿，赶紧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万不可再让事体扩大，更不准节外生枝，姑婆那里缺银子，那就给她银子，再给些铺子庄子都成。只要姑婆能站出来，把满街的非议指成旁人别有用心的诋毁就行。
    晋王走后，贤妃被自己老娘干的蠢事气得大发一通脾气。，差心腹张公公出宫，悄悄去趟荣远伯府，让荣远伯将此事处理干净。
    张公公去到荣远伯府，荣远伯却不在府里，门房说伯爷带着秦远出去了，没有说去哪里。
    黄老夫人急得打发人出去寻，只是连连打发好几拔人出去，都不曾寻回荣远伯。
    张公公没有见到荣远伯，只得将贤妃的话转给黄老夫人，黄老夫人听到女儿训斥自己眼界低，心里便不高兴。

 第四百五十五章 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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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老夫人淡然的听着张公公的话，不咸不淡的应付几句，便把张公公打发走了，并没有把贤妃交待事儿放在心上。
    黄老夫人在府里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青烟回来。
    黄老夫人的心越发往下沉，直觉得眼皮不停的跳，转头对青玉吩咐道：“你去寻黄兴来见我。”
    青玉出去没多久，带着黄兴来到后院。
    黄老夫人让青玉带着下人退下，然后对黄兴道：“你去黄府看看，青烟怎么还没有回来。”
    黄兴疑惑的问道：“青烟去了黄府？多久的事？小的怎么没有看到？”
    黄老夫人扭头看看沙漏，说道：“去了快三两个时辰多了。”
    “不能呀，小的从伯爷院子里出来，老夫人让小的回去歇下，小的担心今儿府里事多，就到门房跟老汪头他们一起聊天，一直坐到这会儿。中饭都在门房跟老汪头一块吃的。小的没见到青烟出去呀。”
    黄兴想了想回道。
    黄老夫人听了黄兴的话，心里那股不好的感觉更浓了。扬声朝门外叫道：“青玉，你进来一下。”
    青玉应声进到屋子。“老夫人，你唤奴婢？”
    黄老夫人点点头:“青烟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叫什么来者？”
    青玉低头回道：“回老夫人，青烟身边有两个小丫头，一个叫柳儿，一个叫绿儿，柳儿她老子今儿生辰，她请假回去了。今儿在府里的是绿儿。老夫人是要唤绿儿过来吗？”
    黄老夫人点头道：“嗯，你把绿儿给我唤来。”
    青玉退出去，一会把绿儿带进来。
    黄老夫人也没有让青玉退下，直接问道：“你叫绿儿？”
    绿儿福身回道：“回老夫人，奴婢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三等丫头，现今跟在青烟姐姐身边做事。”
    黄老夫人摆摆手，“行了，我问你，青烟是什么时辰离开府里的？”
    绿儿低头回道：“回老夫人，青烟姐姐是巳初左右离开的，那会儿老夫人正在屋里歇着。”
    黄老夫人接着问道：“青烟离开时走的哪道门？”
    绿儿摇摇头，“回老夫人，奴婢不知道，青烟姐姐从老夫人屋里离开后，回到她的屋子里换了衣裳。出门时让奴婢到老夫人门口来候着。她还让奴婢精灵些，若老夫人有什么吩咐，赶紧帮着做做。”
    黄老夫人对绿儿道：“你到后院角门去问问看门的婆子，问问她今儿有人从角门出去吗？”
    绿儿点头应下，转身出了屋子往后角门去了。
    不多一会，绿儿回来，摇摇头道：“回老夫人，后院的冯婆子说没有人从后院出去。”
    黄老夫人皱眉问道：“那婆子一直守在门口？不曾离开过一刻？”
    绿儿点头道：“嗯，冯婆子说她一直守着角门，一刻都不曾离开。”
    黄老夫人疑惑的看看黄兴，“这就怪了，前门后门都没有见她出去，她会飞不成？不管了，你先去黄府走一趟，问问青烟是否去过？”
    黄兴点头应下，转身出去往黄府去了。
    半个时辰后，黄兴急急忙忙的回来禀道：“老夫人，黄府的人说青烟不曾去过府上。”
    黄老夫人双眼紧盯着黄兴，难以置信的重复道：“什么？没有去？”
    黄兴边抬手用衣袖抹额头的汗，边点头回道：“嗯，小的先去门房，门房说青烟没有过去的，小的又怕青烟走角门进去了，让门房的进去问了一声，结果还是没有，舅老夫人还让小的带话儿，问老夫人好。”
    黄老夫人愣愣的坐在软榻上，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今儿是犯了太岁吗？怎么样样不顺？
    黄兴见黄老夫人脸色变得苍白，担忧的叫道：“老夫人！”
    黄老夫人回过神来，看向黄兴吩咐道：“你带两人出去寻寻，把青烟给我寻回来。”
    黄兴边抹汗边应下，“好的，小的这就去。”说着，黄兴转身往外走。
    黄老夫人忙叮嘱道：“先悄悄的，不要声张！”
    黄兴回头应道：“好的，小的记下了。”
    黄老夫人靠在软榻上，越想越不对，站起身来走到门口。
    青玉候在门口见她出来，急忙上前扶住，“老夫人。”
    黄老夫人跨过门槛，边走边说道：“跟我去青烟的屋子看看。”
    青玉点点，扶着黄老夫人往青烟的屋子去。
    到了青烟的屋门口，绿儿赶紧从身后窜到前面来掀起帘子。
    黄老夫人跨进屋里，站在屋子中央打量着房间，这是一间会客室。
    青烟是黄老夫人最器重的大丫头，她的住处是小套间，外间一处做会客室，里间才是起居室。
    黄老夫看看会客室，抬脚往起居室里走。边走边对绿儿道：“你跟我进来。”
    绿儿点头跟在黄老夫人身后。
    进到里间，黄老夫人边看边问道：“你看看，这里有异常吗？”
    绿儿低头回道：“回老夫人，奴婢不知，平日里，青烟姐姐不许奴婢进她的屋子，奴婢与柳儿最多能进到外间的会客厅。
    就是会客厅，奴婢也不是随时都能进的，只有青烟姐姐许了，奴婢才能进。”
    黄老夫人皱着眉头打量着屋里，见四处整整齐齐，心里的担忧少了几分。
    黄老夫人指着几个箱子对绿儿说道：“把屋里的箱子柜子通通给我打开，我要看看。”
    绿儿和青玉上前打开各个箱子，箱子里整齐的堆放着青烟一年四季穿的各式衣裳。
    黄老夫人逐个检查打开的箱子，唯独没有见到细软银钱的箱子。
    黄老夫人知道，青烟作为她身边的大丫头，除了每月的月钱之外，府里的各处悄悄塞给她好处银子也不少，不光不少，那些银子怕是比她的月钱要高出许多。
    黄老夫人越看，心越往下沉，从青烟的屋子出来，吩咐绿儿道：“你到府里各处看看，有没有青烟的身影，特别是那些角角落落的地方。”
    对于凭空消失的青烟，黄老夫人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绿儿领命去了。青玉扶着黄老夫人往回走。
    黄老夫人刚回到屋里，张夫人和秦欣母女带丫鬟婆子过来请安。

 第四百五十六章 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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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欣人还没有进到暖阁，声音已经传进来，“太婆，你还好吗？欣儿在舅舅家，听人说京兆尹的官差来咱们家了。太婆，咱们家出了什么事？怎么官差来咱们府上呀？”
    黄老夫人见到秦欣，低落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好了点，笑着朝秦欣招招手，“欣姐儿，来，到太婆这里坐。”
    秦欣乖巧的坐到黄老夫人边上，满脸疑惑的打量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黄老夫人勉强的笑道：“欣姐不用担心，没事儿。那些官差上门，是为了外边有人出言诋毁咱们家，官差上门来了解情况，好给咱们家一个公道。”
    秦欣听了黄老夫人的话后，担忧不已的脸才缓和下来。
    黄老夫人问道：“怎么样？今儿碧姐儿的笈笄礼是不是好热闹？”
    今日是张夫人侄女张玉碧笈笄观礼的日子，大清早，张氏就带着的秦欣过去。
    说到观礼，秦欣一脸喜气，眉飞色舞的给黄老夫人讲舅舅府里的各种热闹。
    秦风阳在晚饭前赶回府里，在外书房没有寻到翁翁，便直接去到后院。
    秦风阳踏进暖阁，本想开口寻问太婆翁翁在哪儿，但见母亲和妹妹在，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秦风阳朝黄老夫人和母亲请了安，等秦欣给自己见了礼，笑着寻问妹妹舅舅家的热闹。
    不一会，婆子进来禀道：“老夫人，到摆晚饭时间了，今晚的饭摆在哪儿？”
    张夫人抢先说道：“母亲不用管媳妇跟欣儿，我们娘儿俩吃了晚饭回来的。”
    黄老夫人点点头，转头看向秦风阳，“阳哥儿呢？吃过了没有？”
    秦风阳摇摇头道：“没呢，今儿阳儿在太婆屋子吃饭。”
    黄老夫人知道秦风阳找她有事，点头答道：“好呀，阳哥儿很久没有陪太婆吃饭了。”
    张夫人站起身来朝黄老夫人道别，“那阳哥儿好生陪陪太婆。母亲，媳妇先带欣姐儿先回去了，明儿再来给母亲请安。”
    秦欣还想留下来跟哥哥聊天，被母亲强行拖走了。
    知子莫若母，秦风阳踏进屋子，张夫人便看出他找老夫人有事。
    黄老夫人的话骗秦欣还行，张夫人听到话儿不少，知道老夫人惹了事儿。黄老夫人的话骗不了张夫人。
    秦风阳等母亲和妹妹离开后，转头问道：“太婆，翁翁呢？阳儿在外书房没有寻到翁翁，以为翁翁在太婆这儿呢。”
    提到秦怀礼，黄老夫人的脸沉了下来，冷声道：“我也不知道你翁翁去了的哪里！中饭没吃就带着秦远出去的，到现在不曾回来，定是又去了那个狐狸精那里了。”
    伯爷之前有几房姨太太，最得伯爷可心的是秦向远的生母柳姨娘。
    早些年，黄老夫人每每看到秦怀礼往姨娘屋里钻，就气得关门在自己屋子里大发一通脾气，等从屋里出来强装着笑脸应付府里的一切。
    黄老夫人一直熬到女儿入宫，有人撑腰了，便找各种由头，把伯爷的姨娘们打发到各处的庄子上，十多年下来，现今活下来的，只有柳姨娘了。
    秦风阳听说翁翁这个时候还记得风花雪月，心里升起股嫌恶。脱口抱怨道：“翁翁怎么这样？他还嫌府里事儿不够多吗？”
    黄老夫人早上被秦怀礼打了，心里对秦怀礼窝着一堆怨气。
    冷哼道：“他呀，一辈子都是这样，眼里只有他自己。
    府里的事儿，诸事不管。在人前，还要排场要面子。这个府，若不是我撑着，怕是早就垮了，还有今日的样子？”
    秦风阳知道太婆的性子刚硬，荣远伯府有今天，太婆确实功不可没。
    现今，府里靠着宫里的姑姑和晋王支撑。这些，都要感念太婆，若不是当年太婆执意把姑姑嫁给当今圣上做侧妃，否则，荣远伯府不知道没落成什么样了。
    可是，太婆为伯府付出的功劳归功劳，不能因为有功，就胡作非为。
    今儿早朝后，晋王回到王府大发脾气，把太婆和翁翁咒骂一通。
    秦风阳想着晋王黑得如滴墨般的脸，现在还心有余悸。
    当然，晋王骂太婆鼠目寸光之类的话，秦风阳是不敢给老人说的。
    只得赔着笑脸道：“嗯，太婆是咱们家的大功臣，大家伙都记着呢。好了，饭菜摆好了，咱们先吃饭吧。”
    在黄老夫人眼里，秦风阳还是个孩子，有什么事儿，说给他听也没用。她明儿得进宫跟娘娘说说，青烟这妮子，怕是生了外心了。
    而在秦风阳眼里，黄老夫人就是一个老妇人，思想顽固，没有见识。正事儿，还得找翁翁商量。
    于是，祖孙二人，各怀心思的坐到一起吃了一餐饭。
    餐后，秦风阳向黄老夫人告别，去到外书房等祖父。
    黄老夫人等着秦风阳离开后，又查问一遍寻青烟的结果。
    荣远伯秦怀礼送京兆尹方青一行离开后，带着秦远出城到郊外的庄子上逛了一圈。
    在庄子上陪着柳姨娘吃了晚饭，赶在关城门前回到城里。
    秦怀礼回到府里，刚踏进院子，小厮迎上来了禀道：“伯爷，大爷从晋王府回来后，来寻伯爷好几回了。大爷还给小的说，伯爷一回来，就立即通知他。”
    秦怀礼听了点点头，“嗯，知道了，你去通知阳哥儿吧。”
    小厮点头准备离开，走两步又转过身来说道：“哦，小的差点忘了。伯爷，午初一刻宫里张公公来过府里。张公公本来说寻伯爷有事的，老夫人差人出去寻了一圈，没有寻到伯爷。张公公不能久留，跟老夫人说了几句便回宫去了。”
    秦怀礼听了小厮的话，心里有几分内疚，今儿的事，宫里的娘娘听了，肯定会担心。
    秦怀礼点点头，随口问道：“知道张公公有什么事吗？”
    秦怀礼把话问出口后，意识到自己问错了，摆摆手道：“你怎么会知道。行了，你去吧。”
    小厮点头转身往大爷的院子里去。
    秦怀礼刚回到屋里净完手，秦风阳已经到屋门口。
    秦怀礼抬头看一眼门口，示意秦风阳进来，“来得这么快？赶紧进来吧。”

 第四百五十七章 荣远伯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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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风阳抬脚往里走，秦远接过秦怀礼递过来的帕子，端着水盆出去了。
    秦风阳看一眼端着水出去的秦远，收回目光坐到秦怀礼对面。
    刚坐下，又见秦远端着茶水进来了。
    秦风阳由衷的笑道：“你的动作满快的，转眼间，端水出去，又端着茶水进来。”
    秦远淡定的回道：“谢谢大爷夸奖，小的只能做些端茶送水的小事。”
    秦风阳话有深意的说道：“能把小事做好，也不简单了。”
    秦远不再接话，低头给二人倒上茶，然后退了出去。
    秦怀礼等秦远退下，端起杯茶抿了一口，问道：“阳哥儿寻我，是有事？”
    秦风阳看着慢条斯理的祖父，“翁翁，今儿王爷回到王府，大发了一通脾气。”
    秦风阳说话时，秦怀礼接连喝了几口茶。
    晚上在庄子上吃的晚饭，那菜有些咸了。
    黄氏的心太狠，把柳氏打发到庄子不说，在吃食上还不善待柳氏。
    柳氏好歹为秦家开枝散叶了，也是有功之人，她竟然连吃食都克扣，黄氏就是个妒妇。
    秦怀礼喝着茶，想着柳氏的不容易，还不忘回孙子的话，“嗯，这事，我猜到了。王爷的脾气，怕不光是回府发脾气，回王府前，该是先到宫里，找娘娘发了一通气后，再回王府的吧。”
    秦风阳点点头，有些沉重的应道：“嗯，是的。王爷先去了宫里，找娘娘发了一通气，才回府的，回府后接着又发了一通气。”
    秦怀礼放下杯子，重重叹口气，“唉，王爷过于性急。”
    秦怀礼只说一句便住了口，不再往下说。将身子往后靠了靠，给自己找了个舒服位置放松下来。
    秦风阳不解的看着祖父，“翁翁，这事.......”
    秦怀礼想到黄氏做的事，心里泛起一阵嫌恶，负气的说道：“这些年来，王爷对黄氏应该很了解呀。黄氏今日敢做出这种事来，也是王爷和娘娘惯出来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秦风阳看着负气的祖父，安慰道：“翁翁别生气了，太婆一个妇道人家。眼界儿难免低些，做事有些不顾后果......”
    秦怀礼打断秦风阳的话，生气的说道：“她那是眼界儿的事吗？我跟你说，黄氏，她就是心不好，就是恶毒！
    秦怀玉是谁？是五姓外人吗？她用这般龌龊的手段去对付她。阳哥儿，秦怀玉是我嫡亲的姐姐，就算是嫁人了，她也姓秦。
    在这个世上，她是和我一样，流着相同血的至亲的亲人，血浓于水，这是亲人，你明白吗？
    我跟大姐，如你跟欣姐儿一样，一母同胞的亲人。
    要是欣姐儿被你媳妇儿这样对待，阳哥儿，你是什么感受？嗯？”
    秦怀礼说得激动不已，额上的青筋直冒，脸因为激动而泛红，出气变得急促。
    秦风阳生怕祖父气出个好歹来，急忙劝道：“翁翁你别激动，咱们有话慢慢的说，来，您老先喝杯茶。”
    秦风阳边劝边把茶杯递到秦怀礼手中。
    秦怀礼接过孙子递过来的茶杯，并没有喝茶，把茶杯顺手放到桌上，人跟着重新靠回椅子上。
    秦风阳见祖父情绪稳定点了，“翁翁，您与太婆生活了几十年。
    太婆的性子，您是最清楚的，太婆她就是喜欢银子，好面子。姑婆从她手上拿走那么银子，还让她丢这么大面子，太婆她肯定记恨了.......”
    秦风阳的话还没有说完，秦怀礼“噌”一下坐直身子，两眼直瞪着他，用右手食指的关节重重和敲着桌几。
    怒道：“什么你姑婆拿走她的银子？你姑婆是心思单纯的人......你去把黄氏叫来，让她来过来当面对质，她从你姑婆手里没下多少财物？
    宫中娘娘出嫁时，那些嫁妆里，有多少财物是她从你姑婆手里没下来的？
    不说别的，单单是娘娘手中那樽四方鼎，现今值多少银子？你知道吗？
    你书房里挂的那几幅字画真迹，你说说值多少银子？那也是姑婆的，你母亲院子那间佛堂里摆的那樽玉观音，那是前朝的物件儿，值多少银子？那也是你姑婆的。
    阳哥儿，黄氏，她就是强盗，强盗！你明白吗？”
    秦怀礼重重的叹口气，接着说道：“你姑婆离开京城许多年，如今刚回来，孩子们还没有适应京城的日子，没有挣到多少银子，日子过得紧巴些。
    咱们是至亲的亲人，相互帮衬帮衬，本就是应该的。你看看，你睁大眼睛看看，她都做了些什么？”
    秦风阳听得目瞪口呆，张着嘴看着祖父，一句话说不出来。
    祖父的话给他的冲击太大了，他一真以为，姑婆一家过得艰难，那是因为几个表叔不争气。
    他万万没有想到，姑婆一家日子艰难，是因为太婆没下属于姑婆的那份财业。
    秦怀礼说得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噜咕噜的把一杯茶喝下去，然后说道：“你现在明白了吧，黄氏就是强盗，是恶妇，是妒妇，她就见不得别人比她好。
    按说，你姑婆家也不是过不去，都是黄氏那妒妇见不得你姑婆好。
    振明的才华比你阿爹强不少，当年那一科，你阿爹才考取同进士，振明在二甲里排十几，那是很好的成绩。
    本来振明早该上去了，可你太婆见不得振明好，让娘娘，让王爷压着振明。
    哼，娘娘和王爷竟然听了那个毒妇的话，他们就没有想到，振明若是早日上到高位，对王爷也是一份助力，比他们现在到处去笼络人要轻松许多！”
    秦风阳从来不知道这些事，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原本在面前和蔼可亲的太婆，原来是个心胸狭隘，鼠目寸光的无知妇人......
    秦风阳只觉得一阵恍惚，呆愣愣的端起面前的杯子接连喝了好几口茶，才让自己回过神来。
    “那个，翁翁，这些错事已经发生了，咱们现在只能尽力弥补过失。
    阳儿今日回来时，王爷交待阳儿，现今这事儿，影响太坏了。
    皇上以孝治国，极其注重仁智礼仪信，皇上限方府尹三日把这事查清。

 第四百五十八章 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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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说到底，这事对咱们家来说，还是家事，家丑不宜外扬，对吧？
    往后该怎么说教太婆，咱们往后再说，咱们先把眼前的事好好处理，好吗？
    如翁翁所说，姑婆是咱们至亲的亲人，是血浓于水的亲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翁翁，您说对吧？”
    秦风阳温和的劝着秦怀礼，边说边观察他的脸色。
    秦怀礼压在心里多年郁结的气发出来了，再听秦风阳的话，脸色缓和了很多。
    秦风阳见祖父的脸色缓和下来，接着说道：“王爷的意思，这事儿，说到底是咱们家的家事，咱们把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事儿，只要姑婆不声张，咱们对外一致说是旁人给咱家泼脏水。就成了！
    姑婆他们日子难过，咱们把该还给他们的银子还给他们，二表叔是个有能力的，接着王爷那边安排安排。给二表叔更好的职位。
    到时再给三表叔、四表叔也谋个差事，姑婆一家的日子就过起来了。翁翁，你说这样可好？”
    无疑，秦风阳的话正中秦怀礼的下怀，秦怀礼叹口气点点头，“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明日，我去一趟白府，见见你姑婆。”
    秦风阳见祖父应下了，心里重重的松了口气，“行，天儿不早了，翁翁你早些歇下，阳儿也回去歇下了。”
    秦怀礼点点头，挥挥手道：“去吧，平日里事儿多，阳哥儿你也要照顾好自个儿。”
    秦风阳点头道：“谢谢翁翁，阳儿记下了。”
    秦风阳离开后，秦怀礼又连喝了好几杯茶，独自坐了好一会儿，才让秦远进来伺候。
    秦怀礼靠在椅子上，看着低头给他洗脚的秦远问道：“今晚的菜是不是有些咸了？我怎么觉得老口干，回来喝了一壶茶了，还是觉得口干。”
    秦远点头道：“嗯，是有些咸，我看那咸菜，得是前些年的了，就是穷苦人家，这样的菜都不吃了。”
    秦怀礼听得一阵难受，吩咐道：“往后，每逢五和十，你给庄子上送些吃食过去。黄氏那边，你不用管，有我呢。”
    秦远点头道：“嗯，小的记下了。”
    秦远用帕子帮秦怀礼擦好脚，说道：“伯爷，不早了，小的扶你进去歇下吧。”
    秦怀礼顺着秦远的手站起来，说道：“喝多了茶，先扶我去趟净房。”
    秦远扶着秦怀礼去了趟净房，再把他扶回屋里躺下。
    秦怀礼交待道，“你再放一壶茶在床头的桌几上，我担心一会又想喝茶。”
    秦远点头，又去准备了一壶茶放到桌几上，随后转身去他睡的屋里把被褥抱过来，说道：“小的今儿就在这屋里打地铺吧，万一伯爷晚上要起夜，小的好扶伯爷过去。”
    秦怀礼心里一暖，点头道，“好。”
    晚上，到子末时，秦怀礼起来尿了一次，回到屋里刚躺下不久，肚子又开始不舒服，接着又起来去一趟净房。
    拉完了，回去躺下不到一刻钟，又想拉了，于是又赶紧起来往净房走，人还没有到净房，就拉到裤子里了。
    秦远忙让人送水进来，伺候着帮伯爷清洗，洗完，再给伯爷换上干净衣裳，伺候伯爷躺下后。
    秦远转身吩咐人立即去请大夫，又让人送几个干净的恭桶进来。
    把一切安排妥当后，秦远才想起来还没有能知主子，赶紧让人去后院通知主子们。
    秦怀礼摆摆手，吩咐道：“我不见黄氏。”
    秦远转头吩咐道：“那除了老夫人那里，其余各处都通知到。”
    下人退出院子，奔向府里各处递消息。
    大夫来之前，除黄老夫人和秦向东之外，其余的人都到了。
    春闱近在眼前，秦向东忙得住在国子监。
    秦风阳进门急问道：“怎么回事，之前还好好的。”
    秦远如实说道：“伯爷今儿心情不好，中饭没吃就去了郊外的庄子上，在庄子上陪着柳太太吃的晚饭。柳太太那儿的饭菜，那个，菜是好几年的老咸菜。伯爷的肚子可能不适应那样的饭菜，就跑肚子了。”
    秦风阳一听，便知道是太婆的手段，自从知道太婆的所作所为，秦风阳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恼怒来。
    秦风阳仰起头，闭上眼睛长长的吐了口气，把心里的怒气努力的压了压，才转头问道：“让人去请大夫了吗？”
    “去了。”
    秦怀礼又要拉了，秦远边伸手去扶他，边对屋里的诸人说道：“各位先退到外间吧，伯爷现在很不舒服，可能又要拉了。”
    张夫人及秦向远的太太秦氏立即退到外间。
    秦风阳跟秦向远忙上前一步，伸手帮忙一起扶住伯爷。
    大夫来后，看了诊，开了药，下人赶紧去熬药，秦怀礼喝下药后又拉了两次，肚子才停下来。
    这一夜，秦怀礼拉得虚脱，直到寅初，才又累又困又虚的歇下来。
    秦风阳等人直到秦怀礼歇下了，才各自回去歇下。
    白府，王嬷嬷死后的第二天，秦老太太病了。三个媳妇儿伺候在跟前。
    白振明跟王氏的一通交流后，让王氏真正的打开了心结。
    王氏一心一意把秦老太太当成长辈来孝敬。
    虽然王氏心里对老太太还有成见，依然不喜欢老太太，可老太太是老爷的生身母亲，即便老太太有再多恶，单单生了白振明这一条，她就该伺候她，让她好好的，让老爷安安心心的忙外面的事。
    孙氏守在老太太跟前，一是想老太太说出银子的去处。二是为了好好表现表现，王氏答应从公中拿出五万两银子给雪姐儿办嫁妆，银子没有到手，她若表现不好，王氏不拿银子出来，那女儿的嫁妆就没了着落。
    方氏也想知道银子去处，但她不会开口去问。
    她家老爷告诉她，孙氏在老太太面前时，盯好孙氏就成，孙氏问，老太太若是说了，她在身边，自然也就知道了。
    她家老爷还让她脑子灵光点，做什么事向二嫂看齐，二嫂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二嫂是这座府里的当家理事之人，跟着她准没错。

 第四百五十九章 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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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王氏吩咐人去请大夫，扭头又对钱嬷嬷说道：“你去库房取些燕窝，到厨房盯着她们炖好，然后送到老太太那边去。”
    钱嬷嬷走后。
    乔氏放下手中的筷子，抬头问道：“母亲，平日里太婆待你又不好，母亲干吗对她那么好？”
    王氏已经从餐桌上站起身来，听了乔氏的话后，又坐了下来。
    正色道：“老太太性子再不好，她也是老爷的母亲，启文的太婆。没有她，就没有老爷，没有老爷，就没有启文，明白吗？”
    乔氏似是而非的看着王氏点头，她只觉得母亲与重前不一样，王氏也没有管乔氏想什么。
    王氏站起身来，边说边往外走，“赶紧吃吧，这几天我有些忙，府的事，全交到你手上。”
    乔氏忙欠身作答，“好的，媳妇知道了，母亲放心。媳妇定把府里的事处理得好好的。”
    王氏听后笑了笑，“嗯，好！我去老太太的院子，有什么不明白的或拿不定主意的，到老太太的院子来寻我。”
    乔氏朝王氏福福身，“好的，母亲。”
    王氏到老太太的院子，见秋菊踮着脚在廊下不停的往外看。
    秋菊见到王氏过来，脸上现出欣喜，急步向王氏迎去。
    王氏先开口问道：“老太太不是病了吗？你不在屋里伺候，站在门外做什么？”
    秋菊委屈的说道：“二太太，三太太来了，她把奴婢撵了出来。二太太，你赶紧进去看看吧。”
    王氏了然的点点头，抬脚往里走。
    王氏进到暖阁，听到从里屋传来孙氏的声音，“老太太，我告诉你，王嬷嬷已经死了，你没有想到吧？
    那老奴的骨头不太硬，临到要死了，她把银子的去向说了。
    唉！老太太，你说说，她若是能早点说，就少了皮肉之苦，也不会枉把命给送了，你说是吗？这下好了，事也说了，命也没了。”
    “啪”王氏听到杯子碎裂的声音。
    接着听到老太太愤怒无比的声音，“你，你给老娘滚，滚出去。”
    王氏三步并成两步，赶紧走向里间。
    王氏刚到门口，扬声问道：“母亲这会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媳妇让人去请大夫了。”
    秦老太太抬头看眼王氏，然后手指着孙氏，“你把心狠手辣的女人给我撵出去，老娘不要看到她。”
    孙氏根本不看秦老太太的脸色，抢先说道：“老太太，这怎么成呢？你可以不慈，但我们不能不孝的，对吧？
    你生病了，咱们这些做儿媳的，自然是要伺候在你床前，给你端茶倒水的。二嫂她再怎么当家，也不能夺了媳妇我尽孝权力，对吧？”
    王氏头痛的看眼孙氏，轻轻咳一声，“行了，三弟妹就少说两句吧。”
    孙氏冷哼一声，到墙边的锦登上坐下来，一边伸出手来正看看反看看近看看远看看的研究着那双刚上蔻丹的手，一边竖起耳朵听着王氏和秦老太太的对话。
    “这个毒妇说王嬷嬷死了？”秦老太太话语里尽是悲伤。
    王氏脸上看不出表情，上前一步，随手拿一个靠枕放到秦老太太的身后，平静的说道：“母亲，王嬷嬷是上了年纪的人，早晚是要走的，母亲得想开些。
    王嬷嬷跟着母亲几十年，也算是忠仆，媳妇让钱嬷嬷料理她的后事，厚葬她。”
    秦老太太听了王氏的话后，出奇的安静，坐一会后，伸手拿开靠枕，自己用手撑着躺了下去，疲惫的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累了，我要睡会。”
    王氏看着面朝墙壁的老太太，叹口气，转身出屋子。
    孙氏见王氏离开，扬声问道：“二嫂，你去哪里？等等我。”
    孙氏追出来，“二嫂，就这样吗？”
    王氏问道：“不然呢？”
    孙氏急道：“那个什么，银子的去处母亲还没有说呢。”
    王氏反问道：“你刚才不是说王嬷嬷死前已经说了吗？”
    孙氏拉了一下王氏的手，回头看了一眼里屋，压低声音道：“那不是骗老太太的吗！”
    王氏叹口气道：“唉，有什么好骗的，母亲不想说，那就算了吧。
    雪姐儿的嫁妆先从公中拿银子，其余的事，以后再说。我只求别再吵吵闹闹了，一个家搞得鸡飞狗跳的，大家活得都累。”
    孙氏瘪瘪嘴，“哪个不想安安生生的过好日子？这不是没有银子吗？我也是为这个家着想。”
    “二嫂，老太太怎么样了？”方氏进屋来问道。
    王氏没有再理孙氏，转头跟方氏说话。王氏觉得，方氏比孙氏要懂事些。
    不一会，大夫跟着下人进来，王氏带着大夫进去给秦老太太把脉看诊。
    送走大夫后，王氏让秋菊去抓药。
    这一天，王氏，孙氏，方氏在老太太的暖阁坐了一天。
    秦老太太躺在屋里出奇的安静，送药进去她就喝，送饭进去她就吃，但跟谁也不说话。
    傍晚时，白振明白振新从衙门回来，到老太太院子来请安。秦老太太照常不说话。
    晚上，一家人守酉末，白振明让大家各自回院去歇下，叮嘱秋菊几句。
    王氏又调了两个婆子到老太太院子里来。
    第二天早上，王氏一如前一天，早饭过后，吩咐钱嬷嬷去厨房守着熬燕窝，把府里大小事务交给乔事，自己往老太太的院子去了。
    王氏刚走到回廊的转角，见白振宇气冲冲的走过来，见她便扬声问道：“二嫂，二哥呢？”
    王氏抬头看看天，回道：“这都什么时辰了？老爷早去衙门了，你寻老爷有事？”
    “二哥的心真大，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去衙门？他在同事面前还能抬得起头来？我在京城都没脸见人了？”白振宇恼怒无比的边说边用手拍着回廊柱子，柱子在他的手掌下啪啪作响，看到王氏都觉得手痛。
    王氏疑惑的问道：“这又是怎么了？你操心雪姐儿的嫁妆，老爷说了，先从公中取五万两银子出来，先给雪姐儿办嫁妆。谁又惹着你了，给你气受了？”
    白持宇双眼盯着王氏，“二嫂主持着府里的中馈，对外间的传闻一点不知？”

 第四百六十章 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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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更纳闷了，“这两日母亲不舒服，我跟孙氏、方氏在母亲屋子里守着，每天到酉末才回去歇下。
    早上起来，这又要去母亲院子了，你说说，我能听到什么传闻？你说说吧，什么传闻？”
    白振宇叹口气，把外面的传闻给王氏说了一遍，王氏听得怒起，虽然之前老爷跟她提过，黄老夫人可能会出手害老太太。
    当时，王氏还想着不至于，白家和秦家，好歹是一家人，老太太可是伯爷的亲姐姐。
    白振宇气恼的问道：“二嫂，你说黄老太婆这样欺负母亲，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吗？”
    王氏还没有回答，秋菊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远远的便开口说道：“二太太，老太太不见了。”
    白振宇转身看向气喘吁吁的秋菊，“不见了是什么意思？一个大活人，不见了？”
    秋菊急得快哭了，“奴婢也不知道，奴婢醒过来就没有见到太太，奴婢立即到院子各处去寻，可寻了两遍，还是没有找到。”
    王氏忙吩咐道：“老三，赶紧到湖边去看看。秋菊，你到门房去问问，看看老太太是不是出去了？“
    白振宇脸色变得阴沉，听了王氏的吩咐，立即点头道：“我明白，这就去。”
    王氏心里急得要死，表面还得镇静的一一做吩咐。
    而秦老太太，此时身着一身白色绸衣，像是感觉不到早春的寒意，从白府的后门出来，沿着街边往荣远伯府走去。
    此时天已经大亮，沿街的铺子，有的已经取下隔板，小二在店门口忙着打扫。
    有挑担子的货郎挑着满满的货物，开始走街窜巷的吆喝。
    秦老太太所路过的地方，有人驻足好奇的打量她。
    大家见她只穿一身白绸衣裳，和大伙厚厚的棉服相比，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异常突兀。
    秦老太太压根没有注意到旁人的目光。
    她脑子里全是昨晚年轻人的话语，起初她不信，直到那个伶人站在她面前，把青烟如何找他，让他如何勾引她，如何骗她手里的银子，黄氏如何让她身败名裂。
    黄氏又如何言而无信，让人从他手中抢走银票，还差点要了他的命，若是不是遇到好心人出手相救，他也不能来见着她。
    那俩人什么时候走的，秦老太太不记得了，从她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她心里只有恨。
    她恨黄氏，恨不得撕了她。
    可秦怀玉知道，黄氏现在有女儿为她撑腰，她不能拿她怎么办！
    秦怀玉想着，既然黄氏你坑我，我就让你身败名裂，让世人看看，贤妃娘娘的娘是什么人。
    那年青人骂她老没羞，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自己的儿子想想。现如今，大街小巷都在谈论她......
    秦老太太想着自己的儿子因她而抬不起头，心里的愧疚多了几分，对荣远伯、对黄氏的恨又多了几分。
    秦老太太走到荣远伯府门口，站在正大门前面，双手击掌，扬声吆喝道，“左房右邻的街坊们，走过路过的父老乡亲们，你们出来看看，来给我秦怀玉作个证了。
    荣远伯府的黄老夫人黄淑芬，就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
    黄淑芬，死贱人，你跟姑奶奶出来.黄淑芬，你这个死娼妇，姑奶奶我扒了你黄家的祖坟吗？你要如此坑害我？”右手叉着腰，左手指着荣远伯的大门。
    街面上，原本好奇的远远跟着秦怀玉看热闹的闲人，见秦怀玉站在荣远伯府大门外张口开骂，立马欢呼起来，奔走相告的说道：“赶紧了，到荣远伯府去看热闹了，荣远伯府的老姑奶奶回来大骂了。唉哟喂，我的天了，这两天传的事是真的，荣远伯府的黄老夫人真的坑害他家老姑奶奶。”
    不一会，周围的人便围了过来。
    有的人手里抱着孩子，边给孩子穿衣裳边一脸好奇的看着骂不停口的秦怀玉。
    有的手里端着个海碗，喝口面汤看一眼秦老太太，还扭头问问身边人：“这就是荣远伯府的老姑奶奶？怎么穿那么点衣裳呀？”
    边上有人点头道：“嗯，就是她，年前带着她三个媳妇来大骂那会，我就见着了。”
    “啧啧啧，黄老夫人真是心狠，吃了人家银子，人家上门来讨要，她还给了人家，心里不高兴了，竟然用这种方式坑人。
    娘的，再怎么说，这也是一家人呀，自己女儿做了娘娘，家里千有万有了，伸手帮帮亲姐姐都不愿意。”
    “唉，谁说不是呢，这人啦，穷了，就让人看不起，别说外人，自家人都瞧不上你，还使阴招来坑你。”
    荣远伯府，昨晚荣远伯闹肚子，满府上下折腾得人仰马翻。
    门房的老汪头寅末才睡下，听到外面闹轰轰的，随即翻身起来，一看滴漏，此刻才卯时。
    老汪头打开窗门，探出个头来看看，眯着双眼看到秦怀玉，老汪头打了个激灵，晕乎乎的脑子立马清醒过来，残存的睡意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老汪头立即关上窗户，转身一巴掌拍到躺椅上的汪奇。
    汪奇睁眼看着一脸惶恐的爷爷，想抱怨的话卡在喉咙里。
    老汪头见孙子醒过来，忙吩咐道：“奇哥儿，大事不好了。老姑奶奶又到门口来大骂了。你赶紧去通知府里的主子。”
    汪奇心里那点不满在翁翁的吩咐下荡然无存了，立即点头道：“好的，翁翁。”
    汪奇刚打开门，老汪头又叫住他，“奇哥儿，伯爷昨儿夜里病了，天亮才歇下，你去通知大爷吧。”
    汪奇点头道：“好的。”
    汪奇往秦风阳的书房奔去，院门口的小厮告他，大爷去老夫人院子给老夫人请安了。
    汪奇立即转向后院。
    婆子慌张的进到黄老夫人院子通传时，秦风阳刚从老夫人院子出来，往自己的院子去，他的太太赵氏身怀六甲了，最近总是睡不好，他得去看看。
    婆子进来的路与秦风阳的路相反，两人正好错开。
    黄老夫人见婆子慌慌张张的，骂道：“什么事儿？让你慌成这样？”
    婆子只好如实禀报。
    黄老夫人一听秦怀玉又到门口来大骂，心里顿时火冒三丈，“走，我去会会她，这不要脸的人，她自己做了丢人现眼的事，她还好意思找上门来。”

 第四百六十一章 讨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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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玉跟着在黄老夫人身后，一起往前院走去。
    离开之前，青玉低声对婆子说，“赶紧到大爷的院子去寻大爷。”
    黄老夫人扭头对青玉吼道:“嘀嘀咕咕做什么？赶紧走了。”
    青玉应道：“来了。”
    黄老夫人从伯府的侧门出去，见秦怀玉在门口走来走去的破口大骂，污言秽语向竹筒倒豆子一般从秦怀玉的嘴里吐出来。
    围观的闲人见黄老夫人出来，扬着兴奋的声音叫道：“出来了，出来了，伯府的老夫人出来了。”
    秦怀玉听说有人出来了，转过身来看向黄老夫人，心中的怒火在看到黄老人那一刻彻底火爆发。
    秦老太太边骂边冲向黄夫人，“黄淑芬，死贱人，我跟你拼了。”
    黄老夫人没有想到秦怀玉会冲上来打她。
    青玉的注意力在身后，她想看看大爷过来了没有，门口这俩都是祖宗，谁都不能惹的。
    黄老夫人避让不急，被秦怀玉撞个正着，脚下不稳摔倒在地，秦怀玉趁机骑到黄老夫人身上，伸出双手在黄老夫人脸上乱拍乱抓。
    等青玉回过神来时，喊着：“老姑奶奶，不能打，你先起来，先起来。”
    秦怀玉张牙舞爪的乱挥着，青玉根本近不了身，忙回头叫人，“快来人，快来人呀。”
    青玉后悔让婆子去通知大爷，她应该带几个婆子过来的。
    老汪头站在边上，急得团团转，他一个大佬爷们，又不能上前去拉架，只能瞪眼看着，周围看热闹的闲人见秦怀玉把黄老夫人压在身下打，齐呼道：“好！用力打！”
    “好，使劲打，打死她。”
    “扯她头发。”
    秦风阳接到信儿，带着几个婆子赶到时，正听到一声声的叫好声。
    秦风阳对婆子道：“赶紧将她们拉开。”
    一个婆子上前一把抱住秦怀玉，另一个婆子立即上来帮忙，两人合力，把秦怀玉拉了起来。
    青玉和另一个婆子赶紧弯腰把黄老夫人扶起来。
    黄老夫人站起身来，一边抬手理了下散乱的头发，边抬腿朝秦怀玉踢去，边踢边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疯婆子，丢尽秦家祖宗的脸，你还好意思回来骂。”
    秦怀玉用力摔开婆子手禁锢，挣扎着迎上去跟黄老夫人对撕，嘴上不停的骂道：“黄淑芬，你这个心思歹毒的恶妇，死贱人，死娼|妇，老娘咒你不得好死。”
    秦风阳受不了两个老东西像泼妇一般乱骂，大声吼道：“有什么事儿，你们能不能好好说，不要乱骂了，好吗？”
    黄老夫人见孙子生气了，不再作声。
    秦怀玉冷笑道：“有话好好说？这毒妇仗着女儿是宫里的娘娘，什么恶她不能作？”
    黄老夫人扬扬下巴，嚣张又挑衅的说道：“我有女儿做娘娘，怎么了？你有吗？你不服呀？我就是有女儿做依仗，你干瞪眼看着！你以为我像你，生一堆窝囊废。
    丢人现眼的东西，混得饭都吃不上，回来讨银子就算了，拿着银子又去嫖，你都要入土的人。要脸吗？你不嫌丢人吗？我要是你，我撞死得了。”
    黄夫人的话戳到秦怀玉的痛点，大声吼道：“街邻的父老乡亲们，你们给我做个见证，大街小巷传的都是真的，黄淑芬就是个毒妇。”
    秦怀玉说完，弯腰咬了抱她的婆子的手一口，婆子痛得啊啊叫着松开了手。
    秦怀玉趁婆子松手，冲向离她近的那樽石狮上，把头重重的撞到石狮的石墩上，
    一瞬间，众人瞪圆眼睛，呆愣愣的看着冲向石狮的秦怀玉。
    只听到“嘣”的一声，秦怀玉顺着石狮墩子滑了下来，石墩子沾着鲜红的血迹格外刺目，秦怀玉洁白的白绸衣布上血红点点。
    秦怀玉倒下去，面朝上，众人正好看到她大睁着的眼睛。
    黄老夫人最先尖叫起来，“啊！”
    秦风阳惊愕的看着秦怀玉，他以为，姑婆是来大吵的，如上次一般，大吵大闹一番后讨些银子走。
    他昨晚答应了祖父，接下来给她银子。
    秦风阳万万没有想到，姑婆的性子如此刚烈，她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撞死在伯府门口。
    娘的，死都不怕！还在意什么名声？
    黄老夫人的尖叫声让秦风阳回过神了，他快步走到姑婆身边，蹲下身来伸手到她的鼻子下试了试，手上没有半丝气息。
    秦风阳木讷讷的站起身来，汪老头已经走过来，痛心的问道：“爷，怎么样？”
    秦风阳摇摇头，“已经没有气了。准备后事吧，让人去白府通知一声。”
    汪老头低头看一眼秦怀玉，心里一阵悲怆，恍惚间，小姐带着他们几个在府里各种淘气，事后，他和王丫头被罚打板子。一转眼，小姐撞死了......
    汪老头点头道：“大爷，得先通知伯爷。还有，让家丁们把闲杂人先疏散开去。”
    秦风阳点头道：“你去寻二叔来，让他来安排。”
    汪老头转身进到院子里。
    秦风阳回头看眼还在尖叫不停的太婆，吩咐道：“先送太婆回去，让人请大夫过府来给太婆瞧瞧。”
    几个婆子立即扶着黄老夫人往后院走。
    荣远伯府门口发生的惨案，像阵风一般迅速刮向京城的角角落落.....
    白府里，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全出动了，就差把白府翻转过来。
    王氏带着婆子将府里的每口井都搜了一遍。
    白振宇带着白启楠、白启林一众男丁、家丁，拉着鱼网在湖里打捞。
    白振宇不甘心的正准备带着人下水时，孙氏边哭边跑边叫道：“老爷，别找了，伯府那边来信儿，阿、阿娘撞死在伯府门口了。”
    白振宇正在解腰带的手僵住了，惊愕的瞪着孙氏，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家丁一个个停下手里的动作，无比愕然的看着孙氏。
    孙氏看着傻了般的白振宇，连连叫了两声，“老爷、老爷。”
    白振宇回过神来，快步往孙氏来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转身对家丁说道：“愣着干啥！操家伙，跟我去伯府讨公道去。”
    众人回过神来，纷纷转头寻趁手的家伙。

 第四百六十二章 打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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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宇身上尽是骇人的气息，孙氏吓得全身发抖，一句话不敢说，哆哆嗦嗦往回移步，到下人回事的偏厅去寻王氏。
    孙氏见到王氏，远远的就喊道：“二嫂，老、老爷他带着，带着楠哥儿他们，他们上伯府去找舅母闹事了，二嫂，你，你去拦着点。”
    王氏冷眼瞪着说话都不利索的孙氏，厉声说道：“糊涂，拦着点？拦着什么？母亲被人坑害，现今被黄老太婆逼死了，咱们做后辈的不该去讨公道吗？”
    孙氏被声色俱厉的王氏骂过神来，停下来喘着粗气，低头听着王氏的训话。
    王氏见孙氏低头不作声，任她立在边上，懒得理她，转头对乔氏道；“你留在府里，招呼着把灵堂布置出来。”
    乔氏点头应下。
    王氏转头对方氏道：“走，咱们去把母亲接回来。”
    方氏点头道：“好！”
    王氏转头对丫鬟婆子道：“三老爷已经往前去讨公道了，一会咱们到了，在门口守着老太太的尸身，老太太这是凶死，咱们得好好的哭上几场，老太太才好往生。明白吗？”
    经王氏一说，孙氏心里明镜一般，这是要去伯府闹事儿。
    孙氏见王氏没有朝她说话，立即表态道：“二嫂，我也去。”
    王氏看她一眼，点头道：“那走吧！”
    王氏，孙氏，方氏带着丫鬟婆子从白府出来，一行人呼啦啦的往荣远伯府去。
    街坊邻里大多知道秦怀玉死在荣远伯府门口了，好些人丢下手上的活计跑过去看热闹
    白府的两拔人先后从府里出来，随后跟着好些看热闹的闲人和原本不闲的闲人。
    荣远伯府的老姑奶奶在娘家门口撞死了，这可是比戏文还精彩的大戏，胆大的闲人谁也不想错过好戏。
    王氏带着众女眷到荣远伯府时，白振宇带着家里的男丁已经打进荣远伯府了。
    伯府门外左右两棵大铁树被掀翻，装铁树的瓷盆碎裂开来，瓷盆里的土到处散落，枝叶四射的铁树叶被人用砍刀砍到四零八落。
    伯府的侧门大开，门房的窗户被人用锄头敲落在地上，屋里物品一片零乱。
    围在府门口看热闹的闲人想看个究竟，可又胆小得不敢靠前。
    有人好奇的问道：“荣远伯府为什么不报官？”
    有人应道：“他家把人逼死，还敢报官？”
    “人都死了，总要让白家人打打砸砸出口气了！”
    ......
    伯府里家丁个个神情紧张的看着白府的人，边防护边后退，把秦风阳，秦向远挡在身后。
    白振宇边砸府物件，边嚷嚷吼叫：“把黄淑芬那个老虐婆交出来，我要她一命还一命。”
    “他们不交出来，就给我打，给我砸！”
    伯府的家丁没有得到还手的指令，只能一个劲的退让。
    白振宇带着众人打打砸砸一路往院子里走，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狼藉。
    秦向远满脸恐惧的对秦风阳说道：“风阳，报官吧，不能任他这般打砸下去。”
    秦风阳看着怒火中烧的白振宇，摇摇头道：“不成，这只是家事，家里人自个儿处理。
    让人把后院的门抵好，三表叔心里有气，任他砸吧，等他把心中的怒火发出来。
    用不了多久，二表叔和四表叔该到了，三表叔听二表叔。”
    秦向远急得跺脚，“那让父亲出来劝劝他。”
    秦风阳再次摇头道：“怎么叫？翁翁一听姑婆撞死在门口，人就气晕过去了。现在还没有醒过来的呢。”
    秦向远心痛的看着白府众人打砸，难受得要他的命一般，“唉，父亲怎么在关键时刻晕过去呢？”
    秦风阳看着癫狂的白振宇，“翁翁晕得太是时候了，他醒着也劝不了三表叔，三表叔现在这样子，看看会不会听二表叔的。”
    白振宇带着众人，一直打砸到荣远伯秦怀礼书房的院子外，白振明和白振新才赶到。
    白振明看到院子被砸得破败不堪，急忙出声制止道：“住手，老三，住手！”
    白振宇转头见到气喘吁吁的二哥与四弟，眼中的怒火顿时变成无助和悲痛，泪水跟着夺眶而出，“二哥，阿娘没了！”
    白振明眼圈红着点头，“嗯，二哥知道了！”
    白振宇丢下手里的砍|刀，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白振新走过去，跟着坐到白振宇身边，一把一把的抹着眼泪。
    秦风阳见白振明到了，心里大大的松一口气，和秦向远一起迎了过去。
    白振明没有理迎向他的二人，走到白振宇身边，伸手扯了扯他的肩膀，“走了，大冷的天，阿娘还在冰冷的地上呢，咱们先把阿娘接回家。”
    白振宇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立即从地上站起身来，顺从的回道：“好。”
    白振新跟着站起身来，兄弟三人一道转头往外走。
    秦风阳和秦向远看着对他们视而不见的三兄弟，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叹口气垂下手来。
    秦向远幽幽的说道：“这仇，怕是结下了。”
    秦风阳接着叹了口气，对秦向远道：“二叔，你让人把院子收拾一下，我去看看翁翁醒过来没有。”
    秦向远点点头，“成，快去吧，这事儿，得父亲出面处理。”
    秦风阳点点头，转头进到祖父的院子。
    他没有走回廊，直接从院子的花园里穿过去，快步踏阶上到书房门口，看到秦远从屋里出来。
    秦风阳用手指指屋子，轻声问道：“翁翁醒了吗？”
    秦远点点头，压低声音回道：“刚刚醒过来，躺在床上不说话，不停的流泪，小的去看看药熬好了没，爷你先去陪着伯爷。”
    秦风阳点点头，越过秦远，掀起帘子进到书房，见祖父躺在软榻上，眼角的泪顺着太阳穴流到软枕上。
    秦风阳走到软榻边坐下，抬手给伯爷抹去眼角泪水，哽咽的叫道：“翁翁，你要节哀！”
    听到秦风阳的声音，秦怀礼的眼泪流得更汹了，隐忍的悲伤变成颤颤的抽泣。
    秦风阳流着泪安慰道：“翁翁，都怪阳儿，若是阳儿当时见机点，亲自拉着姑婆，或许就没有今日了悲剧了！”

 第四百六十三章 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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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怀礼拍了拍秦风阳的手，摇摇头道：“阳哥儿你不用自责，这事儿，怪不到你。你姑婆她性子刚烈，今日来，怕是早就想好了。”
    秦风阳闭口不再接话，他心里清楚，若不是太婆刺激姑婆，或许，姑婆是真的不会死。
    唉，人已经死了，再说这些，只会让翁翁待太婆越加反感了！
    秦怀礼伸手拉着秦风阳的手，“扶我起来吧。”
    秦风阳忙站起身来，弯腰扶起祖父。
    秦怀礼坐直身子，问道：“你表叔他们来过了？”
    秦风阳点点头，“嗯，三表叔先过来，带着楠哥儿，林哥儿他们、还有一众家丁，进府来见到东西就打就砸，要咱们交出太婆，说要一命抵一命。后来，二表叔和四表叔来了，把三表叔劝走了，这会儿，该是请姑婆回去了。”
    秦怀礼眼泪又顺着脸往下流，哭一阵后，秦怀礼说道：“阳哥儿，陪翁翁一道去白府给你姑婆上柱香吧。”
    秦风阳点点头道：“好的，孙儿给翁翁更衣。”
    秦远掀开帘进来，“大爷，你来吧。”
    秦怀礼摇摇头，说道：“让阳哥儿来，你去准备些物品，一会一起带过去。办丧事，需要的东西很多。”
    秦远点头退下。
    另一边，白振明兄弟三人出了伯府。
    王氏已经让人将秦老太太抬到木板上，三个媳妇带着丫鬟婆子跪在秦老太太的身边，哭成一片。
    白振明走到王氏身边，低声说道：“芳芳，别哭了，咱们先将阿娘接回家。”
    王氏在白振明的掺扶下站起身来，钱嬷嬷忙过来禀道：“二老爷，二太太，给老太太开路的先生已经请来了，在那边候着了。”
    白振明看一眼站在边上道士先生，对王氏说道：“谢谢芳芳，我先过去了，你让人去沁园通知一下大哥一家。”
    王氏抹了抹眼角，福身应道：“好的，老爷去忙吧，妾身这就去安排。”
    道士先生跟白振明三兄弟做了些交流，开始围着秦老太太的尸身念起经文。
    白振明兄弟三人跟在道士先生身后，一通磕头作揖后，由道士先生在前边走，身后跟着白振明兄弟三人、家丁抬着的秦老太太跟着在其后，再后面是一群女眷及看热闹的闲人。
    一行人回到白府时，白府的大门洞开，从大门往里，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
    大门口，身着重孝的乔氏、白如雪，白如敏姊妹几人及留下布置的仆从。
    乔氏见人回来了，带头跪了下去，一众人跪着接秦老太太回家。
    秦老太太被直接抬到搭设在正堂的灵堂处，白振宇临进大门时，转身对门房交待道：“荣远伯府的人来，不管是谁，一律不让进门。”
    门房立即点头应下。
    沁园的白振天，接到门房的禀报，惊愕得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直到白启岩唤他，“阿爹，老太太走了，我们是不是该过去？”
    白振天才恍惚的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道：“嗯，是该过去，她是我的嫡母，她走了，我得回去，这是孝道。
    阮大，让人通知太太，说母亲过世了，我们得过去守孝，不光是太太，让人通知力哥儿，月姐儿，大家都得过去。”
    白如月今儿没有出门，秦老太太前脚去荣远伯府，两刻钟左右，她就接到消息。
    白如月等着看大戏，只要秦老太太去荣远伯府大吵大闹，坐实黄老夫人的伎俩，把水给黄老夫人，给贤妃，给晋王泼回去，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白如月万万没有想到，秦老太太给了她这么大个惊喜。
    要知道，上一世，秦老太太像个老妖怪一般活到她都觉得天荒地老了，她才寿终正寝了。
    上一世，秦老太太让她见证了什么叫祸害遗千年。
    柳絮进来禀报时，她正在书房乐呵着庆贺呢。
    白如月见柳絮进来，连忙收起脸上的笑容。
    柳絮见白如月立即收住的笑容，先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小姐，老爷让咱们立即收拾一下，随后一家人要去城东的白府，白府的老太太过世了，得过去守孝。”
    白如月极愉快的点头，不带半点迟疑往外走，“好，你随我回后院去换身衣裳。”
    柳絮看着雀跃得有些手舞足蹈的小姐，默默的跟在她身后，想着，一会要不要提醒一下小姐，那边是丧事呢，小姐是不是该收敛一下？
    白如月没有理柳絮想什么，自顾自的说道，“不只是换身衣裳，还得多带几身换的衣裳过去。柳絮，一会你帮我收拾好。可惜了，夏荷有身子了，不能一同过去，否则，我一定带她过去住几天。”
    柳絮看着喋喋不休一脸遗憾的白如月，好像是去白府参加喜宴一般，去不了还很可惜。
    柳絮真担心小姐到了白府，还一脸喜色，好心提醒道：“小姐，那边可是丧事呢！”
    白如月回头朝柳絮嫣然一笑，眉眼弯弯的说道：“嗯，我知道的呀，老太太的丧事，就是我的大喜事呢，呵呵，我以为老天爷会打盹呢，没有想到，老天爷的眼睛睁着。”
    柳絮叹口气道：“小姐，奴婢明白，只是，这高兴的事，咱们在家里自个儿高兴就好了。一会儿，到了那边，小姐可要把笑脸收起来了。”
    白如月见柳絮担忧的眼神，噗一声笑出口，连连点头道：“那是当然，你不用担心，我又不傻，自然是知道该怎么做的。巧眉回来了吗？她要是知道了，她该要跳起来了。”
    柳絮摇摇头，“巧眉还没有回来。不行，这次巧眉不能随小姐一起去。奴婢怕她得意忘形了，露出马脚来。”
    小姐已经让她很担心，若巧眉再跟着瞎闹，准出事不可。
    白如月无如谓的说道：“随你安排。不过，巧眉要是知道你不让她去，怕是会哭了。唉，多难得机会呀。”
    主仆二人，边聊边回到怡兰苑。
    柳絮为白如月换好衣裳，又挑了几身素净的衣裳备好，再挑了念秋、寻双和几个做事稳重的婆子跟着。
    她们到前院时，白启岩踮着脚向她们招手，“月儿，快点，就等你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 恨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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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絮从四爷脸上看到同小姐一样的喜色，心里又是一阵感慨，秦老太太得多招恶，人死了，这么多人欢心鼓舞。
    白如月扬声脆脆的答道：“来了来了。”
    白如月三步并作两步的小跑起来，刚行到门口，见父亲在最前面一辆大车边上朝她招手道：“月儿，来，跟阿爹坐一辆车。”
    白如月一个怔神，随即明白父亲有话要问她，她也没有打算瞒父亲，爽快的点头，“好嘞！”
    白如月转身对柳絮道：“你带念秋、寻双坐我那辆车。”
    柳絮福身道：“谢谢小姐。”
    白如月走向第一辆车，父亲伸手过来扶她上车。
    白如月抬头想说不用。
    白振天眉毛扬了扬，低声说道：“姑娘家，要稳重！”
    白如月吐吐舌头，不再说话，任父亲把自己扶上车。
    随后白振天跟着上了车，对车边的阮大道：“出发！”
    沁园一家人，主子仆从一道，十二辆宽大的马车浩浩荡荡的往城东去了。
    车行一段，白振天问道：“月儿，老太太好端端的，怎么会撞死在荣远伯府门口？”
    京城里，大街小巷漫天飞的八卦，唯独没有飘进沁园这片小角落。
    白如月把最近发生的事一一给父亲说了一遍。
    白振天听完后，沉思一会，问道：“月儿，这当中，有你的手笔？”
    白如月身子往后缩了缩，偷偷的瞄了眼父亲，低声说道：“月儿也没有做什么，只是把王嬷嬷打死都不说的事儿让人在外传了传。
    然后，再让人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老太太而已。以月儿对老太太的了解，老太太知道了黄老夫人这般待她，定会到荣远伯去大闹一场。
    只是，月儿没有想到，她的性子这般刚烈。阿爹，月儿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白振天叹了口气，说道：“老太太不只是性子刚烈，她是没有多少心眼，直肠子一个，又极要面子，极护犊子。
    她喜欢的人，恨不得心给那人。她不喜的人，恨不得让那人去死。
    唉，你把真相呈现在她面前，她这样的人，怎么承受得了？一会在灵堂前，去给她上柱香，磕几个头吧。”
    白如月见父亲没有怪罪她，心里松了口气，立即点头应下，“好。”
    白振天往后靠了靠，叹口气说道：“这样一来，你二叔又要丁忧三年了。
    他刚刚到六品的位置，发生这样的事，以你二叔，三叔，四叔的性子，跟荣远伯府怕是要断亲了。
    没有荣远伯府的支撑，往后，白府的日子怕是更艰难了。”
    白如月不赞成的说道：“阿爹，月儿不赞同你这说法。
    其实，这些年来，白府也没有沾到荣远伯多少光。
    荣远伯府的世子秦向东，当年科考时，只是个同进士，现今呢，已经是国子监司业了，从四品呢。
    二叔呢，到今儿，才是六品，阿爹，二叔当年科时，可是二甲里排十几的人。
    当年那批进士里，二叔的官职是最低的，若是没有荣远伯府，二叔可能早上去了。”
    白振天为之一怔，侧头看一眼女儿，点头道：“月儿分析得有理，不晓得你二叔他们会不会这么想。
    唉，振明都这把年纪了，再丁忧三年，这一生，想在仕途上走得更远，已经不大可能了。”
    白如月点点头，“唉，也是！”
    马车突然停下来，白如月往前晃了晃，白振天忙伸手扶住她。
    白振天问道：“怎么了？”
    阮大回道：“老爷，已经快到了，可是，前面的马车不走，挡住了去路，小的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阮大回来禀道：“老爷，前边是荣远伯府的马车，被三老爷拦在门口，不让他们进去。”
    白振天对白如月道：“月儿，你在车上坐着，爹爹去看看。”
    白如月跟着起身，“不用，月儿陪阿爹一起。”
    白振天点点头，“那走吧。”
    白振天下车后，对身后那辆车上的刘方平说道：“让太太先在车上等等，我去前面看看。”这才牵着白如月往前走。
    白如月数了一下，荣远伯府过来了八辆车，前面两辆是坐人的，后面六辆全都是装得满满的物品。
    “走走走，你们赶紧走，白家和秦家从此断亲了，请你们赶紧离开，别堵在我家府门口。”
    白如月见三叔白振宇脸红脖子粗的朝着一个年青人和一个老人大吼。
    白如月拉了拉爹爹的手，轻声问道：“阿爹，那是谁？”
    白振天看一眼荣远伯，低头说道：“荣远伯秦怀礼和他的谪长孙秦风阳。”
    白如月多看了一眼秦风阳，白振明、白振新，孙氏，方氏一身重孝从府里走出来。
    白振明看到白振天，满是悲伤的叫道：“大哥，月儿，你们到了？”
    白振天点点头，说道：“嗯，不用管我，你们有事先忙。”
    白振新也朝白振天打了声招呼。
    白如月牵着父亲的手站在边上，看着三位叔叔和他们的娘舅理论。
    白振明朝荣远伯深鞠一躬，直起身来说道：“舅舅，这是振明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感谢您曾经对振明的关爱，杀母之仇大过天，虽然母亲是自个儿撞死在伯府门口的，终其原因，黄氏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从此后，白秦两家恩断义绝，从此不相往来。”
    秦风阳急切的抢过话来，“二表叔，这样的话，还需三思而后说，你不为你自己想想，也要为文哥儿他们想想。”
    白振宇扬扬手，“秦风阳，你用不着拿这样的话来威胁二哥，白家子孙，虽然天姿不聪，但骨气还是有两分的。”
    秦见阳冷哼一声道：“三表叔的话说得掷地有声，那是谁平日逛窑子也要朝姑婆伸手要银子的？”
    白振宇从来没有如此后悔自己曾经寻花问柳，母亲死后，他认为是自己害死了母亲。
    若不是他一次次的朝母亲要银子，母亲也不会到伯府去讨银子，就不会有今天的悲剧。
    白振宇恨极了黄氏，更是恨极了自己。
    秦风阳说到他的痛处，恼羞成怒的他抡起拳头直接给秦风阳砸过去，发狂的吼道：“滚、滚，带着你那些破烂儿滚。”

 第四百六十五章 两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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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氏双眼贪婪的看着一车车的物品，心里急得揪起来，这家人，个个疯了一般，干吗跟银子过不去？
    秦风阳见白振宇扑过来揍他，忙向边上让了让，避开了白振宇的拳头。
    白振宇并没有打到他，秦风阳边让边说，“三表叔，别生气，阳儿说错话了。
    翁翁跟阳儿说了，白府现如今缺银子，阳儿跟翁翁过来，给表叔们带来了五十万两银票，还有五处庄子十间铺子的地契房契。”
    白振明一把拉回白振宇，说道：“伯爷，请回......”
    孙氏腆着脸笑道：“舅舅，你们府里请吧......”
    孙氏的话还没有说完，白振宇一个巴掌扇过去，破口骂道：“臭娘们，这个家何时轮到你来当家作主了？给老子滚到一边去。”
    孙氏手捂着脸，两眼瞪着白振宇，随即转头看向白振明，哀求的说道：“二哥，母亲走了，大家心里都难过。
    可是，再难过又怎么样？母亲已经走了。咱们再难过，母亲也回不来了。
    可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对吧？咱家的情况，大家心里都清楚，为什么要逞一时之气，让大家跟着受累呢？”
    白振明冷眼看着孙氏，转头看向白振新，再看向方氏，慢吞吞的问道：“你们都是这般想的？”
    方氏看向白振新，见白振新摇头，跟着摇头。
    白振明问白振新，“老四，说说你的想法，也让伯爷听听。”
    白振新紧握着双手，沉声说道：“白家人，有白家人的志气，杀母之仇大过天，白秦两家从此恩断义绝。
    他日，我白家子孙就是跪地乞讨，也绕过荣远伯的大门，伯爷放心。”
    白振明转头看向秦怀礼，歉意的说道：“母亲之死，对老三的打击过大，刚才老三冒犯了，多有不是，在下替三弟向伯爷道歉。”
    说完，白振明朝秦怀礼深深的鞠躬，抬起身来说道：“伯爷请回吧。”
    白振明说完，转身走向白振天，问道：“大哥，就你跟月儿过来的吗？”
    白振天指指后面，“没有，你大嫂他们都来了，车堵在后面了。”
    白振明欣慰的点点头，“那咱们进去吧。”
    秦风阳看着无视他们的白家人，轻声叫道：“翁翁，咱们......”
    秦怀礼叹口气道：“走吧，回去了，在伯府门口设过供台吧，咱们就在那儿为你姑婆上柱香，唉！我愧对秦家列祖列宗！”
    秦远伸手扶着伯爷，把他送上车。
    秦风阳等祖父上车了，才转身上自己的车。
    荣远伯府的车离开后，沁园的车才依次进到白府。
    白振天带着妻子儿女进到白府，白振明走在白振天的身边，轻声的说道：“大哥，灵堂那边还没收拾好。要不，大哥你们先到会客厅先坐会？”
    白振天摇摇头，直言道：“不用，咱们先去给母亲上香！”
    王氏吩咐钱嬷嬷把孝衣拿出来，伺候白振天一家五口穿上。
    赵群芳跪在灵前哭了一场，王氏和方氏把她扶起来了。扶到边上厢房的暖阁里休息。
    等白振天上完香，白振新上前说道：“大哥，咱们先到书房坐坐吧。”
    白振天点点头，左右环顾一下，示意他带路：“走吧！”
    白振天跟在白振明，白振宇，白振新一起往书房走，边走边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母亲怎么做这等傻事？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处理？”
    白振明叹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
    进到书房，白振明把白振天让到上首，丫鬟送进茶水，先给白振天倒上茶。
    白振天说道：“这些天，我一直在府里给岩哥儿辅导，接到这边信儿，就匆匆赶了过来。听老二这么说，荣远伯府是有过份了，不过母亲还是太傻了。”
    白振天一到，白家兄弟像找到主心骨一样，空荡荡的心一下踏实下来。
    白振天叹口气接着说道：“悲剧已经发生了，大家心里都很难过，母亲走得惨烈，咱们得风风光光的把她送走。”
    白振新叹口气，“都是这个想法，可是，府里现今的日子不如重前.....”
    谁都知道，风光是要银子的。
    白振宇接过话来，“把雪姐儿办嫁妆的银子先拿出来，给母亲办后事。
    家里如今办丧事，今年不易婚嫁，雪姐儿的婚事得出了孝期才成办。”
    白振天看向白振明，问道：“振明，你的意思呢？”
    白振明摇摇头：“给雪姐儿办嫁妆的银子，咱们不用动，雪姐儿算是母亲孙辈。不用守三年孝，只需守一年就行了。
    雪姐儿有这么大了，就算今年不出阁，明年也是要出阁的。郑家这样的人家，雪姐儿若是没有些嫁妆傍身，到那边后，日子会过得很艰难。”
    白振新叹口气道：“唉，雪姐儿与敏姐儿婚事，男方都是看在荣远伯府的面上提的，现今，咱们跟秦家断了亲，这婚事能不能还是两话呢。”
    白振宇有些激动的扯着脖子，极其不屑的说道：“郑府要悔婚，我还巴不得呢，省得雪姐儿过去受气。正好，等母亲过了五七，咱们小三房送母亲的灵柩回青城，往后，雪姐儿在青城找房门当户对的人家嫁。”女儿这桩婚事，是他一直不赞同的。
    白振明点头道：“郑家若是提出悔婚的事，咱们也没有什么好失意，本来就门不当，户不对，而且，不见得是坏事儿。”
    白振新点头说道：“二哥三哥说得有理，郑家那小子，成天跟着一群公子哥吃喝玩乐的，我看他就不是个良人......”
    “老爷，二哥，四弟，我知道你们在商量母亲的后事。那个，我知道我这时候进来说话有些不恰当。
    可是，我也是为孩子着想，为雪姐儿着想。咱们雪姐儿的婚期是之前就议好的。
    母亲走得突然，这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对吧？我的意思呢，一来雪姐儿是孙辈。二来呢，热孝中嫁娶的人家也是有的。雪姐儿的婚期，我希望不要更改。”孙氏急冲冲进到屋子，人还在门口，就迫不急待的表明自己的观点。

 第四百六十六章 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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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宇眉头皱成一条线，站起身来对孙氏吼道：“你还懂规矩吗？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去去去。”白振宇边说边挥手，满脸的怒火和不耐。
    孙氏心里有些怕白振宇，想着刚才青翠告之她的，老爷打算拿雪姐儿办嫁妆的银子来给老太太办丧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孙氏壮着胆，迎上白振宇的目光，一分不让的回道：“老爷这是什么话？妾身是老爷八抬大桥娶回来的太太，是上了白家族谱的三太太，妾身此时说的也是白家子孙的婚姻大事，怎么就没有说话的份了？”
    白振宇手指着孙氏，气急败坏的走向她，边走边说：“你真是反了天了，家里男人议事，有你什么事儿！看来，是我平时太纵着你了，才让你这般没有规矩。”
    白振新忙站起身，伸手拉住白振宇，出声制止道：“三哥，你这是干吗？闲家里还不够乱吗？”
    白振明也站起身来，伸手拉住怒气冲冲的白振宇，劝道：“老三，先坐下，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三弟妹这样冒冒失失的进来说话，虽有不对。但她也是为雪姐儿着想。
    这样吧，来人，去把大太太，二太太，四太太都请过来，大家共同商量，外边的事，让乔氏带着雪姐儿她们照应。”
    白振宇瞪了眼孙氏，但也听了二哥和四弟的劝告，坐回到之前的位置上。
    不一会，赵氏，王氏，方氏一起来到书房。
    白振明站起身来，朝赵群芳谦让道：“大嫂，坐这儿。”
    白振明之前坐在白振天的身边。
    赵群芳摆摆手，连连说，“二弟，不用客气，我坐这儿就成。”
    白振明执意道：“这怎么成？大嫂该坐上首。”
    白振新也站起身来：“嗯，二哥说的是，大嫂该坐上首。咱们家早该这样了，一个家族里，长幼尊卑不可缺。”
    白振宇跟着点头说道：“大嫂就不用推迟了，赶紧坐下吧。”温声细语，好像之前发怒的人不是他。
    孙氏气得脸都绿了，心里暗骂道，只说长幼尊卑，怎么就不说嫡庶有别呢。
    这话，孙氏不敢说，小长房是庶子这事，也只有老太太能说，白振天是记在老太太名下的，正经的说来，白振天才是嫡长子。
    白振天抬手朝赵群芳招招手，“不用推迟了，赶紧过来坐下，还有许多事要商量呢。一会儿，该有人来吊唁了。”
    赵群芳听自家老爷的话，微微颌首，走到白振天的身边坐下。
    白振新自觉坐到对面白振宇的下首方，指了指自己的身边，示意方氏坐过来。
    孙氏看一眼大家，讪讪的坐到白振宇边上。
    白振明等大家坐定后，看着孙氏开口说道：“三弟妹，你可能有误会了，关于雪姐儿的婚期，咱们没有说要变动......”
    白振明的话还没有说完，孙氏急急的抢白道：“那就好，雪姐儿好不容易找到户好人家。
    母亲在世时，也是极满意的。雪姐儿在热孝中出阁，母亲定是欢喜的。”
    白振宇扭头看眼孙氏，恼火的说道：“你就知道是好人家？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
    孙氏想要怼回去了，白振明立即伸手阻止道：“你俩先别吵了，雪姐儿的婚期照旧。咱们先商量母亲的后事。”
    白振宇与孙氏住口，彼此瞪对方一眼才扭过头去。
    孙氏扭过头后，想到办丧礼需要银子，现今天府中的情况她再清楚不过。
    孙氏生怕白振明说出以丧礼为先，挪了白如雪的嫁妆银子。
    抬手抹抹眼角，带着几分哽咽的说道：“母亲走得那般惨烈，想想心都是痛的。
    唉，咱们再怎么难过，母亲也走了。现在要紧的，是操办母亲的身后事。
    府里的日子原本就艰难，雪姐儿的婚期又在眼前，雪姐儿的嫁妆银子，是万不能动的。”
    孙氏的言行让白振新看不过眼，抢在其他人之前说道：“三嫂今儿冒冒失失的撞进来，说了这一大通，主要的目的就是这吧？
    你是担心咱们给母亲办丧礼，挪动了雪姐儿的嫁妆银子了？所以才不管不顾的直冲进来！”
    孙氏被白振新抢白，没有半分的尴尬，扭头看向白振新，直言反问道：“四弟这话，说得我有多大错似的！你说说，我一个做娘的，操心女儿的婚事有什么错？
    我说的不是实情吗？府里的日子艰难，难到不是事实？雪姐儿的婚期又不是今天才议定的，这是年前就定好的事，对吧？”
    孙氏的话语急促，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阿娘，你不用再说了，太婆刚刚过世，我的婚期往后推吧。嫁妆先不用办了，先给太婆办丧礼。”白如雪站在门口，一脸平静的说道。
    屋里的众人纷纷转头看向门口，谁也不知道她在哪里站了多久。
    孙氏听了女儿的话，立即站起身来，沉着脸说道：“雪姐儿，你过来做什么？不是让你跟着你嫂子打理事务吗？大人商量事儿，你插什么嘴？赶紧去做你该做的。”
    除了孙氏外，其余的看着白如雪，心里均是一暖，好像突然间，这孩子一下子长大了，懂事了。
    特别是赵群芳了，面软心软，经历过种种磨难后，怜悯心更重了，见不得别人难过，更见不得好人难过。
    几年没见到白如雪，忽然听她说出句懂事的话来，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原本因孙氏的言行升起的厌恶也消散不少。
    白如雪没有回孙氏的话，朝在座的众人福了福身。
    说道：“雪儿不是故意来听长在辈们议事的。沁园的亲家老太太过来吊唁了，嫂子让雪儿赶紧来跟二伯母说一声，正好听到母亲的话。”
    白振明一听沁园的老太太过来了，忙对已经站起身来的王氏道：“芳芳，你赶紧去迎迎。”
    王氏点点头，对大家说道：“妾身去忙了，咱们小二房的事，全由老爷做主，老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去陪陪亲家老太太了，这边我就不过来了。”王氏前一句回白振明，后一句对大伙说。

 第四百六十七章 尽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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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群芳跟着站起身来，转头对白振天道：“老爷，妾身也过去了，这儿由老爷做主，妾身听老爷的。”
    方氏见大嫂二嫂都起来了，也跟着起来了，转头看向白振新，“老爷，妾身跟大嫂二嫂一起！”
    白振新点点头，“去吧！”
    孙氏看着离开的三妯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走吧，她担心一群大老爷们为了救急，把银子挪用了。
    虽说王氏答应拿出五万两银子来给雪姐儿办嫁妆，可那只是口头上的。
    这些天，府里的事不断，那五万两银子，到现在只是句话，并没有真的交到她手上。
    不走吧，四个媳妇，三个去接人待物了，她一个人厚着脸皮留下，着实有些尴尬。
    孙氏权衡一下利弊得失，最终选择留下来。
    在孙氏看来，脸皮这东西不值钱，她得留下争取五万两银子。
    白如雪见大伯娘，二伯娘，婶娘都出去了，阿娘反到坐下身去，带着几哀求的劝道：“阿娘，咱们去忙吧......”
    孙氏像看傻子一般瞪了女儿一眼，心里骂道，平时精精明明的人，关键时刻却看不到势。
    不耐烦的说道：“雪姐儿你先去忙着，阿娘还有些事要跟你二伯他们商量。”
    白如雪还想早劝，见母亲怒目瞪着自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难堪的站在那儿，不知所措的紧捏着手中的帕子。
    白振天冷脸看了孙氏一眼，转头对白振明几人道：“听大伙说了这么多，府里的情况我也大致了解了。
    按振明的说法，雪姐儿的嫁妆银子就不要动了。至于母亲的丧事，由小长房了操办吧。”
    “这不成！”
    “不行！”
    “不可以！”
    白振明、白振宇，白振新三人齐声反对道。
    白振天看着三人摆摆手，出声阻止道：“你们先别急，听说把话说完，我是家里的长子，孝敬母亲也是我本份。虽然我不是母亲亲生的，但我是继在母亲名下的，也算是母亲的儿子。
    来京城这几年，虽然大家都在京城，但平日里，是三位弟弟伺候在母亲身边，是你们在尽孝。
    我离得远些，不曾在母亲身边伺候过一日，如今，母亲匆匆离开了，我想尽孝都没有机会了，母亲的身后事，由我来负责，也是应该的。”
    白振明、白振宇，白振新还是反对，“大哥，不能这样！”
    白振明急着解释道：“大哥，真不用，府里给母亲办后事的银子是有.....”
    白振天摆摆手道：“老二，老三，老四，你们若还把我当大哥，就听我的。”
    白振天说得平缓，话语里却不容反驳。
    白振明看看白振宇，又看看白振新，兄弟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叹息道：“好吧！”
    孙氏一听女儿的嫁妆银子不会动，老太太的丧事由小长房操办，脸上立即堆满了笑，站起身来说道：“那个，外边一定很忙，我先去忙了。”
    屋里没有谁理她。
    孙氏离开时推了白如雪一把，让女儿跟她一道离开。
    白如雪走了几步，转过身来，往屋里走了几步，朝白振天深深的福了福身，哽咽的说道：“谢谢大伯。”
    接着又朝白振明他们深深的福了福岙，才转身跟着孙氏出去。
    孙氏愣愣的看着女儿，等白如雪走近，带着几分难堪的朝屋里的四人笑笑，伸手拍了拍白如雪的手，“你这孩子！”
    白振天看着离开的白如雪，轻声说道：“雪姐儿长大了，懂事了。”
    白振宇还愣愣的看着门口，他也是这一刻才发现女儿懂事了。
    白振明感慨的说道：“唉，府里接二连三的事让孩子们明白很多！”
    白振天点头道：“这是好事儿，孩子们能从这些事里懂事起来，这几年经历的，也就值了。”
    白振天说完，抬头对候在门口的刘方平说道：“让阮大进来。”
    刘方平应声退下。
    白振天接着说道：“阮大做这次丧礼的大总管，振明把府里的管事叫来交给阮大，府里需要什么，让他们找阮大就行。咱们几个，得去灵前守孝去。”
    白振明让人叫府里管事周强进来，把周强交到阮大手下，让他听阮大的调度。
    “老爷好，大老爷好，二老爷好，四老爷好，小的孙明，三太太让小的来找大老爷，大老爷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孙明没经通传，径直进到书房，恭敬的跟几位老爷打了招呼，然后朝白振天自报家门。
    白振天扭头看一眼孙明，眉头皱了皱。
    白振新冷眼看看孙明，对白振宇说道:“三哥，咱们府上好像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白振宇阴着脸瞪了孙明一眼，孙明缩手缩脚的往后退了一步，老爷的表情，让他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孙明下意识的往后退退，给自己寻个安全的位置。
    白振天在白振宇之前开口先开口，“嗯，我记得你！老孙头跟柳嬷嬷的儿子。”白振天不咸不淡的回道。
    孙明抬头看向白振天，满意尽是讨好的笑，“大老爷好记性，正是的小的。”
    白振天没有和他寒暄的意思，指了指阮大，“阮大，不用我介绍了，你该认识的，你找他领事做。”
    白振天吩咐完，也不等孙明应话，转头对阮大接着吩咐道：“这场白喜事，我就交到你手上，要求是，不用很繁华，但一定要隆重，人手不够的话，从沁园调人过来。”
    阮大立即点头应下，“老爷放心，小的定把事办好。”
    白振天不早多说，领着白振明三人去出书房。
    白启力从墨玉那里得知，由小长房来承担老太太丧礼之事，心里顿时一百二十个不情愿。
    在青城时，秦老太太对他们一家人的各种折磨，至今他还记忆犹新，凭什么让小长房管她的身后事？阿爹又不是她亲生的。
    白如月跪坐在边上的草毡垫子上，正有一下没一下的往边上的火盆里丢纸钱元宝。
    乔氏带着几分谦和的来到白如月身边，轻声说道：“月姐儿好，我是大嫂乔氏，这会儿要给太婆净身更衣，咱们先到外面避避，好吗？”

 第四百六十八章 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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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点点头，由柳絮扶着起身。
    白如月跟着乔氏到院子，有丫鬟来寻乔氏要东西，白如月忙道：“大嫂，你去忙吧。”
    乔氏歉意朝白如月点点头，对边上的白如敏交待道：“敏姐儿，你照顾照顾月姐儿。”
    白如敏点头应下，乔氏才转身随丫头去了。
    白如月看向白如敏，白如敏也正好看向她，两人目光相遇时，白如敏给她一个善意的笑脸。
    白如月为之一愣，她还没有回过神来，白如敏开口说道：“月姐儿，小时候，我跟三姐一起对你做的那些伤害你的事，还望月儿你能够原谅我们。”
    白如月纳闷的问道：“好端端的，敏姐儿怎么提起陈年旧事了？”
    白如敏不好意思低下头，轻声的说道：“最近，府里接二连三的发生很多事，我和二姐才意识到我们之前待你太过份了。”
    “四小姐，柳嬷嬷要一匹白绸，二小姐说你这儿有，大奶奶说先从你这儿拿来用着，回头再补还给你。”一个丫鬟急急的过来找白如敏。
    白如敏朝白如月歉意的点点头，“月姐儿，你先歇着，我去去就来。”
    白如月点头道：“你去忙吧。”
    白如敏走后，柳絮轻声说道：“小姐，白府的人好像......”
    白如月还有些恍惚，看着白如敏的背影说道：“先看看吧。”
    白如月站在院子里的花坛边，环顾一下四周，见府里各处呈现萧瑟。
    府里忙前忙后的下人，还没有沁园带过来的仆从多。
    柳絮看向正堂里那群给秦老太太含饭，净生更衣的婆子。
    从她们到白府，半个多时辰过去了，几个婆子手忙脚乱的还没有收拾好，一会少这样，一会少那样。
    柳絮细数了一下，前前后后几个婆子轮番往外跑了七八趟了。
    柳絮低声说道：“小姐，这几个婆子像没有经过事的人，怎么总是丢三落四的？”
    白如月低声回道：“不怪婆子，老太太走得突然，老太太的寿衣怕是压根没有准备，才会出这么多问题。到现在，好像棺木都没有买回来。”
    “月儿，阿爹说由小长房来负责老太太的后事！你说，凭什么呀？老太太当初那样对咱们。”白启力愤愤不平边说边坐到白如月边上。
    白如月扭头看一眼四哥，问道：“四哥听谁说的？”
    “墨玉刚刚告诉我的，阮叔让他过去帮忙了。”
    白如月回头看向书房，见父亲和几位叔叔正往灵堂这边走来。
    阮大带着两人跟着从书房里出来，转身往在边上的厢房去了。
    白如月转头看向白启力，“咱们听阿爹的！”
    白启力还想争辩，见月儿脸色淡定，止住了想说的话，虽然有些不服，嘴角还是往下扯，“好吧。听阿爹的！”
    “月儿小姐，你在这儿呀，老太太让我来寻你呢！”
    白如月转头见到外婆的贴身丫头春梅，惊讶问道：“春梅姐姐，外婆来了？”
    春梅点点头，“老太太说过来给亲家老太太上柱香，府上的二太太把老太太迎到她的小院里坐坐，等亲家老太太灵堂这边收拾妥当了，再请老太太过来上香。”
    白如月带着柳絮跟着冬梅一起去到王氏的院子，在暖阁外就听到孙氏明媚得有些飞扬的声音。
    “前些天，晚辈去沁园时，本想给亲家老太太问问好的，大嫂说亲家老太太外出了，晚辈正遗憾没能见到亲家老太太呢。”
    白如月抬脚进到屋里，打断了孙氏的话，先给各位长辈见礼，然后走到张老太太身边，朝老太太撒娇道：“外婆怎么来了？阿娘不是交待楼嬷嬷，让您老在家好好歇着吗？”
    张老太太伸手过来搂着白如月的肩，用手轻轻的拍了拍，笑道：“月儿放心了，外婆没事儿，亲家太太走了，我怎么都该过来上柱香的。”
    白如月是真担心张老太太出来受了风寒，于是说道：“这两日，天太冷，外婆一会上了香就赶紧回去。好吗？”
    张老太太知道白如月担心她，点头道：“好，好，都听月儿的，真是个小管家婆。”
    孙氏讨好的看向二人，跟着附和道：“几年不见，月儿懂事了不少，都知道关心长辈了。”
    白如月转头看一眼孙氏，淡淡的说道：“那是当然，谁的亲人谁心痛呀。”
    孙氏被白如月一句话哽得不知道怎么接。
    赵群芳坐在不远处，跟着说道：“阿娘听月儿的，一会上了香就赶紧回去，这边有我们就行。”
    白府的房间冷飕飕的，赵群芳看了几个房间，就王氏这屋子有一盆炭火，她担心母亲坐久了受凉。
    孙氏尴尬的看看赵氏，想要说两句风凉话，想着老太太的丧事银子由小长房出，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几日，她得好好跟赵氏套套近乎，雪姐儿出嫁时，让小长房给雪姐儿添添嫁妆......
    王氏歉意的说道：“谢谢亲家老太太，这么冷的天，还大老远赶过来。”
    张老太太笑着摆摆手，“二太太别这么说，群芳嫁到白家这些年，我早该上门来坐坐了。”
    王氏无比尴尬的笑笑，“真是对不住，母亲在时，没有善待大嫂，晚辈在这里代母亲向亲家老太太道歉了。”
    张老太太摆摆手，“都过去了，二太太不用难堪。何况那些事只是老太太造的孽，和你没有关系。死者为大，她这一走，她的好她带走了，她的不好，她也带走了。我不记恨她，群芳也不记恨她，我们一家人都不记恨她。”
    张老太太说得真心实意，她是真的放下了。
    王氏欠身又是一阵感谢。
    不久，正堂那边的传过话来，灵堂那边收拾妥当了。
    白如月扶起张老太太，“外婆，过去上柱香就回去，好吗？舅舅一起来的吧？让舅舅陪着你回去。好好在家等我们回来。”
    张老太太点头应下。
    白如月再出来，院子里已经不一样了，从沁园跟着过来仆从和白府的下人一起，在各处忙开了。
    白如月陪着外婆上了香，把她送上车，又叮嘱春梅一番，才与几位婶娘一起往院子里走。

 第四百六十九章 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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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阮大做总管，白府顿时不缺银子，不缺人手，府里上上下下开始变得井井有条了。
    白府几个冬都不曾烧的地龙也烧了起来，不多一会，每个屋子都暖烘烘的。
    白启岩呆到申时，白振明催促道：“文哥儿，岩哥儿，你俩不用在这儿守着，你们赶紧回去看书，好好准备春闱之事。”
    白振新赞同道：“赶紧去吧，考个好成绩才是最好的孝心。”
    白振天，白振宇跟着点头，“去吧，老四说得有道理。”
    白启岩起身告辞，他巴不得早点离开，对老太太，他真心没有半点感情。
    王氏让人把素雅轩收拾出来给小长房住，素雅轩离她住的院子近，有什么事，她好照应点。
    白启力住外院白振明的书房。
    当晚，除白启岩外，小长房一家四口在白府住了下来。
    第二天，荣远伯府的秦风阳又拉了几车东西过来，还是被门房拦在外，这一次，白家几位老爷均没有出面。
    秦风阳没有见到人，只好打到回府。
    白家和荣远伯府断亲的话一时在京城传起。
    秦老太太去世的第三天，晋王府派管事曹公公过来吊唁，门房慌忙的进来通传。
    白振宇下决心要回青城，对晋王府的怨气不满也不藏在心头，朝门外怒斥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晋王爷可是荣远伯府的外甥，咱们家门槛太低，攀不上这样的贵人儿，请他回吧。”
    门房听了白振宇的话，为难的看看白振明和白振新。
    白振新叹气道：“罢了，我出去看看吧。”
    白振明到大门口，见一身紫红锦衣曹公公有些不耐烦的在马车边上踱着步。
    白振明走过去朝曹公公拱拱手，婉言谢道：“谢谢曹公公，也谢谢王爷的一番心意，家母不过是平民百姓，受不起贵人们的祭拜，还望曹公公能理解。”
    晋王听到信儿，才让曹公公代表晋王过来吊唁的。
    曹公公受晋王之托，没想到被碰一鼻子灰，很不喜的说道：“白大人，好歹是王爷的一番心意，你觉得你这样做真的好吗？”
    白振明平静的回道：“谢谢曹公公，在下说了，家母身微，受不起的贵人的祭拜，还望贵人体谅。”
    曹公公恼火的问道：“白大人就算不为自己想想，难道不为儿子想想？启文将来的前程白大人也无所谓？”
    白振明早就想把儿子从晋王府摘出来，曹公公的话正中他的下怀。
    白振明依然平静的回道：“多谢曹公公替在下思虑这么多，在下自己没有什么好想的。
    儿子吗，更没有什么好想的，儿孙自儿孙福，对吧？
    启文将来怎么，靠他自己的本事，万一不行，就回青城种几亩薄田，也能养活一家子，对吧？”
    曹公公见白振明不为所动，叹口气劝道：“白大人，你这是何苦呢？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得活着，不用那么大气性的。”
    白振明面上没有半分表情，淡淡的说道：“谢谢曹公公，曹公公请回吧。”
    曹公公又叹口气，苦口婆心的劝道：“白大人，咱们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对吧？有些事儿，想开些，人啦，要知福惜福，才能得福，对吧？”
    白振明点点头，“嗯，谢谢曹公公的教诲，在下铭记在心了。”
    曹公公以为白振明听进去了，脸上露出喜色，接着说道：“白大人，遇到这样的事儿，谁都有脾气，都会生气，只是，咱们发发气就行了，要见好就收，不要不依不饶的，你说是吧？”
    白振明点点头，“嗯，曹公公说得有道理，在下记下了，曹公公请回吧。
    大师们此刻正在府里给亡母超度诵经，在下得去尽孝子的本份。”
    面对白振明的逐客令，曹公公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手指着白振明道：“你，你，你，我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这般顽固不化，罢了罢了，我走我走。”
    曹公公没有进到白府，气急败坏的离开了。
    围观看热闹的闲人们将流言传得更加凶猛。
    白家儿孙有骨气，不但跟荣远伯府断亲，连晋王府上门吊唁都拒之门外。
    一群看戏不嫌事大的人，竟然有人开局下赌注，赌重华宫会不会让人去吊唁，若是去了，能不能进到白府。
    白振明回到府里，白振天问道：“你真把人打发走了？”
    白振明点点头，“嗯，打发走了。”
    白振天叹气道：“那往后，你在仕途上怕是更艰难了！还有文哥儿，他之前一直在晋王府领事做的。”
    白振明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口茶，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大哥，我细想过，就是想让文哥儿从那边跳出来，才这样做的。”
    白振天看着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白振明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我就算了，丁忧三年再回来，在六品上呆老了。文哥儿他还年轻了，我不想他走我的老路。”
    白振天想了想，问道：“这些事，你跟文哥交流过吗？文哥了儿怎么想的？”
    白振明点点头，“跟文哥儿探讨过，我们做过最坏的打算，若是在京城被排挤得没法生存了，咱们就回青城过日子。”
    “好吧，既然都想好了，那就坦然面对吧。”白振天点头道。
    孙氏知道白振明把晋王府的人打发走了，心里又是一阵咒骂。自从老太太死后，府里的人，一个个的像疯魔了一般。
    曹公公回到晋王府，把到白府的事儿向晋王禀明，惹得晋王又是大发雷霆。
    晋王发完一通脾气后，才对曹公公道：“给白家一些教训，让他们知道，得罪本王的后果。”
    曹公公低着头不敢说话，小心的说道：“王爷，此时京城的言论对咱们很不利，咱们若是再做什么，那......”
    晋王白了曹公公一眼，“谁要你亲自去做了？猪脑子，郑致远跟白家二小姐的婚期不是要到了吗？让人去告诉郑家，白家惹恼本王了。”
    曹公公脑子里灵光一闪，立即点头应下，“好的，小的这就去。”

 第四百七十章 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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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下午，郑有义和夫人苗氏带着郑致远过府吊唁，白振明，白振宇带着王氏，孙氏迎接到大门口。
    郑家一行人到灵前上了香，白振明将郑有义迎到厢房喝茶说话，苗氏跟着王氏孙氏到了后堂。
    郑有义到厢房坐下后，茶都没有喝一口，开门见山的说道：“白大人，贵府突发丧事，在下也很是难过。只是......”
    白振宇大概猜到郑有义要说什么，“郑大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必为难。”
    郑有义看眼白振宇，对这位成天无所事事，寻花问柳的亲家，他一直很不满意，好在马上不是亲家了。
    郑有义没有理白振宇，转头看向白振明，“白大人，是这样，犬子年龄不小了，贵府现今有白喜事，贵府的二小姐又是至纯至孝之人，得为嫡亲的祖母守孝，二小姐与远哥儿的婚期得......”
    白振明有些为难的说道：“哦，这事呀，昨儿我们兄弟几个就商量过了。
    还请郑大人放心，雪姐儿跟贵公子的婚期不受影响，咱家雪姐儿孝顺，家母在世时，最高兴的事就是雪姐儿找了户好人家，雪姐儿说，她愿意为了祖母高兴，热孝中嫁过去。”
    郑有义听了白振明的话愣住了，他以为白振明明白他的意思，会主动提出取消婚约。
    郑有义有些急了，忙说道：“白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个，我的意思是说，咱们两家的婚约取消。
    那个啥，就算二小姐嫁过去，孝期中，她跟远哥儿也不能同房，对吧？
    我们府上人丁单薄，子嗣对一个家族来说，何其重要？白大人也是知道的。
    还请白大人体谅我们的难处。之前的聘礼什么的，就算了，算是给二小姐的补偿了。”
    白振宇似笑非笑的看着郑有义，对白振明说道：“二哥，怎么样？我说中了吧？只要咱们跟伯府断了亲，和晋王府撇开关系，他家必定提出退婚。
    趋炎附势的货，他还真看得起自己，哼，什么东西，我家雪姐儿不屑于嫁到这样的人家。”
    白振宇说完，站起身来，连呸两声，才出了厢房。
    郑有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狠狠的瞪着白振宇，气得说不出话来。
    白振明歉意的看看郑有义，“对不起了，郑大人，老三从小混惯了，那个......”
    郑有义沉着脸摆摆手，“罢了罢了，白大人，对不住了，我还有事，先回了。”
    白振明站起身来，将郑有义往外送了。
    后堂的苗夫人得到信儿，也起身告辞。
    孙氏热情又不舍的将苗氏送出来，“亲家，再坐会呀，你看看，茶都没有喝一杯就走了。”
    白振宇瞪一眼孙氏，没好气的说道：“别人登门来退亲呢，你这热脸先收起来，行不？别丢人现眼的。”
    孙氏堆满笑的脸立马僵住了，瞬间板结，不可置信的问道，“什么？退亲？凭什么？亲家，你得咱个说法！”
    白振宇懒得理睬孙氏，对柳嬷嬷道：“把太太带下去，别让她在这儿丢人。”
    柳嬷嬷自来怕白振宇，伸手扶着孙氏的手臂，劝道：“太太，咱们先下去。“
    孙氏抬手避开柳嬷嬷的手，双眼盯着苗夫人，也不叫亲家了，“苗夫人不该给句话吗？”
    苗夫人淡淡的回道：“当初定下这门亲，是我家老爷的意思，现今退亲，也是我家老爷的意思。在我们家，当家作主的是男人，孙太太要我句话，我还真给不了。”
    孙氏气得吐血，王氏怕她做出疯狂的举动来，示意钱嬷嬷盯劳她。
    果不其然，孙氏听苗夫人的话，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苗夫人骂道：“什么东西？一句当家作主是男人就把我打发了？”
    王氏立即沉下脸说道：“三太太累了，你们扶三太太下去歇下。”
    钱嬷嬷和柳嬷嬷一左一右的扶着孙氏，半扶半拉的把孙氏带了下去。
    孙氏嚷嚷着：“你们松手，放开我。”钱嬷嬷和柳嬷嬷像没有听到一般，一直把她拖到后堂。
    王氏面无表情的看一眼苗氏，淡淡的说道：“都是做娘的，三太太为女儿的心可以理解，贵府做事不厚道我们也理解，婚约既然取消，咱们也不会死缠难打的赖上贵府，从此后，各自安好，苗夫人慢走。”
    苗夫人以为白家会大吵大闹，都做好了大吵的准备，没想到轻轻松松就把婚退了，虽然有些难堪，但总算松了一大口气。
    郑家人离开后，白振明召集一家人到书房，把郑家退婚之事告之大家。
    孙氏哭哭啼啼的说道：“雪姐儿的年龄不小了，这婚退了，往后，雪姐儿该怎么办？”
    众人沉默，这是一家人揪心的事。
    白如雪突然开口劝道：“阿娘别哭了，等太婆过了五七。我们跟阿爹一起送太婆回青城。雪儿不想呆在京城了，回到青城，阿娘再给雪儿找人家，好吗？若是找不到，那往后，雪儿就守着阿爹阿娘，好吗？”
    王氏不由得又深看白如雪一眼，这孩的变化太大了。
    白如敏在边上突然说道：“郑家都来退亲了，威远伯府怕也会上门来退亲了。三伯娘，你别哭了，退亲的不只是二姐姐，还有敏姐儿呢。”
    方氏忙伸手拍一下女儿的手，“你胡说什么呢？”
    白如敏转头看向母亲，“敏儿又没有说错，咱们家的门弟儿，威远伯府怎么可能愿意联姻。”
    面对女儿的话，方氏哑口无言，无言以对.
    白振新叹口气道：“咱们还没有孩子们活得明白，罢了，退就退吧，大不了，咱们都回青城去。”
    白振明清清嗓子说道：“既然说到这里，那我们好好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老三，你的意思呢？”
    白振宇靠在椅子上，仰着头，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好一会没有回白振明的话。
    白振明以为他不说话，正想问白振新，白振宇突然开口了：“我混了几十年，阿娘死，我才醒悟过来。
    大哥、二哥，你们说，我是不是很混账？阿娘脾气不好，性子骄横，心眼小，眼界不宽，对大哥不好。可是，她对我是真的好。

 第四百七十一章 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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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父亲逼着我学这学那，我贪玩，父亲没有少揍我，每次都是母亲护在我身前。母亲梗着脖子跟父亲吵，说往后，我若考不了功名，她便养我一辈子。或许，她不会教孩子，可她是真心疼我的。
    在她死的头一天，我还让孙氏逼她，让她说出银子去向。我从来没有想过，阿娘会死，从来没有想过！”
    众人不说话，静静的听白振宇说。
    “阿娘走了，我也不想在京城呆了，等阿娘过了五七后，小三房的送阿娘回青城。”
    孙氏诧异的看向白振宇，白振宇也正好看向她，白振宇直言道：“你可以不回去，我们可以和离的。”
    孙氏眼泪哗啦一下流了出来，哭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你一句和离，就想把和我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白如雪忙劝道：“阿娘别哭，阿爹没有说一定要与你和离的，阿娘可以跟着阿爹回青城呀。”
    “他一句回去就回去呀，楠哥儿怎么办？”孙氏忧心的说道。
    白启楠见母亲提道他，忙说道：“阿娘不必担心楠儿，楠儿跟阿爹回青城。”
    白启楠恨不得现在就回青城，他不是读书的料，在京城，二伯定期查他的功课，愁死他了。
    孙氏见儿女都愿意回青城，便不再说话。
    白振明见老三一家定下来了，问白振新道：“老四，你呢？有什么打算？”
    白振新想了想，说道：“我跟着三哥他们一起送母亲回去，方氏和敏姐儿跟我一起回去。我想把林哥儿留在京城，往后，我想让林哥儿跟着大哥读读书，那个，大哥，我知道自己有些冒昧，还望大哥能帮帮林哥儿。”
    说完，白振新给儿子递了个眼色，白启林立即往前跪到白振天跟前，“还请大伯教教林儿。”
    白振天没有想到老四会提这么个请求，愣一下，想要开口拒绝，可看着跪在地上的白启林，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微微的叹口气，自己终是硬不起心来。片刻，说道：“读书可是要吃苦的，林哥儿你可想好了？”
    白启林还没有回话，白启力先说道：“最主要的是阿爹很严厉，比书院里的先生严多了。林哥儿，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否则，到时后悔就晚了。”
    白启林平时受白振新的影响较多，知道要出人头地，得自己有本事。
    “谢谢大伯，谢谢力哥儿提醒，往后，不管林儿做什么，都得有本事。要学本事，就得吃苦，林儿不怕吃苦，还请大伯多教教我。”
    白振新一阵欣慰，恳求的对白振天说道：“大哥，你帮我教教林哥儿，可好？”
    白振天见白启林眼里有股坚忍的劲儿，点头道，“好吧，往后，林哥儿就跟着我吧。”
    白启林朝白振天磕了三个头，才站起身来。
    白启林刚退回原来的位置，白振明有些难为情的说道：“大哥，我也厚着脸皮求求你。”
    大家看向白振明，不知道他要求什么。
    白振天看一眼白振明，笑道：“你有什么事？照直说吧。”
    白振明看了眼白启文，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才说道：“等母亲过了五七，我送母亲回青城后，会留在青城守三年孝。文哥儿这一科，若是考中了，我让他接着考庶吉士。若是没有考中，接下来，也想请大哥带带文哥儿。”
    白启文听了父亲的话，不管白振天答不答应，先朝白振天深鞠一躬，“往后，请大伯多指指教！”
    正月初二从沁园拜年回来后，白振明翻出了多年前白振天的文章来给儿子看，又给儿子细说了白振天当年的种种。
    白启文看完白振天的文章后，对他的敬佩之情骤然升起，很懊恼自己之前对大伯轻视。
    此刻，见父亲给自己求情了，见机的抓紧机会。
    白启力对白启文没好印象，嘀咕道：“大哥哥不是师承国子监司业吗？哪里用得着阿爹指导，阿爹可是春闱的场都没有下过的？”
    白启力的声音虽小，奈何此刻没人开口，低低的声音也被大伙儿听得真切。
    白启文红着脸再次向白振天鞠躬道：“还请大伯原谅侄儿之前的不懂事。”
    白振天感念老二曾经对他的兄弟之情，对白启文多几分爱怜，摆手道：“都过去了，不必再提。”
    白振天转头看向白振明，点头道：“行，等科考后再说吧。”
    白启文再次向白振天鞠躬道谢。
    白启文见白启文对父亲的态度恭敬有佳，心里的不满消散了不少。
    白振明点点头，“行，往后三年，我们不在京城，京城的事，要多麻烦大哥了。”
    “一家人，不必客气。”
    白振明重重的松了口气，抬头看看沙漏，说道：“到饭点了，吃饭吧。大事定下来了，这心也定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李尚书府上，镇远候府、绥宁伯府、何相府分别派人过府吊唁。
    秦老太太撞死的当天，京兆尹再次到荣远伯府寻黄老夫人问话。
    黄老夫人把一切罪名推到丫头青烟身上，说青烟财迷心窍，才做出背信弃义丧尽天良的事来。
    没过几天，有人到衙门报案，在城东的客栈里发现青烟尸体。
    京兆尹以奴才财迷心窍，为财起了祸心，做出谋财害命的事。让青烟背了罪命而结了案。
    赵四问白如月，“姑娘，咱们接下来怎么做？要不要把那个伶人交出去？”
    白如月摇摇头，“不用了，目的已经达到，白家和荣远伯府断开了。往后，咱们再做什么，阿爹心里也不会难过了。把人放了，这事到此为止。接下来是春闱，不能再生事了。”
    赵四点头应下。
    秦老太太头七过后，一家人把秦老太太的棺木寄放到慈恩寺寄放。接下来，每逢七过去做一场超度的法会，直到五七后，再送秦老太太回青城。
    送走了秦老太太的棺木，白振天一家回到沁园。
    转眼到了春闱的日子，二月初八春闱入场，照例是天不亮就得进龙门。
    沁园府里，头天晚上，除了白启岩的院子，其他地方，灯火通明了一整夜。

 第四百七十二章 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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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寅正，白启岩准备妥当，由白振天，赵小磊、白启力，白如月陪着，坐上车，往贡院过去。
    刚出沁园大门，柳崇阳在门口候着。
    白振天见到柳崇阳，说道：“不是让你在家中呆着吗？有这么多人送岩哥儿，你不用去了。”
    白如月掀起帘子，对柳崇阳笑道：“师傅，你赶紧回去吧，说不准夏荷这会就生了。”
    柳崇阳笑道：“在下不去贡院了，在下就来给三爷道贺一声，祝三爷金榜提名。”
    白启岩连连道谢，“谢谢师傅，一定承师傅的吉言。”
    一行人，三辆马车，行到离贡院还有一条街时，车便行不动了。
    大伙儿下车，赵四，张长福、王水根，带着众小厮把白启岩围在中间，护着往里走。没走多远，看到吴明杰站在路边朝他们招手。
    吴明杰这段时间呆在京城，为了掩人耳目，每天照常去王府。
    大家看过去，见吴家众兄弟姊妹等在边上。
    大家简短的打了招呼，白启岩和吴明远在长随小厮的护送下往里走，白如月他们留在远地，没有再往里送。
    等看不到三哥的身影后，白如月对吴静道：“我们回吧。”
    吴静点头，“行，回吧，四哥科考，我兴奋了一夜，现在好困，得回去睡一觉。”
    白如月点头道：“我也是。”
    白如月刚转身，看到白振明白启楠他们送着白启文过来，白如月朝他们打了个招呼，对白启文说些祝贺的话。
    等白启文他们走远后，吴静问道：“你们跟白府冰释前嫌了？”
    白如月点点头道：“算是吧，之前也是和老太太闹得僵，老太太死，那些矛盾就消散了。就是三婶有些碍眼，那人太势利，不过，过不了多久，她也要回青城了。”
    两人正聊着，李锦荣、李锦文，李锦芯送着的李锦鹏过来。
    李锦荣远远的看见白如月和吴静，开口抱怨道：“你俩在聊什么呢，我叫你们都没有听见。”
    白如月，吴静福身向李家大哥二哥打完招呼，才回李锦荣的话，“你看看，这儿多少人，多吵闹，谁听得见你的叫声？”
    李锦荣朝李锦鹏挥手道：“二哥，祝你金榜题名，我就不送你进去了。”
    李锦鹏笑着点头道：“谢谢八妹妹。”
    李锦芯跟着李锦文一起继续送李锦鹏往前走。
    李锦荣拉着白如月和吴静道：“你们去哪里？我跟你们一起。”
    白如月翻了个白眼，“我跟静姐姐说好回家睡觉，你看看，是跟我回，还是跟静姐姐回？”
    李锦荣不解的说道：“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多浪费时间？我们去哪儿玩吧？”
    白如月摆摆手，“别，今儿不跟你疯，我困得慌。”
    吴静用手遮着打了个哈欠，“我也困得慌，不跟你疯了，你看看，是跟我回去，还是跟月儿回去？”
    李锦荣不满的说道：“你们回去睡觉，我跟着去做什么？不去不去。”
    白如月挥挥手，“那改天聚，我走了。”
    李锦荣跺脚道：“你们真的走了？小月儿，静姐姐。”
    这俩人困得上下眼皮打架，谁也没理她。
    白如月回到沁园，倒头便睡，张老太太知道她累了，叮嘱不要去打扰她，任她睡饱来。
    白如月直睡到未初才醒过来，念秋进屋来伺候她起床。
    白如月问道：“你进来了，巧眉跟柳絮呢？”
    念秋回道：“巧眉姐姐说小姐可能快醒了，她去厨房给小姐取些吃食来。
    柳絮姐姐去夏荷姐姐家接雨儿，夏荷姐姐巳正生了个胖小子。
    小雨儿见夏荷姐姐生的不是妹妹，很失望，哭了好久，柳师傅哄了好久也没有哄好。
    小雨儿哭累了，吵着要来怡兰苑，要来见姑娘，还要指名要柳絮姐姐去接她。”
    白如月想着小雨儿嘟嘴的包子样，心里就想笑。
    白如月洗漱更衣出来，见巧眉和柳絮前后脚进来。
    白如月朝柳小雨伸开双臂，笑着叫道：“雨儿，来姐姐这儿。”
    柳小雨顶着又红又肿的眼睛扑到白如月怀里，委屈的叫道：“月儿姐姐。”
    白如月捏了捏她的小脸，低头问道：“小雨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告诉姐姐，姐姐帮你揍他。”
    柳小雨极委屈的说道：“月儿姐姐，阿娘说话不算数，她说给雨儿生个妹妹来陪雨儿玩的，结果，她生个弟弟。”
    白如月接过柳絮递过来的帕子，帮雨儿抹眼泪，说道：“这样呀，那就让你阿娘再给你生一个妹妹不就好了，有什么好哭的？”
    柳小雨嘟着嘴说道：“可是，阿娘肚子里没有妹妹了呀。”
    白如月迎着柳小雨的目光，极认真的说道：“如果小雨想要妹妹的话，你阿娘肚子还会有的。”
    柳小雨疑问道：“真的？”
    白如月点头道：“真的！”
    柳小雨破涕而笑，“那行，那雨儿要阿娘再生个妹妹！”
    白如月见柳小雨笑了，站起身来，牵着她的手走到桌边，问道：“雨儿没有吃饭吧？来，跟姐姐一块吃。”
    柳小雨开心的爬到椅子上，咧着嘴朝白如月笑道：“好的，雨儿陪月儿姐姐一起吃饭。”
    柳絮帮白如月盛了一碗粥，再帮雨儿盛一碗放到她面前。
    白如月喝一口粥，抬头问道：“雨儿，你为什么不喜欢小弟弟？”
    雨儿咽下嘴里的粥，回道：“小弟弟长大要读书，不能陪雨儿玩，不好。像章哥儿一样，雨儿找他玩，他总说他要读书。”
    白如月扭头问念秋，“章哥儿开始读书了？”
    念秋摇摇头道：“章哥儿总到前院去找磊爷玩，太太担心两个孩子在一起吵闹，就没有带雨儿过去。”
    白如月了然，转头对雨儿说，“那雨儿也读书就好了呀，以后还可以教弟弟读书的，姐姐小时候，也跟着力哥哥，岩哥哥一起读书呢。”
    柳小雨眼睛睁得溜圆，惊喜的问道：“雨儿也可以读书吗？阿娘怎么说女孩子家，不用读书的！”
    白如月扶额，改天她得跟夏荷好好聊聊。
    “当然可以了，姐姐是女孩子，姐姐也读书的。”

 第四百七十三章 天生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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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小雨兴奋的放下手中的碗，从椅子上下来，迫不急待的说道：“月儿姐姐，雨儿现在就去读书，好不好？”
    白如月笑着指了指桌上的粥，“你看你，怎么这么急？先上桌把粥喝了，然后姐姐带你去见太太，跟太太说读书的事，好吗？”
    柳絮跟着笑道：“就是，那里说读书就读书的？赶紧坐上去喝粥吧。”
    柳小雨重新坐回椅子上，乖乖的把碗里的粥喝完。
    白如月带着柳小雨在老太太的院子找到母亲，说到让柳小雨读书的事，赵群芳觉得孩子还小，要读书也得再晚两年。
    毕竟，女孩子读书和男孩子读书的要求不一样，男孩子将来得求取功名，启蒙非常重要。
    而女孩子读书，只需能识文断字，将来能知书达理，相夫教子而已。
    张老太太却极赞成，“难得雨儿愿意读书，群芳，咱们请个先生回来，专门教教两个小的，也省得章哥儿成天缠着小磊，耽误振天辅导小磊。”
    赵群芳想想也是，转头吩咐唐嬷嬷，让她请个先生回来。
    唐嬷嬷出去后，白如月让柳絮把柳小雨带出去玩。
    楼嬷嬷见白如月支走了柳絮，跟着把屋里的丫头婆子带着退了出去。
    张老太太见下退了出去，转头看向白如月，问道：“月儿，有事？”
    赵群芳诧异的看着女儿，跟着问道：“什么事？”
    白如月朝二人眨眨眼，笑着说道：“好事儿！”
    赵群芳看着调皮的女儿，追问道：“什么好事？赶紧说说。”
    白如月看看外婆，又看看母亲，然后说道：“外婆，阿娘，三哥今年及冠了，你们是不是要帮他议亲了？”
    赵群芳听了女儿话，欣喜的脸一下愁住了，“是呢，之前我跟老爷提过这事，老爷说不及，等春闱后再说。转眼就春闱了，我心里一数都没有。怎么？月儿有什么好主意？”
    张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白如月，问道：“月儿看上哪家姑娘？想把人家姑娘娶回来做嫂子了？”
    赵群芳听了老太太的话，眼前一亮，紧盯着女儿，“月儿，你看上谁了？”
    白如月没有急着回答赵群芳的话，贼兮兮的看着老太太，问道：“外婆，候府的六小姐、慧姐姐怎么样？”
    张老太太和赵群芳眼睛同时冒光，张老太太点头道：“慧姐儿，确实是个好姑娘。”
    赵群芳有些担忧的说道：“可是，咱们家的门第，是不是太低了？这个......”
    张老太太想想，点头道：“咱们家门第是低些.......”
    白如月打断了老太太的话，“外婆，阿娘，咱们家就门弟低些，三哥多好的人呀，对吧？月儿想，太夫人肯定会中意三哥的。
    咱们也先不急，月儿今儿就是先跟太婆和阿娘说说，等三哥春闱后，若三哥中个一甲回来，咱们再去候府提亲，你们说怎么样？”
    赵群芳忧心忡忡的说道：“一甲，哪有那么容易？岩哥儿能中，那怕就是三甲，我也心满意足了。”
    张老太太眼看着桌几上的杯子，点点头道：“别说岩哥儿中一甲。只要岩哥儿能中，我就腆着这张老脸去候府替岩哥儿求娶。”
    白如月没有想到母亲和外婆对吴明慧如此满意，“外婆，你太......”
    白如月的“好”字还没有说出口，楼嬷嬷在外禀道：“老太太，候府的三太太过来了。”
    张老太太立即坐直身子，“有请有请。”
    张素素抬脚进来，张老太太朝她招手道：“素素，赶紧过来坐。”
    张素素笑着坐到张老太太身边，问道：“你们的在商量什么大事？楼嬷嬷成守门的了！”
    张老太太笑着应道：“大好事儿。你怎么过来了？静姐儿？没有跟你一道过来？”
    张素素接过赵群芳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说道：“唉，远哥儿去考试了，我在家里紧张得坐不是，站也不是。索性，过来找老太太、找群芳说说话儿。”
    张老太太笑道：“你呀，真是操心的命。远哥儿，多稳沉的孩子，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唉，为娘的就是这样，再好的孩子，当娘的都会操心。”
    张素素有些不好意思，“让老太太笑话了。唉，我就是没出息，明明知道担心没用，可还是会担心。”
    张老太太拍拍她的手，“我省得，没事儿，远哥儿会考个好名次出来的。”
    张素素点头，“但愿吧。老太太，你们在说什么好事儿？”
    赵群芳伸手拉了拉张素素的手，低声说道：“刚才我跟阿娘在说岩哥儿的婚事。”
    张素素一脸惊喜的追问道：“怎么？你们看中哪家姑娘了？”
    白如月满面忧愁的说道：“舅母，我阿娘跟外婆看中候府的慧姐姐了，可她们担心咱家门第太低，不好意思开口求娶呢。
    太婆说等春闱过后再看看，若是三哥中了进士。外婆她要腆着脸上门替三哥求娶彗姐姐。”
    张素素激动得搓手，情不自禁的说道：“对呀，岩哥儿跟慧姐儿，多好的一对呀！”
    候府这些天一直愁慧姐儿的婚事，经过赵世铭那事后，府里对上门提亲的人查了又查，看了又看，心里总是不踏实。
    赵群芳激动的盯着张素素，“嫂子，你也觉得好吗？我怕咱们家门第低了，二嫂那里......”
    张素素拍拍赵群芳的手，“岩哥儿和慧姐儿真是天生的一对儿，群芳。你先别担心，我回去探探二嫂的口风，怎么样？”
    赵群芳感激的说道：“当然好了，谢谢嫂子。就是，咱们家门第低些，怕古夫人看不上咱。不过，我保证，若是能娶到慧姐儿，咱们家保证不委屈慧姐儿。”
    张素素立即站起身来，急吼吼的说道：“不行，我现在就回去，问问二嫂大嫂和太夫人。”
    张老太太笑道：“不用这么急，岩哥儿今儿才进场呢，等放榜了，岩哥儿他中进士了，咱们才有脸去提亲的。”
    张素素笑道：“老太太，你这话就说差了。咱们岩哥儿的人品在那儿，这次中不中，都是好孩子。科考这次不中，可以下次再考。可姻缘只有一次，错过一次，就错过一生。不行，我现在就得回去。”

 第四百七十四章 天生的一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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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老太太边点头边站起身，“好吧，你说得有理。素素，你探探口风就好了，若是古夫人她们觉得不好，咱们也没有关系的，让她们不别为难。”
    张素素阻止老太太起身送她，“老太太你坐，不用送，那些事你不用担心，我省得。”
    白如月觉得舅母来得太是时候了，有点瞌睡遇到枕头的感觉。
    张素素前脚走，赵群芳在屋里开始慌得坐不住了，嘴里紧张的念叨，“要是古夫人瞧不上岩哥儿，怎么办？还有太夫人，崔夫人......”
    白如月转头又开始劝赵群芳。
    而张素素，回到候府便直接去了古夫人的院子。
    下人说古夫人在太夫人院子，又赶紧去太夫人的院子。
    张素素刚进屋，何太夫人问道：“她们说你去沁园了，怎么就回来了？你没去？”
    张素素忙回道：“回母亲，去了，又回来了，有事找二嫂和大家伙商量。”
    说完，张素素直接坐到古夫人的身边。
    何太夫人看着满脸喜色的张素素，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哦，不是找我商量，先是找你二嫂商量，该不是轩哥的婚事吧？”
    张素素故作神秘的摇摇头，“不是，母亲继续猜猜!“
    崔老夫人抱着果果，眼睛看着果果啃绿豆糕。说道：“素素脸上挡不住的欢喜，不是轩哥儿的婚事，难道是慧姐儿的婚事？”
    王夫人一直注意着张素素，见她光笑不摇头了，忙问道：“三嫂，说说，哪家？”
    其他几人也看向张素素，等着她的下文。
    古夫人侧头看着张素素，目光里带着急切，右手紧握住张素素的左手，说道：“真的吗？素素，你知道的，我最揪心慧姐儿的婚事。”
    王夫人再次催促道：“三嫂，你到是说说，哪家公子？”
    张素素看看古夫人，又抬头看看何太夫人，有些的为难的说道：“那个孩子吗，绝对是好孩子，就是......”
    王夫人性子急，见三嫂说得不爽快，“三嫂，看你这么犯愁，该不是那公子有什么隐疾吧？”
    崔老夫人连忙摇头，“素素，若是孩子有隐疾，那是万万不可的，咱们家慧姐儿，温柔贤惠，冰雪聪明，样样儿好的。”
    张素素忙摇头解释道：“没，没有，那孩子没有隐疾，长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最主要的，这孩子人品好。”
    王夫人追问道：“这么好的男子，打着灯笼也难寻，那三嫂犹豫什么？”
    经王夫人一说，张素素索性直言了，“母亲，二嫂、大嫂，四弟妹，这人吧，你们也认识，真是样样儿好......”
    王夫人接过话，“我们也认识？”
    何太夫人看向王夫人，笑着说道：“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急，等素素把话说完的来。”
    王夫人忙笑着赔礼，“好好好。”
    张素素接着说道：“真是样样好，就是门第低了。”
    这会轮到何太夫人急了，问道：“究竟是哪家孩子？门第不是最主要，家风和这公子的品行才是第一的。”
    古夫人也点头，与其在勋贵人家找个纨绔，不如到平常人家找个品行俱佳的孩子。
    张素素得太夫人和古氏口风，于是说道：“是群芳家的岩哥儿，你们觉得怎么样？”
    众人皆是一愣，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崔老夫人第一个点头，“岩哥儿，好孩子，咱们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张素素紧盯着古氏，“二嫂，怎么样？岩哥儿也算是你看着大的，长相，品行才情真是样样都好。”
    古夫人听了三嫂的话，心里先是一喜，接着又忧了，“好是好，群芳她们是什么意思？岩哥儿可是秋闱解元，这一科定会高中的。我有点担心。”
    张素素听了古夫人的话，笑得眉眼弯弯，拍着她的手道：“放心吧，沁园那边，老太太，群芳，小月儿都看上慧姐儿，她们担心自家门第低了，不敢上门来提亲。
    老太太说，等放榜了，若是岩哥儿中了进士，她就腆着脸来求亲。我刚到，听她们说这事，就立即回来了，老太太还不让我说呢。说什么等放榜了，等岩哥儿中了再说。”
    何太夫人笑道：“这个可慧，又犯糊涂了，这科没中，三年后再考就是，这婚缘哪能等的？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崔老夫人笑着点头，“母亲说的是，这是门极好的亲，玉儿，你怎么想的？”
    古夫人眉宇间再没有忧色，眉宇间尽是欢喜，“呵呵，我除了欢喜，再没有别的想法了。群芳养的那三个孩子，个个我都喜欢，月儿是年纪太小，要不然，我恨不得把她说给轩哥儿做媳妇儿。”
    屋里一阵哄笑。
    大家笑一阵后，何太夫人说道：“素素，这事你提起的，那就一事不劳二主了，劳烦你再走一趟沁园。给可慧，群芳说一声，咱们家很满意这桩婚事，让她们请官媒过府来提亲。”
    张太太笑道：“母亲，这事儿，要不要给两个孩子支会一声，看看他们的意思。”
    王夫人赞同的点头，“嗯，虽说婚姻大事，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咱们也该看看孩子的意思。”
    崔老夫人摇摇头道：“对别的孩子，我不好说。对这俩孩子，我觉得没有必要，都是极听话的孩子。
    岚姐儿跟慧姐儿要好，要不，让岚姐儿去探探慧姐儿的想法，我保证，慧姐儿保证说但凭父母作主。”
    王夫人听得兴致勃勃，满脸期待的看向郑夫人，“岚姐儿，你现在就往慧姐儿院子走一趟？”
    郑夫人笑着站起身来，“成......”
    何太夫人笑着按按手，“成什么成，岚姐儿你坐着歇着，不用去。
    慧姐儿跟岩哥儿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素素你赶紧去沁园，让可慧她们赶紧上门提亲，咱们得在孩子们考试这些天把事定下来。
    岩哥儿的学问好，要是中个一甲，宫里现今可有两位公主等着婚配呢。咱们不赶在前头，到时可别被皇上殿前截了去。”
    古夫人听了何太夫人的话，崔促道：“三嫂，有劳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 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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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老夫人笑道：“三弟妹又做婶娘，又做舅母，该多走两趟的。赶紧去吧，咱们等你的好消息。”
    张素素脸都笑成花，站起身来往外走，边走边说，“是了，他俩成了，我既是舅母又是婶娘，茶都要多喝两杯，当然要多跑两趟了。”
    张素素来到沁园，直接到老太太的院子。
    张老太太见到她，说道：“素素，你总算来了，从你离开，群芳就在屋里转圈圈呢。”
    赵群芳也不理母亲打趣，紧张的握住张素素的手问道：“嫂子，怎么样？太夫人，古夫人她们同意这桩亲事吗？”
    白如月看着满面春风的舅母，知道候府那边定是同意了。
    张素素笑着回捏了捏赵群芳的手，“同意了同意了，老祖宗，大嫂、二嫂，四弟妹，没有一个不说好的。
    二嫂说，你养的三个孩子，个个她都喜欢，要不是月儿小，否则，她想把替轩哥儿求娶月儿了。”
    白如月被舅母的话惊到了，张着嘴惊愣盯着张素素。
    张老太太笑道：“你看看，你把小月儿吓傻了。”
    张素素扭头看眼还没有回过神来的白如月，“老太太，小月儿鬼精着呢，傻不了。”
    白如月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忙岔开话题：“舅母，老祖宗和二舅母都同意了？”
    赵群芳一门心思全在儿子的婚事上，“对呀，老祖宗她们都同意吗？”
    张素素又详细的说了一遍，接着说道：“群芳，明儿就去请官媒，上府里提亲去。”
    赵群芳激动的搓手，又想站起来转圈了。
    张老太太忙出言制止道：“素素，你帮我拉住群芳，你看看她，真是一点出息没有，着急了，转圈。高兴了，也转圈，转得我头晕！”
    张素素呵呵笑起来，顺手把赵群芳拉着坐在自己身边。
    “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我怎么不知道？急得转转圈还可以理解，怎么高兴了也转圈。”
    赵群芳不好意思的扶扶发髻，“啃啃”两下，“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
    白如月见母亲囧了，赶紧转移话题帮母亲解围：“舅母，上候府提亲有什么讲究吗？阿娘从来没有经过这些事，明儿若是遗漏了什么环节，失了礼数就不大好了。”
    话题扯回来了，赵群芳也顾不得笑话，极认真的说道：“对呀，嫂子，你从小在高门大户里长大，后来又嫁到候府，学的见的都我比多，你就指点指点我，好吗？”
    张素素笑着说道:“群芳你不用紧张，咱们两家是极熟识的，就算有会疏忽，太夫人和二嫂她们也不会怪罪的。”
    赵群芳摇摇头，极认真的说道：“不行，这那儿成呢!能娶到慧姐儿，是咱们岩哥儿几世修来的福气，不可以随随便便，也不能委屈了慧姐儿。”
    张老太太跟着点头道，“群芳这话我赞同，咱们不能委屈了慧姐儿。素素，咱们家就门第低点儿。别的，咱们样样不低于别人，高门大户能给孩子的，咱们也能给。”
    张素素见老太太和小姑子认真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感动，一阵欢喜。
    “好吧，让人取纸笔来，我把知道的写个章程出来。明儿，群芳见了媒婆，让媒婆过过眼，若是有什么遗漏的，你们再添补上去。这样可好？”
    赵群芳连声道谢，忙着让下人送纸笔进来。
    赵群芳写完后，还不忘了交待道：“群芳，你让人去请沈月桂沈婆子做媒，京城顶级世家请媒人都请沈婆子，事儿经沈婆子的手，没有不妥帖的。”
    赵群芳又是一阵感激。
    张素素把事情交待清楚，起身告辞，张老太太和赵群芳留她用完晚饭再回。
    张素素摇摇头：“不用了，老爷该回府了，我得回去了。”
    赵群芳和白如月把张素素送上车，等车行到看不到影了，才转身进府。
    赵群芳回到府里，便安排唐嬷嬷去请沈婆子。
    晚上，两府的夫人太太们，把这桩婚事告诉家里的男人，大伙一致点头大赞好亲。
    第二天早上，沈婆子来到府上，赵群芳又谦卑的请教一番。
    赵群芳直言道：“这桩婚事，两府都是满意的，咱们府上对候府的六小姐喜欢至极，怕有疏忽的地方委屈了六小姐。如今请您过来，也是因为您老牵线的贵人多，知道的规矩多，所以请您老帮咱们提点提点。”
    沈婆子和赵群芳、张老太太聊几句就知道都是实诚人，她们对她的敬重，全是发至内心的。没有半点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感觉。
    沈婆子极喜欢这家人，也就真心实意的回敬她们。
    “只要银子足，这些都不是事。”沈婆子笑着说道。
    赵群芳笑着说道：“需要什么，您老尽管开口就是，咱们只求不委屈六小姐。”
    “嗯，婆子知道太太的想法。不过，这事，婆子认为，咱们礼数到了就行了，万不可过于高调，过于奢华。
    毕竟，候府除六小姐外，还有七小姐和八小姐，京城别的府里还有未出阁的小姐。”
    张老太太赞同的点点头，“嗯，你思虑得是，咱们把礼数尽到，不可委屈了六小姐，更不可给六小姐拉恨了。”
    沈婆子笑道：“嗯，老太太活得通透。”
    一番商量后，赵群芳和沈婆子一道前往候府提亲。
    古夫人让人把吴明慧请到她的院子，私下问道：“慧姐儿，你沁园的姑姑过府来为岩哥儿提亲，你对岩哥儿有意吗？”
    吴明慧脸刷拉一下红个透，心嘣嘣的狂跳，羞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低着头只顾绞着手中的帕子。
    古夫人以为她不愿意，心里一沉，紧张的问道：“怎么？慧姐儿不愿意吗？虽说白家门第低些，但岩哥儿才学高，将来定会大有作为。而且，沁园上至老太太，下至小月儿，个个都极喜欢你，你若是嫁过去，将来定不会受气的。”
    吴明慧知道母亲会错意了，抬头慌张的看向古夫人，轻声说道：“母亲，慧儿没有不同意。慧儿的婚事，但凭母亲作主，慧儿谢过母亲。”

 第四百七十六章 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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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慧越说声音越低，羞得恨不得钻到地下去。
    古夫人恍然，笑道：“哦，我明白，咱们慧姐儿不是不愿意，是不好意思。行，母亲为你作主就是。”
    吴明慧羞得朝母亲福福身，转身从古母亲屋子里跑了出去，进到院子，还听到母亲呵呵的笑声。
    二月十八，白启岩从贡院出来，白启力，白如月带着赵四，王水根，张长福，刘方平、知书守在外面。
    有了去年秋闱的经验，刘方平和知书很快把白启岩接到车上。
    回到沁园，白启岩彻底清洗一番后，喝点米粥倒头睡觉，直睡了一天一夜方才起来。
    白启岩喝了一口粥，抬头见一直看着他傻笑的赵群芳，以为自己脸上有米粒，抬手往脸上抹了抹，“阿娘，你也吃呀！”
    白如月抬头看眼傻笑不已的阿娘，低下继续喝粥。
    白启力咽下嘴里的水晶包，“吭”一声道：“三哥，你继续吃吧，不用管阿娘，阿娘她高兴，你让她独自乐吧，这些天她都这样。”
    白启岩笑道：“还有几天才放榜呢！阿娘，你先吃饭吧。”
    白启力手抓一根油条，刚咬一口，嘴里包着一口油条纠正道：“三哥，阿娘高兴，可不只是为了你科考。”
    白启岩扭头看一眼四弟，又回过头看一眼阿娘，家里好像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发生。
    白启岩疑惑的问道：“是吗？不只是科考，那家里还有什么喜事儿？”
    白启月放下粥碗，点头道：“三哥，这两天，咱们家除了你科考这件大事外，还有一件特大的喜事，你猜猜，是什么？”
    白启岩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打量，问道：“这事事关我？”白启岩边问边指向自己。
    白启力哟喝一声，赞叹道：“聪明！接着说。”
    白启岩见众人眼带笑意的看着他，接着说道：“阿娘准备给我办冠礼了？”
    白启力摇摇头，“不是，不是，阿娘不会因为冠礼傻笑成这样，从三哥进贡院那天起，到今儿，整整十天了，阿娘只会傻笑，三哥，你接着猜。”
    白启岩侧头看小月儿，白如月立即低头吃东西，脸上带着贼兮兮的笑。
    白启岩带着几分疑惑几分试探的问道：“难道事关我的婚事？”
    白启力丢下手里油条，双手鼓掌道：“哇塞，三哥，你真的很聪明！你是怎么猜到的？”
    白启岩从白启力那儿得到答案，“噌”一下站起身来，一脸惊愕的看着赵群芳，“阿娘，真的事关儿子的婚事？”
    赵群芳满面的笑容僵在脸上，跟着站起身来，紧张的问道：“怎么了？岩哥儿今年及冠了，议亲不是正常的吗？”
    白启岩见母亲紧张的问话，知道自己莽撞了，又忙着坐下身来，边坐边说道：“阿娘你坐，儿子就是觉得太突然了。那个，阿娘，岩儿的婚事，是不是有点早了？”
    赵群芳重新坐下来，笑着说道：“岩哥儿刚才的样子，吓到阿娘了。”
    白启岩接着又是一阵道歉。
    白如月若有所思的看看三哥，问道：“三哥，你就不想知道阿娘给你议了哪家姑娘？”
    白启岩侧头看一眼白如月，又回头看眼一脸期待的母亲，先开口说道：“阿娘，儿子的婚事，能不能自己做主？”
    赵群芳脸上的笑意消散开去，惊慌的看着儿子，为难的摇摇头，好像自己做错事一般，“岩哥儿，怕是不行了，庚帖都交换了，下定的日期也看好了，怎么能反悔呢？”
    白如月起身坐到赵群芳的身边，把小手伸到母亲的手心里，安慰道：“阿娘别急。”
    白如月安慰了母亲一句，转过头来看向白如岩，问道：“三哥想婚姻自己做主，是不是三哥心里有人了？”
    赵群芳听了女儿的问话，更加紧张的看向儿子。
    白启岩没有回答白如月的话。屋里的气氛立刻变得沉闷了。
    白启力看看三人，问道：“三哥，你心里真的有人了？那你怎么不早说呀？让阿娘为难。
    唉，若是退婚的话，不大好吧？月儿，你说是不是呀？从咱们家来到京城，一直是候府在照应咱们家。
    咱们若是提出退婚，就算太夫人不说什么，往后，咱们也不好意思再去候府了。还有，慧姐姐多好的人呀，三哥竟然不要？”
    白启岩听到候府时，腰杆就挺直了，再听到慧姐姐时，眼睛跟着亮了，转头看着白启力，“力哥儿，你说的可是真的？阿娘给我议亲是候府的慧姐儿？”
    白启力皱皱眉头，点头道：“是呀。不对！三哥，你心意的姑娘是慧姐姐？”
    白启力说到这里，转头看向赵群芳和白如月，“阿娘，月儿，三哥心意慧姐儿，呵呵。”
    赵群芳脸上又重新堆满笑。
    白启岩见三人看着他笑，站起身来往外走，“我吃饱了，那个，谢谢阿娘。”
    白启岩走了几步，觉得不对，这是自己的院子。
    赵群芳怕白启岩考试累着了，特地把早饭摆到他的院子来。白如月是陪母亲过来的，白启力是偷懒，不愿意到后院去用早饭，跟着过来蹭早饭的。
    白启岩想要倒回去，听到屋里还在哄笑，没敢回去，转身进了书房。
    白启岩走到书桌边坐下，随手打开抽屉，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簪子握在手中，一只手抬起来枕到脑后，眯着眼看着屋顶的屋梁发愣，小月儿进到屋子，他都浑然不觉。
    白如月上前一步抽走他手中的簪子，他才回过神来，慌乱的叫道：“月儿，别闹，还给我！”
    白如月退后两步，看眼手中的簪子，问道：“慧姐姐的？”
    白启岩赶紧摇头道：“不是！”
    “哦！不是？那是三哥心意的那个人儿的？”白如月歪着头打趣道。“三哥真有心意的人了？要不要给我说说？我去说服阿娘到候府帮你退婚。”
    白启岩这下是真急了，矢口否认，“没有的事儿，小月儿，快紧还给我。”
    白如月手捏着簪子，一脸愁容的说道：“这簪子不是慧姐姐的，三哥哥却拿着它出神，三哥还说自己有心意的人了，这可怎么是好？慧姐姐若是知道了，会伤心的吧？”

 第四百七十七章 殿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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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岩见小月儿越说越笃定的样子，赶紧解释道：“月儿，别闹。这簪子是我之前买的，就是上元节那天，咱们路过银楼时，我见慧姐儿盯着这簪子看，知道她喜欢。隔天，我便去将它买了下来。”
    白如月上前一步，看着低下头去的三哥，笑道：“原来三哥心里的人是慧姐姐呀。”
    白启岩抬手在白如月的头上揉了揉，说道：“小人精一样的丫头，你才多大？嗯？”
    白如月朝白启岩眨眨眼，邀功的说道：“三哥还嫌月儿小？你跟慧姐姐的婚事，可是月儿向阿娘和外婆提的。”
    白启岩又伸手过来揉了揉小月儿的头，说道：“谢谢月儿，月儿不小，月儿是懂事儿。乖了！”
    白如月嫌弃的扒开三哥的手，“别揉我的头，我一会要出门，头发揉乱了得重梳的，好麻烦的，知道吗？”
    白启岩果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弯腰下来，让自己的视线跟白如月平行，问道：“月儿，你一会要出去？去哪儿？是去候府找静姐儿吗？”
    白如月看着三哥有些殷切的眼神，“本来是不去候府的，不过，月儿看三哥这样子，好像很希望月儿去候府呀！”
    白启岩尴尬的抬手摸摸头。
    白如月笑眯眯的问道，“三哥是想月儿帮你鸿雁传书呢？”
    白启岩又想抬手揉白如月的头，白如月见他抬起手来，往后退了两步，极认真的说道：“三哥，你可以称赞月儿聪明，但不准再揉我的头了。”
    白启岩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看自己的手，然后说道：“对不起，习惯了。月儿很聪明，能帮帮三哥吗？那个，这些天我一直在考试，婚事都是阿娘在张落。虽说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还是想慧姐儿知道我的心意。”
    白如月扬扬手里的簪子，对白启岩问道：“三哥是想把簪子给慧姐姐吗？”
    白启岩伸手夺回白如月手里的簪子，“这个不用，这簪子，等慧姐儿嫁过来了，我亲自给她戴上。”
    白如月趁白启岩没有注意，重新把簪子夺过来握在手里，“这么好表心意的物件，最适合今儿送了。往后，慧姐姐嫁过来时，一定会带过来的，到时三哥帮慧姐姐戴上就是了。还有别的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白启岩忙叫道：“月儿，你等等，我再写封信你带上。”
    白如月边往外边走边说道：“三哥你写吧，月儿不在这儿打扰你了，我先去换身衣裳，换好衣裳了再来拿信。”
    就这样，白如月成了白启岩和吴明慧的信使。
    有人帮着鸿雁传书、推波助澜，白启岩与吴明慧之间的感情迅速升温。
    白启岩在爱情的滋润下等来了放榜的日子。
    白启岩，朱景风，吴明远的名字排在前列，白家小二房的白启文落榜。
    严相的孙子严少诚，绥宁伯府郑绍衍，李尚书府上的李锦鹏、以及威远伯府的赵世铭，都高中在榜。
    荣远伯府的秦风平，郑侍郎家的郑致远，王侍郎家的王德志都落了榜。
    白如月让人抄了整张榜回的来，一眼看到排在第一的三哥，排在第二的朱景风，排在第三的吴志远，排在第四的陈子博。
    朱景风曾是状元，这一回，会不会还是状元？
    放榜没几天，就是殿试，殿试放在文德殿内，一张张小桌排得整整齐齐，殿试只考一篇策论，考题一出，诸考生端正坐着，目不斜视，低头奋笔疾书。
    皇上带着太子先站在殿前看一会，再沿着考桌中间，缓缓的往前移，左右两边走走看看，看看人，看看字，看得兴致盎然。
    太子跟在皇上的身后，走到李锦鹏身边，看了一会，接着往前走，走到严少诚身边，又看了好一会。
    殿试结束，考官收了卷，考生们依次恭敬退出文德殿，由内侍引着出了宫。
    阮尚书等考官收齐了卷子，便在文德殿内当场开始阅卷了。
    就一篇策论，阮尚书带着几个副考官，很快把卷子评了出来，随后，阮尚书捧着已经排了次序卷子，进到崇德殿。
    “恭喜皇上，武朝人才倍出，此次殿试，文章篇篇都是佳作，让臣等爱不舍手，左右为难，掂量又掂量，才排出这四篇来，可评一甲，请皇上定夺。”
    皇上接过四篇策论，先扫一眼名字，见白启岩，吴明远，朱景风，陈子博，随手抽出白启岩的策论，凝神细看起来。
    太子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见父皇手拿着白启岩的卷子，心里自是有几分明白。
    再扫一眼桌几上的卷子，没有见到李锦鹏和严少诚的名字，心里有一分失落，不过很快就释然了。垂手站立在边上，不再多言。
    阮尚书和几位副考官也静静的侍立在边上，等着皇上审阅，都是人精一般的人，心里已经盘算着一会如何奉承。
    皇上看得不算快，不过策论本就短，四篇策论，不过一刻钟左右，皇上就看完了。
    皇上放回卷子，抬头问道：“阮卿的意思呢？”
    阮尚书早年在国子监讲过学，皇上对阮尚书的才情一直很敬重。
    “白启岩，朱景风、吴明远，陈子博四人的策论，各自的切入点不一样，务实可行，条理清晰，实务各有各的见解，臣以为，这四人，不分伯仲，武朝人才倍出，恭喜皇上。”阮尚书由衷的再次贺喜。
    “嗯。”皇上把四篇文章排在桌几，点头说道：“天佑武朝，朕也这么以为，以阮卿看来，白启岩，朱景风，吴明远，陈子博四人，谁当得魁首？”
    阮尚书躬身回道：“回皇上，这四篇策论，臣觉得篇篇是精品。单单从文章来看，臣觉得，这四人人人都当得魁首。”
    阮尚书一脸喜悦中透着难以取舍的苦恼之意，惹得皇上大笑起来，“唉，你这是，又把难题扔给朕了。”
    皇上转头看向太子，“太子看呢？”
    太子躬身回道：“能让阮尚书如此为难的，定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谁当魁首都不为过。”

 第四百七十八章 放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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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脸上再露笑意，“你们一个二个的，都把难题丢给朕。”
    太子跟着笑道：“父皇治国有方，天下英才辈出，是大喜的事儿。这个白启岩秋闱时就是解元，才学确实不低，文章透析得入木三分，实务上细微至极，是个难得的人才。”
    皇上听了太子的话，眼里亮光一闪而过。
    阮尚书一直观察着皇上的神色，见皇一闪而过的亮光，跟着说道：“确实，从文章可以看出，白启岩是位经历疾苦，而心胸格局都不低，实在难得！”
    “嗯，白启岩秋闱的卷子朕也看过，确实不错，就他吧，做这一科的魁首。”皇上手点着白启岩的卷子，随后，也不再讨论了，直接指着朱景风的卷子说道：“这个榜眼，陈子博那篇探花，吴明远这篇，相较于其他三人，稍稍逊色些，排二甲第一吧。其于的，由诸卿来议定。”
    阮尚书和几个副考官跪地磕头齐应下：“是。”
    接下来，阮尚书当场誊写了名次，交给皇上过目，皇上亲自用了小印，叫了的当值的朝翰林进来，拟旨出榜。
    金榜张出，京城里顿时鼎沸了一般，热闹非凡。
    榜下各家长随小厮，一声声的欢呼传出，跟着人从人堆里钻出来，嘴上的笑得差不多扯到耳朵上。
    知书和刘方平两人挤在最前头，看到金榜排第一的白启岩，流金一般的字，晃得知书闭了闭眼，摇摇头，再定眼看向金榜，再次确认，不是自己眼花，他家三爷真的是状元，才惊呼出声来，“刘爷，方平，三爷在榜首，榜首！”
    刘方平圆瞪着金榜，愣着没有回神来。
    知书拍了他一下，兴奋的大叫道：“方平，三爷在榜首，是状元！”
    刘方平回过神来，喉咙咽了下口水，欢喜的只知道点头，“嗯，嗯。”
    知书拉了下刘方平的手，“走，赶紧，出去报信。”
    刘方平随手拉了一知书，“等一下，看看候的四爷。”
    知书收住脚，抬头看向金榜，在二甲第一个看到吴明远的名字，兴奋的指了指，“看到了，四爷是二甲第一，传胪！传胪！”
    刘方平也看到了，咧着嘴笑得花一般。
    知书和刘方平从人堆里钻出来，直接往侧对面的茶楼奔去。
    边跑边叫嚷，“中了，中了，三爷中状元了。”引得旁人纷纷侧目，满脸满眼的羡慕！
    白如月和吴静，吴明慧，吴明琴，李锦荣站在二楼雅间的窗户边上，白如月看着狂奔而来的知书和刘方平，立即转身走向门口，等着知书他们上楼。
    知书和刘方平上楼见着已经等走廊上的爷和小姐们了，气都来不用喘，“中、中、中了！”
    白如月一脸兴奋的说道：“别急，先喘口气，中什么了？”
    说话间，刘方平已经喘过气来了，“回小姐，三爷中了一甲第一，状元！候府的四爷中了二甲第一！”
    众人听完传报，顿时惊呼的跳起来，从心底窜起的喜悦仿佛要把茶楼的屋顶给掀了。
    白如月边叫边跳，“哇塞，三哥状元，远哥传胪。喁！太厉害了。琴姐姐，静姐姐，慧姐姐，三哥和远哥哥太厉害了！”
    白如月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里的激动，只知道一个劲的蹦跳，时儿拉拉吴静的手，时儿握着吴明慧的手摇晃，时儿对着吴静抹眼泪，语无伦次的说道：“小荣儿，三哥中状元了！”
    李锦荣跟着掉眼泪，热情的回应着，“嗯，岩哥哥太棒了！”
    边上的白启力兴奋振臂嗷嗷连叫两声，转身与吴明渊，吴明博击掌，嚷着去哪儿庆贺。
    李锦荣跟着高兴一阵后，问道：“你们看到我家二哥的名字了吗？”
    知书不好意思的回道：“八小姐，不好意思，小的忘记了。”
    刘方平也歉意看了看李锦荣，“对不起，小的也没有注意到。”
    “小姐，二爷中了，中二甲三十七。”李府的下人蹭蹭上楼来传报。
    众人再次向李锦荣道贺，李锦荣谢过大家后，转身跟大伙告辞，“月儿，各位姐姐，咱们改天再聚，荣儿得赶紧回府通报喜信儿。”
    吴静挥挥手道：“回吧，咱们也回，回府跟家人一道庆贺。”
    白启力忙对刘方平道：“你赶紧回府去通报，一会衙门报喜的官差该到了，得让阿娘他们做好准备。”
    刘方平转身就走，白如月忙叫道：“不用，赵四他们早回去报信了。”
    沁园的白振天，正在给赵小磊讲赋，见赵四一脸喜色进来，放下手里的书，问道：“放榜了？”
    赵四连连点头，“放了，三爷一甲第一，状元！候府的四爷，二甲第一，传胪！”
    这些日子，赵四几个，把春闱的事儿了解门清。
    白振天悬了半天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天知道他有多紧张，心神不宁的在屋子转了好些圈，才让赵小磊过来授课。
    赵小磊丢下手里的笔，急步往外走。
    赵四忙道：“磊爷，你去哪里？在下已经让人去通知太太、老太太了。”
    赵小磊没有停步，边走边回道：“我去岩哥儿书房，把他的文房四宝收了，沾沾他的才气儿。”
    赵四惊得回头看向白振天，白振天摆摆手，“随他去吧，一甲还有谁？”
    赵四从袖子取出一份名单，“老爷，这是前十的名单，后面的一会送过来。”
    白振天接过名单细看起来，问道：“这个陈子博是什么人？”
    赵四垂手回道：“陈子博是城西陈家子孙，他的祖父是荆湖北路的宪司，为城西陈家最大的官。
    城西陈家这一辈有个子弟叫陈楠，正好跟四爷同班，陈楠与陈子博是没有的出五服的兄弟。
    据说陈楠说陈家在荆湖北路那支是书香大家，名门望族。相较而言，陈家京城这一支衰落些。”
    “阿爹，岩儿去候府找远哥儿了。”白启岩得到信儿，兴冲冲的过来跟白振天打招呼。
    白振天抬头看眼站在门口的儿子，点点头，“行，带上人，不准喝酒。”
    白振天说到这里，对赵四道：“你带几个人跟着，别让他们喝酒。”

 第四百七十九章 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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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四忙点头应下，“好的，老爷。”
    赵四忙出来带着几人跟在白启岩身后。
    张老太太接到信儿，高兴得老泪纵横，对楼嬷嬷吩咐道：“赏，赏，翻倍儿的赏，不够的，开库房去取。”
    赵群芳乐得合不拢嘴来，跟着应道：“赏，赏，重重的赏。”
    楼嬷嬷、唐嬷嬷满脸堆笑的应下，“是！”立马吩咐婆子们一对对的抬着装得满满的金锞子、银锞子的箩筐往外撒，一个个半两一两金灿灿，白花花的金银撒将出去。
    沁园府门口顿时热闹得炸开了锅般，楼嬷嬷和唐嬷嬷只管指使人往外抬金银锞子，丫头婆子忙得满头大汗弯腰撒钱，犹如仙女撒花一般，金银所落之处，引得一阵阵哄抢......
    到晚上，楼嬷嬷与唐嬷嬷一盘算，足足撒出去二万两二千两银子，一万八千两金子，两人吓得瞪圆了眼。
    唐嬷嬷懊恼的说道：“高兴得晕了头了，只顾着往外撒，该提醒婆子们手脚慢点的，不该那么利索的。”
    张老太太哈哈的笑道：“你这妮子，高兴的事，谁的手脚停得下来？没事儿，吉利物撒出去，福气跟着就回来了。”
    城西陈家，放榜这天，族里几个做小官的叔伯告假守在家里。
    当陈子博中探花郎的喜报传到府里，陈家上下老小高兴得忘乎所以。
    中了探花郞，他日，定是朝之重臣，陈家的下一辈有了顶家立户的支撑，陈家又一颗新星升起。
    几个族叔族兄团团转的帮忙着打赏，散吉利什儿，又赶紧打听同榜的状元，榜眼，得知状元是白启岩，榜眼是朱景风时，又是一阵欢喜。
    陈家同在城西，自然知道沁园白家跟候府吴家的关系甚笃，而榜眼是朱侍郎的公子，晋王女妃嫡亲的弟弟。他日，前程自是无量。
    族长带着陈子博到祠堂敬了香后，交待他赶紧去拜会状元，榜眼。
    陈子博在小厮伺候下，更了衣，带着一群小厮随从出了大门，往城南去，却在半道了遇到白启岩。
    两人拱手一笑，白启岩道，“咱们一道去候府吧，”
    陈子博立即会意的笑道：“好。”
    白启岩刚出门，朱景风带着吉祥便到沁园来拜会他，得知他去了候府，转头往城西候府去了。
    吴明远在家里得了信，接受家里众人一番道贺后，在何太夫人的带领下进到祠堂祭拜吴家列祖列宗。
    从祠堂出来，吴明远说道：“太婆，孙儿去找岩哥儿了！”
    何太夫人咧嘴笑道：“去吧去吧。”
    今儿最高兴的是何太夫人，孙子高中二甲第一，准孙女婿为一甲第一的状元。何太夫人高兴得走路带风，跟谁说话都先笑两声。
    吴明远从府里出来，没走多远，遇到陈子博和白启岩，三人一合议，决定去樊楼。
    三人转身往樊楼走，迎头遇上朱景风主仆。
    四人相互看看，手里的折扇相互指指，然后哈哈大笑，一起前往樊楼去。
    一时间，京城新出炉新科四大才子齐聚樊楼。有人认出四人，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樊楼被仰慕四人的众士子挤得水泄不通。
    这日成了樊楼开业以来，生意最火爆的一次，忙得掌柜伙计小二晕头转向、分不清东西南北。
    晋王府，晋王得知朱景风高中榜眼的喜讯，一扫多天来的郁闷，立即让曹公公带上贺礼到朱府去道贺。
    曹公公垂手应下，立即让人备车，自己亲自去库房挑上礼物，前往朱府道贺。
    曹公公退下后，晋王好心情的咧嘴笑道：“王妃说，景风才学很好，确实很不错。高中榜眼，真是不错！”
    秦风阳点头附和道：“是，朱四爷确实卓尔不群，博学多才，他日，一定是国之栋梁！”
    晋王满意的点点头，走到案桌旁，目光再次落到桌上的榜单上，手指着威远伯府赵世铭的名字，满意的点头道：“赵世铭能考中二甲二十六，才情上也是不错的。”
    说完，晋王微微叹口气道：“可惜风平，郑致远，王德志都没有考中。”
    秦风阳明白晋王所指，眼看着桌上的榜单，劝慰道：“王爷不必伤怀，他们几人，反正已经拜到王爷门下，王爷若是要用人，让他们来王府领事就行。
    朱四爷能高中一甲，真是可喜可贺，放眼这科前二十，个个都是人中佼佼者。
    王爷，你看一甲里的探花郞陈子博，便是荆湖北路宪司陈树明的嫡长孙，陈树明的年前考评又是卓异，今年的调动中，有望进京的。
    还有，二甲里，第三的高志坚，第五的杨新睿，第六的张思翔，家世都不错。
    回头，以朱四爷的名头办些文会，王爷到文会上走动走动，这些人才自然就笼络到王爷身边了。钟先生，你说是吧？”
    钟江涛点头赞许：“风阳这个主意不错，朱四爷能高中一甲，在文人间有带动力，再有王爷礼贤下士，自然能把人心笼络过来。对了，再让威远伯府的赵四爷敲敲边鼓，就事办功倍了。”
    秦风阳兴致勃勃的点头:“对呀，朱四爷高中榜眼，朱府定是要设宴庆贺的。王爷是朱四爷的姐夫，自是该登门庆贺，这样一来，席间可以结识不少新科进士......”
    晋王不由得点点头，“嗯，这样最好了，风阳，接下来，你把新科进士里，前二十的，不，前三十吧，把这些人的背景资料整理出来。
    对了，接下来二甲，三甲的朝考，看看，有多少能考庶吉士的，但凡考上的，名单，资料全整理出来。
    咱们现今可是用人之际，要尽最大可能把人拉笼过来。”晋王摩拳擦掌，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
    秦风阳垂手应下，“好的，在下明白。王爷请放心。”
    晋王把事的交待清楚了，转头问道：“外公还病着吗？请太医去看过了吗？”
    秦风阳叹口气，点头道：“嗯，昨儿请卢太医过去瞧过，卢太医说翁翁这是心病，得慢慢的养，等时间久些，翁翁自个儿想开些，身体自然就好了。”

 第四百八十章 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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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远伯秦怀礼从白府回去后，当晚开始高热，前前后后请了不少大夫过府，药吃了不少，就是不见好转。
    贤妃让太医过去看了两回，昨日卢太医已经是第二次上门了。
    晋王有些不喜的说道：“外公性子也太倔强了，事儿过去这么久，他也该放下了，耿耿于怀的，这是做什么？外婆不是被他禁足了吗？”
    秦风阳接着叹气，“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一言难尽，不提也罢。哦，对了，翁翁说他打算致仕了，已经递了乞骸骨，等着皇上批准。”
    晋王愕然的看向秦风阳，“多久的事？本王怎么一点信也不知？外公他，怎么没给本王说一声？”
    钟江涛也惊愕的看着秦风阳，等着秦风阳回道。
    秦风阳带着几分尴尬的看看二人，“在下也是今儿早晨给翁翁请安时，翁翁才告诉在下的。”
    晋王本就对秦怀礼极为不满，当场怒道：“他这是干吗？他不知道六部对本王有多重要吗？他不知道本王为什么要让他坐稳礼部吗？为了点小破事，他便没完没了！致仕？谁允许的？本王许了？”
    秦风阳低头垂手站在边上，听着怒不可遏的晋王一声声责问。
    钟江涛看眼垂手侍立的秦风阳，心里也是一阵叹息，劝慰道：“王爷息怒，这事发生得太突然，咱们得赶紧想想对策。”
    晋王怒得狠狠的捶了下书桌，拳头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重的声音。
    秦风阳听了心里紧了又紧，抬头看王爷，正好看到王爷恨恨的瞪着他，秦风阳赶紧低下头。
    钟江涛知道晋王是真生气了，为了把礼部的姜承远拉下来，他们用了几年的时间布局，耗尽多少人力财力才做到，随后一举把荣远伯推上位。
    这当中的艰难，钟江涛最为清楚。
    也不怪晋王生气，荣远伯就算要致仕，他也该先跟王爷说一声，王爷好着手安排。
    钟江涛心里叹气道：“罢了罢了，这事多想也于事无补，赶紧想对策才是正事......”
    钟江涛的话还没有说完，“王爷！”曹公公从外进来。
    三人转头看向曹公公，晋王的眉头皱成川字，沉声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曹公公抬脚进屋，已经敏锐的察觉到屋里的氛围不对，有些后悔进来得太快了。
    低头回道：“那个，小的去了朱府，朱四爷不在府上，朱老爷在衙门，小的把物品交给老夫人，小的便回来了。”
    “没在府里？知道上哪儿去了吗？”晋王随口问道。
    曹公公低头回道：“回王爷，府上的管事说朱四爷去拜会状元......”
    曹公公那个“了”字还没有说出来，晋王脸黑得像木炭般问道：“他去哪里了？拜会状元郞？谁让他去的？”
    曹公公听到晋王怒吼声，本能缩了缩肩，低头不敢再说话。
    钟江涛忙劝道，“王爷息怒，朱四爷去拜会状元，不是坏事，相反，这是好事儿。”
    晋王心里气不顺，随口斥问道：“好事？本王明理暗里给他说了多少回了？让他离候府那边远点，他把本王的话当耳旁风了。”
    钟江涛温声劝道：“咱们现今最主要是找太子的错处，东宫这边才是劲敌，候府这边，该是咱们团结争取的对象。”
    晋王心里舒缓了许多，可面上还是放不下来，硬生生的问道：“先生这意思，景风他做得对了？”
    钟江涛那里敢直接点头说朱景风做得对？
    低头说道：“也不是说朱四爷做得对。在下认为，朱四爷该先来王府，跟王爷禀一声，毕竟，王爷和王妃最为关心朱四爷了。”
    钟江涛的话让晋王脸色缓和下来，晋王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圈，转头对钟江涛道：“还得让先生去趟朱府，有些事，最好跟朱侍郎交待一番，景风毕竟年轻，本王放心不下来。”
    钟江涛拱手应下，“是，在下明白，晚些时候，在下过去陪侍郎喝杯茶。”
    晋王点点头，转头看向秦风阳，“严相府与吕大将军府联姻之事，现在什么情况？”
    经晋王提起，秦风阳猛然想起，王爷曾把这事交到他手上，最近府里一堆事让他应接不暇，他压根把这事掀在脑后了。
    晋王见他一脸无措的样子，心里的怨气顿时又升起。
    钟江涛见王爷脸再次沉下来，忙劝道：“王爷，风阳最近事多。他......”
    晋王睥一眼低头的秦风阳，朝钟江涛摆摆手，“先生不必替他开脱。风阳他跟在本王身边这么多年，他的性子本王了解。本王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把这两家的婚事给搅和了。否则，你知道后果。”
    秦风阳心里一阵委屈，那是他不想把事办好。
    春闱之前，严少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深闺里的大小姐一般，压根不出严府，他想下手都没有机会。
    而吕大将军府上，去年回到京城，本想着吕府刚回来，定会添些人手，他可以趁机把人安插进去。
    哪知吕府上下，回来半年了，硬是没有添一个仆从。
    秦风阳想了无数的法子，对铁桶一般的严相府跟吕府，他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秦风阳试图解释，“那个严少诚窝在府里准备春闱之事，几个月不曾出府，真是半点机会也没......”
    晋王不想听他废话，冷眼听了一句，抬手打断他的话，“现今严少诚高中二甲第二十五，定不会再窝在府里。一个月，把这事处理好。”
    秦风阳只得垂手应下。
    今年的三月，新科进士簪花游街、琼林宴都比往年更盛一筹，久违的喧嚣与热闹，好像要把三前那桩舞弊案所带来的压抑狠狠的抛开。
    齐聚京城的士子，好些纵是春闱落榜了，也不愿意离开京城，在京城租间小屋安顿下来，只为奋发图强等三年后的恩科。
    新科进士簪花游街这天，白如月带着白如雪，白如敏、候府的姐妹，李锦荣，吕妍一起早早的守在樊楼雅间里，等着看京城最大的热闹。
    李锦荣轻轻的拽了拽白如月的衣袖，把头凑到白如月的耳边，轻声的问道：“月儿，那两位怎么也来了。”

 第四百八十一章 青年才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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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并肩站在窗边，白如月双眼看着楼下的街上，没有抬头，轻声问道：“你是问二姐和四妹？”
    李锦荣轻声回道：“嗯，以前她们不是最不待见你吗？”
    白如月依然看着楼下，“那是以前，老太太死后，她们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待人不像从前那般刻薄了。
    阿娘说，她们知错了，改过了，让我别记恨她们，怎么说都是一家人。
    昨儿，我说要来看三哥、远哥他们游街，阿娘就让我带上她们。”
    李锦荣回头看一眼端着在桌几边的二人，“唉，芳姨就是心软。不过，这两人好像是变了，没有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了，脸上还带着谦和的笑。”
    白如月伸手拉了拉李锦荣，“荣儿，你别这么看她们，她们会难为情的。”
    李锦荣收回目光，“哦，你二姐好像没什么难堪的，她还朝我笑呢，很坦然的样子。她真的被退婚了？”
    白如月回头看一眼白如雪，白如雪正看向她这边，遇上白如月的目光，朝白如月笑笑。
    白如月跟着笑一下，移开目光回答李锦荣的话，“嗯，退了。过几天，二姐跟三叔三婶一起回青城。”
    李锦荣笑道：“以前我挺讨厌你二姐的。现在听你这么说，觉得她也没那么讨厌了，希望她以后能好。嗨，来了，来了。”
    李锦荣见远处而来的游街队伍，惊喜又欢快的叫着，房间里的众人纷纷挤到窗前，看着从远处缓缓走过来的队伍。白如月趴在窗户上，把头伸出窗外，边看边欢呼。
    白如雪拉着白如敏快速走到窗房边挤在吴明慧的边上，正好能伸一个头到窗外，白如敏却看不见。
    吴明慧见白如雪挤过来，身子侧了侧，让白如雪往里挤了挤，白如雪把白如敏往身边拉了拉，白如敏的头正好能伸出去。
    白如雪侧头看一眼吴明慧，轻声道：“谢谢六小姐。”
    吴明慧微微笑笑，“不用客气，大家一起挤挤，热闹！”
    白如雪点点头，没有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白如月身后的吴明琴看不到，转身端一个锦凳放在白如月身后，人站到锦凳上，双手撑到窗台上，把头从白如月头上方伸出去。
    吕妍见吴明琴这样，学着她的样子，也端了个锦凳放到李锦荣身后，把头从李锦荣头上方伸出去。
    游街队伍的前面是穿着锦衣、骑着高头大马的衙前侍卫，十来对衙前侍卫两两成对，整齐排成两列，让队伍有威仪之感。
    高大威猛的衙前侍卫身后，离有十来步远，就是两鬓簪花的新科状元白启岩，白启岩身后，跟着朱景风，陈子博，吴明远等人。
    李锦荣和白如月同时叫道：“哇塞的，三哥哥！岩哥哥！”
    吴明琴一手撑在窗台上，一手敲了敲白如月和李锦荣的头，笑骂道：“这两个，不愧是好朋友，连惊呼声都一个调调！”
    白如月仰头看一眼吴明琴，笑着回道：“那当然！”
    李锦荣跟着嘿嘿笑两声，“就是！要不然怎么成好朋友。”
    李锦荣说完，侧头对边上的吴明慧问道：“慧姐姐，你看，今儿的岩哥哥是不是好英俊呀！”
    吴明慧正紧紧的看向缓缓走来的队伍，一双眼睛落在白启岩的身上移不开，突然听到李锦荣的话，羞得立即收回目光，眨眼是，脸迅速红到耳根，不敢再看白启岩。
    白如月拍了拍李锦荣的手，“就你话多，慧姐姐别理她，快看三哥，三哥抬头看楼上呢，赶紧，三哥在找你。”
    吴明琴跟着起哄，“呵呵，六姐，赶紧看楼下，岩哥哥找你呢。”
    吴明慧只觉得脸火烧火燎的，像着了火一般，想要躲开，又舍不得，大着胆看向楼下的队伍。
    队伍正好行到樊楼门口，白启岩抬头看向二楼，一眼看到窗户边的吴明慧，朝她笑了笑。
    边上一个雅间的小娘子惊呼道：“唉哟喂，状元朝我笑了！”
    “明明是朝我笑的！”
    “我怎么觉得是朝我笑的？”
    李锦荣刚要开口去争辩，吴明慧一把捂着她嘴，“祖宗，你别乱吼，好不好，姐姐我求你了！”
    李锦荣眼里的怒气顿时转成笑意，拉开吴明慧的手道：“慧姐姐，打算怎么求我？”
    白如月忙拉李锦荣，“荣姐儿，赶紧看看楼下，这么多年青俊俏的才子，一会错过了。”
    李锦荣果然不在闹了，转眼看向楼下，这一科里，一半以上的青年才俊，惹得沿路小娘子们尖叫连连。
    吕妍的眼在人群里搜严少诚的身影，李锦荣则睁大眼睛寻二哥李锦鹏的身影。
    队伍从樊楼门口走远了，几位姑娘才离开窗户边，坐回桌边。
    “热闹看过来，你们有什么安排？”吴明琴问道。
    吕妍摇摇头，“我没有什么安排，热闹看完了，准备回府！”
    吴明琴打趣的笑道：“妍姐儿的婚期都定下了，得回府绣嫁衣吧？哦，六姐姐的婚期也快定了，六姐也要赶着回府绣嫁衣的。”
    白如月摇摇头，“慧姐的嫁衣不用自己绣。外婆说了，刺绣太费眼睛，慧姐姐的嫁衣由赵家成衣馆的绣娘来做。”
    “啧啧啧，六姐，你这是掉进福窝里了，还没有过门呢，老太太已经开始各种宠了。”吴明琴边瘪嘴边说道。
    白如月搂着吴明慧的手臂，扬着下巴道：“那是当然，三嫂娶进门来，就是用来宠的。”
    吴明慧心里暖烘烘，脸上一片绯红。
    白如月转头看向吕妍，“妍姐姐，你的嫁衣，要不要也让咱们家成人坊的绣娘来做？”
    吕妍摇摇头，笑着说道：“谢谢月儿，不用，我的两个嬷嬷刺绣都很不错，现在已经完成一大半了，再有几天，就可以完工了。”
    吴静接过话来，“月儿，你们府上什么时候给岩哥哥办宴请？记得给妍姐姐发帖子。”
    白如月摇头道：“咱们家在孝期里，还不知道办不办呢，回头定下来了，再通知各位吧。”
    吴明琴站起身来，“行，咱们等你的消息。散了，回府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 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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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从樊楼出来，各自上车往回走。
    白如月带着白如雪、白如敏回到沁园。
    刚走到会客厅门口，听到孙氏愤愤不平的声音：“怎么能这么便宜他家呢？
    当初是他家主动上门提亲的，又不是咱们家逼着他们来提亲的？
    雪姐儿是婚期在眼前，家里出了丧事，让郑家找了借口。
    可敏姐儿的婚期还早着呢，赵家凭什么提出退婚？大嫂，二嫂，四弟妹，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白如月回头看向白如敏，轻声问道：“怎么？威远伯府上门退亲了？”
    白如敏点点头，“嗯，昨儿上门退的！”
    白如月看看白如雪和白如敏，说道：“没有听你们说呀。”
    白如雪接过话来，“没什么好说的，意料当中的事。太婆走后，咱们跟伯府断了亲，郑家，威远伯府自然是要跟咱们断了的。”
    白如月深看了白如雪一眼，“二姐看得满透的吗！”
    白如雪苦笑一下，“就是醒悟得太晚了！”
    白如月笑道：“你才多大呀？不晚不晚。”
    白如雪牵住白如月的手，“行了，不说了，进去吧。”
    姊妹进到屋里，给长辈见了礼，在下首的锦凳上坐下来。
    方氏问白如敏外边是不是很热闹，白如敏低声回答方氏的问话。
    白如月转头看向白振天，问道：“阿爹，琴姐姐问咱们家什么时候给三哥设宴请酒。”
    白振天摇摇头，“咱们家在孝期里，就不再设宴了。”
    白振明出言阻止道：“咱们白家能出状元，这是天大的喜事儿，还是设宴吧。”
    白振天摇头道：“不了，岩哥儿能下场科考，已经很好了。对了，岩哥儿跟候府的六小姐议亲了，婚期想定在明年下半年或后年上半年。具体的日子，还没有定下来。”
    孙氏满脸愁容的说道：“大哥家岩哥儿中了状元，又跟候府议了亲，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
    小三房可怎么办？楠哥儿读书读不进，婚事也没有着落！还有雪姐儿，好好婚事，说没就没了，唉，这日子怎么过呀？”
    白振宇冷脸白了孙氏一眼，“天下那么多不会读书的人，不是一样活得好好的，怎的到楠哥儿这里，就活不了？”
    孙氏抬头瞪着白振宇，想要顶撞回去。
    白如雪连忙拉着孙氏的手温言劝道：“阿娘一心为二哥和雪儿好，雪儿是知道的。
    不过，阿爹说得也有道理，世间上的人，能读书的，毕竟是少数。
    二哥不喜读书，他喜欢青城，正好，青城的祖业也要人来打理，等咱们回到青城后，教二哥学着管理那些祖业呀。”
    孙氏叹口气，怨愤的看一眼白振宇，“父母不上进，拖累好儿孙。”
    白振宇装着没有听到孙氏的话，端起桌几上的茶水低头喝着。
    孙氏扭头看向方氏，问道：“四弟妹，你真就这样算了？不找威远伯府闹了？”
    方氏摇摇头，“老爷说没有什么好闹的，咱们是女方，是吃亏的一方。越是闹，越是对敏姐儿的名声不好。我不去闹了。”
    孙氏不满的问道：“那就这样眼睁睁的任人欺负了？去闹闹，要些赔偿回来......”
    方氏摇头道：“不要了，赔偿什么的，不过是些银子。老爷说，银子有了多用点，没了少用点，可名声一旦坏了，多少银子都买不回来。”
    王氏点头道：“我赞成四弟妹的说法，姑娘家，名声大过银钱。银钱没了，可以去挣，名声没了那就真没了。”
    孙氏见大家都不赞同她的话，气嘟嘟的说道：“反正敏姐儿要回青城的，在京城名声不名声的有什么要紧？”
    方氏有些恼了，“三嫂，你这话就不对了，敏姐儿是姑娘家，往后在不在京城，名声也是极其重要。”
    王氏怕二人在沁园吵起来，忙和稀泥，“行了，敏姐儿的婚事儿，听老四两口的，三弟妹你也不用多操心了。
    今儿咱们过来，一是为了给岩哥儿庆贺，二是为了明日慈恩寺的法会的事。明日是母亲的五七，明日的法会做了，就该动身送母亲回青城了。”
    白振天问道：“你们的行李都收捡好了？”
    王氏点头道：“前些天就开始收拾的，该收捡的都收捡了。”
    白振天点头，不再多话。
    白振明点点头，“嗯，今儿，算是一家人聚会，往后，一家人要聚齐，就不大容易了。”
    白振新看向白振天，“大哥，明儿我们走后，林哥儿就住你这边来，成吗？”
    白振天点点头道：“行，明儿就让林哥儿住过来吧。”
    王氏忙看向白振明，让他说话。
    白振明为难的看看王氏，又看看白振天，犹豫一阵，说道：“大哥......”
    白振天看向白振明，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何事？”
    白振明的舌头像是打结一般，说不出话来。
    王氏见白振明半天不开口，接过话来说道：“大哥，是这样，老爷起初说他同三弟四弟他们一道回青城，让我留下来照顾文哥儿他们。
    后来想想，觉得让我留在京城不妥，老爷让我跟着回青城守孝。
    这样一来，府里只剩下文哥儿和他媳妇乔氏。
    还有，白府是母亲的嫁妆，老爷说把白府还给荣远伯。
    正好，我有处陪嫁的院子在城南，离沁园只有一条街，往后，文哥儿和乔氏住在这边。
    文哥早晚到沁园来跟着大哥读书也方便，只是，文哥儿和乔氏往后要拜托大哥大嫂了。”
    白振天点点头道：“哦，这样呀，要不，文哥儿和乔氏也搬到沁园来吧。”
    白振明和王氏忙摇头说道：“大哥，不用，那处院子离这儿只隔一条街，很近的。”
    白振天见白振明夫妻急了，笑着解释道：“是这样，你们启程回青城了，我也要带着力哥儿，林哥儿他们出外游历。
    这一出去，少则一年半载，多的话，可能要两三年。
    乔氏一个人住在外面不方便，还不如住到沁园来，可以跟赵氏，月儿她们做做伴。”
    白振明听得眼前一亮，点头道：“文哥儿的底子有，就是见识的少，看问题太片面，若是能跟大哥出去走走，再得大哥指导指导，定会有突飞猛进的变化。”

 第四百八十三章 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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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有些担忧的说道：“可是，乔氏若是住到沁园来，会打扰到大嫂和亲家老太太的。要不，等文哥儿跟大哥出去游历了，乔氏回娘家住吧。”
    赵群芳笑道：“不用，让文哥儿和乔氏住过来吧，老爷带着力哥儿，小磊他们出门后，家里也冷冷清清的，乔氏住过来，添点人气，咱们相互照应，也热闹。”
    白振明见大嫂一片热忱，不像客套的样子，转头看看王氏，说道：“行吧，听大哥大嫂的，让文哥儿他们住过来。
    乔氏娘家那边，偶尔回去住两天还好，若是回去住的时间长了，乔家人不一定高兴。”
    王氏点点头，不再多话了。
    她知道，乔氏的嫂子汪氏和弟媳刘氏都是势利眼。白府和荣远伯府没有断亲时，白启文又在晋王府领事做，乔氏回娘家去，汪氏和刘氏还会来巴结她。
    如今老太太去世了，白府跟荣远伯和晋王府不往来了，乔氏的嫂子和弟媳待她就变脸了。
    前几天，乔氏阿娘的生辰，王氏和乔氏一道去乔家庆贺，汪氏和刘氏当着她的面给乔氏说了一堆风凉话。
    若乔氏回去住，汪氏和刘氏指不定怎么给乔氏受气呢。
    白如月对乔氏的印象不坏，在白府的那些天，乔氏处处照顾她，府里多个不讨厌的人，她觉得无所谓。
    白启岩出门时，白振天叮嘱过他，让他游完街就回沁园，孝期内，不宜在外呼朋唤友。
    白启岩游完街直接回到沁园，晚饭时，白家人在沁园齐聚一堂，算是给白启岩庆贺了。聚会直到酉末，白家小二房，小三房，小四房才从沁园离开。
    第二天卯时，白振天带着一家人直接去到慈恩寺，上午做了一个时辰的法会，白振明他们就要带着秦老太太的灵柩回青城。
    白如月一家到慈恩寺时，白家其他人都到了，到辰时，法师开始诵经，辰末，法会结束。
    在法师的指引下，白家家丁把老太太棺椁抬到马车上。一家人纷纷上车。
    王氏临上车时，赵群芳往王氏怀里塞了一个包袱，轻声说道：“二弟妹，这里是十万两银票，你拿着，这一大家回到青城，需要用银子的地方太多，你拿着回去救救急。
    楠哥儿、雪姐儿这些小辈的都懂事了，你跟振明看看，怎么引导引导他们，让他们学些安生之命的本事，往后好好的过日子。”
    王氏把包袱推到赵群芳怀里，“大嫂，你们已经出了很多了，咱们不能再要你们的银子了。
    而且，你们在京城开销大，眼看岩哥儿都要成亲了，还得给岩哥儿值些产业，你们用银子的地方更多，这些银子你自个儿留着。
    府里还余有些银子，我都带上了，你不用担心我们。”
    赵群芳还要推让，王氏紧紧的抓住赵群芳的手，低声说道：“大嫂，你听我的，咱们不推推让让，好吗？
    你听我说，现在正是磨练孩们的时候，一味的给他们银子，不见得是好事儿。大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白如月站在母亲身边，听了王氏的话，劝道：“阿娘，二婶说得有道理，你先把银子收好吧。”
    赵群芳只好把包袱转手递给身后的唐嬷嬷。
    白振天带着一家人把他们送出城外的长亭处。
    白振明，白振宇，白振新向白振天拱手作别，白振天催促道：“赶紧上车吧，路上慢些，一路平安，到了传过信回来。”
    等车队看不到影了，一家人才回城。
    回城的路上，白如月觉得一阵恍惚。
    这一世和上一世相比，已经有很大的不同。
    三哥中了状元，老太太去世了，白家和秦家断开了，三哥跟慧姐姐的亲事订下来了......
    回到沁园，白如月到外书房处理生意上的事。
    白如月刚查了两本账，白振天敲门进来。
    白如月抬头见到父亲，笑着站起身来叫道：“阿爹！”
    白振天压了压手，“你坐，不用起来。在看账本？”
    白如月等父亲坐下后，才跟着坐下来，“嗯，看看药铺这边的账本，师傅送过来有几天了，这些天忙得没有时间看。”
    白振天随手拿了一本过来翻翻，然后合上，“月儿，我打算这两天就带你四哥他们出门。”
    白如月没有想到父亲这么快就要出门，“远哥哥的庆功宴呢，阿爹不参加就走吗？”
    白振天摇摇头，“不了，放榜才几天，已经有好些人家托人情到你舅舅那里，要把孩子拜到我门下。力哥儿，渊博兄弟，再加上林哥儿和文哥儿，已经够我忙。为了不让你舅舅为难，我得早些出门。”
    三哥和远哥秋闱春闱接连高中，让父亲的名声鹊起。有人想投到父亲名下，是意料之中的事。
    白如月笑道：“哦！都有哪些人家托情舅舅那里？”
    白振天无奈的回道：“何相，阮尚书府上，绥宁伯府上、唉，好些个呢。”
    白如月想了想，回道：“那好吧，阿爹这趟准往南走？”
    白振天点头道：“按咱们之前商议好的，你让赵四跟着我出去吧。”
    白如月点道：“好，一会我交待赵四，让他跟你一道出去，事情办完之后，他就回来。”
    “嗯，行，那就这么定了。”白振天说完站起身来准备出去。
    白如月赶紧问道：“阿爹，三哥婚事呢？三哥成亲阿爹都不回来吗？”
    白振天想了想，“现在说不定，应该会回来吧。我尽量回来。”
    “阿爹还是回来吧，否则，三哥要伤心了。”白如月劝道。
    白振天指指桌上的账本，“行，听月儿的，一定回来。你忙吧，我先走了。”
    白如月站起身来送父亲出去，回到桌边继续看账本。
    隔天，白振天带着白启力，赵小磊、候府的渊博兄弟，白启林，白启文，还有赵四一道出门了。
    因为人过多，白振天不准他们另带小厮，免得太过于招摇，只带了刘方平，王年生，吴青、赵四几人赶车。
    白如月，白启岩，吴明远，吴静四人将白振天一行人送出城门，等他们走远了，四人才往回走。

 第四百八十四章 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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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静坐到白如月的车上，让柳絮到后面坐她的车，白启岩与吴明远骑马。
    快到城门处，吴明远回头看一眼早已看不到影的白振天一行，问道：“岩哥儿，你说，姑父若是看到何三，会不会把他赶回来？”
    白启岩歪头看向吴明远，问道：“你是说，远哥儿跟着一道去了？”
    吴明远点点头，“嗯，在前面驿站等姑父他们呢。”
    白如月探出头来问道：“远哥哥，何三哥怎么知道阿爹往哪里走？”
    吴明远但笑不语，白如月笑道：“远哥哥告诉何三哥的？”
    吴明远摇摇头，“不是我，博哥儿让人通风报信。”
    白启岩笑道：“以阿爹的性格，应该不会赶何三回来的，不过，何三老成得像个小老头，肚子里弯弯道道那么多，真不用游历。”
    吴明远笑道：“我也这么跟他说，可能是我俩这科考得有点猛了，舅公对姑父佩服得很，说前些天跟皇上下棋，皇上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说到姑父，说姑父是有大才之人。”
    白启岩震惊的看着吴明远，用上指指天上，疑惑的问道：“那位怎么知道阿爹的？”
    吴明远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兴许，谁在那位面前提过姑父。”
    “不能呀，阿爹在京城的时间，加起来，也就大半年。平日里，除了去去候府，基本不出门的。成天在书房里看书，指导我、力哥儿，舅舅的功课。皇上怎么会知道他？”白启岩皱着眉头说道。
    吴明远也很纳闷，“我也没有想明白，算了，不多想了，姑父是有大才之人，被皇上知道也不是坏事。”
    白如月坐在车里，听着两位哥哥的对话，立马想到梁王，若是有人在皇上面前提过阿爹，那定是他了。
    白如月猛然发现，梁王离开了快三个月了，不知道他现在何方？事情还顺利吗？何时回来？
    “月儿，你在想什么？”吴静伸手拉了拉白如月的手。
    白如月回过神来，朝吴静笑笑，“没有想什么，阿爹刚走，我就有开始想他了，不知道他们这次游历，要多久才能回来？”
    吴静抿嘴笑道：“平时姑父太惯你、宠你了。你看看，姑父前脚离开，你后脚就不习惯了吧？放心吧，等岩哥哥大婚的时候，姑父一定会回来的。”
    昨日下午，赵群芳跟古夫人拿着白启岩和吴明慧的生辰八字，到大相国寺找大师测了测，把他们的婚期定在明年的八月初十。
    吴静八卦的凑到白如月的耳边，轻声问道：“你听说了没？”
    白如月侧头看一眼吴静，好奇的问道：“听说什么？这两天发生什么事了？你一脸八卦样。”
    吴静拉了拉白如月的手，低声说道：“你轻点声。”
    白如月赶紧压低声音，“什么事？看你神神秘秘的。”
    吴静把头凑到白如月耳边，低声耳语，听得白如月眼都睁圆了。惊呼道：“天啦，那妍姐姐知道了，还不伤心死呀！”
    吴静忙提醒道：“月儿，你小声点。”
    白如月忙捂住嘴，冷静下来问道，“静姐姐，这是多久的事？之前怎么没有听说？”
    吴静低声说道：“前日，新科进士簪花游街后，严五爷被几个同窗拉着去喝酒，结果酒喝多了，喝醉了，醒来后发现跟花楼两姑娘睡到一起了，身上竟然一文钱没有，那俩姑娘开始哭闹，说严五爷睡了她们不给银子。还吵着要见官。”
    白如月疑惑的问道：“严五爷的小厮呢？小厮身上也没有银子？”
    吴静回道：“那天游街，他们好像都没有带小厮，四哥就没有带，岩哥哥那天带知书了吗？”
    白如月想了想，“好像没有带，不对，带了，不过知书把三哥送到后先离开了。”
    “那不跟没带一个样，他们是游完街才去喝酒的。”吴静说道。
    白如月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悠悠的说道：“严五爷平日里跟远哥，郑绍衍他们走得近，按说不该是寻花问柳之人，不会是着了别人的道吧？”
    吴静摇头：“不清楚，这不好说，昨天我听阿娘跟四婶聊的，四婶说，男人吗，那有不偷腥的！月儿，你说说，男人都是这样的吗？”
    白如月抬头看她一眼，回道:“应该不全是吧，你看看舅舅，除了舅母外，你见他对别的女子好吗？还有，你见我阿爹，除了对我阿娘外，也没有对别的女子好呀。四舅母那话不对的。”
    吴静点点头，“嗯，我阿娘当时也这么说了，四婶说我阿娘命好，遇到我阿爹这样重情重义的。”
    白如月八卦的看着吴静，“怎么？四舅对四舅母不好？”
    吴静压低声音说道：“也不能说不好，好像四婶把自己身边丫头开了脸，给四叔了。”
    白如月无语至极，呆愣愣的看着吴静，好一会才说道：“四舅母傻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吴静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听四婶跟阿娘说，四叔回到后院，眼睛时常在巧叶那丫头身上转，四婶索性把巧叶开了脸给四叔了。说什么怕不给四叔，担心四叔在外面找。”
    白如月身子往后靠了靠，心里说不出的郁闷，好像有团棉花堵住了鼻孔一般，让她呼吸不畅。
    吴静见她脸色不好，忙问道：“月儿，你怎么了？”
    白如月深吸一口气，再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压在心中的那股郁闷之气才松散开去。摇摇头道：“平日里看四舅母爽朗无比的性子，没想到，她也有烦恼。”
    吴静跟着叹口气，“谁说不是呢？四婶跟阿娘说的的时候，还掉眼泪了。”
    白如月扭头看着吴静，“舅母不会向四舅母那般，把身边的丫头开了脸送到舅舅床上去吧？”
    吴静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紧张的看着白如月，摇头道：“我不知道，该不会吧！阿娘不会这么傻吧？月儿，万一，我说万一阿娘也像四婶那样，那可怎么办？”
    白如月想了想，反过来安慰吴静道：“应该不会，凭我的直觉，舅舅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第四百八十五章 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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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静满心满眼的忧虑，“月儿，我说万一，阿娘真的那么做了，怎么办？想想有这种可能，我就觉得尴尬，心里各种不好。”
    白如月拍拍吴静的手，继续安慰道：“应该不会，舅舅若是要抬姨太太，早该抬了，那里等到现在，对吧？
    万一，我说万一，舅舅真的这么做了，也没有什么，在咱们武朝，女人可靠夫，也可靠子，有夫荣妻贵，也有子荣母贵。
    舅母生的几个孩子都长大了，连静姐姐你都笈笄了。往后，舅母可以靠你、靠远哥哥、渊哥哥、博哥哥。你看看，远哥哥如今还是二甲第一的传胪，他日，远哥哥定是朝中重臣，定会给舅母请个诰命夫人回来。”
    吴静听了白如月的话，心情平静了很多，点头说道：“嗯，月儿，你说得有理，若是阿爹真的伤了阿娘的心，阿娘还有哥哥们，还有我呢。”
    白如月拍拍吴静的手道：“行了，别多想了，舅舅应该不是这样的人，我们不要杞人忧天了。唉，妍姐姐知道这事儿，定会很难过，咱们给妍姐姐递个帖子？约她出来聚聚？”
    吴静摇摇头，“出了这样的事，我担心妍姐姐不愿意出门，这事，我回府跟六姐姐，七姐姐商量一下，大家出出主意，到时有结果了，再告诉你，怎么样？”
    白如月点点头道：“好吧！我要去趟樊楼，你呢？跟我一块？”
    吴静摇摇头，“我不去了，我直接回府，跟六姐姐她们商量怎么去看妍姐姐。”
    “行，那咱们就在这儿分开。有主意了给我递个信就行。水根，停下车。”白如月跟吴静说完，扬声对赶车王水根叫道。
    “好的，姑娘。”王水根应声停下车来。
    吴静从车上下来，去到后面候府的马车上。后面车上柳絮回到白如月的车上来。
    吴明远和白启岩纷纷勒停了马，吴明远问道：“静儿，你这是要回府了？”
    吴静点头道：“是的，四哥。”
    吴明远抬头看看天色，说道：“行，那你先回去，我跟岩哥儿还有些事要商量，跟阿娘说，我不回来吃中饭了。”
    吴静点头道：“嗯，好的，静儿记住了，四哥，你带上吴海。”
    吴明远点点头，又叮嘱了赶车的大勇，看着吴静的马车往城西去了，才转头对白启岩道：“咱们走吧。”
    白启岩对马车里的白如月道：“月儿，你是回府还是去哪儿？我跟远哥儿要去一趟樊楼。”
    白如月掀起车的窗帘，看向白启岩，“正好，我也要去趟樊楼，咱们一道吧。”
    白启岩点点头，“好，那咱们一道，走吧。”
    白如月没有放下帘子，“三哥，远哥，你们今儿在樊楼有文会？”
    白启岩点点头，“嗯，因为我家在孝期里，在家不设宴，远哥儿在樊楼设了一桌，只有严少诚、郑绍衍，唐青云，远哥儿和我，大家一起聚聚。”
    白如月了然的点点头，“哦，好的，月儿知道了，一会少喝点酒。酒喝多了误事。”
    白启岩笑道：“放心，我在孝期里，大家都不喝酒，就是坐下来聊聊。”
    白如月放心的放下帘子。
    白如月、白启岩和吴明远到樊楼，李掌柜迎了出来，朝刚下马的二人拱手作揖道：“白三爷，吴四爷，恭喜恭喜呀，你们二人真是了不得呀，一个状元，一个传胪。”
    白启岩和吴明远拱起手来朝李掌柜道谢，吴明远问道：“哪些到了？”
    李掌柜欠身回道：“唐大才子，郑三爷到了。”
    吴明远点点头，转身对刚刚下车的白如月道：“月儿，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白如月摇摇头，“不了，我还有别的事，你们去吧。”
    吴明远知道白如月忙，不再多说，和白启岩谦让着上到二楼。
    白如月跟李掌柜商谈完事，又转到后厨去看了范师傅，才转到二楼春华秋实雅间给三哥他们打招呼。
    白如月走到门口，吴海向屋里通传，“四爷，月儿小姐过来了。”吴海边传话边为白如月打开门。
    白如月踏进门，屋里的人已经站起身来，白启岩朝白如月招招手，“月儿，来，坐三哥边上。”
    白如月笑着摇摇头，“不了，月儿过来几位哥哥打个招呼。”
    白启岩执意道：“乖了，刚刚上了你喜欢的凉糕，味儿很不错。”
    吴明远笑道：“月儿，赶紧过来吧，小二刚传菜上来，岩哥儿脱口就说，这是月儿喜欢的。”
    白如月盛情难却，只好走到三哥身边，朝郑绍衍，唐青云福身见礼后，方才坐下。
    白启岩帮白如月夹好凉糕，叮嘱道：“吃慢些，嚼细点。”
    白如月点点头，“谢谢三哥！”
    白如月低头开吃之前，先问道：“三哥，你不是说严五哥也会来的，怎么不见他？”
    郑绍衍脱口说道：“严五呀，这会怕是还在他家祠堂里跪着呢！”
    白如月一脸愕然的看向郑绍衍，“郑三哥，这是严相家的规矩吗？考上进士要跪祠堂的？”
    吴明远坐在白如月左边，抬手帮白如月夹了一箸牛肉，“月儿，这牛肉做得不错，你尝尝。严五做错事了，该是被严相罚了。”
    白如月转头看看吴明远，正要问严五犯了什么错，对面的唐青云开口道：“严五该不是着了别人的道吧？”
    吴明远点头道：“嗯，有这个可能，严家家教向来严，少诚不像是做这种事的人。”
    郑绍衍点头应道：“你们游历那几年，我跟少诚常聚，平日里，他最看不惯赵世铭的作派。
    世铭的那些聚会，少诚就参加过一次，我记得那次，世铭在松竹馆做东，请大家伙聚会，他还请了各大花楼的姑娘来助兴，大家伙纷纷起哄。
    少诚和我坐到一起，唯有他在边上默不作声，文会刚开不久，少诚低声对我说，他有事，要先走了，问我要走还是留。
    我觉得刚来就走，有些不大好，劝他多留会，晚点再走。
    少诚点点头，我以为他听进去了，没想到他转身朝世铭说几句抱歉的话，也不理世铭的挽留，径直就离开了。

 第四百八十六章 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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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铭为这事，好久不理少诚。后来，但凡世铭做东，少诚一律婉言谢绝。”
    唐青云抿了口杯中茶，“听绍衍兄这么说，少诚兄也是洁身自好之人，不至于去花楼里那个啥，而且那个啥后还不给银子。在下觉得这事蹊跷。”
    郑绍衍点点头，“我也觉得蹊跷，昨儿我知道这事后，就到严府去寻少诚了。可是没有见到人，严府的门房说，严相有令，少诚被罚在祠堂思过，谁也不许求情。严相没有点头之前，少诚不能离开祠堂半步。”
    白如月安静的坐在白启岩和吴明远中间，低头吃着白启岩和吴明远不时夹过来的菜，极认真的听着四人聊。
    白启岩边聊，边注意着妹妹，见她不歇口的一直吃，对吴明远道：“远哥儿，够了，不要再给月儿夹菜了。这丫头，还跟小时候一样，一吃就停不下来，一会撑着，又要难受了。”
    吴明远放下手中的筷子，转头看一眼白如月，打趣道：“小月儿，你说你，样样好，怎么一吃东西就犯傻？嗯？”
    白如月无辜的看看吴明远，又看看白启岩，“远哥，三哥，月儿今儿没有多吃好不好？”
    白启岩不理的她申辩，递杯茶到她的手中，“这会没有多吃，再次就多了，来喝杯茶。”
    白如月放下筷子，接过三哥手里的茶杯，感觉真的饱了，再吃就多了。
    白启岩接着给吴明远，唐青云，郑绍衍每人倒一杯茶。
    吴明远接过茶笑道：“青云，你今日喝了状元公倒的茶，三年后，可要考个状元出来哟。”
    郑绍衍端起茶杯抿一口，转头看向唐青云，“唉，这一科你怎么没参加？以你的学问，问鼎一甲应该没有问题。”
    唐青云自谦道：“哪里哪里，绍衍兄过誉了。在下阅历太低，磨练太少，要是下场了，能不能中还是问题。”
    吴明远朝唐青云肩膀拍了一下，“得了，真人面前不用说假话，在场的四个，咱们都能过心的人，你那谦虚的一套先收起来。”
    郑绍衍跟着笑道：“远哥儿说话我最爱听了，云哥儿，在咱们面前，有一说一，不带虚伪的那套。”
    唐青云欠身道：“可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武朝英才倍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下那敢张狂？你们看看这一科，一甲的状元、榜眼、探花就不说了，二甲前二十的，个个的能力都不差。”
    吴明远微微的点点头，“青云这话在理，不过，你还是谦虚了，这一科你若是参考了，前十是不成问题的。”
    白启岩极认真的点头道：“青云若是下场，定是高中的，至于名次怎么样，这里还掺着运气的成份。”
    郑绍衍转头问道：“青云，下一科会下场吗？”
    唐青云摇摇头，“现在还没有定，到时看翁翁的意思。再说了，在下个人认为，读书不只是为了功名，更是为了让自己开悟。”
    吴明远手指着唐青云道，“你看看，和你比起来，咱们都是俗人了。”
    白如月不由得深看一眼唐青云，不由得暗叹，多年后的大学士，清高和孤傲还真是从小养成的。
    几人又闲了一会，吴明远道：“散了吧，明儿是榜眼朱景风府上宴请，咱们明儿再聚。”
    郑绍衍跟着站起身来，“好，明儿再聚，我一会还得去趟严相府，看看能不能见到少诚。”
    吴明远点点头，“一会我同你一道去吧，那日，我和岩哥儿在一起，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也不清楚。”
    郑绍衍高兴的点点头，“成，远哥儿一道去，兴许就能见到少诚了。”
    白启岩点头道：“行，你俩去吧，有什么事儿，回头支应一声。”
    唐青云站起身来，“成，这儿的环境不错，清静又雅致，有事儿，咱们就到这儿聚。”
    白启岩笑道：“成，回头对李掌柜说一声，把这个雅间空出来，专供哥儿几个享用。”
    郑绍衍赞同道：“敢情好，咱们往后聚会时，只说老地方见就好了。”
    几人说说笑笑一起下楼，白如月临上车时，被唐青云叫道：“小月儿，最近小荣儿没有找你玩吗？”
    白如月被唐青云直白的话惊得眉毛扬起，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不呀，我跟小荣儿常一起玩的呀，前两日我们还一起看新科进士簪花游街呢。怎么了？唐大才子想小荣儿了？你看你，若是这科参考了，中个进士，游游街，兴许就见到小荣儿了。”白如月抓住机会，直接打趣起来。
    白启岩刚被唐青云的问话吓着，再听妹妹的话，更是吓得瞠舌。
    唐青云不理白如月的打趣，毫无顾忌的点头道：“上元节之后，就不曾遇到过她，是想她了，她还好吗？”
    白如月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断，愕然的看着唐青云，这大才子，他用得着这么坦白吗？不明白有些话可以隐晦婉转的？
    唐青云看着怔忡的白如月，问道：“小月儿，你这是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白如月四下看看，还好此时只有三哥，自己和唐青云在。
    白启岩开口说道：“那个......”
    白如月看看实诚的三哥，忙打断他的话道：“没有什么，唐大才子既然想小荣儿了，怎么不上李府去寻她去。”
    唐青云如实的摇摇头，直言道：“这些日子，我常去李府那片转悠。不过，都不曾偶遇到小荣儿。上门去寻她吗，有些不大妥，小荣儿虽然还是小孩子，毕竟是姑娘家，我这样冒冒失失的上门去寻她，有碍她的名声。”
    白如月心里连连啧了两声，真是不容易，你还能想到姑娘家的名声问题。
    “小月儿，你这是什么眼神，怎么这样看着我？你该不会觉得我那个啥吧？”唐青云皱着眉头问道。
    白如月眉毛飞扬起来，话语里尽是调侃，“哪个啥？唐大学子到是说说呀？”
    唐青云看着一脸明媚的白如月，扭头看看白启岩，说道：“启岩兄，小月儿她这是什么意思？”

 第四百八十七章 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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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岩的理解力和适应力是超一流的，唐青云自家妹子三言两语的对话中，他已经大致明白二人的想法。
    “没有什么意思，小月儿觉得青云是个坦诚的好兄长！”
    唐青云回头探究的看一眼白如月，随即说道：“刚才明远兄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大家是可以过心的朋友，自然要坦诚了，对吧？”
    白启岩点头道：“嗯，对。”心里暗忖，你也太坦诚了!
    白如月见唐青云极认真的和三哥说话的样子，刹那间，她是真的理解唐青云的坦诚了。
    唐青云有没有把郑绍衍当成能过心的朋友她不知道，但这一刻，白如月知道，唐青云把她和三哥，起码把三哥当成了能过心的朋友。
    “唐大才子，过几天李府要为锦鹏哥哥设宴庆贺，到时让小荣儿给你发帖子？”白如月开玩笑道。
    唐青云摇摇头，“那到不用，李府宴请，定会往府上派帖子的，到时我前往就是了。”
    白如月眉眼带笑的说道：“唐大才子前往没问题，问题是唐大才子过去了，不见得能见到小荣儿呀！”
    唐青云笑着疑问道：“小荣儿给我发了帖子，我就有可能见到她了？”
    白如月但笑不语。
    唐青云是否并不需要白如月回道，接着说道：“还是算了吧，李府设宴，那日李府上下定会忙得团团转，小荣儿哪里抽得出空来？我就不给她添乱了。”
    白如月忍不住的点点头，赞赏的说道：“嗯，不错！唐大才子很善解人意的。就冲这点，改日在小荣儿面前替你说说好话。”
    唐青云哈哈笑道：“那到不用，我这么好个人，小荣儿看得见，用不着别人帮忙。”
    唐青云朗朗的笑声里透着满满的自信。
    白如月撇一下嘴，“哟！好话不需要，黑一把也无所谓吧？”
    唐青云很快反应过来，嘿嘿笑两声，嘲弄的说道：“那也得像旁人黑少诚兄那般，先给我个坑，让我跳下去，才会有黑我的机会，对吧？何况，小月儿做事一向恩怨分明的，那会对自己人下手？”
    白如月不由得再次深看唐青云一眼，见他黑曜色般的眼眸子里透着几分世事洞明的精明。
    白如月打着呵呵笑道：“那是，聪明如唐大才子，谁敢给你挖坑呢？”
    唐青云带着几分意得志满的回道：“那是！”
    白如月再次笑道：“你还一点也不谦虚！”
    唐青云随口接过话来，“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为什么要谦虚？”
    白如月转身上车，对这种给根杆子就往上爬的人，她懒得
    理他。
    唐青云见白如月不再理他，忙说道：“小月儿，小荣儿哪天来找你玩，你记得给我递个信哟？”
    白启岩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地上，吭吭两声，说道：“青云，这样不大好吧？这要是传出去了，对小荣儿声誉不好。”
    唐青云转头看向白启岩，问道：“这事启岩兄会说出去？”
    白启岩摇摇头，忙正色回道：“不会!”
    唐青云接着问道：“那这事小月儿会说出去？”
    白启岩坚决的再次摇头，“那也不会。”
    唐青云笑着说道：“那不就结了，启岩兄不会说出去，小月儿也不会说出去，在下自然是不会说出去的。对吧？咱们仨不说出去，他们自然不敢往外说。”
    唐青云边说边指指知书，柳絮，明书。
    三人被唐青云手指着，忙低头应道：“小的，奴婢不会乱说。”
    唐青云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启岩兄，你看见了，他们都不会乱说。”
    白如月坐在车里，扬声对白启岩道：“三哥，走了。”
    白启岩看一眼唐青云，边翻身上马，边说道：“青云，告辞了，明儿见！”
    唐青云用折扇敲着手心，点头道，“启岩兄，明儿见。”说完，扬声对马车里的白如月说道：“小月儿，谢了！”
    白如月掀起帘子道：“我答应你什么了？唐大才子？”
    唐青云似笑非笑的说道：“为小荣好的事，你会答应的，对吧？否则，李锦文这趟公差也不会如此顺利。对吧？”
    白如月身子一僵，心里也是惊涛骇浪。
    只是面上依然带着似有似无的笑，镇定自若的回道：“唐大才子说的这些事儿，月儿就听不懂了。唐大才子，告辞了！三哥，咱们走。”
    白启岩坐在马上朝唐青云拱拱手，“青云，告辞了！”
    唐青云也欠身作别，看着白家兄妹走远了，才翻身上马，带着明书离开樊楼。
    马车行了好远，白如月还在怔神中。
    柳絮连连叫了她两声，才她回过神来。
    “什么事？”白如月愣愣的问道。
    柳絮指了指外面，轻声说道：“三爷问小姐话呢？”
    白如月点点头，轻声问道：“三哥问什么？”
    柳絮压低声说道：“三爷问小姐刚才跟唐公子打什么哑迷？”
    白如月点点头，扬声说道：“三哥，月儿跟唐大才子不熟，和他没什么哑迷打。”
    “月儿，你骗不到我，刚才唐青云明明是话里有话，而且你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白启岩极认真的说道。
    白如月还没有想明白唐青云是怎么知道李锦文的事，还有，她做的事哪些该告诉三哥，那些还不能说，她现在还没有想好。
    白如月掀起帘子看着白启岩笑道，“三哥不信月儿了？”
    白启岩扭头看一眼白如月，摇摇头道：“不是不信你，我一直知道，月儿有什么事都会告诉阿爹，但不会跟我说。我明白你们是怕影响我科考，才不对我说的。
    现今，阿爹带着力哥儿他们出外游历了，我科考也结束了。月儿，你有什么事千万不要一个人擅自做决定，有事一定要跟我商量，知道吗？”
    白如月心里一暖，感激的看一眼白启岩，点头道：“嗯，月儿明白。”
    白启岩见妹妹点头，趁机问道：“那月儿告诉我，刚才唐青云话里是什么意思？李锦文出差和你有什么关系？”
    白如月摇摇头，“三哥你想多了，李家大哥那是朝廷的命官，月儿哪能攀得上关系？三哥明儿几时去朱府？是跟远哥一道去吗？”

 第四百八十八章 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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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岩见月儿岔开话题，也没有深究，顺着白如月的话回道：“嗯，我跟远哥儿说好了，明天在狮子桥头汇合，我们俩府一道去朱府。”
    白如月点点头，“嗯，有远哥陪着，我就放心多了。”
    白启岩笑道：“月儿不用担心，我会小心的，如今我们家有孝在身，本用不着去凑这热闹，奈何朱景风盛情邀约，不好不去。远哥儿说朱景风这人不错，咱们趁机走动走动，我便应下了。”
    “嗯，我明白，明儿三哥把水根和知书都带在身边，身边时刻不能离人。”白如月郑重的交待道。
    白启岩笑道：“月儿放心了，又不是鸿门宴，用不着这么紧张，我跟朱景风有接触过，他的人品还可以的。”
    白如月目光不知道落到哪里，幽幽的说道：“朱景风不错，可别的人呢？谁说得清楚？严五哥就是最好的例子，咱们万事小心为妙，害人之心可以无，防人之心却不可少。”
    白启岩想想严少诚的事，不再争辩，“好吧，听月儿的安排，万事小心些，让别人没有可趁之机。”
    而另一边，吴明远跟郑绍衍到严相府，门房见镇远候府的四爷和绥宁伯府的三爷，一个门房赶紧进去通传，另外两个下人忙过来牵马。
    吴明远把缰绳递到下人手里，随口问道：“你家五爷呢？还在祠堂里跪着？”
    下人垂手回道：“回四爷，相爷下朝回来，已经让五爷从祠堂里出来了，这会儿，五爷在相爷的书房里训话呢。”
    吴明远看一眼郑绍衍，说道：“看来今儿的运气不错，应该可以见到少诚。”
    郑绍衍点点头，与吴明远一道跟在下人的身后，往相府里走。
    刚过影壁，就见严少诚迎了出来，
    吴明远见严少诚还是那日游街时穿的衣裳，皱皱巴巴在身上，关切的问道：“少诚，你还好吗？”
    严少诚拱手朝二人作揖见礼，直起身来朝吴明远尴尬的笑道：“还好吧！”
    郑绍衍见严少诚笑得苦涩，说道：“先进屋再说。”
    严少诚礼让着把二人带到自己的院子，小厮送上茶水，郑绍衍等下人退下后，急切的问道：“少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少诚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愤闷，迎着郑绍衍的目光说道：“我说我着了别人的道，你们相信吗？”
    吴明远点头道：“我信，查到了吗？什么人所为？目的是什么？”
    严少诚转头看向吴明远，犹豫了一下，摇头道，“已经在查了，不过还没有查到结果。”
    郑绍衍点头道：“别人既然有心要对付你，自然把首尾打理干净了，要查到，自然是不容易的。”
    吴明远也想到这一点，问道：“少诚，你有什么打算？”
    严少诚摇摇头，“现在还没有想好，先等等看，最近在家里好好准备朝考。”
    吴明远问道：“这是你翁翁的意思？”
    严少诚摇摇头，“不是，翁翁被我气糊涂了，罚我跪了两天两夜祠堂，今儿下朝回来才将我放出来，你们来时，我刚到翁翁的书房。”
    郑绍衍笑道：“我跟远哥儿救了你？”
    严少诚苦笑道：“算是吧，不过这顿责罚是少不了的。”
    吴明远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责不责罚的，都是小事。错了就该承担！
    不过，我到觉得，你不必窝在府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对方朝你下手，总是有目的的，是想让你名誉扫地？还是别的？
    他们的目标是你，还是要对付你翁翁？或是那是宫里的那位？狐狸吗，总有露尾巴时候！你在明，对方在暗，躲，肯定不行。”
    郑绍衍正色道：“我觉得远哥儿说得有理。少诚，回头你可以跟你翁翁好好商量一下，咱们这帮兄弟都相信你，你翁翁他们自然是相信你的。”
    严少诚欠身向二人行礼，感激的说道：“远哥儿，绍衍，谢了。”
    吴明远摆摆手，“谢就不必了。不过，对方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对付你，你还是要当心的。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原则可言。”
    郑绍衍问道：“少诚，对方是什么人，你心里一点都不知道吗？我的意思是，若是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咱们可以以其人之道还回去。”
    吴明远点点头道：“这些，回头再说。少诚，你的婚期已经订下来了，这事儿，你到吕大将军府上去解释过了吗？”
    提到吕妍，严少诚心里涌起一阵心痛，脸色跟着变得难看，摇头道：“从酒楼回来，我就跪到祠堂去了，直到今儿才出来，还没有去吕府。”
    吴明远站起身来，“你现在一堆事儿，你先忙吧。我们先走了，明儿朱景风府上宴请，咱们明儿再聚。你这边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让人递个信到候府去。”
    严少诚边点头，边站起身来送二人。
    严少诚送走二人，转身回到翁翁的书房，见翁翁背对着门站在窗边，小心翼翼的叫道：“翁翁。”
    严相转过身来看一眼孙子，抬步走向书桌，边走边问道：“远哥儿和衍哥儿走了？”
    严少诚垂手回道：“嗯，刚刚送走他俩。”
    严相坐到书桌边，叹口气，然后问道：“诚哥儿，你知错了吗？”
    严少诚一个头跪了下来，低头说道：“孙儿知错了。”
    严相面无表情的端坐在书桌边，“说说，你错在哪里？”
    “孙儿让家族蒙羞，给翁翁带来麻烦了。”严少诚见翁翁有些老态的神情，心里更是愧疚。
    严相看眼跪在地上的孙子，微微的叹口气道：“你先起来吧。”
    严少诚应声起来，又拱手朝严相欠身道：“谢谢翁翁。”
    严相指着边上的椅子，朝严少诚示意道：“你坐吧。”
    严少诚再次道谢，坐到严相指定的位置上。
    严相等严少诚坐好后，开口说道：“知道为什么从敏姐儿入主东宫成太子妃后，你太婆，你大伯母，你母亲，你婶娘她们都深居浅出吗？”

 第四百八十九章 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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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少诚低头回道：“知道，怕有心人对付咱们家。”
    严相点点头，悠悠的说道：“诚哥儿，在外人看来，咱们家，宫里有位做太子妃的女儿。朝堂上了，你翁翁位及相位，这样的家族多显赫。
    可是，我们自己心里清楚，越是这样，越是胆战心惊，如履薄冰，咱们越要谨小慎微，处处当心，否则，稍有不慎，那就是万劫不复的祸患。”
    严少诚点点头，“孙儿明白，正因为如此，翁翁才一再嘱咐孙儿，少在外游逛，要沉心在功课上。”
    严相看眼孙子，说道：“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严少诚回道：“那日游街，是按进士的名次排位的，我的名次正好跟威远伯府的赵世铭挨着，我跟赵世铭就走在一起。
    游完街后，赵世铭说大家一起聚聚，还说白启岩、远哥儿他们也会去的。
    我想着大喜的日子，大家聚聚也是开心的事儿，就与赵世铭一起去了。
    到酒楼后，我没有看到远哥儿他们，我坐着等了好一会，远哥儿他们还是没有去，我本打算起身离开的。
    郑致远和王德志过来朝我恭贺，坐在身边的几位同年，听说我是严相府上的，纷纷端着酒来敬我。
    这一敬就停不下来了，一屋子的人纷纷找我敬酒，后来，我就，就喝醉了......等我醒来，就......”
    严相听后，半晌才说道：“嗯，他到是打了一手好算盘！我已经给你太婆说，你随你太婆，你母亲一道去趟吕将军府上，好好向吕家道歉，把事情向韩老夫人她们解释清楚。
    严少诚站起身来，欠身向严相告辞道：“好的，孙儿回去洗漱一下，换身衣裳就去寻太婆。”
    “不用，就这样去，直接跪到吕府门口，直到韩老夫人原谅你了。”何相直言道。
    严少诚愣一下，心里有丝犹豫，见到翁翁不容置疑的眼神时，点头应下：“好！”
    严少诚骑着马，随同太婆阮老夫人、母亲随夫人一道前往吕大将军府上，一路上，有认出他的人对他品头论足。
    起初，严少诚还有几分不自在，把头低着，生怕别人看到他的脸。
    阮老夫人的贴身丫头掀起帘子对他道，“五爷，老夫人让你挺直腰杆。”
    严少诚立即挺直腰杆来，渐渐的，严少诚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在意别人的言语。
    到了吕大将军府上，阮老夫人，随夫人的马车从侧门直接进府。
    严少诚翻身下马，把缰绳递到吕府门房下人的手里，自己一头跪到吕在将军府门口。
    严少诚的行为把吕府门房的下人吓得连退两步，急忙往后院去禀报。
    韩老夫人先接到严相府的阮老夫人，随夫人过府的信儿，刚起身迎着出来，下人又急冲冲接着进来禀道：“老夫人，姑爷到府门口跪下了。”
    阮夫人当即愣住了，诧异的问道：“谁？严五？在府门口跪下了？”
    下人连连点头，“嗯！”
    阮夫人看向韩老夫人，“母亲，这......”
    韩老夫人随即明白过来，淡淡的点点头，“行了，既然跪，就让他跪着吧，走，先去迎迎你姑母她们。”
    阮夫人心里一堆疑问，面上恭敬的点头道：“好的，母亲。”说完，跟在韩老夫人身后，一起向二门处迎去。
    阮老夫人远远的看到韩老夫人，脚下的步子快了不少，“老姐姐，你在屋里就好，怎么还迎出来了？”
    韩老夫人笑道：“你都来了，我还能在屋里坐着？那像话吗？”
    阮老夫人走到韩老夫人跟着，从丫头手里接过韩老夫人的手臂，挽着韩老夫人往里走，丫头自觉的退到边上。
    阮夫人跟随夫人并肩跟在身后。
    一行人行到韩老夫人的暖阁，两位老夫人坐到软榻上，随夫人跟阮夫人坐到左右下首。
    等丫头上好茶水退下，阮老夫人才开口说道：“老姐姐，今儿，我跟阮氏带着诚哥儿上门来请罪的。”
    阮氏一脸懵懵的看向姑母，担忧的问道：“姑母这话怎讲？带少诚来请罪？少诚做了什么错事？还是，好好的，少诚怎么跪到府门口了？少诚跟妍姐儿的婚事有变？”
    韩老夫人看一眼阮氏，转头对阮老夫人道：“可容这是关心则乱。这两天发生的事，我知晓了，让府里人管住了嘴。所以，这事儿，阮氏她还不知晓。”
    阮老夫人感激的看一眼韩老夫人，“多谢老姐姐，诚哥儿这事，不管是不是着了别人的道，都是他的错。咱们理该上门来向老姐姐道歉，至于老姐姐怎么罚诚哥儿，我们家都没有意见。”
    阮夫人听得云里雾里，看看软榻上的两位长辈，又转头看向随夫人，见随夫人向她赔着笑，忍不住继续问道：“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韩老夫人叹口气，把自己知道的事给阮氏说了一遍，“事情的始末究竟怎么样，我并不清楚。诚哥儿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你该知道这是个好孩子，我怕你忧心，才没有告诉你。”
    阮氏听完后，静默的不再说话。
    韩老夫人看一眼阮老夫人，转头语重心长的对阮氏道：“可容，我知道你的担忧，这事儿，我得到信儿后，就跟妍姐儿说过，妍姐儿说她相信诚哥儿。”
    阮氏满眼的担忧，看向软榻上的韩老夫人，“母亲，在这个时候出这种事，我心里很难受，若是那啥，妍姐儿往后怎么办？妍姐儿从小体质不好，我在她身上费了太多心血......”
    阮老夫人笑着打断阮氏的话，“可容，咱俩虽不是亲亲的姑侄，咱们也是没有出五服的一家人。诚哥儿也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正气，断不会做出这等事来。当然，诚哥儿这次遭人算计，是他过去单纯，历练不够，才会着别人的道。但不能因为诚哥儿一次失误，咱们就否定他，就不给他机会，对吗？”
    阮氏语塞的不知怎么回姑母，她也想相信严少诚，可万一，万一诚哥儿往后爱上寻欢作乐的日子，那妍姐儿得生多少闷气来？

 第四百九十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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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老夫人叹口气，“为娘的，就是这般，生怕自己的孩子受气了。”
    韩老夫人感慨一句后，接着说道：“可容，我让人去打探过，这事儿，还真是诚哥儿着了别人的套。
    老早我就和你说过，咱们这样的人家，和严相府联姻，会让有些人生出很多心思来，别人担心害怕了，就会做些咱们想不到的事来，这次是争对诚哥儿，下次，有可能是朝咱们妍姐儿泼脏水呢！所以，看这些事，不能只看表面，得往深处想。”
    阮老夫人没有想到韩老夫人如此通情达理，忙站起身来，朝韩老夫人深深的福了福身，“多谢老姐姐！”
    韩老夫人摆摆手，对阮老夫人说道：“你这是做什么？赶紧坐下。”
    阮老夫人笑着应下，重新坐到软榻上去，对随夫人说道：“元冬，好好像韩老夫人学学，这份通透和大气，真让人佩服。”
    随夫人起身朝韩老夫人福身，“谢谢韩老夫人，晚辈很愧疚。”
    韩老夫人对随夫人说道：“别多礼，咱们俩家既然联了姻，就该彼此信任，日子才能好好的往前过。”
    随夫人继续福身，“晚辈受教了。”
    阮夫人脱口问道：“那些人别有用心的人坑诚哥儿，到底为了什么？”
    阮老夫人摇摇头，“现在还不清楚，昨儿，诚哥儿他翁翁跟我说，对方选在这个时候对付诚哥儿，这一着棋怕不只是想毁诚哥儿，可能还想把咱俩家联姻之事搅和了，毕竟，吕大将军宠女是出了名的。”
    阮夫人气得牙痒痒，“这些人，怎么这么坏？咱们妍姐儿跟诚哥儿成亲，碍着他们什么了？”
    韩老夫人笑道：“不是碍着他们什么，是他们见不得咱俩家走到一起，毕竟，严相府还有个在东宫做太子妃的女儿。”
    阮夫人听了老夫人的话，心里一个激灵，她之前只为着女儿找了户好人家，只顾着高兴了。
    她从来没有往深处想......
    韩老夫人像是看明白阮氏的心思，接着说道：“妍姐儿既然要嫁到严相府，享受高门大户的尊贵，就得担这背后难处。”
    阮夫人点头道：“谢谢母亲的教诲，媳妇铭记在心了。那个，既然诚哥儿是被害的，就别让他跪了，这会儿太阳头正大呢，让他进府来吧。”
    韩老夫人摇摇头道：“诚哥儿既然跪下了，让他多跪会吧，演戏也要演全，对吧？”
    阮老夫人点点应下，“嗯，是是是，老姐姐说得没错。那些人动这么大的心思，咱们也该随随他们心意。”
    严少诚跪足了一个时辰，韩老夫人才让人把他请进府。
    严少诚到后院韩老夫人暖阁，又跪到韩老夫人面前。
    韩老夫人从软榻上起身，亲自扶起严少诚，温言道：“好孩子，赶紧起来了，咱们吃一堑，往后，可要长一智了，千万别再被别人算记了去了。”
    严少诚已经做好了挨批的准备，没想到韩老夫人不但没有批他，还温言安慰他，顿时觉得一股子热流往眼里冲，接着眼睛被团团雾气迷住了眼。
    韩老夫人拍了拍严少诚的肩，转头吩咐婆子道：“带诚哥儿到哲哥儿院子，让人伺候他洗漱更衣。”
    严少诚哽咽的说道：“太婆，妍姐儿呢，诚儿想跟妍姐儿说几句话，可以吗？”
    韩老夫人见他先想到孙女，心里又是一阵欣慰，“你先去洗漱吧，洗漱好了到花园的凉亭用餐，妍姐儿在那里儿等你。”
    严少诚眼前一亮，连连点头道：“谢谢太婆，诚儿这就去洗漱。”
    严少诚洗漱更衣出来，在婆子的带引下，去到花园的凉亭处，远远的，见到吕妍站在凉亭的入口处面朝他，见到他后，微微笑一下，朝他福身，“五郞好。”
    严少诚朝吕妍拱手见礼，“妍儿，对不起，我......”严少诚看到娇小玲珑的吕妍，心中的愧疚立刻涌了上来。
    从事发至今日，事情过去两天了，他回到家被罚跪在祠堂里，心里的委屈多于愧疚。
    此刻，见到吕妍，他才意识到，自己一时疏忽大意，给自己亲近的人造成的伤害比他的委屈更多。
    吕妍朝严少诚微微笑道：“五郞饿了吧，咱们先吃饭，有什么话，咱们吃过饭再慢慢儿说，可好？”
    严少诚今儿从祠堂里出来便到翁翁的屋里，随后跟着太婆、母亲到吕府，到此刻，还不曾进汤水。
    见满桌丰盛的菜肴，严少诚心里又是一暖，点头道：“好的，谢谢妍儿。”
    吕妍礼让着请严少诚入座，丫头上前来伺候用餐。
    吕妍摆摆手，轻声说道：“你们退下吧，这里我来就可以了。”
    丫头婆子垂手应下，纷纷退到亭子外，只留吕妍和严少诚在亭子里。
    吕妍站起身来，先给严少诚盛了一碗汤，“五郞，先喝点汤暖暖胃。”
    严少诚点头应下，接过吕妍手里的汤碗，低头一勺接一勺的把碗里的汤喝光。
    吕妍接着帮严少诚布菜，严少诚看着为自己忙碌的吕妍，放下手中的筷子，伸手握住了吕妍正好布菜过来的手。
    吕妍的手抖一下，筷子上的菜掉到桌上，吕妍惊得慌张的看下四周，见丫头婆子退到亭子外，背对亭子而立，心里松了口气。
    吕妍低着头，就算她跟少诚哥婚期已经订下，她还是羞得不敢看他。
    严少诚感受到吕妍僵直的小手，他知道她紧张，亦如他紧张一般，可是，他想让她知道，他对她的心是真的。
    严少诚将另一只手伸过来扶住吕妍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让她看向自己，四目相对时，“妍儿，对不起，我的大意，那日喝得大醉，没了神志，让别人有了可趁之机，给你带来伤害，希望你能原谅我，好吗？”
    吕妍眼圈一下子红了，憋了两日的伤心和委屈，在严少诚的歉意声中释放出来。
    前日，她从太婆那儿得知事儿，回到自己的院子，她一整宿睡不着，独自坐在床上，从天黑坐到天明，太婆给她说的道理，她不是不懂。可是，她的心像被人揪住一般，生痛生痛的，连吸气都是痛的。

 第四百九十一章 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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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少诚见吕妍哭了，忙不迭替她抹眼泪，嘴里一遍遍道歉，“妍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惹妍儿伤心，乖，别哭了，好吗？妍儿哭得我心都碎了。”
    严少诚越说，吕妍越觉得委屈，眼泪越是不停的往下流。
    严少诚站起身来，移步到吕妍的身后，把她搂在自己怀里，想要弯腰安慰她，又觉得佝腰难受，索性把吕妍抱起来，让吕妍坐在自己身上，再坐回原来的位置。
    吕妍被严少诚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睁圆眼睛盯着他，惶恐的轻声道:“五郞，少诚哥，赶紧松手，那......”
    严少诚反而把手搂得更紧了，低头看着惊慌失措的吕妍，耳语道：“妍儿，别怕，我们婚期就在眼前，你是我的妻......”
    吕妍抬头看向严少诚，打断他的话，“少诚哥，咱们还没有成亲呢，就算成亲了，光天化日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严少诚固执的紧搂着吕妍，“不，往后成亲了，我才不管什么光天化日不光天化日，自己的媳妇儿，我就得时常搂搂抱抱，我得让媳妇儿知道我心里只有她。”
    吕妍被他直白的话羞得满脸通红，自己都能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明明知道这样不对，她却该死的觉得心里很甜，甜得人都酥了。
    残存的理智让她嘴上依然说道：“可是，少诚哥.......”
    严少诚把头低下来抵住吕妍的头，轻声说道：“妍儿，别说可是，好吗？能娶到你，是我梦寐以求的愿望，我会用一生来珍惜。此生定不负妍儿。”
    吕妍愣愣的看着严少诚，迎着他目光灼灼的深情，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严少诚把头低下来抵住吕妍的头，柔声道：“妍儿，这两日你心里一定很难过，对不对？
    我回到家里，翁翁罚我跪祠堂，我想得最多的，就是你知道后，心里定是难过的，我想早些过来给你解释，请你给我机会，像以往那般信任我的机会。
    妍儿，这两日我跪在祠堂里，心里有多煎熬，你知道吗？我不怕跪，我却怕你难过，怕你伤心。
    妍儿，那种感觉太难受了，真是度日如年的感觉。
    妍儿，像这样真好，能拥着你，真希望时间停下来，我就这样拥着妍儿，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吕妍抬头看向严少诚，严少诚温情脉脉的看着她，吕妍沉醉在严少诚的柔情似海的双眼里，情不自禁的叫道：“少诚哥！”
    严少诚轻轻的应道：“妍儿，再给少诚哥一个机会，好吗？像以往那般，心无芥蒂的信任少诚哥，好吗？我的心里只有妍儿，我想妍儿也全心全意的相信我，不要猜疑，好吗？”
    吕妍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嗯，好！”
    严少诚得到吕妍的信任，心里重重的舒了一口气，欣喜又感动的把吕妍紧紧的搂在怀里，让吕妍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前，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妍儿，我的宝贝，谢谢你！
    知道吗？我好怕，好怕你再不相信我，好怕这事在你的心里留下阴影。
    妍儿，宝贝儿，你知道我有多怕吗？当初，知道你从南边回来后，我就求着阿娘，求着太婆上门提亲。
    为这事，翁翁找我谈话，翁翁告诉我，我们家现今的情形，若是再跟将军府联姻，会让很多人忌惮，不见得是好事，翁翁建议我娶门门第不太显的人家的女儿做媳妇。这样，往后会更自在些。
    可是，宝贝儿，我就是放不下你，还在好小时，你就驻进我心里。”
    吕妍愕然的抬头看向严少诚，“少诚哥小时候见过妍儿？”
    严少诚点点头，“嗯，我第一次见你，是你去南边前跟表姑一起到府里来看太婆，你跟姐姐到湖边赏荷花。”
    吕妍诧异的看着严少诚，疑惑的问道：“少诚哥当时也在湖边？我怎么没有见到你？”
    严少诚迎接着吕妍的目光，点头道：“嗯，我当时在你和姐姐坐的长廊不远的凉棚里。那日，我不想看书，就到湖边的凉棚里画画，让自己静静心，正好见到姐姐带你来赏荷花。就是那日，妍儿，你便驻进了我里。”
    吕妍震惊的看着严少诚，“少诚哥，那时我才十岁呀！”
    严少诚一手搂着吕妍，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是呀，那时的妍儿才十岁，就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乖巧让人心软。
    一见钟情就是这样吧，从那时起，我恨不得自己早些长大，也想着妍儿长大的样子.
    想早些把妍儿求娶回来，养在自己身边，由我来爱，由我来宠。
    因为我觉得，任何人都不如我用心，任何人都不如我这般珍惜你。
    宝贝儿，知道你回来，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那晚，我在自己的院子又唱又跳，把东山吓得要死，他以为我得了什么病。
    急急忙忙的跑去告诉阿娘，阿娘也吓坏了，阿娘慌张的来我的院子。也是那晚，我求着阿娘，让阿娘帮我作主，我想娶你作妻。”
    吕妍心里像潮水般涌来的感动，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少诚哥这般用心！
    吕妍只觉得心被填得满满的，一股热浪猛的往上冲，眼里瞬间被水雾迷住，越来越多的水汽凝聚在眼底，眼里盛不下，顺着脸颊往下流，带着哽咽道：“少诚哥！”
    严少诚抬手帮她抹眼泪，慌乱的说道：“妍儿，怎么哭了？宝贝儿，别哭，你一哭，我心就痛。乖了，妍儿，不哭了。”严少诚语无伦次的劝着。
    吕妍把头抵到严少诚的胸口，“少诚哥，我不是伤心，我是感动，我没有想到，我们之间，少诚做了那么多，谢谢少诚哥，谢谢你。”
    严少诚双手搂着吕妍，轻轻的拍她后背，“傻丫头，我们之间，我做再多都是应该，不用说谢谢，此生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心愿。
    只愿能得你一人心，从此白首不相离，妍儿，我的心不大，你早早的驻进我心里，从此，再也装不下别的人，明白吗？

 第四百九十二章 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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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贝儿，我向你起誓，我严少诚与吕妍，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此生此世，我绝不负吕妍，若是他日，严少诚负了吕妍，定不得好......”
    吕妍忙伸手捂住严少诚的口，“少诚哥，妍儿相信你，不用起誓，从今往后，妍儿只信少诚哥，不管别人怎么说，妍儿都不信。
    妍儿不求别的，只求少诚哥像今日这般，有什么话，有什么事，亲口告诉妍儿。
    那怕我们成亲后，有一天，少诚哥不爱妍儿了，妍儿不求别的，只求少诚哥能亲口告诉妍儿，好吗？”
    严少诚亲了亲吕妍的手，“乖，相信我，不会有那一天。你在我心里，比稀世珍宝还要贵重百倍千倍万倍。我用一生来爱都爱不够，只求来生继续爱，宝贝，我想你生生世世做我的妻呢。”
    吕妍感动的一踏糊涂，红着脸连连的点头应下，“好，谢谢少诚哥，妍儿生生世世都嫁给少诚哥，一心一意的爱少诚哥，来回馈少诚哥对妍儿的爱。”
    严少诚在吕妍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谢谢你，宝贝儿！真想今日就能把你娶回家。”
    吕妍羞涩的红着脸，回应道：“妍儿也想，只是，要等到阿爹回京述职时，才能嫁过去。”
    严少诚再次低头，又在她的额头亲一下，“我知道，六年我都等了，再等半年吧。”
    吕妍红着脸点头，“嗯，少诚哥，让妍儿伺候你先用餐吧。”
    严少诚松开双手，“好，咱们先吃饭。”
    只是，严少诚没有要吕妍伺候，反而是他，不停的给吕妍夹菜，照顾着吕妍吃饭。
    远处，在假山顶上亭子里的四人，有的看得眉开眼笑，有的看得满脸难堪。
    阮夫人就是那个尴尬无比之人，手握着杯子，掩饰着心里的不自在，嘴里说道：“这个妍儿，回头让嬷嬷好好管教。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的，像什么话？况且，这亲都还没有成。”
    韩老夫人抿一口茶，“年青吗，情感浓烈些，没有什么的，看着他们好好的，这才是最要紧的，成亲吗，不就是转眼的事。”
    阮老夫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老姐姐说得是，他们是下了定，看了婚期的人，只是还没有行礼而已，其实，他们就是夫妻了。”
    随夫人赔着笑着，“诚哥儿待妍姐儿是真心的，他知道妍姐儿回到京城那日，高兴的屋里又跳又唱，他的小厮东山还以为他遇邪了，吓得跑来向我禀报。
    我吓得慌里慌张的去看他。结果，诚哥拉着我，央着我给他娶妻，他要娶妍姐儿。
    这之前，不管是母亲还是我，只要跟他说到亲事，他就各种推脱。
    那一晚，诚哥儿才告诉我实话，几年前，可容妹妹带着妍儿到府里去玩，少诚在湖边画画，远远的见到敏姐儿带着妍儿到湖边游玩，诚哥儿就心悦妍儿了。
    他等了妍儿六年，诚儿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断不会在亲都没成，就做出负妍儿的事来。”
    在场的几人，第一次知道真相，又是感动又是感叹。
    直到酉末，阮老夫人，随夫人和严少诚，才从吕大将军府上离开。
    第二天，朱侍郎府上宴请，严相府，吕大将军府，镇远候府，绥宁伯府、李府、沁园都接到帖子。
    吃过早饭时，白如月对乔氏道：“嫂子，一会，咱们一道去朱府，你是一辆马车，还是同月儿共一辆车？”
    乔氏放下筷子，摇摇头，“月儿，朱府是晋王妃的娘家，今日朱府为朱四爷设宴庆贺，晋王妃定是要回去的。
    我去了，不上前见礼不好，上前见礼也不好。毕竟，太婆丧礼时，晋王府派人过来，咱们家把人拒之门外了。所以，今儿我就不去了，我在家陪外婆聊聊天。”
    乔氏住过来后，就随着白如月他们一起唤张老太太为外婆。
    赵群芳听后，点点头道：“这样也好，不去就不去吧，我跟朱府夫人小姐都不熟，我也不去。”
    张老太太笑道：“小乔不去就罢了，群芳你怎么让月儿一个小姑娘过去？今儿，候府定然也收到帖子的，候府的夫人小姐们也会去，一会到了，你跟素素他们一起就是了。”
    赵群芳听了母亲的话，“好吧，一会我跟月儿一起去吧。”
    白如月看着几分勉强的母亲，宽慰的说道：“阿娘不必担心，我让人打听过，朱家在京城的府邸，是朱侍郎的夫人汪氏主持中馈。
    朱家大房只有两个女儿在京城，其余的人均在南边，汪夫人是个随和之人，应该还好相处。”
    乔氏不由得深看白如月一眼，她才住到沁园来几天，已经深刻的感觉到八妹妹不简单，小小年纪，比大伯母更像一家之主。
    赵群芳听了女儿的话，心里松了口气，不过，想到有可能会遇到晋王妃，她心里还是轻松不下来。对那些贵人儿，她心里有着本能的畏惧。
    白如月像是洞悉赵群芳的内心，继续安慰道：“阿娘不用担心，三哥跟远哥约好在狮子桥头汇合，舅母她们定会跟远哥一道出门，到时在狮子桥头跟舅母她们汇合后，阿娘跟着姨母就好了。”
    赵群芳这才把悬在半空中的心放下来，笑着应道：“嗯，这样好。月儿，赶紧吃饭，吃完了咱们早点出发，别让你舅母她们久等了。”
    张老太太见女儿紧张的神情缓解了，叹口气道：“你呀，到不如孩子了。好在你命好，儿女都随振天，个个成器。要是随了你，胆小怕事，那可怎么得了？”
    赵群芳呵呵笑道：“阿娘说得对，女儿就是命好，上有能干的阿娘，下有成器的儿女，还有个重情重义的夫君。此生，女儿是知足了。”
    张老太太手指指乐呵呵的赵群芳对众人道：“你们看她，不知内疚，到得意上了。”
    楼嬷嬷笑道：“小姐说的是实情呀，高兴还来不及呢，那里来得及内疚？”
    赵群芳满意的点头道：“楼嬷嬷最了解我了，我还真是来不及内疚。”

 第四百九十三章 恭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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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老太太满眼宠溺的看看女儿，“行了，行了，越说越得意，赶紧吃吧，一会早点过去，别让素素她们久等了。”
    赵群芳这才低下头去喝粥，张老太太提醒道：“你呀，要出门参加宴请，少喝些粥，省得一会老想如厕。多吃两个煎包。”
    赵群芳忙把粥推开，伸手夹一个煎包放在面前的碟子里，笑着朝张老太太说道：“阿娘思虑得是，谢谢阿娘了。”
    张老太太摇摇头，转头向白如月交待道：“月儿，你一会多盯着你阿娘点，省得她出乱子。”
    白如月点点头，宽慰道：“外婆放心，月儿省得。”
    张老太太又叹口气，抱怨道：“唉，几十岁的人了，还不如月儿让人省心。”
    乔氏坐在边上，一边吃早饭，一边满眼羡慕的看着祖孙三代间的互动，这才是一家人，哪怕被大声嚷嚷，嚷嚷声里都是关爱。
    早饭后，白如月带着柳絮、巧眉。赵群芳带上唐嬷嬷，凡儿各乘一辆车。白启岩带着知书、王水根骑马跟在边上，从沁园出发往朱府而去。
    到狮子桥时，候府的人还没有到，他们等了一柱香的功夫，才看见候府的车队。
    候府一共来了五辆车，古夫人、王夫人，张太太、吴明琴、吴静带着各自的贴身丫头各乘一辆车。吴明轩与吴明远骑马跟在边上，浩浩荡荡往前行。
    白启岩见到候府长长的车队，眼睛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吴明远见白启岩时不时转悠的小眼神，用马鞭头戳了戳他，提醒道：“不用盯着车转，慧姐儿没来，她在家给你做鞋呢！”
    白启岩一听慧姐儿给他做鞋，先心痛起来，“傻丫头，做鞋多费神呀，真是的！”
    白启岩说完，见吴明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才反应过来被吴明远抓包了。白启岩不自在的抬手摸摸鼻子，转头看向前方，说道：“人都到齐了，走吧。”
    吴明远看向吴明轩，“二哥，你看见了吧。这小子，待咱们家慧姐儿是真心的。”
    吴明轩年前才从边关回到京城，跟沁园一家接触得不多，对妹妹的婚事，也是候府里唯一一个不赞成的，他总觉得妹妹低嫁了，委屈妹妹了。
    为这事，吴明轩私下里没少找吴明远，从各方了解白启岩的人品。
    就算从吴明远，渊、博哥儿口中得知白启岩样样都好，他还是觉得委屈妹妹了。
    直到春闱放榜了，白启岩高中一甲第一，他心里的那股子委屈感才淡去很多。
    可新的烦恼又来了，他担心白启岩恃才而骄，往后待妹妹不好，又找吴明远吐了不少苦水。
    吴明轩见白启岩不大自在的掩饰着对慧姐儿的关爱，心情舒畅了不少。不过，嘴上却说道：“谁知道呢？往后的路长着呢！”
    白启岩转头看眼板结着脸的吴明轩，再看眼吴明远，见吴明远朝他努努嘴，立即会意的转头对吴明轩表决心，“二哥放心，往后再长的路，启岩自当陪着慧姐儿，不会让她委屈半分。”
    吴明轩冷哼一声，“这话呀，轻飘飘的，像阵风一样，一吹便过了。日子呢，是要一天天的过的，好不好的，他日自会见分晓。
    你若待慧姐儿好，那也就罢了。若是让慧姐儿受了半点儿委屈，我的拳头自是不认人的。”
    白启岩也不争辩，懂事的连连道谢，“谢谢二哥关怀，慧儿知道有个好哥哥痛惜她，定会暖心又感动的。
    二哥放心，往后，启岩请二哥多多监督，若是启岩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二哥多多提醒。启岩在此谢过二哥了。”
    吴明轩没有想到白启岩不气不恼的听他说话，还顺着他的心意感谢他，心里舒服了不少。
    吴明轩再看白启岩，觉得顺眼了几分。不过，脸还是绷得紧紧，端着不愿意放下来。
    吴明远看着别扭的二哥，打着圆场道：“走吧，车队都往前了，咱们再不快些就掉队了。”
    三人赶紧勒住马，双腿一夹，加快了马的步伐，快速的跟上队伍。
    一行人到朱府门口，朱景风亲自迎到府门口。
    门房的小厮想把马拉到下马石边上，没想到马背上的三人，纷纷翻身一跳从马背上下来，惊得门房的下人睁圆双眼。
    朱景风笑着吩咐道：“赶紧把马牵过去喂料，候府的爷们，个个是文武双全，那个下马石，他们用不着。”
    下人们恭敬的牵走马。
    朱景风朝人三人拱手见礼，转身礼让着三人往里走，刚走几步，小厮进来禀道：“四爷，晋王到了。”
    白启岩和吴明远同时说道：“景风，你去忙吧，我们自己进去就行了。”
    朱景风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在下让吉祥带三位先进去，晋王来了，在下得去迎迎。”
    吴明远点点头：“行，你赶紧去吧。”
    朱景风又朝三人拱拱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吉祥带着三人往院子里了走。
    白启岩三人到时，见绥宁伯府的郑绍衍，唐府的唐青云已经到了，二人正坐在一起，不知道聊什么，三人直接往他俩坐的地方走去。
    白启岩指了指，对吉祥道：“你去忙吧，我们跟绥宁伯府郑三爷坐一块。”
    吉祥点点头，垂手退了下去。
    两三丈的路，吴明远边走边叮嘱道：“岩哥儿，你是状元，今儿过来敬酒的人定不会少。一会儿你得找个由头一推到底，不管谁来敬酒，都不要喝，知道吗？”
    白启岩点头道：“嗯，明白，我的孝期，不喝酒，来这儿只为恭贺恭贺景风，少坐片刻，找个由头就回了。到是你，二甲第一，找你敬酒的人不会少了，你得当心些。”
    吴明远看一眼身边的吴明轩，说道：“这个你不必担心，我的酒量可以。而且，二哥在身边，不怕。”
    白启岩闻言看向吴明轩，“二哥的酒量很好？”
    吴明轩面无表情的往前走，没有回答白启岩的问话。
    吴明远嘿嘿笑两声，接过话来回道：“据大哥说，在边关时，二哥手下的兵，没有几个能喝得过他的。

 第四百九十四章 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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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哥儿，你可知道，二哥可是千户，而且，当兵的人，不喝则矣，若是喝酒，定是大碗喝酒，且酒都是烈酒，不像咱们喝的水酒。”
    白启岩敬佩的看吴明轩一眼，由衷的赞叹道：“听远哥儿这么一说，我有些敬仰边关那些须眉男子，血性男儿了。只是喝酒，就能感受到他们满腔热血的豪迈，难怪有人说宁为百夫长，不作一书生。”
    吴明轩不由得转身深看白启岩一眼，眼神不如之前那般嫌弃，脸上依然板结，不过，也不如之前那般阴沉。
    吴明远见吴明轩转头继续向前走，用折扇戳了一下白启岩，低声道：“不错，加油。”
    白启岩驻足轻声嘀咕，“腊月里一起到庄子上狩猎时，没觉得二哥这么难相处呀！”
    吴明远意味深长的说道：“那当然，腊月里，你还没有与慧姐儿议亲呀。”
    白启岩听了吴明远的话，暗暗庆幸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吴明远往前行一步，示意白启岩赶紧跟上，低声说道：“二哥自来护慧姐儿，你担待些，只要你对慧姐儿好，二哥待你就会好的。嗯！”
    白启岩点点头，这一点，他还是有信心的。
    而且，他并不怕吴明轩，只是敬重他，更感激他能护慧姐儿。
    唐青云见三人过来，先站起身来，朝三人拱手，“明轩兄好，明远兄好，启岩兄好！”
    吴明轩一改之前紧绷的神情，笑得如沐春风一般，朝唐青云和郑绍衍拱手道：“青云好，绍衍好。”
    郑绍衍忙拱手道：“吴二哥快请坐。”
    吴明轩也不礼让，坐到郑绍衍让的上首，在场的几人中，他年最长。
    吴明远坐下后，环顾四周，见三五成群的人坐着闲聊，随口问道：“哪些人到了？”
    郑绍衍朝东面努努嘴，“那边，郑侍郎家大公子郑致远和王侍郎家王德志正与京城一群富家子弟聊得欢呢。
    离他们不远那一群，是赵世铭和几位新科进士在聊家国天下。
    南面那一圈，是京城赵家几个子弟和一群商贾之家的子弟。西面那一圈，好像是从福建过来的士子。”
    几人随着郑绍衍的讲解，把厅里的众人打量了一番。
    郑绍衍的话刚落音，已经有人走过来朝白启岩和吴明远打招呼。
    白启岩和吴明远只好站起身来回应。
    一会儿，好些人跟着过来攀谈，把吴明远和白启岩围在中间。
    唐青云起身移到吴明轩身边，“明轩哥，我跟你一起。”
    吴明轩看着围得越来越多的人，淡笑着问道：“怎么？你不跟他们一起聊会？”
    唐青云摇摇头，“不熟，不知道聊什么。”
    郑绍衍也跟着站了过来，“我也跟你们一起。”
    吴明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你跟他们也不熟？”
    郑绍衍扭头看眼边上一堆人，极认真的点头道：“除了岩哥儿，远哥儿，其他的人，真不熟！”
    唐青云右手拿着合在一起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左手的手心，笑语宴宴的说道：“绍衍兄这可不像为官之道。
    绍衍兄可是新科进士，接下来朝考之后，将和他们一样被委以重任。
    这些人，今日是同窗，他日，有可能就是同事呢！老话不是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朋友多堵墙吗？”
    郑绍衍垂头盯着仰头看向他的唐青云，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一下，“人精一般的家伙。唐大学士不让你参加春闱真是可惜了！
    你若是下场，武朝定会多个八面玲珑、面面俱到官运亨通的大臣。
    我跟你说，三年后，你一定要下场科考，否则，太对不起你这副玲珑心肝了。”
    唐青云笑兮兮的看向吴明轩，“明轩哥，你看绍衍兄，真是不识好人心嘞，我一番好意提醒他，他不但不领情。唉，好人真难做呀。”
    吴明轩淡笑着看向郑绍衍，“绍衍你别恼，青云说的，还真是大实话。他可没有取笑你的意思。”
    郑绍衍用手背拍了拍唐青云，“坐过去点。”
    唐青云站起身来，让自己坐到拐角的锦凳上，把自己的凳子让给了郑绍衍。
    郑绍衍一屁股坐下来，白了眼唐青云，朝吴明轩说道：“二哥，这小子就是取笑我，你看他那张脸，笑得贼兮兮的，那有半点好心？”
    唐青云抬手摸摸自己的脸，转头看向吴明轩，委屈的问道：“二哥，我的脸很难看吗？”
    吴明轩见唐青云的样子，他刚喝一口茶含在嘴里，“噗”一下喷出来了，喷得对面的郑绍衍一脸，还有一部份茶进到气管里，呛得他“啌啌”的咳嗽起来。
    唐青云急忙站起身来，两步走到吴明轩身后，伸手轻拍着他的后背，边拍边关切的问道：“哎呀，二哥，怎么呛到了？慢点慢点。”
    吴明轩边咳边朝唐青云摆摆手，想向他说没事，喉咙痒得难受，让他咳得停不来。
    唐青云停下手来，转身拿起桌上暖巢里的水壶，重新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吴明轩手里，“二哥，赶紧再喝口水下去，嗓子会舒服一点。”
    吴明轩咳的脸都红了，忙接过水杯喝口温水，水喝下去后，嗓子果然舒服了很多。
    吴明轩缓过劲来，先朝看向他的众人点头致歉，“对不起，呛到了。”
    白启岩看着脸呛红的吴明轩，关切的问道：“二哥，要紧吗？”
    吴明轩摆摆手，“已经没事了，你们继续聊。”说完，吴明轩转头看向郑绍衍，道歉道：“绍衍，对不起了！”
    郑绍衍已经有帕子擦掉了脸上身上的茶水，“二哥过谦了，没事儿。”
    吴明轩正想说什么，门口响起一阵声响，接着听到有人并禀道：“晋王到了。”
    众人纷纷站起身来，恭敬垂手侍立，等晋王进到厅里，众人躬身见礼朝晋王问好。
    晋王站在门口环顾一下众人，见大家毕恭毕敬的样子，突然有种君临天下的感觉，心情不由得大好。淡笑着对众人说道：“各位好，感谢你们莅临内弟的庆功宴，今儿是大喜的日子，大家玩好，喝好，吃好。”

 第四百九十五章 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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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远和白启岩极庆幸刚才过来打招呼的众人，一众人之前围着他俩，听到晋王来了，纷纷挤到前面，把他俩挡在后面。
    晋王的大白话，让一群没有参加春闱的富家子弟觉得没有距离感，让一群落榜的人觉得很暖心，让一群高中的人觉得亲切。
    众人齐声回道：“谢晋王。”
    唐青云缩在角落的拐角里，嘀咕一声音，“好一个三好先生！”
    吴明轩侧头看一眼脸带嘲弄的唐青云，未脱稚气的脸上张扬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傲气，心里不由得又想笑。
    唐青云感觉到吴明轩的目光，身子朝他那边挪了挪，把头偏向吴明轩，轻声嘀咕道：“二哥，你看他那张得瑟不已的脸，满满的自负和狂妄，很让人不喜。”
    吴明轩轻声回道：“那是王爷，龙子龙孙，有的是自负和狂妄的本钱。”
    唐青云眼看着远处和人不停寒暄的晋王，淡淡的说道：“没错呀，那就好好的端着自己龙子龙孙的架子就成，不必这样硬梆梆的，委屈自己放下身段来亲民，来讨好众人。他做得不难受，看得我眼疼。”
    吴明轩抬手在唐青云的头上拍了一下，“我看你呀，眼毒，嘴毒！看破不说破，懂吗？唐大学士没有教你？”
    唐青云身子往下缩了缩，“我又没对别人说，只对二哥说呀。”
    郑绍衍扭头看他一眼，“我也听到了。”
    吴明轩趁机教训道：“隔墙有耳，知道了？”
    唐青云一副很受教的样子，“哦，小弟明白了。不过，他那样子真的很不喜，一会儿，我要先离开。”
    吴明轩是真喜欢这个心口如一的小家伙，点点头道：“一会儿，我跟你一道离开。”
    白启岩转头看过来，问道：“二哥，远哥儿还指望你帮他喝几杯呢。”
    吴明轩摇摇头道：“今儿这宴请，朱府怕是做足功夫了，咱们还是别喝了，一会儿找个由头一起离开得了。”
    吴明远点头应下，说道：“趁大家围着晋王，咱们先撤吧。”
    唐青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是真不想跟晋王打照面，低声道：“我看成，咱们这儿离门口不远，走吧。”
    郑绍衍觉得这样不大好，但见大家都撤，也跟着的撤了。
    白启岩没有觉得不好，他只是担心后院的母亲和月儿，问道：“咱们撤了，舅母她们怎么办？”
    吴明轩边走边说，“先出去，再让朱府的下人去传一下，就说府里有事，母亲她们知道找由头离开。”
    几人趁混乱之际，出了院门口，刚出来了，遇到朱景风的小厮平安正准备往里走，平安恭敬的问道：“几位爷，你们这是要走了？”
    吴明远见过平安，点头道：“转告你们四爷一声，我们还有点事，先行一步了，回头设宴向他怕赔不是。”
    平安点头，“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通禀我们爷，几位爷稍等片刻，可好？”
    白启岩知道平安不敢擅自送他们离开，点头道：“成，不过，此时你们爷正陪着晋王见各位宾客呢，你进去悄悄的向你们四爷禀一声就成。”
    平安连连点头道：“行，小的这就去通传一声，爷几个请稍等。”
    平安转身进了院子，唐青云朝每人使眼色，大家纷纷往府门口走。
    朱景风接到平安的耳语，人一愣，转头环顾一下四处，没有看到白启岩，吴明远几人，转头对跟在晋王身边的秦风阳和赵世铭交待两句，从众人身后转了出去。
    朱景风接到晋王，知道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一肚子火，可是当着众人，他还得忍住心里的火，憋着不能发。
    朱景风行到院门口，没有见到白启岩等人，转头问道：“人呢？”
    平安也是一脸茫然，“刚才小的让几位爷在这儿等等的。”
    平安回一句，忙问立在边上的小厮，“刚才站这儿的几位爷呢？”
    小厮指指府门口：“朝那边走了。”
    平安骂一句，“废物，你们不知道把人留住的？”
    朱景风顾不得训斥下人，忙向府门口走去，等他匆匆的赶到门口时，府里的下人已经牵着马出来了。
    朱景风忙招呼道：“启岩兄，明远兄，你们着急离开吗？马上就开席了，各位用了餐再走吧。”
    吴明远等人听到朱景风的声音，纷纷转身看向府门口。
    吴明远忙拱手向朱景风作揖道：“哎呀，景风你怎么出来了？我们看你忙，才没有向你打招呼的。”
    吴明轩拱手欠身道：“恭喜景风了，我跟明远刚接到府里的信儿，府里的老祖宗身子不大好，我跟远哥儿得回去一趟，他们几个都很关心老祖宗，要一起去看看老祖宗。
    吴明远看着睁着眼睛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满脸关切和忧心的二哥，心里震得一荡一荡的，何时耿直的二哥也会这套了？
    白启岩见吴明远愣在原地，忙接过话来，“景风，对不住了。你也知道的，我阿娘是拜到候府的老祖宗名下的义女，老祖宗待我家恩重于山，如今老祖宗身子不好，我很挂心，今儿实在对不住，改日我们设宴，再向你赔罪了。”
    白启岩说的情真意切，满脸的歉意，同时又对候府老祖宗满心的担忧。
    朱景风想挽留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有些为难的回头看看府里，“院子里还有好些宾客，否则，在下也随明轩兄，明远一道过府看望太夫人了......”
    吴明远忙欠身道：“谢谢景风了，今日你是主角，你哪能走开？咱们虽然相交的时日不长，却也是倾盖如故，我极赞赏你的为人，你就不用送了，你赶紧进去忙吧。”
    朱景风拱手道：“谢谢明远了，人生能有你们这些的朋友，是在下的荣幸。”
    白启岩也拱手道：“景风先回去吧，咱们改日再聚。”
    景风摆摆手，“不碍事，在下等众人离开后，再回府。”
    吴明远走到朱景风身边，双手搭在他肩上，推着他往院子里走，“不必送了，院子里还一堆人等着你呢，你不能在外耽误太长时间。我们还要等后院的女眷们，等她们出来了，才一道离开。”

 第四百九十六章 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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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景风半推半就的转头朝众人拱拱手，“那你们慢走，在下就不送了，今日招待不周，改日在下做东，向各位赔不是。”
    众人拱手向朱景风作别。
    吴明远直把朱景风推进院子里，见他往里走了，才转身了走出来。
    小厮们拉着马候在边上，等女眷的出来。
    女眷还没有出来，却等来了严少诚。
    唐青云先看到严少诚，脱口说道：“你怎么来了？”
    严少诚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已经下马的东山，朝唐青云回道：“我不能来吗？朱景风给我下了帖子，我自然是要来祝贺一番的！怎么？你们这是刚来还是要离开？”
    吴明远两步移到严少诚身边，轻声说道：“我们要离开了，在此等府里的女眷，里边晋王到了，正对一帮新科进士夸赞呢，你是进去还是就此跟咱们一道离开。”
    严少诚摇摇头，“来都来了，怎么也要进去打个招呼的，赵世铭在里面吗？”
    唐青云点点头，“嗯，在的。跟在晋王身边鞍前马后呢。”
    严少诚错错牙，轻笑道：“那我更要进去了，我中进士，赵世铭送我一份“大礼”，我得向他道声谢呀，对吧？”
    郑绍衍有些担心的问道：“诚哥儿，你一个人，行吗？里边可是一屋子人。”
    严少诚笑道：“就是一屋子人，才好呢。不用担心。”
    吴明远劝道：“少诚，有些气，可以先忍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对吧？”
    严少诚拍拍吴明远的肩，“谢了，兄弟，我不会做过激的事，只是送赵世铭几句话而已，咱们可是君子，君子坦荡荡，对吧？”
    唐青云探究的问道：“少诚兄是要当着众人的面，跟赵世铭把脸撕破了？”
    严少诚抬头看向唐青云，淡笑道：“和这种人，继续保持哥俩好的样子，有意思吗？”
    唐青云点点头道：“也是，撕开了，起码不用担心后背挨刀，往后要防，也只用防暗箭。”
    吴明远还想说什么，看到侧门的马车出来了，叮嘱道：“把握好分寸，我阿娘她们出来了，我们先行一步。你一会若有时间，到候府来聚聚，他们都去候府。”
    “好。”严少诚点头应下，随后侍立在边上，候府的马车相继出来，等吴明远他们上马后，朝众人拱拱手，才转身进到朱府。
    严少诚踏进院子，跟着小厮的指引，一路进到宴请院子。
    严少诚进了院门，抬头一看，整个院子用细纱搭成天棚，诺大一个院子变的成了一个大厅。
    朱家的富裕，严少诚早有耳闻，不过心里还是有些骇然。
    东山退落后严少诚半步，轻声示意道：“五爷，朱四爷在那边。”
    不用东山提醒，严少诚已经看到朱景风、赵世铭一左一右的坐在晋王边上。
    严少诚看过去时，朱景风在吉祥的提醒下，正好扭头看向他，随着朱景风扭头，晋王和赵世铭也抬头看向严少诚。
    朱景风低头对晋王交待一声，随即站起身来。
    朱景风起身的同时，赵世铭也跟着站起身来，敏捷的移开椅子，边往外走边说道:“景风，你陪王爷坐着，我去迎少诚。”
    朱景风见赵世铭先他一步迎向严少诚，脚下的动作慢了下来，但也没有坐回去，他是主人，客人上门，他那有坐着的道理？
    朱景风满面春风的朝严少诚走去，边走边熟络的说道：“严五，今儿你可是迟到了，一会得自罚三杯哟！”
    严少诚仿若没有看到朱景风一般，目光越过赵世铭，看向赵世铭身后不远的朱景风。
    赵世铭感受到严少诚待他的轻视和怠慢，强忍着心里的不爽继续说道：“少诚，咱俩今儿一定要多喝两杯。”
    诺大的厅里坐无虚席，站着的人，显得异常醒目，何况，三人的身份不低。人们纷纷扭头看向三人。
    严少诚依然无视赵世铭的存在，越过他走向身后的朱景风，朝他拱手作揖恭贺道，“恭贺朱四爷高中榜眼。”
    东山忙递上一份包装精美的礼品，严少诚接过来递向朱景风，“一点小心意，还请朱四爷不要嫌弃！”
    朱景风落后赵世铭两三步，赵世铭的热情和严少诚的淡漠他都收在眼里，心里一阵诧异。
    没有容朱景风多想，严少诚已经拱手在他跟前，朱景风忙欠身还礼，“严五爷有心了，感谢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朱景风接过严少诚手中的礼品，转身交给身后的吉祥。
    朱景风礼让着严少诚往主桌走，行到主桌边，严少诚欠身向晋王问好后，并不入桌，转身向朱景风道：“朱四爷，对不住了，出门时，家人有交待，送到祝福就立即回家，不得久留。”
    朱景风还没有回话，边上的新科进士高志坚笑侃道：“严王爷家里是担心严五爷喝多了酒又睡了别家姑娘？”
    朱景风皱着眉头看一眼高志坚，转头看向严少诚。
    严少诚也不恼，淡笑着应道：“这位兄台说的是，在下交友不慎，让家人操心，也是不孝了。”
    赵世铭站在严少诚边上，听了严少诚的话，心里怒起，想要找严少诚理论，看到边上的晋王和朱景风，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严少诚朝晋王拱拱手，转向朱景风，“朱四爷，对不住了，小的先告辞了。”
    赵世铭看一眼脸色不喜的晋王，他没有想到严少诚转身就要离开，“少诚，就算要走，你也该敬景风一杯酒的，今儿是景风的好日子，大家说对吧？”
    众人纷纷点头说是。
    严少诚根本不把赵世铭的放在眼里，就算他吆喝着众人响应他，严少诚依然当他不存在。
    严少诚淡笑着对朱景风道：“朱四爷，对不住了，在下先离开了。”
    说完，严少诚转身往外走。
    赵世铭尴尬的立在原地，紧握着拳头、咬着牙关，控制着濒临到边沿的情绪。
    赵世铭隐忍得了，威远伯府的其他的子弟却忍不下来，坐在主道边上的赵世青和赵世权站起身来，挡住严少诚的去路。

 第四百九十七章 眼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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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世铭隐忍得了，威远伯府的其他的子弟却忍不下来，坐在主道边上的赵世青和赵世权站起身来，挡住严少诚的去路。
    严少诚没想到有人挡在前面，本能的往后退一步。
    东山两步窜到严少诚前面，两眼紧紧的盯着赵世青，一副护主的架势。
    严少诚伸手拉开东山，低声道：“东山，退开。今儿是朱府朱四爷的好日子，我看他俩在这里怎么放肆？”
    赵世权听了严少诚的话，有些后悔自己太冲动了。
    赵世青年纪小，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眯着双眼，一副二世祖的样子，脸带愤恨的扬声问道：“严五，你什么意思？没有听到四哥跟你打招呼吗？”
    严少诚似笑非笑的看着赵世青，“四哥？朱景风朱四爷吗？在下来这里就是为他祝贺的呀。怎么不认识呢？”
    严少诚说到这里像是回过神来，问道：“喁，对不起，在下忘记问了，你是朱府的亲威？从南边过来的？小爷可不要生气，在下不能留下，是因为有家命在身，不得久留，并非在下不愿留下，还请小爷见谅。”
    赵世青被严少诚气得够呛，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严五，你敢说你不认得我？”
    严少诚一脸无辜的看着赵世青，“怎么？照小爷的说法，在下应该认识小爷吗？”
    赵世青气结，指指自己，再指指身边的赵世权，“你竟然不认识我们？”
    严少诚拱手欠身，赔礼道：“对不住了！在下眼拙！”
    周边也是一片哗然，有人已经议论开来。
    赵世青愤懑的说道：“你这不是眼拙，你是眼瞎！”
    严少诚一脸惊诧的看赵世青，夸张的朝他深鞠一躬，“小爷真是神人呀，在下这些年一直眼瞎，识人不清，错把鱼目当珍珠，才会中别人的算计，如今惹得一身骚呢。”
    严少诚说完，转头看向赵世铭，淡笑道：“这位爷，你说是吧？识人不清，总是要付出些代价！不过，让在下看清一个人，这点代价也是值得的。那什么，进书院求学都得交束脩的，对吧？长智慧吗，总是要付出些什么的，只是形式不同而已。”
    严少诚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声音却是不低，以至靠边而坐的人都听清了他的话。
    “所以呀，人不能眼拙，更不能眼瞎！”
    说完，严少诚转身朝朱景风鞠躬，然后带着东山绕开赵世青赵世权往门口走去。
    大厅里瞬间静下来，人们面面相觑，有人意味深长的看看赵世铭。
    朱景风转身对晋王道：“在下去送送。”
    晋王挥挥手，“去吧！”说完，对站在边上脸色相当难看的赵世铭招手道：“世铭过来坐。”
    朱景风追出来，严少诚已经往府门口去了。
    朱景风扬声叫道：“严五爷！”
    严少诚听到叫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向朱景风，疑惑的问道：“朱四爷？”
    朱景风小跑两步跟上严少诚，“在下出来送送严五爷。”
    严少诚笑道：“不用，不用，那么宾客在，你回去忙吧。”
    朱景风跟严少诚一道并肩往外走，“不碍事，在下一会就回去。”
    严少诚不再推迟，边走边说些祝贺的话，朱景风把严少诚送到府门口，看着他骑马离开，才转身往府里走。
    朱景风边走边对吉祥吩咐道：“你去查查，严少诚前两天发生的事，是不是与赵世铭有关。”
    吉祥点头应下，转身去吩咐了。
    严少诚从朱府出来，径直往城西镇远候府而去。
    而另一边，白如月和赵群芳从朱府出来，临上车时，吴静对赵群芳撒娇道：“姑姑，静儿要月儿去候府玩一天。可以吗？”
    赵群芳笑道：“有什么不可以的，月儿从小把候府当家的，三天两头往那边跑。”
    白如月不服的噘噘嘴，“哪儿？阿娘就会取笑，月儿好久没去候府了，想太夫人了，正好过去看看太夫人。”
    张太太笑着对赵群芳道：“群芳一起过去坐坐吧？”
    赵群芳摇摇头，“算了，我回去看看章哥儿。”
    白如月准备上车时，吴明琴伸手拉住她，“月儿，静儿，跟我坐一辆车。”
    张素素笑道：“看她们，好成这样，往后出阁了怎么习惯？”
    古夫人看着上车的三个孩子，笑道：“她们感情深厚，是好事儿，随她们吧，我们也上车。”
    白如月与吴静一起坐上吴明琴的车上。
    三人刚坐下，吴明琴急切的问道：“静儿，刚才晋王妃是什么意思？她是要给她的榜眼弟弟议亲吗？”
    吴静摇摇头，“我也不明白。不过，听晋王妃那话的意思，应该是这个意思。”
    白如月从暖巢里拿出水壶，给吴静和吴明琴倒上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上一杯，“琴姐姐，静姐姐，先喝口茶。”
    吴明琴也不客气，端起杯子连连喝两口，“参加这样的宴请最没有意思，连口水都不敢喝，渴死我了。”
    吴静诧异的看着吴明琴，“七姐姐怎么这么紧张？会客厅不是有茶吗？干吗不喝？”
    吴明琴瞪了吴静一眼，问道：“你刚才喝茶了？”
    吴静摇摇头，“没！”说完，吴静接着解释道：“我不渴呀。”
    吴明琴又喝了一口茶，才把杯子放下来，扭头看向白如月，“月儿刚才喝了茶吗？”
    白如月摇头道：“没。”
    吴明琴接着问道：“月儿也是因为不渴？”
    白如月点点头，“嗯，因为不渴。还有，因为不熟，怕喝多了茶想如厕，麻烦！”
    吴明琴满意的点点头，“嗯，就是怕麻烦，所以不敢喝。哎，我刚才见晋王妃和汪夫人总是打量静儿，月儿你说，她们是不是看上静儿了？”
    白如月想着之前晋王妃的神情，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看她俩也打量了琴姐姐好几回。”
    吴静放下手中杯子，回道：“七姐姐想多了，晋王妃不是打量我，她是打量我身边黄尚书府上的三小姐。”
    吴明琴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看上静儿了。我到是没有见她俩打量我。”

 第四百九十八章 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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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笑道：“看把琴姐姐吓得！静姐姐生得好，就算晋王妃看上静姐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还有，朱四爷咱们可是见过面的，才情高，家世好，长得谪仙一般，那日簪花游街，多少小娘子为之尖叫。若是能跟静姐姐配一对，多好的姻缘？”白如月边说边打量吴静。
    吴静抬手挠白如月的痒痒，嘴里说道：“你这妮子，敢取笑我了。”
    白如月哈哈笑着往后躲。嘴里求饶道：“呵呵，静姐姐，饶了我，月儿知错了。”
    吴静听了白如月的求饶声，又挠了她几下，方才住手。
    吴明琴摇摇头否认道：“朱四爷千好万好，有个晋王妃这样的姐姐，我就不喜。今儿的宴请，你们也看到了，晋王妃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汪夫人在她面前都唯唯诺诺的，哼，谁嫁给朱四爷，有这样一位大姑姐，那日子过得，定是够够的......”
    马车停一下，白如月掀起车窗帘子往外看一眼，“到朱府大门口了，轩哥，远哥他们在等我们呢。噢，严相府的严五哥也来了。”
    “在哪里？我看看。”吴明琴撑起身来看向窗外。
    吴静也跟着看过来，透过小窗看了眼立在边上的严少诚，纳闷的说道：“严五爷怎么来了？”
    从见到严少诚起，三人的话题转到吕妍与严少诚的婚事上。
    “六姐姐，你一会给妍姐儿下帖子，邀她过府来聚聚，怎么样？”吴静问道。
    吕妍性子温和，善解人意，吴家姐妹都喜欢她。
    吴明琴赞同道：“好，我一会儿就差人去送帖子。”
    回到候府，吴明琴向王夫人禀明，得到王夫人的允许后，差人去吕大将军府上送帖子。
    吴明琴让大家到她和吴明慧住的合意馆小聚。
    一个时辰后，吕妍带着丫头婆子到了候府。吕妍到后，被婆子直接引到合意馆。
    吕妍踏进院子的一瞬，白如月在她的眉宇间见到喜色，心里
    为她高兴。
    昨日，她昨儿接到严少诚到吕府门口下跪的信儿，今儿再见吕妍，便知吕妍心结也解。
    “妍姐儿，快来这边坐。”吴明琴扬声招呼着。
    吕妍笑着应下，“嗯，好，谢谢琴姐儿。”
    吕妍坐下后，吴明慧递杯茶到她手中，“看你笑语宴宴的样子，你没事了？”
    吕妍脸倏的一红，点点头，“嗯，昨儿，少诚哥随他太婆和母亲到了府上，向太婆赔罪，也把事情解释清楚了。”
    “这样就好，刚才在朱府门口看到严五爷，我们想到你。”吴明琴接过话来。“这么说来，你们的婚期依旧，不会有变了？”
    吕妍点点头，“嗯，婚期依旧，不会有变。”
    说到吕妍的婚期，吴明琴兴致勃勃的说道：“那我们可要好好准备，到时打女婿，我们可得出重手，帮妍姐儿出这口恶气，好让严五爷警醒些，往后不能再欺负了妍姐儿去。”
    白如月看着羞得满脸通红的吕妍，打趣的笑道：“琴姐姐，你一说出重手，妍姐姐已经开始心痛了。”
    吴明琴歪头看眼吕妍，“妍姐儿，这可不能心痛，得打得严五长记性，知道你的好，日后，他才会珍惜你。”
    吕妍抬手拍了拍吴明琴的手臂，“我知道你为我好了。对了，慧姐儿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你的婚事呢？开始张落了吗？”吕妍赶紧转移话题。
    果然，话题转移到吴明琴身上，吴明琴羞得不吭声了。
    吴明慧看眼吕妍，笑道：“妍姐儿把琴姐儿的脉号得准准的。琴姐儿的婚事已经在张落了。”
    白如月满脸好奇的问道：“哦？是吗？四舅母给琴姐姐相了哪家？”
    吴明慧笑道：“前日我听母亲和四婶说话，琴姐儿相的是母亲娘家的侄子轩哥哥。”
    吕妍惊叹道：“这科春闱中二甲第十五的古清轩？”
    吴明慧点点头，“嗯，是的。”
    吕妍站起来朝吴明琴福身祝贺道：“恭喜琴姐儿了。”
    吴明琴双手拧着帕子，不好意思的说道：“恭喜什么呀，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吴静笑道：“七姐姐不要着急，二伯母跟四婶商量了，这八字不只有一撇，还有一捺了。
    轩哥哥，是小时候常来咱们府上玩，用蜘蛛网捕蜻蜓，然后把蜻蜓去头去尾，用辣椒包着烧来吃的那个哥哥？”吴静看着吴明慧问道。
    吴明慧笑得前仰后合，“就是他，天啦，静儿，你这记性也太好了吧！呵呵，笑死我了。”
    吕妍笑着说道：“静儿，看着你文文静静的，怎么记得这么生猛的事儿？”
    吴静跟着笑道：“这可不能怪我，主要是古家小哥哥太奇葩了，厨房里做的山珍味他都不喜欢，偏偏喜欢自己捣鼓这些吃食，说这叫野味，不过，经他的手弄出来的野味，真的很好吃，对吧，七姐姐。”
    吕妍好奇的问道:“怎么？静姐儿你也吃过？”
    吴静笑着点点头，“嗯，吃过，我在府里时的，成天跟在六姐姐，七姐姐身后，沾姐姐们的光，轩哥哥弄到好吃的，会分些给我尝尝。”
    吴明琴笑道：“什么沾我们的光，轩哥儿对谁都很好的，好吧？”
    吴静点点头，“嗯，是了，轩哥哥待谁都好，不过，待六姐姐，七姐姐那是最好。”
    吕妍看向吴明琴，“琴姐儿跟古明轩，那也是青梅竹马了，难得得很了。”
    吴明慧笑道：“那是，琴姐儿跟轩哥哥，那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了，这些年，轩哥哥见到什么好玩的，总会给琴姐儿送些过来。”
    吴明琴忙说道：“六姐姐，什么给我送些过来，轩哥哥每次送过来的，不是两份吗？我的一份，你的一份。”
    吴明慧用帕子掩嘴笑道：“经慧姐儿提醒，我才发现，我是沾光的那个。”
    吴明琴羞得抬手去捂吴明慧的嘴，几个姑娘在暖阁里笑作一团。
    白如月在候府吃过中饭，给何太夫人请过安后，与吕妍一道离开候府。
    二人出了候府，白如月的马车停了下来，王水根说道：“姑娘，吕小姐的丫头寻姑娘有事。”

 第四百九十九章 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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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絮掀开帘子，看到吕妍的贴身丫头灵儿侍立在车边上。
    灵儿见柳絮掀起帘子，忙福身道：“月儿小姐，我家姑娘想请您吃杯茶，不知月儿姑娘可有空？”
    柳絮回头询问白如月，，白如月朝她点点头，扬声回灵儿道：“好，告诉妍姐姐，这前面有家闲人居，咱们去那里。”
    柳絮朝灵儿点点头，灵儿福身道：“谢谢月儿姑娘，谢谢柳絮姐姐。”
    柳絮放下帘子，坐回到原来的位置，关切的问道：“小姐，你今天没有午休呢，吃得消吗？”
    白如月点点头，“没事儿，巧眉，一会让他们泡茶时，我那杯泡浓些。”
    巧眉点头应下。
    两辆车在闲人居门口停下，小二迎出来，看到白如月，忙恭敬的鞠躬，“姑娘好。”
    白如月点点头，吩咐道：“送些茶水果点上楼来。”
    “好的，小的就来。”小二应道。
    柳絮走在前面带路，上二楼进东海厅的雅间。
    吕妍见柳絮、巧眉与小二熟络的样子，问道：“月儿，这间闲人居是你家的？”
    白如月先是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嗯，不算是我家的，闲人居是月儿跟候府的博哥哥，还有博哥哥的一位同窗一起开的。”
    吕妍有些诧异的看看白如月，左右环顾一下房间，问道：“月儿这么小就开始做生意了？”
    白如月淡笑道：“是博哥哥照顾月儿，带着月儿一起做的。”
    吕妍不疑，羡慕的说道：“候府的几位哥儿待月儿是真心的好。亲兄妹也不过如此了。”
    白如月点头道：“嗯，月儿很感激候府的哥哥姐姐们，他们待月儿一家是真的好。”
    吕妍笑着应道：“人与人相处是相互的，你们待他们好。她们回之以好。”
    白如月摇摇头，“候府的众人和旁人还不一样，候府一家待月儿一家，是不求回报的好。”
    吕妍想想也是，“嗯，以候府的身份和地位，别人有的，他们府上有，别人没有的，他们也有。他们待人好，还真不是图你回馈点啥。这是你们一家的福份和造化，也是你们家和候府的缘份。”
    白如月点点头，问道：“妍姐姐是有话要对月儿说？”
    吕妍点点头道：“嗯，月儿回府后提醒一下令兄，出门在外，要倍加当心，离威远伯府的赵世铭远些。”
    白如月挺直腰杆、一脸紧张的问道：“妍姐姐何出此言？”
    吕妍看看众人，白如月对柳絮道：“你带她们到隔壁去歇会。”
    柳絮低头应下，带着巧眉，灵儿她们退了下去。
    白如月等众人退下后，急切的问道：“妍姐姐，究竟是什么事，还请妍姐姐如实相告。”
    吕妍压低声音道：“前几日新科进士簪花游街，少诚哥跟威远伯府的赵世铭因名次挨在一起，他俩游街的时候走到一起。
    一路上，赵世铭给少诚哥说了许多他心悦慧姐儿的知心话。哦，对了，赵世铭还不知道慧姐儿跟白三爷议亲的事，他跟少诚哥说改日上候府求亲呢。”
    白如月心里一震，表面镇静的听完吕妍的话，“谢谢妍姐姐，我会提醒三哥的。”
    吕妍摇摇头，笑道：“我不过是提醒一下，又没有做什么，当不得这个“谢”字。
    月儿回去一定要提醒白三爷，赵世铭这人真不好说，他跟少诚哥算是有几分交情的，为了利益，他连少诚哥都会害。他若是知道白三爷跟慧姐儿订了亲，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这种小人，一定要远离。”
    对吕妍的善意，白如月是无尽的感激。满脸关切的问道：“少诚哥那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吕妍没有隐瞒，把严少诚告诉她的，统统告诉了白如月。
    白如月极认真的听完，接着问道：“今儿朱景风的宴请，赵世铭一定在，少诚哥怎么还去？”
    “昨儿，少诚哥对我说了，他算准了赵世铭一定会去参加朱府的宴请。他挺特地赶去，就是要当着众人的面，撕了和赵世铭之间哥俩好的这层皮，从此后不和他往来。
    今后，赵世铭有什么招数让他明着使出来。少诚哥讨厌这种表面上称兄道弟，背地里朝人下刀的小人。”
    白如月点点头，“嗯，这样最好。先撕破脸，从此后，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尽管使出来就是。”
    吕妍点头道：“嗯，少诚也这么说。”
    末了，白如月好意提醒道：“谢谢妍姐姐，回去我会提醒三哥。威远伯府投到晋王门下，赵世铭现今成为晋王手里的一把刀，他所做的一切，该是以晋王的利益为准，严相府是太子妃的娘家，往后，吕姐姐要更加当心一些，党争从来都是血淋淋的。”
    吕妍脸上从初初的惊愕到镇静，再到最后的坦然，听完白如月说话后，伸手握住白如月的手，“月儿，谢谢你！你今儿给我说的这些，太婆也给我说过。我会当心的，月儿，以后我可以找你说说话吗？”
    白如月脱口说道：“当然可以了，妍姐姐往后有什么事，让人递信到沁园，若是我不在沁园，那就在樊楼。”
    吕妍点头道，“好的，我记下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才告辞离开。
    晋王从朱府回到晋王府，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秦风阳寸步不离的跟在身边，心里不由得松一口气。
    席间出了严少诚的事，秦风阳的心七上八下的悬着，一直忐忑不安。
    晋王跨进外书房的院子，钟江涛迎面走出来，见王爷满面春风的身姿，忙拱手作揖道：“难得王爷今儿如此高兴，朱府的庆功宴一定办得极成功了！”
    晋王哈哈笑着点头道：“嗯，是很成功，如先生所说，这一科里，青年才俊居多，十年二十年，这帮人，将是朝廷的中流砥柱。今儿去的才子，风阳统了个数，二甲前三十名去了一大半。这帮人若是笼到门下，何患没有人手？”
    钟江涛欠身恭贺道：“天佑王爷，恭喜王爷了！”
    晋王大踏步的跨进院里，边走边挥手道：“走，进屋说。”

 第五百章 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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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江涛和秦风阳跟在晋王的身后，一起往屋里走。
    晋王一脸喜色，“赵世铭不错，有眼色，能忍气，有头脑，往后可好好用用。”
    钟江涛趁机奉承道：“王爷的眼光越来越独到了，人尽其材呀。”
    对钟江涛的评价的，晋王是相当满意的，他自认为，他日，他定是一位仁君，明主。所以，他平日里，多以仁君的姿态自居。
    秦风阳跟着奉承道：“今儿王爷礼贤下士，让一众人感激涕零的，在下看来，那个高志坚，杨新睿，柳世勋都是人才。”
    晋王边听边点头，“嗯，这几个都是不错的，等等看，看看他们朝考成绩怎么样？风阳你接近接近这些人，看看他们各自优势在哪里？回头排到相关的部门去，历练几年，到时可以委以重任。”
    秦风阳垂手应道：“好的，在下记住了。”
    晋王乐呵呵道：“今日见严少诚那样子，昨日到吕府，怕是没有得到吕府的好脸色。”
    秦风阳附和道：“应该是，否则，他也不会把气撒到赵世铭的身上。”
    晋王眯着眼叹口气，“其实吧，严少诚也算个人才，唉，可惜了。”
    钟江涛忙宽慰道：“王爷的心地慈悲，天下英才何其多？只是吧，选择何其重要？站对边，跟对人，那才是最重要的。当初，若是严相愿意把严三小姐嫁于王爷做侧妃......”
    晋王端起桌上的杯子，抿口茶后，叹了口气，“罢了，那些都是过往的旧事了了，不提也罢。”
    秦风阳点头道：“王爷说的是，那些都是过往的旧事了，不值再提。人生的命运就是瞬息万变，将遇良才，贤臣遇明主，也讲究天时地利。”
    钟江涛接过秦风阳的话道：“风阳说得极是，所以才有之遇知恩这么一说，在下遇到王爷，那是在下的造化。”钟江涛说着，欠身向晋王道谢。
    晋王亲自将他扶起，“先生快别多礼了，先生这份忠心，本王是知晓的，先生也是有大才之人，咱们能搭手共谋大事，那是你我之间的缘份。”
    钟江涛又是一番感谢，才坐回位置上。
    晋王接着说道：“昨日，本王已经告之王妃，让她多多注意过府庆贺的女眷，景风的年纪不小了，趁此机会，能给景风议门好亲，对咱们来说，又是一大助力。”
    钟江涛两眼冒光的点头，“那是，那是，朱四爷要才有才，要势有势，要貌有貌，真是样样好，满京城的小娘子，排着队都想嫁给他，这桩婚事，任着朱府挑了。”
    晋王点点头，对于争气的小舅子，晋王是相当满意的。
    样样好的朱景风，若是能议下一门好亲，于他上位，那是助了一大臂力。
    “这事儿，本王交待过王妃了，如今景风的条件，让她只管往家势好的人家里选。”
    钟江涛了然的点点头，“京城里，顶级的圈子，镇远候府，严相府，何相府，汝南王府，候计相府上，唐大学士府上。还有就中六部尚书府上和那几家伯府了。当然，还几个公主府。”
    晋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喃喃自语道：“若是能与镇远候府联姻，那就顶好了。”
    秦风阳跟着点头道:“嗯，与候府联姻，那是上上之选。
    对了，候府现今有几位小姐到了议亲的年纪，就是出生上差些。
    一是候府二老爷吴志明的庶女，在候府排六，一个是候府四老爷吴志钦的嫡女，在候府排七，再有一个是候府三老爷吴志安的嫡女，在候府排八。吴志安，吴志钦都是候府的庶子。”
    钟江涛听后，说道：“这样说来，若是给朱四爷挑候府的小姐，确实有些委屈朱四爷了。”
    晋王沉思一会，“候府这几位小姐身份虽低些，可身后是候府。
    候府的吴志齐现今手里握着枢密院，吴志明守着北三路边关，吴志安在翰林院，吴志钦在朝堂上，这四位个个能力非凡。
    四房连着的外家皆是不一般的人家。对了，还有，候府太夫人，身后连着何相府。
    吴明杰在老三府里领事，而且，吴志安的嫡长子又是高中二甲第一的传胪。
    景风若能跟候府的小姐联姻，还能把老三争取过来。这当中的厉害关系，回头本王跟王妃说清楚，让她跟朱侍郎和汪夫人好好讲透来。”
    钟江涛捋着下巴一小撮胡子，点头赞同道：“听说朱四爷自小听王妃的话，若是王妃把当中的厉害关系向朱四爷讲明白，以朱四爷的聪慧，一定能明白王爷的苦心。”
    秦风阳点头道：“这样看来，候府那几位小姐的身份也不低了。”
    晋王点点头，“风阳，你继续盯着严相府和吕将军府上，看看吕府何时退亲。”
    秦风阳点头应下。
    晋王挥挥手道：“这儿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去忙吧。”
    秦风阳退下，晋王又跟钟江涛商量一会朝局的形势，才转身去到后院。
    朱景风被一众庆贺之人敬酒，直喝得酩酊大醉，吉祥和泰和掺扶着把他送回院子。
    朱景风直睡到第二天辰时，方才醒来。
    平安进屋伺候朱景风洗漱，吉祥让小厮把饭菜摆到书房外的会客室。
    朱景风坐下来后，吉祥先给朱景风盛了一碗粥，“爷，先喝点软和的粥。”
    朱景风示意吉祥放在自己面前，拿起瓷勺低头吃起来。
    吉祥垂手侍立在边上，开口禀道：“昨儿小的去查了严五爷的事。
    严五爷那事，是王爷这边的手脚，赵四爷听了秦风阳的话，把严五爷诓到酒楼，后续的事，赵四爷便不知情了。”
    朱景风手顿一下，继续喝着碗里的粥。
    吉祥边说边难观察朱景风的表情，见朱景风没有打断他，接着说道：“昨日王妃未时跟王爷一道回王府。
    申末，王妃身边的孙嬷嬷过府来把夫人接了过去，夫人戌时回到府里。
    夫人回府后，直接到爷的院子来看了一趟，见爷在睡着了，夫人坐一会，叮嘱小的几个照顾好爷，才离开。
    今儿早上，夫人已经打发人过来看了好几趟了。”

 第五百零一章 助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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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醒了吗？”
    吉祥的话刚落音，门外院子里响起汪夫人身边的管事杨嬷嬷的声音。
    吉祥忙说道：“爷，杨嬷嬷又来了。”
    朱景风依然低头喝粥，没有回道吉祥的话。
    话语间，杨嬷嬷已经从小厮那里得知朱景风醒过来了。
    昨日酗酒，此时朱景风的头胀胀的闷痛，使他没有进食的欲望，一碗粥下肚后，便放下手中的筷子。
    吉祥见自家爷吃得少，有些心痛的提醒道：“爷，要不要早吃点别的？”
    朱景风摇摇头，“不用了，让他们撤了吧。”
    吉祥紧张的说道：“可是，爷......”
    朱景风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
    吉祥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示意身边的小厮把桌上的食物撤走。
    朱景风起身往书房里走，吉祥垂手侍立的书房门口。
    杨嬷嬷进到屋子，看了眼门口的吉祥和正在撤桌的小厮，张口轻声问道：“爷呢？”
    杨嬷嬷边问用手指指书房，吉祥微微的点点头。
    杨嬷嬷扬声道：“吉祥，爷醒了，吃过早饭了吗？”杨嬷嬷边说边看向书房。
    吉祥还没有回话，书房里响起朱景风的声音，“杨嬷嬷别嚷了，我知道你来了，你进来吧。”
    杨嬷嬷嘿嘿的干笑两声，掀帘子往屋里走，边走边说道：“爷就是明白，一点都唬不了爷。”
    朱景风指了指椅子，“你坐吧。”
    杨嬷嬷连连摆手道：“爷这是折杀奴婢了，奴婢怎能坐呢。”
    杨嬷嬷垂手侍立在边上，时不时偷看朱景风两眼，察言观色的揣测着朱景风今儿的心情。
    杨嬷嬷知道，她家四爷可不像外面表现的那般人畜无害。
    朱景风不在管杨嬷嬷坐不坐，沉声问道：“听说母亲早上遣你跑了几趟了，说说吧，母亲寻我什么事？”
    杨嬷嬷为难的说道：“爷，奴婢哪里知道夫人的想法？夫人差奴婢过来看看爷醒来了没有，若是爷醒了，请爷移步后院，夫人寻爷有事。”
    朱景风看杨嬷嬷不像知情的样子，也不为难她，接着问道，“昨儿下午，母亲去王府，是你跟着去的？王妃跟母亲就什么？”
    杨嬷嬷绷紧了身子，摇头道：“回爷，昨儿是奴婢陪夫人去的王府。可是，王妃跟夫人说话时，把奴婢摒退出来了，奴婢在外，什么也没有听到，回来的路上，夫人也没有给奴婢说，所以奴婢不知呀。”
    朱景风靠在椅子上，抬手揉揉有些发胀的头，闭着眼对杨嬷嬷道：“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就过去。吉祥进来。”
    杨嬷嬷松一口气，垂手退出书房。
    吉祥应声进到屋子，“爷，你唤小的？”
    朱景风没有睁眼，“嗯，过来，给我按按头。”
    吉祥转头对门外的小厮道：“再去厨房给爷端碗醒酒汤过来。”
    吉祥吩咐完，走到朱景风身后，双手熟练的抱住他的头，大拇指按在朱景风的太阳穴，开始轻轻的开始按揉起来。
    朱景风闭着眼，享受的说道：“力道再大点。”
    吉祥又加大两分力，问道：“爷，这样可好？”
    朱景风轻声应道：“嗯，可以。”
    吉祥顺着太阳穴慢慢的往头顶按，随后从百合穴往风府穴走，按了一柱香功夫，朱景风才觉得头轻松了不少。
    吉祥重新帮朱景风把头发梳好，“爷，头痛这毛病，得再请神医给下下针。”
    朱景风站起身来，“以后再说吧，遇神医也要缘份的，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吉祥不再多话，他家爷说什么都是对的。
    小厮端着醒酒汤进来，吉祥说道：“爷，再喝碗醒酒汤吧。”
    朱景风没有拒绝，端起醒酒汤仰头喝下，朱景风放下碗，接过吉祥递过来杯子，喝了口水漱漱口。
    朱景风抬步往外走，“我去趟后院。”
    朱景风去到母亲的院子，汪夫人正在偏厅听管事嬷嬷回话，见儿子进来了，抬手打断了回事婆子的话。“你们先回去吧，有急的事，先回到杨嬷嬷那里。”
    管事嬷嬷齐声应下，垂手退出偏厅，站起身来往暖阁走，示意下人不用跟着。
    母子二人进到暖阁，汪夫人关切的问道：“昨儿喝那么多酒，头痛了吧？你也是，不能喝就不要喝，干吗喝那么多？让自个儿遭罪！”
    朱景风摇摇头道：“没事儿，昨晚喝了不少醒酒汤，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汪夫人叹口气道：“咱们家在京城的男儿只有你，什么事都得你一人撑着，连个帮手都没有，真是为难你了。”
    朱景风摆摆手，宽慰道：“母亲不用忧心，接下来，父亲和大伯该让景致，景言他们来京城了。”
    想着那些庶子将要到京城，汪夫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们来不来的，我不关心，我只望我的儿好好的。”
    朱景风看着面带怒容的母亲，心里轻轻的叹口气，担心他一个人没有帮手的是她，说到景致，景言他们过来，不高兴的也是她。
    朱景风劝慰道：“父亲前几日说，景致，景言他们已经出发有些日子，算着行程，再有半个月，他们该到京城了。
    如今，姐姐贵为晋王妃，儿子中了一甲，母亲在府里的地位没人能捍动，儿子只想母亲往后开开心心的，有些事，也看开些，好好的享些清福。”
    汪夫人想到两个庶子将到京城，心里的窝着股无名之火。
    在儿子面前，又不好发着，“嗯，为娘的知道。我会处理好这些琐事的。”
    知母莫如子，朱景风知道母亲没有她说的那么洒脱，可这世间就是这样，为了家族的发展，那家不是庶子庶女一大堆？
    “听母亲这么说，儿子便放心了。母亲让杨嬷嬷到前院来寻儿子，是有什么事？”朱景风接着问道。
    汪夫人抬手扶下额，“你看看，扯着闲话，把重要的事给忘了。唉，人老了，不中用了。”
    朱景风见喜笑颜开的母亲，心里不由得一紧，面上依然保持淡淡的微笑，“母亲年轻着呢，哪里老了？”

 第五百零二章 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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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夫人抬手扶扶发髻，“快四十的人了，哪来的年轻？老了，昨儿杨嬷嬷给我梳头，见到三根白发了。”
    朱景风故作惊讶的问道：“真的？不是杨嬷嬷眼花了吧？母亲的皮肤好得，好些小姑娘都自叹不如，怎么会老？。”
    汪夫人被儿子夸得满脸堆笑，“就你嘴甜，尽说我喜欢听的。”
    朱景风笑道：“在儿子眼里，母亲是最好看的。”
    汪夫人心里软成一团，“行了，行了，又来了。说正事，说正事。”
    汪夫人说着，收起脸上的笑，一脸正色的看着朱景风。
    朱景风感受到母亲的郑重，跟着收起脸上的笑，正色问道：“母亲要说什么正事？”
    汪夫人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让自己的身子往前倾了倾，“景风，昨儿王妃回王府后，又让孙嬷嬷来接我过府，你知道为什么事吗？”
    朱景风坐直身子，紧张的问道：“什么事？”
    汪夫人的压低声音道：“王妃关心着景风的婚事呢。”
    朱景风的身子一僵，面上依然保持着微笑，轻声问道：“是吗？难为王妃了，王府里那么多事要她操心，她还掂记着我的亲事。”
    汪夫人带着几分得意的说道：“那是自然，王妃与你，是一母同胞的姐弟，王妃自然是关心你的。”
    朱景风依然微笑，“这个，儿子自然是知道的，王妃看上哪家姑娘了？母亲这般喜欢，那家人的家世门弟自然不低吧？”
    汪夫人眉宇间尽是喜色，连连点头道：“嗯，不低不低，王妃说，这户人家，王爷很看好，王爷说了，这可是京城顶级的家世，若是议亲能成，往后对你的帮扶非常大。”
    朱景风心里又是一紧，试探的问道：“王妃说的是哪家？能让王爷高看的，可不多。”
    汪夫人得意的点点头，“那是，那家的姑娘虽然的出身低些。不过，昨儿我见过，府上的家教礼数都很不错，不愧是世家大族里养大的孩子，举手投足间，尽是大家风范。”
    朱景风挺直了腰杆，皱眉问道：“阿娘见了？昨儿那家人过府来庆贺了？”
    汪夫人连连点头道：“嗯，见了她家别的姑娘，不过，王妃说了，她家姑娘都是养在夫人身边的，虽是庶出的姑娘，从小的教养却是按嫡出的教。对了，王爷说，姑娘的出生虽然低些。有些委屈你，王爷让你先忍忍，过些年，再给你娶一房平妻。”
    朱景风试探的问道：“王爷说的可是镇远候府？”
    汪夫人满眼赞赏的看着儿子，“嗯，就是镇远候府，王爷说候府的二房之女，在候府行六，虽只是庶女，从小却是养在二夫人身边，候府的二老爷，那是北三路的大将军。”
    朱景风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淡去，“王爷这么用心，这些细节都打探清楚了，他就没有打探到，候府的六小姐已经许了人家，婚期都看好了，明年八月初十，就将大婚了。”
    汪夫人呆愣的看着朱景风，诧异的问道：“是吗？王妃没有说呀，是不是弄错了？
    儿子，你说镇远候的六小姐议了亲？议的谁家？咱们家的条件也不错，景风你又是才貌俱佳，候府若议的是一般人家，咱们争取一下，也不是不可能，对吧？
    咱们这样的人家，也是打着灯笼也难寻的。”
    朱景风隐忍着心里的不喜，耐着性子道：“阿娘，候府的六小姐，议的是这科状元，沁园的白启岩。
    这是人家两府都欢喜的亲事，婚期都定下了，你让儿子去争争，怎么争？
    摆出做侍郎的父亲，还是摆出做王妃的姐姐？你是想让世人笑话儿子吗？”
    汪夫人见儿子阴沉着脸，忙解释道：“景风，母亲不是这个意思，母亲就是听王妃说这候府如何好，咱们若是跟候府做成亲家，将来对你的助力大。”
    朱景风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府里的事已经够多了，母亲多操心府里的事吧，我的亲事了，暂时不想考虑。
    还有，母亲转告王妃，我朱景风的将来，我自个儿会打算，用不着靠外戚，也用不着靠王妃，请王妃好好操心自己的事。
    据我所知，王爷现今对郑侍郎家二小姐比较上心，有心想抬进王府做侧妃呢。”
    汪夫人忙站起身来，阻止道：“儿子，你先别离开，你听阿娘说，那个候府的六小姐若是订了亲的话，那咱们订候府的七小姐，或者八小姐，好不好？
    原本，阿娘看好七小姐，王妃看上八小姐，是王爷说六小姐好，让儿子议亲候府六小姐。儿子，昨儿我见了，七小姐活泼，八小姐娴静，都是好姑娘。”
    朱景风转头看向母亲，极严肃极认真的说道：“母亲，儿子再次郑重的向你说明，儿子现在不想成亲。
    还有，你若是想保住你儿女的命，就别什么都听彤姐儿的，让她安份守己的做好自己的王妃，做好她份内的事，抓紧时间生个一儿半女，往后，自己才有依仗。”
    汪夫人神情紧张的抓住朱景风的手臂，“儿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保住儿女的命？彤姐儿做什么了？你给我说清楚了！”
    朱景风抬手摔开汪夫人的手，皱着眉头，紧盯着她道：“阿娘，用不着在儿子面前装，你们当初把彤姐儿嫁给晋王，你敢说你没有存不该有的心思？
    阿娘，别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人要有自之知明，明白吗？”
    汪夫人呆愣愣的看着儿子，沮丧的垂下手去，喃喃的说道：“可是，你阿爹他......”
    朱景风抬手扶一把汪夫人，扶母亲坐下来，“阿娘，你先坐下来。”
    汪夫人坐回椅子上，手紧握住朱景风的手，“儿子，这些年，我一直过得提心吊胆的。
    我跟你阿爹说过，你阿爹说，咱们把彤姐儿嫁给王爷，王爷要做那样的事，咱们没有法，只能跟着走。
    咱们和晋王府，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开弓没有回头箭，哪里还退得回来？”

 第五百零三章 赔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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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景风长长的叹了口气，想想后，手紧了紧握着母亲手的手，安慰的说道：“阿娘，你容我想想，好吗？”
    汪夫人流着泪，满脸忧伤的说道：“儿子，你阿爹的性子你知道，他身边从来没有断过人，阿娘虽是他娶的正妻，但是阿娘知道，若是遇到事儿，阿娘指望不上他。母亲只有你跟彤姐儿，只能靠你们姐弟。”
    朱景风心痛的垂眼看着母亲，继续宽慰道：“阿娘，儿子都明白。阿娘别难过，万事有儿子在，儿子是阿娘的依靠。”
    汪夫人在儿子的宽慰下，情绪平复了不少。“好，儿子，你自小聪慧，阿娘相信你，你一定有办法。可是，儿子，镇远候府这门好亲，咱们真的不议了吗？”
    朱景风坚定的摇摇头，说道：“阿娘，那样的人家，不是咱们想议就能议的。”
    朱景风心里清楚，晋王的想法，不过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不要说候府的六小姐已经跟白启岩议亲了，就算他们不曾议亲，候府的当家人也不见得让六小姐和他议亲。
    朱景风到京城来住了半年时间，从各方收集到消息，让他极清晰的看明白一点，镇远候府上下，极不把晋王放在眼里。
    朱景风不明白，当初父亲怎么会把姐姐嫁到晋王府......
    汪夫人不甘心的说道：“虽然你阿爹只是位侍郎，可是你姐夫是王爷呀？咱们家的门第儿也不低的。”
    朱景风扯着嘴苦笑一下，“没有王爷还好，哼，有王爷，候府可能看都不愿意看我了。”
    “王爷他.......”汪夫人疑惑的问道。
    朱景风打断她的话，“阿娘，咱们心里有数就行。记住了，往后，他是他，咱们是咱们，不要再扯他的大旗，明白吗？”
    汪夫人见儿子郑重的样子，紧张的问道：“儿子，至于吗？我的意思是，他好歹是王爷。”
    朱景风叹口气道：“是王爷没错！可惜了，没有随到皇上。却十足十的随了秦家人，这里不够用，成不了事的。”朱景风边说边用手指指自己脑瓜子。
    “可是，彤姐儿呢，王妃呢？往后怎么办？”汪夫人心痛的问道。
    “阿娘不用担心，姐姐是王妃，也只是王妃，没用什么要办的，好好做好她的王妃就行。”朱景风淡淡的说道。
    汪夫人抬手抹抹眼角的泪水，心里尽是担忧。
    朱景风叹口气，“王爷对彤姐儿有多少真心，彤姐儿心里清楚，让她自己好自为之。”
    汪夫人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流，“怎么办？你们姐弟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心痛。”
    朱景风拍拍汪夫人的肩，安慰道：“阿娘，咱们安安份份的做人，别去想自己不该想的，一切都好好的。嗯？”
    “可是，彤姐儿她，你爹他.......”汪夫人担忧的说道。
    朱景风想想父亲的性子，接着安慰道：“阿娘，你不用管这些，每日把府里事安顿好就行。”
    汪夫人想着女儿这些年变化，心里又是一声叹息。叹口气道：“好吧。”
    朱景风站起身来，“母亲保重，我先出去了。”
    汪夫人摆摆手，“去吧，去吧，让吉祥给你再按按头。”
    “知道了！”
    朱景风从后院出来，刚走到自己的院子，下人过来禀道：“四爷，二老爷唤你去书房。”
    朱景风停下脚步，仰头看看天色，诧异的问道：“父亲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儿没去上早朝？”
    下人回道：“回四爷，去了，二老爷下了早朝就回来了。”
    朱景风点点头，“哦，知道了。”转身往父亲的书房走去。
    朱景风沿着鹅卵石铺陈的小径往北走，穿过精心布置的花园，去到父亲的院子。
    刚到门口，门房的小厮正要扬声通传，朱景风朝他摆摆手，示意他禁声。
    小厮见朱景风摆手，人重新站回去，垂手侍立在边上。
    朱景风没有走游廊，而是穿过院子中间的花园，朝院子的正屋走去。
    朱侍郎喜欢花草，所以花坛里的花草打理得异常的好。
    朱景风瞄一眼争奇斗艳的花，随手伸过去摸了摸。
    朱景风穿过花园，拾级而上到廓下，听到屋里传来娇声，“老爷，你弄痛奴婢了。”
    “是吗？哪儿痛？让我看看，我给你你吹吹。”
    “老爷......”
    朱景风掀起帘子看向屋里，见父亲搂着丫头打情骂俏。
    丫头的衣裳松垮着露出白皙的半个肩，朱侍郎的嘴触在丫头的长颈处，丫头呵呵笑着往后躲，“老爷，奴婢好痒！”
    朱侍郎的头边往前伸边说道：“是吗？哪里痒，让我帮你挠挠。”
    帘子掀起后，让屋里光线变得更亮，丫头转头看向门边，忙不迭的从朱侍郎的怀里站直起来，惶恐的叫道：“四爷......”
    朱景风没有看丫头，眼睛看着好事审被搅，心里有些恼火想发脾气，又隐忍着没发的父亲。
    朱景风似笑非笑道：“阿爹不在衙门，而在府里调情？”
    朱侍郎坐直身子，整理一下衣衫，对立在边上的丫头道：“你先下去。”
    丫头唯唯诺诺的点头，低声应道：“好的，老爷！”说完，踩着小碎步往门口走。
    丫头才走几步，朱景风扬声叫道：“来人，把这蹄子拉下去打十板子发卖出去。”
    丫头惊惶的转身看眼朱侍郎，见朱侍郎木然的看着朱景风，立即跪向朱景风求情道，“四爷，奴婢错了，求四爷饶过奴婢。”
    丫头见朱景风不理她，转头双手抓住朱侍郎的双腿，边哭边求道：“老爷，救救奴婢。老爷！”
    朱侍郎垂眼瞄一下地上丫头，抬头看着儿子，带着几分小翼的讨好，边赔笑边说道：“老四，不过是个丫头，算......”
    朱侍郎的话还没有说完，朱景风扭头对走廊上的小厮吼道：“赶紧，把这蹄子拉出去打二十板，然后发卖到花楼里去。”
    朱侍郎为之一愣，见儿子冷着脸，知道求情没有用，没敢再多说。
    地上的丫头听到从十板涨到二十板，被发卖到花楼，求饶的声音再说不出口。

 第五百零四章 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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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把丫头拖下去，朱景风才抬步跨进暖阁，站到窗户边，看着小厮拖着丫头出了院子，然后转身看向朱侍郎，问道：“阿爹今儿没有去衙门？真是为了回来调戏个丫头？”
    朱侍郎挥挥手，“去去去，老子回来找你有事，什么为了调戏丫头。”
    朱景风坐下来，淡漠的问道：“哦，那，小丫头是怎么回事？”
    朱侍郎没好气的回道：“什么怎么回事？老子好这口，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子是男人，贪色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你以为老子像你，过得像个和尚，枉为男人。”
    朱侍郎被儿子搅了好事，心里一肚子火，儿子还不把他放在眼里，气得他想揍人。
    朱景风也不恼，任父亲骂。冲着父亲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而不是把罪过推到丫头身上，朱景风还是敬重他的。
    朱侍郎歪头过来看向朱景风，“对了，你阿娘给安排的那些丫头都被你打发出去了，你还是童子吧？”
    朱景风冷眼迎着父亲的目光，嫌弃的瞪了他一眼。
    朱侍郎心情大好的指着朱景风，“哈哈，你瞪老子，被老子说中了？你还真是童子！
    朱景风，你真给老子丢人，老子像你这么大时，已经阅人无数了，你他娘的，连女人是啥滋味都不知道，真丢人！”
    朱景风嫌弃的睥了朱侍郎一眼，冷冷的说道：“脏！”
    朱侍郎不理儿子的嫌弃，坐到他的面前，郑重的问道：“儿子，你跟老子好好说说，你是不是不行？”
    朱景风气得想暴走，怒目瞪着朱侍郎，好一会，岔开话题问道：“你寻我有什么事？”
    朱侍郎还沉浸在儿子行不行的问题里，“儿子，我跟你说，若是不行，要早些治......”
    朱景风气恼的大声问道：“你不去衙门，到底寻我什么事？”
    朱侍郎回过神来，大声的顶回去，“你恼什么？老子说，你有病要早治。”
    朱景风蹭一下站起身来，抬步往外走。
    朱侍郎拍额，嚷嚷道：“行了，行了，不治不治。你先别走，老子寻你有事。祖宗，你给老子坐下来。”
    朱景风理也不理朱侍郎，抬步径直离开了他的书房。
    气得朱侍郎在屋里骂道：“孽子，你生来就是气老子的，若不是，若不是......老子劈了你。”
    朱景风不理父亲的嚎叫，从长廓往外走，见到立在边上的管事，停下脚步对管事训道：“往后，外院书房不准有丫头过来伺候，所有伺候的人全部换成小厮。”
    管事为难的说道：“四爷，老爷他......”
    朱景风怒道：“他什么他，他有事，你让他来找我。”
    管事垂手应道：“好的，小的知道了。”
    朱侍郎在屋里骂骂咧咧的转了好几圈，才转身出门。
    小厮如风忙跟上，“老爷，咱们这是要上哪儿？”
    朱侍郎一肚子的闷气，气冲冲的说道：“回衙门。”
    如风立即点头应下：“是。小的明白。”
    朱侍郎没好气的说道：“你明白，你明白个屁。你是知道了老子的行踪，好向那个孽子通风报信吧？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如风立即低下头，不再吭声。
    朱侍郎气得跺脚，骂道：“他娘的，你还真的会去通风报信呀？”
    如风把头缩得更低了，低声道：“老爷，小的这不是通风报信，小的这也是为老爷好，不是吗？
    毕竟，老爷在外请客会友是需要银子。小的若是交待不清，那个，四爷他不给银子的呀。”
    朱侍郎抓狂的暴怒道：“这个孽子，生来就是克我的，我那像做爹的，他才像我爹。”
    如风低着头，不敢接话，这话他也接不了。
    外人只道朱侍郎命好，贵为侍郎，有做王妃的女儿，有高中榜眼的儿子，家里有挥霍不完的银钱。
    可谁知道，朱侍郎在家里，得听四爷的，不为别的，只为老太爷把家里的财务大权交到四爷手里。
    朱家老太爷为何不把财务大权交给朱侍郎手里，而是越过儿子直接交到孙子手里呢。
    这话要从前年说起，前年，朱家老太爷到京城来小住，其实是和大儿子一番商量后，来京城看看朝廷的局势。
    朱老爷对自己的小儿子朱雨泽也算是了解。这人能读书，也会读书，聪明有余，智慧不足。
    朱雨泽的心思不在家业上，只图自个儿潇洒玩乐。
    前年，朱老爷出了正月就出发，路上走走停停，到京城时，已经是盛夏了。
    朱老爷回府那日，汪夫人正好被邀去晋王府参加赏花会。
    朱侍郎趁汪夫人不在府里，找了个由头告了假，回到府里跟府里的丫头厮混，被回来的朱老爷逮个正着。
    朱老爷看着衣冠不整的儿子和丫头，气得当场罚儿子跪半天祠堂。
    朱雨泽忙说他还得去衙门点卯，让朱老太爷少罚一会。
    朱老太爷想操家法，终究怕传出去太丢人，没有罚朱侍郎。
    朱老太爷见了不上进的二儿子，气得在京城只住了十天，就起程回南边了。
    只是，从那时起，朱老太爷动了直接将掌家之权给朱景风的心思。
    去年秋闱，朱景风考了江南道的解元，朱老太爷更是下了决心，直接把掌家的权利交到朱景风手里。
    不过，这事儿，只有朱府的大老爷朱雨辰，二老爷朱雨泽，大房的嫡长子朱景明和朱景风知道。
    年前朱景风到京城来参加春闱，开始接手管京城府中之事，朱侍郎处处被儿子限制，气不打一处来。
    朱雨泽走到府门口，想着早朝后晋王对他的交待，又转回府里。
    如风见老爷转身，忙跟着转身，“老爷，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朱侍郎瞪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去清风苑。”
    如风一听去四爷的院子，连连点头道：“好。”
    朱侍郎气冲冲走向朱景风的院子，院子里的小厮见朱侍郎来了，恭敬行礼道：“老爷好。”
    朱侍郎肿声肿气的问道：“那个孽子呢？”
    下人垂手低头立在边上，像是没有听到朱侍郎的问话，闭嘴不作回答。

 第五百零五章 父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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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们装聋作哑彻底的激怒了朱侍郎，盛怒之下的朱侍郎大声的吼道：“都聋了？没有听到我的问话？”
    朱景风站在书房的窗户边，透过开着的窗户看向朝下人发火的父亲，淡漠的说道：“他们没有聋，朱侍郎，是你的问话不对，你该问他们，你们四爷在哪里，我保证，他们必定恭敬的回答你。”
    朱侍郎气得牙痒痒的瞪了眼面前小厮，冷“哼”一声，转身向朱景风的书房走去。
    朱侍郎走到书房门口，小厮恭敬的弯腰掀起帘子，他跨进到屋子，吉祥赶紧为他上茶，然后退到边上。
    朱侍郎朝吉祥挥挥手，“你们先下去。”
    吉祥不动，抬头看着朱景风。
    朱景风朝他点点头，“你们下去吧。”吉祥这才带着小厮退下去。
    朱侍郎看着退下去的小厮，“娘的，这日子没法过了，连下人都不听我使唤。”
    朱景风不理他的报怨，淡淡的说道：“你好歹是朝廷命官，嘴里时常爆粗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绿野草莽呢，真是有辱斯文。”
    朱侍郎斜眼瞄了朱景风一眼，“放心，老子就是在你面前斯文不起来，在旁人面前，老子可是谦谦君子。”
    这一点，朱侍郎说的是大实话，朱家人长相属俊逸型。
    朱侍郎虽年近半百，清瘦的身型透着儒雅，脸上始终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给人如沐春风般温暖。
    所以，朱侍郎给外人的感觉总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朱景风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嗤笑道：“你这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模样儿，若是旁人知晓了，眼珠子会不会掉到地上去？”
    朱侍郎没好气的回道：“老子不在意这些。”
    朱景风扬起下巴，冷嘲道：“真的不在意？那我让人给你宣扬宣扬？比如，朱侍郎喜欢动不动的爆粗口，再比如，朱侍郎喜欢美人儿，还有，朱侍郎在家喜欢脱了裤子放屁......”
    朱侍郎不待儿子说完，急忙打断他的话，“行了，行了，朱景风，你跟老子闭嘴，老子优雅的形象毁在你的破嘴下。”
    朱景风低头抿茶，不理父亲的抓狂。“说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朱侍郎跟着端起杯子喝一口茶，才开口说道：“今儿早朝后，王爷给我说起你的婚事......”
    朱景风一听，脸再次阴沉下来，两条眉毛皱成一条线，打断朱侍郎的话，“呵，他还真是操心。”
    朱侍郎见不得儿子冷嘲热讽的样子，“王爷把你当弟弟，关心你的亲事，你不是该感激的吗？”
    朱景风隐忍着心里的不快，抬头看向朱侍郎问道：“他让你给我议亲？他看上哪家？镇远候府的？”
    朱侍郎眼里闪过一抹亮光，先得意的自夸一句：“真不愧是老子的儿子，聪明随我。嗯，是镇远候府。”
    朱侍郎说了一句，身子往前倾倾，兴致勃勃的说道：“儿子，王爷说，咱们若是能跟镇远候府的联姻，那对咱们家的助力......不，对你的助力一定很大。”
    朱景风接着问道：“王爷看上了吴大将军的女儿？”
    朱侍郎眉眼带笑的说道：“儿子，你真是随了阿爹了，聪明！”
    朱景风不理父亲的自恋，冷眼瞅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朱侍郎吭吭两声，“儿子，王爷说，镇远候府的家世门第摆在那里。在满京城，除了几户恭亲之家，就数镇远候府的地位最高了，咱们若是跟镇远候府联姻，那简直了!”
    朱景风看着喜不自禁的父亲，冷冷的说道：“咱们家现在的地位还用得着镇远候府来帮衬？”
    朱侍郎点头道：“那当然，儿子，我跟你说，你读书虽然不错，这次高中榜眼，但在人情练达上，你还是一张白纸，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唉，你祖父也是，几十岁的人了，思虑问题一点儿不周全，怎么可以早早的让你管家呢？
    起码该让你好好的再历练几年，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些了。咱们言归正传。
    儿子，咱们老朱家了，祖祖辈辈只会经商，赚是赚了不少银钱。
    可是，儿子，你也是读书人，你知道，在世人眼里，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书香门第的世家，最看不上咱们这样的商贾之家。咱们的那些银钱，在他们眼里，不过是阿堵物。
    你爹虽官至侍郎，在那些世家大族眼里，唉，不是在人家眼里，咱就直接入不了他们的眼。”
    朱侍郎说到这里，满脸的忧伤与失落，脸上泛起一股颓败之色。
    看得朱景风有些心痛。
    朱侍郎接着说道：“儿子，这次你能中一甲，真给为父长了脸，。
    你不知道，那些平日里不待见我的人，现在和我说话都恭敬了几分。老子真是很解气。
    扯远了，扯远了，咱们接着说你的亲事。儿子，一个好汉三个帮呢，这个道理，你该是明白的。
    独木难撑，这当中的滋味，老子算是尝够了。儿子，咱们能跟候府联上姻，往后，你有候府帮衬，有王爷做靠山，再加上你的聪明才智，往后定是平步青云，儿子，你明白这当中的关键吗？”
    朱景风看着父亲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诫，心是又涌起股酸涩难受的感觉。
    朱侍郎见儿子脸色缓和几分，以为儿子听进他的劝告，接着说道：“儿子，阿爹这也是为了你好，为了这个家好。你明白吗？
    王爷说了，候府的六小姐，在京城的世家名媛里，才情和品性都是人人夸赞的。
    儿子，你若能她娶回来，有个知书达理，举案齐眉的贤内助，往后的生活也会惬意自如。”
    朱景风等吉祥把茶添上，端起来抿了一口。
    朱侍郎两眼紧盯朱景风，“儿子，老子说了这么多，你说说你的想法，你是怎么想的？”
    朱景风放下手中的杯子，抬头看向父亲，“阿爹，和候府联姻这事，你不用想了，权当没有这回事。”
    朱侍郎见儿子拒绝，急得坐直身子，“老子坐在这儿跟你说了半天，敢情是对牛弹琴了？你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第五百零六章 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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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景风纠正道：“阿爹，你想多了。还有，你用词不对。儿子告诉你，镇远候府的六小姐已经议亲了，婚期定在明年的八月初十。”
    朱侍郎惊讶的看着儿子，“不能呀，王爷说六小姐没有议亲的。儿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朱景风不耐烦的说道：“你若不信，大可自己去查，候府的六小姐跟沁园的白启岩议了亲，婚期都订下来了。”
    朱侍郎问道：“沁园的白启岩是谁？就是那个中状元的白启岩？”
    朱景风点点头，“嗯，就是他。”
    朱侍郎呆愣的看着儿子，他高兴了这许久，原来是一场空。
    朱景风见父亲失望的样子，有些心塞的安慰道：“阿爹也别难过，也别操心儿子的未来。儿子想要的东西，儿子会凭本事挣来。”
    朱侍郎幽幽的接过话去，“唉，凭自己的本事有多难，儿子你是没有尝过那种苦，不知道其中的滋味。”
    朱景风不想跟父亲争执，“阿爹不是要去衙门吗？赶紧去吧。”
    朱侍郎站起身来，叹口气道：“唉，我还得先去一趟王府，把这事给王爷说一声。”
    朱景风跟着站起身来，“行吧，儿子送送阿爹。”
    父子二人先后出了书房，朱景风落后半步跟在父亲身后，边走边说道：“阿爹，往后，你该把心思多放在公务上，少往王府跑。”
    朱侍郎侧头看一眼朱景风，“儿子，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了，我知道轻重。”
    朱景风把父亲送到院门口，看着父亲走远了，才转身回院子。
    晋王接到朱侍郎的信儿，在王府发了一通脾气后，才吩咐秦风阳去打探消息。
    秦风阳很快把消息打探回来，低头禀道：“王爷，如朱四爷所说，候府的六小姐和白启岩议了亲，婚期定在明年八月初十。”
    晋王把手里的书摔在书桌上，“这是多久的事？之前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秦风阳低头回道：“春闱下场的第二天，沁园请了官媒沈婆子上候府提的亲了，殿试放榜的第二天，白启岩的母亲赵群芳与候府的古夫人一起到大相国寺为他们合的期。”
    晋王气得错牙，仰头看看窗外，接着说道：“告诉朱侍郎，六小姐不成，那就七小姐。”
    秦风阳心一沉，垂手接着回道：“王爷，那个七小姐好像也议了亲。”
    晋王眉头紧皱，阴翳的眼里透着一股寒光，秦风阳正好抬头看晋王，迎上晋王的怒火，赶紧低下头来。
    晋王错错牙，接着问道：“候府的七小姐又议了哪家？”
    秦风阳感觉自己要被王爷盯成窟窿了，低声回道：“候府的七小姐议了古夫人的娘家侄子。”
    晋王爷气不打一处来，“候府的八小姐呢？也议了亲了？”
    秦风阳摇摇头，“那到没有。”
    晋王挥挥手，“去传话给朱侍郎，那就定候府的八小姐。”
    秦风阳壮着胆子说道：“王爷，若是候府的八小姐，在下看来，还是算了吧。”
    晋王见秦风阳话里有话，追问道：“怎么回事？”
    秦风阳看一眼晋王，“在下的意思是，朱四爷是王爷手里的一着好棋，好棋自然要用到该用的地方。
    候府的八小姐，是候府的三老爷吴志安所出，吴志安在翰林院做编修也有四年多了，此人之前在青城做了十多年的知县。在正七品的位上呆了近二十年。候府的候爷若是心里有他，早帮他上位了，何至于在正七品上这么多年？”
    晋王听到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是，那这事先放放。你去看看钟先生回来了吗？若是回来了，让钟先生过来到一趟。
    还有，吕府那边有退亲的消息吗？若是还没有，你得赶紧再想想办法，记住了，务必把严吕两家的亲事给本王搅了。”
    秦风阳点头应下，退出房间。
    白如月回到沁园，让王水根传张长福来见她。
    张长福长得很快，向白如月问完好后，接着问道：“姑娘，你寻我有什么吩咐？”
    白如月点点头，“嗯，从今日起，你带着竹叶，青叶同知书一起跟在三哥身边。你用心些，好好教教竹叶和青叶，往后，竹叶和青叶留在三哥身边，听三哥差遣。”
    张长福点头应下。
    白如月接着叮嘱道：“除此外，赵世铭、晋王府那边的钟江涛，秦风阳都给我盯紧了。”
    张长福再次点头。
    白如月挥手道：“就这事，你先下去吧。”
    张长福退下去。
    朱府宴请之后，镇远候府为吴明远设宴庆贺。
    这天，白如月早早的陪着外婆、母亲，乔氏来到候府。
    到二门处，郑夫人、张太太把赵群芳、乔氏，白如月迎到宴会厅。
    崔老夫人、古夫人一起把张老太太迎进后院，去到何太夫人的小院。
    张老太太见到太夫人就要下跪，何太夫人忙阻止道：“明枝，你帮我拉住可慧，别动不动就跪。”
    崔老夫人忙扶住张老太太，笑道：“老太太，您老赶紧到这边坐下吧，否则，母亲该急了。”
    张老太太朝何太夫人道谢了，又朝何太夫人边上李老夫人问了好，方才入座。
    何太夫人等张老太太坐好后，说道：“这个小院清静，今儿我们仨就在这小院里聚聚，说说话儿，外面人多，太吵，由她们年轻的去折腾。”
    李老夫人笑道：“姐姐这个主意不错，往后，我要躲清静，就到你这儿来。”
    何太夫人笑着点头，“那成，接下来府里的喜事多，往后，但凡府里聚会，咱们就到这儿说话。”
    太夫人说完后，转头对崔老夫人道：“明枝，你去忙吧，这里有桂嬷嬷在，你不用操心。”
    崔老夫人点头应下，朝李老夫人，张老太太打完招呼后，便从小院出来，去到前边的宴会大厅。
    张老太太心里涌起一阵感动，她知道，她的身份，在大厅里不合适。太夫人为了照顾她，才把李老夫人一道留在小院里。
    果然，她们聊了一阵后，吴明远到后院来拜见何太夫人，给太夫人行完礼后，转身跪到张老太太面前。

 第五零七章 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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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老太太激动得老泪纵横，李老夫人笑着恭喜道：“可慧，祝贺呀，这一科科考，外孙一甲第一，孙子二甲第一。了不起呀！”
    张老太太忙朝李老夫人欠身道：“这一切，都是托太夫人，李老夫人的福。”
    太夫人笑道：“可慧，别只顾着高兴流泪了，赶紧让远哥儿起来吧。”
    张老太太忙对面前的吴明远道：“远哥儿，赶紧起来。”
    吴明远站起身来，楼嬷嬷往前递上一个精美的檀木盒子。
    吴明远愣愣的看着盒子，一脸不解的问道：“这是何物？”
    张老太太微笑着说道：“这是五间铺子五座庄子的地契和房契，还有五万两银票。
    远哥儿接下来要做官了，开销用度自是不会小，这些东西留在身边，做什么事儿，从容自在些。”
    吴明远把盒子推回去，“不用，不用。每月，府里的公中会给远儿银子，还有，阿娘也会给我。”
    何太夫人笑道：“远哥儿，老太太给你，你就收好，否则，可慧怕又要哭了。”
    李老夫人哈哈笑道：“长辈赐，不可辞。远哥儿赶紧收下吧。”
    吴明远这才将其收下。
    候府宴会厅里，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赵世铭辰初一刻便去镇候府。
    他和吴明远打小一起长大，今儿是远哥儿的庆功宴，他得早点过去，帮着远哥儿招待宾朋，多在候府众人面前露露脸，好好表现表现，争取让候府众人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
    昨晚，他把自己想娶吴明慧的想法告之了翁翁，虽然被翁翁训斥一通。最终，翁翁答应他，今日让太婆再去候府探探话儿。
    中了进士，赵世铭在威远伯府再次成为威远伯爷的骄傲。成为满府上下的核心人物。
    一路上，赵世铭意气风发神采奕奕，在他看来，如今的他，只要态度好些，到镇远候府重提议亲之事，候府定会满心欢喜的接纳他，接受这门亲事。
    赵世铭脑子转几圈，心里便拿定主意，他得想办法让慧姐儿原谅他，心悦他！他对慧姐儿还是了解的，这妮子从小性子就倔，表面上柔柔弱弱的，内心却极有原则。
    若是慧姐儿不原谅她，就算候府愿意接受这门亲事，也是白搭......
    到候府，赵世铭以为自己算来得早的，却见白启岩和郑绍衍跟着吴明远一起在府门口，三人不知在聊什么，都没有注意到他到了。
    赵世铭坐在马上说道：“我以为我是最早的，没想到你俩更早。”
    三人转身抬头看向赵世铭，白启岩朝赵世铭拱手笑道：“在下跟绍衍也是刚到。”
    赵世铭等吴候的下人把马牵到下马石边上，才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拱手朝吴明远恭贺。
    一阵寒暄后，吴明远转头对白启岩道：“岩哥儿，你带铭哥儿先进去吧。”
    白启岩还没有说话，赵世铭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今儿早些过来，就打算来帮着远哥儿招待宾客的。”
    吴明远笑着客气的说道：“谢谢铭哥儿，这儿有我们三人就行了。你到厅里，帮着二哥一起招呼里边的宾客吧。”
    赵世铭知道吴明轩自小护着吴明慧，而吴明慧也极依赖吴明轩，今日来候府，接近吴明轩，是他的目的之一。
    赵世铭爽朗的点头道：“行，那我就进里边帮二哥去，我自个儿进去就成，不用岩哥儿带路。”
    吴明远笑着点头，“成，那让吴海引你进去。”
    吴海听了吴明远的吩咐，朝赵世铭鞠躬道：“赵四爷这边请。”
    赵世铭跟着吴海进到宴会厅，转身对他说道：“你去忙吧。”
    吴海低头退下。
    赵世铭站在大厅里环顾一下，见吴明轩正跟张府的几位公子坐在一起，远远的朝他拱拱手。
    吴明轩见吴海引着人进来，边站起身边说道：“几位先坐坐。”
    “吴二哥你忙，不用管我们。”张瑞安欠身说道。
    吴明轩在张瑞安的肩膀上拍拍，“都是一家人，你们随意些。”
    吴明轩见到赵世铭，先是一愣，随即心里升起一股不喜，不过脸上看不出半点异常，抬步迎过去。
    两人相隔还有十来张桌子的距离，赵世铭朝吴明轩拱手道：“二哥好，恭喜二哥，恭喜候府。”
    吴明轩面上保持着无可挑剔的微笑，拱手还礼道：“谢谢赵四爷，同喜，同喜。”礼节周到得近乎完美。
    赵世铭却感觉到疏离和生分，那句赵四爷叫得让他愣了一下。
    赵世铭尴尬干笑两声，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道：“二哥真是折杀世铭了，在二哥面前，世铭哪里当得起一声“爷”！二哥直接喊世铭赵四就成。”
    吴明轩谦逊的笑道：“那哪儿成？如今你可是新科进士，哪能像以前那般？”
    赵世铭察言观色的能力向来敏锐，他再次从吴明轩完美的微笑感受到疏离，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赔着小心的笑道：“二哥真会取笑，世铭从小跟在二哥的屁股后面长大，中个进士就在二哥面前拿乔，那世铭也太不知礼了。”
    吴明轩面朝院子门口，眼睛的余光看到郑绍衍引着唐青云进来，也不跟赵世铭多争辩，“成，你小子，这张嘴是越来越能说了，我都说不过你了，听你的吧。”说完，吴明轩朝唐青云拱手。
    赵世铭见吴明轩看向身后，转身看到唐青云进来，忙笑着拱手招呼道：“唐大才子好，来来来，这边请。”
    赵世铭的热情，让拱起手的吴明轩与唐青云均皆愣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后迅速的把目光移开。
    唐青云微笑着拱手向赵世铭道：“谢谢赵四爷！”随即转身对吴明轩道：“我以为今儿来得算早的，没想有人比我更早。”
    短短的两句话，让赵世铭警铃大作。吴明轩之前不是在边关吗？回到京城不过数月，唐青云与他何时处得如此熟络了？
    赵世铭笑着抢话道：“嘿，我也这么想的，结果岩哥儿和绍衍比我先。呵呵，兄弟几个都知道今儿候府忙，大家伙都想早些过来帮忙，所以一个比一个来得早。”

 第五百零八章 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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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青云佩服赵世铭的厚脸皮和见缝插针的本事，赔着笑脸打着呵呵说道：“世铭兄说得有理。”
    吴明轩把唐青云和赵世铭领着往亭台处走，边走边说道：“谢谢你们，这些年，远哥儿身边有你们几位挚友，是他的福气。家里有点儿事，你们都是最先伸手援助的。”
    唐青云客气道：“二哥这个谢就见外了。既然是挚友，相互关爱就是应该的。何况，平日里多是远哥儿照顾我们。我们为他做事很少的。”
    赵世铭点头应承。
    唐青云说的是实情，吴明远性子豁达，重情义，吴明远的人缘向来好。
    唐青云进到亭台处，环顾一下四周，笑道：“二哥，这里歇息极好，可是，我早早的过来，是为了来帮忙的。”
    赵世铭双手扶在椅背上，本想把椅子从桌边拖出来，听了唐青云的话，双手端起椅子往里送送，点头道：“嗯，唐大才子说的是，咱们不只是过来作客，最主要是来帮忙的。这儿的位置不错，一会安排什么人坐这边?二哥简单介绍一下吧。”
    吴明轩客气的婉谢道；“府里的人手多，忙得过来。你俩就在这儿坐坐。歇会儿。”
    “二哥不用与我们见外，向青云说的，我们今儿就是过来帮忙的。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二哥尽管吩咐就是了。”赵世铭把插在后颈处的折扇取下，“哗”一下抖开，边说边摇折扇道。
    吴明轩见二人都是一副热心肠，不客气的点头道：“行，既然你们这么说，一会你们帮我一起招呼客人吧。”
    吴明轩说完了，把事先的安排大致的向二人说了一遍。再把接宾客名单做了大致的介绍。
    “世铭，你跟朱景风，高志坚他们熟悉。一会儿，你帮着招呼招呼他们，好吗？
    青云跟阮府，严相府这边熟，回头你帮着招呼一下。”
    唐青云用折扇敲了敲椅背，满口应承，“没有问题，二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哦，对了，青云和李尚书府上也熟，李府的宾客也由青云来接待，可好？”
    吴明轩点点头，“行，那就多谢了。”
    三人边走边说，一起往院门口走，还没有走到院门口，见秦风阳在白启岩的引领下来进到院子。
    吴明轩往前迎上去，白启岩把秦风阳交到吴明轩的手上，寒暄几句转身出去了。
    吴明轩跟秦风阳客套几句，便把秦风阳转交给赵世铭。
    赵世铭带着秦风阳往指定好的位置上走。
    秦风阳转头看一眼停在院子门口，没有跟着过来的吴明轩和唐青云，说道：“真没想到，赵四爷来得这么早？”
    赵世铭侧头看一眼一脸嘲讽的秦风阳，“怎么？秦爷不知道我打小跟远哥儿要好的？今儿远哥儿宴请宾客，我过来帮帮忙有什么不妥？”
    秦风阳见赵世铭话里带刺儿，冷笑一下，淡淡的说道：“赵世爷用不着恼，我知不知道你跟吴四爷的交情并不重要，王爷知不知道才是最重要的，对吧？”
    赵世铭最看不上秦风阳，本事没有几分，仗着自己是王爷的表弟，动不动狗仗人势的拿王爷出来压人。
    “秦爷放心，我再不济，也犯不着朝秦爷恼，对吧？还有，就算王爷知道我跟远哥儿之间交情，也是乐见其成的吧？毕竟，王爷有王爷的打算，不是吗？”
    秦风阳原本看赵世铭就不顺眼，此刻再被他怼几句，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我当然放心了，赵四爷这副热心肠，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秦风阳的话出口，赵世铭便明白他说的意思，带着几分恼意的说道：“秦爷想多了。威远伯府与镇远候府有通家之好，这些，秦爷怕是不知道的!”
    秦风阳的嘴角往下扯了扯，满脸嘲笑的说道：“是吗？通家之好的人家，宁愿把女儿嫁给没钱没权没势没根基的人家，也不嫁进富甲天下的威远伯府！这通家之好是情义深厚呢，还是了解太深？”
    赵世铭听得脸色阴沉，眉头皱成川字，沉声问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又知道什么？秦风阳，我跟你说，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当说，你最好分清楚了。”赵世明的话语里带着浓浓的怒意。
    秦风阳见赵世铭瞬间阴沉下来的脸，知道捏到他的痛处，心里一阵舒爽，这些日子，因赵世铭而在晋王面前受到的憋屈冷落郁闷一扫而空。
    秦风阳双眼里带笑的看着赵世铭，“赵四爷这是恼了？呵呵，你认为我胡说？赵四爷真是不了解我，我从来不说没有根据的话。赵四爷要不要我告诉你实情呀？”
    赵世铭紧盯着秦风阳，他心里清楚，秦风阳知道的比他知道的多得多。
    秦风阳没有等赵世铭回答，他也不用他回答，接着说道：“候府的六小姐，跟白状元的婚期订在明年的八月初十。
    赵四爷不知道吧？我到是好奇，到时，赵四爷会不会去做白状元迎亲的傧相？
    哦，对了，你看我，记性这般不好，刚才赵四爷才说，威远伯府与候府有通家之好，赵四爷自然是女方的宾客，该走在送亲的队伍里，对吧？”
    赵世铭上前一步，伸手抓住秦风阳的衣襟，瞪圆双眼盯着他，问道：“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揍你？”
    秦风阳迎着他的目光笑着回道：“你还真恼了？你看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这可不成。
    往后，你可是要跟在王爷身的人，跟在王爷身边，若是这般沉不住气，那可不好。”
    此时，秦风阳还不忘了嘲讽赵世铭几句。
    赵世铭不理秦风阳的嘲讽，追问道:“你从哪儿知道的信儿？”
    秦风阳像看白痴一般看着他，抬手用折扇拍了拍赵世铭紧抓衣襟的手，“松手，赵世铭，你想做什么？你这样抓住我算怎么回事？赶紧给我松手，有人看过来了。”秦风阳低声急吼道。
    赵世铭回头看一眼，见有人朝这边看，立即松开手来。沉声继续问道：“你从哪儿知道的？”

 第五百零九章 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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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风阳一脸嫌弃的瞟了眼赵世铭，“王爷时常夸你有头脑，能隐忍，是难得的人才。我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事？候府这么大的喜事，不用打听都有人将消息送上来。看赵四爷激动的样子，你这是还不知情？”
    对于秦风阳嘲讽与挖苦，赵世铭充耳不闻，木讷的盯着秦风阳，
    秦风阳的话像睛天霹雳一般，惊得他目瞪口呆。
    秦风阳见赵世铭直直的瞪着他，心里有些戚戚然，试探的叫道：“赵四爷！”
    赵世铭在秦风阳的叫喊声中回过神来，一言不发便转身往外走。
    秦风阳见赵世铭往外走，扬声问道：“唉，你这是要去何处？”
    赵世铭没有理秦风阳的问话，脚下的步子却加快了许多，只顾径直和往外走。
    赵世铭此时只想找白启岩理论，慧姐儿是他中意的人，他凭什么插足？
    他跟慧姐儿议亲在前，相熟的几家都知晓的，朋友妻不可戏，他白启岩凭什么这么做？
    赵世铭急步往外走，认识的公子哥向他打招呼，只是，赵世铭沉浸在怒火当中，对周边好奇的眼光视若无睹。
    唐青云见急冲冲往外走的赵世铭，用折扇戳了下正跟人聊的吴明轩。
    吴明轩扭头看向他，唐青云朝他努努嘴。
    吴明轩顺着唐青云示意的方向看过去，看到赵世铭急步而去的背影，回过头来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赵世铭领着秦风阳离开一会，兵部尚书杨超然的孙子杨子义便到了。
    吴明轩背对着赵世铭跟杨子义说话，赵世铭和秦风阳之间发生的事，他一点不知情。
    唐青云“啪”一下甩开折扇，轻轻的摇两下，“不知赵四爷和秦爷聊什么，赵四爷好像恼了，然后就冲了出去。”
    吴明轩的心往下沉，赶紧往外走，边走边对唐青云吩咐道：“你先招呼一下杨大公子，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唐青云扬声回道：“行，二哥你去忙吧。”
    赵世铭急步往候府门口走，出院门才走十来步，看见白启岩和阮尚书府上的七爷阮征鹏并肩走过来。
    赵世铭红着眼几步窜到白启岩面前，挡在二人面前。
    白启岩和阮七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白启岩开口问道：“赵四爷这是怎么了？”
    赵世铭怒目瞠瞠的瞪着白启岩，抬起手来，想要去抓白启岩的衣襟。
    不过，在他抬手时，白启岩便看出他的想法，身子往后连退两步，赵世铭的手在空中晃了两下落了空。
    阮七见赵世铭怒目，和稀泥的劝慰道：“赵四爷，咱们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多不好？”
    阮七说完后，看向白启岩问道：“启岩，你跟赵四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赵世铭抢先对阮七摆摆手，“阮七，你先进去。我跟他有几句话要说。”
    阮征鹏站在原地没有动，担忧的看看赵世铭，又看看白启岩。
    白启岩歉意的说道：“征鹏，对不住了，你先进去吧，青云在厅里，你先去和青云聊聊，我跟赵四爷说几句话，一会过来寻你。”
    阮七有些担忧道：“启岩，这个......”
    赵世铭不耐烦的说道：“哪来那么多的话，赶紧走开。”
    阮七顿时恼了，呛道：“哟！火气不小呀！”
    白启岩温言劝道：“阮七，你少说两句，先进去吧。”
    阮七才冷哼着抬步往里走，边走还边回头看眼二人。
    白启岩等阮七离开后，转身朝边上走：“走吧，有什么事，找个偏点的地方说吧。”
    赵世铭也知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气哼哼的跟在白启岩的身后，一前一后往边上走去。
    吴明轩追出来时，正好看到赵世铭伸手想对白启岩动手，他刚想上前阻止，却见白启岩敏捷的移下脚下的步伐，避开了赵世铭挥起来的手。
    吴明轩一眼看出，白启岩练过，不由得对白启岩又高看两分。
    吴明轩停下了上前帮架的想法，让自己隐到路边的一颗桂树后，在暗处盯着二人。
    白启岩带着赵世铭穿过花园，沿着小径绕到屋子的后面。
    白启岩曾到候府上过一段时间学。课余时，与吴明远，渊、博兄弟常到院子里转悠，对候府的前院布置格局白启岩算是了然于心。
    赵世铭见白启岩驾轻就熟的在前面带路，越看心里越气，两人绕到屋子后面的空地处。
    白启岩刚想回过头来问赵世铭，赵世铭不由分说的挥着拳头冲上去揍白启岩。
    白启岩走在前面，敏锐的感觉到身后气场不对，脚步往左连移三步，再次避开赵世铭的攻击。
    白启岩看着从身边冲到前面的赵世铭，淡漠的说道：“认识赵四爷几年，在下还不知赵四爷是性急之人。
    看来，人的表相会骗人呀，看着温润如玉的公子，动不动就挥动手脚，实在不大雅相。”
    赵世铭回过身来，恼怒的看向白启岩，见对方镇静从容的样子，到嘴边的话突然不想说了。
    赵世铭抬手掸了掸衣袖，“岩哥儿说的是，确实不大雅相。”
    说完，赵世铭转身往回走。
    白启岩呆在原地，一脸莫明的看着突然离开的赵世铭，扬声问道：“赵四爷，你这是？”
    赵世铭头也不回，像是没有听到白启岩的话一般，大步离开。
    白启岩转头看向拐角处，开口说道：“二哥，赵世铭这是什么意思？”
    吴明轩从拐角处走出来，摇摇头，“不知道，你要不避开他那一拳。兴许，他就说出来了。”
    白启岩看着赵世铭离开的方向点头道：“也是，冲动时，通常会不管不顾的一通宣泄。一旦理智回来，情绪收起来了，仇也就结下来了。”
    吴明轩赞同的点点头，“嗯，他盛怒下从宴会厅里不管不顾的冲出来寻你。又这般若无其事的离开，要么是他看开了，要么，是他记仇了。赵世铭的性子，记仇更像他。”
    白启岩用手捏了捏下巴，扯着嘴角苦笑一下，说道：“我知道他恼什么，仇吗，他爱记不记，无所谓了，二哥，走了，我们出去。”

 第五百一十章 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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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轩跟白启岩并肩往外走，边走边提醒道：“平时当心些，赵世铭不是心胸开阔之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明白吗？”
    白启岩侧头看一眼身边的吴明轩，轮廓分明的五官显得侧面更加俊朗。明明是坚毅的眼神，白启岩却感受到关怀之意。不由得一喜，忙点头道：“嗯，谢谢二哥提醒。我会注意的。”
    吴明轩扭头看着一脸喜色白启岩，没好气的说道：“真是没出息，走吧。”
    吴明轩说完后，想到白启岩高中状元，觉得那句没出息说得不对，想要改过来了。可看到白启岩笑得傻乎乎的，嫌弃的睥了他一眼，转头往前走。
    白启岩跟着吴明轩先去到宴会厅，站在门口环顾一下，没有见到赵世铭的身影，见张长福跟吴山在一起，朝张长福招招手。
    张长福过来后，白启岩低声吩咐几句。
    张长福点头应下，白启岩等张长福离开后，对吴明轩说道：“二哥，我到门口去帮远哥儿。”
    吴明轩点头，“去吧，现在正是忙的时候。远哥儿和绍衍怕是忙不过来了。”
    白启岩转身往府门口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宾客，白启岩拱手和来人一一打招呼。
    白启岩到府门口时，见吴明远和郑绍衍正忙着招呼宾客，忙走过去帮忙。
    把一众人送进府里，郑绍衍问道：“岩哥儿，你送阮七怎么去那么久？”
    白启岩随口道：“赵世铭说找我有事，跟他在一起呆了一会。”
    吴明远听了白启岩的话，转头问道：“他找你麻烦了？”
    白启岩摇摇头，“没有。”
    郑绍衍一脸八卦的问道：“你惹他生气？我说呢，赵世铭怎么气冲冲的离开了。”
    白启岩以为赵世铭躲在哪个角落，没想到他已经离开。
    吴明远走到白启岩身边，低声问道：“他真的没有为难你？”
    白启岩摇摇头，如实回道，“起初他想打我的，我避开了。”
    吴明远点头道：“嗯，往后自己要当心些，他记仇得很。”
    白启岩点头道：“刚才二哥也这般提醒我，放心吧，我省得。”
    “二哥也知道？”吴明远问道。
    白启岩再次点头道：“嗯，二哥在暗处看到了。”
    吴明远点头道：“往后多当心些。”
    白启岩点点头。郑绍衍正想问他俩在嘀咕什么，李府的李锦文和李锦鹏骑马护在四辆马车边上过来。
    白启岩忙上前拱手作揖道：“李大哥好，李二哥好。”
    李锦文和李锦鹏拱手还礼。
    第二辆马车的帘子被掀起来，李锦荣把头探出来，兴奋的问道：“岩哥哥，月儿来了没有？”
    白启岩朝李锦荣拱手见礼，笑着回道：“来了一会了，现在在后院呢。小荣儿进去寻她吧。”
    下人引着马车进了候府，马车到二门处停下，李尚书的夫人刘氏，李锦鹏的太太金氏，李锦荣，李锦棋，李锦琴、李锦芯相继下车。
    郑夫人带着吴明琴，吴明慧迎在二门处。
    李锦荣见到三位，兴奋的蹦跳着朝三位奔过去。“琴姐姐，慧姐姐，郑夫人，荣儿好想你们了。”
    郑夫人笑着朝李锦荣伸出手来，责备的说道：“小荣儿最近在忙什么？你可是有些日子没有过府来寻静姐儿、琴姐儿她们玩了。”
    李锦荣双手抱住郑夫人的手臂撒娇道：“郑夫人，荣儿可想你，想静姐姐，琴姐姐她们了。”
    吴明琴站在李锦荣身边，抬手戳一下她的额头，宠溺的说道：“嘴甜的妮子，”
    李锦荣身子往后，夸张的惊呼道：“娘呀，我的头。”
    众人被她夸张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
    众人相互见礼后，李锦荣拉着郑夫人的手撒了会娇，转身把金书兰拉了过来，朝她介绍道：“二嫂，这位就是荣儿一直给你说的候府的郑夫人。温柔贤慧，知书达理，秀外慧中的好嫂子，平时荣儿来候府，郑夫人可照顾荣儿了。”
    郑夫人也抬手用食指戳了戳李锦荣的额头，“这小妮子的嘴，真像琴姐儿说的，越来越甜了。”
    说完，郑夫人忙扶起福身的金书兰，夸赞道：“书兰好，往后常过府来玩。”
    金书兰再次福身道谢。
    郑夫人朝刘夫人笑笑，接着夸赞道：“夫人有福，养了这么个乖巧又贴心的小女儿。”
    刘夫人笑着说道：“平时里太娇惯她了，你看看，见到你们她都没大没小的样子。真是淘得很。”
    郑夫人笑着应道：“我们静姐儿说了，小荣儿和沁园的月儿，这俩人淘是淘点，做事却是知道轻重的。
    这些年来，她们从来不做出格的事。我们府上的太夫人常说呢，说这两妮子懂事、识大体的同时又不失灵气。非常难得。”
    郑夫人跟刘夫人说笑间，还不忘了与李锦棋几个打招呼。
    “这几位是府上的小姐妹吧？欢迎你们过府来作客，琴姐儿，慧姐儿，你们好生招待这几位小姐妹。”
    郑夫人陪着刘夫人，把刘夫人送到宴会厅里，安排坐到崔老夫人的身边，才转身出来。
    李锦荣进到宴会厅，也不管李锦芯她们，拉着金书兰到大厅里，撒娇卖萌的把金书兰介绍给崔老夫人等人。
    张太太等金书兰和大伙打完招呼后，朝她招招手道：“书兰过来坐我身边。”
    金书兰朝张太太福身道谢，然后从到她的身边。
    张太太伸手握住金书兰的手，笑道：“几年不见，家里还好吗？你母亲也来京城了？”
    金书兰原本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正拘束无措不知该怎么办，张太太给她解了围。
    金书兰看到张太太的那一瞬，心顿时安定了不少，她觉得张太太像菩萨派下的仙女，专门来拯救她的。
    金书兰紧握着张太太的手，心里的紧张舒缓了，笑着回道：“回张太太，家里都好，父亲母亲都来京城了。
    只是，来的路上，母亲受了风寒，这些日子还没有好完全。所以，今儿不能过府来庆贺了。母亲让书兰代她问候张太太，母亲说等她身子好完全，再上府给太赔不是。”

 第五百一十一章 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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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太太说道：“你母亲体弱，舟车劳顿的，最是容易累倒，让她好好休养。等你们府上给鹏哥儿办庆功宴时，我再过府看望她。好些年没有见你母亲了，有些想她了。我跟我家老爷刚去青城的那些年，多亏你母亲帮助我，让我很快熟悉那边的生活。”
    金书兰轻轻的捏了捏张太太的手，说道：“那太谢谢张太太了，母亲也时常提起张太太，她说张太太乐观、大气。跟你一起聊天儿，会让人忘记烦恼。”
    “金二奶奶！天啦，真的是你？”
    白如月与吴静进到厅里，一眼看到张太太身边的金书兰。
    金书兰抬头寻着声音看向白如月和吴静，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将信将疑的问道：“小月儿？静姐儿？”
    白如月眼里闪着欣喜，不停的点头，“嗯，嗯，是我，我是白如月，这是静姐姐。”白如月见金书兰一脸诧异，先指指自己，再指指身边的吴静。
    金书兰惊讶的看着面前如仙女一般两人，她来京城后，小荣儿时常在她耳边叨叨小月儿和静姐姐，她便将二人记在心里了。
    此时，她并没有认出白如月，吴知县家八小姐，她到是认出来了。
    金书兰眼里带笑的朝白如月伸手，坦言道：“几年不见，月儿长这么高了，我都没有认出来。”
    在金书兰的记忆里，白如月又瘦又小，和眼前锦衣华服粉雕玉琢般的小仙女哪里对得上号？
    时隔几年，也是云泥之别。
    彼时的小月儿，她还记得穿着赵太太的旧衣改制的衣裳，可能担心孩子长得快，那套衣裳放得稍稍大一些，穿在小月儿身上松松垮垮的，让人心生怜惜。
    金书兰忍不住看了白如月的几眼，眼睛依然大，却比几年前更灵动，睫毛更密更长更翘更漂亮。
    白如月拉着金书兰的手，问道：“嫂子觉得月儿变了样？”
    金书兰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如实的说道：“嗯，月儿现在好看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我都不敢认了。”
    白如月松开的金书兰的手，在她面前转一圈，呵呵笑着逗她道：“嫂子说的是真的，月儿真的好看？不是哄月儿开心的？”
    金书兰极认真的点头道：“真的，月儿真是越长越好看了。”
    “书兰你别夸她了，这妮子越来越臭美了。谁要夸她一句好看，她就会在人家面前转上一圈，然后问别人说的是不是真的。”赵群芳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身后，开口说道。
    白如月转头看向母亲，撒娇道：“阿娘！你怎么总是拆月儿的台？”
    众人哈哈大笑。
    金书兰朝赵群芳福身见礼，心里却是一片震惊，眼前的赵群芳从容淡定，雍容华贵，身上再没有半点青城时的畏缩胆怯。
    纵是这些天小荣儿给她说了很多沁园一家的故事，她亲眼见到还是难以置信。
    赵群芳在书兰的左边坐下来，和张太太一左一右的把书兰挤在中间，张太太问起青城的旧人，旧事。
    三人绕着青城的事儿聊开了。
    白如月和吴静坐下来听了一会，被李锦荣拉开了。
    “小月儿，静姐姐，咱们出去玩，刚才我看到何相府的颖姐姐了。走，咱们去寻她们去。”
    白如月看看金书兰，她更想坐下来和金书兰说说话。
    金书兰是她在青城时，少有的几个对她有善意的人。
    记得她去参加双井李府的花会，金书兰热情的接待她，生怕她不自在，牵着她去见钱老夫人时还宽慰她。
    白如月知道小荣儿坐不住，站起身来说道，“行，走吧。”
    三人起身往外走，刚走两步，白如月见威远伯府的陈老夫人和赵世铭的母亲冯氏、赵红梅的母亲柳氏在下人的带领下进到厅里。
    白如月放慢脚步，低声对吴静道：“威远伯府的人很久没有来府里了吧？”
    吴静看着威远伯府的人，轻声回道：“嗯，从上次那事以后，咱们不曾去他们府上，他们也不曾来。今儿怎么过来了？”
    李锦荣笑道：“远哥哥考得二甲第一，她们也来凑热闹，是想趁机缓和与候府的关系？”
    白如月皱了皱眉头，“难说！走吧，这些事不是我们操心的，这些事，有长辈操心呢。”
    三人出了大厅，白如月问道：“咱们往哪里走？”
    吴静指指右方，“走这边，往前走走就到湖边，此时正是荷何田田，美着呢!”
    李锦荣抢先道：“我们不是去寻颖姐姐了？”
    吴静笑道，“走吧，思颖她们准在那儿。”
    三人一起往湖边走去。
    吴静边走边问道：“小荣儿，今日你二嫂跟着你们一道过来，那你大嫂呢？你跟你大嫂的关系缓和了吗？”
    李锦荣一路上连蹦带跳的往前走，听了吴静的问话，转过身来，边倒退着走边回道：“她呀，还在禁足中呢，她不是被母亲禁足了吗！半年时间，这还有两个多月呢，那能现在就出来？”
    吴静惊问道：“还没有出来？真要禁足半年了？”
    “那当然，禁足也是家法，若是不认真执行，那家法还有什么威慑力？”李锦荣义正严词的回道。
    吴静点点头道：“那也是！”
    白如月好奇的问道：“你大哥不是在家吗？他不帮你嫂子求求情的？”
    李锦荣重重的叹口气道：“唉，我觉得最可怜的是大哥！”
    李府那些恼人的事儿，李锦荣没有少与吴静和白如月说。
    吴静见李锦荣愁容满面，安慰道：“唉，你也别想那么多，你阿娘她们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李锦荣又是一声叹息，“你们不知道，冯可欣太作了。”
    白如月见李锦荣直呼冯可欣的大名，提醒道：“她又怎么惹着你了，把你气成这样？”
    李锦荣摇摇头道：“你们知道我阿娘为什么带着二嫂来参加宴会吗？”
    白如月和吴静摇摇头，没有接话，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李锦荣接着说道：“阿娘和太婆急着把二嫂从青城接过来，是准备让二嫂主持府里的中馈。二嫂到京城后，才歇一日，就被阿娘带在身边，让她看着阿娘如何管府里的一应事务，再手把手的教导她。”

 第五百一十二章 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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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静心里极为震惊，脱口问道：“你大嫂都做什么了？让你阿娘对她如此失望？”
    李锦荣摇摇头，“那女人这儿有问题。”李锦荣边说边指自己脑呆。
    “我听阿娘说，正月里，大哥出差回来，大哥前脚进府，李锦琴后脚就去冯可欣的小院给她通风报信了。
    你们说，大哥出差半年时间，年都不曾在家过。回家后，问候长辈，陪长辈说说话是不是正常的？”
    吴静和白如月不约而同的点头。“嗯，正常呀！”
    李锦荣愤懑的说道：“你们觉得正常，是人都觉得正常，这是人之常情，也是做人的本份。
    可是，冯可欣那女人却不这么认为，那日，大哥陪太婆陪阿娘说了会话，又陪着大家伙用晚饭，晚饭后，大哥又跟阿爹一起聊了一阵。
    结果吧，回后院的时间就晚了。那女人找大哥吵，大哥被她气得当晚到外书房歇下。这还不算，大哥离开后，她把她院子里丫头婆子折腾到天快亮了。”
    吴静惊得双眼睁圆，半张着嘴看着李锦荣，好一会才惊叹道：“她怎么这么傻？你大哥回去了，她不该温柔小翼的伺候着，争取让你大哥帮她说话吗？”
    白如月撇下嘴，摇头道：“冯氏的表现，是不是对你阿娘罚她不服呀？她认为她没错，心里委屈着呢。”
    李锦荣的头点得如鸡啄米，连连声应道：“嗯嗯，她就是这么想的，她觉得她是对的，她做的一切都为大哥，为了这个家。是我们一家子不理解她，不感激她。”
    吴静叹气道：“唉，太婆常说，愚蠢不可怕，怕的是本来很愚蠢还自以为是的耍小聪明。”
    李锦荣两眼冒光的看着二人，点头道：“嗯，就是这样的！
    冯氏自己本来就蠢，却自以为是的各种作。大哥生气了，索性住在外院不回后院了。
    这下把冯可欣急坏了，她一会假装身子不好病倒了，让人递信给大哥，让大哥去后院看她。
    大哥去了，她又跟大哥吵。几次三番的折腾，到后来，不管她怎么说，大哥都不去她的院子。
    大哥不去，她就找院子里的丫头婆子发气。”
    白如月叹口气，“遇到这样的主子，下人也够倒霉的。”
    李锦荣点头道：“谁说不是呢？她院子的好几个丫头被她折腾病下了。”
    吴静问道：“你阿娘不管？”
    李锦荣摇摇头，“阿娘说随她折腾，她院子里的丫头都是陪嫁过来的，她归家后，之前伺候大哥的几个大丫头都被她打发出去了。”
    吴静叹口气道：“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白如月笑道：“候府就没有难念的经，上上下下一团和气，让人羡慕不已。”
    李锦荣点头道：“就是，我最喜欢来候府玩了，沁园也不错，从磊叔病好后，把吴氏休了，沁园也是一团和气。对了，磊叔还会再娶吗？”
    白如月摇摇头，“不知道呢，应该会再娶吧。不过，舅舅说等他把考个秀才再说。外婆和阿娘的意思也是再晚两年，等章哥儿再大点，能独自住到外院了，再给舅舅议亲。”
    李锦荣不明白的问道：“为什么要等章哥儿住到外院了来？”
    吴静笑着拍了拍李锦荣，“这都想不明白，怕磊叔新娶回来的待不得章哥儿呗。”
    白如月点头道：“嗯，我听阿娘对外婆说，阿爹小时候受尽秦老太太的折磨，过得可艰难了。当然，不是谁都会像秦老太太那般，这样做，只是以防万一。”
    李锦荣了然的点点头，“还好，冯氏没有生孩子。”
    白如月扭头看一眼李锦荣，“怎么？你哥要休了她？”
    李锦荣摇摇头，“现在还不知，不过，冯氏若是这样折腾，早晚会被休的。”
    白如月询问道：“你阿娘没有打算给你大哥纳妾？”
    “没有，阿娘很看得嫡庶。”李锦荣回道。
    “那你......”吴静话还没有说完。
    何思静在湖边叫道：“八妹妹，小荣儿，小月儿，你们快来看，这些锦锂好漂亮。”
    吴静止住后面话，扬声应道：“嗯，就来。”
    三人加快脚步，走向何思静，何思颖，严少菁身边，低头看着穿梭在荷叶间的锦锂。
    李锦荣惊呼道：“鱼戏荷叶间，真是美呀。明儿，我也让人在湖里养些锦锂。”
    几人沿着湖边入往前走，李锦荣从边上的小盆里抓一把鱼食放在手里，边走边往湖里掷几颗，鱼食下去，鱼儿张嘴争抢。看得几人欢呼，嚷道：“小荣儿，这边再扔几颗。”
    李锦荣嘟着嘴说道：“你们自己喂呀。”
    何思颖往后退，“不要，喂了手好腥，我不要。”
    吴静跟着点头道：“我也不要，我最讨厌鱼腥味了，喂的鱼食，几天手都有腥腥的味道，洗手时恨不得把手上的皮搓了。”
    李锦荣抬手在鼻子下，嗅了嗅，抬头说道：“没这么夸张吧，这味儿那有你们说的那么恐怖？我怎么觉得这味儿里有股子甜甜的感觉？”
    李锦荣说完，还把手伸到吴静面前，“静姐姐，你来嗅嗅，这味道是不是有点甜？”
    吴静被扑面而来的腥臭味熏得连连后退，惊叫道：“小荣儿，赶紧拿开你的小手。”
    李锦荣被吴静的表情逗得呵呵直笑，追着吴静让她嗅她的手，吴静惊叫着到处躲。
    李锦荣追不上吴静，转头把手伸到何思静面前，何思静同样惊叫躲开。
    吴静何思静躲开，她又把手伸到何思颖面前，何思颖急忙往退着避开。
    吴静追着三人跑，三人边躲边嚷：“小荣儿，你赶紧停下来。小月儿，你抓住小荣儿，别让她乱跑。”
    白如月站在边上，乐呵呵的看着你追我躲的几人，边上的丫头们要出来制止，白如月朝她们摆摆手，几个丫头退到边上，笑着看主子们玩乐。
    吴静一会追追这个，一会追那个，谁也没有追上，到把自己累得直喘气，看得白如月直叹气，笑着说道：“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原来是我想错了。”

 第五百一十三章 旧话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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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锦荣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坐到边上的石凳上，半夏一手扶着她，一手拿着帕子给她擦汗。芳草赶紧用湿帕子帮她擦手。
    听了白如月的话，李锦荣抬手挡开半夏的手，问道：“小月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赶紧说说。”
    吴静、何思静、何思颖几人也跑得气喘吁吁，坐下来让丫头伺候着擦汗扇风。
    吴静手指着白如月，边喘气边问道：“对呀，小月儿这话是什么意思？小荣儿就是机灵鬼，哪里不聪明了？”
    白如月不客气的指指吴静几人，“平日里看她是满机灵的！今儿我是真没看出来，你、你、你，一、二、三，你们三人在前面跑，小荣儿一个人追，她要能追到了，那才奇怪了！
    静姐姐，你看远哥哥他们在山上追捉山鸡时，会追追这只，又追追那只吗？”
    吴静摇摇头，“我没有注意过，怎么？四哥他们追山鸡有诀窍？”
    其他几人也看过来，何思静一脸好奇的问道：“月儿，快说说，远哥儿他们捉山鸡时有什么诀窍？”
    白如月说道：“远哥哥他们捉山鸡时，如果不使用工具的情况下，他们会盯着一只山鸡，一人或几人一起追，追到山鸡累了，把山鸡捉到为止，不会满山遍野的左一下，右一下的胡乱追。”
    李锦荣恍然过来，抬手扶额，“小月儿，这么好的法子，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我要是早知道，我就紧紧的盯着颖姐姐不放，直把她追到求饶为止。”
    何思颖拍拍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夸张表情，“好在小月儿没提前告诉小荣儿，谢谢小月儿。”
    何思颖说完，还向白如月福身道谢。
    众人一阵哄笑。
    李锦荣抬起手来凑向何思颖。何思颖本能往后退了退，突然想起李锦荣的丫头刚给她擦了手，才没有避让。
    “小荣儿，你净过手了，嘿嘿，我不怕了。”
    李锦荣跺着脚吩咐道：“半夏，去给我把鱼食端过来。”
    吴静笑着阻止道：“行了，行了，时辰差不多了，快开席了，咱们先过去吧。省得六姐姐她们到处寻我们。”
    何思静点头附和道：“嗯，走吧，咱们先过去了，省得琴姐儿她们过来寻。”
    几位小娘子带着丫头婆子往宴会厅走去。
    走到宴会厅，见一队队丫头流水一般往厅里上菜。
    吴静带着众人往大厅的前端走。
    候府的宴请，虽没按名字对号入座，但事先也有大致的安排，谁坐哪一桌？事先都分派好的。在入厅时，做引导的丫头会把人引到分好的座位上。
    吴静把众引到宴会厅的前端，只见赵群芳陪着刘夫人，金书兰坐在挨着主桌的桌上，而主桌上，只坐着张府的三位舅母和两位姨母。
    吴静没有见到母亲，大伯母，二伯母和四婶。
    白如月也发现异常，低声问道：“静姐姐，是不是有什么事呀？已经传菜了，怎么大舅母她们都不在。我去问问阿娘，你也去问问张家舅母。”
    吴静点点头，“你去问问吧，我也去问问。颖姐姐，你们先坐坐，我跟月儿去看看。”
    何思颖点头应道：“你俩赶紧去吧，不用管我们。”
    白如月转身走向赵群芳，朝李府的刘夫人，严相府的随夫人，吕大将军府上的阮夫人一一见礼，客套寒暄后，才坐到母亲的身边。
    白如月低声问道：“阿娘，舅母她们呢，怎么都不在？”
    赵群芳低声回道：“在偏厅的暖阁，临要开席前，崔老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来传你舅母过去的，说有重要的事要商谈。”
    白如月眉头皱了皱，追问道：“阿娘知道是什么事吗？”
    赵群芳摇摇头，“不知道，大厅里人多，可能不益多说，你舅母也没有多问，我也不好多问。”
    白如月环顾一下大厅，没有看到威远伯府的两位夫人和老夫人，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在偏厅里，威远伯府的陈老夫人坐在崔老夫人边上，长媳柳氏挨着陈老夫人坐着，赵世铭的母亲冯氏坐在柳氏的下首。
    另一边，古夫人挨着崔老夫人坐下，张太太坐在古夫人边上，张太太的边上坐着王夫人。
    崔老夫人端坐在上首，看看坐着的众人，面露微笑问道：“人都到齐了，您老有什么话就说吧！您老也知道，今儿是咱们府上宴请，这会儿快要开席了，我们几位久不露面会很失礼。所以，还请您老长话短说。”
    陈老夫笑着点头道：“这个我省得，我们今儿上门来，一是为了庆祝远哥儿高中二甲第一，二来呢，还想旧话重提。”
    崔老夫人眉头皱了皱，眼里掠过一丝疑惑，面上却保持端庄的笑，说道：“今儿是远哥的喜事，也是咱们府上的喜事。
    您老及俩位弟妹能来庆贺，我们深表感谢。只是，您老所说的旧事重提，我有些不明白？您老是指什么旧事？毕竟，咱们俩府往来多年，一起经的事不少。”
    陈老夫人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茶，给自己接着开口壮份胆儿，“那个旧事重提，就是关于铭哥儿和慧姐儿的婚事，咱们想重......”
    “等等，什么铭哥儿和慧姐儿的婚事？”崔老夫人收起脸上的笑容，正色的打断陈老夫人的话，话语里带着威严，
    “您老说话得有分寸才好，当初咱们两家长辈确实有意撮和他俩成一对。
    只是，姻缘这样的事，得讲缘分，不是咱们有想法就会有结果的，对吧？还有，慧姐儿与铭哥儿，连相亲都不曾相，这婚事说得有些牵强了。这事，之前我们家老祖宗就发了话，就当这事不曾提过。
    咱们俩家，也如之前那般，有空时，你来我往的坐坐聊聊、拉拉家常就好。其余的，不再多提。”
    坐在边上的冯氏，越听脸色变得越难看，自己的儿子被人嫌弃，换谁都高兴不起来。
    冯氏对面的古夫人，听到陈老夫人的话，眉头就皱起来，接着听崔老夫人的话，越听眉宇越舒展。

 第五百一十四章 护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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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老夫人话还没有说话，便被崔老夫人打断。她等崔老夫人说完，尴尬的赔着笑道：“这个，那个，咱们俩府几十年的交情，私交甚好。
    慧姐儿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咱们府里上上下下都极喜欢慧姐儿。
    慧姐儿嫁到我们府上去，跟在自家里一样，得到府里上上下下的宠爱。
    我知道，铭哥儿之前做的蠢事，让你们对他没有信心。
    可是，从那事之后，铭哥儿是真的懂事了，真的收心了。
    从那事后，铭哥儿再没逛过花楼，就算有文会应酬，申时必定回府。
    铭哥儿真是洗心革面，每日用功读书，这次春闱能考中二甲二十六。
    当然，他没有远哥儿考得好。不过，他能考中，也是不错的，对吧？
    昨儿，铭哥儿求到他翁翁面前，他要求娶慧姐儿，还给他翁翁说，往后，他定会一心一意的待了慧姐儿。
    所以，今儿，我才腆着脸来求你们，话又说回来，铭哥儿年少轻狂，才做了些出格的事儿。
    老话说得好，浪子回头金不换。还望你们能给他一个机会，好吗？”
    崔老夫人听了陈老夫人的话，脸色缓和了很多，声音跟着柔和下来，“唉，这事呀，怎么说呢？还是咱们慧姐儿跟铭哥儿没有缘分。
    铭哥儿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是真不错，只是，我们慧姐儿已经许了人家，婚期都订定来了，明年八月初八大婚。”
    陈老夫人愕然的看着崔老夫人，不可置信的问道：“不能吧？多久的事儿？慧姐儿许了哪家？怎么我们一点信儿都没有？”
    崔老夫人笑着回道：“这事儿也是前些日子才定下来的。慧姐儿许给沁园群芳家岩哥儿，婚期是前不久群芳和小玉到大相国寺找师傅合的期。到时，还请你们府上来喝杯喜酒。”
    冯氏一脸不喜的接过话来，“你怎么舍得把慧姐儿嫁到寒门去？
    白家有什么？白振天一个师爷，挣的银子养活一家人都不够。这些年，若不是候府接济他们一家，他家岩哥儿哪能参加科考？
    就算岩哥儿考中状元又能怎样？没有支撑，一样碌碌无为一辈子。慧姐儿嫁给他，能有什么出路？”
    古夫人和张太太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张太太性子泼辣，脱口说道：“冯夫人这话儿说得我有点不爱听了，都说宁欺白头翁，不欺少年贫。何况，岩哥儿还不是一般的少年，是高中状元的少年。
    岩哥儿他能在一堆士子里高中状元，这状元可是岩哥儿凭自己的本事通过殿士，由皇上钦点的，岩哥儿能从众士子中脱颖而出，他就优秀于一众士子。
    冯夫人的眼光这么独到，竟然现今就能断定岩哥儿没有了出路？
    我到想请教一下，冯夫人的凭什么这么说？
    白家和威远伯府比，自然只能算寒门，可从寒门里走出来的官家，不管是当朝，还是前朝，还是前朝的前朝，历朝历代都多得数不胜数。
    你家铭哥儿春闱中了二十六名，你们威远伯府上下都是一团喜吧？
    在你们眼中，铭哥儿已经非常了不起了，给威远伯府长脸争气了，给老赵家光宗耀祖了。
    冯夫人，有时候，人该将心比心，像我家远哥儿，中了二甲第一，我们满府的人都觉得远哥儿了不起，以武将立家的候府能出传胪，候府上下都为之骄傲，说明咱们候府是能为能武的。
    但是，我们为远哥儿高兴的同时，我们敬重岩哥儿，朱府的朱景风，陈府的陈子博，甚至敬重每一位金榜题名的士子。
    这些新科进士，十年二十年后，他们能官至何级，是你我想不到的。
    咱们说话谨慎些，不可信口胡言。何况，咱们只是后宅妇人，更不该妄议前堂之事。”
    张太太一口气把心中的不喜宣泄出来，也不管众人的脸色变化，转身看向崔老夫人，说道：“大嫂，外边已经开席了，我先出去招呼宾客了。”
    崔老夫人点点头道：“嗯，你先去吧，我随后就来。”
    张太太朝陈老夫人福身，“老夫人，失陪了。”
    说完，张太太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古夫人忙唤道：“素素，等等我。”
    张太太站在屋子中间等古夫人。
    古夫人站起身来，朝陈老夫人福了福身，转身看向冯夫人，说道：“岩哥儿是太夫人，是候府众位长辈看中的小后生，那就得了候府众人的认可。
    他未来会怎么样，不劳烦冯夫人挂心，就算他将来一贫如洗，穷困潦倒，慧姐儿也会嫁鸡随鸡，和他厮守一生。
    记住了，白启岩是跟我家慧姐儿过了定，合了婚期的夫婿，就是我古玉儿的女婿。往后，还请冯夫人说话三思。”
    冯夫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了一阵。
    古夫人仿若没有看到她的难堪，转身看向崔老夫人，“大嫂，我跟素素先出去了。”
    崔老夫人点头道：“去吧。”
    古夫人与张太太并肩走出偏厅。
    崔老夫人看眼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冯夫人，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坐下。
    “妹妹你别往心里去，素素是性子直爽，心里有啥说啥之人。还有，候府的人都护短，像玉儿说的，岩哥儿与慧姐儿是过了定，合了婚期的人。
    岩哥儿就是候府的女婿，妹妹先前的言语有失妥当。看在咱们两府相交多年的份上，这一回，我就不与妹妹唐计较了。不过，往后，我不希望再听到这样的言语。”
    崔老夫人转向陈老夫人，笑着说道：“老夫人，咱们两府几十年的交情，虽说慧姐儿与铭哥儿没有缘分，但咱们两家情义依旧，说不定，哪一日，咱两府又有别的缘，结下别的情呢。”
    陈老夫人心里一阵酸涩，勉强的笑道：“那是，那是，山不转水转，如明枝所说，说不定什么时候又结下情缘。”
    崔老夫人笑着点头道：“谢谢您老的理解，时候不早了，咱们出去用餐吧。”
    陈老夫人站起身来，婉言谢道：“谢谢明枝，用餐就不用了，我家伯爷还在家里等消息呢。我就此道别了，改天再登门拜见太夫人。”

 第五百一十五章 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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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也不虚留，跟着站起身来说道：“今儿府里的事多，我就不虚留您了。走吧，我和芳菲一道送你们出去。”
    陈老夫人制止道：“不用，不用，今儿你们都很忙，耽误你们这许久，已经很歉意了。咱们就此别过，改日再聚。”
    崔老夫与王夫人从侧门出，坚持把陈老夫人一行人送到二门处，等陈老夫人一行人的马车看不到了，才转身往回走。
    张太太、古夫人回到宴会之前，巧眉将打探来的消息告之白如月。
    赵群芳坐在白如月身边，虽然巧眉已经压低声音，赵群芳还是零星的听到几句。
    巧眉禀报完，白如月微笑着点头道：“嗯，好，我知道了。”
    巧眉退到边上。
    赵群芳慌张的问道：“月儿......”
    白如月握住赵群芳的手，用力紧了紧手，止住了她接下来的话。笑着对刘夫人道：“后日月儿早些去府上，夫人看看月儿能做些什么？尽管吩咐就是。”
    赵群芳见女儿淡定的跟刘夫人谈论李府宴请之事，心里虽不安，不过好歹把那份不安的情绪压到心里，赔着笑看着女儿和刘夫人说话。
    刘夫人将白如月与赵群芳母女的动作尽收眼底，心里叹口气，明明和小荣儿差不多大小，小荣儿像个长不大的丫头。
    刘夫人想到女儿，抬头看向李锦荣坐的那一桌，见李锦荣正跟何相府的三小姐头挨头的凑到一起，不知聊什么，两人聊得捂着嘴笑。
    刘夫人再次叹气，回过头来看向白如月，心里暗忖，真是没有比较就没有长短。
    这孩子，进到大厅便能看出问题，干脆利索的安排丫头去打探情况，还能从容镇定的和她客套寒暄。心里不由得对白如月又高看几分。
    “行呀，那伯母在这里先谢谢月儿了。正好，荣儿跟你要好，到后日，月儿你早些过来，帮着荣儿一起招待招待各家小娘子了。”
    刘夫人一点不客气的顺着白如月的话跟她摊派上任务。
    白如月没有想到刘夫人会当真，一点也不客套，愣了一下，随之应道：“好的，感谢伯母给月儿学习和成长的机会。”
    刘夫人边上的随夫人笑道：“群芳，你生了个好女儿，知礼得很。你看看，刘夫人让她做事，她到谢上了。”
    白如月手挽着赵群芳的手臂，头靠着赵群芳，笑着抢先回道：“能从刘夫人手里领事做，当然要谢了。”
    随夫人笑问道：“领事做不是累人的活吗？月儿你说说，为什么要谢刘夫人？”
    阮夫人面带微笑的看过来，附和的点头道:“就是呀，领事做多累人！月儿怎么反到谢上了？”
    白如月环顾一下，桌上的几位夫人都好奇的盯着她，等着她回答。
    白如月笑道：“当然要谢了，太夫人常说，人要做事才能懂事。有些道理，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才教得乖。
    伯母能让月儿领事做，那就是真心痛月儿，希望月儿往后能懂事。月儿可是知道好歹的，能不谢伯母吗？”白如说到最后，还噘着嘴自夸一句。
    随夫人边笑边问道：“群芳，你是怎么教的？把孩子教得这么乖巧懂事儿，小小年纪，活得这般明白，听得我心里暖乎乎，真是个知好歹的好孩子。”
    阮夫人跟着点道：“群芳就是会教孩子，不管儿子女儿，个个懂事。”
    刘夫人点头说道：“咱们这些主妇们，现今最羡慕的就是群芳了。和白师爷举案齐眉，儿女个个省心，个个成才。”
    随夫人点着头，把身子往前倾倾，让自己离赵群芳近一些，极认真的正色问道：“群芳，你家老爷什么时候回来？那个，群芳，我能不能托你的情，求求你家老爷，把我家少斌拜到白师爷门下，好吗？”
    随夫人的话音刚落，阮夫人跟着开口道：“群芳，还有我娘家的侄子，我那侄子，是个命苦的，出生不久，阿娘便走了。
    我嫂子走了，我哥重情，后来一直没有续弦，就守着这个孩子，前些日子我回娘家，我母亲拉着我说了好久的话，说来说去就是我哥想把孩子拜到白师爷名下。
    本想着，等候府给远哥儿办庆功宴时，由我父亲，我哥哥带着侄子来求白师爷的，哪知白师爷在放榜的第二天便带着候府的五爷，六爷几个哥儿游历去了。”
    赵群芳为难的看看随夫人，又看看阮夫人，她不知道怎么回二位，拒绝的话，她说不出口，可点头的事，她又不敢做，老爷为什么提早离开京城，她是清楚的。
    白如月见母亲一脸为难，笑着接过话来，“感谢随夫人，阮夫人信任家父。
    这事吧，阿娘她不知如何回应二位夫人了。
    阿爹出门游历，归期没有定数。上次，阿爹带着三哥和远哥出外游历，一去就是三年，直到秋闱前才回到京城。
    阿爹离开时，月儿问过阿爹，问他多久回来，阿爹摇头说不知道。
    他要看看四哥，渊、博哥哥他们的学业如何，阿爹觉得他们可以回时，才会回的。”
    阮夫人看出白如月比赵群芳更有主意，立马转头看向白如月，“小月儿，这没有关系的，科考是一辈子的事，不在三年两年的。我的意思是，如果白师爷回京城了，托你跟群芳，帮我问问，可好？”
    阮夫人上次回娘家，不只是母亲拉着她说话，她从父亲口里得知，白师爷是有大才之人。
    若能把阮七拜到白师爷名下，这孩子定会精进不少。阮家下一代兴许不会衰败了。
    白如月从阮夫人眼里看出殷切，笑着点头道：“好呀，到时阿爹回来，月儿定把夫人的话传到。不过，那时候，阮七爷怕是春闱都金榜题名了，也用不着阿爹了。”
    阮夫人眼里冒光的道谢，：“谢谢月儿，父亲说了，让阮七多历练几年，下一科，阮七不下场。”
    白如月愣一下，随即笑道：“那行，等阿爹回来再转告他。”
    阮夫人喜欢极了白如月爽朗的性子，拉着白如月和赵群芳说话。

 第五百一十六章 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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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素素出来后，过来请赵群芳去主桌坐，“群芳，你是远哥儿的姑姑，又是师娘，你得坐主桌。”
    赵群芳笑道：“我就坐这儿，都一样的。而且，我家老爷曾经说过，远哥儿非常聪慧，能有今天的成绩，全在于远哥儿他自己，老爷并没有指导他多少。”
    张素素伸手拉着赵群芳的手道：“赶紧坐过来，远哥儿对我说了不只一遍，他能有今天的成绩，全在他姑父的指导，你就别客气了。”
    刘夫人，阮夫人，随夫人纷纷说道：“群芳，你赶紧坐过去吧，尊师重教是应该的，你坐到这儿，确实不合适。”
    赵群芳盛情难却，才跟着张太太坐到主桌。
    赵群芳坐过去不久，崔老夫人和王夫人来到宴会厅。
    白如月见威远伯府的陈老夫人没有同她们一道进来，便知道威远伯府的人已经离开。
    宴会结束后，白如月和赵群芳留下来，等候府的宾客走得差不多了，才和外婆，母亲，乔氏一起告辞离开候府。
    回到沁园，乔氏直接回自己的院子。
    白如月和赵群芳一起送张老太太回老太太的院子。
    刚进暖阁，赵群芳急切的问道：“月儿，怎么办？威远伯府向候府提亲，候府会不会反悔跟咱们家订亲？月儿，你说，候府会不会跟咱们退亲？”
    张老太太刚坐下来，抬头疑惑的看着女儿和外孙女，问道：“群芳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没有听懂，今儿出了什么事？”
    白如月把打探来的消息给张老太太说了一遍。
    白如月刚说完，赵群芳急着问道：“阿娘，您说，候府会不会反悔？”
    张老太太端起茶杯抿口茶，摇摇头道：“不会！”
    赵群芳得到母亲肯定的回答，心里稍稍心安些，在屋里转一圈道：“阿娘，你真的肯定候府不会反悔吗？毕竟，咱们家的门第，唉，实在是太低了。威远伯府，那可是有爵位的府邸，我怕......”
    张老太太没等赵群芳说完，“不会。群芳你放心吧，太夫人虽然不管家了。
    但候府的当家人，还是太夫人，有重大的事儿，必定找太夫人商量。
    太夫人的性子我了解，在太夫人眼里，威远伯府那个门弟就不算门第，跟咱们家没两样。
    相反的，太夫人更欣赏岩哥儿吃过苦，知道生活不易，懂珍惜懂感恩。
    还有，太夫人最厌弃那些仗着祖辈的荫庇，挥霍无度不学好的子弟。而且，太夫人极不喜男人风流成性。”
    赵群芳听后，悬在心里的石头才落地，用手拍着胸口说道：“吓死我了，巧眉跟月儿回话时，我听到一句半句的，心里像打鼓一样七上八下的，整个宴席都揪心这事儿，魂不守舍的等到现在。”
    张老太太笑骂道:“你还好意思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还不如小月儿，月儿才多大点？她殾能镇定自若，老娘白教你那么多了。”
    赵群芳傻笑着任张老太太骂，白如月在边上帮腔道：“外婆，阿娘这是关心则乱，她太喜欢慧姐姐了，所以才失了方寸。”
    张老太太叹口气道：“她呀，就是没出息。月儿，你别为她开导。我说她呀，就是命好，有你阿爹，有你们兄妹宠着她，否则，她早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赵群芳小意的赔笑道：“阿娘说得我也太不济了。”
    张老太太挥挥手道：“行了，行了，你是我生的，你怎么样我还不清楚？累了一天，你去看看章哥儿吧。”
    赵群芳最怕张老太太数落她，立即站起身来，“成，女儿这就去看看章哥儿，晚些时候再来看阿娘。”
    张老太太懒得和她多说，挥挥手，示意她赶紧走。
    白如月见外婆把阿娘支走，知道外婆有话对自己说。
    果不其然，赵群芳前脚才出院儿，张老太太就开口问道：“月儿，对这事，你怎么看？”
    白如月迎上张老太太的目光，反问道：“外婆是指威远伯府的陈老夫人上候府求娶慧姐姐这事？”
    张老太太点点头，“嗯。陈老夫人被拒，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白如月想了想回道：“不会，起码明面上不会。”
    张老太太欣慰的点点头，嘴上却问道：“月儿凭什么这么笃定？”
    白如月笑道：“外婆，来京城这些年，月儿感受最深的，您知道是什么吗？”
    张老太太拍拍自己身边的软榻，“是什么？月儿，坐这儿，咱们祖孙二人唠唠嗑。”
    白如月坐到张老太太的身边，顺势斜靠在老太太怀里，头枕着老太太的月腿，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才慢慢吞吞的说道：“外婆，自从阿爹阿娘带着我们兄妹跟着知县大人一家来到京城，不，跟着舅舅一家来到京城，来到外婆身边，我们一家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有机会跟在外婆身边，看着外婆怎么做生意，月儿想像外婆那样，挣很多的银子，让家人有饭吃，有衣穿。
    来到京城，月儿有机会接触到候府的太夫人，崔老夫人她们，她们待人接物的样子很优雅，月儿很想成为她们那样的人。
    所以，每每去到候府，月儿总会用心看，用心的记。月儿看她们的一举一动，月儿把她们举手投足间的点点滴滴都记在心里。
    回到沁园，月儿模仿着她们的样子，一个人在屋里演练几遍，再想想，一样的事儿，如果是月儿，这样处置是不是最好？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张老太太低头看着怀里的外孙女，心里一阵阵感动，又是一阵阵心酸，说道：“月儿有心了。”
    白如月迎着外婆目光，摇摇头，幽幽的说道：“外婆，我们家这些年的经历，阿爹时常拿来教导月儿，让月儿明白一个道理，要想不被人欺负，自己得变强，变得比欺负咱们的人更强，别人才不敢欺负咱。
    如果一时做不到，那就与强的人结盟，与强的人为伍。让欺负咱们的人有所顾忌，不敢乱动。
    当然，结盟只是缓兵之计，最要紧的，是提升自己，让自己强大起来。也正因为如此，三哥，四哥和月儿都很用功。”
    张老太太感慨的说道：“你们有个好爹爹！”

 第五百一十七章 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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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点点头，“现今，三哥跟慧姐姐过了定，合了婚期，三哥算是候府未过门的女婿，威远伯府众人就算再生气，明面里，他们不敢拿三哥怎么样。
    当然，私下里，他们会出什么招，咱们就不知道了。
    其实，咱们也不用知道，赵世铭也好，威远伯也好，赵家不管是谁，若是用下三滥的招数来对付三哥，我就给他原样的还回去。”
    张老太太从白如月带着稚气的脸上看到一股阴狠，心痛的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月儿，我们当心些，应该不会有事，碍着候府的面，威远伯府应该不会乱来。”
    白如月点点头，“嗯，月儿省得，月儿说这些，只是最坏的打算。月儿会做好安排，让他们没法近到三哥的身。”
    张老太太盯着白如月问道：“月儿，你已经早做安排了？”
    白如月点点头：“嗯，赵四他们训练了一批人，月儿让张长福安排几个在三哥身边，三哥自己也会功夫，自保应该不是问题。”
    张老太太欣慰的点点头，“嗯，未雨绸缪是必要的。”
    白如月坐直身子，摇头道：“时间太短，还谈不上未雨绸缪，一切才刚刚开始部署。不过，有准备总是强于没有准备的，边学边做，就当拉练自己的队伍了，将军不都是征战出来的吗。”
    张老太太抬手揉了揉白如月的头，“嗯，月儿的想法是对的，慢慢来，不用急，急也急不来。外婆手里有些人手，回头外婆让韩深来找你领事。”
    白如月转头看向张老太太，摇头道：“不用，外婆的人外婆留着，以后留给舅舅。”白如月停顿一下接着说道：“月儿不能开这个先例，得有原则。否则，有一天，月儿用顺手了，就还不回去了。”
    张老太太伸手握住白如月的手，说道：“月儿，你先听我说完。”
    白如月点头道：“嗯，外婆您说，月儿听着。”
    张老太太说道：“韩深是外婆准备拨到你名下的人，韩深的父亲韩石是太夫人手下的人。
    上次外婆告诉过你，太夫人的母亲郡主，太夫人的外祖母是长公主。
    长公主当年极得先皇的宠爱，先皇给长公主挑了一支护卫队。
    后来，郡主出嫁，长公主把一半的护卫作为郡主的陪嫁。
    再后来，太夫人出嫁，郡主同样把一半护卫队作为太夫人的陪嫁，一起带到候府。
    我当年离开京城时，太夫人把韩深的父亲韩石指给我，让他往后听我差遣，护我平安。
    到南边后，我处处受难，想到自己没有人手，才让韩石买了些伢子回来，由他来训练。
    后来，海上的生意能成，全靠韩石训练出来这帮伢子。
    韩深手上这批人，我原本打算拿一半交到你母亲手上的，你也知道，你母亲是个不经事的，现在，我把这批人交到你手上。所以，月儿不用客气。”
    白如月起身朝张老太太深深的福了福身。
    张老太太眉眼都是笑，朝白如月招了招手，“来，坐着，跟外婆不用客气，外婆还有话向你说。”
    白如月乖巧的坐到张老太太身边，张老太太接着说道：“外婆这两年精力越来越不济了，现今是活到一天算一天，那天，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今儿，话已经说到这里，外婆就把生后事托付给月儿。”
    白如月难过的叫道：“外婆......”
    张老太太捏了捏白如月的手，安慰道：“月儿不用难过，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外婆原本只是一个奴婢。
    这一生，能得你外祖父的垂爱，外婆已经很幸福了，再能有你阿娘，有你舅舅，现今又有岩哥儿，力哥儿，月儿，章哥儿，外婆也算是儿孙满堂。
    外婆这一生是精彩的，没有遗憾的，月儿该为外婆高兴才是。”
    白如月流着泪点头。
    张老太太抬手帮白如月抹眼泪，安慰道：“月儿心软这点随足了你外祖父。乖了，别哭！外婆只是精力不如以前，不能像以往那般劳神去管生意了。一时半会应该死不了的。”
    白如月眼泪流得更多了，哽咽的说道：“月儿不要外婆死。”
    张老太太掏出帕子给白如月擦泪，笑着说道：“又说傻话！人哪有不死的？那不成妖精了？行了，你这妮子，别哭了，哭得外婆心都碎了，外婆不死，外婆长命百岁，成了吧？”
    白如月这才破涕为笑，连连点头道：“成。”
    张老太太心软成一旺水，用手捏捏白如月的脸，说道：“那往后月儿就替外婆多操心些生意上的事，外婆不劳神了，兴许就长命百岁了。”
    白如月点头道：“成。”
    张老太太两眼掠过一缕亮光，问道：“真的？”
    白如月点头道：“只要外婆能长命百岁，让月儿做什么都成。”
    张老太太伸手把白如月搂到怀里，哽咽的说道：“外婆的乖孙儿。”
    祖孙俩相拥着哭一会泪，白如月抬手帮张老太太抹泪，说道：“外婆有什么交待的，外婆告诉月儿吧。”
    张老太太用帕子抹了抹眼角，平复一下情绪，才说道：“外婆见你安置吴氏，外婆就知道，就算我走了，你也会善待你舅舅和章哥儿的。月儿心软心善这一点，随足了你外公。”
    白如月点头道：“待舅舅和章哥儿好是应该的，他们是月儿的亲人。月儿这一生要护好亲人。”
    张老太太又是一阵欣慰，“嗯，月儿能明白这个道理，是有福报的。外婆也就放心了。”
    张老太太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小磊虽然病好了，但不是做生意的料，外婆把京城的生意交到小磊手上，由老孙头帮衬着，保证小磊往后衣食无忧就成。南边的生意，还有海上的生意，外婆都交到月儿手上。”
    白如月连连摆手道：“外婆，使不得。”
    张老太太说道：“月儿，你听我说完。”
    白如月这才停下来，点头道：“好的，外婆您说。”
    张老太太接着道：“我知道你现今的生意做得不小，涉及的行业很多，你不在乎多点银子。

 第五百一十八章 安排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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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南边的生意，还有海上的生意是外婆一生的心血，若是抛了，外婆会心痛。月儿，你就当完成外婆的心愿，帮外婆守着这份产业，好吗？”
    白如月见外婆带着恳求的眼神，心一软，点头道：“那这样成吗？月儿先守着，舅舅不是生意的料，等章哥儿长大了，月儿把外婆南边和海上的生意交到章哥儿的手上。”
    张老太太想了想，说道：“我一生就只有你阿娘和舅舅两个孩子。
    在我看来，儿子和女儿是一样的，我手上的产业，原本打算给你阿娘和小磊，他们一人一半的。
    现在把京城的产业留给小磊，南边和海上的生意，就留给你阿娘。
    你阿娘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南边和海上的生意耗了我一生的精力，所以，我把南边和海上的生意托付月儿。
    还有，这世间，士农工商，这商呀，是最末等的。稍稍有些条件的人家，男人的追求都不在商上。
    咱们这个家里，有岩哥儿高中状元的榜样，三年后，力哥儿定是一甲。往后，章哥儿定以两个哥哥为榜样，必是走科考之路的。”
    白如月想想也是，只好点头道：“那好吧，那就让哥哥弟弟安心在官场上施展拳脚，我来接手外婆的生意，为他们前行保驾护航。”
    张老太太见白如月答应了，欣喜的搂着白如月肩，轻声说道：“那就辛苦月儿了，回头我让人把南边和海上生意的账本给你送过去，你好好看看。”
    白如月点头应下。
    接下来，张老太太就南边和海上的生意，详细的给白如月做讲解。
    白如月让人送了纸和笔进来，外婆边讲，她边记，有不明白的地方，她再提问，直到人定时分，白如月方才从老太太的院子离开。
    第二天早饭后，韩深到外院的书房见白如月，白如月把大致的情况给韩深做了交待。
    随后，让人把王水根和张长福叫来，白如月作了引见后，把王水根和张长福交到韩深手下，由他按皇家护卫训练的方式，把所有的人再训练一遍。
    白如月把事情安排下去，转身去到三哥的书房。
    白如月刚走到书房门口，白启岩抬头见到她，忙朝她招手道：“月儿，赶紧过来帮我看看，我怎么就算不对，一早上，我算了三遍，得三个不同的数。”
    白如月抬步往书桌边走，边走边问，“三哥在算什么？怎么算不清了？”
    白启岩身子往椅子上靠，手指指桌上的账本，“这是外婆给我的铺子和庄子的账目。
    平日里，我看你算起账来清清松松的，今儿自己算算，这才一个铺子的账目，算了三遍，算得我晕头转向的，真是太不容易了，这比写文章难太多了。”
    白如月随手拿过白启岩打开的账本翻了翻，笑着打趣道：“呵呵，也有状元哥哥不会做的事。”
    白启岩坦言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你三哥虽是状元，不会的东西也多着呢，月儿不必觉得惊讶。”
    白如月站在书桌边上，一手翻财本，一手拨打算盘，逐页开始核算。
    白启岩看着手指飞快的白如月，连连啧了好几声，“月儿，你那小手怎么这般灵巧，咱们武朝要是举办个珠算的科考，你一定稳拿状元。”
    白如月像听不到白启岩说话，算完一页，便提起笔在角落里记下数据。
    一页页的算下来，随后再汇总，一柱香功夫，把白启岩算得头大的账目算清楚。
    白如月把账本递给白启岩，“给，算清楚，账目清楚，收支平衡，这个掌柜做得不错，账记得很好。”
    白启岩把白如月递过来的账本推到她手中，“这东西放在我这儿，我也看不懂，月儿你先帮我收着，好吗？”
    白启岩边说边坐直身子，伸手拿起别的账本，一并往白如月手里塞，“还有这些，外婆一共给了我五间铺子，五座庄子，还有五万两银票。铺子和庄子月儿你都帮我先收着。”
    白如月想了想，点头应道：“行，那我就先收着。等三哥成亲后，我直接交给慧姐姐。”
    白启岩想想，“行，按月儿说的办，不过，慧儿可能也不会看账目，月儿若有时间，带带慧儿。行吗？”
    白如月笑道：“行呀，有什么不行的，慧姐姐可是我三嫂，她想学。月儿一定倾囊相授。”
    白启岩想抬手揉白如月的头。白如月忙往边上站，避开了白启岩的手，“三哥，说了的，不准再揉我的头。”
    白启岩讪讪的笑道：“不好意思，习惯了。”
    白如月翻了翻桌上的账本，边看边若无其事的说道：“昨日，威远伯府的陈老夫人带着赵世铭的母亲和伯母，到候府向舅母她们提出求娶慧姐姐的事，三哥你知道吗？”
    白启岩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正色问道：“昨儿？他还让长辈上门提亲了？”
    白如月从三哥的话里捕捉到很大的信息量，问道：“怎么？昨儿赵世铭找过三哥了？”
    白启岩简单的把赵世铭昨日找他的事大致说一遍。
    白如月心里庆幸，好在她提前让母亲向候府提了亲。否则，哼哼......
    白如月把后院里发生的事也给三哥说了一遍，然后叮嘱道：“三哥接下来要处处当心些，外婆阿娘都担心威远伯府对你使坏。”
    白启岩点头道：“嗯，我知道，下个月我就到翰林院领事做了，舅舅在翰林院呢，不怕！
    这些日子，除了几家必须亲自出席的宴请外，其他时间，我就在府里看看书，深居简出。”
    白如月笑道：“也用不着太紧张的，三哥有应酬照常可以出去，只是，身边不能离人，除了知书外，你把青叶，绿叶他们带在身边。”
    白启岩笑着揉揉白如月的头，“你呀，小小年纪，操心的事儿一点不少，简直像个管家婆了。”
    白如月笑道：“有什么办法？月儿就想哥哥们平平安安的，咱们家人都平平安安的，这些心就得操。”

 第五百一十九章 心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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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岩有些心痛的看看矮自己一个头的妹妹，突然想到梁王，脱口问道：“好久没有听月儿说起王爷了，王爷最近还好吗？”
    白如月没想到三哥会问起梁王，愣一下，随后笑道：“王爷在调养身子。
    皇上的口谕，旁人不得去打扰。王爷最近怎么样，月儿也不知情。不过，王府的春色处处是景，益于修养生息，王爷最近应该是不错的。”
    白启岩想着，梁王是皇子，这样的龙子龙孙，吃的、用的、身边伺候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哪能不好？
    “也是，是我想多了。”
    “三哥去过外婆给你的这几间铺子看看了吗？”白如月将话题转移到铺子庄子上。
    “还没有。”白启岩摇头道。
    兄妹俩就铺子和庄子的事商量了一阵。
    白如月才回到自己书房，埋头开始整理生意上的事。
    除了自己拓展出来的产业，白如月接手了老太太南边和海上的生意。
    同时，她还代管着三哥，四哥手里的铺子庄子。
    李府宴请宾客的头天，刘夫人在晚饭时，对府里的众人约束道：“明儿，是咱们府里的好日子。冯氏在禁足中，应该好好静心，好好抄抄经文，府里的诸事不要打扰她。
    所以，明儿府里的事儿不要传到晶莹苑。还有，明儿，若有宾客问起冯氏，府里上下一律说冯氏染了风寒，不益过于操劳，需要静养。听明白了吗？”
    众人低头应诺，。
    唯有李锦琴，心里不满的轻声嘀咕道：“大伯母还真不留情面，大嫂被关了这许久，府里宴请宾客都不放大嫂出来，真是过份。”
    李锦芯坐在李锦琴的身边，赶紧用手肘拐了她一下，小声正色的提醒道：“三姐说什么呢？你就不怕被人听了去了？”
    李锦琴不服气的瘪瘪嘴：“我说的不是事实？听去了又怎么样？她还能吃了我不曾？”
    李锦芯刚想再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锦琴和锦芯在讨论什么？有什么要说的，大声说出来。”
    李锦琴想要说话，李锦芯忙拉住李锦琴，抢先说道：“大伯娘，对不起，锦芯跟三姐有些高兴过头了。”
    刘夫人看一眼被李锦芯紧紧拉住的李锦琴，“行了，以后注意点。
    明儿是咱们府上大喜的日子，许多世家夫人小姐都会莅临。大家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做好自己份内之事，别给府里丢脸。”
    众人齐声应下。
    刘夫人满意的点点头，“今儿不早了，先散了吧。”
    李锦琴气嘟嘟的从厅里出来，往她和李锦芯住的小院里走。
    孙太太见李锦琴气鼓鼓的，问道：“锦琴这是怎么了？谁惹了你？”
    李锦芯往周围看看，对身边的丫头婆子道：“你们跟上三小姐，小心她走岔了路。”
    丫头婆子忙跟上去。
    等丫头婆子离开后，李锦芯才把李锦琴的话给孙太太说一遍。
    孙太太听得怒气横|冲，快步往李锦芯和李锦琴住院子走。
    李锦芯见阿娘怒气冲冲的样子，忙快步跟上去，伸手拉住孙太太的手，“阿娘息怒，三姐的性子，阿娘你还不清楚吗？性子倔，爱钻牛角尖，还仗义得很。
    她认为大嫂被罚是大伯娘待不得大嫂，此时，还满心满眼的为大嫂委屈着呢，你这会去数落她，她哪里听得进去？”
    孙太太听了李锦芯的话，心里的那股怒气压下去不少，叹口气道：“锦芯，你说说，锦琴这妮子，眼里怎么就没有个高矮呢？
    真是愁死我了，现今，咱们在府里的日子不好过，她还不省心。唉，前不久，我就该带着你们跟你姨母一起回青城的。”
    李锦芯最怕阿娘叨叨着回青城，她还想在京城寻户好人家，在京城安家落户。
    李锦芯忙打断孙太太的话，“阿娘说什么呢？大哥出差圆满回来，听说还得了嘉奖。
    二哥又金榜题名，府里的喜事一件接一件，如今，李府在京城，世人眼里都会高看几分。
    这对我们姊妹来说，是个好时机。阿娘，你说是不是？”李锦芯说得两眼冒光，也不等孙太太回答，接着说道：“明儿，那么多世家夫人会登门。
    阿娘，芯儿听说这几家都有没有议亲的儿郎，阿娘，明儿你好生热情的招待招待这几家的夫人。”李锦芯身子往前倾了倾，在孙太太的耳边低声说道。
    孙太太听了女儿的话，眼里闪过亮光，惊讶的问道：“芯儿，这些都是你打探来的？可靠吗？明儿，我......我热情的去招待，是不是有点过了？”
    李锦芯宽慰道：“什么过了！阿娘你是李府的三太太，大大方方的帮着大伯娘招呼客人，别人只会说你懂事儿，大伯娘也会感激你帮忙。”
    孙太太有些不大确定的问道：“真的吗？那个，你大伯娘不会怪我碍手碍脚？”
    李锦芯无语的看看孙太太，恼火的话到了嘴边，看到孙太太无措的表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勉强的笑着安慰道：“大伯娘怎么会怪阿娘？
    府里的人手本来就少，二伯娘，到现今身子还没有好利索，明儿能不能帮上忙还不一定呢！
    阿娘若是帮着大伯娘招待宾客，大伯娘不知道多高兴，就像在青城时，阿娘帮着二伯娘做事，二伯娘对阿娘多感激？”
    孙太太心里踏实了不少，“行，那明日我就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对了，我去给锦琴那妮子交待几句。”
    李锦芯点点头，跟着孙太太一起回到屋子，在孙太太开口之前，李锦芯先把下人遣了出去。
    李锦琴气冲冲的回到屋里，没有洗漱就合衣躺在床上。
    孙太太带着李锦芯进到屋里，见她面朝墙壁，背对着她们。
    孙太太气不打一处来，正想开口咒骂，见李锦芯拉她的手，深吸一口气，才开口缓缓的说道：“锦琴，按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像小时候那般任性。
    有些事，你得看得明白，想得开。我知道你跟冯氏关系要好。但是，你要明白，这座府里，老夫人和夫人当一天家，咱们就得听老夫人和夫人的，这是孝道，明白吗？

 第五百二十章 心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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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不早了，你们都早些歇下，明儿早些起来，把自己收拾好，过去帮着招待宾客。”
    孙太太说完，也不管李锦琴有没有听进去，转身出了屋子，往自己的院子去了。
    白如月如约的早早来到李府，先跟刘夫人见礼，“伯母，月儿可是来领事做的。”
    刘夫人愣一下，随即呵呵大笑道，“好呀，谢谢月儿了，那你就帮着荣儿她们一起招待各家小娘子吧。”
    白如月再次福身感谢，“行，那月儿随荣儿过去了。”
    刘夫人笑着说道：“去吧，锦棋，荣儿，你们好好跟月儿学学。”
    白如月到时，李锦棋跟李锦荣跟在刘夫人身边听安排。
    李锦荣走两步，问李锦棋道：“我们这会该做什么？”
    李锦棋在白如月之前一下下到的，根本没有听到刘夫人的吩咐，一脸茫然的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白如月四下看看，然后说道：“咱们先去看看茶水果点准备得怎么样了，好吗？”
    李锦荣拍拍额头，连连说道：“对了，刚才母亲就要我先去看看茶水果点准备到位了没。”
    白如月看眼犯迷糊的李锦荣，说道：“那带路吧，先过去看看。还有，宾客到来后，哪些丫头负责引导，哪些丫头负责端水给小姐们净手，哪些丫头负责看管小姐们备换的衣物等等。
    诸多事务，得一一过问了，每个岗位都得有专人，每个小组，都得有管事统总，这些琐事繁多，但不能出一点差池，否则，遇到突发情况，宴会厅就会变得乱糟糟。”
    李锦荣之前听母亲说了几遍，一直没有往心里去，她认为，这些事都是管事嬷嬷的事，与她没什么关系。
    “月儿，这些繁琐的事，我都得了一一过问吗？”
    白如月扭头看着心大的姑娘，反问道：“怎么？你没有想过要过问这些事？”
    李锦荣心虚的看眼白如月，回道：“这些事，不是该管事嬷嬷操心吗？”
    白如月点点头道：“管事嬷嬷操心没有错。你是主人，你也得操心。否则，出了纰漏，你连头都找不到，更不要说找补救的方案。
    你可以不会做这些事，但你得知道这些顺序，就算中途出了岔子，你也能立即知道问道出在哪里，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应对。”
    李锦荣吐吐舌头，点点头道：“好的，知道了。”
    李锦棋在边上看着两个小孩说话，不由得多看白如月两眼。
    李锦棋初来京城时，受冯氏的影响，对白如月、吴静很是轻视。
    几次跟哥哥李锦鹏聊天时无意识的流露出来，被哥哥训斥两次后，再不敢在哥哥面前乱言语，可受先入为主的影响，对白如月和吴静一直喜欢不起来。
    直到白启岩考了秋闱第一，春闱第一，高中状元，她才对沁园白家刮目相看。
    现今见白如月，比自己小许多，却比自己思虑得周全，心里不由得的敬佩起来，再看白如月，便是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哪哪儿都好！
    三人一起往接待小娘子的花厅里去。
    李锦荣和李锦棋跟在白如月身后，看着白如月一一过问各处，逐一检查各个岗位，准备不当的，白如月立即让人更换。
    开始下人看着李锦荣不动，李锦荣直言道：“没有听到月儿小姐的话吗？赶紧按月儿小姐说的做。”
    下人才转身去换，去换之前，管事嬷嬷先禀到刘夫人那里，刘夫人听了下人的禀报，点头道：“嗯，按月儿小姐说的做。”
    下人退下去。
    刘夫人侧身对上首的钱老夫人道：“小荣儿能有月儿一半的能干，我就放心了。”
    钱老夫人笑道：“都是好孩子，她们各有各的福分。”
    刘夫人叹口气道：“但愿吧，不过，从今往后，媳妇得让小荣儿多粘粘小月儿，都说近朱者赤，媳妇得让荣儿跟着赤起来。”
    钱老夫人哈哈笑道：“你呀，成天还伺候花草，静心修心，一沾到小荣儿的事，你立马破功。
    雪茹呀，一龙生九子，九子九个样。一母同胞的尚且如此，何况不同的人家养出来的孩子？
    月儿很好，从小懂事，那是因为她从小吃过很多苦。
    咱们家小荣儿也很好，你要看得到荣儿的好。当然，你愿意让两个孩子多相处，我还是很赞同的。
    她们就这两年好玩了，等出阁了，各自有家了，各家里一堆事，想相处也没有机会了。”
    刘夫人哑然失笑道：“还是母亲看得透，是媳妇狭隘了。”
    钱老夫人笑道：“你呀，这是关心则乱。小荣儿身边这会还有谁在？”
    刘夫人回道：“锦棋在，母亲问这做什么？”
    钱老夫人点头道：“别的丫头到是需要好好学学的。”
    刘夫人立即会意过来，“锦棋跟着学学也不错，其他的人，强求不来，她们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钱老夫人叹气的摇摇头，“罢了罢了，随缘吧，每个人有每个人活法。”
    钱老夫人的话刚落音，孙太太带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李锦琴和李锦芯进来。
    “母亲好，大嫂好，我们来迟了。”
    刘夫人快速的和钱老夫人对视一眼，立即将目光错开，会意的抿嘴笑笑。
    钱老夫人笑道：“不迟不迟，你大嫂也是刚过来。”
    刘夫人笑着附和道：“嗯，我也刚刚过来给母亲请安，三弟妹，你们吃过早饭了吗？”
    孙太太早上起来，收拾完自己就忙着去女儿的院子，帮着女儿收拾，等女儿打扮好了，看天色不早了，就直接过来请安了。
    刘夫人见孙太太吞吞吐吐的样子，开口问道：“你们还没有吃早饭吧？那赶紧去偏厅吃早饭，今儿的宴请，宾客多，中饭开席较平时晚，一会招呼宾客可费神了，不吃饭哪有精力？”
    刘夫人说完，转头对下人吩咐道：“赶紧摆些早饭到偏厅来。”
    下人退下去。
    孙太太带着女儿到偏厅用早饭。
    孙太太走两步，转头问道：“大嫂，一会我领些什么事做。”

 第五百二十一章 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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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夫人见她精心的装扮，笑着说道：“等三弟妹吃过早饭，时辰也差不多了，应该有宾客上门了。要不，三弟妹就跟我到二门处接待宾客，可以吗？”
    孙太太满脸堆笑的说道：“行，听大嫂的，我去吃点东西就过来。”
    刘夫人点头道：“去吧，慢慢吃，不用急。”
    李锦芯趁机问道：“大伯娘，那芯儿跟三姐呢？一会领些什么事？”
    刘夫人笑道：“锦芯和锦琴可以跟着三弟妹接待各家夫人，太太，也可以跟荣儿她们一起接待各家小娘子，你俩随机变动吧，到时，哪边缺人手，你们就到那边帮忙，这样可好？”
    李锦芯立即朝刘夫人福身道谢，李锦琴见妹妹福身，跟着勉强曲了曲膝。
    刘夫人像是没有看到李锦琴的勉强，笑着说道：“今儿府里的喜事儿，不过要辛苦各位了。”
    孙太太连连说道：“不辛苦，不辛苦的，大喜的事儿，大家做些事是应该的。大嫂，我们去吃早饭了。”
    刘夫人面带笑意的说道：“去吧。”
    等三房母女三人出了暖阁，刘夫人笑道：“母亲看见了吧，人家的心思在这儿呢。”
    钱老夫人端起杯子抿了口茶，说道：“也好，有人帮着你接待宾客，你也少些累。”
    刘夫人叹口气道：“借母亲的吉言，但愿不是给媳妇添乱就好。”
    钱老夫人笑道：“想些好的，心想事成，知道吗？可别乱说话。”
    刘夫人赔着笑脸回道：“媳妇谨听母亲的教诲。”
    钱老夫人笑着摆摆手：“知道了，你去忙吧，一会儿我就去宴会厅。”
    刘夫人忙说道：“母亲不用去宴会厅，宴会厅那边人多吵得慌，母亲就留在暖阁吧！若是阮老夫人她们过府来，媳妇让人将阮老夫人送到这边来，你们好在这儿清静的说说话。”
    钱老夫人笑着点头道：“那行，你去忙吧。”
    李锦荣、李锦棋、白如月把各处查了一遍。
    李锦棋问道：“荣儿、月儿，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李锦荣转头看向白如月，问道：“月儿，你说呢？”
    白如月抬头看看天色，回道：“不早了，咱们去二门处吧。”
    李锦荣与李锦棋齐声应道：“好！”
    三人带着丫头往二门处去，刚到二门处就看到有马车过来。
    李锦荣见车上是候府的标识，欢喜的说道：“是候府的车，一定是静姐姐过来。”
    白如月也看到了，点头应道：“嗯，是静姐姐。”
    车停下，接待的婆子一人拿着脚凳过去垫好，一人及时上前掀起帘子。
    吴静的丫头白梅先从车上下来，立在车边，伸手牵住吴静的手扶她下车。
    李锦荣欣喜若狂的朝吴静福身见礼：“静姐姐好！”
    吴静曲膝还礼，直起身来看向白如月道：“我以为我是最先到的，没有想到月儿比我还早。”
    白如月扬扬下巴，“那当然，前些天在候府时，我跟伯母说过的，今儿要早些过来领事做的。”
    吴静看着几分自得的白如月，笑着问道：“月儿领了什么事？”
    白如月朝吴静福身见礼，嘴里说道：“八小姐好！欢迎八小姐，八小姐里边请！”
    在场的人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后呵呵笑了起来。
    白如月正色问道：“怎么样？还好吧？月儿从伯母那儿领了迎接宾客的差事。”
    吴静点头笑道：“还行，里边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白如月点点头，“嗯，我看了一遍，都妥当了。”
    吴静回道：“能过月儿的眼，那定是妥当了。我也是过来帮忙的，里边没有什么事了，那我就跟你们一起迎接宾客吧。”
    李锦荣高兴得连连点点头，白如月和吴静能来帮她，她是真的很开心。
    刘夫人从钱老夫人的暖阁里出来，看看天色，直接来到二门处。远远的，见候府的八小姐，小月儿，锦棋，小荣儿不知道聊什么，个个笑得跟花一样。
    刘夫人心里一阵欣慰，女儿的两位手帕交是真心把女儿当闺蜜了。
    吴静眼睛的余光看到刘夫人过来，立即转身向刘夫人福身见礼。
    “伯母，没经你许可，晚辈就跟荣儿一起迎接宾客，还请伯母不要怪罪。”
    刘夫人满面的慈爱，眉眼里尽是笑意：“静儿能来帮忙，伯母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罪？”
    吴静再次福身道谢。
    两人寒暄几句后，刘夫人问道：“静儿一人先过来的吗？你母亲她们呢？”
    吴静点头道：“嗯，静儿答应了荣儿，今儿早些过来帮忙的。所以，静儿一人先过来了，母亲跟大伯母二伯母她们，要晚些时候才过来。”
    刘夫人感慨道：“荣儿有你们这样的好姐妹，是她的福气，谢谢你们了。”
    吴静和白如月忙福身道：“伯母客气了，能和荣儿如姐妹一般相处，也是我们的福气。”
    “有车过来了。”李锦棋在边上提醒道。
    几人转过身去，看向马车过来的方向。
    吴静一眼看出是严相府的马车，轻声提醒道：“严相府的马车。”
    刘夫人点点头，看车的型头，该是阮老夫人的车，刘夫人向前走了几步，往前迎了迎。
    接待的婆子往前放下脚凳，刘夫人亲自上前掀开帘子，朝车厢里笑道：“是阮老夫人吧？辛苦您老了！”
    阮老夫人笑着应道：“是我，不辛苦，今儿是你们府上大喜的日子，老婆子过来沾沾你们家的喜气。”
    说着，阮老人已经从车厢里走出来，刘夫人和阮老夫人的贴身丫头忙伸手扶住她。
    李锦荣一行小丫头上前朝严相府的女眷一一见礼。
    大家寒暄一阵，刘夫人带着李锦棋亲自把严相府众女眷送进后院。
    金书兰一早到厨房查点各处，忙完后才赶过来，正好遇到刘夫人迎着严相府众人进来，忙曲膝朝各位见礼。
    刘夫人作引见，大家又是一阵寒暄。
    刘夫人趁机低声交待道：“书兰，你先到二门处看看。”
    金书兰点点头，“嗯，好的。”

 第五百二十二章 帮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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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书兰来到二门处，刑部尚书黄晋的夫人柳氏带着儿媳妇王太太到了。
    金书兰来京城这些日子，每天像背书一样过两遍各府人物关系。
    虽然没有见过这些人，但听吴静说刑部尚书黄晋家时，立即笑着迎上去：“柳夫人好，王太太好，欢迎欢迎，俩位里边请。”
    柳夫人一愣，金书兰忙笑道：“柳夫人见着眼生吧，你看看，晚辈忘了自报家门了，晚辈是李府的二奶奶，李锦鹏正是晚辈夫婿，晚辈前些日子才从青城来到京城，有失礼的地方还请柳夫人见谅。”
    柳夫人笑着满意的点点头，“你好，恭喜呀！”
    金书兰再次福身道：“谢谢柳夫人，同喜同喜，来，夫人里边请。”
    金书兰礼让着柳夫人和王太太往里走。
    李锦荣三人朝柳夫人的曲膝见礼，柳夫人朝几人点点头，带着儿媳妇跟着金书兰一起往院里去了。
    吴静轻声对李锦荣道：“你二嫂可以呀，不卑不亢，落落大方。而且，还能叫出柳夫人的姓来。”
    李锦荣骄傲的点点头，说道：“那是，二嫂很用功的。从知道府里要给二哥办庆功宴起，就开时各种忙活。
    她生怕宴请宾客时自己出差错，给二哥丢人，十来天前就找母亲要了宾客名单，还请母亲身边的管事嬷嬷把各府的人物关系罗列出来，让二哥一家家的抄在纸上，她随身带着，随时拿出来背。真是下足了功夫！那劲头，赶得上二哥下场参加科考了。”
    吴静啧啧道：“真是有心人，你二嫂是个实在人。”
    李锦荣点点头，“嗯，二嫂人好，母亲说二婶有福气，给二哥找了个知礼懂节的。”
    三人正聊着，孙太太带着李锦琴、李锦芯走过来。
    李锦荣见到三人，止住了嘴里的话，朝孙太太福身道：“三婶好。”
    吴静和白如月也朝孙太太福身见礼，孙三太太睥了白如月一眼，微微点点头，算是跟几人打招呼了。
    孙氏母女到后，气氛瞬间被凝固了一般。
    李锦荣觉得特别尴尬，开口道：“阿娘迎着严相府的女眷进去了，哦，还有二嫂迎着黄尚书家柳夫人和王太太进去了，要不，三婶进去陪她们聊天去。”
    孙氏听了李锦荣的话，没有一家是昨晚女儿告诉她的人家，摇头道：“不用，我就在这儿帮忙迎宾客，大嫂她们忙，二门处只有你们几个小孩不行，那太失礼了。”
    李锦荣听孙氏如此说，便不再勉强了，随她们自便。
    大伙儿像木头人一般站一会，绥宁伯府的车过来了。
    绥宁伯府跟候府是姻亲，从郑尔岚嫁给吴明杰后，两家走动很频繁，吴静跟绥宁伯的江老夫人，齐夫人都很熟了。
    吴静提醒李锦荣道：“绥宁伯府的老夫人来。”
    李锦荣忙上前去迎接，孙太太站在边上，听说来是绥宁伯府的人，两眼顿时闪过一丝亮光，紧两步上前，迎到李锦荣的前面，热情的招呼道：“江老夫人好，您老的精气神真是不错。”
    李锦荣被孙太太撞一下，一个趔趄晃到边上，吴静眼快的伸手扶了一把，才让她脚根站稳。
    李锦荣抬头看一眼孙太太，见她脸上笑得跟盛开的花儿一般，让李锦荣觉得恍神。
    江老夫人笑着朝孙氏太太头，身后的嬷嬷轻声提醒道：“老夫人，这是李府孙太太。”
    江老夫人点点头，“谢谢孙太太，借你吉言，身子骨还行。”
    江老夫人说完，目光越过孙太太看过来，见到吴静，白如月，李锦荣三人，笑着朝吴静招手道：“静姐儿，月姐儿你们早早的就过来了？岚姐儿说你俩跟荣姐儿是手帕交，还真是呀？”
    吴静朝江老夫人福身见礼，直起身来还没有说话，李锦荣已经笑着抢先回话，“当然是真的了，老夫人，荣儿跟静姐姐，小月儿可是打小的交情，我们可是桃园结义的三姊妹。”
    江老夫人呵呵大笑，伸手牵住吴静的手，李锦荣见机的挽住江老夫人的另一只手，一左一右的送江老夫人往院子里走。
    孙太太满脸的热情，此时尴尬的看着一众人的背影，笑容僵在脸上。
    李锦琴看着和江老夫人手挽着手往后院走的吴静，气哼哼的嘀咕：“李府宴请，有她什么事？真是不知所谓。”
    白如月冷眼瞄了一下李锦琴，转头看到吕大将军府上的马车到，上前迎了过去。
    孙太太见有马车到了，拉了拉一脸不喜的李锦琴，轻声交待道：“别说了，赶紧过来迎接客人。”
    白如月见韩老夫人下车，福身见礼道：“老夫人好。”
    阮夫人随后下车，见到白如月，笑着招呼道：“小月儿，你过来帮忙了？”
    韩老夫人在阮夫人的提醒下，才想起白如月来，笑着说道：“这才多久没有见到月儿？长高这么多了？我这老婆子都没有认出来。”
    韩老夫人平日里很少出门，刘夫人是皇后的妹妹，而吕妍即将嫁给太子妃的弟弟，碍着连挂亲戚关系，韩老夫人今儿才过来。否则，韩老夫人今儿也不会出门。
    孙太太站在边上许久，也没有认出眼前是哪府的贵人。
    白如月笑着回道：“都怪月儿，该常去府里给老夫人请安的。前些日子，妍姐姐还说呢，说老夫人见了月儿保准认不出来，这不，让妍姐姐说中了。”
    阮夫人笑道：“妍儿时常提到月儿，往后，月儿要多到府里来坐坐才好。”
    白如月笑道：“月儿这不是怕耽误妍姐姐绣嫁衣吗？”
    白如月边和吕府的老夫人、夫人说笑，边引着她们往院子里走。
    孙太太看着一众人背影，气得紧拧着手里的帕子。
    李锦琴面带愠色，问边上的婆子，“刚才这二人是哪个府上的？”
    婆子垂手回道：“回三小姐，这二位是吕将军府上的韩老夫人和阮夫人。”
    孙太太想着头晚女儿告诉她，吕将军府上的公子吕哲没有议亲，今儿要好生接待的......
    孙太太沉着脸训道：“那有你们这样接待宾客的？客人的车到了，都不通传的？像什么话？”

 第五百二十三章 有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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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子被训得莫名其妙，通不通传，又不是她的事，婆子心里不喜，但垂着头低眉顺眼的受着。
    好在此时来的宾客渐渐多起来，孙太太不在训骂，转头满脸堆笑的去迎接宾客。
    很快，刘夫人带着金书兰，李锦棋、李锦荣，吴静一起出来，纷纷忙着迎各府的夫人太太小姐。
    李锦琴心里窝着怒火，再看白如月和吴静像主子一样迎来送往的，心里的气更是不顺，对孙太太说：“阿娘，女儿肚子不舒服，想去趟净房。”
    孙太太扭过头来，有些怒其不争的瞪了她一眼，想要骂她两句，碍于眼前尽是宾客，孙太太压着心中的火，低声交待道：“早去早回。”
    李锦琴点点头，转身往后院走去。丫头朵儿紧跟在她的身后。
    李锦琴走几步停下脚来，回头瞪了朵儿一眼，说道：“你留下来，帮着母亲她们就好，不用跟着我。”
    朵儿为难的看看李锦琴。
    李锦琴沉声说道：“怎么？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朵儿忙低下头来，应声回道：“回小姐，奴婢不敢。”
    李锦琴这才转身往后院走，走到偏些的地方，李锦琴四下看看，见没有人注意她，快步往冯氏的晶莹苑走去。
    二门处，众人忙了一阵子，迎过客流高峰。
    刘夫人对杨嬷嬷道：“宾客来得差不多了，我们先进去，你带两丫头留下，若还有宾客过来，你迎进来就好。”
    杨嬷嬷点头应下。
    刘夫人带孙太太，金书兰，李锦芯一众人往里走。
    孙太太赔着笑讨好道：“今儿府里真是热闹。”
    金书兰笑着接过话：“嗯，和青城比起来，客人翻了好几倍，一大半都是贵不可言的贵人，真是了不得。还好咱们府里人手多。”
    刘夫人笑道：“今儿的人还不算多。咱们只请了平日里走往较为频繁的人家。而且，皇后娘娘说，这次只差人送礼过来，她就不过来了。若是皇后过来，那才叫忙呢。”
    金书兰笑着乍舌。
    几人边走边说话，刚到宴会厅门口，刘夫人还没抬脚进屋，一个婆子匆匆忙忙的过来禀道：“夫人，接到禀报，太子妃来了太子妃的轿子已经到彭家桥了。”
    刘夫人为之一震，随即吩咐道：“开大门，通知老夫人，吴太太、荣儿她们准备迎驾。”
    刘夫人前几日进宫去见皇后，说起今日府里宴请之事，两人商量了很久。
    为了避免动静太大，说好皇后这边只差人送礼上门庆贺的。
    刘夫人不明白，此时太子妃上门，是皇后的意思，还是太子的意思？
    不管是哪位的意思，此时接驾是最要紧的。
    刘夫人拉了拉身边呆若木鸡的金书兰，“书兰，走，咱们要赶紧迎出去。”
    金书兰回过神来了，紧张的回道：“好、好、好的。”嘴里应着，脚却软得挪不开步子。
    刘夫人见金书兰紧张得身子都僵直了，低声安慰道：“书兰，不用害怕，太子妃很谦和的，平日里时常会招荣儿进宫玩耍。”
    金书兰在刘夫人的安慰下，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脚上终于有几分力，能迈开步子跟着刘夫人往外走。
    可心里依然一片惶恐，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刚进京几天，就能见到天下极尊贵的人。
    孙太太带着李锦芯站在边上，见刘夫人带着金书兰往外走，开口问道：“大嫂，我们该做什么？”
    刘夫人扭头看她一眼，“跟上，一起去接太子妃呀！”
    孙太太“哦”一声，“好的。”便喜气洋洋的拉着李锦芯的手往外走。
    边走边着急四下环顾，嘴里低声说道：“你三姐怎么去这么久都不见回来？”
    李锦芯一脸兴奋，那里顾得过来寻三姐，说道：“阿娘，先别管她了，咱们先去迎太子妃要紧。”
    孙太太点点头，快步跟上前面的刘夫人。
    大厅里的人，有人见刘夫人刚到大厅门口，又急着调头往外走，疑惑的与身边的人说起，有人站起身来往外看看。
    周言清与母亲蒋夫人，姑姑周夫人坐在一处。
    见刘夫人把金书兰带在身边，低头问周夫人道：“姑姑，亲家夫人身边跟的是何人？我怎么没有见过？还有，我们来府里许久了，怎么没有见到姐姐？姐姐还在禁足中？”
    蒋夫人抬头看向门口，见刘夫人调头外往走，伸手拉了拉周夫人的手，示意她往外看。
    “亲家夫人还没有进厅里，怎的又转头离开了？李府出了什么事吗？”
    周夫人抬头看向门口，已经看不到刘夫人的身影，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踏实，想要站起身来看个究竟，又觉得这样做不适合。
    周夫人强忍着坐在原位，低声说道：“刘夫人身边带的，该是李府二房李锦鹏家的。
    我也纳闷着呢，到现在没有见着可欣，也没有见着可欣身边的丫头。刚才进门时人太多，我没有来得及过问。”
    蒋夫人点头道：“是哟，咱们是不是找个人问问？”
    “嗯，”周夫人低声应道，“不过，一会儿寻个机会，找个人私下里问问，不可张扬。
    上元节那日，确实是可欣做得不对，那日，我们离开后，可欣被她亲家母禁足抄经。这事错在可欣，咱们也不好多说。”
    周言清噘着嘴说道：“上元节发生的事，都多久了？姐姐还在禁足吗？亲家夫人是不是有些过了？姐夫呢，都不替姐姐说说话，任他母亲为难姐姐吗？”
    “对呀，姑爷都不替可欣说说话的？姑爷不是正月里就回京了吗？”蒋夫人满脸疑惑的问道。
    周夫人叹口气道：“唉，二月里，老爷找姑爷聊过，两人在书房里坐了一个多时辰。
    姑爷离开后，我问老爷，老爷只是叹气，嘱咐我不用管，可欣既然出阁了，就该由婆家来管。”
    蒋夫人听后愣一下，“怎么？可欣是不是犯了什么大错？”
    周夫人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可欣这孩子，你也知道，打小得她翁翁婆婆的宠爱，我跟老爷在在任上的那些年，她一直跟在翁翁婆婆身边，从小就极有主意。”

 第五百二十四章 训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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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夫人还想说什么，周言清突然抓住她的手，“好像有贵人到了。”
    蒋夫人看向门口，见大厅里的人已经纷纷起身，蒋夫人几人也跟着站起身来。
    太子妃还没有进到大厅，几个内侍先一步进到厅里，立在大门两边，扬声说道：“太子妃到。”
    周言清见到太子妃那一瞬，眼里除了震惊外，还带着几分恨意......
    众人纷纷跪拜下去，“见过太子妃。”
    太子妃踏进厅里，“众位请起。”
    众人才起身站直，刘夫人引着太子妃穿过宴会厅，进到后面的暖阁。
    原本宴厅是间通间，几次宴请后，刘夫人觉得有贵客到府上不方便，才隔出这间暖阁来。
    严格的说来，这暖阁也不算真隔，因为隔断用的是一尺间宽活动门板。
    今日，刘夫人让人留下两头的三块门板，把中间的门板取下来，再从库房里取出珍珠门帘挂上。
    这样一来，暖阁看似和大厅隔开，实则和大厅连成一体。
    刘夫人把太子妃引到暖阁的上首就坐，又请严相府的阮老夫人，随夫人，镇远候府的崔老夫人，唐大学士家的陆老夫人、钱老夫人进到暖阁作陪。
    太子妃看着忙得团团转的刘夫人，笑道：“姨母，厅里还有众多宾客，你去忙吧，本宫与祖母，崔老夫人她们说会话。”
    刘夫人忙福身道：“谢谢太子妃，那臣妇先出去安排一二。”
    太子妃知道，自己不请自来，让刘夫人措手不及。微笑着点点头，“成，你去吧！哦，对了，白状元的母亲赵太太可来赴宴？还有候府的张太太呢，今儿可成过来？”
    刘夫人颌首应道：“回太子妃，群芳和素素都来了，臣妇去传她俩进来？”
    太子妃笑着点点头，“好，本宫还是四年多前在候府的宴请上见过二位。转眼间，远哥儿和岩哥儿都高中状元和传胪，借今日之机，本宫也向两位太太表示祝贺。”
    刘夫人笑着应道：“好的。臣妇这就去办。”
    赵群芳与候府的张素素、古夫人、王夫人及唐青云的母亲罗夫人坐到一处聊天。
    张素素面向暖阁方向，见刘夫人朝她们走来，说道：“雪茹，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我看你忙得团团转了。”
    其他几人也看向刘夫人，李府的情况，大家都明白。
    罗夫人笑着说道：“是呢，雪茹，有事你尽管吩咐就是。”
    刘夫人笑着回道：“先谢谢了，宴会的事儿，事先都做了安排了。暂时没事儿。素素，群芳，太子妃有请你俩进去陪着说说话。”
    赵群芳被刘夫人的话震得瞠目结舌，惊恐的看着刘夫人，手指着自己，“太子妃找我说话，刘夫人，你弄错了吧？”
    古夫人听了刘夫人的话，立马意识过来，伸手拉了拉赵群芳，轻声说道：“群芳，你先别慌！太子妃找你说话，应该是岩哥儿中状元的事，向你祝贺而已，你跟着素素一道，不用担心。”
    张素素看向刘夫人，问道：“雪茹，是这样吗？”
    刘夫人点点头，“嗯，太子妃说还是四年多前在候府的宴请上见过二位。转眼间，岩哥儿和远哥儿高中状元和传胪，太子妃趁机向你们道贺呢。”
    赵群芳还是紧张得直搓手，转头看向古夫人，“二嫂，我还是紧张，怎么办？”
    古夫人安慰道：“别担心，素素跟你一道呢！还有，大嫂也在暖阁里，一会若有什么事儿，大嫂和素素会帮你说话的。”
    赵群芳这才忐忑和张太太一道，跟在刘夫人身后往暖阁去。
    张素素和赵群芳进到暖阁，刚准备朝太子妃见礼，突然听到大厅里传来叫骂声。
    原本欢声笑语的大厅顿时静了下来，人们纷纷看向大厅的进门处，离得远的人甚至站起身来。
    静谧只是一刹那，随即是比之前更加的喧闹。那些内心雀跃着看好戏的人满脸八卦的往入口处涌去，边走边问：“出什么事了？什么人呀，选这个点来开骂，是想来拆台吗？”
    太子妃看向大厅，赵群芳和张素素也转过身来看向大厅。
    刘夫人朝太子妃匆匆的福一下身，“太子妃，臣妇先去看看。”
    太子挥挥手道：“姨母赶紧去吧，本宫这儿你不用担心。”
    刘夫人道谢着退出暖阁，往纷乱的门口走去。
    刘夫人才走步，管事嬷嬷邓达家的过来禀道：“夫人，太太不知道怎么知道府里宴请了，不听丫头婆子的劝说，来宴会厅来大闹呢。”
    刘夫人低骂一声，“这个孽障！”脚下加快了步伐。
    邓达家的忙走在前头，帮忙叫让着，“对不起，借个道。”
    宾客回头看到刘夫人，纷纷让开身来。
    刘夫人刚走到宴会厅的中央，就听到冯可欣怒气冲冲的叫骂声：“你俩算什么东西？李府宴请宾客，有你俩什么事？你们是李家什么人？嗯，李府是没有人了？要你俩来上窜下跳的？”
    “冯可欣，你不要太过份了，静姐姐和小月儿是我的朋友，是我请她们过来帮忙的。”李锦荣伸手把吴静和白如月护在身后，怒不可遏的瞪着冯可欣。
    冯可欣皱着眉头看着李锦荣，“大家好好看看吧，这就是李府的八小姐，什么乱七八糟的朋友都交。
    起码的礼仪都没有，都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就这样直呼我这个大嫂的名字，如此没有家教，就不怕让人笑话？”
    “喝，今儿我算是开眼了，自个儿不顾礼仪大呼大叫的吼上一通，别人说上一句，就成了没有家教了。
    “哟！这就是小荣儿的大嫂呀！李尚书家长媳是冯侍郎家嫡长大女，冯家的家教是这般的吗？
    沁园的月儿小姐和候府的八小姐过李府来帮忙，冯太太不但不感激，反而出来怨怼指责，这是也是冯家的家教？”
    冯可欣转身看向一身娟纱金丝绣花长裙的女子，见眼前的女子眼生，皱起眉头不喜道：“你是什么人？我训导小姑子，与你何干？”

 第五百二十五章 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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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娟纱女子轻哼一声：“我是何人？我是拿着贵府帖子上门的客人！
    冯太太教训小姑子是与我不相干。不过，像冯太太这样不分场合，不问青红皂白就教训人的，让我很看不过眼了。所以呢，就出言相助了啰！世间事，路见不平，自然有人拔刀相助。大家说是不是？”
    刘夫人见有人找冯氏理论，放慢了脚步，还伸手拉了下邓达家的，低声道：“别出声。”不声不响的站到人群的外围。
    古夫人正跟罗夫人聊孩子长大的烦恼，门口的骚动都没有在意。
    直到丫头上前禀道，“夫人，李府的冯太太在那边找八小姐和月儿小姐的茬子。”
    古夫人蹭一下站起来，问道：“在哪里？我们过去瞅瞅，别让她欺负了静儿和月儿。”
    古夫人刚站起身来，唐府的丫头过来找罗夫人禀道：“夫人，三小姐跟尚书府的冯太太对上了。”
    罗夫人抬手扶额道：“走，过去看看。”
    古夫人和罗夫人一起往招待小娘的那片走去，古夫人边走边问，“曼曼，刚才丫头说的三小姐是仪儿？”
    古夫人头痛的点头道：“嗯，这孩子好打抱不平，在泰昌，没少给她太翁翁惹麻烦。年后，才从泰昌回来。”
    冯可欣在京城长大，又是冯府的嫡长女，各府的宴请，总是少不了她，所以京城圈子里各家大姑娘小媳妇没有她不知道。
    对于眼前眼生的女子，她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哪家府上的，为了谨慎起见，冯可欣轻声问身边的丫头，“这女人是谁？”
    丫头摇摇头：“不知道，以前没有见过，不知道是哪个府上的。”
    冯可欣听后，心里踏实了很多，再看娟纱女子时，眼里多了些鄙视，“既然知道自己是客人，就要有做客人的自觉。”
    绢纱女子扬了扬下巴，呵呵干笑几声，“哟！做客人还要有自觉的吗？
    恕我直言，我从小在乡下长大，对京城的规矩有诸多不明白。
    比如，冯太太所说的做客人自觉，冯太太能说得明白点吗？客人应该怎么个自觉法？
    我这人比较笨，你最好举个例子什么的，这样便于我理解。”
    罗夫人想要上前去制止女儿，被古夫人拉住，“曼曼，仪儿做得不错，别制止她。雪茹家这个儿媳妇，嚣张得很，让仪儿收拾收拾她。”
    罗夫人也看不惯冯可欣，便听了古夫人的话。
    冯可欣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扬声道：“来人，把这女人请出去。”
    白如月见冯可欣开始逐客了，忙扬声道：“这位姐姐，谢谢你的仗义。其实，你用不着为了我跟静姐姐得罪冯太太的。”
    娟纱女子朝白如月咧嘴笑笑，“月儿小姐不用言谢，也不用为我担心。我拿着李府刘夫人的帖子登门的，我到要看看，冯太太怎么把我请出去？”
    冯可欣正要转头吆喝下人来逐客，周夫人从人缝里挤到冯可欣跟前，“可欣，你怎么在这儿？我听亲家母说你染了风寒，不易操劳，要好生静养。你看你这孩子，身子没有好完全，就好好养养，府的事，有亲家母她们，不用你操心。”
    周夫人边说边伸手拉冯可欣，“走，赶紧回院里歇下，身子要紧。”周夫人一手拉着冯可欣的手，一手推着她离开。
    冯可欣见到母亲一刹那，心里委屈极了，她被禁足几个月，最想见到的母亲。
    可见到母亲眼里的惶恐，恨不得立即把她带离此地。冯可欣心里升起一股厌恶之情，随手摔开周夫人的手。
    冯可欣脚往边上挪了两步，避开周夫人的碰触，恼怒的吼道：“歇什么歇？我好好的，干吗要回去歇着？”
    周夫人恨不得伸手捂住女儿的嘴，转身对冯可欣丫头吼道：“你们愣着做什么？没有看到小姐高热得胡言乱语吗？还不赶紧把小姐带下去，好生伺候着。”
    丫头绿柳想要上前，可看到冯可欣两眼瞪着她，立马耸下肩立到边上，不敢向前一步。
    周夫人见使唤不动女儿身边的丫头，转头对自己的丫头喊道：“赶紧把小姐送回去。”
    周夫人身边的丫头忙上前向冯可欣靠近，冯可欣手指着周夫人的丫头，怒骂道：“你们要做什么？这里是李府，不是冯府，给我滚开。”
    冯可欣吼完丫头，转头朝周夫人嚷道：“我是你生的，你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从上元节到今日，那老虐婆禁了我五个月的足，你不为我委屈半分，你到跟着她一同欺负我。”
    喧哗的大厅瞬间静下来，众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冯可欣。
    周夫人的心慌乱成一团，蒋夫人见姑子慌得没有主意，忙低声提醒道：“茂珠，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先带可欣下去，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蒋夫人的声音很低，冯可欣就在边上，偏偏全听进耳朵里。
    冯可欣转头怒视蒋夫人，将夫人与她目光相遇时，生生的，让蒋夫人打了个寒颤。
    蒋夫人有个直觉，冯可欣失心疯了。
    果然，冯可欣立马把矛头指向她：“你出什么馊主意？这里有你什么事？趋炎附势的货，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
    蒋夫人气得面色铁青，浑身发抖。
    周言清见表姐骂自己母亲，气恼的出言道：“姐，你说的是什么话？阿娘和姑姑这不是关心你吗？你怎么好赖不分？”
    冯可欣把目光落到周言清身上，冷笑着哼了一声，“为我好？你那只眼睛看到她们是为我好？
    我被禁足在府里，她，她，还有你，何时上门来看我一眼？就如你们今日上门，坐在这热闹非凡的大厅里，和一群人欢声笑语的聊着，她们哪里还记得我？她们只得家族的荣光。”
    周言清不明白冯可欣今日撞了什么邪，在众人面前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来。
    直言回道：“表姐此言差矣，姑姑上门庆驾李家二爷金榜题名，自然是与在坐的各位亲朋友好友欢聚一堂道喜道贺。这有什么不对？”

 第五百二十六章 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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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可欣听不得半点不是，“我此言差矣，就你处处周全得体。你那点小心思，别人不知晓，我还不知晓？凭着自己有两分之色，想做天下的贵人！”
    周言清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脑子里轰轰作响，像看怪物一样紧紧的盯着冯可欣，她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蒋夫人怕冯可欣说出有损女儿清誉的话来，立即抢过来话道：“冯可欣，你这是失心疯了吗？染了风寒，你就好生在后院里养着，亲家母待你够好了，你不要不知足。”
    蒋夫人的话成功转移冯可欣的注意力，冯可欣不再揪着周言清。
    但恼怒的盯着蒋夫人，“你哪只眼看到老虐婆待我不错了？嗯？”
    邓达家的轻声叫道：“夫人？”
    刘夫人紧握着手，“别急，再等等，差人到前院把大爷传进来。”
    邓达家的点点头，转身去做吩咐。
    蒋夫人正色道：“可欣，你出阁三年有多了，也算是大人了。亲家母那点对不起你了？你左一个老虐婆，又一个老虐婆。你的孝道呢？”
    李锦荣朝冯可欣吼道：“冯可欣，你这个坏女人，你再骂句试试？”
    古夫人接过话来，“真是不像话！这哪里是媳妇，李府是娶回来一祖宗。”
    围观的人向看怪物一般看着冯可欣。
    冯可欣转身瞪向古夫人，想要骂过去，见是候府的二夫人，没有敢大声接话，白了古夫人一眼，嘀咕道：“祖宗不祖宗碍你什么事？多管闲事！”
    刘夫人见差不多了，示意邓达家的往里走。
    邓达家的往前开道：“借个道，谢谢。”
    围观的人扭过头来，见是刘夫人，忙让出一条道来。
    刘夫人一直走到冯可欣面前，冷眼看看她，抬头环顾四周，赔着笑歉意的说道：“对不住大家了，家门不幸，出了这样的孽障。”
    说完，刘夫人朝众人鞠躬致歉。
    冯可欣看到刘夫人那一刻，心里掠过一丝惧意。
    但听到刘夫人说她是孽障时，骤然升起的怒气把那丝惧意击得无影无踪。当场骂道：“老虐婆，你骂谁是孽障？嗯？”
    众人同情的看向刘夫人。
    刘夫人转过身来，抬手给冯可欣一计耳光。
    “啪”的一声，冯可欣手捂着脸，错愕的看着刘夫人，像看陌生一般看着刘夫人。
    平日里，刘夫人说话总是柔声细语的，连重话都不曾说过，更不用说打人了。
    众人看得重重的吐了口气，不知谁叫了句，“打得好！”
    冯可欣在那句叫“好”声中回过神来，恼羞成怒的扑向刘夫人，“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我跟你拼了！”
    邓达家的见冯可欣扑上来，立马从刘夫人身后窜上前，挡在冯可欣和刘夫人之间，伸手拉住冯可欣的手，“来人，赶紧拉住太太。”
    冯可欣被邓达家的紧紧拉住，拼命的挣扎着要扑向不远处的刘夫人，嘴里不停的咒骂道：“老不死的坏东西，你敢打我，我和拼了。”
    邓达家的叫完，上来几个婆子把冯可欣紧紧拽住，冯可欣动弹不能，眼里冒火的盯着刘夫人，嘴里依然骂骂咧咧。
    周夫人被女儿气得抬手连连打了她几下，吩咐道：“赶紧把这孽障带下去！”
    下人刚想拖着冯可欣下去。
    门外有人开口叫道：“慢着。”
    众人纷纷看向门外，见李锦文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外，主动让出一条道来。
    下人停了下来，抬头看向李锦文，又转头看看刘夫人。
    李锦文没有往宴会厅里走，只看一眼疯魔一般的冯可欣，然后将目光转向周夫人，远远的朝周夫人鞠了一躬，直起身来，对下人吩咐道：“让人备车，将冯氏送回冯府。一会我会让人将休书送到周夫人手上。”
    李锦文说完，转身往外走。
    周夫人愣在原地，蒋夫人拉了周夫人一下，先开口朝刘夫人说道：“亲家母，可欣今日所言所行是出格了。错在可欣！可是，可欣她年少无知，行事莽撞了，回头好好罚她，她必定长记性。还请亲家母开开恩恩，再给可欣一次机会。”
    周夫人被拉回神来，朝刘夫人哀求道：“亲家呀，都说宁拆十座庙，也不毁一桩婚。还请亲家消消气，请姑爷念在他们夫妻三年多的份上，饶恕可欣这一回。”
    说着，周夫人朝呆若木鸡一般的冯可欣，哭骂道：“孽障，你还不赶紧给你母亲跪下！”
    冯可欣想跪，可被几个婆子拧着，她跪都跪不下去。
    刘夫人看眼惊慌无措的冯可欣，转头看向周夫人，说道：“周夫人，今日之事，从头至尾，你都看在眼里。我不想再多说什么，咱们两家的缘份，到此为止了，正好，你接着可欣回去吧。”
    周夫人边哭边抹泪道：“亲家母，咱们两家是有老亲的，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再给可欣一个改过的机会。好吗？”
    刘夫人抬手抹了抹眼角，摇摇头，“茂珍，不是我不给她的机会，你这个女儿，心里没有老幼尊卑，刚才若不是下人拉着，她就打到我头上了。算了，不说这些了，我这儿还有满厅的客人要招待。你们慢走吧，可欣的陪嫁，我会让她屋子里的方嬷嬷一应收拾完好，给你们府上送过去。”
    周夫人还想说什么，刘夫人挥挥手，朝邓达家的叫道：“老吴，送客！”
    说完，刘夫人朝众人再次鞠躬，直起身来说道：“家门出这样的事，对不住大家了，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古夫人接过话来，“雪茹，放宽心，哪家没有两件糟心的事？大家都是走得近的亲朋好友，大家都理解你的。好了，大家坐回原位吧。”
    刘夫人朝古夫人鞠躬感谢，又朝大家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转身往暖阁走去，那屋里还坐着太子妃呢。
    冯可欣木讷的看着刘夫人离开，被几个婆子架着离开了宴会厅。
    从她嫁进李府来，刘夫人便让她主持中馈，在府里，后院之事，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刘夫人从来不干涉。
    冯可欣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休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 缘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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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府的宴会厅里，冯家的亲戚离开后，人们低低叹息几声，有古夫人，罗夫人，阮夫人几位帮着说话，宴会厅又恢复到之前的欢声笑语中。
    李锦荣听到哥哥说休冯氏，激动的紧紧抓住白如月和吴静的手，想要惊呼出声，被白如月及时捂住嘴。
    吴静趁机提醒道：“小荣儿，你得稳住！”
    李锦荣连连点头，“嗯嗯。”
    白如月见她理智回来了，才松开手，轻声叮嘱道：“小荣儿，我知道你的心乐开了花，不过，为了你大哥，你现在就是装也要装得很难过，明白吗？”
    吴静点头道：“嗯，月儿说得有理，一会我们去你的院子，你才能开怀大笑，知道吗？”
    李锦荣把头凑到白如月耳边，轻声说道：“我忍不住，怎么办？”
    白如月丢一句话给她，“那也得忍着。”
    白如月转头问吴静，“静姐姐，刚才那位娟纱的小姐姐是哪个府上的？之前怎么没有见过？而且，她好像认识我们。”
    吴静看一眼和二伯娘坐在一起说笑的女子，回道：“看她与罗夫人熟络的样子，该是唐府的小姐。”
    李锦荣把头凑过来，问道：“你俩在聊什么呢？”
    白如月努努嘴示意道，“嗯，我问问静姐姐认不认识刚才那么侠女呢！”
    李锦荣看向唐仪，收回目光“哦”了一声，“你们说她呀，刚才在二门处时，我见过她，她和唐府的罗夫人一道来的，是唐府的三小姐。”
    吴静恍然道：“我说呢，难怪觉得有些眼熟，之前好像在哪里见过，原来是唐仪呀。”
    说到唐府，白如月心里多了几分好奇。问道：“静姐姐认识唐三小姐？唐三小姐没有在京城吗？之前怎么没有见过她？”
    吴静说道：“唐府与其他人家不大一样。唐府的公子、小姐出生后，五岁前跟在母亲身边。
    五岁后，不管公子还是小姐，全送到南边老宅去生活。
    公子参加了童子试后，考中的，回到京城或是进书院接着学习。
    而唐府的小姐在老宅生活到十岁或笈笄以后，回到京城或父母身边。
    这位唐三小姐，是唐府长房的，和唐大才子唐青云是一母同胞的姐弟，跟我同年，去年笈笄的，可能是年后才回到的京城的。”
    李锦荣崇拜的看着吴静，“静姐姐怎么知道得这么多？我怎么从不曾听过？”
    吴静淡笑道：“不用羡慕我，我能知道这些，不过是因为我比你年长几岁。
    还有，我的阿娘，荣儿的阿娘，还有唐大才子的阿娘，曾经是很要好的手帕交。哎，就如咱们现在的交情一般。
    我正好又与唐仪同年出生，听阿娘讲过这一段而已。不过那些年，阿爹在任上，我跟着阿爹阿娘在青城长大，而唐仪五岁后又去了泰昌，所以，今儿不曾认出她来。”
    白如月点头道：“难怪她能认出静姐姐，哎，她怎么知道我的？”
    吴静笑道：“我俩今儿在此帮忙，谁要打听你我都不是难事。”
    白如月想想也是，点头道：“见唐三小姐仗义的替咱们出头，心里好感动的，你们呢？有没有这种感觉？”
    吴静和李锦荣同时点头，“嗯，是满感动的。”
    李锦荣把头凑过来，轻声说道：“要不要叫唐三小姐过来坐坐？咱们一起聊聊？”
    吴静环顾一下四周，摇摇头道：“今儿就算了，咱们现在好生招待宾客，一会跟唐三小姐约约，咱们改日一起聚聚，好好的感谢感谢她。”
    白如月点点头，“嗯，今日宴席出些意外，接下来要做的事儿多，今儿就别单独聊了。”
    李锦荣觉得她俩说得有理，点头应下，“那好吧。”
    刘夫人进到暖阁，朝太子妃禀明冯氏之事。
    太子妃听后心有余悸，年前冯氏还怂恿她做了些事，让母后与太子对她大有看法。
    阮老夫人知晓太子妃年前一些事的始末，见太子妃有几分不自在，宽慰的说道：“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平日里看冯氏，觉得她还不错，没想到，原来是这样的人。
    雪茹呀，你也不用难过，你一向宽厚，咱们知道，你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冯氏和李府的缘浅，只能共行这么一段。你也别伤怀，看开些。”
    钱老夫人点头附和道：“唉，老姐姐说得是，想去想来，这就是命，咱们家和那丫头的缘浅。”
    崔老夫人和陆老夫人跟着宽慰刘夫人几句。
    刘夫人进到暖阁一小会，内侍进来催促道：“太子妃，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该回去了。”
    太子妃点头，起身告辞。
    众人把太子妃送出宴会厅，太子妃制止众人相送，最后，还是由李府的钱老夫人领着李府众人，把太子妃送出大门。而其他宾客则留在宴会厅。
    钱老夫人一行把太子妃送走后，再回到宴会厅，一桌桌的感谢众人，直忙到未末，才把宾客一一送走。
    府里的下人七手八脚的忙着收拾府邸，到酉末，府里的一切物品收拾妥当。
    刘夫人带着金书兰坐在花厅里，听着各管事嬷嬷一一回事。
    待到戌末，各管事嬷嬷将诸事一一禀完。
    刘夫人站起身来，看着站满花厅的众人，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谁来告诉我，今儿冯氏怎么闹到宴会厅去的？”
    众人低着头，没有作声。
    刘夫人见众人低头不答，叫道：“老吴，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邓达家的往前行一步，低头回道：“回夫人，事发后，奴婢让人去查了。太太院子里，不，晶莹苑里，守门的婆子说，在辰初三刻，三小姐去了晶莹苑。”
    刘夫人听完，吩咐道：“让人请孙太太和三小姐过来。”
    下人应声退下去。
    不多一会，孙太太带着李锦琴来到花厅。
    孙太太抬了抬胳膊，满脸倦容的看向刘夫人，“大嫂，有事吗？今儿累了一天，乏得很。”
    刘夫人像是没有看到孙太太的疲惫，淡淡的说道：“让人去请三弟妹来，自然是有事的。”

 第五百二十八章 没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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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太太看着一脸淡漠的刘夫人，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跟着后背挺直起来，警惕的看向上首的刘夫人，赔着笑道：“哦，有什么事，大嫂请吩咐。”
    刘夫人没有接她的话，把目光投向缩在孙氏身后的李锦琴。
    李锦琴感觉到刘夫人投射过来的目光，身子不由得又往阿娘身后缩了缩。
    白日里，她不顾刘夫人昨日的忠告，跑到晶莹苑去向冯氏递消息，添油加醋的一通话激怒了冯氏。
    看到冯氏冲向宴会厅，当着众人的面责骂白如月和吴静时，她心里有种幸灾乐祸的快感。
    可后来，冯氏被大哥当众休掉，让人直接送回冯府，连晶莹苑都不让回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撞祸了。
    接下来，李锦琴都处于恍惚之中，惴惴不安的挨半日，眼看进到戌时，她以为今日安全了。
    才吩咐下人伺候洗漱，洗漱后刚刚躺下，下人进来禀报，说夫人有请。
    李锦琴的心提到嗓子眼，她怕老夫人责罚，从小到大，李锦琴对钱老夫人心怀惧意，老太太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她的心思。
    李锦琴晕晕乎乎与母亲一起跟在下人的身后，来到花厅。
    刘夫人见李锦琴往孙氏身后躲，面无表情的说道：“锦琴，站出来说话。”
    孙氏满脸疑惑的看看刘夫人，转头看看战战兢兢不敢上前的女儿，心里那股不好预感越发强烈了。
    紧张的问道：“大嫂，锦琴她做错事了？”
    刘夫人扬扬下巴，依旧淡淡的说道：“这要问她了。”
    孙氏想着刘夫人扬手扇冯可欣耳光时神情，一股寒意从心里升起。
    来京城这些日子，她一直觉得刘氏的性子温顺，待人宽和，直到今日，她才明白，她判断错了，刘氏的温和只是假像。
    在大事大非面前，刘氏是雷厉风行，能下狠手的。
    孙氏紧张的看着女儿，问道：“锦琴，你今儿做什么了？赶紧向大伯娘说清楚。若是错了，赶紧承认错处，该怎么责罚就怎么责罚。”
    刘夫人冷眼看着孙氏和李锦琴。
    熟悉刘夫人的下人知道，此时的夫人，生气了，赶紧低头认错是最重要的。
    李锦琴被刘夫人点名，缩着肩站出来，偷偷的瞅了眼上首，只看到面无表情的刘夫人，并没有看到明察秋毫的钱老夫人，提着心稍稍放了放。
    在李锦琴心中，这位大伯娘，平日里，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说，待人总是一副慈爱宽厚的样子。
    若是钱老夫人在场，李锦琴毫不迟疑的会将今日之事从实招来。
    可是，此时只有刘夫人在，李锦琴心里生出侥幸之心来。
    李锦琴犹豫一下，摇摇头道：“回大伯娘，今儿早上，锦琴与四妹妹跟着阿娘用过早饭后，就一直在二门处迎接宾客，不曾去过别处。”
    刘夫人见李锦琴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冷笑一下，问道：“是吗？一直在二门处迎接宾客，不曾离开？”
    李锦琴没法从刘夫人平静无波的话语听出情绪，极认真的想了想，才回道：“也不是，中途，锦琴的肚子有些不舒服，去了趟净房。去之前，锦琴跟阿娘交待过的。”
    孙三太太连连点头道：“嗯嗯，琴姐儿去净房前，给我说过，我允许了，她才离开的。”
    刘夫人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李锦琴，李锦琴心虚的把头低下。
    半晌，刘夫人移开目光，转头看向邓达家的，说道：“把你查到的，给她们说一遍。”
    李锦琴猛然抬头看向边上的吴嬷嬷，她知道，这是刘夫人院子里的管事嬷嬷，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来。
    邓达家的往前行一步，“好，冯氏来到宴会厅大闹，奴婢立即让人去查，晶莹苑看门的婆子说，在之前，三小姐去了晶莹苑，给冯氏说了许多。”
    孙太太听到这里，心里瞬间明白冯氏今儿为什么会到大厅里去大闹了，心里把李锦琴一阵咒骂。
    李锦琴听了老吴的禀报，心里一阵慌乱。
    很快，李锦琴反应过来，晶莹苑的下人，都是冯可欣的陪嫁，冯可欣上午被休，下午，晶莹苑的下人也跟着回了冯府。
    李锦琴想到这里，心里瞬间安定下来，开口否认道：“大伯娘，锦琴冤枉，早上，锦琴除了去一趟净房外，别的哪儿也不曾去。”
    刘夫人冷眼看着矢口否认的李锦琴，眉心皱了皱，慢吞吞的说道：“是吗？别的地方哪儿也没去？”
    李锦琴还没有点头应下，刘夫人已经开口说道：“来人，把方嬷嬷带上来。”
    李锦琴惊慌的转过头来看向身后，当她看到冯可欣院子里的管事方嬷嬷时，脱口问道：“你怎么还在府里？你不是去冯府了吗？”
    “三姐很诧异，方嬷嬷怎么还在府里？三姐是不是觉得，冯氏被大哥休了，冯氏身边的下人都跟着一起回冯府了。这样一来，就没有人来与三姐对证了，咱们就不知道三姐做的好事了？对吗？”李锦荣扶着钱老夫人走过来。
    李锦琴的心思被戳穿，脸色变得苍白，哀求的看向方嬷嬷。
    方嬷嬷不看李锦琴，上前两步，朝刘夫人躬身行礼，直起身来开口说道：“夫人，上午三小姐去了晶莹苑，告诉太太今儿府里宴请之事。
    三小姐知道太太不喜沁园的如月小姐及候府的八小姐，便说了很多如月小姐和候府的八小姐如何像主人一般迎来送往，说夫人偏心来激怒太太。
    太太的性子急，若不是三小姐去添油加醋的说一通话，太太不会不管不顾的冲到大厅闹事。”
    孙太太朝方嬷嬷吼道：“你这个刁奴，冯氏大逆不道，无忠无孝被文哥儿休了，你把罪过推到三小姐身上，你安的什么心？”
    刘夫人转头看了眼孙氏，然后对方嬷嬷说道：“你先下去，今儿事多，冯氏的东西不能一一清点，明早老吴她们几个会与你一道清点。”
    方嬷嬷朝刘夫人跪下，“夫人，太太她......”
    方嬷嬷说到这里，哽咽的说不下去，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谢谢夫人，夫人是好人，是小姐没有福气。”

 第五百二十九章 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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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嬷嬷站起身来，退了下去。
    刘夫人等方嬷嬷退下去，转头看向李锦琴，问道：“锦琴还有什么话说？”
    李锦琴耸拉着肩膀，低着头一句话说不出来。
    孙太太忙看向刘夫人，“大嫂。”见刘夫人冷着脸，又转头看向钱老夫人，“母亲，锦琴她......”
    钱老夫人扫了一眼孙太太和李锦琴，问道：“孙氏，到现在，你还认为大家错怪锦琴了吗？”
    孙太太迎上钱老夫人的目光，想要狡辩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知道，事到如今，已经不容她争辩了。
    孙氏一个头跪下去，转头对女儿吼道：“孽障，还不跪下。”
    李锦琴跟在孙氏的身后“扑通”一声跪下去。
    刘夫人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母女，转头看向钱老夫人，问道：“母亲，你看？”
    钱老夫人叹口气道：“让她们收拾收拾，明儿送小三房回青城。”
    孙氏抬起头来，惊恐的看向钱老夫人，“母亲，求求你，给琴姐儿一个改过的机会。”
    钱老夫人叹口气道：“她的心性儿，不适合在京城的呆，回去吧。”
    钱老夫人说完，站起身来，“大伙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歇下吧。”
    孙太太见钱老夫人要离开，不停的叩头道：“母亲，请您再给琴姐儿一次机.....”
    钱老夫人仿若妄闻，转身对李锦荣说道：“小荣儿，送我回去。”
    李锦荣立即扶着钱老夫人往外走。
    孙太太见钱老夫人离开了，又向刘夫人求情道：“大嫂，求求您了，琴姐儿知错了，你再给她的一个机会，好吗？”
    刘夫人面无表情的说道：“三弟妹，你带着锦琴早些回去吧，明日离开，有好些东西要收捡的。”
    说完，刘夫人站起身来，对众人说道：“散了吧，今儿累了一天，大家早些歇息。”
    金书兰离开时，脚步停滞一下，同情的看了一眼孙氏母女，微微的叹口气，见刘夫人扭头回来朝她说话，忙加快脚下的步子。
    孙太太和李锦琴直到花厅的人散尽了，才从地上站起身来。
    孙太太见一脸茫然的女儿，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伸手狠狠的拧了她几下。
    边拧边咒骂道：“惹事生非的祸害，这下好了，你满意了？老娘怎么跟你说的？你不把老娘的当回事。你这个害人精，老娘怎么生你的这个祸害？”
    李锦琴被孙氏拧得泪眼花花，双手抱着手臂，缩着脖子连连躲孙太太伸的过来的手。
    第二天早上，孙氏带着李锦琴，李锦芯跪到钱老夫人院子门口，想再求求老夫人将小三房留下来。
    钱老夫人没有见她们，最终，小三房一家在巳末上车离开京城。
    李府的小三房离开京城，李锦荣在自己的院子大笑好一阵，一会儿拉着半夏跳，一会儿抱着芳草摇晃，就连正在打扫院子的婆子，李锦荣也跑过去，抢过婆子手里的抹布在桌几上擦两把，吓得婆子连连叫道：“小姐使不得！”
    李锦荣嘿嘿笑道：“嬷嬷，我今儿高兴，你让我动动手。”
    婆子赔着小心，讨好的哄着，才将抹布要回来。
    李锦荣随手又拿起扫帚，在屋里胡乱的画着。
    婆子忙赔着笑脸哄着，从李锦荣手里接过扫帚。
    李锦荣想去沁园、去候府，把好消息告诉小月和静姐姐。
    半夏提醒道：“夫人嘱咐过，这两日哪儿也不许去。”
    李锦荣这才作罢。
    隔天，京城开始下雨，李锦荣打算等天晴了再去沁园寻小月儿。
    这场雨一直天下，李锦荣每日醒来，总是听到屋檐滴水的声音，起初还好，后来越听越烦燥。
    李府的李树青，李锦文，每日站在廊下，抬头看着若漏了一般的天，心里一阵阵后怕，今年真是灾年。
    庆幸年前能圆满完成差事，否则，李家会怎么样，他们想都不敢想。
    这场雨直下了三十多天。
    雨停后，久违的太阳露出来，人的心情跟着明媚起来。
    这日，吃过早饭后，白如月便去外书房，刚准备让柳絮通知王水根备车，她要到街上去逛逛。
    却接到下人的通传，李府的八小姐到了。
    白如月直接迎了出去，刚接到李锦荣，两人刚怼上两句，下人又来禀道：“月儿小姐，候府的八小姐来了。”
    白如月点头，直接拉着李锦荣去迎吴静。
    接上吴静，三人先到后院给张老太太请安，随后前往白如月的小院。
    李锦荣出了张老太太的院子，一手挽着白如月，一手挽着吴静，眉飞色舞的说道：“下了一个多月的雨，人都快长毛了，今天总算天睛了，快憋死我了。”
    白如月点头道：“嗯，我也是，在家里快憋疯了。”
    李锦荣抬头看一眼碧蓝的天空，心情大好：“不过，就算下雨，这个月，我们府上也忙碌得很。”
    白如月侧头看一眼尽是喜色的李锦荣，“哦！是吗？你们府上有好事？赶快说说！”
    李锦荣松开手，蹦跳着向前迈了两步，回过头来欣喜对白如月和吴静道，“第一件高兴的事，我那三婶一家，宴请的第二天回青城了。”
    吴静睁圆双眼问道：“什么？回去了？你三姐，四姐愿意？”
    “她们哪里会愿意？不过由不得她们了，太婆发了话，让她们回去的。”李锦荣噘着嘴说道。
    白如月似笑非笑的问道：“晏请那天，冯氏发疯，与你三姐有关？”
    李锦荣眼里一亮，点头道：“小月儿，你怎么想到的？”
    白如月咧嘴笑笑，“这有什么难想的，你三姐轴得很，年前见她时，她以冯氏马首是瞻，不是她去通风报信，还能是谁？”
    吴静点头说道：“李锦琴的脑子是满轴的，冯氏在她心里，位置不是一般的重。”
    李锦荣连连点头，“嗯，我阿娘生怕她们姊妹闹出笑话来，她俩去哪儿，阿娘都要吩咐人盯着些。她们离开后，我阿娘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白如月笑道：“你阿娘确实不容易。”
    吴静看着李锦荣追问道：“除此外，还有什么高兴的事。”

 第五百三十章 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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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其他的，就是时常有媒婆上门来给大哥说亲。你们不知道，我们府上那个忙呀，有一天，我阿娘接待五个媒婆。”李锦荣边说边笑边伸出手来比划。
    白如月跟着笑道：“以你们府上的条件，被媒婆踏断门槛，一点也不夸张。怎么样？你大哥的婚事订下来了？”
    吴静笑道，“这么多媒婆踏上门来，你阿娘眼都挑花了吧？”
    李锦荣笑着摇头：“我阿娘呀，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冯氏可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哪知是这样的！
    这次，阿娘不敢擅自作主，让大哥自己定，大哥呢，经历冯氏之后，好像有些怕了，说暂时不想议亲，缓两年再说。”
    白如月跟着笑起来，“那你阿娘有得忙了。”
    “就是，阿娘怕回绝后，错过了好姑娘。”李锦荣点头说道。
    吴静有些感慨的问道：“冯氏呢，现在怎么样了？”
    李锦荣摇摇头，“不知道。”
    白如月叹口气道：“前几日听人说，冯氏回到冯府的第二天，跟自家嫂子呛了起来，口无遮拦的说了些不该说的话，然后被家里送到冯府的家庙了。”
    吴静叹口气，“她是傻的吗？在那样的场合被休，怎么还不知道收敛性子？她的名声坏透了，往后，怕是要青灯古佛伴余生了。”
    李锦荣突然静下来，心里涌起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
    白如月见李锦荣的情绪瞬间低落，伸手过去搂住她的肩，“傻丫头，别想那么多，都是她自己作的。”
    吴静伸手帮李锦荣捋了捋鬓角，岔开话题：“告诉你们一个炸天的消息，要不要听？”
    李锦荣和白如月立马抬头看向她，齐声问道：“要听！”
    吴静笑道：“唐府的三小姐，还记得吗？”
    白如月和李锦荣连连点头道：“嗯，记得！”
    李锦荣性急的问道：“静姐姐是不是约了她？咱们什么时候聚？”
    白如月拉了拉李锦荣，“小荣儿，听话听音，静姐姐说是炸天的消息。”
    李锦荣点头，两眼期待的看着吴静，“嗯，静姐姐，是什么消息。”
    吴静本想卖卖关子，但见二人殷切的看着自己，心软的不忍心逗她们，说道：“知道唐三小姐议亲谁家吗？”
    李锦荣一脸八卦看着吴静，眼里冒着星星问道，“谁家？”
    吴静的手指反指向自己，笑意盈盈的看着二人。
    白如月惊得瞪圆了双眼，手指着吴静问道：“远哥哥？”
    李锦荣同样惊讶看着吴静，接着白如月的话问道：“是吗？远哥！”
    吴静摇头道：“不是，再猜。”
    白如月笑着点头道：“我知道，不是远哥哥，那定是轩哥哥了。”
    “唐仪和轩哥，那真是一对碧人。”李锦荣说道。
    三人还没有走到怡兰苑，后院守门的婆子进来禀报道：“小姐，秦爷回来了，问姑娘是否有空？”
    白如月听了婆子的禀报，心里噔一下，问道：“小方回来了？”
    婆子从白如月飞扬的声音听出喜色，连连点头道：“嗯，是的，刚刚进到府里。”
    吴静与李锦荣对视一眼，她们知道，秦小方回来了，定有事要向月儿禀。
    吴静先开口说道：“小方回来了，月儿你有事要忙了，咱们改天再聚。”
    白如月想早点知道梁王的消息，也不虚留吴静她们，点头道：“行，范师傅出了两道新菜，改天我们到樊楼聚，我请大家品尝。”
    李锦荣一听有好吃的，立马问道：“明儿行吗？明儿巳时咱们樊楼见。”
    吴静笑道：“小月儿，你就不该告诉荣儿有好吃的。”
    白如月捏捏李锦荣兴奋得抓过来的手，笑道：“行，那就明儿巳时，咱们樊楼见，静姐姐回去跟琴姐姐和慧姐姐说一声。我一会再给唐三小姐递个帖子，好吗？”
    李锦荣连连点头道：“好，好，就这么定了。”
    白如月送走李锦荣和吴静，直接去外院的书房。
    走到书房门口，白如月对柳絮和巧眉道：“你们在门口守着，不要让人靠近。”
    柳絮与巧眉点头应下。
    白如月抬脚进到书房，秦小方听到门口的声响，起身朝白如月欠身行礼，“姑娘好。”
    白如月朝秦小方福身还礼，直起身来关切的问道：“小方，你什么时候回到京城的？吃过早饭了吗？”
    秦小方欠身回道：“回姑娘，在下昨儿夜里到京城的，只是到京城时已经关城门了，王爷让大家伙在城外的别院歇息，今儿早辰用过早饭后，才进城的。”
    白如月忙问道：“王爷呢？还在别庄，还是也进城了？”
    “王爷还在别庄，在下跟金世子一道进的城，王爷晚些时候和百里先生他们一道回王府。”秦小方恭敬的回道。
    白如月指指桌几上的茶杯，“小方，你喝茶。那个，这一路上，还好吗？王爷还好吧？”
    秦小方见白如月关切的眼神，会心的笑笑，“嗯，挺好的。王爷身上的余毒已经清理干净，身子已经调养回来。这两箱东西，是王爷到各处见到的一些好玩的玩意儿，王爷让在下给姑娘带过来。”
    白如月看了眼两个不算小的箱子，好奇的走过去，伸手打开一个箱子，里边是满满一箱物。
    有用精致的小盒子装着的，有用锦袋装着的，也有没用盒子，没有袋子装的物件，做工精美的瓷瓶，孤本的古籍，精致的木雕......
    白如月仿若看到王爷站在铺子门口，挑选物品的样子，心里涌起丝甜美来。
    白如月抬起头来了，对秦小方道：“小方辛苦了，你先下去歇歇。”
    秦小方愣了一下，他以为白如月会问他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没想到她直接让他回去歇下。
    秦小方抬头看一眼白如月，随后低头应下，“好的，在下去看看四哥他们。”
    “哦，对了，赵四跟阿爹他们外出了，最近不在府里，水根和长福在，不过这个点上，他们可能在忙。”白如月忙解释道。
    秦小方听说赵四外出，又是一愣，问道：“姑娘，在下离开的这些日子，府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第五百三十一章 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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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把近半年发生的一些事给秦小方大致说了一遍。
    秦小方好奇的问道：“姑娘不问问在下在外面的事吗？”
    白如月摇摇头，“不用，王爷外出之事，对外是保密的，你这段时间经历的事，烂到肚子里，对谁都不要提起.还有，你离开后，我跟大家说你进大山去寻药了。”
    秦小方会意过来，点点头，“谢谢姑娘，在下明白。”
    “行了，你先下去歇歇吧，接下来，济民堂这边，还有得你忙。”白如月说道。
    秦小方朝白如月辞别，白如月等秦小方离开后，走到箱子边，蹲下身来，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木雕，认真的打量起来。
    白如月在书房里呆了一整天，直到申时，才从书房里出来。
    “月儿忙完了？那赶紧去吃饭。月儿，阿娘给你说，世上的银子是赚不完的，你不能忙着那些账目，饭都不吃，你得按时吃饭，否则，会病倒的。”
    赵群芳见到白如月，喋喋不休的唠叨着，她以为女儿忙铺子的事忙得中饭都顾不上吃。
    白如月朝赵群芳迎过去，满脸堆笑的朝她撒娇道：“谢谢阿娘关心，月儿今儿早上起得晚，早饭吃得晚，中午不饿，所以才没有吃的。”
    赵群芳伸手戳了下白如月的额头，“你呀，总有那么多理由！从今儿起，到点吃饭，到点睡觉，知道吗？银子够花就行了，别没日没夜的操心铺子里的事。”
    赵群芳一脸心痛的说道，相较于功名利禄，她更希望一家人健康平安。
    白如月明白阿娘的心情，点头道，“行，往后听阿娘的！”
    赵群芳见女儿乖巧的应下了，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晚饭后，白如月借机散步消食，要到院子转转。
    她刚离开，赵群芳对张老太太抱怨道：“阿娘，你看吧，月儿准是又转到前院忙了。唉，阿娘教会她做生意，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张老太太靠在软榻上，满眼慈爱的说道：“你呀，不用担心，月儿她有分寸。”
    “她有分寸，有什么分寸？今儿中午就忙得中饭都没吃。饥一餐，饱一餐的，早晚会落下病了。像阿娘一般，年青时太辛劳，顾不上身子。到如今，一身的病痛！我们谁也不能替你痛痛。”赵群芳心痛的说道。
    张老太太见女儿难过了，赔着笑说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什么好好的？这都六月天了，你看看小乔，看看这些丫头，哪个不是只穿一件薄薄的单衣？而阿娘呢，你还要穿夹袄。你这是好好的吗？”赵群芳说得眼圈泛红。
    张老太太见女儿有些哽咽，笑着安慰道：“好了，好了，人老了，就是这个样子。”
    赵群芳嘀咕道：“太夫人比你还长两岁呢，人家没有像你这般。”
    乔氏笑着安慰道：“大伯娘说得有理，往后，咱们好生照顾月儿。”
    张老太太跟着附和道：“是，往后大家都要爱惜身子，到点吃饭，到点睡觉。”
    白如月又转到外院的书房，把箱子里物件分类出来了，哪些是要带回后院的，哪些摆在书房里的。
    “小姐，刚刚侧门的红叶来禀报，说百里公子在门外。”柳絮进屋说道。
    白如月听了柳絮的禀报，心像飞到云端的飘飘然。
    白如月深吸一口气，尽量的控制着内心的喜悦，颤抖的放下手里的青花瓷瓶，抬步往外走，边走边说道：“你们不用跟着，守好书房，别让人进屋，知道吗？”
    柳絮低头应下。
    白如月走到侧门，红叶见到她，欠身行礼，“小姐好。”
    白如月点点头，示意红叶打开侧门。
    白如月出侧门刚站定，百里锦从墙边的树下闪出来，朝白如月拱手道：“月儿姑娘。”
    白如月朝百里锦福身还礼。
    百里锦指了指右后方的位置，“王爷在那。”
    白如月顺着百里锦手指的方向，看到一辆宽大的马车。点点头朝马车走去。
    无影见白如月过来，边掀起帘子，边朝车里禀道：“王爷，月儿姑娘到了。”
    梁王抬手掀起车窗帘子向外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往这边走来，脚步轻盈的有些急切，梁王嘴角往上抿了抿。
    白如月上车后，车里有盏小马灯，灯芯调到极小，微微的光足以让车厢明亮。
    白如月抬头看向软榻上的梁王，便见到梁王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
    四目相遇时，白如月只觉得脑子里轰一声响，只觉得心尖颤颤，接着全身血流加快，身子一阵酥麻，这种感觉让她很陌生、很紧张，不知所措的交握着双手。
    梁王从小姑娘的眼里看到急切和欣喜，心里顿时甜得像化开的糖浆，嘴角向上抿起，“月儿，半年不见，长高了不少呀。来，坐这儿。”
    梁王的话让白如月镇定下来，笑语宴宴的回道：“是吗？月儿自个儿没有察觉。”
    白如月边回话边坐到梁王身边，侧头紧盯着梁王上下打量。
    梁王也侧过头来看向她，“嗯，比我离开的时高出半个头来，而且人也轻瘦了，最近没有好好吃饭？”
    白如月伸手摸摸自己的脸，“瘦了？有吗？”
    梁王抬手把白如月的手握在手中，轻轻的捏了捏，“你看看，纤纤的手只剩皮和骨头了。”
    梁王的手握住白如月的手时，她的心扑通扑通的猛跳，好像梁王握住她的心一般。
    白如月局促的想把手从梁王手里抽出来，可是她稍稍用力，觉得那只大手更紧的抓住自己。
    白如月抬起头来，慌乱的看向梁王，只见梁王脉脉深情的看着她，四目相对时，白如月觉得自己陷入那汪黑潭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白如月才回过神来，急忙用力从梁王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坐直身子问道：“谨哥哥，这些日子还好吗？月儿听小方说，谨哥哥身上的余毒已经清除干净。”
    梁王像似没有看到白如月的慌乱，身子往后侧靠了靠，给自己找了个既舒适又能看见白如月的姿势。问道：“听说，岩哥儿高中状元了，你阿娘很开心吧？”

 第五百三十二章 想月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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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三哥高中状元，白如月满脸骄傲。
    在旁人面前，白如月表面上还会自谦的说两句客气话，收敛一下自己的情绪，让别人看不出她的欢喜。
    可是，在梁王面前，白如月只想尽情的释放内心的欢喜。
    “嗯，不光是阿娘高兴，外婆接到喜报时，激动得老泪横，连连说赏。
    楼嬷嬷和唐嬷嬷招呼着丫头婆子派喜钱，一箩箩金锞子银锞子不停的往外撒，到晚上盘点时，那日撒出将近两万两金子，三万多两银子，呵呵，两位嬷嬷吓坏了。”
    梁王看着眉飞色舞的白如月，心情跟着欢畅起来，“是吧？后来呢？”
    “嗯？后来？什么后来？”白如月不解的问道。
    “两位嬷嬷怎么着了？被训了？”梁王问道。
    白如月摇摇头，“哪能呢？府里不缺的那点银钱，外婆说，这是好事儿，喜钱撒出去，喜事就跟着回来了。还怪她们派少呢。”
    梁王笑道：“嗯，你外婆是个大气的，难怪能把生意做得那么好。”
    说到外婆，白如月情绪低落下来。
    梁王立即察觉到白如月的低落，身子往前倾了倾，低头看着白如月，“怎么了？”
    白如月叹口气道：“外婆的身子大不如重前了，我有些担忧。”
    梁王关切的问道：“怎么？老太太生病了？”
    白如月摇摇头，“那到没有，精神头还好。年青时太操劳，亏空太大，身子虚得很。
    六月天了，我们穿单衣都觉得热。可是，外婆穿着夹袄，一阵风过来，她都觉得冷。我不知道她还能活多久。”
    梁王抬手揉了揉白如月的头，安慰道：“月儿你得往宽处想，小方回来，让他给老太太调理调理。若真有那么一天，你也要想开些，生死有命。”
    白如月点点头，“嗯，月儿省得，可心里就是难过。前些日子，外婆把南边和海上的生意交给月儿了。谨哥哥，你不知道，当时月儿好想哭。”
    梁王把手伸过去，搭在白如月的肩上，轻轻的拍了拍，轻声说道:“嗯，我理解。不过，越是这样。月儿越是要高高兴兴的，珍惜和老太太相处的时光。”
    白如月吸吸鼻子，点点头，“嗯，月儿该珍惜与外婆相处的每一天。哦，对了，三哥跟慧姐姐议亲了，婚期定在明年的八月初十。”
    梁王惊讶的看着白如月，“哦，是吗？好事呀！”
    白如月得意的扬扬头，把议亲的事向梁王说了一遍。
    梁王更加惊讶的看着白如月，他以为她还是小孩，不懂男女之情，没想到人小鬼大的丫头，还做起红娘了。
    梁王心里震撼之余，脑子盘算着，自己的计划是不是该提前了。
    “这么说来，岩哥儿和六小姐的婚事，月儿是大功臣了。”
    白如月扬起小脸，得意的点点头，“嗯，月儿除了促成了这桩亲事，还负责给三哥和慧姐姐做信使，帮着他们鸿雁传书呢。”
    梁王呵呵笑道：“岩哥儿命好，有你这个妹妹。还有别的事吗？”
    白如月接着把秦老太太去世的事，以及叔叔们与荣远伯府断亲的事说了。
    梁王静静的听完，问道：“这事，月儿伸手了，对吗？”
    白如月笑着看着梁王，“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谨哥哥。这事，月儿也只是推波助澜，重要的事，都是秦老太太和黄老夫人完成的。”
    梁王又揉了揉白如月的头，“那是你算准了这俩的性情。”
    白如月叹口气道：“月儿没有想到秦老太太会撞死在伯府门口。月儿只想让秦老太太找黄老夫人大闹一场，坐实黄老夫人算计她的事，趁机离间叔叔们和荣远伯府关系，省得往后，阿爹跟叔叔他们相处时难堪。”
    梁王点点头，“嗯，我理解。这样看来，秦老太太也算是死得其所，也算为白家做了件有功德之事。”
    白如月想想兄弟姊妹的变化，秦老太太的死确实是有功。
    白如月又把李府发生的事给梁王说了，再说到唐三小姐与吴明轩议亲之事。
    梁王没有想到，他离开半年，京城出了这么多事。
    这些事之后，京城的格局将有怎样的变化？
    白如月越说越兴奋，扬起眉毛道：“明儿月儿和小荣儿她们约好在樊楼聚呢。”
    白如月说到这里，抬手拍额道：“完了，说好今儿给唐三小姐递帖子，结果，让我给忘记了。”
    梁王笑道：“明儿中午的聚会，早上递帖子也来得及呀。”
    白如月懊恼的说道：“这样多不礼貌，唉，真是的。”
    梁王想了想，说道：“明儿正好岩哥儿他们沐休。明儿我在樊楼设宴，请岩哥儿、轩哥儿，远哥儿、青云他们聚聚。青云过来，正好唐三小姐跟着一块过来。”
    白如月点头说好，“谢谢谨哥哥，处处为月儿着想。”
    梁王想到明儿他俩共同在樊楼设宴，心情莫名的大好。
    “谢什么，我也好久没有见岩哥儿他们了，正好聚聚，还有，岩哥儿高中状元，我还没有朝他道贺呢。”
    “可是，谨哥哥刚回京城，你得进宫见皇上呀。明儿的聚会......”白如月说道。
    梁王看到小姑娘关心他，心情大好的说道:“月儿不用担心，父皇那里，我今日已经去过了，父皇让我好好歇几日。”
    白如月这才放心下来，随口问道：“这半年，谨哥哥还顺利吗？”
    白如月的关怀让梁王觉得很暖心，不由自主伸手握起白如月的手。
    白如月的脸瞬间红到耳根，羞涩的把手抽了回来。
    梁王见白如月把手抽回去，霸道的把手再伸过去，将另一只手握进手心，“嗯，一切都好，就是太想月儿了。我让小方带过去的礼物，月儿看了吗？喜欢吗？”
    白如月没有想到梁王会如此直白的表达自己情愫，尴尬的同时，又觉得心暖。低头回道：“看了，很喜欢。谢谢谨哥哥。”
    梁王听白如月说喜欢，手紧了紧，问道：“两箱都看了吗？”
    白如月再次点头，像是解释一样，回道：“从小方到家，我关在房间里看了一整天，中饭都没吃。”

 第五百三十三章 月儿嫁给我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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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王咧着打趣道：“我说月儿怎么瘦了，原来中午没吃饭呀。看到那支簪子了吗？喜欢吗？”
    白如月想着那支红梅的金簪，式样简单，却落落大方，“嗯，喜欢。”
    梁王低头看着白如月，极认真的问道：“月儿真的喜欢？”
    白如月见梁王认真的样子，再次点头：“嗯，真的喜欢。”
    梁王的眼里泛起笑意，低头抵住白如月的头，轻声的说道：“等月儿笈笄之时，带这支簪子，可好？”
    白如月能感到梁王呼出来的暖气，心里又是一阵荡漾，轻轻的应道：“好！”
    梁王得到白月的回应，接着问道：“月儿笈笄后，嫁给我，可好？”
    白如月像是被雷击一般，当场石化！
    上一世，梁王也是这般对她说，让她笈笄后嫁给他。
    再听到同样的话，让白如月恍若隔世。
    梁王没有得到白如月的回应，抬起头来紧张的看着她，问道：“怎么？月儿不愿意嫁给我吗？”
    白如月看着梁王惊慌的样子，心里涌起一丝心痛，摇摇头道：“可是婚姻大事，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月儿作不了主呀。而且，王爷贵为皇子，而月儿只是一介平民，怎么做得了王爷的王妃？”
    梁王紧紧握住白如月的手，不让她缩回去，轻声的说道：“其他的，月儿不用多想，月儿只要回答我，愿不愿意就好。“
    白如月望着梁王，见他焦灼的样子，突然“噗”一下笑出声来。歪着头问道：“谨哥哥，咱们这算私订终生吗？”
    梁王愣一下，随即问道：“月儿愿意吗？与谨哥哥相守一生！”
    白如月脱口应道：“好！”
    梁王激动的把白如月圈到怀里，低头在她头上吻了一下，“乖，谨哥哥等你长大，娶你回家。”
    白如月的头靠在梁王的胸口，梁王浑厚的声音好像从胸腔里传出，让她觉得无比踏实和暖心，心里暗下决心，这一世，她一定要守住他。
    “好！”白如月轻声回道。
    梁王紧了紧双手，低头在白如月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不早了，回去早些歇下，咱们明儿再见。”
    白如月点点头，“好！”听话的直起身来，朝梁王福身告别。
    白如月下车后，刚走两步，“月儿！”
    白如月转过身去看向车窗，见梁王一手掀着帘子，满脸不舍的看着她，“嗯！谨哥哥还有事？”
    梁王挥挥手，“没事，回去早些歇下。”
    白如月点点头，“好！”
    说完，白如月朝梁王再福身，然后快步回到侧门，抬手轻轻的叩两下。
    红叶应声将门打开，白如月闪身进到院里。
    梁王直看到白如月进了侧门，方才放下帘子，低声吩咐道：“回府！”
    无影应下：“是，王爷。”随即赶车朝王府方向去。
    车行不远，百里锦纵身一跃，跳上马车和无影一起坐到车的前沿。
    白如月回到后院，洗漱后躺下，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眠。
    柳絮躺在外间，一觉醒来，听到里屋的声响，起身推门进去，轻声问道：“小姐，你还没有睡下吗？”
    白如月应道：“嗯，还没有。”
    柳絮上前准备点灯，白如月制止道：“不用点灯，你给我倒杯水吧。”
    柳絮点头，借着月光，从桌上的暖巢里提起暖壶，给白如月倒了杯水。
    白如月坐起身来，接过水杯喝了几口，把水杯递还给柳絮，问道：“现在几时了？”
    柳絮回道：“丑末了。”
    白如月点点头，“天亮还有一阵，你再回去睡会。”
    柳絮看着白如月，欲言又止，最后点头道：“好的，奴婢明白。小姐赶紧躺下歇歇。”
    柳絮等白如月躺下，替她盖好薄被，才转身出去。
    白如月强迫自己别乱想，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这才渐渐入眠。
    第二天早饭时，白启岩见白如月顶着黑眼圈，问道：“月儿昨夜没睡好？”
    白如月摇头否认，“没有呀，我昨晚睡得很好的。”
    白启岩抬手指了指白如月的眼睛，“眼圈泛青，这是睡得好？听说小方回来了，要不要问问他？”
    白启岩刚说完，下人进来禀道：“三爷，你的帖子。”
    白启岩随口问道：“哪家府上送过来的？”
    下人垂手回道：“梁王府送过来的。”
    白启岩一下直起身子，朝下人道：“递过来。”
    白启岩接过帖子打开，看到梁王邀请他到樊楼聚会。
    白启岩意味深长的看一眼白如月，心里暗忖，小方昨日回来，梁王今日邀他参加聚会，月儿昨夜没有睡好......这一切是不是太巧合了？
    白启岩抬头看向白如月，见白如月正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三哥，王爷给你的帖子？王爷约三哥做什么？”
    白启岩见月儿好奇的样子，打消心里的疑虑，回道：“王爷今儿中午在樊楼设宴，下帖邀我一起。”
    白如月说道：“哦，王爷出关了？中午在樊楼吗？我和小荣儿她们也约了今儿中午在樊楼聚。
    范师傅出了两道新菜，昨日和小荣儿、静姐姐她们约好，今日请她们尝鲜的，哦，对了，慧姐姐也会过来。”
    白启岩听说吴明慧会去，眉宇间前立现喜色，“哦，好。你们几个闺蜜，是该时常聚聚。”
    白如月见三哥眉开眼笑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早饭后，白如月先去大水井的铺子转了圈，把事情交待了，才往樊楼去。
    行到松柏路时，王水根在车外禀道：“姑娘，前面是候府的马车。”
    柳絮闻言掀起车窗帘子，白如月直起身来往前看，却见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跟在候府的车后。
    白如月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王水根也看出来了，问道：“小姐，要上前打招呼吗？”
    白如月摇摇头，不用，不紧不慢的跟着，柳叶一会去查查，那几个人是什么来路。记着，悄悄的查，不要打草惊蛇。”
    柳叶应声道：“好的，小的明白。”
    直到候府的马车到樊楼门口，那几人才散开去。
    王水根问道：“姑娘，我们是跟着进去吗？”

 第五百三十四章 打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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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直言道：“咱们的车不要停，绕到后面去，咱们从后院进。”
    柳叶点头，赶着车一直往前走，从另一条街绕到樊楼的后院。
    婆子开了门，柳叶把车赶进院子。
    白如月从车上下来，对柳叶吩咐道：“先进去换身衣裳，再去查。”
    “谢谢小姐，小的明白。”
    柳叶把缰绳丢给小二，抬步进到后院的屋子。
    白如月先去了趟后厨，给范师傅交待几句，才转身上楼。
    出来时，见巧眉不知和王水根聊什么，巧眉笑得前仰后合的，连白如月出来都没有发现。
    王水根先发现白如月出来，示意巧眉，巧眉转过身来才看到白如月。边笑边抹眼角的问道：“小姐，要上去了吗？”
    白如月点点头，笑着问道：“你们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巧眉又哈哈笑一阵，指着王水根笑道，“小姐，水根刚才说他小时候的糗事，哈哈，笑死我了。”
    白如月笑着看向王水根，问道：“是吗？什么糗事？说出来大家笑笑。”
    王水根打岔道：“姑娘，在下刚刚看到威远伯府的赵四爷了。”
    果然，白如月正色问道：“在哪里看到的？”
    “就是咱们的车经过正门的时候，在下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赵四爷骑马过来。”王水根见白如月严肃起来，立马说道。
    白如月听后，抬脚往楼梯口走，边走边对王水根说道：“你去前堂看看，问问三哥到了没有，若是三哥还没到，你去迎迎。”
    王水根领命立即往前堂去。
    白如月上楼往春华秋实雅间去，远远的见负责雅间小二立在门口，开口问道：“有谁到了？”
    小二见白如月，立即欠身回道：“回姑娘，李府的八小姐到了。”
    李锦荣听到门外的声音，扬声说道：“小月儿，你总算来了，我都等小半个时辰了。”
    白如月听说只有李锦荣到，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也不回李锦荣的话，转身往楼下走，边走边说：“小荣儿，你先坐坐，我到楼下去看看。”
    李锦荣走到门边，扶着门框叫道：“怎么今儿还这么忙？”
    李锦荣只当白如月为了生意的事忙，嘀咕着抱怨一句。
    白如月刚走到楼梯处，便听到吴明琴的声音，“赵世铭，你要做什么？你先放开六姐。”
    白如月提起裙裾，快步往楼下走，转过楼梯的转角，看到赵世多铭双手抱着吴明慧，吴明慧边哭边挣扎。
    吴静和吴明琴愤怒的瞪着赵世铭，边上已经围了不少人。
    白如月刚想开口让赵世铭松手，看到王水根、三哥带着知书青叶红叶急冲冲的进来。
    白如月止住了到嘴边的话，扶着楼梯的扶手，瞄一眼赵世铭和他周围的那群伯府的家丁。快步走下楼，对李掌柜交待几句。
    李掌柜连连点头，转头让两个小二到樊楼的院子门口，除了赴她和梁王宴请的人，其余的人一律以樊楼今日被人包场而婉言谢绝。
    李掌柜带着几个小二把围观的外人劝到后院厢房的会客室。此时还没有到用餐时间了，围观的人并不算多，加起来不过十来人。
    赵世铭不理吴明慧的哭泣，也不理吴明琴的叫喊，双手抱着吴明慧准备往外走，自顾自的说着：“慧姐儿，你别哭，咱们找个地方说话，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
    红叶青叶护着白启岩往里走，边走边说道：“请让让。”
    人们自动让出条道来。
    白启岩走到赵世铭跟前，冷冷的说道：“赵世铭，你放开慧姐儿。”
    赵世铭紧紧的抱住吴明慧，抬头看眼白启岩，“若是我不呢？”
    白启岩手握拳头，冷声回道：“记好了，我不是求你，是命令，立即、马上放开慧姐儿。”
    赵世铭冷笑两声，“你命令我？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这个趁人之危的小人！慧姐儿与我青梅竹马，她是我的娘子，只能是我的。”
    白如月吩咐完李掌柜后，窜到赵世铭的背后，趁赵世铭与三哥说话的档口，随手取下头上的簪子，右手握住簪子狠狠朝赵世铭的右手臂扎去。
    剧痛让赵世铭立即松开双手。
    随后白如月拔出簪子，赵世铭的右手臂冒出血来，他慌忙的用左手捂住痛处，血从左手的指缝的流出。
    赵世铭一身月白衣裳，立即被鲜血染红，看起格外醒目。
    白启岩在看到妹妹举起簪子时已经朝吴明慧伸过手去，在赵世铭松手的一瞬间，白启岩将吴明慧拉到自己怀里。低声安慰道：“慧姐儿别怕。”
    赵世铭转身怒向白如月，怒吼道：“给我打。”
    白启岩听见赵世铭的怒吼声，把吴明慧交到吴明琴手里，“拜托，照顾一下慧姐儿。”
    说完，转身抡起拳头朝赵世铭砸去。
    梁王带着金瑞，百里锦，吴明杰几人进到大厅，正好看到赵世铭的人与白启岩，白如月，王水根、红叶，青叶，知书他们打到一起。
    金瑞哟喝一声，“什么情况？怎么打起来了？”
    梁王见吴明慧边哭边着急喊着，吴明琴和吴静一左一右的护着她。
    几个小厮模样的人围着小月儿打，却半分好处没有讨到好处，小月儿总是在对方即将靠近她时灵巧的避开，小厮们不是撞到桌，就是撞到板凳，要么直接几人撞到一起。
    百里锦看着几个男人打一个小姑娘，立即抬起脚连踢出去。
    无影和无双见百里锦出手了，立即加入战斗，须臾间，赵世铭的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大厅里，娘呀老子的惨叫连天。
    赵世铭被白启岩揍得鼻青脸肿，躺在大厅中间动弹不得，可嘴里却叫道：“白启岩，你今儿不把我打死，你就是乌龟王八蛋！”
    梁王走到大厅中央，用脚踢了踢赵世铭，低头垂眼看着面目全非的赵世铭，摇着折扇问道：“怎么？铭哥儿这么想死？那本王是不是该成全成全你？”
    赵世铭努力睁了睁肿胀的眼，从眼缝里看到屹立在跟前的梁王，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下去，“梁王好。”

 第五百三十五章 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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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王微微点头，“看你这副样子，本王便不跟你计较礼仪了。说说吧，怎么回事？”
    白启岩抢先说道：“梁王好，不是什么大事，赵公子仗着权势，到樊楼来吃霸王餐，在下好言劝他两句，他不但不听劝，还恼羞成怒的出手打人。在下看不过去，就出手伤了赵公子。那个，伤到赵公子是在下的不对，在下愿......”
    白启岩的话还没有说完，金瑞出言打断了他的话，“铭哥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看你，金榜题名了，新科进士呢，做出这等让人不齿的事来，让人说你什么好呢？
    这事若是让言官知晓了，不只是你的仕途受影响，威远伯怕也脱不了干系吧。好在今儿樊楼被王爷包了场。唉，怎么说你呢？”
    吴明杰走到赵世铭边上，用脚踢了踢他，沉声说道：“这些年来看着你长大，我以为你只是贪玩些，没想到品性如此低劣。候府的人你也敢欺负？”
    吴明杰已经从妹妹那里知晓事情的原由，恨得一脚踢飞眼前的智障。
    百里锦一把拉开吴明杰，转头对梁王道：“王爷，咱们还要聚会呢。”
    梁王摇了摇折扇，点点头道：“嗯，今儿这事，本王卖威远伯一个面子，就不计较了。不过吗，毁坏这些物件，得由铭哥儿来赔才是，让本王想想，铭哥儿赔多少好呢？这样吧，就按物件的十倍赔偿吧。掌柜呢，在吗？”
    李掌柜立即跪上前，“回王爷，小民在。”
    梁王点点头，说道：“你找几辆车，把赵公子和他的人送回威远伯府，顺便找威远伯要要赔偿的银子，损坏的物件按十倍赔偿。
    还有，接下来修善大厅，会耽搁生意，掌柜你就按生意最好的一天来算，让威远伯赔樊楼一个月的流水。”
    梁王说完，低头对赵世铭说道：“怎么样？铭哥儿没有异意吧？”
    赵世铭见到梁王那一刹，便知道，今日自己跳到坑里了，“在下不敢。”
    梁王微微点头，“嗯，那就这样。掌柜的，你亲自跑一趟，顺便带句话给威远伯，白启岩是本王的至交好友。往后，白启岩若是有什么事，本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李掌柜连连点头应下，“谢谢王爷，小民这就去办。”
    唐青云、唐仪，吴明轩进到大厅，看到掌柜跪在地上连连叩头，地上凌乱的躺着不少呻|吟不止的人。
    三人上前朝梁王见礼。
    吴明轩不明所以的指指地上，问道：“这是怎么了？”
    金瑞撇撇嘴，眼神瞄向地上的赵世铭，还装得云淡风轻的说道：“没什么，威远伯府的赵四公子有点任性，岩哥儿教训了他一下。”
    吴明轩低头看看脸肿得像猪头，已经看不出原形的赵世铭。
    再看一眼明显哭过的吴明慧和一脸愤慨的白启岩，心里大至明白是怎么回事。
    吴明轩蹲下身去，伸手捏住赵世铭肿歪了的嘴，低声一字一句的说道：“往后，看到候府的人，沁园的人，最好绕道走，明白吗？”
    赵世铭眯着肿得睁不开的眼，想开口说话，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吴明轩松开手站起身来，走到吴明慧的身边，伸手搂住妹妹的肩膀，歉疚的说道：“慧姐儿，对不起，哥哥来晚了。”
    吴明慧只觉一股热流往眼里冲，双眼顿时一阵潮热，她忙抬头看天，想把那股潮热逼回去，奈何湿雾过浓，顺着眼角流下来。
    吴明轩抬手帮她抹掉眼角的泪水，低头安慰道，“六妹妹别哭，二哥去废他一只手一条腿！”
    吴明慧忙拉住吴明轩的手，摇头道：“二哥，算了，岩哥哥已经教训他了，往后，不理他就是。”
    吴明轩点头道：“嗯，好！”说着，吴明轩转头对吴明琴和吴静道：“七妹妹，八妹妹先带六妹妹上楼，让丫头伺候六妹妹的洗漱，然后换身衣裳。”
    吴明琴和吴静点头，上前扶着吴明慧往楼上走。
    白如月忙让柳絮跟着上楼伺候。
    李掌柜招呼着小二送威远伯的众人回府。
    金瑞睥一眼大厅里的众人，说道：“走吧，咱们上去，不要在这里给这货行送别礼了。”
    梁王踱到白如月身边，用折扇敲了敲她头，面无表情的沉声道：“上次怎么跟你说的？你全丢后脑勺了？”
    梁王压着心里的怒火。天知道，他进到大厅时，看到一群人围着她时，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白如月缩缩肩，抬头心虚的看向梁王，脑子里快速的组织着语言：“谨哥哥，那个，刚才是事儿急，慧姐姐是月的姐姐，也是月儿的嫂子，月儿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欺负了，对吗？”
    梁王用折扇戳了戳白如月的头，沉着脸低声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把自己置身险境，我会担心？”
    白如月小意的赔着笑道：“谨哥哥放心了，月儿知道他们伤不到月儿的......”
    梁王打断了白如月的话，一脸关心的问道：“真的没有伤到？”
    白如月摇摇头，“嗯，没有伤到。”
    金瑞凑过来，歪头的看着白如月，“小月儿，你刚才那步法从哪儿学来的？”
    白如月抬头白了眼金瑞，“凭什么告诉你？”
    金瑞瞪大眼，恐吓的问道：“你说不说？”
    白如月闪到梁王的右侧，把头探出来，对金瑞说道：“别以为瞪出一头的抬头纹我就怕你了，和你不熟，离我远点。”
    金瑞伸手，想用折扇敲白如月的头。
    白如月正准备躲，梁王先伸手用折扇挡开了金瑞的折扇。
    “好了，月儿的功夫不都是跟柳师傅学的吗。走了，上去了。”
    白如月转头对吴明杰道：“杰哥哥，后院的厢房里还有些客人，他们刚才看到赵世铭抱着慧姐姐大闹了，你去处理一下。”
    吴明杰感激的朝白如月点点头，“好的，谢谢月儿思虑周全。”
    大家都知道，今天这事若是传出去，有损吴明慧的声誉。
    梁王等白如月交待好，才和她一道并肩往楼上走，边走边问道：“要不，咱们今日合到一起聚会？”

 第五百三十六章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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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摇摇头，“这样不好，分两处吧，我们在春花秋实，你们在月圆花好，这两间原本是个大间，后来隔成两间的。”
    梁王问道：“隔断是活动板吗？”
    白如月点点头。
    梁王用折扇拍着手，“那就让人取下两块板来，这样，既隔着，又连着！”
    白如月侧头看梁王，见梁王正笑意浓浓的看着她。白如月觉得自己要沉溺在暖暖的笑容里。
    梁王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温声提醒道：“注意脚下。”
    白如月红着脸，借着梁王手上的力道，再把腿抬高了些，才阻止了自己绊倒。
    白如月心里一阵抓狂，自己怎么成了花痴了？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梁王见月儿花痴般失神看着自己，心里一阵狂喜，接着轻声说道：“一会月儿要坐到我能看见的位置，好吗？我喜欢一抬头就能见到月儿。”
    白如月只觉得心开始狂跳，忙摔开梁王的手，快步的落荒而逃，头都不敢回的边走边说：“月儿先去安排。”
    梁王没有看到白如月的慌张，只看到她急步往前去安排，只当白如月也想看到自己。心里又是一阵欢喜。
    白如月进到春花秋实，吩咐小二进屋把隔板取掉三块。
    李锦荣见白如月进来，立即迎过来，边走边说道：“小月儿，静姐姐她们怎么还没到？该不是忘了吧？小月儿，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白如月忙抬手摸摸额头掩饰道：“今天的事儿太多，天儿热，楼上楼下的跑路，热的！”
    梁王从门外进来，正好听到白如月的解释，嘴角再次往上翘。
    李锦荣见梁王进来，忙福身见礼。随后用手拐了拐白如月，低声问道：“小月儿，你还请了王爷来尝鲜？”
    梁王就在跟前，把李锦荣的话听了进去，促狭的看着白如月，等着她的回答。
    白如月抬头看梁王一眼，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转头回李锦荣的话，“今儿赶巧了，正好遇到王爷请三哥，远哥，唐大才子他们在这儿聚会。
    而且，王爷订的雅间就在咱们隔壁，都是熟识的人，王爷的意思，让人把中间的隔板取下几块，一边男桌，一边女桌，这样，大家还可以说说话。”
    李锦荣向来喜欢热闹，喜笑颜开的点头，“嗯，这样好，人多热闹。静姐姐她们呢？”
    白如月指指外面，“来了，马上就到。”
    李锦荣看向门口，见唐仪和唐青云一前一后走进来，先朝唐青云笑道：“青云哥好，唐三小姐好。”
    唐仪看看李锦荣，回头看看唐青云，“这是什么情况？叫你青云哥，叫我唐三小姐，不应该叫我仪姐姐或唐姐姐吗？这是差别对待吗？”
    李锦荣被唐仪打趣得脸红，嘿嘿干笑看向唐青云。
    唐青云在见李锦荣尴尬的笑着向他求助，笑着开口解围道：“谁叫你在泰昌呆这么久，小荣儿与你不熟，自然叫你唐三小姐了，等往后......”
    唐青云说到这儿觉得不对，往后，往后小荣儿长大了，他将她娶回去，仪姐儿得叫她嫂子呢。
    唐仪见自家哥哥住了声，似笑非笑的问道：“往后怎么了？哥哥，你到是说话呀。”
    李锦荣听唐仪叫唐青云哥哥，一脸疑惑的问道：“怎么？你是妹妹，他是哥哥？”
    唐青云和唐仪同时看向她问道：“怎么？我很小吗？我很老吗？”
    李锦荣忙摆手道：“不，不，不老也不小。”
    唐家兄妹同时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白如月和梁王转过身来看向三人。
    李锦荣忙将白如月拉到身边，解释道：“我没什么意思，那日在我家看到唐姐姐。静姐姐说，唐姐姐跟青云哥是一母同胞的姐弟，我以为唐姐姐是青云哥的姐姐呢。”
    唐仪听了李锦荣的话，乐呵呵的看向唐青云，“看看吧，连静姐儿都说你是弟弟。来，叫声姐来听听。”
    唐青云抬手给唐仪一个爆栗子，板脸说道：“没大没小的，一会回府，该让嬷嬷好好教教你规矩。”
    唐仪伸手摸着头，嘀咕道：“就会拿规矩来吓我，讨厌！”
    唐仪抬头，正好看到吴明轩一双眼睛停留在她身上，脸腾一下红了，忙羞涩低下头。
    白如月看到唐仪脸红，扭头看一眼吴明轩，见吴明轩的目光还在唐仪身上。笑着伸手挽起唐仪的手臂。
    “唐姐姐这边坐，那日在李府，多亏唐姐姐仗义直言，才让月儿和静姐姐没那么尴尬。”
    白如月边说边热情招呼着唐仪入座。李锦荣跟着坐到唐仪的身边。
    金瑞跟着百里锦一前一后进屋，环顾一下，转头问百里锦，“怎么？大家一桌吗？”
    百里锦退出门去看看门头，进来说道：“咱们订的不是这间。”
    梁王见他俩进来，指了指隔壁。
    百里锦会意的点点头，对金瑞说道：“咱们坐这边。”
    金瑞扭头看了看，招呼门口的小二：“把这些隔板都折下吧。”
    百里锦想着候府的几位姑娘都过笈笄的年纪，隔板全部拆开是否不大好，想询问一下王爷的意思。
    百里锦扭头见王爷眼里带笑的看着小月儿，立马改变主意，笑着张落道：“就是，全部拆开吧，大家难得遇到一起，姑娘们坐这屋，咱们坐那屋，反正大家都熟识，没有什么好避讳的，对吧？”
    金瑞白了他一眼，“平时没觉得你这么聒噪，要是没事，去看看明杰那里处理好了没，或者去厨房交待一二。”
    百里锦被金瑞嫌弃，不自在的摸摸鼻子，转头对梁王道：“王爷，我去看看。”
    梁王的注意力都在白如月身上，随口道：“去吧。”
    白如月把唐仪安排好，抬头见吴明慧她们进来，忙站起身迎过去。
    吴明慧握住白如月的手，低声道：“月儿，今儿谢谢你了。”
    白如月捏了捏吴明慧的手，低声宽慰道：“区区小事，慧姐姐不必放在心上。”
    吴明慧内疚的说道：“我不知道今日会遇到那人，唉！”

 第五百三十七章 劝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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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挽着吴明慧的手边往里走边说道：“慧姐姐，在月儿看来，好得今儿遇到那人。
    遇上了，对上了，打一架，事情也就解决了。往后，不管在哪里，咱们遇到他，还是他遇上的咱们，绕道而行就好了。你说是吧？
    若是今儿没有遇上，哪天姐姐一个人外出时，遇到了，那才是真危险呢。”
    吴明慧想想也是，再次低声说道：“谢谢月儿！”
    白如月踮着脚，对吴明慧耳语道：“谢什么呢，你是月儿的嫂子，是咱老白家的媳妇儿，保护嫂子，是月儿该做的。”
    吴明慧羞红着脸，嗔怪的捏了捏白如月的手，“月儿，你坏！”
    白如月看着羞得满脸通红的吴明慧，打趣道：“有吗？你不是我嫂嫂？”
    吴明慧伸手掐了一下白如月的腰，情绪低落的说道：“今儿被那人蛮横拉着，不知，不知岩哥哥怎么看我呢？”
    “慧姐姐，你想多了。三哥是通情达理的人，今儿之事，情非你愿，三哥怎么会怪你？你可别乱想。”白如月怕吴明慧想多，忙安慰道。
    吴明慧微微叹了口气，勉强的笑了笑，“月儿，我好后悔，当时那人叫我时，若是我不停下脚步，而是快步上楼，他就该抓不到我的。”
    吴明慧想着赵世铭把她搂在怀里，心里涌起一阵阵反感，甚至恶心。
    白如月见吴明慧如此自责，心痛的同时，又觉得她的想法很危险，拉着她往外走，“慧姐姐，我们先到隔壁坐坐。”
    白如月转头对吴静道：“静姐姐，你们先坐坐，我带慧姐姐出去一会。”
    吴静知道六姐姐的心情不好，也希望白如月能劝劝六姐。行，你们去吧。”
    白如月出门时，给三哥一个眼色。
    白如月刚带着吴明慧出来，白启岩跟着出了雅间，见白如月带着吴明慧去那间专属屋子，便跟着过去。
    白如月回头见三哥跟着出来，朝他眨了眨眼，“慧姐姐，来，咱们到这边坐坐。”白如月边说边把吴明慧让进屋子。
    吴明慧跟白如月刚进到屋子，白启岩跟着进去，关切的叫道：“慧儿！”
    吴明慧回过身来看到白启岩，慌张的问道：“岩哥哥，你怎么过来了？”
    白如月看看二人，说道：“三哥，你跟慧姐姐聊聊，我去那屋招呼大家。”
    吴明慧和白启岩同时说道：“不好！好！”
    白如月拉着吴明慧的手摇晃，笑道：“慧姐姐，没有什么不好，你有什么委屈，好好跟三哥说说，回头，三哥为你出头。”
    白如月转头对白启岩叮嘱道，“三哥，慧姐姐今儿被赵世铭吓着了，你好好跟她说说话。”
    吴明慧拉住白如月的手，说道：“月儿，别，我跟你一块回去吧，我跟岩哥哥还没有成亲，这样见面不好。”
    白如月把吴明慧按坐在位置上，正色说道：“有什么不好的？你跟三哥是过了定，合了期的夫妻，只是还没有拜堂而已。
    说起来，你已经是三哥媳妇儿，是我的嫂嫂。今儿樊楼不接待外客，那边屋里的，也都是相熟的、信得过的朋友。
    慧姐姐你就安安心心的跟三哥在这儿说话。一会儿，我让人把饭菜送到这儿来，你们不用出来了。”
    吴明慧还想说什么。
    白启岩开口说道：“慧儿，听月儿的，好吗？我有好多话对你说呢。”
    吴明慧还有些犹豫，白如月趁机出了门，还顺手帮他们把门带上。
    对门外的知书和吴明慧的丫头紫月吩咐道：“慧姐姐和三哥没有吩咐，你们不用进去。”
    紫月和知书连连点头，“是。”
    白如月吩咐完，抬步往春华秋实走去，走到一半，见梁王迎面而来。
    白如月先朝梁王明媚的笑了笑，欢快的叫道：“谨哥哥！”
    梁王伸手来牵白如月的手，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白如月把手放进梁王的手里，“慧姐姐今儿被吓着了，一个劲的自责，月儿让三哥劝劝她。”
    梁王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白如月。
    白如月跟着停下来，疑惑的问道：“谨哥哥怎么了？”
    梁王再次问道：“月儿今儿真的没有伤到？”
    见梁王紧张的样子，月儿觉得心里暖烘烘的，摇摇头，“谢谢谨哥，真的没有伤到。”
    梁王捏了捏白如月的手，沉声说道：“月儿答应我，往后，别再把自己置身险境，好吗？”
    白如月从梁王关切的目光看出了担忧，点头应道：“嗯，好，月儿听谨哥哥的。”
    梁王抬起另一只手，在白如月的头上揉了揉，“嗯，这样才乖。往后，我把无双留在你的身边，让他保护你。”
    白如月立即摇头拒绝：“不用，谨哥哥不用给月儿派人手，月儿身边有王水根，张长福他们。还有，外婆把韩深留给了月儿。”
    梁王皱着眉头问道：“韩深是谁？”
    白如月这才想起韩深的事儿还没给梁王交待，于是三言两语的交待了韩深的情况。
    梁王听后，点头道：“行，暂时按你说的做，记着，别再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白如月保证的点点头：“谨哥哥放心，月儿记下了。”
    两人一起往回走，快到雅间门口，白如月想将手从梁王手里抽出来。
    梁王紧握着，白如月抽了一下，没有成功，窘迫看向梁王，“谨哥哥！”
    梁王垂头看向她，问道：“怎么了？”
    白如月低声说道：“那个，咱们这样，旁人看见了，不好！”
    梁王依然没有松手的意思，直视着前方，“放心，你才多大？别人不会乱想的。就算有人要乱想，那就由他们想呗。”
    “可是，月儿只想低调的活着，不想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白如月坚持道。
    梁王侧头看一眼低着头的白如月，最终把手松开了。“行吧，只要是月儿想要的，我都给。”
    白如月朝梁王说道：“谢谢谨哥哥，咱们进去吧，大家都在等咱们呢。”
    梁王点点头，示意白如月走前面。
    白如月先进到屋里。

 第五百三十八章 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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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琴见白如月回来，忙问道：“月儿，六姐姐呢？她心情好些了没？”
    众人扭头看向白如月，白如月一脸忧虑的说道：“慧姐姐今儿被吓坏了，情绪低落得很，我让三哥开导开导她。有三哥在呢，大家放心吧。”
    吴明琴点点头，愤慨的说道：“赵世铭那厮，下次再遇到他，一定要他好看。”
    吴静伸手拉了拉吴明琴，低声安慰道：“七姐姐，你先坐下来。没有以后了，往后，咱们看到威远伯府的人，绕道走。”
    “凭什么？凭什么是我们绕道走？要绕道，也是威远伯府的绕道。咱们又不怕他，凭什么要让他？”吴明琴不服气的说道。
    吴明轩接过话道：“嗯，要绕道，也是威远伯的人绕开。”
    吴明杰见到梁王进来了，忙站起身来。
    梁王随口问道：“处理好了？”
    吴明杰点点头，“嗯，处理好了。”
    百里锦见梁王和白如月回来，招呼小二上菜。
    威远伯府，威远伯正在十二姨娘的屋子里，边浅酌边听十二姨娘唱小曲。
    下人急冲冲过来禀报：“伯爷，四爷让人打伤了，被樊楼的掌柜送回来了。”
    威远伯正端着一个玉杯，“噔”一下把杯子重重的搁在桌上，瞪眼问道：“谁？谁让人打伤了？”
    下人吓得跪下，颤声应道：“回伯爷，四爷，咱们府上的四爷。”
    威远伯不可置信问道：“铭哥儿？”
    下人低头应道：“嗯，是的！”
    威远伯站起身来往外走，边走边问道：“问了吗？谁将铭哥儿打伤的？”
    下人亦步亦趋的跟在威远伯身后，忙回道：“这个小的还不知，樊楼的掌柜没有说，跟着四爷出去的人都受了伤，樊楼的掌柜用三辆车把他们和四爷一起送回来。”
    威远伯心里一阵烦闷，问道：“人呢，这会安排在何处？”
    下人回道：“四爷已经送回他的院子了，樊楼的掌柜在会客厅等伯爷。”
    威远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怎么？我的人在樊楼被打了，他还找我有事？”
    下人没有回答这，这话不该他回。
    威远伯原本准备直接去赵世铭的院子，走了几步，又转过头往会客厅走，他要看看，樊楼的掌柜怎么说。
    威远伯边走边问：“去请大夫了吗？”
    下人回道：“已经让人去请了。”
    威远伯到会客厅。
    李掌柜见威远伯进来，起身朝威远伯欠身见礼。
    威远伯瞄了李掌柜一眼，直接走到上首坐下。满脸鄙视的说道：“说说吧，我的孙儿怎么在你的酒楼受伤的？你得给我个说法。”
    李掌柜从威远伯的举止中初断，威远伯还没有见过赵世铭。
    于是说道：“四爷具体因什么事与白状元起冲突，小的也不大清楚。
    小的接到禀报赶过去时，梁王手下的几个侍卫已经出手了。
    小的赶紧让小二拉架，可是伯爷知道，王爷身边的贴身侍卫，都是万里挑一的选出来的，小的那帮擦桌传菜的小二哪里近得了身？所以就成现今这个局面了。”
    威远伯听说赵世铭和沁园的白启岩起冲突，心里大至明白是怎么回事。
    可怎么和梁王的人扯到一起，皱头眉头道：“梁王的侍卫？”
    李掌柜欠身回道：“嗯，梁王今儿在樊楼设宴，请白状元他们。”
    威远伯直起身子，追问道：“梁王单请白状元？”
    李掌柜摇头道：“不是，还有候府的吴传胪。”
    威远伯若有所思沉思一会，抬头说道：“行了，谢谢你送铭哥儿回来。”说完，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他得去看看孙子。
    威远伯边走边对下人道：“送客。”
    李掌柜赔着笑说道：“伯爷请留步，小的话还没有说完。”
    威远伯停住脚步，皱眉说道：“还有话？”
    威远伯本想为难李掌柜的，中间扯出了梁王，他才忍气吞声了。
    李掌柜再次欠身道：“这次事件，因是赵四爷先动的手，他们在小的店里打斗，损坏了店里不少物件。
    王爷说让赵四爷照物件十倍的价赔偿，还有店里接下得整修，王爷说按一天三万两银子的流水算，赵四爷得赔三十天的。
    这样算来，那就是九十万两银子，加上物件的赔偿，总共一百零六万两银子。
    在酒楼时，王爷当着赵四爷的面算的账，赵四爷点头认下的。
    王爷让小的亲自送赵四爷回来，顺便把赔偿要回去。还有，王爷让小的带句话给伯爷。”
    威远伯气得胡子翘，肿声肿气的问道：“王爷还让你带什么话？你最好一次说完。”
    李掌柜忙欠身道：“好！王爷让小的带话给伯爷，说白启岩是王爷的朋友，往后，若是白启岩有什么，王爷他定不会善罢甘休。”
    威远伯气得想跺脚，碍于在李掌柜跟前，脚提起来了，又轻轻的放下去，错着牙对下人吩咐道：“带着樊楼掌柜的到账房找胡先生支银子。”
    威远伯气冲冲的出了会客厅了，转身往赵世铭的院子去。
    威远伯走到赵世铭的院子里，就听到陈老夫人的哭骂声，“是那挨千刀的把你打成这般？铭哥儿，你是傻的吗？打不过人家，你不知道躲吗？你带的人呢，他们不知道护着你？”
    威远伯踏进暖阁，下人立即曲膝见礼。
    陈老夫人见伯爷来了，边抹泪边说道：“伯爷，你总算来了！你得给咱们铭哥儿出头，你看看了，他们把铭哥儿伤成什么样了！人都认不出来了。”
    冯氏在边上不停的哭泣。
    威远伯看一眼躺在罗汉床上面目全非的孙子，心里一阵心痛，出声问道：“大夫还没有到？”
    门外的下人连声应道：“来了，来了。”
    两个下人，一人帮大夫提着医箱，一人掺着大夫急忙的进到屋里，大夫累得额头尽是汗。
    陈老夫人和冯夫人见大夫来了，忙往边上让了让，让大夫坐到床边。
    大夫坐到床边，威远伯见他气喘吁吁，忙对下人吩咐道：“先给大夫倒杯茶，让他喘口气。”
    大夫起身朝威远伯欠欠身，“谢伯爷。”

 第五百三十九章 怎么惹上了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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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茶杯，仰头咕噜噜的，一口气把杯子里的茶吃完，把杯子递给下人，再坐下身来，人才缓过来了。
    大夫再深吸两口气，才开始给赵世铭诊治。
    威远伯坐到边上，从下人手里接过茶杯，抿着茶，看着大夫给赵世铭诊治，直到此时，心里那团怒火依然没法平息。
    冯氏在边上哭哭啼啼，扰得威远伯又是一阵心烦，沉声道：“哭哭哭，哭有什么用？到厨房去看看，盯着厨房给铭哥儿做口吃的。”
    冯氏委屈的抹去眼角的泪，扭头不舍的看眼躺在床上低声呻吟的儿子，转身去了厨房。
    陈老夫人抹着眼角，见威远伯的脸黑得如墨汁，没敢再出声，静静的坐到边上，等大夫给孙子诊治。
    不一会，大夫站起身来，转身对威远伯欠身见礼道：“回伯爷，四爷受的都是皮外伤，养上些日子就好了。在下给四爷开副调理的方子，再开些外抹的金疮药。”
    威远伯拱手道谢，示意赵世铭屋里的大丫头带大夫下去开方子。
    大夫出门后，威远伯让下人退下。
    陈老夫人见伯爷让下人退下，心跟着揪起来。
    威远伯等下人退下后，开口问道：“你怎么还不死心？上次已经给你说了，候府已经给慧姐儿议了亲。”
    赵世铭边呻吟边说道：“孙儿就是不甘心，孙儿哪里比白启岩差了？”
    威远伯恼怒的指着赵世铭骂道：“不甘心？早干吗去了？这门亲不是你自己毁的？”
    赵世铭闭嘴不再说话。
    陈老夫人从祖孙二人的话缝里听出意思来，盯着床上的赵世铭问道：“铭哥儿，你这伤是候府的人打的？他们也太狠心了，下如此重的手。”
    威远伯转身怒视陈老夫人，“你从哪句话听出铭哥儿是候府的人打的？要听就安静的坐着，不听就早点走开。别在这里叽叽喳喳的烦人。”
    陈老夫人想顶撞回去，迎上威远伯的目光，她立即感到，威远伯今日的戾气很重。
    陈老夫人难堪的闭上嘴，委屈的坐回椅子上。
    威远伯的目光重新看向赵世铭，音调降下了不少，“还有，铭哥儿，你怎么惹上梁王了？王爷那边一直想把梁王拉拢，咱们不能跟梁王有过节，你不明白？”
    赵世铭觉得自己好冤，他也不想惹上梁王的。
    梁王窝在王府里养身子，半年不成现身，鬼知道他今儿怎么会出府，会出现在樊楼！
    赵世铭咧着嘴，艰难的说道：“孙儿也不知梁王怎么会出现在樊楼。
    孙儿接到禀报，得知慧姐儿出了候府，孙儿就跟了过去，孙儿只是想跟慧姐儿说说话，让她明白孙儿的心意。
    孙儿和慧姐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孙儿想再争取一回，或许，慧姐儿看在孙儿诚心的份上，会原谅孙儿之前做的蠢事，孙儿跟慧姐儿能再续情缘。”
    一段话，赵世铭说得断断续续，费了些功夫才说完。
    看得陈老夫人一阵心痛，想要开口骂吴明慧不知好歹，眼睛的余光看到威远伯，只得忍着不吭声。
    威远伯想骂两句，看到孙儿痛苦的样子，终是没有骂出口。
    叹口气说道：“行了，这事就算过去了，往后，离候府的人远些。
    大丈夫何患无妻？好好的养伤，等伤好了，让你太婆，你阿娘她们给你看看，找户门当户对的人家，把亲事订下来。”
    赵世铭本不想答应，但见翁翁不是与他商量，而是直接下命令，只能闭上眼嗯一声。
    威远伯见赵世铭应下了，心里的怒气散了不少。
    接着说道：“大丈夫，要能屈能伸，要知道轻重缓急，还得识实务。明白吗？
    白启岩那里，先放放，记住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夺妻之恨，往后有的是机会报。嗯？”威远伯的话温和了很多。
    赵世铭想到白启岩的拳头，恨不得把他剁成肉沫。威远伯的话，给了别扭的赵世铭一个台阶。
    赵世铭点点头，轻声应道：“嗯，孙儿明白。”
    赵世铭的顺从，让威远伯的心情好了不少。
    威远伯起身站起来，踱步到罗汉床边上坐下来，满意的点点头道：“你是我孙儿辈中最出色的，往后，是要支撑门户的。
    铭哥儿，光会读书是不行的，还得懂变通，你不能迂腐了，知道吗？你是我老赵家优秀的儿孙，得有读书人的智慧，有商人的精明，知道吗？”
    赵世铭点点头。
    威远伯说到兴致上，转头看一眼陈老夫人，说道：“铭哥儿这儿没什么事，你先回去。”
    陈老夫人见伯爷撵人，知道他们有事要商谈，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来，对赵世铭说道：“铭哥儿，你好生养伤，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吩咐丫头去厨房取。”
    威远伯挥挥手，不耐烦的说道：“走、走、走，啰啰嗦嗦的，铭哥儿是三岁的孩童吗？还要你在吃食上叮嘱？这些话一遍遍的说？你烦不烦？”
    陈老夫人在威远伯的嫌弃声中走出房间。
    威远伯等陈老夫人出了屋子，转头对赵世铭报怨道：“真是无知妇人！成天喋喋不休的说些无聊的话。”
    赵世铭苦笑一下，笑扯得他的脸痛，于是吁了一声，轻轻的吐了口气。
    威远伯回过头来，见他咧着嘴痛苦的样子，说道：“你说你，你一介书生，跟梁王的侍卫动什么手？那些人从小习武，拳头跟铁铸的一般，你跟他们打，不是自找苦吃吗？”
    赵世铭听了威远伯的话，知道他误会了，本想解释一下，他的伤是白启岩打的，话到嘴边，赵世铭觉得说出来很丢人，便止住了嘴，任威远伯误会。
    威远伯报怨一通后，接着问道：“铭哥儿，你今日见到梁王，他的精气神怎么样？”
    赵世铭想了想，咧嘴回道：“好！”
    威远伯点点头，喃喃的说道：“那就是说，梁王的身子调理过来了。”
    赵世铭不明白威远伯话里的意思，纳闷的看着他。
    威远伯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的踱步，说道:“不行，这事，得给晋王说一声。”

 第五百四十章 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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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世铭皱皱眉头，问道：“翁翁，这也要告之王爷？”
    威远伯想了想，走到床边，凑到赵世铭的身边，说道：“有一回，王爷隐晦的说了说，梁王的身子，只是拖日子。”
    赵世铭震惊的努力睁着肿胀的双眼，惊愕的看着威远伯，“梁王他？”
    威远伯轻轻拍了拍赵世铭的手，赵世铭痛得嗷嗷直叫，威远伯忙拿开手来，连连说道：“铭哥儿，对不起，你的手也伤着了？”
    威远伯说着撸起赵世铭的衣袖，见手臂上一片血肿青乌，心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错着牙说道：“这帮生畜，怎么下这么重的手，这个仇，咱们一定得报。”
    威远伯的愤懑声，让赵世铭心头一热，出口安慰道：“翁翁别生气，都是皮外伤，养些日子便好了。”
    赵世铭的安慰，让威远伯心里更是难过，他这个聪明又懂事的孙儿，被人伤成这样，这仇一定得报。
    威远伯点点头：“嗯，我知道，这仇咱们记着了，往后，一定加倍的讨回来。”
    赵世铭点头说的：“嗯，好！谢谢翁翁。梁王他？”赵世铭接着问道。
    威远伯朝赵世铭会心的笑笑，若有所思的说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咱们知道就行，不必惊慌。自古党争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中间发生些什么事，都是情理当中的事。”
    赵世铭还是不敢想，心里是无以复比的震撼，他的脸肿得让人看不出变化，威远伯只当他为人稳重，遇事不惊，越加的满意了。
    威远伯接着说道：“今儿这个闷亏，咱们先记着，他日，必让白家那小子还回来。哦，对了，樊楼这次坑咱们那么多银子，咱们得让他吐出来。”
    赵世铭在威远伯的话语声里回过神来，咧着嘴说道：“翁翁，先让人查查樊楼是谁家的，这酒楼开的时间不长，生意却好得出奇，来头定是不小，咱们得谨慎些。”
    威远伯赞赏的看着赵世铭，连连点头道：“嗯，铭哥儿说的是，我这就让人去查。”
    威远伯说着，朝门外叫道：“来人。”
    威远伯的长随方剑应声进来，欠身见礼道：“伯爷，四爷。”
    威远伯吩咐道：“你去查查樊楼是哪府的产业，是什么来头。”
    方剑低头应下，转身出去，才走到门口，威远伯又叫住他，“等等。”
    方剑停下脚步，转身欠身道：“伯爷还有什么吩咐？”
    威远手捋着嘴上的两撇胡子，说道：“这样，你安排个人去查樊楼，你随我去趟王府。”
    方剑点头应下，转身出去安排。
    威远伯对床上的赵世铭说道：“铭哥儿，你好生将养着，翁翁去趟王府，有些事，得跟王爷说说。”
    赵世铭点点头，“好！孙儿知道，翁翁您去忙吧。”
    威远伯又叮嘱几句，才转身出门。
    威远伯前脚进到晋王府，张长福后脚把消息禀到白如月这里。
    梁王见张长福进来，低头朝白如月禀报，随即见白如月脸上闪过一丝不快，心里便有了疑惑。
    等张长福退出去，梁王放下筷子，对大家说道：“我用好了，你们慢用。”
    梁王站起身来离开了餐桌，对另一边的白如月叫道：“月儿，来给我沏茶。”
    白如月放下筷子，扬声应道：“好的。”
    白如月站起身来，往茶案桌走。
    李锦荣坐在边上，嘴里轻声嘀咕道：“小月儿的饭还没吃好呢，干吗让她去沏茶，真是的！”
    吴静坐在李锦荣边上，忙给她夹了一块清蒸鱼肉，低声说道：“小荣儿，快来尝尝，这鱼肉嫩得很。”
    李锦荣低头吃起鱼肉来，不再嘀咕白如月吃饭的事。
    白如月坐到茶案边，拿起团茶开始炙茶。
    梁王坐到边上，低声问道：“怎么了？刚才见你不高兴的样子。”
    白如月抬头看一眼梁王，突然觉得，有人关心真是件暖心的事。
    梁王见白如月愣愣的看着他，用折扇戳了下她的头，“怎么了？傻了？”
    白如月脸一红，如实的说道：“没有，突然有人关心，觉得心里很甜。谢谢谨哥哥。”
    梁王有些心痛的看看她，温言道：“我看见张长福进来跟你说话了，发生了什么事？”
    白如月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不算什么事，刚才长福进来说，威远伯让人来查樊楼了，还有，威远伯去了晋王府。”
    梁王的眉头皱了皱，说道：“哦，他这是找助力去了？”
    白如月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嗯，算是吧，今儿赵世铭被三哥狠揍一顿。
    谨哥哥还让他吐那么银子出来，威远伯自然觉得闹心了。接下来，他定会找着法子让樊楼把银子吐出来。
    至于三哥打赵世铭的账，眼前算不了，秋后也会算的。”
    梁王听着白如月分析，说道：“月儿放心，樊楼这边，他应该查不到什么。”
    白如月不解的看着梁王，“谨哥哥的意思？”
    梁王直言道：“当初知道月儿开了樊楼，我便让百里到府尹去打过招呼，只要是你的铺子，全部封存，若有人细查，对外一律安在百里和瑞哥儿和我名下，没有人能查到。”
    白如月停下手上的动作，这一刻她才明白，为什么这些年如此顺利，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好。
    到今日，她才明白，她之所以顺利，是王爷在身后为她撑起一片天。
    白如月感动得无以复加，一股热流从胸口往上冲，直冲到头顶，热辣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梁王见白如月流泪，吓得丢下手里的折扇，伸手抬起白如月下巴，紧张的问道：“月儿怎么了？”
    李锦荣吃好饭，正好往这边走，见白如月泪流满面，梁王捏着她的下巴，惊慌的问道：“小月儿，你怎么了？王爷，若是月儿做了什么事冒犯了您，您大人大量，别跟月儿计较好吗？”
    屋里的其他人听到李锦荣的惊呼，纷纷转身看过来。
    大伙儿见梁王捏着白如月的下巴，白如月泪流满面的样子。

 第五百四十一章 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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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远、唐青云跟着站起身，吴明远用脚踢开椅子，往会客处走过去，边走边急切的道:“王爷，月儿年纪小，说话做事若有不妥当的地方，还请王爷多多包涵。”
    唐青云没有说话，来回在梁王和白如月之间打转。
    吴明琴，吴静跟着走过来，吴静开口求情道：“王爷，若是月儿做了冒犯的事，我们代她向王爷求情，还请王爷看在月儿年幼，原谅她这一回。”
    白如月看着大家关切的看着她，小心的向梁王求情，心里又是一阵感动。
    抬手挡开王爷的手，再抹一把脸上的泪水，板着脸说道：“你们一个二个的，怎么笃定是月儿年幼，做事冒犯了王爷了？我在你们心中这么不靠谱吗？”
    李锦荣指着白如月问道：“月儿，那你解释一下，你泪流满面是怎么回事？”
    在大家关切眼神中，白如月早已回过神来，“我在碾茶，王爷的折扇扇起茶沫子进到我的眼里，王爷帮我看看眼睛，不可以呀？”
    大家瞄一眼茶案，确实看到白如月在碾茶。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李锦荣，吴明远，吴静纷纷向梁王道歉。
    王爷重新拿起折扇，“算了，你们也是关心月儿，本王不于你们计较了。”
    大家离开饭桌，索性坐到会客处。
    梁王指了指边上的位置，“月儿，坐这边来，让百里来沏茶。”
    唐青云在转角处坐下来，指着边上的位置对李锦荣说道：“小荣儿，赶紧坐下，大家伙今儿有口福了，能吃到樊楼的新菜，还能喝到百里公子亲手沏的茶。”
    李锦荣满面不解的问道：“怎么？百里公子沏茶很好吗？”
    金瑞哈哈大笑道：“看来，民间的传言还是不准的。”
    吴明杰跟着笑道：“嗯，我看也是。有些传言是夸张了点。”
    李锦荣坐到唐青云边上，扭头一脸八卦的问道：“青云哥，你们说的是什么传言？说来听听，好吗？”
    唐青云垂头看一眼李锦荣，似笑非笑的问道：“很想知道？”
    李锦荣的头点得如鸡啄米，“嗯嗯。”
    唐青云抬手揉了揉李锦荣的头，宠溺的说道:“坐好喝茶，小娃娃家，哪来那么多好奇心？”
    百里锦坐到白如月之前坐的位置，抬头看眼众人，学着唐青云语气道：“就是，坐好喝茶，哪来那么多好奇心！”
    越是这样，李锦荣、吴明琴、吴静，唐仪愈发好奇了。
    唐仪好奇的转头看着吴明轩，低声问道：“轩哥哥，是什么传言？”
    吴明轩没想到唐仪会当着众人的面问他，侧头撞见唐仪明媚的眼神，心尖像被羽毛拂过一般，让他感到一阵酥麻。
    那日两人在金明池相亲时，天上淅淅沥沥的下着雨，他们在家人的陪同下坐在茶楼里一起喝茶。
    从始至终，唐仪都低着头没敢看他，那日，他多数的时间也是看窗外不停歇的雨。
    吴明轩正襟危坐的端坐着，紧张的手心里起一层薄汗。
    唐仪见吴明轩没有回答，自说自话的解释道：“哦，轩哥哥也不知道的，对吧？对了，轩哥哥之前一直在边关，年前才回到京城，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吴明轩生怕唐仪失望了，脱口说道：“百里公子的传说，享誉武朝上下。那怕我远在边关，也照样耳闻哥的传说。”
    唐仪听吴明轩说他知道，立即侧身面向吴明轩，一双眼睛晶亮的看着他，满脸的兴奋，“是吧？百里公子的名声这么大吗？轩哥哥，是什么？说来听听。”
    百里锦坐在案桌边碾茶，抬头横一眼吴明轩，不紧不慢的说道：“轩哥儿，要不要我跟大伙说说，咦，王爷，咱们去星子县那是哪一年？”
    吴明轩见自己的糗事将被爆出，忙扬声岔开话题，“小月儿，威远伯去晋王府了？”然后低声对唐仪道：“仪儿，百里的事，我回头再告诉你！”
    白如月抬头惊愕的看着吴明轩，也不怪她愕然，从张长福进来禀报到现在，她只告诉了梁王，而梁王一直在她的身边，不曾离开半步，吴明轩是怎么知道的？他会未卜先知？
    金瑞见白如月像见鬼一样盯着吴明轩，吭吭两声，一副看戏的样子：“小月儿被吓坏了？”
    白如月白了金瑞一眼，转头用眼神询问梁王。
    梁王揉了揉她的头，用折扇往前一挡，低声对白如月道：“轩哥儿会唇语，往后当着他的面说话，若是不想让他知道的，别让他看到你的嘴。”说完，梁王坐直身子，才收起折扇。
    白如月了然的点点头，一脸崇拜的看着吴明轩，点头道：“嗯，我也是刚刚知道的。”
    吴明轩转头对吴静和吴明琴道：“七妹妹，八妹妹，六妹妹最近若是外出，你俩务必陪在她身边。还有，外出时，把吴海，子安，子宁带在身边。
    吴明琴和吴静点点头，今儿的事，不光是吴明慧受到惊吓，她俩也被吓得半死，后悔没有带人的身边。
    而候府的家丁里，子字辈的功夫最了得。
    吴明轩扭头看向白如月，问道：“小月儿和岩哥儿身边，需不需要派些人手过来？”
    白如月摇摇头：“谢谢轩哥，我和三哥身边有王水根，张长福他们，不用了。”
    李锦荣莫明的看着大伙，“威远伯去晋王府，为什么你们很紧张的样子？”
    白如月才反应过来，一屋子的人，只有李锦荣不知情，于是三言两语的把事情给她说了一遍。
    李锦荣义愤填膺的说道：“赵公子怎么这般无耻？岩哥哥揍得好。只是，那往后，岩哥哥是不是要受气了？”
    这些年，李锦荣把沁园的白启岩，白启力当自家哥哥，想到威伯府往后会为难白启岩，李锦荣有些忧心忡忡。
    唐青云知道李荣锦跟白家兄妹的感情好，轻声劝道：“小荣儿，不必为岩哥儿担忧，岩哥儿身后还有候府和梁王，威远伯府暂时不敢乱来。”
    梁王不想几位姑娘为这些事儿忧心，“茶好了，大家喝茶吧。”
    众人各自端起茶杯品茶。

 第五百四十二章 入不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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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瑞喝了两口茶，放下手中的杯子，转头问梁王道：“今儿时辰差不多，咱们先到这里？送几位姑娘回去？”
    梁王点点头，看向唐青云，“青云负责送小荣儿和唐三小姐，行吗？”
    唐青云知道他们有事要商量，点点头，“行，我没有问道。”
    梁王点头道：“那辛苦你了，咱们改日再聚。”
    说完，梁王转头看向吴明远，“六小姐，七小姐，八小姐跟着远哥儿一起回？”
    吴明远点头应道：“行。”
    众人起身告辞。
    李锦荣走到门口，扭头问道：“那小月儿呢？谁送她回去？”
    唐青云抬手扶在李锦荣的后脑勺上，推着她往前走，边走边说道：“蠢死了，启岩兄不是在这里吗？你还担心小月儿没有人送？”
    李锦荣吐吐舌头，这才放心的离开了。
    送他们离开后，白启岩上楼回到屋里。
    白如月关切的问道：“三哥，怎么样？慧姐姐还好吧？”
    金瑞“嘁”一声，“小月儿，你也真是，这事你也操心？岩哥儿若是连媳妇儿都哄不好，那他的状元算是白考了。”
    白如月瞪一眼多事的金瑞，懒得理他，转头等白启岩回答。
    白启岩抿嘴笑笑。“月儿放心，没事儿。”
    金瑞摊摊手道：“怎么样？我就说吧，岩哥儿可是文科状元，才思敏捷到可以把水里的鱼儿哄上岸，把树上的鸟儿哄下水了，慧姐儿那点小心思，他还安抚不了？”
    白启岩拍了下金瑞的肩，“你这张嘴呀，哪日不给你招点事，真是对不起它了。”
    梁王见白启岩坐下身来，四下环顾一圈。
    白如月吩咐道:“你们都退到楼下去，楼上只留王爷的人。”
    柳絮带着众人退了下去。
    梁王等下人退下后，正色道：“威远伯去了晋王那里，你们有什么看法？”
    白启岩淡定的说道：“不是坏事儿，静观其变，以静制动吧。”
    吴明轩点点头，“嗯，岩哥儿说得有理，自身做好万全的准备，见招出招就是了。”
    白如月手握着杯子把玩着，“王爷半年不曾露面，今儿出现在樊楼，会让有心人警觉了。威远伯去晋王府了，该是冲着王爷去的。”
    吴明轩敏锐的看向眼白如月，问道：“月儿为什么这么看？”
    白如月把杯子放到桌几上，云淡风轻的回道：“三哥那怕是新科状元，这会儿，也入不了威远伯的眼。在威远伯看来，要废了三哥，那是随时随地的事儿。能劳驾威远伯亲自走一趟的，只有王爷。”
    吴明杰仰头喝下杯里的茶，随手把杯子放回桌几上，说道：“嗯，我觉得月儿说得有理，白家在威远伯眼里，只是无权无势的寒门，就算岩哥儿是新科状元，真入不了威远伯的眼。他去晋王府，该是为王爷而去。”
    金瑞靠在椅子上，一副慵懒的样子，“现今，太子才是晋王的劲敌，他要想坐上那个位置，得先把太子拉下来。所以，眼前，他不会将王爷怎么样？”
    百里锦摇摇头，“那也不一定，若是有一石二鸟的计，那位爷必然不会放弃。”
    金瑞又“嘁”一声，“一石二鸟？就凭他身边那帮酒囊饭袋？不是我小瞧他身边的人，那位爷身边，除了朱景风有几分头脑外，其他的，不过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吴明杰拍了拍金瑞，“你呀，不可轻敌，有时候王八拳也会打死人的！”
    金瑞坐直身子，点头道：“这道也是，蠢人多不会按常理出牌，一通乱拳砸过来，会让把你气哭了。”
    吴明轩笑着点头，“知此知彼，就是王八拳过来，也给他收拾的妥妥的。大哥和金世子这方面都是行家里手。你们做好安排，我们负责看热闹就成。”
    百里锦点头道：“嗯，轩哥儿这话说得有理，将军和金世子来做部署，我们负责热闹就成。王爷，你说呢？”
    梁王点点头，转头对白如月道：“樊楼这边，从今儿开始，从食材的采买你都得注意了。小心有心人在这上头做文章。”
    金瑞扬手道：“从今儿起，樊楼的食材供给，跟得月楼一样，从王爷郊外的庄子采办。”
    白如月摇摇头道：“不用，王爷郊外的庄子得供得月楼每日的需求，若再加上樊楼，得月楼那边就没有保障了。
    而且樊楼每日大部分所需，也是从郊外庄子里来。只有零星不足的，才从集市上采办。”
    金瑞吹声口哨，还打了个响指，“真是看不出来呀，小小年纪，就能思及至此。”
    白如月也不谦虚，扬起下巴道：“谢谢金世子的夸奖！”
    金瑞看着几分自得的白如月，“你们看看，她还得意上了！得了，要不，小月儿，你把得月楼也接手吧，反正王爷最近也没有时间打理这些。”
    梁王眼前一亮了，盯着白如月：“嗯，我觉得瑞哥儿说得有理，往后，得月楼由月儿来打理。一年向我禀报一回就成，得月楼年终营利的五成作为薪酬，怎么样？还有，连带的，为得月楼提供食材的几处庄子，月儿也一并接手，这样有利于管理。”
    白如月头大的看着梁王，结巴的说道：“可，可，可是，月儿已经有一堆事儿了，没有过多的精力来管理得月楼呀！”
    梁王合起折扇，轻轻的拍打着手，眉舒眼笑的道：“反正你要管理樊楼，都是酒楼，多个得月楼，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不？
    这事就这么定了，父皇想让我接手吏部的事，我的事太多，这些繁琐的事儿，只能有劳月儿了。”
    白如月听说梁王要领差事，只得点头应下。
    威远伯去到晋王府。
    晋王正和钟先生，秦风阳一起喝茶聊天。
    接到下人禀报，晋王愣了一下，扬声道：“有请。”
    下人退出去，晋王坐直身子，问道：“威远伯这个点过来，出了什么事？”
    钟江涛和秦风阳皆是一脸茫然，钟江涛先回过神来，点头道：“这个时候上门，事先还没有递帖子，看来是遇到突发情况了。”

 第五百四十三章 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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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王点点头。
    秦风阳识趣的站起身来，对晋王欠身道：“王爷有事要忙，在下先告退了。”
    晋王点点头，叮嘱道：“严吕两府给我盯紧了，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让两府反目了。”
    秦风阳低头应下。
    秦风阳退出书房，在回廓上遇到威远伯，拱手见礼后，秦风阳垂手道：“伯爷快请进，王爷在书房候伯爷。”
    威远伯拱拱手，越过秦风阳往晋王的书房去了。
    威远伯进到书房，向晋王见礼。
    晋王抬手示意威远伯道：“伯爷请坐。”
    威远伯一阵道谢后，方才坐下。
    下人上前来倒茶。等下人退下后，晋王示意威远伯喝茶。
    威远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连连说好茶。
    晋王跟着一阵寒暄客套后，问道：“伯爷今儿上门，有事？”
    威远伯环顾一下四周。
    晋王扬扬手，说道：“你们退下。”
    下人低头退下。
    威远伯等下人退下后，身子向晋王那边倾了倾，低声说道：“一个时辰前，铭哥儿在樊楼遇上了梁王。”
    晋王一下子坐直身子，沉声问道：“遇到老三？除了老三外，还有谁？”
    威远伯见晋王紧张的样子，知道自己推断对了，于是把赵世铭如何去樊楼，如何遇到梁王，以及梁王说的话一一禀给晋王。
    晋王听后，再次问道:“铭哥儿说老三的精气神不错？”
    威远伯点点头。
    晋王沉思一会，说道：“好，这事我知晓了，你让铭哥儿好好养伤，接下来，安排他到吏部做事。”
    威远伯欠身感谢，“谢谢王爷，在下不益在王府久留，在下先告退了。”
    晋王点点头，扬声让邓公公送客。
    等威远伯离开后，晋王对屏风后面的钟江涛道：“先生怎么看？”
    钟江涛从屏风后走出来，坐到之前的位置上，面色有几分沉重。
    “这半年来，卢太医找了好些理由，想上梁王府去看过究竟，都被吴将军拒在门外。
    只说皇上的口谕，梁王要静养，谁也不让见。
    梁王府里递出来的消息，梁王成天在外院的文景轩，院子周转全是侍卫。
    今儿赵世铭见梁王的精气神不错，王爷，是不是梁王他......”
    晋王摇摇头，“应该不会，卢太医说过，那毒没人能解。
    就算老三发现了，最多像上次一样，喝些药，暂时压住毒性扩散，那也只是多拖些时日。
    之前，卢太医给本王说过，老三最多还有六年好活。”
    钟江涛听了晋王的话，心里踏实了不少，“这样最好！不过，王爷，六年的时间，也存在着太多的变数。”
    这也是晋王担忧的，点头道：“嗯，确实。得有个万全之策。”
    钟江涛双手交握，沉思片刻道：“梁王拉拢白启岩，吴明远，这两人，一个状元，一传胪。一个是寨门的榜样，一个是权贵的代|表。
    咱们虽然有朱四爷这个榜眼，但力道上还是弱了些。不如那两人在士子中聚有影响力。
    还有，吴明杰在梁王府做侍卫，梁王跟候府原本就绑得紧，白启岩娶了候府的六小姐，那就是候府的女婿。
    候府偏向梁王了，再正常不过了，候府偏过去了，何相府自然跟着过去。，加上汝南王府，和百里家，梁王的势力不容小觑了。”
    钟江涛越说，晋王的脸色越难看，烦躁的在屋里来回的踱步。
    晋王在屋里转上几圈后，转头看向钟江涛，“在他还活着的这几年，要成为我的人，对，必须这样，否则，咱们的胜算就会小了很多。”
    钟江涛搓了搓手，“嗯，王爷说得对，而且，梁王若是站到太子那边，那麻烦大了。”
    晋王抬头看向了钟江涛，极认真的说道：“本王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若是这样，本王不介意早点送他上路。”
    钟江涛在晋王的脸上看到了狠戾，忙安慰道：“这是最坏的打算，现在还没到那一步。最好的法子，就是将梁王争取过来。”
    主意拿定后，晋王不像之前那般烦躁，回到上首坐下来，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才悠悠的说道：“那就看他知不知好歹了！”
    钟江涛想了想，抬头看向晋王，小意的问道：“梁王好像跟王爷差不多大小？”
    晋王迎上钟江涛的目光，皱着眉头问道：“先生问这做什么？老三比本王小一岁不到。”
    钟江涛眼里闪过一丝亮光，“王爷已经成亲好些年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梁王的亲事，是个好机会呀。”
    晋王听了钟江涛的话，眼里跟着闪过一缕亮光，点头道：“嗯，先生说得是，这是个好主意。
    父皇每日忙着朝政的事，老三的母妃不在，没有人为他操心这些。
    明日早朝后，本王去看看母妃，跟母妃商量商量，让母妃帮着张落张落。”
    钟江涛点点头，“嗯，若是娘娘能帮着的张落这事，那是最好了。不过，王爷，我们事先得选好人家，不能为他人做了嫁衣。”
    晋王想了想，点头道：“嗯，对，先得选好人家。”
    钟江涛交握着双手，时而相互搓捏，带着些许兴奋和谨慎，“王爷，这人家的选择上......咱们得慎重，三爷毕竟是皇子，稍有不慎，咱们可是给自己树了个劲敌。”
    晋王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嗯，这事我知道，所以，只能在我们信得过，能掌控人家里选。”
    钟江涛点头道：“信得过的，能掌控的，一心只为王爷着想的，只有荣远伯府，荣远伯府嫡出的小姐，就是风阳的妹子了。”
    想着把秦欣指给老三，晋王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可是，欣儿今年才十三，年纪小了点。”
    钟江涛隐隐的感到晋王的抗拒，低声劝道：“欣儿小姐是年幼些，可以先议亲，先稳住梁王，拖上几年，再说成亲的事。若是，那啥，梁王拖不到成亲之日，这事就过去。”
    晋王脱口说道：“可是，这样也会委屈欣儿，而且，对欣儿的声誉不好。”
    钟江涛低点苦言劝道：“王爷，咱们得想得远些！几年后，王爷上位了，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

 第五百四十四章 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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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王爷护住欣儿小姐，谁敢置喙欣儿小姐？
    若是王爷觉得委屈了欣儿小姐，王爷可以将欣儿小姐留在身边，由王爷护她一辈子，把欣儿小姐今日的委屈尽数补回去呀。”
    钟江涛的话说到晋王的心坎上。
    欣儿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早有迎娶欣儿的意思，一是欣儿太小，二是他得有助力，他不得不娶朱氏。
    “嗯，钟先生说得是，明儿下朝后，我去给母妃请安，与母妃商量商量。”
    钟江涛点头道：“若是这事成了，王爷所谋之事，就进了一大步。”
    晋王如释重负，好像所谋之事已大成，脸上堆满笑容，点头道，“嗯，老三这里很重要。太子那边，也得加大力度。”
    钟江涛点点头，“嗯，在下明白，一切尽在谋划中。”
    两人默契的站起身来，往边上的沙盘边走。
    没几天，百里锦把得月楼的大掌柜和账目一并带到沁园。
    白如月接到禀报时，正在书房听柳崇阳回事。忙道：“有请。”
    柳崇阳听说是王府的百里先生，拱手道：“姑娘，你忙，在下回头再来禀报。”
    白如月摇摇头，“师傅先等等，我还有事要交待。”
    柳崇阳只好候在在边上。
    不一回，百里锦带着景大掌柜进到书房。
    白如月朝百里锦福身见礼，百里锦朝白如月拱拱手。侧身向柳崇阳拱手见礼，柳崇阳忙欠身还礼。
    白如月礼让着让百里锦坐。
    百里锦摇摇头道：“坐就算了，小月儿，王爷让我带景大掌柜的过来给你交待一下。
    往后，景大掌柜听你调遣，景大掌柜是当初娘娘的陪嫁。
    这些年，一直为王爷打理着得月楼。若是小月儿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怪问景大掌柜。”
    白如月侧身向景大掌柜福身，“那往后，请景大掌柜的多多观照。”
    景大掌柜忙拱手说道：“姑娘客气了，小的但凭姑娘吩咐，定歇力完成。”
    白如月看着拱手欠身的景大掌柜，眼眶泛红，再次福身见礼。
    上一世，王爷走后，得月楼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全凭景大掌柜与她歇尽全力的拼撑，才让得月楼从危机里挺过来。
    百里锦忙着离开，没有留意白如月的异常。
    “小月儿，我把景大掌柜留在这儿了，往后，得月楼的事，景大掌柜报到你这儿就成。我还有事，先得走了。”百里锦拱手道别。
    白如月把百里锦送出门，到门口，百里锦阻止月儿往外送，“月儿止步，我独自离开就是。”
    白如月没有勉强，让王水根把百里锦送出去。自己站在原地，直到百里锦过了花园的拐角，看不到身影，才转身回到书房。
    再回到书房白如月，已经平复好情绪。
    白如月给景大掌柜和柳崇阳作了引荐，景大掌柜和柳崇阳相互拱手见礼，大家客套一阵。
    白如月示意景大掌柜和柳崇阳坐。
    二人又朝白如月拱手道谢。
    丫头上前倒上茶水，景大掌柜的等丫头退下后，才把得月楼的账目呈给白如月。
    “月儿姑娘，这些是得月楼近上个季度的账目，请您过目，王爷说，往后，得月楼的一应事务，都让小的报到月儿姑娘这里。”
    柳絮见机的上前接过景大掌柜手里的账本，接过后整齐的放到白如月的书桌上。
    白如月朝景大掌柜微微点头，“嗯，好，回头我会抽时间看。景大掌柜接手得月楼，该有二十多年了吧？”
    景大掌柜欠身道：“回姑娘，今年五月初十，整整二十一年，小的二十岁那年接手得月楼的。”
    白如月起身朝景大掌柜鞠了一躬，吓得景大掌柜立马站起身来，连连说道：“月儿姑娘，你这是做啥？”
    白如月直起身来，带着十二分的敬重，诚心诚意的说道：“景大掌柜在酒楼业，是真真正正的前辈，值得月儿尊敬。”
    景大掌柜再次朝白如月欠身，谦逊的说道：“月儿姑娘过奖的，小的能做出一点点成绩，是因为有王爷，有汝南王府在后背支撑，若是没有王爷，没有世子他们，小的什么都不是。”
    白如月看着眼前人到中年的男子，如上一世那般，踏实务实，就算把得月楼开遍武朝，也没有半点居功。
    事情做成了，功劳总在王府，事情没有办成，不停的自责，怪自己考虑得不够周全，才会出差错。
    那一世，他子然一生，把自己的一生献给得月楼。这一世，他还是一个人吗？
    白如月笑道：“王爷和金世子对得月楼出力毋庸置疑，得月楼是王爷的产业，王爷给力是应该的。但是，得月楼有今日，景大掌柜功不可没，应该居头功。”
    景大掌柜早上到王府，听说得月楼往后由白如月来负责，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当时还想劝劝王爷来着，本着对王爷的忠诚，对王爷的话言听计从的原则，才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就在跟着百里公子来的路上，他盘算了一路，试想着各种可能。
    可进屋见到白如月那一刻，景大掌柜只觉得王爷是在开玩笑，才把偌大的酒楼交到小姑娘手里。
    当白如月开口说话时，他却感到眼前的小姑娘不一般，好像有点明白王爷的意思了。
    景大掌柜试探的说道：“哪里哪里，小的不才！王爷把得月楼交到姑娘手上。姑娘定是有过人之处。往后，还请姑娘多多指教。”
    白如月看穿了景大掌柜的心思，心里暗忖，看来，要得到景大掌柜的信任，不是三言两语的事。
    淡笑道：“谈不上指教，在酒楼的经营上，景大掌柜是前辈。
    往后，咱们相互支持，有难题咱们共同克服，风雨同舟，把得月楼办得更好才是。”
    景大掌柜见白如月处处放低自己，没有半分拿乔，心里的气又顺了几分。
    看着白如月问道：“对得月楼现今的状况，不知月儿姑娘怎么看？”
    白如月迎上景大掌柜的目光，微笑着说道：“既然景大掌柜问了，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浅薄些，只当随意闲聊。”

 第五百四十五章 想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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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大掌柜点头道，“月儿姑娘请说，小的认真听着。”
    白如月也不再客气推让，抿口茶后，开口说道：“得月楼现今在京城有十家店，京城外，还有六家分号，对吧？”
    景大掌柜点点头，对于白如月能了解这些，他并不觉得稀奇，只当是王爷告之白如月。
    白如月见景大掌柜点头，接着说道：“得月楼京城的十家店，近半年来，彭家桥、大水井、城西的拱门桥、城南的甜水巷、城北玉街的店每月有微薄的营利外，其于的五家店，收支只能基本持平，有一两家甚至亏损。不知我所说的是否属实？”
    景大掌柜惊得睁大眼睛看着白如月。
    白如月淡笑道：“景大掌柜震惊的表情。看来，我分析对了。”
    景大掌柜收回诧异的表情，身子的重心往后移了移，不说白如月说得对，也不说不对，只朝白如月道：“月儿姑娘请继续。”
    景大掌柜看着上首的白如月，他想不明白，这些消息，白如月是从哪儿来的？
    关于得月楼的经营，他只需半年向梁王身边的邓公公禀报一次，再由邓公公禀报给王爷。
    上半年的情况，他要七月初才到王府去禀报，现今才六月，他还没有到王府去禀报。
    最重要的，白如月说的好几家店，当责掌柜还没有把情况报到他这里，他都不大清楚的情况，白如月已经知道，让他不得不震惊。
    白如月笑笑，接着说道：“至于京城外的六家店，目前，该是挣钱的。
    我是青城人，对青城那边熟悉一些了，就拿青城的得月楼来说。青城得月楼的生意，不在于得月楼的菜品，而在得于楼的背景，景大掌柜明白我的意思吗？”
    景大掌柜点点头。
    白如月不客气的接着说道：“景大掌柜有没有意识到这背后的问题？
    得月楼是王爷的产业，得王爷的势，挣银子无可厚非。可是，倘若，王爷这边有个什么事呢？这些店怎么办？”
    景大掌柜愕然的看着白如月，他怎么也想不到，明明只是个小姑娘，心思怎会深及至此！
    白如月不管景大掌柜的愕然，接着说道：“我希望，王爷的产业，不只靠着王爷的势挣银子，而是，有一天拿走王爷的光环，也能立足于世。
    人生一世，谁没有起伏坎坷？王爷就算是皇子，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一生顺意。
    倘若有一日，王爷不如意时，得月楼能护得住王爷，能成为王爷的依靠。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也是我的想法。”
    白如月见景大掌柜难以置信的脸，直言道：“王爷于我，有救命之恩。如今，王爷既然委托我接手得月楼，这就是我看法，想法。当然，接下来，我想和景大掌柜一起把得月楼做好。”
    景大掌柜之前还有些想法。此刻，只有汗颜，只有感动。他已过了不惑之年，他从不曾思虑的事，让一个小姑娘想到。
    景大掌柜站起身来，朝白如月深深的鞠了一躬，歉意的说道：“谢谢月儿小姐，之前，是小的想差了。”
    白如月见景大掌柜放开心胸，朝景大掌柜微笑道，“不客气，咱们的心愿是一致的。往后，咱们一道努力。”
    景大掌柜心悦诚服的点头，“好！接下来，小的该怎么做？”
    白如月站起身来往书柜边走，“那日，接到王爷的委托后，我让人查了查得月楼的现状。
    把得月楼现今存在的弊端做了罗列，相应的解决方案备注在边上。
    景大掌柜拿回去看看，若是景大掌柜觉得有不妥的，可以提出来，咱们再做商讨。
    我知道，整改不可能一蹴而就，咱们拿半年的时间，让得月楼有大的改观。”
    白如月边说边把整改方案递到景大掌柜手里。
    景大掌柜边听白如月的说话，边低头随意的瞄一眼方案。
    只是随意的一眼，他便坐直了身子，快速的看白如月罗列出来的问题，再急切的看边上的备注方案。
    接着两眼冒光的看向白如月，兴奋难抑的说道：“月儿姑娘，这些问题困扰小的很久了。”
    白如月见景大掌柜如获至宝的样子，“你先看看，要实施下去，可能还要花些功夫。”
    景大掌柜信心十足的说道：“这个姑娘尽管放心，得月楼各家店的掌柜都是小的亲自挑出来的。这些人，能力上可能是各有所长，但人品不差，忠诚，听话是第一的。”
    这一点，白如月是相信的。
    上一世，王爷走后，得月楼能撑过来，亏得各位掌柜忠诚、齐心，听景大掌柜的号令。
    白如月点点头，“嗯，我相信景大掌柜的眼光。这些方案你先拿回去看。若有疑问，你可以来沁园找我。或到大水井的闲人居找柳师傅。”
    景大掌柜向柳师傅拱拱手，说道：“往后，得多打扰柳师傅了。”
    柳师傅拱手回礼道：“说不上打扰，如姑娘所说，咱们携手并进，共同把事儿办好。”
    景大掌柜拿起方案，朝白如月告别。
    白如月亲自把景大掌柜送到府门口，景大掌柜感动得直道谢。
    景大掌柜离开后，柳崇阳跟着告辞了。
    白如月转头对柳絮吩咐道：“备车，咱们出去转转。”
    半个月后，白如月跟候府的姊妹一道参加汝南王府的花会。
    汝南王妃的身体在秦小方的调理下，身体痊愈了。
    金瑞随梁王出差回到京城，汝南王妃开始张罗这场花会。
    白如月、吴明慧、吴明琴、吴静到得早，几人选了个清静的亭台里赏花聊天。
    吴明琴无意回头时，看到周言清和威远伯府的赵红梅边说笑边往里走。
    吴明琴伸手拉了拉白如月，低声说道：“周言清什么时候跟赵红梅这么熟了？”
    几人同时回头看一眼往长廊走的周言清和赵红梅。
    白如月低声道：“听说，威远伯府赵四公子与周言清议亲了。”
    吴明琴惊讶的睁大眼睛，“啊！多久的事？怎么一点信都没有听到？”
    白如月说道：“前几日的事，发生了樊楼的事后，三哥就让人盯着赵世铭。

 第五百四十六章 信口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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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世铭在家养八天，第九天出府，与陈老夫人，冯夫人一道去了金明池。那日，就是与周言清相亲。
    应该是两府都满意，隔日，威远伯府上周家提了亲。”
    白如月边说边看远处与赵红梅相谈甚欢的周言清。
    这一世有太多不一样了。
    慧姐姐没有嫁给赵世铭，周言清也没有跟梁王和太子有太多纠葛。
    往后，还有多少事与上世不一样？
    吴明琴听着白如月的话，冷笑一声，“我怎么觉得这两人满相配的！”
    吴静淡笑道：“行了，行了，别人的事，与咱们不相干的。”
    吴明慧点头道：“那是，别人家的事，咱们少说道。小荣儿今儿不过来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到？”
    “是哟！小荣儿今儿怎么还没有到？以往，谁家有聚会，她最积极了。”吴明琴接过话来，边说边站起身来四下探望。
    “来了，在那边呢，和她二嫂金太太在一起。”吴明琴见李锦荣和金书兰沿着回廊往宴会厅走。
    吴明慧顺着吴明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及时止住吴明琴，“琴姐儿，不要喊，她们要先到正厅向王妃问好。”
    吴明琴听了六姐的话，放下已经扬起的手，“嗯，谢谢六姐提醒，我差点忘了。”
    白如月看一眼李锦荣，笑道：“没事，小荣儿到大厅见不到咱们，她会找过来的。”
    如白如月所言，李锦荣与金书兰跟着母亲到正厅，向王妃见了礼后，左右环顾一圈，没有见到白如月和候府的姊妹，便低声对书兰道：“二嫂，你跟荣儿一道去寻月儿她们吗？”
    金书兰低声问道：“月儿她们到了吗？”
    李锦荣见坐在右前方的崔老夫人，汝南王妃、赵群芳，张太太，“候府的崔老夫人，夫人还有月儿阿娘都到了，月儿她们一定来了，这会儿，指不定躲到哪个角落里聊天呢。”
    金书兰点点头，“嗯，好吧，那你一会带上半夏出去看看。我就不去了，我陪大伯娘在大厅里坐坐。”
    李锦荣点点头，“行，那荣儿去了。阿娘若是问起，二嫂帮荣儿给阿娘说一声。”
    金书兰点头道：“行，你去吧，一会我跟大伯娘说。”
    李锦荣抬头环顾一下四周，带着半夏沿着墙边留出的过道往外走。
    李锦荣进到院子，沿着长廊往花园里走，与迎面而来的周言清和赵红梅遇上。
    周言清朝李锦荣微微点头，“八小姐好！”
    赵红梅嗤笑道：“怎么？今儿八小姐没有带小尾巴？姓白的没有八小姐的引领，会不会在汝南王府迷路了？八小姐一点都不担心？”
    李锦荣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红梅，“谢谢赵小姐的关心，在汝南王府，有瑞哥哥和梅姐姐热情的招待，谁也迷的不了路的。赵小姐不知道吗？”
    李锦荣笑得眉眼弯弯，往赵红梅身前挪了一步，将身子凑近一些，轻声道：“赵小姐心系瑞哥哥的事，瑞哥哥知道吗？需不需要我帮你递个信？”
    赵红梅瞬间红了脸，心虚的看了眼不远的周言清，回头恼怒的瞪着李锦荣，低声警告道：“你信口胡说什么？”
    李锦荣笑嘻嘻的盯着赵红梅，眉毛往上扬扬，低声问道：“是吗？那是我听错了？去年阮尚书府上花会时，赵小姐与那谁的悄悄话，说的不是汝南府的金世子？”
    赵红梅脸色变得青白交加，带着几分怒火道：“李锦荣，看你年纪小小，就做出听墙根的事来，真是不瞧你了！”
    李锦荣惊愕的捂着嘴，“怎么？赵小姐心系金世子是真的？”
    赵红梅急着抬手捂着李锦荣的嘴，“李锦荣，你别胡说八道！”
    周言清离她俩三四步远，并没听清楚她们嘀嘀咕咕的说什么。
    笑道：“红梅，咱们先过去吧，还要去给汝南王妃问好呢。”
    赵红梅手捏着李锦荣，再次警告道：“李锦荣，我郑重的告诉你，你若是胡说八道，休怪我待你不客气。”
    李锦荣甩开赵红梅的手，朝她咧着嘴笑道，“我好怕怕呀！半夏，咱们去寻小月儿她们。”
    李锦荣丢一句话给赵红梅，还朝她吐吐舌头做鬼脸，然后转头叫上半夏拂手离开。
    赵红梅气得错牙，却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周言清看着走远的李锦荣，对赵红梅提醒道：“红梅，李府的这位八小姐不好惹，你最好离她远些，我表姐就是跟她斗，才落得今儿的下场。”
    赵红梅朝李锦荣离开的方向瞪眼，上前挽起周言清的手，“谢谢清姐姐，走吧！我们过去了。”
    李锦荣沿着走廊没走多远，半夏说道：“小姐，候府的小姐们在右边亭子里。”
    李锦荣扭头看向右边，见吴明琴朝她挥手。
    李锦荣欢快的往亭子快步走去。她刚跨进亭子，吴静开口问道：“你怎么跟赵红梅扛上了？”
    李锦荣嘿嘿笑道：“赵小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见我她哪有不嘲讽两句的？”
    吴明琴呵呵笑道：“怎么？小荣锦今儿受气了？”
    吴静笑着摇头道：“赵红梅恨不得撕了小荣儿的样子，一定没在她手里讨到好。”
    李锦荣伸手搂着吴静的脖子，把脸贴着她的脸，摇晃着她的头道：“静姐姐最懂荣儿了！荣儿才不会让她欺负了去了。”
    吴明琴拉了拉李锦荣，“小荣儿，坐好！好好说话，怎么回击的，说出来大伙儿听听。”
    李锦荣松开双手，顺势坐到吴明琴的身边。把自己与赵红梅的对话学了一遍。
    吴明琴睁圆双眼看着李锦荣，问道：“小荣儿，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的意思是，赵红梅心系金世子的事？”
    李锦荣眼珠转了转，干笑两声道：“不小心听来的。行了，这事不说了，你们知道就行，毕竟不是君子所为。对吧？”
    白如月笑道：“了不得，咱们小荣儿都讲君子之道。”
    李锦荣扬扬下巴，“那当然！咱们出于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当然要光明磊落了，刚才那事，也就是情急之下，无可奈何的抉，咱们不能随便让人欺负了，对吧？”

 第五百四十七章 管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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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静捂嘴笑道：“那是！小荣说得有理。”
    李锦荣正色朝众人招招手，“我知道件大事，给你们说说。”
    几人见她郑重的样子，纷纷把身子往前倾了倾。
    吴明琴低声问道：“什么事？”
    李锦荣等大家凑近了，低声说道：“前些天，太子妃递话出来，让我进宫去陪她说话。”
    白如月一听李锦荣说进宫，不自觉的挺直腰来。
    吴明琴点头道：“嗯，然后呢？宫里出事了？”
    李锦荣摇摇头，“没有出什么事，我到东宫陪太子妃说了一会话，就跟着太子妃一道去坤宁宫给娘娘请安，你们知道的，娘娘一直对荣儿极好的。”
    刘皇后与李尚书府上的刘夫人姊妹情深是众所周知的事，待李锦荣这个外甥女极其宠爱。
    吴静点头，“嗯，我们知道。”
    李锦荣抬头看看四周，见丫头立在亭子外候着，才低头轻声说道：“你们猜猜，我在坤宁宫见到谁？”
    众人摇摇头。
    吴明琴催促道：“我们哪里猜得到？荣儿赶紧说。”
    李锦荣用手招招，让几人再近点。大家又凑近两分。
    李锦荣才说道：“我在坤宁宫见到贤妃娘娘。”
    吴明琴的头往后缩了两分，“在宫里，皇后是后宫之首，皇上的妃嫔去见皇后，有什么稀奇的？”
    吴明慧也往后退了退，轻声说道：“贤妃去见皇后应该不是什么稀奇事。能让荣儿如此郑重的，定是贤妃去见皇后所求的事儿，对吗？”
    李锦荣一脸崇拜的看着吴明慧，头点得如捣蒜一般。“嗯嗯，慧姐姐真是聪慧，慧姐姐，我太喜欢你了。”
    吴明琴听了六姐的话，立马把头凑近，问道：“荣儿，贤妃所求娘娘是什么事？”
    白如月接着问道：“这事和我们熟悉的人有关？”
    李锦荣看看几人，叹气道：“你们不要这么聪明好不好？你们这样，我会很自卑的。”
    吴静伸手捏了捏李锦荣的脸，“小荣儿自卑是什么样子？赶紧说。”
    李锦荣低声说道：“那日，我跟太子妃到坤宁宫后，贤妃就起身离开了。贤妃离开后，娘娘对太子妃说，贤妃准备给梁王张落亲事。”
    吴明慧抬头看一眼白如月，很快把目光移开，说道：“为梁王张落亲事？贤妃？”
    李锦荣点点头，“嗯，说梁王的母妃不在了，梁王也不小了。”
    吴明慧点头道：“那也是，男大当婚，皇家子孙更是了，小荣儿知道贤妃中意哪府的小姐？”
    李锦荣摇摇头，“不知道，这事荣儿没听娘娘说。贤妃离开时，荣儿听娘娘说，这事她会向皇上禀明，得让皇上知道，皇上点头才行。”
    吴静拉住李锦荣的手，皱着眉头问道：“小荣儿，这事，你除了在这儿告诉我们外，还对谁说过吗？”
    李锦荣摇摇头，“就对你们说了，其他谁也没说。”
    吴静的眉头舒展了不少，脸色也跟着缓和下来，“小荣儿，往后，得管住嘴。特别是在宫里看到的，听到的，要当没有看到、没有听到，明白吗？”
    吴明慧点头赞同道：“嗯，小荣儿，静儿说得对，祸从口出。今儿这事，再不能对旁人说了，我们几人听了也全烂到肚子里，权当没有听到。明白吗？”
    李锦荣看看吴静又看看吴明慧，“荣儿相信几位姐姐，才说的。若是旁人，荣儿也不会说的。”
    白如月抬手戳了下李锦荣的头，“静姐姐和慧姐姐是为你好。”
    “可是，你们几位又不会害我！”李锦荣不服气的回道。
    吴明琴歪头看向李锦荣，“你从哪只眼看到我们不会害你的？知道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吗？”
    李锦荣指着胸口，“对你们几个，我早就不用眼了，直接用心看的。”
    吴明琴呵呵笑道：“你还有理了！”随后正色道：“大家伙都为你好，怕你哪天忘乎所以，把自己知道的，见人就说了，可就给你，给李府招祸了，明白吗？”
    李锦荣心头一热，点头道：“嗯，荣儿明白。”
    吴明琴抬手揉揉她的头，“行了，往后当心些，谨言慎行。”
    吴明慧见李锦荣委屈的样子，也伸手过来安抚她一下，接着问道：“你们说，贤妃想给梁王选哪府的姑娘做王妃？”
    吴明琴嗤鼻道：“哪府？能让贤妃如此热心的，除了荣远伯的嫡女秦欣，还能有谁？”
    吴静转头看向白如月，“月儿你说呢？”
    白如月摇摇头，“不知道，都有可能！”
    李锦荣叹口气道：“要是梁王迎娶秦欣做王妃，让我觉得梁王被人糟蹋了！”
    吴明琴“噗”一声笑出来，指着李锦荣说道：“小荣儿，你这话......呵呵呵呵。”
    吴明琴笑得直不起腰来。
    李锦荣看着笑不停的吴明琴，“我说错了吗？我就是不喜欢荣远伯的人，男女老少，没有一个讨喜的。还有威远伯的人，同样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
    白如月笑着搂了搂李锦荣，“我也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不过，我还是想不出来被糟蹋词来。”
    吴明琴停住笑，“嗯，小荣儿说得满恰当的。”
    吴明慧抿嘴笑笑，“不用操心，皇子选妃，没有那么容易，得皇上点头，王爷那里也得点头，还得过礼部、宗人府的众官员呢。哪有那么容易。”
    吴静点头道：“嗯，最重要的，是皇上、王爷点头。”
    吴明琴手捏着一颗花生把玩着，“梁王平日对荣远伯府的人避而远之，怎么可能同意秦欣做他的王妃？”
    吴静想说什么，看到金梅带着丫头过来，止住了嘴里的话，站起身来迎向金梅，“梅姐儿！”
    金梅笑着招呼道：“母妃让我来请各位姐妹到厅里坐坐。”
    白如月愣一下，快速的看一眼吴明慧，见吴明慧也愣住了。
    今日汝南王府的花会，她们心里清楚，是为金瑞和金梅议亲而开的。
    吴明琴先开口道：“好！”
    吴明琴往前一步走到金梅边上，挽起金梅的手，“梅姐儿也是，你差个人过来禀一声就成，你看你，还跑一趟。”

 第五百四十八章 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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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梅笑道：“我也想与琴姐儿说说话呢。”
    吴明琴与金梅并肩在前，吴静和李锦荣跟在她们身后，白如月和吴明慧落到最后。
    白如月低声问道：“慧姐姐，你说，是不是有什么事？”
    吴明慧把声音压得极低，“不清楚。就算有事，也该是好事。走吧，不用担心。”
    一行人到正厅，几位姑娘上前给王妃问好。
    王妃笑语宴宴的一番夸赞，随后朝吴静招手道：“静姐儿，来，坐我身边来，听说你跟着你阿爹阿娘在青城住了好些年。来，给我说说青城好玩的事儿。”
    吴明慧和白如月快速的对视一眼，又迅速的移开目光，心里顿时明白过来。
    吴静走到汝南王妃身边坐下来，汝南王妃伸手握住她的手，温言道：“当初去青城还习惯吗？”
    吴静点头应道：“嗯，挺习惯的......“
    白如月与吴明慧坐到古夫人和赵群芳的边上，白如月侧头轻声问道：“二舅母，王妃这是？”
    古夫人扭头看一眼白如月，见白如月眼里带笑，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轻轻捏了下白如月的手，轻声道：“你这妮子，简直成精了，什么事也瞒不住你。”
    白如月嘿嘿轻声笑笑，俯在古夫人的耳边说道：“不怪月儿聪明，是王妃做得太明显了。”
    古夫人抿嘴笑着，拍拍白如月的手道：“乖了，自己知道就好，好好坐好。”
    白如月坐下身来，古夫人朝赵群芳低声说道：“小月儿精成这样。往后，不知给她配什么的人家才好？”
    赵群芳一脸宠爱的看看女儿，“月儿是几位嫂嫂看着长大的，往后，还得拜托几位嫂嫂，给她寻户好人家才是。”
    古夫人扭头看眼白如月，“这么聪明的姑娘，好像配哪家都会委屈她似的，舍不得将她嫁出去。”
    白如月挽着赵群芳的手臂，“月儿以后守着阿娘，不嫁！”
    赵群芳笑着责备道：“胡说八道。”
    白如月一边与阿娘和古夫人玩笑，一边环顾大厅，眼睛瞄到赵红梅时，见赵红梅脸色不喜的盯着吴静。
    白如月收回目光，“二舅母，咱俩换换位儿，月儿想跟慧姐姐说话。”
    赵群芳拍了一下白如月，训道：“你这妮子，越来越不像话了。二嫂，你坐着别动。慧姐儿，你坐姑姑这儿来。”
    吴明慧起身跟赵群芳换了位置，坐到白如月身边。
    白如月抬手扶扶额，不好意思的向古夫人道歉，“二舅母，对不起了!刚才......”
    古夫人拍拍白如月的手，安慰道：“不碍事。”转头，朝赵群芳道：“群芳，你别训月儿了，月儿跟我亲近，我高兴呢。”
    吴明慧坐到白如月身边，问道：“什么事？”
    白如月将头凑到吴明慧的耳边，低声说道：“慧姐姐，你看右边的赵红梅。”
    吴明慧抬起头看向右边，见赵红梅低头跟周言清说什么，“怎么了？”
    “你留意一下。”白如月话刚落音，吴明慧看见赵红梅眼光看向汝南王妃和吴静。
    吴明慧会意的点头道：“嗯，我知道了。这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别再盯着她看了，省得她迁怒于咱俩。王爷选妃的事你怎么看？”说着，吴明慧岔开了话题。
    白如月收回目光，淡淡的说道：“这事，我没有什么好想的，轮不到我多想。也不关我的事，不行吗？”
    吴明慧瞄一眼白如月，点头道：“也是！哦，对了，相府的三小姐何思颖与议了绥宁伯府的郑绍衍。”
    “哦？多久的事？怎么最近那么多议亲的？”白如月问道。
    吴明慧淡笑道：“大家都到了议亲的年纪呀。”
    白如月想想也是，“是哟，这一帮人中，我跟小荣儿小些，其他的，好像都笈笄了。”
    吴明慧点点头，俩头凑到一起，聊起家长里短。
    汝南王府的花会后，景大掌柜来寻过白如月两次，白如月投身到得月楼的整改上。
    每日早上起来，巧眉已经让人把早饭摆上，白如月匆匆吃上几口，带着柳絮和巧眉出门，直到申末回来，陪着家人用晚饭后，她接着到外书房忙到戌时，方才回后院歇下。
    赵群芳好几回想找白如月说话，被张老太太止住了，“行了，月儿她忙成这样，你就别去添乱了。你有时间，去厨房交待一下，让她们不要封火，火上熬点粥什么的，月儿若是饿了，随时有口热的吃食。”
    张老太太从韩深那里得知白如月接手梁王的得月楼。知道她要忙上一阵子。
    赵群芳听了母亲的话，转身往厨房去了。
    在生意上，她帮不上忙，只能在生活上多多关照了。
    六月二十七，白如月正在大水井的闲人居和景大掌柜商讨得月楼的事情。
    柳絮进来禀道：“小姐，候府的静小姐寻你。”
    白如月愣一下，随即对景大掌柜道：“今天先到这里，按修订过的方案来实施。”
    景大掌柜点头道：“嗯，好的。那小的先告辞了。”
    景大掌柜离开后，白如月起身去隔壁的雅间，进门便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寻到这里来了？”
    吴静见白如月进来，站起身来，“月儿，我打扰你做事了吗？”
    白如月摇摇头，走到桌边坐下，扭头对柳絮吩咐道：“泡两杯铁观音过来。”
    不一会，柳絮端着两杯茶进来。
    白如月接过茶杯，把一杯放到吴静面前，再把自己的那杯接过来放到桌几上，对柳絮道：“你们先下去。”
    柳絮带着丫头婆子退了下去。
    白如月等了下人退下后，扭头看着欣喜又慌乱的吴静，问道：“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吴静抓住白如月的手，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月儿，今儿早上，汝南王府上门来提亲了。”
    白如月看着声音都发颤的吴静，先愣一下，随即欣喜的说道：“今儿早上吗？恭喜呀！”
    吴静松开白如月的手，将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撑着脸，“月儿，你知道吗，太让人意外了，到现在，我还觉得像做梦一般。”

 第五百四十九章 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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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伸手从花瓶里取出一支牡丹，在吴静的头上敲一下，“怎么意外了？静姐姐去年就笈笄了，议亲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吴静感觉有个黑影朝自己飞来，头本能的往后仰了仰，“议亲是正常的。可是，我没有想到会是汝南王府。
    月儿，你知道的，我虽然生在候府，可是阿爹毕竟是庶子。
    而且，阿爹入仕几十年，到现在还在从六品上。谁家议亲，不是寻门当户对的人家？”
    白如月笑道：“你呀，想得还真不少。门当户对，生在候府，你的门还不够高吗？
    就算舅舅是庶子，那也是高门里的庶子，明白吗？
    还有，汝南王府那样的人家，又不用媳妇娘家的助力来帮衬自个，他们府上给儿子选媳妇儿，该是看女孩的品性的，而正正好，汝南王妃就看中你了。”
    吴静不可置信的看着白如月，“月儿，真的如你说的那样？王妃是看上我的品性？”
    白如月笑着回道：“不然呢？你认为是怎样的？静姐姐，你该自信点。金瑞那厮，我还觉得他配不上你呢。”
    “哪有，世子人很好的，哪里配不上我了。”吴静脱口说道。
    “啧啧啧，这就护上了？”白如月啧得嘴都噘上了。
    吴静的脸瞬间红了，低头说道：“世子是很好呀。”
    白如月撇撇嘴，“都说女生外相，还真是的。行了，我也不说金世子坏话了。哎，今儿早上，金世子一起去候府提的亲？汝南王府还有谁去了？”
    吴静的脸一片绯红，声音像蚊子一样嗡嗡的，白如月一句也没听清。
    白如月走到吴静边上坐下，嘴往下撇：“静姐姐，现在屋里就咱俩，你害羞个什么劲儿？”
    吴静直起身来，抬手捂了捂脸，干笑两声道：“那个什么，我不是不好意思嘛。”
    白如月摔开吴静的手，“矫情！兴奋的寻到这儿来找我，让你说吧，你还不好意思。得了，这会儿，指不定你心里多美呢。”
    吴静伸手拉起白如月的手摇晃，撒娇道：“月儿，我心里有事，就想找你说说吗！”
    白如月重新坐下来，手挽着吴静的手，把头靠到她的肩膀上，“嗯，我知道的。静姐姐，看到你有好的归宿，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吴静任白如月靠着，“月儿，我今儿很开心，真的！”
    白如月抬头看向吴静，问道：“静姐姐喜欢金世子？”
    吴静听了白如月的话，脸更红了，片刻后，点头道：“嗯！”
    白如月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盯着吴静问道：“多久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吴静抬头迎上白如月的目光，“在青城的时候，有一日，我跟白梅一道逛街，在街上看到世子与大哥，还有王爷......”
    白如月震惊的看着吴静，问道：“那日起，金世子就驻进你心里了？”
    吴静羞涩的点点头。
    白如月不可置信的看着吴静，“静姐姐，你藏得够深呀！是不是金世子也知道你心意，所以，汝南王府才上门议亲的？”
    吴静惊讶的看着白如月，然后摇摇头，“不能吧，金世子他应该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对他说过。”
    白如月摇头道：“那可不一定，或许，金世子他也心悦你呢。”
    吴静还是觉得不大可能。
    “应该不大可能！我一直觉得，金世子愿意选我，是因为我跟汝南王妃投缘。
    月儿，你知道吗？汝南王妃小时候也在青城住过。
    那日，汝南王府花会时，王妃跟我聊了好久，从沿江路的霍家小吃店，一直聊到青城山的香会。
    月儿，我们登顶看日出的那座山峰，汝南王妃也去过。
    月儿，我跟你说，王妃的性情特别好，很善解人意，我好喜欢她。”
    白如月看着滔滔不绝的吴静，眼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上一世，舅舅并没有与外婆的相认，白如月跟候府没有交集，吴静嫁到谁家，她并不知晓。
    白如月有些恍惚的看着吴静，听她诉说，为她高兴。
    直到申末，吴静才坐车回候府。
    白如月送走吴静，坐车回沁园，吃完饭后，她没有像以往去外书房，而是陪着老太太在暖阁里喝茶。
    今儿，她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和外婆说说话。
    张老太太端起茶杯抿了两口茶，放下杯子问道：“月儿忙完了？”
    白如月给张老太太添上茶后，摇摇头道：“还没有，不过快了，再有十来天吧，再有十来天，手上的事就该理顺了。”
    张老太太点点头，“嗯，那就好。平时有时间，多跟你阿娘说说话，她看你忙，又帮不上你，在边上着急得很。”
    最近顾不上家，白如月很是歉意：“外婆，对不起，月儿忙起来，好多事就忘了。”
    张老太太摆摆手，“你这孩子，不用道歉，我知道你忙。
    月儿，你比外婆强太多了，小小年纪，要顾及那么多铺子，换成我，怕是早就顾此失彼了，你却能把它们打理得井井有条。月儿，你真是了不起。”
    做了一辈子生意的张老太太，提到生意，对白如月是由衷的佩服。
    白如月腼腆的笑笑，“哪有了！月儿能做到这样，都是外婆教得好，是外婆的经验让月儿有这点点成绩。老话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月儿就是那个乘凉之人。”
    两世为人，白如月最感激最心痛的人是外婆。
    张老太太心暖的捏捏白如月的手，“我的月儿呀，不单是能干，还心善、嘴甜。外婆有你这个好孙儿，有福呀。”
    白如月轻轻的摸着张老太太手背上的青筋，温言道：“外婆，月儿有外婆，最有福！
    外婆，你知道了吗？今儿，汝南王府到候府去提亲了，汝南王府的王妃为金世子求娶静姐姐呢。外婆，你的孙女儿将成为汝南王府的世子夫人。”
    张老太太点点头，“嗯，知道了，下午，你舅舅和舅母过来给我说了。
    外婆高兴，今年，是外婆最高兴的一年。
    科考时，岩哥儿高中状元，远哥儿中传胪。现今，静姐儿与汝南王世子议亲。都是喜事儿。

 第五百五十章 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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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儿，就算外婆今晚睡了，明儿醒不过来，老婆子我也心满意足。”
    白如月握紧张老太太的手，唬着脸说道：“外婆又胡说了，您说好要长命百命的。”
    张老太太呵呵笑着拍白如月的手，“好，好，外婆答应月儿的，要长命百岁。”
    白如月松开握紧的手，又轻轻的摸着外婆的手背，慢悠悠的说道：“外婆年青的时候吃了太多苦。现今，儿孙长大了，个个儿争气。您要放宽心，好好的多活些年，看着我们一个个成才，一个个成家立业，光耀门楣。我们有外婆守着，才有动力，才是有福的人。”
    张老太太抬手抹抹眼角，“好，外婆听月儿的，好生的活着，好生的守着你们，守着这个家。”
    白如月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让自己与外婆一并靠在软榻上，“外婆，今儿下午，静姐姐来寻月儿，她和月儿说了一下午的话，静姐姐很高兴，月儿也为静姐姐高兴。”
    张老太太抬起来手搭在白如月的肩上，“月儿，外婆的孙辈里，只有你和静儿两位姑娘，外婆希望你们姊妹永远相亲相爱。”
    “会的，外婆放心，月儿与静姐姐，一定相互照顾，一辈子相亲相爱的。”白如月缩在张老太太的怀里点头回道。
    张老太太摸着白如月的头，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月儿，往后，你要多护着静姐儿，多开导她。
    唉，汝南王府，门第太高，子嗣太单薄。高门大户里，对开枝散叶很看重......
    若是，有朝一日，那位世子房里抬人，你得让静姐儿想开些。”
    白如月抬头愕然的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迎着她的目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本来，这些话不该对你说的，你还是个小姑娘。可是，除了你，外婆找不到人说。”
    张老太太从知道汝南王府到候府提亲后，这事就像块石头一样压在她心里。
    依她的本意，她更想吴静找个重情重义小门小户的人家过日子。高门大户里表面荣光，背地里，多少龌龊不堪的事儿？可是，静姐儿是候府的八小姐，她做不了主，连句不好的话都不能说。
    白如月理解的点点头，“外婆放心，真有那一天，月儿会照顾好静姐姐的。”
    张老太太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
    张老太太停了片刻，问道：“月儿，你和梁王？”
    白如月身子僵了一下，她还没有想好，如何跟外婆说梁王。
    张老太太接着问道：“梁王把得月楼交到你手上，你们之间关系非同一般吧？”
    白如月看着外婆洞察世事的眼睛，知道瞒不过去，点头道，“嗯，王爷待月儿很好，王爷他救过月儿的命。
    这些年，月儿的生意能顺风顺水，是王爷让方府尹把月儿所有铺子的备案封存了。这些铺子对外全记在王爷、汝南王世子，候府杰哥的名下。”
    张老太太坐了直身子，惊问道：“王爷待月儿如此用心，他为了什么？”
    白如月摇摇头，“月儿不知道。”
    张老太太又重新靠回软榻上，手指轻轻的敲着软榻，好一会才说道：“月儿，你这么聪慧，你那能不知道呢！月儿，王爷可是皇子，外婆不想你卷进皇家的分争中。”
    白如月抬头看着张老太太，极认真的说道：“嗯，月儿明白，可是，外婆，做人不是该寸草衔结吗？”
    张老太太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月儿已经拿定主意了？”
    白如月点了点头。
    张老太太沉默了好一会，拍拍白如月的手，叹口气道：“月儿，你看，外婆总有私心，希望别人待自己的孙儿好，却又怕自己的孙儿去付出。唉，人呀，总是这么矛盾。月儿既然决定了，那就跟着你的心意走吧。”
    白如月靠到外婆怀里，轻声说道：“外婆，谢谢你。”
    张老太太轻轻摸了摸白如月的头，“月儿呀，外婆老了，帮不到你了，一切只能靠你自己。”
    白如月缩在老太太的怀里撒娇道：“外婆给月儿的已经够多了。”
    祖孙二人聊到人定时分，白如月把张太太送回屋子，才转身回自己院子。
    樊楼的聚会后，梁王隔天便参加早朝。
    皇上在早朝上关怀两句后，说道：“老三既然身子痊愈，也该领些事务了，先到吏部吧，吏部的事儿多，你过去搭把手。”
    梁王拱手欠身道：“是，儿臣遵旨！”
    晋王的拳头紧了又紧，上前一步欠身道：“父皇，三弟大病初愈，实在不易过于操劳。吏部的事多、繁琐，太费神。为三弟的身子着想，儿臣觉得三弟去吏部不大适合。还请父皇三思。”
    皇上面无表情的问道：“依你的看法，老三应该去哪里比较合适？”
    晋王拱手欠身道：“回父皇，依儿臣看，三弟去翰林院比较好，看看书，做些编撰的事儿，对三弟的身子更好。”
    皇上摆摆手，依然面无表情说道：“老三先去接管吏部的事，若是身子吃不消，再考虑去别处。”
    晋王低着头，阴着脸退回到自己位上。
    严相忙上前禀道：“皇上，今年春上持续降雨，虽说去年秋冬对上河治理修缮，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的灾情。但持续的雨天对春耕的影响很大，现今得作好补救措施，早为秋冬作打算。”
    皇上点点头，环顾一下大殿，“众爱卿说说你们看法。”
    何相上前道：“臣认为，这事得有专人负责。除了朝廷的援助外，得监督各地官府官员，带动百姓进行自救，再联合地方豪绅进行捐助。从多方面多渠道的应对这次灾情带来的影响，尽力把损失降到最低。”
    吏部尚书阮卓然上前一步，欠身禀道：“臣觉得两位相公所思极是，臣附议。
    接着其他几位尚书跟着附议。
    皇上点点头，接着问道：“众爱卿看看，这事由谁来负责最合适？”
    王计相上前举荐道：“回皇上，臣觉得，此事由礼部侍郎袁培青担任最是恰当。
    袁侍郎是寒门里走出来的大才子，年少就以才子闻名，从底层出来，最能体会百姓的不易。

 第五百五十一章 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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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袁侍郎从地方到六部，实务精通，十在难得。
    在两浙路的这些年，连连三次卓异。两浙路虽是富饶之地，可也是天灾多发之地，几乎年年有台风，洪灾发生。在治理灾情上，袁侍郎很有经验。”
    皇上听了王计相的举荐，眼里掠过一丝亮光，问道：“诸位看呢？”
    严相上前道：“臣附议！”
    何相跟着附议，接着六部尚书纷纷附议。
    晋王上前奏请道：“父皇，秦尚书乞骸骨后，礼部尚书的职一直空着，礼部的事，大部份在袁侍郎身上，若是把袁侍郎调出，那礼部一摊子事怎么办？”
    皇上沉思片刻后，“太子不用去翰林院了，礼部的事，先由太子接手。”
    太子上前拱手道：“是，臣遵旨！”
    晋王本想趁此把王富海推上来，没想到，父皇让太子管礼部，依然让礼部尚书之位空着。
    到退朝，晋王胸口的怒火还堵着。
    晋王抬步去重华宫，贤妃见他阴沉着脸，关切的问道：“这是怎么了？早朝不顺心了？闷闷不乐的。”
    晋王看一眼四周，贤妃让内侍宫女退下。
    等众人退下后，晋王把早朝上发生的事给贤妃说了。
    贤妃听后问道：“你不是说老三活不了多久了吗？”
    晋王点点头。
    贤妃宽慰道：“他既然活不久了，那你还生什么气？一个活死人而已，由他折腾呗。”
    晋王想不出好的法子，只得听贤妃的。
    “母妃，儿臣今日来，还有一事与您商量。”说着，晋王把为梁王选妃的事说了，贤妃听后，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母子俩难得意见高度一致，共同商议一个多时辰，晋王才从重华宫出来。
    汝南王府花会的隔天，早朝散后，梁王与阮尚书一道往吏部所在衙门去，刚出勤政殿的大门，万公公手下的林公公急步过来，“王爷，请稍等。”
    梁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林公公，问道：“公公是叫本王？”
    林公公恭敬的垂手道：“回王爷，是的。万岁爷让王爷去一趟御书房。”
    梁王愣了一下，扭头对阮尚书道：“阮老，我先去见见父皇，随后再过来。”
    阮尚书欠身道：“王爷您先忙！”
    梁王朝阮尚书拱拱手，跟在林公公身后一道去御书房，边走边问道：“公公可知父皇寻本王何事？”
    林公公摇摇头，“回王爷，小的不知。”
    梁王便不在多问。
    到御书房外，梁王站在门外等着林公公进去通报。
    不一会，林公公出来道：“王爷，请进。”
    梁王进到御书房，给皇上叩头见礼。
    皇上放下手中御笔，从龙案边过来。“平身，怎么样？吏部的事儿多，还吃得消吗？”
    梁王站起身来，垂手回道：“回父皇，儿臣没问题。跟在阮尚书身边，学到不少东西。”
    皇上和颜悦色的扬扬眉毛，示意梁王坐下，“哦，阮老怪愿意教你，看来你很合他的意呀。”
    梁王诧异的看着皇上，“听父皇的意思，阮尚书的脾气不好？”
    皇上哈哈笑道：“嗯，确实不大好，恃才而傲！之前你二哥在吏部领事时，没少报怨他。”
    梁王但笑不语。
    万公公过来倒上茶，退到边上候着。
    皇上端起杯子抿了口茶，“前几日，你母后和贤妃都给朕提起你的婚事。
    朕想想也是，你年纪不小了，是该考虑终生大事了，老二比你大不到一岁，他成亲都三年多了。”
    梁王抬头诧异的看着皇上，“父皇，您之前同意儿臣晚几年成亲的。”
    皇上点点头道：“嗯，朕是答应过你，不过，皇后和贤妃说得也有理。老三，要不，你先把亲事订下来，过几年再迎娶。怎么样？”
    梁王淡淡的问道：“这也是母后和贤妃娘娘的意思？”
    皇上摇摇头，“不是，这是朕的意思。”
    梁王抬头看向皇上，“可是，父皇，您明明知道她们的用心。”
    皇上靠在龙椅上，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扶手，叹口气道：“嗯，朕知道她们用心。但你中毒这事，让朕心有余悸。她们既然想你成亲，那你就成亲吧。”
    梁王正色道：“儿臣为什么要趁着她们的心愿去做？”
    皇上摆手止住梁王的话，“谨哥儿，你不是趁着她们的心愿去做，你是趁着你的心愿做。
    朕知道你心悦白状元的妹子，那你就把她娶到府里，好好的护住她。”
    梁王不可思议的盯着皇上，“可是，父皇，月儿她才十岁，还没有笈笄，儿臣得等她长大。”
    皇上又抿了口茶，问道：“那你不怕她被他们算计？”
    梁王移开目光，“有时满担心的。不过，儿臣还是想等她长大，再迎娶她。”
    “那就先跟她订亲，等她笈笄了再娶进来。”皇上说道。
    梁王摇摇头：“不要，父皇，若是儿臣与月儿订婚了，那就告知世人，儿臣心悦于月儿。这就把月儿推到世人面前，会给她带来很多麻烦。”
    皇上瞄梁王一眼，“既然你有主意，朕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做好防范。”
    梁王忙欠身道：“谢父皇，儿臣明白。”
    皇上叹口气道：“朕这般纵着你，朕也不知道是帮你还是害你。”
    梁王眉欢眼笑的说道：“儿臣知道父皇爱儿臣，儿臣谢谢父皇！”
    皇上摆摆手，“罢了，罢了，在朕还能护着你的时候，就这么纵着你吧。这是朕当初承诺你母妃的。行了，来，陪朕下一局。”
    梁王站起身来说道，“好！”上前伸手虚扶着皇上往棋桌边走。
    隔日，贤妃随皇上的妃嫔一起到坤宁宫请安，离开时，贤妃被皇后留了下来。
    皇后端坐在上首，示意贤妃坐，“留你下来，是有事告之于你。”
    贤妃挺直腰杆坐到锦凳上，点头应道：“嗯，娘娘请说。”
    皇后微微笑道：“昨晚，皇上来本宫这里，关于梁王选妃之事，本宫再次询问了皇上。
    皇上说，钦天监测过，梁王的婚事，得等梁王满二十四岁后方能定，否则，将会给梁王招来祸患。”

 第五百五十二章 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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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贤妃脸色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如常，淡笑道：“哦，原来是这样！
    妾身也是想着淑妃不在，所以才关心关心的。既然梁王不宜早婚，那就等几年再说。梁王今儿二十，二十四，也就是转眼的事。”
    皇后微笑着点头，“嗯，本宫也是这样想的，贤妃你能关怀梁王，本宫很是欣慰。”
    贤妃朝皇后颌首道：“谢谢娘娘，本想着帮娘娘分分忧的，还忙还没有帮上，妾身惭愧。不早了，妾身不打扰娘娘了。”
    贤妃边说边站起身来告辞。
    皇后跟着站起身来，点头道：“行，你慢走。”
    皇后看着贤妃转身出了门，才往边上的花房走去。
    贤妃回到重华宫，打发张公公去晋王府，把消息递给儿子。
    晋王接到消息，让邓公公送走张公公后，转头问钟江涛，“先生，这事你怎么看？”
    钟江涛沉思片刻，“这不是坏事。起码在四年内，太子那边也不能用联姻来拉拢梁王。”
    晋王吐了口气，能不把欣姐儿指给老三，他心情轻松了不少。
    “嗯，本王也是这么想的。老三只要不偏向太子，咱们暂时不用理他。咱们把精力放在太子身上。对了，礼部尚书这个位置，咱们不能丢出去了。”
    钟江涛手捋着几根胡子，点头道：“是，这个位置对咱们很重要。
    王计相，何相，都是忠于位上之人。严相，那是太子的岳丈，自然是太子那边的。六部里，李树青也是太子那边的人。
    阮卓然性子古怪，谁也不会亲近。黄晋像掉到油里的琉璃珠，滑不溜叽的。
    李超然、张崇明都是谨慎之人，咱们要拉拢，得费上不少功夫。”
    晋王气恼的捶了几下桌几，“都怪荣远伯，让本王如此被动。”
    秦风阳把头低了又低，想努力的降低自己存在感，省得晋王的怒火波及到他的身上。
    哪知，下一刻，晋王转头看向他，问道：“让你办的事呢？办妥了吗？”
    秦风阳缩着肩，低着头回道：“王爷，那个，在下让人时刻守在吕府和严府门口......”
    晋王站起身来，恼怒的打断秦风阳的话，“盯着，盯着，盯着有什么用？你的脑子是做什么用的？不知道想法子吗？只知道一味的等，等能等出机会来？”
    秦风阳头低得更低了，纳闷的想着，不等着，还能做什么？
    晋王见秦风阳耸拉着肩膀，心情又是一阵烦闷，怒道：“你低着头做什么？抬起头来，看着本王。”
    秦风阳应声抬起头，看向晋王。
    晋王抬手戳戳他的头，“你动动脑子呀，唉，真是气死我了。”
    晋王转头气急败坏的对钟江涛道：“先生，你给这木榆脑袋开开光吧，本王要被他气死了。”
    晋王说完，转身出了书房，他真是被气急了。他怕多呆一刻，他会控制不住情绪，朝秦风阳拳脚相加。
    秦风阳看着拂手而去的晋王，一脸茫然的看着钟江涛。
    钟江涛叹口气，“唉，风阳，你是个好人。”
    秦风阳懵懵的看着钟江涛，苦笑道：“先生有什么话就明说吧。”
    钟江涛又是一声叹息，“风阳，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是个好人。”
    秦风阳双手紧握，低头听着，不再说话。
    钟江涛接着说道：“可是，好人有时不见得能把事办好。你呀，身上的正气太重了，脑子里谋略的太少了。”
    秦风阳抬头诧异的看钟江涛，“先生，你的意思......”
    钟江涛指了指边上的锦凳，“风阳，你坐吧，坐下来，咱们聊会儿。”
    秦风阳点点头，走到钟江涛的对面坐下。
    钟江涛弯腰拿起水壶，给秦风阳倒了一杯茶。“来，喝杯茶。”
    秦风阳欠身道谢：“谢谢先生。”说完，伸手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眼睛盯着钟江涛，等着他的下文。
    钟江涛又给自己倒上一杯茶，端起杯子抿一口，放下杯子，抬头看向秦风阳，不紧不慢的问道：“风阳，你知道王爷谋的是什么事，对吧？”
    秦风阳点点头，低声回道：“嗯，知道。”
    钟江涛接着说道：“风阳，那你知不知道，若是王爷所谋之事败了，那将会怎样？”
    秦风阳愣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的点头道：“知道！”
    钟江涛紧紧的盯着秦风阳，把秦风阳的动作尽收眼底，“不对，你不知道，也不是你不知道，你是压根没有想过，对吗？
    在你看来，王爷所谋之事，成与不成，都是王爷的事，与你没有关联!我说的对吗？”
    秦风阳睁圆双眼看着钟江涛。
    钟江涛没有让他再开口，接着说道：“在风阳看来，这一切，都是王爷要做的，若是事成，你有从龙之功，是王爷的皇亲国戚，享受着荣华富贵。
    若是王爷所谋之事没成，那也是王爷的责任，与你无关！”
    秦风阳想要解释，他不是这样想的，可是，看着钟江涛的眼睛，他的嘴怎么也是张不开。
    钟江涛不理秦风阳的震惊，接着说道:“风阳，你可知道，皇家的血脉，是天下最尊贵的。
    纵是有一天，王爷的事儿败露了，王爷所谋之事不成了，王爷也用不着死。
    王爷可能会被高墙圈禁起来，再或者，被贬为庶民，然后流放三千里或者五千里，永世不得再回京城。”
    钟江涛停了片刻，眼看着窗外的景致，接着幽幽的说道：“王爷不用死。可是，咱们这些跟在王爷身边之人，那是要被诛九族的。
    风阳，你的儿子快百日了，对吗？这个时候，小子定是很可爱，他会用清澈的眼睛看着你，会朝你笑，笑得你的心软成一汪水。”
    钟江涛收回目光，双眼像利箭一般看向秦风阳，“可是，若是王爷所谋之事败了。我会死，你也会死。死的，不只是你我，还有你我的九族，包括你那不喑世事的儿子。”
    秦风阳听着钟江涛的话，当他说到自己的儿子时，他好像看到儿子用清澈的眼睛看着他，朝他露出纯真的笑......

 第五百五十三章 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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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后面，秦风阳后背冒起一层冷汗，他突然想起翁翁的话，“风阳，翁翁当初不该让你姑姑嫁到皇家，翁翁悔之晚矣，悔之晚矣呀！”
    那夜，秦风阳没有明白翁翁的意思，后来，翁翁递了乞骸骨，他还有些怨怼翁翁。此时此地，他却能理解翁翁所作所为。
    或许，当年，翁翁若是不同意将姑姑嫁给当今圣上做侧妃，那就没有今日的贤妃，就不会有晋王。
    姑姑的孩子不是皇子，便没有妄心！
    威远伯府可能没有今日这般富贵，一家人是不是没有性命之忧？
    秦风阳木讷呆愣的坐着，脑子里千回百转的想着另一种可能......
    钟江涛见秦风阳两眼空洞失魂般坐着，以为他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满意的点头道：“风阳，你也是做父亲的人了。咱们是男人，是家族的顶梁柱。
    家族的兴旺发达系在咱们身上，咱们做事时，不能优柔寡断，更不能妇人之仁。
    咱们要知道，王爷所谋之事，咱们与太子及站在太子一边的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党争是残酷的，咱们走上这条路，便没有回头路，你明白吗？”
    秦风阳稳了稳自己的心神，艰难的点点头，“嗯，先生说得是，风阳明白。”
    钟江涛得到秦风阳的回应，心里更是满意了。“嗯，风阳呀，你是聪明人，一旦想明白其中的道理，王爷吩咐的事儿，你定会完成的漂漂亮亮的。响鼓不用重锤，我也不再多说了，接下来，你自是知道怎么做了！”
    秦风阳木偶一般点点头，站起身来朝钟江涛欠身作别，“谢谢先生，风阳行告辞了。”
    钟江涛跟着站起身来，和他并肩往外走，直把秦风阳送出王府，看着他骑马离开，才转身往王府里走。
    钟江涛回到晋王那间议事的书房，晋王已经回到书房。
    晋王见钟江涛进来，指指边上的椅子，“先生坐。”
    钟江涛欠身道：“谢王爷！”说着，坐到晋王边上。
    晋王接着问道：“怎么样？他听进去了吗？”
    钟江涛端着坐，恭敬的点点头，“回王爷，该是听进去了。
    风阳心软，可心软之人有个好处，就是顾家，为了家人，他会让自己的心强硬起来的。”
    晋王摇摇手里的折扇，带着些烦躁的将折扇收起来，随手把它丢到面前的桌几上。
    “该说的说了，该点的也点了，能不能想明白，那就看他自己了。”
    钟江涛赔着笑脸劝慰道：“王爷说的是，毕竟，风阳跟王爷是血亲，咱们得耐心一些。”
    晋王伸手抓起桌几上刚丢过去的折扇，“唰”一声将其抖开，呼呼的扇几下，气哼哼的说道：“若不是想到和他是血亲，他还能在本王身边呆这么久？”
    钟江涛连连应声，“是是是，风阳他也明白王爷的苦心。
    王爷给他些时间，风阳应该很快调整过来。而且，王爷现在正是用人之际，风阳就算能力欠缺点，可他对王爷没有二心，一心一意的为王爷好，对王爷绝对忠诚，这一点，最为难得。”
    晋王在钟江涛劝慰下，情绪平复了不少，摇折扇的力道和频率低了很多，“嗯，先生说得是，风阳在能力上弱些，但对本王是真没二心。”
    钟江涛见晋王的情绪平和下来，微微的吐了口气。
    晋王往后靠了靠，让自己舒服的窝在软软的靠背上，刚靠下去，“唞”一下又将折扇收起来，接着“噌”一下坐直身子，两眼直直的看向钟江涛，“先生刚刚的话说得很对，咱们现今是用人之际，本王现今缺能做事，会做事的人才！”
    钟江涛被晋王抖擞得将身子连连往后让，心跟着紧张起来，直到晋王把话说完，悬起来的心才重新回到原处。
    点头应承道：“嗯，王爷说得对，王爷急需能做事，会做事的人才。”
    晋王用折扇戳了戳钟江涛的肩膀，把头凑过去，轻声的问道：“先生看郑侍郎家的大公子怎样？”
    钟江涛对上晋王的目光，从晋王带着笑意的目光里读出了别样的意思，于是顺着晋王的话点头道：“嗯，郑大公子，脑子灵光，灵活，是位人才。”
    晋王靠回到靠背上，随手一抖，折扇应声而开，轻摇两下，转头对钟江涛道：“嗯，那小子确实是个人才，本王要拿他所用。”
    钟江涛一直注视着晋王的表情，心里揣测着他的心意，试探的说道：“嗯，郑致远确实是个可用之人，只是，在此之前，咱们与他的交集不多，若是......”
    晋王扭头看着钟江涛，问道：“若是把他变成一家人呢？他对本王，是不是就没有二心了？”
    钟江涛瞬间明白晋王的意思，满脸堆笑的奉承道：“王爷思虑得极是，还有什么比一家人更齐心的呢？”
    晋王摇摇折扇，慢悠悠的说道：“嗯，上次郑侍郎故意让他的长女到松竹馆与本王偶遇，向本王暗示......
    本王极认真的想了想，虽说郑有义只是个侍郎，助力稍稍小些，不过，本王也只是赏个侧妃的名分而已，并没有太多损失。何况，郑家那小娘子，长得有几分姿色。”
    晋王想起郑小娘子朝他回眸一笑，媚眼里含着的万千风情，心像被挠痒痒一般......
    钟江涛见晋王的话音飘起来，脸上无限的遐想，立马恭维道：“王爷思虑得极是......”
    钟江涛的话还没有说完，晋王叹口气打断了他的话，“先生有所不知。这事，本王思虑了很久，却迟迟未作决定，先生知道为什么吗？”
    钟江涛见一脸苦恼的晋王，试探的问道：“王爷，难道为了王妃？”
    晋王一下坐直了身子，点头道：“先生真是知音呀，就是因为王妃。
    本王见郑家小娘子，那是年前的事了，本王当时便想娶回来做侧妃的。
    可跟母妃商量后，母妃让本王等等，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得让王妃有心里准备，心甘情愿的接受本王娶侧妃才行。
    母妃说，不要因为这事，让王妃不高兴了。

 第五百五十四章 贤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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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朱家现今是本王的大助力。
    本王听了母妃的话，就把这事放了下来。结果，春闱后，朱四考了榜眼，本王更是不好开口对王妃说了。”
    钟江涛问道：“王爷的意思，到现在，王爷还不曾给王妃说起这事？”
    晋王点点头，“嗯，不曾说起。”
    钟江涛赔着笑宽慰道：“在下觉得，王爷有些想多了。”
    晋王急切的问道：“先生何出此言？”
    钟江涛解释道：“在下看来，王爷应该给王妃坦言，王妃定是理解王爷的。
    王妃的娘家，朱侍郎虽走科举之路为官身。但朱家祖上，皆是商户，现今更是南方第一富。这样的人家长大的人，对利益捆绑更有体会。
    何况，王妃嫁给王爷，便是夫妻，夫妻合体，就是一人。
    王爷好，王妃自然好，王爷若是不好了，王妃哪里又能苟活？这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事。”
    晋王眼睛晶亮的看着钟江涛，兴奋的说道：“先生分析得极是，本王与王妃是一体的，本王寻求助力，也是为王妃寻助力。”
    钟江涛点头道：“嗯，是的，王爷是王妃的天，王妃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好了，她才能好。这些道理，王妃自然明白的。”
    晋王心里纠结了半年的事被钟江涛几句话化解开来，顿时觉得豁然开朗，前途一片大好。
    兴致勃勃的说道：“本王今晚就跟王妃坦言，把这番道理说给王妃听，以王妃的聪慧，定会明白本王的良苦用心。”
    钟江涛在边上奉承道：“嗯，王妃是贤慧之人，怎么会嫉妒？王爷找王妃坦言，王妃只会帮着王爷张落迎娶侧妃。”
    晋王眉欢眼笑的摇摇折扇，脸上带着些许雀跃：“嗯，这事就这么定了。今儿本王就跟王妃商量，先生一会往郑府走一趟，跟郑侍郎递递话。”
    钟江涛应声站起身来，“行，在下这就过去。”
    钟江涛离开后，晋王在书房里转了两圈，带着几分自得的回到后院。
    后院的丫头婆子见到晋王，纷纷侍立在边上，低头垂手的见礼，“王爷好！”
    晋王仿若没有看见，一脸欣喜的往后院的正屋景平苑而去。
    晋王妃在正屋的书房里练字，听到丫头的禀报：“王妃，王爷来了。”
    晋王妃随即一愣，手腕一滞，笔尖上的墨滴到宣纸上。
    侍立在边上的大丫头雁秋提醒道：“王妃！”
    晋王妃回过神来，低头看一眼宣纸，就着滴落墨，落下笔去继续挥毫，须臾，宁静二字呈于宣纸上。
    晋王妃收起笔，人往后退了一步，端详着书桌上的字。
    啪|啪两声响，“王妃书法又精进了！”晋王从门口进来，边走边用折扇敲击着手心边朗朗的赞叹道。
    晋王妃放下手中的笔，朝晋王福身道：“王爷好！”
    晋王上前，亲自将王妃扶起，顺手搂住晋王妃的肩，目光落在书桌的那副字上，温言道：“彤彤，你的书法越来越让本王仰慕了。”
    晋王妃在晋王上前扶她时，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听他赞誉之词，心里更是说不出的怪异。
    晋王妃承着晋王言不由衷的赞美，有种想失笑的感觉。
    她努力的压住心里的不喜，柔声问道：“王爷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晋王捏了捏晋王妃瘦削的肩膀，哈哈笑两声，把头低下去挨着晋王妃的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当然是想我的彤彤了。”
    面对晋王张口就来的情话，晋王妃脸簌一下红了，紧张得四下看一眼，见雁秋已经带着下人退到门外，人才稍微自在一点。
    晋王见晋王妃羞涩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丝情动，低头刚想说话，听到门口的声响，“王爷在屋里，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晋王妃听到怡秋的声音，转身看向门口，人往前走两步，不着痕迹的避开晋王搭在肩上的手。
    晋王抖开折扇，皱着眉头看向门口，说道：“让她进来。”
    怡秋应声踏入屋里，前脚进来时，还不忘扭头对门口的雁秋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晋王，脸上瞬间堆满笑，腰枝乱颤的扭着往晋王面前凑。
    娇媚的叫道：“王爷好！妾身过来给王妃问好，没想到，正好赶上王爷回来，王爷最近定是忙坏了，人都瘦了。”
    怡秋娇嗲的朝王爷问好，恨不得人贴到晋王身上，媚眼里尽是风情，当着晋王妃的面，公然的勾引着晋王。
    偏偏晋王就吃这一套。
    晋王伸手一把勾住怡秋的腰，低头抵住她的头，低声问道：“小妖精，你哪只眼看到本王瘦了？呆会看本王怎么收拾你。”
    晋王边说边搂着怡秋往外走，边走还边扭头对晋王妃道：“彤彤，本王寻你有事，你到屋里等着本王。”
    雁秋等晋王搂着怡秋走后，让丫头婆子在门外候着，才转身进到屋里，满是心痛的叫道：“王妃！”
    晋王妃抬头看向雁秋，脸色苍白的苦笑道：“没事，又不是第一次了，雁秋，不用为我担心。我没事。”
    雁秋愤愤不平的说道：“王妃就是太好说话了。那蹄子就是故意的，平日里躲在屋里，听到王爷来了，她便来向王妃问好了。”
    晋王妃没有雁秋的嘀咕，转身出了书房，她何尝不知怡秋是故意的？自己的陪嫁丫头爬上王爷的床，她能说什么？
    雁秋跟着出来，对门口的丫头吩咐道：“把屋子收拾好。”
    丫头低头进到屋里。
    雁秋紧跟在晋王妃身后，低声说道：“王妃不该再纵着怡秋，上回夫人过府来说的那些话，王妃应该放在心上。”
    晋王妃一路无话，任着雁秋喋喋不休的说过不停。
    雁秋见晋王妃一句话不回，重重的叹口气。
    到了上房的暖阁，雁秋把丫头婆子留在屋外，自己跟在晋王妃身后进到屋里。
    晋王妃坐到软榻上，雁秋上前为她倒了杯茶，侍立在边上，接着苦口婆心的劝道：“王妃，夫人说的话，王妃该听。
    还有，四爷跟王妃是一母同胞的姐弟，四爷定不会害王妃。
    四爷那般聪明，一定能想出法子来帮王妃，王妃该把自个受的委屈告诉夫人，告诉四爷。”

 第五百五十五章 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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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王妃摇摇头，淡淡的说道:“不要打扰景风，他接下来要支撑家族，肩上的担子够重了。
    还有，我家的是王爷，是权势盖天的皇子。
    我把后院这些琐碎的事儿告诉他，他帮不上忙不说，还徒增烦恼，而且，母亲知道了，不过是多些忧心。”
    “可是，王妃......”雁秋又是一阵心痛。
    晋王妃扭头看向雁秋，打断了她的话，“雁秋，我知道你为我好。我清楚自己的处境，我不屑跟一个丫头争宠。明白吗？现在这样很好，我乐得清静。”
    雁秋着急的说道：“王妃得有子嗣，往后才有依靠，王妃任王爷跟那些丫头厮混，王妃怎么会有身子？没有子嗣，王妃在这座王府里，将来何其艰难？”
    晋王妃脸色有些苍白。
    雁秋接着说道：“现在王爷跟着府里的丫头厮混，咱们能让丫头喝下绝子汤。
    可是，四爷说，王爷准备娶郑侍郎家大娘子做侧妃，若是侧妃进门，咱们总不能给侧妃喝绝子汤，对吧？王妃得为自己打算。”
    晋王妃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她心里清楚，今日王爷主动来寻她，定是有事相商，这事，可能就是纳侧妃的事。
    雁秋接过王妃仰头喝完水的杯子，语得心长的说道：“王妃，你可以不要王爷，但你得有孩子，不管儿女，都得有一个。这样，往后的日子才有盼头。”
    晋王妃抬手起来，雁秋忙伸手过去，“王妃！”
    晋王妃紧紧的握住雁秋的手，说道：“雁秋，谢谢你！”
    雁秋跪下身去，让自己的身子矮下来，握住晋王妃的手，“小姐，雁秋的命都是小姐救的，奴婢为小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小姐，可别说谢谢，奴婢听了，心里难受。”
    晋王妃苦笑一下，“怡秋的命也是我救的，可是......”
    雁秋低声安慰道：“小姐放宽心，善恶终有报，那个没良心的东西，不会有好结果的。”
    晋王妃无所谓的摇摇头，“算了，当初救她，不过是自己于心不忍。往后，只当不曾认识她就是。”
    雁秋点点头，“只要小姐好好的，其他的，奴婢不管。”
    晋王妃松开雁秋的手，说道：“你去叮嘱厨房做些王爷喜欢的菜，王爷在那边折腾完了，该要过来了。”
    雁秋难过的叫道：“小姐！”
    晋王妃朝她笑笑，“没事，王爷今儿这么早回后院，可不是为了跟怡秋鬼混而来的，王爷他寻我有事，那边完事了，他便该过来了。”
    雁秋欲言又止，最后听话的转身出了屋子。
    果然如晋王妃所料，雁秋离开不久，晋王就来到上房的暖阁。
    晋王妃接到通传，从软榻上站起身来，面向门口，当晋王踏进暖阁，晋王妃福身见礼，“王爷好。”
    晋王看着端庄得挑不出半根刺的王妃，心里甚是满意。
    确实，朱氏的懂事、知礼、识趣样样让他满意。
    若是硬要说有什么让他不满意的，那便是朱氏太端庄了，人前人后总是一板一眼，没有一点风情......
    晋王边想边走到上首坐下，丫头立即送上茶水过来，晋王妃从丫头手里接过杯子放到晋王面前。
    晋王拍了拍自己边上的位置，“彤彤坐这儿来。”
    晋王妃听了一愣，停顿了一下，还是坐到了晋王的身边。
    晋王抬起手来搭在晋王妃的肩上，晋王妃嗅到一股子浓郁的脂粉味儿。
    这股子味儿，她很是熟悉。怡秋每每从她身边走过时，她便能嗅到。
    晋王妃本能的想往边上避避。
    晋王感到晋王妃避他，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怎么了？”
    晋王妃从声音里意识王爷的不喜，恭敬的回道：“妾身担心王爷饿了，想去看看她们摆好饭了没。”
    晋王手上加重些力道，按住晋王妃的肩，“这些事，由丫头们做就好了，你好生陪本王坐坐。”
    晋王妃只好将忍着坐下来。
    好在雁秋回来得很快，进屋禀道：“王爷，王妃，饭菜摆好了，请王爷王妃用膳。”
    晋王妃趁机站起身来，对晋王福身道：“王爷先用膳吧，有什么话，咱们餐后再说。”
    晋王只当王妃关心他，点点头，站起身来，“走吧，先吃饭！”
    晋王妃陪着晋王到饭厅用完餐，接着转到花厅里喝茶。
    晋王妃心里的不适才消散了不少。
    晋王妃从雁秋手里接过茶壶，给晋王斟上茶，轻声道：“王爷，请喝茶。”
    晋王从晋王妃手上取过茶壶，随手递给边上的雁秋，柔声说道：“彤彤，你是本王的王妃，端茶送水的事，由下人做就好。”
    晋王妃微笑着福身，“谢谢王爷，能为王爷做些事，是妾身的福分。”
    晋王伸手牵住晋王妃的手，微微的用点力，把晋王妃拉向自己，“彤彤真是贤慧。来，坐到本王身边来，本王有话对你说。”
    晋王妃顺着王爷的力道坐到他的边上，努力的压着那股忽远忽近的脂粉味。
    晋王搂着晋王妃的肩，低声说道：“彤彤，你我夫妻有三年多了，对吧？”
    晋王妃听了晋王的问好，心不由紧了一下，暗忖道，看来，该来的还是会来，微微的叹口气，点点头道：“回王爷，有三年多了。”
    晋王身子往后靠在软榻的靠背上，慵懒的一手搂着晋王妃，一手轻轻的敲着榻椅的扶手，脑子组织着如何朝晋王妃开口。
    “彤彤，咱们相处三年多了，你很贤慧，本王很是满意。能娶到彤彤做王妃，本王也是有幸之人。”晋王在脑子歇力的搜寻着誉美之词。
    晋王妃扭头看向晋王，眼里流露出些许探究，像看陌生人一般看着晋王，心里更加惴惴不安，究竟多大的事？让高高在上的人开口夸赞她了。
    “王爷过奖了，妾身几生几世修来的福分，今生才有缘伺候在王爷身边！”
    晋王侧头看一眼晋王妃，心里极其满意。
    “彤彤，今儿本王有件极重要的事与你商量。”
    晋王妃很怕晋王口不对心的夸赞，见晋王终于回到正题上，点头道：“嗯，妾身听着，王爷请说。”

 第五百五十六章 福至灵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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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王吭吭两声，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彤彤，如今在朝中，太子那边有严相，李尚书。
    严相府接下来跟吕大将军府上联姻，跟着吕大将军站到太子一边。
    老三那边，有汝南王府和候府做支撑。
    本王在朝中，之前还有荣远伯帮衬着，如今荣远伯递了乞骸骨，本王在朝中，唉，只有岳父大人一人支持，实在是势单力簿。”
    晋王说得极慢，显得极为无助。
    晋王妃没有打断他，静静的听他的下文。
    “彤彤，朝中之事，原本本王不想让你烦心的。只是，咱们是夫妻，夫妻本是一体，荣辱与共，对吧？所以，本王今日把朝中的局势告之于你。”
    晋王妃极认真的听着晋王的话，极认真的点头。
    晋王见她点头，接着往下说道：“这些事，不单关乎着王府的未来，也关乎朱府的未来。”
    晋王妃再次点头，确实，她嫁到王府，不管她怎么做怎么想，外人总会把朱府和晋王府联在一起。
    “所以，彤彤，本王得在朝中多些助力，为咱们的未来，努力搏一搏！你能明白本王的意思吗？”
    晋王妃再次点头，随着晋的意思道：“嗯，妾身明白，夫荣妻贵，王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府。”
    晋王坐直身子，用力搂了搂晋王妃，由衷的夸赞道：“本王的彤彤真是冰雪聪明，一点就明白。”
    晋王妃低下头，努力的压住心里的那股恶寒。
    自谦的回道：“王爷过奖了，妾身愚钝，冰雪聪明的话受之有愧。”
    晋王喜欢极了晋王妃明白懂事，不会因为一句赞誉之词便飘飘然的得意忘形。
    晋王看晋王妃的眼神更加柔和，“嗯，彤彤不用愧疚，作为晋王府的王妃，彤彤做得很好。本王很是满意。对了，本王今儿有件极重要的事要与王妃商量。”
    晋王妃再次点头道：“王爷请说，妾身恭听就是。”
    晋王想了想，开口说道：“是这样，本王为了拉拢工部侍郎郑有义，让咱们在朝堂上多些助力，本王打算迎娶郑侍郎的长女为侧妃，彤彤，你看，这事？”
    晋王妃听完晋王的话，本该失落的她，却没有半分失落，反到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感。
    晋王见她愣愣的失神，以为朱彤听到这消息后拈酸吃醋，心里不好受，忙开口解释道：“彤彤，本王娶郑侍郎之女，只为了助力，无关情爱。在本王心里，彤彤才是最重要的人，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
    晋王妃抬头看向晋王，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急于向她解释，他是皇子，娶不娶侧妃，只是他一句话的事。
    武朝的王爷，有一正妃，两侧妃，再有多不妾妃？多少王姬？多少侍妾？这些都有定例。
    他至于为了迎娶一侧妃来向她做解释吗？
    晋王妃盯着晋王的脸，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话有多少真心！多少假意！
    晋王收回搭在晋王妃肩上的手往前握住她的手，情真意切的说道：“彤彤，你不用这样看着本王，本王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你在本王心里，是最重要的。”
    晋王妃收回目光，低下头来，点头道：“好，王爷需要妾身怎么做？”
    晋王见晋王妃点头答应了，顿时喜出望外，激动得一把搂过晋王妃，连声赞叹道：“本王的彤彤是最贤慧的，本王有此良妻，真是福气。”
    晋王妃被一股冲力拉扯，一下俯到晋王的怀里，想要坐直身子，奈何晋王激动的用力搂着她，让她动弹不得，只能任他抱着。
    晋王激动一阵，方才松开手来，转而双手捧住朱彤的脸，在她的脸上连连亲了好几下后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彤彤，你真是本王的贤内助，你对本王的好，本王铭记于心，他日，本王定让你凤仪天下。”
    随后，晋王站起身来，说道：“本王还有事，得去前面了，迎娶郑大娘子之事，就请彤彤多费心了。”
    在晋王急切的离开之际，朱彤突然福至灵犀，一下明白晋王为何如此反常了。
    晋王妃站起身来，朝晋王福身道：“妾身明白，定会把王爷所交待的事办妥当。
    只是，该如何操办这等大事，妾身也没有经验，妾身一会想去趟朱府，这些事，还得请叫妾身的阿娘。”
    晋王想着朱侍郎一个个的姨娘，顿时点头应下，“嗯，岳母大人在这方面，确实经验丰富，去吧，早去早回。”
    晋王妃再次福身，“是，妾身记下了。妾身恭送王爷。”
    晋王满意的转身去前院。
    晋王刚走。晋王妃转身对雁秋吩咐道：“备车，回朱府。”
    雁秋叹口气，转身对桂秋道：“你去安排人备车吧，我侍候王妃更衣。”
    桂秋点头转身出去。
    雁秋陪着晋王妃去到更衣室，轻声的说道：“小姐，你怎么这么轻易的便应下了呢？”
    晋王妃苦笑一下，说道：“他下了决心，我不应有用吗？”
    雁秋边帮晋王妃理衣襟，边说道：“可是，王妃该向王爷提些条件的......”
    晋王妃轻轻的叹口气，“让一个心不在你身上的人承诺他如何对你好，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自己骗自己而已，何苦呢？”
    雁秋跟着叹口气，“可是，咱们就这么算了，小姐往后......”
    晋王妃见雁秋忧心，反过来安慰道：“别想那么多，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先回趟朱府，有些事，我得跟景风交待交待。”
    雁秋听晋王妃找朱四爷商量，眼里升起一丝希翼，连连点头道：“好，四爷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
    晋王妃没有再说话，任雁秋为自己收拾打扮。
    等晋王妃收拾好出来，桂秋上前禀报道：“王妃，车已经备好。”
    晋王妃点点头，轻声说道：“雁秋随我去朱府，桂秋留下来。”
    桂秋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低头应道：“好，奴婢明白。”
    雁秋把头凑到桂秋耳边，轻声说道：“小姐信任你，才把你留下，你要好好盯着府里，别让那两个和她们的人靠近小姐的院子。”

 第五百五十七章 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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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秋立即点头，“嗯，奴婢一定看好王妃的院子。”
    雁秋伸手握了握桂秋的手，点头道：“咱们要护好小姐。”
    桂秋重重的点点头。
    晋王妃转头对雁秋道：“咱们走了。”
    晋王妃的车行到朱府门口，朱府的大门大开，汪夫人带着府里的众人迎到大门口。
    晋王妃没有下车，马车径直进了大门，直到二门处停下来。
    下车时，晋王妃对雁秋道：“呆会，寻景风身边的小厮，让他立即去衙门给景风递个信，让景风回府一趟。”
    雁秋点头应下，“嗯，奴婢明白。”
    晋王妃交待完，才从马车上下来。
    汪夫人带着朱府的众小姐给晋王妃见了礼后，上前挽着晋王妃的手臂，虚扶她往后院正屋走。
    到正屋后，众妹妹又上前来一一见礼，大家说了一阵子话。
    汪夫人才开口说道：“王妃说了一阵子话了，也乏了！大家先散了吧，让王妃清静一会。”
    朱府的众小姐才起身一一告辞。
    汪夫人等众人离开，把身边的丫头婆子也打发出去。才问道：“王妃事先帖子都不曾递，这般匆忙的回府，是出了什么事吗？”
    众人退后，朱彤也收起脸上的笑容，脸上尽现疲惫之像。
    汪夫人见女儿疲惫不堪的样子，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朱彤不想母亲忧心，勉强的笑了笑，“没什么事，就是想家了，回来坐坐。母亲，我乏了，想先靠一会。”
    汪夫人见女儿不想多说，心里更加沉重，点头道：“好吧，王妃先歇歇，我去厨房看看，让她们做你喜欢吃的笋冻。”
    朱彤点点头，“那辛苦母亲了。”
    汪夫人伸手拿一个靠枕塞放在晋王妃身后，再取一张薄毯盖在她身上。
    晋王妃随即闭上眼，汪夫人站起身来，看眼闭眼假寐的女儿，无比忧心的退出屋子。
    出门后对门口的丫头交待道：“王妃要歇会，你们谨醒些，注意听听屋里的动静。”
    丫头垂手应下。
    汪夫人给边上的雁秋使了个眼色，示意雁秋跟着她走。
    雁秋看一眼屋子，犹豫一下，跟着汪夫人走了几步，到了屋下的长廊上。
    汪夫人知道雁秋不能走远，站在边上轻声问道：“王府今儿是不是出了事？怎么王妃匆匆的回来？”
    雁秋轻声回道：“王妃想和四爷说说话，所以就回来了。”
    汪夫人愣一下，喃喃道：“王妃想乐哥儿了？是担心乐哥儿在衙门里做事？乐哥儿这会在衙门做事呢，那我让人去叫乐哥儿回来。”
    雁秋说道：“夫人不用，奴婢已经让泰和去衙门通知四爷了。”
    “哦。”汪夫人回头看一眼屋子，“那你去盯着点，我去趟厨房。”
    雁秋点点头，“嗯，奴婢明白。”
    汪夫人叹口气，往厨房去了。
    晋王妃在母亲离开后，便睁开了眼睛，她算准了母亲会找雁秋过问，估摸着时间开口叫道：“雁秋，你进来一下。”
    雁秋听到晋王妃在屋里叫声，应声进到屋里，“王妃！”
    晋王妃看着雁秋，问道：“母亲问你了？”
    雁秋点点头，“嗯，奴婢说王妃想与四爷说说话，就回来了。”
    晋王妃点点头，“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乐哥儿回来，你让他直接进来。”
    雁秋点头应下，“好，奴婢明白。”
    雁秋退下后，晋王妃闭眼靠在软榻上，脑子里想着这些年的过往。
    当初，依她的本意，她是不想嫁入皇家的，可是，父命难违！
    嫁进晋王府，她谨守着自己的本分，努力让自己做一个合格的王妃。
    可是，不管她怎么做，都入不了晋王的眼，得不得他的尊重，她于他，不过是摇钱树而已......
    晋王妃黯然神伤，出阁三年多，她像踏入泥泞的沼泽地，身子在不断的往下陷，陷得她心生恐惧。
    “王妃，四爷来了。”
    晋王妃听到雁秋的声音，忙抬手抹掉眼角的泪，坐起身来应道，“请乐哥儿进来。”
    晋王妃的话音刚落，朱景风推门而入，朝晋王妃见礼后，一双眼睛在晋王妃的脸上打量，关切的问道：“王妃这个时候回来，是发生了什么事？”
    晋王妃指了指右边的椅子，“乐哥儿坐。”
    朱景风朝晋王妃道谢，“谢王妃。”然后坐到晋王妃指定的位置，眼睛依然盯着王妃的脸。“王妃刚才哭过？”
    朱彤抬手抹了抹眼角，说道：“乐哥儿，此时没有外人，不用叫我王妃，唤我姐就好。”
    朱景风欠身道：“就算没外人，礼数也不可缺。”
    朱彤苦笑一下，伤感的说道：“是呀，当我被父亲嫁入那座王府，我的命就不由我了，连自己嫡亲的弟弟都生分了。”
    朱景风的心像被人揪一下，让他觉得闷痛，轻声安慰道：“姐，发生了什么事，给乐哥儿说说。”
    朱彤只觉得眼里泛酸，仰起头来想把那股酸涩逼回去。
    朱景风伸手递了张帕子给朱彤。
    朱彤伸手接了过去，抬手抹了下眼角，开口问道：“乐哥儿在衙门还好吗？”
    朱景风点点头，“我很好，姐不用担心。姐今日匆匆回来，是出了什么事？”朱景风追问道。
    朱彤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缓了缓，才开口说道：“今儿王爷给我说，他为了拉拢郑侍郎，要迎娶郑侍郎的长女做侧妃。”
    朱景风眉头皱了皱：“王爷娶侧妃，那是有例的，他能给姐姐说一声，证明王爷还是尊重姐姐的。”
    朱彤摇摇头，嘴往下扯了扯，“王爷他并不是尊重我，他只是不想得罪我。确切的说，他是不想得罪朱府。我在他眼里，不过是摇钱树而已。
    当初他愿意娶我，不是看中我能不能胜任晋王府的王妃，而是看中朱家的银子，可以为他的野心助上一臂之力！”
    朱景风眼里闪过一丝亮光，随即恢复如常，低声问道：“姐既然知道，当初为什么要同意嫁过去？”
    朱彤看着朱景风苦笑道：“乐哥儿，你当姐是爱慕虚荣，攀附权贵之人？

 第五百五十八章 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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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前，你远在南边，在府里，阿爹是一家之主，他要我嫁过去，我能怎样？”
    朱景风想着自己不靠谱的爹，心里一阵烦闷。
    “好了，这事再讨论也没有意思了。接下来，姐有什么打算。”
    朱彤摊摊手，无奈的说道：“现今，我能有什么打算？
    王爷要迎娶谁做妃，谁做妾，我不过顺着王爷的心意，帮他把后院之事办妥当。
    乐哥儿，我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你守好朱家，照顾好阿娘。
    王爷的心很大，姐怕他连累朱府。乐哥儿，要不，你劝阿爹致仕吧，然后你带着他们回南边去，好不好？”
    朱景风直起身子来，紧张的问道：“姐，王爷对你说了什么？是不是？”
    朱彤见弟弟关切的样子，心里一暖，犹豫一下，摇摇头，“王爷没对我说什么，京城太复杂，阿爹的性子，不适合在那个位置上，乐哥儿早些带他们回南边去。”
    朱景风知道姐姐没有说实话，弯腰给晋王妃倒了一杯茶，温言道：“姐姐不愿说，我想知道的事，自然会让人查清楚的，姐是瞒不了我的。
    姐，今儿既然把话说开了，那我告诉你，王爷想做什么，我很清楚。你在王府里过什么日子，我也很清楚。”
    朱彤惊讶的看着朱景风。
    朱景风给自己倒一杯茶，先抿一口，接着说道：“你陪嫁过去的四个丫头，有两个成了王爷的侍妾，除此之外，王爷之前的侍妾全留在王府里。对吧？”
    朱彤除了震惊还是震惊，结巴的问道：“乐，乐哥儿，你，你在王府安插了眼线？”
    朱景风放下手中的杯子，纠正的说道：“姐是晋王府的王妃，王府后院里的好些人是朱府陪嫁过去的。我用不着安插眼线，我想知道的事情，自然就会知道。”
    朱彤还处于震惊中，“可是，乐哥儿......”
    朱景风没有理朱彤脸上的震惊，接着说道：“对了，姐还不知道，翁翁把朱府交到我手了。”
    朱彤睁圆眼睛看着朱景风，“那阿爹呢？”
    朱景风摊摊手，“他呀，做他该做的事，每日到点去衙门忙他的公务，到点从衙门回来。
    最近，我给账房规定，阿爹那边，超过五十两的银子，都要报到我这儿来，我点头了，方可支出。而且，阿爹一个月只能支取两次，还得说明银子的用途。”
    朱彤惊愕的看着朱景风，好一会，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这样，那阿爹不得难受死了？”
    朱景风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个我不知道，不过，阿爹最近极少出门了。到点就回府，现在朱侍郎可是爱家顾家的好男人。”
    朱彤实在想不出喜欢车如流水马如龙热闹生活的父亲，每日被困在府里，得多不容易。
    朱景风看看晋王妃，说道：“姐，府里的事你不用担忧，一切有我。”
    朱彤脸色缓和了许多，“这样就好，乐哥儿，好好照顾好阿娘。”
    朱景风点点头，“嗯，我知道！姐，还没有到那一步，你要往宽处想。”
    朱彤只当弟弟安慰她，点头应承道：“嗯，我知道。”
    朱景风见朱彤的目光不知落到何处，知道她随口应付他，伸手到朱彤眼前晃了晃，“姐，看什么呢？你看着我，我给你说，你不用灰心，还没有到你想的那一步。”
    朱彤收回目光看向朱景风，低声说道：“乐哥儿，你知道吗？王爷他做的是谋逆的大事！”
    朱景风点点头，接着微微的摇摇头，“姐，不用担心，王爷现在做的事，算不上谋逆，只能算是党争。目前，他的所作所为，只在对付太子及几位皇子，明白吗？”
    朱彤坐直身子，不可置信的看着朱景风，“乐哥儿，王爷做的事，你都知道，对不对？难怪雁秋说四爷聪明。”
    朱景风没点头，也没摇头，“姐，我知道王爷的野心。当初晋王娶你做王妃，翁翁接到信时，就大致猜到了。
    翁翁不同意这门亲事的，只是，那会翁翁在南边，而你亲事订得急，翁翁从南边赶过来时，父亲已经将你嫁过去了。”
    朱彤想着自己被父亲匆匆的嫁到晋王府，真是满腹的委屈，心酸得直想掉泪。
    朱景风见姐姐眼圈红了，安慰道：“姐，委屈你了！翁翁说，父亲被他惯坏了，除了会读点书外，其他啥也不会，咱们不怨他。”
    朱彤抬手抹了抹眼角，摇摇头，“我不怨他，只怨自己命苦。”
    朱景风给朱彤重新斟上茶，示意她再喝点茶，“姐，也不用怨自己，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我了解了一下你这几年的生活。这些年，你过得过于软弱。
    往后，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你得立起来。活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朱彤茫然的看着朱景风，“可是，乐哥儿，那是王府！”
    朱景风像喝酒一样仰头喝下杯中的茶，把杯子放到桌几上，点头道：“嗯，我知道，所以你是王妃。那座王府里除王爷外最尊贵的人。”
    朱彤语塞的看着弟弟。
    朱景风盯着朱彤，极严肃的说道：“可是，你却把日子过得比丫头还不如。在府里时，母亲没教过你如何成为一位合格的宗妇吗？”
    朱彤想要为自己辩解，朱景风摆摆手，止住了朱彤的话。“你是不是想说，你不屑跟一个丫头争宠？
    姐，天底下的皇子只有几个？有多少女人想攀上王爷这样的权贵？
    只要她们有机会接触到王爷，就会使尽浑身解数，让王爷多看她一眼。
    只要王爷多看她一眼，她就有机会靠近王爷，成为王爷的女人，让自己及自己的家族和皇家沾上关系！
    姐，经营后院，是要用脑子，用手段的，你明白吗？”
    朱彤愣愣的看着朱景风，“乐哥儿，我......”
    朱景风伸手拿起桌上自己喝水的那只杯子，轻声的说道：“姐，你很明白，若是王府不好，咱们家会被牵连进去。所以，你让我带着一家人回南边。
    可你也有没有想过，你是我一母同胞的姐，我怎能不管你的死活？把你一人丢在京城，丢在王府？”

 第五百五十九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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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彤的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的说道：“乐哥儿，我......”
    朱景风抬头看着朱彤，语重心长的说道：“姐，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王爷他是皇子，就算事败，他最多被贬，流放三五千里之外。”
    朱彤叹口气道：“那样，跟死有什么差别？”
    朱景风微微的笑道：“那是最坏的结果，王爷所谋之事，只要咱们不助他，他到不了那一步。
    姐，回去拿出手段了，把王府的后院管好，该打发的打发了，该收拾的收拾了，手段尽管雷厉些。
    若是惹怒了王爷，你告诉他，朱府听我的，而我听你的，好好做个好王妃。”
    朱彤担忧的说道：“这不是把咱们家拉入泥潭了吗？”
    朱景风说道：“放心，王爷身边那个姓钟的，不过是个吹嘘拍马的酒囊饭袋。所以，王爷的眼界有限，成不了事的。
    姐姐往后，不要再冷落王爷，你得有子嗣，子嗣是你往后的依靠。”
    朱彤点点头，“王爷迎娶郑家大娘子做侧妃的事......”
    朱景风摆摆手打断了朱彤的话，“你是王妃，王爷要迎娶侧妃，你大大方方的跟他办，进宫去问贤妃，该什么流程就按什么流程，热热闹闹的操办。”
    朱彤点点头，“好，我知道了。那我回去了。”
    朱景风也没有挽留她，点头道：“去吧，姐姐是聪明的，回去把母亲教你的，以前在南边时太婆教你的，如何做一个宗妇的手段拿出来，放开手脚去做。
    王府，不过是大一点的世家。不要怕，王爷想事成，此时，他就不会跟咱们翻脸。”
    朱彤点点头，站起身来往外走。
    朱景风将她送到二门，看着她上车，又叮嘱几句才退到边上。
    “王妃怎么就走了，我让厨房做了你喜欢的冻笋。”汪夫人急冲冲的往二门处走，身后的丫头提着食盒跟着。
    雁秋掀起帘子，晋王妃对车外的汪夫人笑道：“阿娘，留给乐哥儿吃，他也喜欢的，我下次再回来吃。”
    汪夫人几步赶上来，转身从丫头手里接过食盒，递到雁秋手里。
    “那你带回去吃，厨房做得有多，有乐哥儿的，你放心吧。”
    雁秋看看食盒，看看晋王妃，晋王妃点点头，笑着对汪夫人道：“那谢谢阿娘了，我回去了。”
    汪夫人见女儿脸上带着喜色，不像之前那般疲惫，心里松了口气。
    “回去好好的，凡事想开些，日子是一天一天的过出来的。”
    晋王妃点点头，“嗯，女儿明白了。阿娘，女儿回去了。”
    汪夫人退到边上，站在朱景风身边，挥挥手道：“去吧，好好的！”
    晋王妃眼眶微红，点点头，让雁秋把帘子放下来，随马车回王府。
    另一边，秦风阳失魂落魄的回到荣远伯府，径直去到外院荣远伯的院子。
    看院的下人见到秦风阳，忙上前招呼道：“大爷，你是寻伯爷吗？伯爷不在这里，伯爷在后院柳太太的院子。”
    秦风阳才想起，姑婆去世后，太婆被送到家庙了，翁翁把柳太太接回府里，如今，翁翁成天呆在后院柳太太的院子。
    秦风阳止住了脚，点点头，“哦”一声，转身往后院走。
    秦风阳走到柳太太的院子处，想了想，没有往院子里走，转身又回到外院。对身边的小厮道：“给我送些酒菜来。”
    小厮应声而去，不一会，小厮、婆子提着食盒进到屋里。
    婆子将食盒里的下酒菜一摆上，低头退出屋子。
    柳青上前提起酒壶，给秦风阳倒上酒，退到边上垂手侍立。
    秦风阳端起酒杯，仰头喝下一杯酒，自己抓起酒壶倒酒，对柳青说道：“你们退下吧！”
    柳青垂手退到门外。
    秦风阳自酌自饮，喝完一壶酒后，扬声对门外叫道：“再送些酒进来。”
    柳青应声去取酒送进来。
    秦风阳前后叫人送了三次酒，柳青不敢进屋里劝他，急得在屋外团团转。
    最后，柳青朝方二轻声说道：“你看着点，我去给伯爷禀报一声，大爷今儿不对。”
    秦怀礼接到禀报匆匆来到前院，推门而内，见秦风阳已经醉趴在桌上。
    秦怀礼一阵心痛，幺呀宝呀一阵乱叫，也没能叫醒秦风阳。
    秦远与柳青共同把秦风阳扶到内屋躺下后，转身出来吩咐小厮去厨房取醒酒汤。
    秦怀礼看一眼醉得人事不省的秦风阳，出到外间，扬声问柳青道：“今儿发生了什么事？阳哥儿怎么会喝成这样？”
    柳青低头应道：“大爷从晋王府出来就阴沉着脸，一句话不说，小的喊他，他像没有听到一般。”
    秦怀礼心里不由得一紧，追问道：“阳哥儿在晋王府就不对？怎么个不对法？你怎么现在才说？为什么不早些向我禀报？”
    柳青缩着肩，声音更低了，“大爷从晋王府出来时，是钟先生送大爷出来的。小的见钟先生劝大爷来着，可大爷，像是丢了魂一般。”
    秦怀礼怒道：“为什么不禀报给我？”
    柳青低头，声音有些发颤：“大爷回来，先去了伯爷的书房，邓大说伯爷不在书房在后院，大爷就去后院寻伯爷了。
    大爷从后院出来，就让小的送酒菜进来，小的只当大爷在后院见过伯爷了，所以没有及时禀报。
    后来，小的见大爷要了好几回酒，小的没有主张了，才，才去禀报的。小的该死，请伯爷责罚。”
    秦怀礼皱眉问道：“你说阳哥儿回府后，先到书房去寻我了？”
    柳青点点头，“嗯，大爷回到府里，先去了伯爷书院。”
    秦怀礼摆摆手，“行了，到门外候着。”柳青与方二低头退到门外。
    秦怀礼对秦远道：“你也出去吧。”
    秦远转身出房间。
    秦怀礼抬步进了里屋，坐到床边的锦凳上，看着昏睡中的孙子，心里一阵阵难受。
    不多会，秦远端着醒酒汤进来，侍候秦风阳喝下后，轻声说道：“伯爷，小的陪您一道守着大爷吧。万一大爷吐了，小的好帮他收拾。”
    秦怀礼点头应下。

 第五百六十章 坠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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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途，秦风阳吐了两次。柳青和方二进来帮着秦远收拾。
    荣远伯守到人定时分，疲倦的熬不住了，在秦向东的劝导下回去歇下了。
    秦风阳酒醒过来，已经是第二早的卯初，此时天还没有亮明。
    柳青坐在床边的锦凳上，歪斜的靠着床架睡熟了。
    秦风阳轻手轻脚的起身，从里屋出来，外间的小厮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秦风阳穿过外间，来到屋下的长廊上。
    负责打扫的婆子垂手侍立朝他招呼道：“大爷好。”
    秦风阳朝婆子点点头，径直出外院，到马厩处牵上自己的马，从侧门出了伯府。
    秦风阳出了伯府才翻身上马，双腿一夹，纵马往北而去。
    秦风阳一路驰骋，直到北郊秦家家庙，只用了一个多时辰。
    秦怀玉死后，黄老夫人来到家庙，每日夜里，只要一闭眼，她就看到秦怀玉朝她索命。
    黄老夫人不敢睡觉，每晚总扯着丫头婆子打叶子牌，直玩到疲倦不堪，双眼难支时，才合衣睡上。
    秦风阳辰初到家庙，黄老夫人还不曾醒来。
    守门的婆子见到秦风阳，准备转身进去禀报，却被秦风阳拦了下来，“不用，我直接进去就行。”
    秦家的家庙，是一处一进的院落，原本是秦家祖上郊外的一片地。
    秦家先祖喜欢这地方，在此搭建房舍，晚年基本住在此处。
    先祖去世后，秦家便把这处房舍改建为家庙。
    在秦怀礼手上，把家庙整修过一次，依然是一进的屋子，院门向外推出了不少。
    原本进门的四方天井变成偌大的院子，正厅左右两边的暖阁打通成一个大厅，供放着秦家列祖列宗，东西厢房随着院门往外延而多出了许多房间，供家人过来祭祀时歇息。
    黄老夫人住在东厢房上首的一间。
    秦风阳沿着走廊往里走，丫头青玉见到秦风阳，惊愣片刻，眼里闪过一丝亮光，朝他垂手行礼，“大爷好！”
    秦风阳问道：“老夫人呢？”
    青玉恭敬的回道：“回大爷，老夫人还不曾醒来。大爷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向老夫人通禀。”
    秦风阳抬头看看已经不低的日头，摇摇头道：“不用打扰老夫人，让她老人家好好歇息，我去正厅拜拜祖宗。”
    青玉低头应下。
    秦风阳沿着走廊去到正厅，从供桌上取下三柱香，在燃着的烛上将其点着，然后朝着秦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恭敬行跪拜礼。
    秦风阳给列祖列宗上完香后，从正厅里出来，沿着西边的长廊往外走。
    黄老夫人门口的青玉一直留意着秦风阳的身影，见秦风阳沿着西边的走廊往外走，只当他随意游逛，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秦风阳出了院门，许久不曾进来，青玉才急着跟不远处的婆子交待。
    婆子丢下手上的活计，往院门走去。
    婆子走到院门口，朝守门的婆子问道：“大爷呢？”
    守门的婆子指了指门口的大路，“大爷刚才骑马离开了。”
    婆子一听秦风阳离开了，忙转身急急忙忙的往里走，远远的对青玉喊道：“青玉姑娘，汪婆子说大爷骑马离开了。”
    青玉瞪了眼慌慌张张的婆子，沉声责备道:“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做事这般冒失？一会老夫人见了，你又该被骂了。”
    青玉责备完，猛然想起婆子的话，急问道：“王妈妈，你说什么？大爷骑马走了？”
    婆子点点头，“嗯，汪婆子说大爷骑马离开了。”
    青玉急着转身进了黄老夫人的屋子。
    随即，秦家家庙中传出黄老夫人的责骂声......
    荣远伯府，柳青一觉醒来，见床上空空如也，吓得连叫两声“大爷！”
    外间的小厮醒过来，听说大爷不在，吓得四处寻找，不多一会，荣远伯府上上下下都惊动了。
    荣远伯在秦远的掺扶下，来到秦风阳的院子。
    跨进屋里，见柳青与方二脸色苍白的跪在地上，恼怒的吼道：“都什么时候了？跪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去找人啦！”
    柳青边点头边站身边应承，“是，伯爷，小的这就去寻大爷。”
    荣远伯骂道：“赶紧的，若是阳哥儿有个什么，你几个也不用活了。”
    方二的身子打了个寒战，和柳青一起低头应道：“是，小的明白。”
    荣远伯等二人走远了，对秦远道：“你不用管我，多带些人，也去寻寻。我眼皮突突的跳得厉害，只怕要出事。远哥儿是秦家这一辈的支撑，若是远哥儿出了事，秦家就完了。”
    秦远点点头，“好，伯爷，小的先送伯爷回去。”
    荣远伯摇摇头：“不用，你去忙吧，我就在这儿等远哥儿。”
    秦远把荣远伯扶到软榻上坐下，又招呼一个小厮过来叮嘱一番，才转身出了秦风阳的院子。
    秦风阳从家庙里出来，纵马往回走，马已经奔得飞快，他还不停的用鞭子抽着马身。
    眼看前方是雷打山，此段路十分狭窄，秦风阳丝毫没有减慢，依然用力的抽着马......
    快速前行的马与迎面而来的马车即将撞到一起。
    对方的车夫立即勒住马，往靠山的一面避让。
    秦风阳所骑的马高高的跳起前脚，马身立了起来，秦风阳从马背上摔下来，先跌到地上，随后弹向边沿的斜坡，再顺着斜坡往下滚。
    秦风阳的身子不断的往下沉，身子的痛疼让他有种解脱的快意和对家人的不舍，直至他失去知觉。
    驾车的车夫眼看着秦风阳掉下山崖，吓得面无血色，好一会，才颤声对车里的人禀道：“老夫人，荣远伯的大爷掉下去了。”
    刑部尚书黄晋的母亲方老夫人今日去青龙寺参加祈福会。
    方老夫人也吓坏了，忙说道：“阿弥托佛，赶紧下去救人。”
    车夫回过神来，下车看看，先吩咐人回黄府禀报，再吩咐人去通知荣远府。
    荣远伯府的人寻到此处时，已经是巳末了。
    秦远带着众家丁下到山下，与黄尚书府上的家丁一起把秦风阳抬上来。
    秦远摸了摸还有丝微弱气息的秦风阳，悬起来的心松了一大口气。

 第五百六十一章 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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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秦风阳放到宽大的马车上，小心翼翼的送回荣远伯府。
    荣远伯接到秦风阳坠山的消息，当即晕了过去。
    柳太太守在身边，忙让人掐住他的人中。片刻，荣远伯醒过来。
    柳太太忙安慰道：“伯爷，你可要撑住呀，阳哥儿若是还有一丝气息，得等着伯爷救他呢。若是伯爷先走了，谁来救阳哥儿呢？”
    柳太太的话像一粒强心丸，让荣远伯立即打起精神来。
    随后，荣远伯立即吩咐秦风阳的母亲张夫人拿着帖子进宫，求贤妃指派太医过府来候着。
    秦风阳送回府时，太医刚好进到府里。
    荣远伯府上上下下候在秦风阳的院子里，秦欣双手紧紧的握住张夫人的手臂，脸色苍白如白纸一般。
    毛氏搂着儿子哭泣，不谙世事的儿子把小手放在嘴里，吮得巴巴响。
    屋里，荣远伯，秦向东，秦向远，秦向明，秦风平守在秦风阳的屋里，等着太医们的诊治。
    四位太医轮翻把脉后，皆是摇头。
    荣远伯紧紧的握住胡太医的手，哀求道：“胡太医，你们救救阳哥儿，老夫救救你们了，求求你们救救他！”荣远伯老泪纵横，一声声的哀求。
    胡太医握紧荣远伯的手，“伯爷，不是我等不救，实在是秦公子伤得太重，老夫也是无能为力呀。”
    边上的汪太医接过话来：“秦公子跌得太重，内脏皆有损伤，我等能救活的把握甚微。”
    胡太医点点头，“若是真出手的话，最多一成的成算。”
    荣远伯咬咬牙说道：“纵是只有一成的把握，老夫也求几位杏林高手出手救救阳哥儿，老夫求求几位了！”荣远伯边说边向几位鞠躬。
    几位太医相互看看，点头应下。
    胡太医说道：“伯爷，医者人心，我等自当歇尽全力救秦公子，但若有什么意外，那就怪不得在下几人了。”
    荣远伯郑重的点点头，“放心，老夫明白。拜托几位了。”
    胡太医点点头道:“那请几位先去外间等候，让人拿几个烛台过来点着。”
    秦远立即按胡太医吩咐的做安排，秦家众人退到外间等候。
    秦向东焦急得在屋里打转转。
    两个多时辰，胡太医先从里屋出来。
    荣远伯慌忙的站起身来，急切的问道：“胡太医，怎么样？”
    胡太医脸上尽是疲惫，咽了口口水，说道：“老夫给秦公子施了针。
    汪太医会给他开方子，看看秦公子能不能挺过三天。
    若是能挺过三日，那活下来就有希望，若是挺不过来，唉！接下来，只能求老天爷了。”
    秦向远递杯茶给胡太医。
    胡太医看他一眼，说道：“谢谢！”接过茶杯连连喝了几口，再把杯子递还给秦向远。
    不多一会，汪太医几人从里屋出来。
    下人忙递上茶水，秦向东引着汪太医到书桌边，等着汪太医开好方子，转身交给秦远，让他赶紧去抓药。
    秦远拿着药方，到济民堂抓药，秦小方和白如月在济民堂的诊室喝茶。
    秦风阳坠山的消息早已传到他们的耳里。
    白如月初初接到消息时，只觉得造化弄人，上一世，她从那里跌下去，重新回到了重前。
    如今，秦风阳从那里跌下去，能否再活过来？
    秦小方见白如月愣神，问道：“姑娘，我看了看药方，有好多味药都是跟阎王抢命的，秦公子跌得应该不轻。”
    白如月点点头，“雷打山，我去过，从那里跌下去，活过来的机会甚微。”
    秦小方问道：“姑娘，咱们......”
    白如月扭头遇上秦小方探究的目光，淡笑道：“不关咱们的事，咱们看着就好。
    何况，秦大公子大清早的纵马回城，或许，这原本就是他的计策呢，咱们伸手，会扰了别人的好事。”
    秦小方思忖片刻，说道：“佩服姑娘，总是想得深远。这一切，若是秦大公子想要的。那秦公子该是遇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荣远伯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白如月抬头看着秦远匆匆的提着药离开，“长福带着柳叶去打探了，伯府里发生什么事，一会就知道了。看，长福回来了。”
    秦小方扭头看向门口，见张长福带着柳叶进来。
    秦小方给二人倒杯茶，张长福也不客气，端起杯子咕噜噜的把一杯茶喝尽。
    秦小方问道：“还要吗？”
    张长福摇摇头，“谢谢，不用了。”
    张长福朝白如月禀报道：“姑娘，在下带柳叶去打探了。昨日，伯府没有发生什么事。
    秦风阳巳时从晋王府回来，回来后，便让人送酒菜到他的院子，一个人喝闷酒，直喝到申时，小厮才报到荣远伯那里。
    据说，那会儿，秦风阳已经醉得人事不省，昨儿夜里，秦风阳还吐了两次。
    早上，他屋里的小厮醒来没有见着人，到处寻找。有人说伯府里做打扫的婆子卯初见他往外走的。”
    白如月点点头，“这就对了，这边让人盯着些。秦大公子不要命的摔伤，该与晋王府有关。晋王府接下来该有动作了，咱们把更多时间放到晋王府。”
    张长福点头应下，“好的，在下明白。”
    白如月站起身来，“行，咱们先回去了。”
    晋王接到秦风阳摔伤的消息，在府里雷霆大怒，指着钟江涛道：“你昨日才提点他，今日他就摔下山崖，本王看他就是成心的。”
    钟江涛心里也是无比震惊，他没有想到秦风阳会拿自己的命来赌。
    钟江涛此刻才意识到，他低看秦风阳了。
    他一直以为，秦风阳不过是承着祖上的荫泽，承着贤妃、王爷的人情，能跟在晋王的身边，得晋王的信任。
    他以为他了解秦风阳，现在看来，他一点都不了解他。
    一个能把命舍出去的人，还有什么不能做到的？以往，他小瞧他了。
    早知道秦风阳如此有魄力，昨日他就不该与他说那番话。如果他换种方式与他交流沟通，定会是另一番给果......
    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钟江涛深吸一口气，稳了稳自己的心神，温言劝道：“王爷息怒，这是性命攸关的事，风阳怎么会是故意的？他要知道自己会摔下山崖，他定会绕过那段路。”

 第五百六十二章 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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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王怒气未消，恼火的说道：“他不是故意的？本王看他就是故意的！算了，算了，不说了！越说本王越气。你说说吧，阳哥儿摔了，他手上的事怎么办？此时正是用人的时候，你说怎么办？”
    晋王急得满脑门的汗，边说边挥舞着手。
    钟江涛接着安慰道：“王爷息怒，王爷身边怎么会少了做事的人？
    王爷是皇子，全天下最尊贵的人儿，多少人想尽办法想要靠近的人！
    风阳这些年能跟在王爷身边，那是风阳的福气。风阳既然没有福气了，正好让有福气的人来为王爷做事。”
    晋王的怒气在钟江涛的安抚下消散不少，停下了急转的步伐，脸上现出和气之色。
    晋王抖开手里的折扇，重重的吐口气，说道：“先生说的是。阳哥儿这些年能在本王身边，那是本王念及与他的那份表兄弟的情谊。如今，他既然伤了，那就让他放宽心，好生的养伤。”
    钟江涛立即附和道：“王爷最是顾念亲情了！王爷不用着急，风阳手上之事，暂时交到在下手上吧。对了，有些事儿，正好交给郑致远，也好试试他的能力。”
    晋王脸上顿时露出喜色，点头道：“嗯，行！把吕严两家的事先交给郑致远，本王正好看看他的能耐。”
    钟江涛点头道：“王爷睿智，在下这就去安排。”
    钟江涛说完，看着晋王的脸色，试探的问道：“那个，王爷迎娶侧妃之事......”
    昨儿他收了郑侍郎的好处，答应回来劝劝晋王，把日子看得近些。
    晋王迎着钟江涛的目光，收起折扇，满是得意的挥挥手，“先生放心，昨夜王妃告诉本王，本王迎娶侧妃算是大事，这事得让母妃知晓。
    王妃她今日进宫禀明母妃，该怎么迎娶？王妃会按流程去做。
    王妃还说了，她是王妃，该有的礼仪得为本王想周全，断不能匆匆忙忙的少了礼数，丢了本王的面子。”
    钟江涛看着志得意满的王爷，知道这事成了，心里一喜，恭维道：“王爷有福，娶了位贤良淑德的王妃，凡事为王爷考虑，真是了不得。”
    提到王妃，晋王想着王妃昨夜的羞涩之态，有别于其他女子的矫揉造作，让他心生怜惜，这种感觉，他之前从不曾有过。
    晋王越想越是心痒痒，想回后院去看看她从宫里回来没有，是不是还好？
    晋王想到便转身往外走，“先生，你去寻郑致远，给他安排些事，本王要看看他的能力。”
    钟江涛没想到晋王说离开就离开，他还有事要与他商量的。
    “王爷......”
    晋王径直的出了书房，头也不回的说道：“本王还有别的事，你先去办这事。其他的事，咱们往后再说。”
    钟江涛收起抬起的手，对王爷突兀的行为，他有种说不出感觉，有些隐隐不安......
    白如月在秦风阳摔伤的第四日接到消息，“姑娘，秦公子醒过来，现在宫里的胡太医汪太医几个去了荣远伯府。”
    白如月愣一下，轻叹一声，“命还真大呀！醒过来了就醒过来了吧。盯着，看看伯府的动静。还有，晋王府这边有什么举动？”
    张长福回道：“回姑娘，秦风阳摔伤到今日，已经四天了。
    晋王不曾去伯府探望过，到是贤妃，每日会遣人过府问问秦公子的情况。
    晋王这几日除了早朝，其他时间不曾出府，若是回后院，这几日晋王都歇在晋王妃的屋里，不曾去别的侍妾的屋子。
    哦，对了，晋王妃这几日在张落晋王迎娶郑侍郎的大娘子为侧妃这事。”
    白如月又是一愣，“哦，之前不是说晋王不进晋王妃的屋子吗，怎么？晋王突然转性了！”
    张长福摇摇头，“在下不大明白，是不是因为晋王妃帮着晋王张落迎娶侧妃之事，让晋王心生歉意，所以待晋王妃好些。”
    白如月想着上一世的晋王妃，后来的皇后，那是位表面柔弱，实则冷静而睿智的人，心机和手段并不如她表面那般无害，否则，她不会牢牢的坐稳皇后之位。
    白如月摇摇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晋王妃是朱景风嫡亲的姐姐，朱景风能高中榜眼，晋王妃一定也不简单。”
    张长福带着几分不屑：“若是真有本事，怎么会任人欺凌几年，连自己的丫头都能欺负的人，能有多大本事！”
    白如月淡笑道：“那不一定，老虎不伸爪子，依然是老虎的。等着瞧吧，晋王府的后院，很快会被晋王妃掌握在手中。”
    张长福来了几分兴致，“姑娘，来睹一局，怎么样？”
    白如月笑眯眯的看着张长福，“行呀，你说，怎么个赌法？”
    “你们赌什么？我也来。”秦小方边说边进门，身后还跟着王水根和柳崇阳。
    张长福三言两语把事重复一遍。
    王水根急吼吼的说道：“那在下也加入，在下跟长福一边，赌晋王妃败。自从姑娘让在下与长福盯晋王府起，哈，在下就知道，晋王妃在王府里的生活，真是个惨。”
    白如月不理王水根，扭头看向秦小方和柳崇阳，“你们二位呢，加入吗？”
    秦小方抿嘴笑道：“好呀，多难得的机会，当然加入了。”
    白如月问柳崇阳，“师傅，你呢？加入吗？”
    柳崇阳还没有说话，秦小方抢先道：“难得的欢乐时光，师傅不能站着看，一定要加入，赌局这东西，人越多越好玩的。”
    柳崇阳笑道：“行，听小方的，我也加入。”
    白如月来了兴致，满脸堆笑的说道：“好呀，那你俩站哪边，买多大？”
    秦小方想了想，说道：“买小了没意思，我出一百两银子，买十倍。对了，站哪边？我站姑娘这边，赢了，长福赔我一千两。怎么样？”
    张长福笑道：“成，你要输了，姑娘得赔我一千两银子。”
    秦小方笑道：“那不是事儿，姑娘现今最多的就是银子。”
    白如月点头道：“嗯，成，若是我输了，到时我赔给你。”

 第五百六十三章 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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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水根问柳崇明道：“师傅，你呢？你站哪边？”
    柳崇阳笑道：“不用想，站姑娘这边！跟小方一样，一百两银子，赌十倍。”
    张长福看着柳崇阳，“师傅，你不再想想？我跟你说，这事，我跟水根最清楚了。”
    柳崇阳摇摇头，“不用想了，就站姑娘这边。”
    王水根跟着劝道：“师傅，这不是做生意，这事站姑娘那头，不见得会赢的。”
    秦小方嫌弃的说道：“你两个这是什么意思？”
    白如月笑着看着张长福和王水根，“你俩还没有下注呢。说说吧，你们下多少注？我来做庄，”
    张长福不好意思的说道：“怎么好意思让姑娘做庄家，这事在下提的，自然由在下来做庄家的。”
    白如月笑道：“没事，小赌怡情，大家图个乐呵。”
    张长福和王水根也出了一百银子，下了十倍的赌注。
    白如月接过几人的银票，“成，这局就这么开起来了，半年为限，长福与水根继续盯着晋王府，咱们看看晋王妃半年内会不会把晋王府收在手掌心里。”
    张长福与王水根点头，对于这次下赌，他俩是志在必得，稳妥妥的赢。
    秦小方看向张长福，问道：“听说秦大公子醒了？”
    张长福点点头，“嗯，早上接到消息，今儿辰时醒来的。”
    秦小方点头道：“太医院里，果然是卧虎藏龙，什么时候能结识结识这帮老头？”
    秦小方为医着迷，见到医术高明之人，总想着如何结识，然后和这些人探讨一二。
    张长福斜眼看着他，“我看你，简直是学医学傻了，把姑娘曾经交咱们的那些招数随便用一用，还有你不能结识的人？”
    秦小方愣一下，抬手拍拍额，笑道：“就是，真是傻了。”
    秦小方说完，朝白如月拱拱手，“姑娘，在下有事先走一步。”
    王水根忙问道：“小方，你去哪儿？”
    张长福瞄一眼王水根，“我看你也跟着傻了，小方去偶遇他想结识的人了，这你也要问？”
    王水根忙解释道：“我哪是问他这？我是正好寻他有事。”
    白如月看着被嫌弃的王水根，“水根你是受凉了吧，赶紧去追小方呀。”
    王水根摸摸鼻子，说道：“嗯，前日夜里贪凉，在院子躺了一夜，后半夜冻醒了。想找小方要个方子，抓副药来熬熬。”
    王水根的话刚落音，柳崇阳接过话来，“水根是多久没有练功了？”
    白如月同情的看一眼王水根，帮腔道：“水根，你先去荣远伯府看看，问问柳叶，那边什么情况。”
    王水根感激的看一眼白如月，拱手道：“好的，在下现在就去。”
    说完，王水根忙转身出书房。
    柳崇阳冲着王水根的背影说道：“水根，我跟你说，你每日得认真练功，不能把功夫荒废了。”
    王水根边走边应，“知道了！”
    柳崇阳转头看向白如月，“姑娘，你不能这么纵着他的。”
    白如月立即点头，极认真的说道：“嗯，等水根好了，让长福好好盯着他，让他好好练练。对吧？长福！”
    白如月边说边朝张长福眨眼。
    张长福配合的点头，“师傅放心，到时我保证盯紧他。”
    柳崇明转头看向张长福，“还没有说你呢！你们最近可是散漫了许多。”
    张长福立即低下头来，一副知错的样子，“师傅教训得是。从今起，我们每日认真练功。”
    张长福怕柳崇阳碎碎念，转头白如月道：“姑娘，我去见见红叶，看看他那边有没有新的消息。”
    白如月点点头，“去吧，有消息早点报过来。”
    张长福朝柳崇阳拱拱手，脚底抹油一般赶紧溜。
    白如月看着张长福跨出门槛，转头对柳崇明道：“师傅，他们都的怕你。”
    “姑娘你太纵容他们了！”柳崇阳收回目光回道。
    白如月打着呵呵把话题转到生意上，柳崇阳立即恭敬的回答白如月的问话。
    白如月送走柳崇阳，刚埋头整理柳崇阳过来的账目。柳絮进来禀道：“小姐，无影在侧门。”
    白如月愣了一下，抬头看一眼柜上的沙漏，皱着眉头站起身来往外走。
    不怪白如月诧异，梁王第一次这个点来寻她。
    白如月出了侧门，无影从百里锦时常站的位置闪出来，“月儿姑娘，王爷在那边。”
    白如月扭头看向右边，见一辆外表平常的马车停在那里。
    白如月快步走向马车。
    无双见白如月过来，从车上取下脚凳垫上，抬手掀起帘子，对车内禀道：“王爷，月儿姑娘到了。”
    白如月登上马车，无双随手把帘子放下来。
    梁王见到白如月明媚的笑眼，心情大好，抿嘴伸出手来牵白如月，“月儿，慢点！”
    白如月把手递到梁王手里，问道：“谨哥哥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梁王握住白如月的小手，大拇指在其手背上轻轻的揉捏，如实回道：“想月儿了，便过来来看看月儿。”
    白如月没有想到梁王如此直白，脸簌一下红了。
    梁王见白如月粉嫩的小脸红到耳根，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月儿脸红了！月儿有想谨哥哥吗？”
    白如月脸红心跳的不知如何回话，连看也不敢看梁王，低头“嗯”一声，把头低得更低了。
    梁王抬起月儿的下巴，让她看着他。四目相对，白如月感觉自己要被梁王灼灼深情的目光烤化了。
    梁王轻声重复道:“月儿想我吗？”
    白如月点点头，回应道：“嗯。”
    梁王一把搂过白如月，让她坐到自己的怀里，嘴里喃喃道：“月儿，想你想得心都痛了，真想把你早点娶过府。”
    白如月被梁王火辣直白的话说得心扑通扑通的直跳，难为情的把头埋在梁王的怀里。
    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谨哥哥这是从衙门过来？”
    梁王摇摇头，“不是，从宫里过来的。”
    “哦，谨哥哥去看皇上了？”
    梁王点头道：“嗯，早朝后，父皇留我下来说说话。”
    白如月抬起头看着梁王，“怎么?谨哥哥被逼婚了？皇上要你娶妻了？”

 第五百六十四章 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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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王用食指戳了戳白如月的头，赞叹道：“宝贝儿越来越聪明了！”
    梁王今儿确实被逼婚了，不过不是父皇，而是贤妃。“月儿怎么知道的？”
    白如月靠在梁王的怀里，俏皮的朝梁王眨眨眼，“晋王妃在张落着给晋王娶侧妃了。差不多大的皇子，谨哥哥还不曾成亲，皇上自然是要催了。天下父母心。”
    梁王又捏了捏白如月的脸，“嗯，月儿真是聪明。不过，父皇同意我的婚事由我作主。”
    白如月坐直身子，想从梁王怀里下来，坐到边上的软榻上。
    梁王紧搂着白如月，“月儿别动，让爷抱抱。”
    白如月听了愣住了，这一世，王爷第一次在她面前自称爷。
    上一世，两人每每腻歪缩到一块时，梁王总是自称爷。
    白如月恍如隔世，却甜到心窝，乖乖的重新窝回梁王的怀里，轻声道：“月儿怕自己太沉，累着爷了！”
    白如月的话落音，随之愣住的是梁王。
    梁五脉脉情深的看着白如月，沙哑而低沉声音轻问道：“月儿，你刚唤我什么？”
    白如月迎着梁王的目光，娇娇的叫道：“爷呀！”
    梁王低下头来，把额头抵到白如月的头，“月儿，宝贝儿，再唤一声，好吗？”
    白如月嘴凑到梁王的耳边，娇娇的连叫几声，“爷！爷！爷！”
    梁王听得心尖儿颤，紧紧的搂着白如月，恨不得把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喃喃的说道：“谨哥哥是月儿的爷，爷要把我的月儿宠上天。”
    白如月微微的点点头，“好，月儿等着爷宠。”
    白如月说完，张开嘴轻轻的吻了下梁王的耳垂。
    梁王身子一僵，身子瞬间从耳垂开始酥麻，一直漫延到全身，全身像糟雷击一般，愣愣的一动不敢动。
    白如月感觉梁王僵直，扭头回来看着他，“谨哥哥，怎么了？”
    梁王回过神来，他的月儿还小，他得等她长大......
    梁王低下头在白如月的脸上亲了亲，嘴上忍不住说道，“爷恨不得现在就娶月儿回去！月儿，爷今年娶你过府好不好？”
    白如月睁圆双眼看着梁王，轻声说道：“爷，月儿今年才十一！”
    梁王点头，眼里有股渴望，轻声道：“爷知道，咱们先成亲，等你笈笄后，咱们再圆房，好吗？”
    白如月有些犹豫了，“爷，月儿.......”
    梁王见白如月纠结的样子，安慰道，“月儿别为难，谨哥哥知道月儿想多陪陪家人，谨哥哥等你。”
    白如月眼圈一下泛红，“谢谢谨哥哥，等阿爹回来，谨哥哥跟阿爹聊聊，若是阿爹同意，月儿没意见。”
    梁王眼睛晶亮的看着白如月，“真的？”
    白如月红着脸点头，“嗯！”
    梁王激动的再次搂紧白如月，“爷的月儿最好了。”
    说完，梁王接着问道：“月儿吃过饭了没有？”
    白如月摇摇头。
    “那咱们去得月楼或樊楼吃饭，怎么样？”梁王欣喜的问道。
    白如月想着她接手得月楼后，还不曾去过，说道：“那咱们去得月楼，怎么样？”
    梁王立即应道：“好！”说完，梁王朝车外扬声道：“去得月楼。”
    白如月忙补上一句，“告诉柳絮，我去得月楼了，让她一个时辰后，到大水井的闲人居来接我。”
    城南的得月楼就在大水井一片，马车从柳儿巷出来，穿过两条街就到了。
    “王爷，月儿小姐，到了。”
    白如月应声先梁王一步下车。下车后发现是一处极幽静的小院。
    白如月疑惑的看向梁王，“谨哥哥，不是说到得月楼吃饭的吗？”
    梁王上前一步，伸手牵着白如月的手，边走边说，“随我来。”
    白如月边打量四周边问道：“谨哥哥，这是得月楼的后院？”
    梁王摇摇头，“不是，这是荣宝轩的后院。”
    白如月减慢步伐，“谨哥哥，荣宝轩是你的产业？怎么没有听你说过呀？”
    梁王跟着慢下脚步来等她，眼里尽是宠溺，“月儿也没有问过呀。”
    “啊，哦！好像没有问过。”白如月边打量边回道，“谨哥哥，这儿真好！我真没有想到，大水井这一片，还有如此幽静的地方。”
    梁王抿嘴笑道：“月儿喜欢就常来，荣宝轩是我与瑞哥儿一起办的。那会开荣宝轩，不是为了挣银子，而是为了在宫外有个落脚之处。”
    白如月有些心痛的问道：“谨哥哥开这间荣宝轩时多大？”
    梁王脱口回道：“十岁不到，那会儿还住在宫里，出宫后唯能去的是汝南王府，姨母那些年身子不好，怕扰了她。于是，与瑞哥儿一道开了这间荣宝轩。”
    梁王边回白如月的话边牵着她往里走，院里的下人见到梁王，纷纷垂手侍立，低头叫道：“三爷好。”
    梁王带着白如月上到二楼，楼上的伙计见梁王牵着白如月过来，伸手打开门，“三爷请。”
    梁王带着白如月进到屋里，迎面是副木雕的乡野人家，白如月只觉眼前的画很眼熟。
    梁王走到墙边，伸手拧了拧墙上木雕小狗的头，随即，乡野人家的门缓缓打开。
    白如月在震惊中随梁王一起走了进去。
    梁王接着又拧了下墙上的狗头，墙随之合上。
    白如月惊讶的发现，两边墙上的画是一样的。
    她猛然想起，上一世，她在得月楼见过这一副画，只是，她现在才知道，这副画是有玄机的。
    白如月无比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梁王解释道：“为了方面过来吃饭，瑞哥儿便让人修了这面墙。”
    白如月点点头，跟着梁王穿过此间屋，进到一间布置极其雅致包间。
    屋子的中间有一张精致的檀木圆桌，临窗靠墙还有一张方桌，桌上放着一个青花瓷的花瓶，瓶里插满了开得正艳的月季。
    白如月走到临窗的桌边坐下，伸才摸了摸娇艳的花朵，“真美。”
    梁王在白如月的对面坐下，笑着问道：“喜欢吗？自从月儿给我书房的花瓶里插上花后，我便让他们把所有专属我的屋子都摆上花瓶，花瓶里插满花。”

 第五百六十五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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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点点头，“嗯，喜欢，简单的一束花，却让整个屋子有了芬芳，有了生气。”
    白如月边说边四处打量，目光落到窗外时，白如月愣住了。
    梁王见她不说话，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见千卓站在一辆外表平常的马车外，正伸手掀起马车的帘子。
    梁王不由得皱了皱眉，紧接着，见太子一身月白常服从马车上下来。
    太子下车后，仰头打量了一下得月楼。
    梁王和白如月在太子仰头时赶紧的往后缩了缩。片刻，二人再把头往前探，见太子与千卓一道往得月楼里走。
    梁王扬声叫道：“来人。”
    无痕应声进来，低头垂手叫道：“三爷！”
    梁王立即吩咐道：“太子来得月楼了。去看看，太子进了哪间屋，会什么人。”
    无痕点头应下，退出屋子。
    白如月一直盯着楼下，在进进出出的人群里探寻。
    无痕退出屋子后，梁王扭头与白如月一道，看着楼下得月楼进进出出的人群。
    白如月看到周言清领着丫头往里走时，立即挺直了后背，“谨哥哥，你看，周少卿之女周言清。”
    梁王点头道：“嗯，我看到了。怎么？月儿认为太子是来见她的？”
    白如月看着周言清低着头往里走，她的丫头谨慎的四下张望。
    点头道：“小荣儿曾经听到周言清和冯可欣的话，周言清对太子暗生情愫......”
    白如月还没有说完话，无痕敲门进来，“三爷，太子进了松月厅。
    太子刚进去不久，太仆寺少卿周茂才之女周言清跟着进去了。”
    梁王追问道：“见到太子的暗卫了吗？”
    无痕点头道：“嗯，见到三人，有两人在楼外，有一人跟着千将军上到二楼隐了起来。”
    梁王站起身来，伸手拉上白如月，“跟我来。等我们回来了再上菜。“
    梁王前一句话对白如月说，后一句吩咐无痕。
    白如月不多问，跟着梁王一道回道里间。
    梁王走到左手边，打开柜子的暗格，再伸手进暗格里拧了一下，柜子随之移开，现出一道门来。
    白如月震惊的看着梁王，心里暗忖，得月楼里机关重重呀。回去是不是把樊楼也改改？
    梁王带着白如月走进去，身后的门又缓缓合上。
    里边是条狭窄的通道，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走在上面软软的，没有一点声响。
    靠右墙上每隔十来步有处巴掌大小的窗格。昏暗的光让白如月莫明的紧张起来。
    梁王握紧白如月的手，轻声说道：“一会不要出声。”
    白如月点点头，跟着梁王一直往前走，直走到长廊的尽头，梁王方才停下脚步。
    梁王松开白如月的手，抬手取下墙上的一块木头。
    顿时，走廊里便听到太子的说话声，“怎么急着议了亲？”声音里充满责备。
    周言清有些委屈的说道：“清儿阿娘说清儿年纪老大不小了，怕清儿再耽搁下去，误了终生。”
    太子有些恼怒的声音响起，“让你等等孤，是误了终生？”
    周言清有些哽咽的说道：“上次，殿下撮合清儿与梁王。清儿以为，殿下不要清儿了，清儿回去伤心了好些日子。”
    太子的声音柔和下来，“胡想什么呢？你人都是孤的，孤怎么会不要你？上次安排你跟老三，是太子妃的主意。孤也是事后才知晓。”
    “那殿下抬清儿入太子宫吧，清儿不要名份，只要能陪在殿下身边，清儿就心满意足了。”周言清有些急切恳求道。
    太子叹了一口气，“孤何尝不想早日抬你回去？只是，现在是关键时期，老二虎视眈眈，老三的羽翼渐丰，就连老四也蠢蠢欲动，孤得稳住严相的心。你明白孤的难处吗？”
    “清儿明白，清儿恨不得自己能干些，能帮殿下分分忧。”
    太子接着又是一声叹息，“你好好的，就是为孤分忧了，回去想法把婚退了，再等孤两年，到时孤定热热闹闹的把娶过去。”
    “好，清儿听殿下的。”
    静无声，片刻后，屋里传来呻|吟喘气的声音，“殿下，清儿想你。”
    梁王忙把白如月搂到怀里，一手捂住她耳朵，一手塞回木头。然后拉着白如月往回走。
    白如月见梁王紧张的样子，问道：“谨哥哥，怎么了？不听了吗？”
    梁王低声回道：“肚子饿了，回去吃饭。”
    “哦，好吧！”
    白如月任梁王牵着回到雅间。梁王对无痕道：“上菜。”
    不一会，小二流水一般传菜进来，无痕带人端水进来伺候梁王和月儿净手洁面。
    梁王等白如月好了，牵着她入座。
    无痕上前为梁王布菜，王爷挥挥手道：“你们下去吧，今儿不用伺候。”
    众人低头退出。
    众人退下后，白如月一下欢腾了，立即拿起筷子夹一块凉糕放到嘴里。
    梁王盛半碗鸡汤放到白如月的右手边，温声道：“月儿，先把汤喝了。”
    白如月嘴里含着凉糕。“嗯嗯，好！”边应梁王边伸手去夹凉糕。
    梁王待她再夹一块到碗里，抬手把那碟凉糕移到边上，再把一盘红烧鳜鱼放到之前凉糕的位置。
    “月儿，你已经吃了两块凉糕，今儿不能再吃了。来，尝尝鱼肉，红烧鳜鱼是得月楼的招牌菜。”
    白如月嫌弃的看眼鱼肉，她不喜欢吃鱼肉，不是嫌鱼肉不好吃，是嫌麻烦。
    在白如月的印象里，吃鱼肉得极有耐心，慢慢的把鱼肉里的刺一根根的挑出来，极其费时，
    她为乞儿的那些日子，一群乞儿争吃的，吃得快便能多吃两口，哪儿时间慢慢挑刺儿？
    后来，跟着外婆，她要学的东西太多，没有时间浪费在吃饭上.......
    重生回来几年了，她极少吃鱼肉。
    梁王见她不动，拿起筷子夹了一箸鱼肉放到白如月的碗里。
    “月儿尝尝，味儿极其鲜美，放心，鳜鱼的刺很少，这块肉里保证没有刺。”
    白如月听说没有刺，开始用筷子扒拉鱼肉，“谨哥哥，真的没刺吗？我不喜欢食鱼肉，就是怕肉刺来着。”

 第五百六十六章 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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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王眼底尽是笑意，“嗯，我知道，快尝尝。”
    白如月低头尝一口，两眼冒星星的看向梁王，“嗯，好吃！谨哥哥，你也吃，真的很好吃。”
    梁王又给白如月夹了一箸，“月儿，你慢点吃，吃得太快对身子不好。”
    白如月边吃边点头，“嗯，知道。”
    梁王的抿嘴笑笑，他知道，这丫头就是嘴上应得好。
    一旦遇到好吃的，便停不下嘴来，若是不盯着点，她能把自己吃撑了。
    一盘鱼肉并不多，梁王也没有限制她，专心的帮她夹菜。
    白如月直把一条鱼吃完，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眼神看着梁王，“谨哥哥，月儿还能再要一盘鱼肉吗？”
    梁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说呢？”
    白如月只好说：“好吧，人得有克制，今儿不能多吃了。”
    梁王抬手揉揉白如月的头，“嗯，月儿说得是，鱼肉今儿不能多吃了，来，尝尝脆笋。”
    白如月低头吃一口脆笋，扭头看向梁王，“谨哥哥，太子跟周家姐姐的事......”
    梁王又夹了一块牛肉放到白如月的碗里，然后放下筷子，轻声说道：“那是太子的事，咱们不用多理。”
    白如月有些为严敏不值，轻叹一声道：“太子妃那么好的人，却得不到太子的真心，真为她难过。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周言清。”
    白如月噘着嘴，用筷子跺着碗里那块牛肉，闷闷不乐的表达着自己的不喜。
    梁王又给她夹了一块酥肉，“食不语，先吃饭。”
    白如月听话的低头吃饭，有梁王照顾，白如月吃到八分饱，梁王便让她停下来了。
    二人坐到窗边喝茶。
    白如月接过梁王递过来的茶杯，“谨哥哥，你吃得太少了吧？”
    梁王端起茶杯抿了口，放下杯子，“我今儿吃了不少，饱了。月儿之前说不喜欢周言清，为什么？因为她与太子的纠葛？”梁王旧话重提的问道。
    白如月手握着杯子，摇摇头道：“不是，她和太子的纠葛，月儿只会看不上那谁。一个男人，利用女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严敏和周言清都是可怜人。”
    梁王饶有兴致的看着白如月，学着白如月的调调，“嗯，月儿这么一说，那谁是该让人看不起了。”
    白如月仰头把杯中的茶喝完，接着说道：“我不喜欢姓周的，是因为她明明心里有太子，还去勾引谨哥哥。”
    梁王好笑的重复道：“勾引？”
    白如月扬起下巴，极其不喜的说道：“去年腊月初九那天，谨哥哥忘了？”
    梁王见白如月酸酸的样子，心情大好，“哦？半年多前的事了，容我想想。对了，月儿是恼她勾引我，还是恼她心里有那谁，还来勾引我！”
    白如月盯着梁王，脱口说道：“这有差别吗？当然恼她勾引谨哥哥了，谨哥哥是月儿的。”
    白如月话出口后，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姑娘家，怎么都该矜持的。
    梁王听着白如月霸道的宣布主权，心里乐开了花，脸上顿时眉欢眼笑，嘴角弯弯了，。
    “嗯，月儿说得对极了，爷哪是她能勾引的？爷的眼里心里，只有爷的小月儿。”
    梁王张口就来的情话，让白如月又是一阵脸红心跳，心里发甜。
    低声嘀咕道：“谨哥哥，你就不怕把月儿宠坏了？要是往后，月儿恃宠而骄怎么办？”
    梁王呵呵笑出声，伸手握住白如月的手，“爷就是要把月儿宠上天。月儿想要什么，爷都给月儿弄来。月儿，告诉爷，你想要什么？”
    白如月迎着梁王的目光，她有种感觉，梁王说的都是真的，只要她要，他就会满足她。
    白如月想着上一世自己孤独终老。
    重活一世，她要的，不过亲人平平安安。再遇到他，她贪心的想与他共守白头。
    梁王见白如月久久不说话，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极认真的问道：“月儿，你是不是要爷去争那个位置？将来，让你母仪天下。月儿，如果你想要，爷就给你争来！”
    白如月忙遥头，“不是，谨哥哥，月儿不想那个位置，不想谨哥哥每天有批不完的奏折，操不完的心。
    还有，月儿不想与后宫里的妃嫔一起争宠。月儿只要想着谨哥哥对月儿以外的女人好，月儿的心就会痛。月儿只想与谨哥哥相依相靠，白首到老。”
    白如月的声音一路低下来，最后一句像是轻轻呢喃。
    奈何梁王的听力极佳，把白如月的话都听了进去。
    梁王紧了紧白如月的手，“那爷陪着月儿到地老天荒，好不好？”
    白如月突然想到晋王妃为晋王张落侧妃的事，“谨哥哥，先说好，你若选了月儿，往后只能守着月儿，月儿可不给你张落娶侧妃这种事。”
    梁王抬手揉了揉白如月的头，“好！”
    白如月两盯着梁王，有些得寸进尺的说道：“通房侍妾都不能有！”
    梁王极认真的点头道：“好！看不出来，小月儿蛮小气呀。”
    白如月不好意思的把目光转向窗外，“该小气的，当然要小气了，静姐姐跟金世子议亲，外婆总担心静姐姐往后委屈了。”
    梁王愣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笑道：“老太太担心瑞哥儿往后纳妾？”
    白如月点头道：“嗯，外婆说高门大户的人家，恨不得百子千孙，纳妾开枝散叶什么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梁王问道：“静姐儿也这样想的？”
    白如月摇摇头，“不是，这是外婆对我说的。”白如月把外婆说的话给梁王说了一遍。
    然后叹气道：“做长辈的，总是想得多。”
    梁王笑道：“老太太担心是正常的。不过，这事儿，应该是白操心了。瑞哥儿不是滥情之人，他心悦静姐儿，不是一天两天了。”
    白如月八卦的盯着梁王，“金世子心悦静姐姐？多久的事？”
    “青城回来吧，我从无痕那里知道，从青城回来后，瑞哥儿一直关注静姐儿的日常。”
    白如月抬手捂着嘴，惊叹道：“天啦，世上真有一见钟情呀。静姐姐也是在青城时，就心悦金世子的。”

 第五百六十七章 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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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王点头道：“这是他们的缘份。月儿......”
    梁王的话还没有说完，无痕推门进来禀报道：“王爷，威远伯府的赵世铭把周少卿的女儿周言清打了。”
    白如月震惊的与梁王对视一眼，转头看向无痕。
    梁王淡淡的问道：“怎么回事？”
    无痕垂手回道：“回王爷，赵世铭与郑致远，王德志几人在皓月厅吃饭。
    也是巧了，几人吃好饭准备离开时，太子正好从松月厅出来。
    赵世铭几人见到太子，正上前去见礼，结果周家小姐拿着太子的玉佩追出来......
    结果，赵世铭当场发怒，责问周小姐是怎么回事？
    周小姐吓得脸色都变了，哪里说得出话？赵世铭恼怒的先给周小姐一个耳光，又抬脚连踹了她两脚，还是千将军把赵世铭拉开的。
    赵世铭被千将军拉着，不依不饶大喊大吼，要周小姐给他个说法。
    这会正是吃饭的点，今儿雅间满客。
    赵世铭这一吼，各雅间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王爷，你看这事......”
    白如月“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谨哥哥，你看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老天爷睁着眼呢。”
    梁王跟着笑道：“是呀，苍天饶过谁！行了，我知道了。赵世铭哪里是吃亏的人，他这是故意把事儿闹大，咱们不用理。”
    无痕应声准备退下。
    白如月忙阻止道：“慢着！”
    无痕停下脚步，看着梁王。
    梁王疑惑的问道：“月儿，怎么了？”
    白如月想了想，说道：“算了，你先下去吧，这事交给你，你也做不好。”
    无痕委曲的看看梁王，他打小跟着梁王，从来没有被人看不起过，王爷交待下来的事，他就没有办走样过。
    梁王挥挥手，无痕垂手退了出去。
    梁王等无痕关上门，才问道：“月儿想做什么？”
    白如月说道：“本来想趁机教训教训周言清的。算了，这趟浑水咱们别淌了。
    太子与周言清的事被晋王一系撞到，晋王一系自然不会放过太子。
    这事关乎着皇家颜面，皇上定会让人查，若是知道王爷掺合在其中，对王爷没有好处。”
    梁王笑着揉了揉白如月的头，“小月儿聪明，天下父母心，做父母的，都盼着家里和和睦睦，兄爱弟恭，父皇他虽是君，但也是父。”
    白如月看着梁王问道：“嗯，这也是皇上明明知道晋王对谨哥哥下手，却听之任之的原因吗？”
    梁王见白如月有些愤然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手，“父皇也不是听之任之。
    我从青城回来后，荆州发生的事，父皇知晓了，这些年，父皇收回二哥很多实权，这算是给二哥的警告了。”
    白如月心痛梁王，忿忿不平的说道：“事过这么多年，月儿每每想起，还心有余悸。算了，不说了，越说月儿越为谨哥哥难过。”
    梁王抬起白如月的下巴，温情脉脉的看着她，“月儿，有人关心有人护着的感觉真好，谢谢月儿。
    其实，父皇对我很好，真的。在父皇的孩子中，父皇给我的关爱最多，比太子还多。”
    白如月满脸不信的看着梁王，“真的？皇上对谨哥哥最好？”
    梁王点头道，“嗯，真的！我看哪天方便，带你去见见父皇。”
    白如月一听让她见皇上，连连摆手道：“别，谨哥哥，你别吓月儿，月儿胆小，会做恶梦的。”
    梁王被白如月的样子逗乐，“父皇是个慈祥的长辈，没什么好怕的，到时你见了就知道。”
    白如月忙转移话题，“谨哥哥，你看，太子离开了。”
    梁王扭头看窗外，见千卓护着太子出了得月楼上了马车。
    太子刚离开，郑致远，王德志、赵世铭几人跟着出了得月楼，赵世铭的身后是恍惚的周言清。
    白如月眉头皱了皱，嘀咕道：“太子就这样把周言清扔给赵世铭了？这也太哪啥了吧？”
    梁王淡漠的看着楼下的几人，“明儿早朝有热闹看了，周小姐，怕是活不了了。”
    白如月转头看向梁王，问道：“周言清不是太子的心头好吗？太子护不下她？”
    梁王看着楼下的众人离开，收回目光来看向白如月，“从太子对周小姐这事来看，月儿觉得太子怎么样？”
    白如月脱口说道：“性子过于绵软，魄力不够。做事过于瞻前顾后，权衡利弊得失。
    白如月说了两句，突然意识到，这些话不该她妄自乱说。于是止住了接下去的话。
    梁王见她停下来，问道，“怎么了？”
    白如月嘿嘿笑笑，“月儿对那谁不了解，不能妄加评论了。”
    梁王笑着揉了下她的头，“行了，就这事，那谁做得确实上不得台面。太丢皇家人的脸了！”
    梁王的话又勾起白如月的话来，只见她瘪瘪嘴，“就是，东宫太子，未来的君主。
    有个喜欢的女人，本是件好事，他却做得偷偷摸摸，见不得光一般，唉，真不知说什么好！往后，若是承了位，怎么决断天下大事？”
    梁王跟着轻叹一声，“嗯，父皇又要忧心了。”
    白如月轻吐一口气，心里暗忖，就太子能做出这样的事来，皇上要忧心的事真少不了。
    堂堂一太子，国之储君，与老相的约会，不能找座僻静的院子吗？偏偏跑到鱼龙混杂的酒楼幽会，这都是什么事？简直让人无语。
    梁王笑着玩笑道：“他把天下都当成他的东宫了。”
    白如月真想骂人，就这么个蠢货，上一世败在晋王手下，到是没有委屈他。
    无痕进来禀道：“王爷，该去衙门了。”
    梁王扭头看眼沙漏，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白如月想着梁王的事多，不想耽误他，于是说道：“谨哥哥，今儿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改日咱们再聊。”
    梁王有些舍不得分开，站起身转到白如月身边，伸手把白如月搂在怀里，轻叹道：“跟月儿在一起，时间过得总是太快。”
    白如月仰头看着梁王，“往后，月儿常去王府看谨哥哥就是。”

 第五百六十八章 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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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王摇摇头，“不用，王府那边，盯着的人太多。荣宝轩隔壁，是你的胭脂铺子，回头，我让人在后院开个门。往后，咱们中午都在这儿吃饭，说说话，好吗？”
    白如月欣喜的点头，爽朗的应道：“好，月儿每日都要吃凉糕。”
    梁王低头在她的脸上亲亲，“行，每日只能食两块，不能多食。”
    白如月耸下肩来，无可奈何的说道：“好吧！”
    梁王又抱了白如月一会，才站起身来，搂着她的肩道：“咱们走吧。”
    白如月跟着起身，二人沿原路往回走，走到壁画处，梁王抬起白如月手放到狗头上。
    “月儿，开门时用力向右转动狗头，转到垂直的位置，门就开了。过去再把狗头拧回来，门就会关上。记好了吗？”
    白如月点头，二人回到荣宝轩的后院，无影在车边候着。
    白如月转身对梁王道：“王爷，月儿不上车了，月儿直接去闲人居。”
    梁王伸手握住白如月的手，“先上车，到了闲人居后门，你再下车。”
    白如月只好跟着上车，车子行到闲人居后院，白如月下车。
    无双上前帮白如月叩门，后门打开，白如月转头朝梁王挥手道别，才闪身进到后院。
    梁王看着白如月进了后院，吩咐道：“走吧。”
    车行到了巷子口，无双说道：“爷，无人。”
    梁王从车上下来，上了有梁王府标识的大车上，一路往吏部衙门去了。
    在去衙门的路上，梁王一通安排吩咐安排下去。
    如梁王所说，赵世铭是故意把事闹大，太子幽会周少卿女儿之事，如疾风一般吹遍京城。
    第二天早朝时，太子遭到御史台的言官弹劾，周家女是有婚配之人，太子却与之暗通款曲，于礼于法都是大错，太子私德失俭，德不配位，不配为储君。”
    弹劾的折子不只是太子的，还有大理寺少卿周茂才的，周少卿治家不严，子女放纵......
    皇上看了折子，气得勃然大怒，手指着太子，当着文武百官，终是一句话没说，转身拂袖而去，留下满朝的官员面面相觑。
    严相用手推推边上何相，一脸难色的说道：“你看看，怎么办？”
    何相想了想，低声说道：“出了这等事，也难怪皇上生气，让六部尚书和几位相公，几位皇子先留下吧，其于人等，有急事的禀报，事不急的，改日再禀。”
    严相点点头，“好，有劳何相招呼一声。”
    何相点头应下。
    等何相说完，人精一般众人纷纷退出大殿，自己手上那点事，又不是十万火急的，别说拖一两天，就算拖一二十天，也不是问题。谁也不想此时撞上去找晦气。
    留在大殿里的几位相公琢磨着如何劝慰皇上。
    太子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晋王从皇上发怒时，便是一脸的欣喜与幸灾乐祸。
    他昨儿听到信时，兴奋得从椅子上跳起来，这是老天爷助他，晋王立即与钟先生一道商议，两人商议到人定时分，方才回后院歇下。
    晋王笑得眼角起纹，猛然想起钟先生的忠告，“王爷，这事可大可小，咱们先别吭声，先交给御史台的那帮言官。
    明儿早朝，先看看皇上态度，咱们再商量对策。
    若是能凭这事把太子拉下台，那是再好不过了。若是不行，咱们也别急，往后还有机会。
    王爷，明儿，您可要多多注意，不能把欢喜摆到脸上。切记切记。”
    晋王想到这些，忙把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可心里还是欢喜得不能自己，一会脸上又露出笑脸。
    陈王站在梁王身边，斜一眼晋王，撇撇嘴，低声问道：“三哥，你说这事，父皇会怎么处置？”
    梁王摇摇头，“不知道，父皇怎么处置都是对的。”
    陈王附和的说道：“那是！”
    何相招集大家，“咱们去御书房吧。”众人纷纷点头。
    一行人到御书房门口，不一会，万公公出来传旨：“除太子殿下，其余的各位大人，请随小的来。”
    太子恍恍惚惚的站在原处，不知道如何是好。
    严相经过太子的身边，心情说不出的滋味，想说句什么，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终是什么也没有说，跟着众人一道进了御书房。
    众人进去后，难得的见到皇上斜靠在龙榻上。
    众人上前磕头见礼，皇上淡淡的说了声，“平身。”
    等众人起身后，皇上问道：“百官都散了？”
    何相上前应下，“回皇上，都散了。”
    皇上微微叹口气道：“好，今儿这事，众爱卿怎么看？”
    众人低着头，不敢接话。
    皇上见众人低着头，目光落到何相身上，开口问道：“何爱卿怎么看？”
    何相上前一步，拱手欠身，“回皇上，臣觉得，太子只是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等事来......”
    何相的话没有说完，皇上摆摆手，“罢了，你也别替他掩饰，身为太子，做出这等没有担当，不合礼法的事来，朕对他失望透顶。”
    何相没敢再接话，默默的退到之前的位置。
    皇上接着说道：“众爱卿若是来劝朕的，那就请回吧，朕想静一静。”
    众人只得行跪礼告辞，
    众人退出御书房，见太子呆愣的站在那里，各怀心思的从他边上走过。
    李树青路过太子身边，脚步停顿一下，太子抬头看他一眼，李树青朝太子摇摇头，轻轻的叹口气，继续往前走。
    皇上在早朝上勃然大怒拂袖而去的消息很快传了开去。
    白如月吃过早饭就来到大水井的脂粉铺子，从脂粉铺子的二楼进到闲人居那间办公的屋子。
    张长福接到消息，急忙报到白如月这里，白如月静静的听完后，说道：“嗯，知道了。”
    张长福带着几分兴奋几分期待的看着白如月，“姑娘，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白如月像是没有看到张长福的兴奋，淡淡的说道：“继续做你之前的事，其他的，咱们不用管。”
    “可是，姑娘......”张长福满肚皮的疑问，这么好的机会，姑娘要白白放过？

 第五百六十九章 不能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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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看着张长福疑惑的样子，心里暗叹，若是赵四在就好了。
    白如月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京城里，多的是聪明人。
    个个都耳聪目明，精得像猴一样，人家说一叶知秋，我看了，这帮老东西，半叶都能知他们想知道的。
    这个时候，不知多少人家早和自家幕僚不眠不休的共商大计，又派出多少明里暗里的线人盯着各方......
    所以，越是这样，咱们越要低调，不得招眼，不得给王爷添乱。
    一来，王爷有自己的安排，二来，皇上只是生气、发怒，并没有怎么太子，对吧？
    我们不能在一切还不明朗，就急吼吼的往前凑。
    不能因为皇上的一个情绪，就妄加揣测皇上的心意，圣心难测，明白吗？”
    张长福垂手应道：“谢谢姑娘，在下明白了。”
    白如月点头道：“嗯，你去忙吧。记着，非常时期，凡事要谨慎。和那些百年世家比，咱们就是小孩儿，弱得很，千万别自大。”
    张长福点头应下，垂手退了出去。
    张长福退下后，白如月问柳絮，“之前赵四的信里说他们到哪里了？”
    柳絮给白如月倒一杯茶，“小姐，先喝口茶。赵四说他们到了少华山。
    接下来，老爷会带着几位爷往豫章城走，赵四他从杭城直接回京城。按时日子算起来，中秋左右，赵四便该到了。”
    白如月点点头，“好，你到多福巷去递个消息，让肖玉和过来见我。”
    柳絮点头应下，转身出去。
    柳絮离开不久，无双过来禀道：“月儿姑娘，王爷让小的把这个给你。”
    白如月接过无双手里的信，启开火漆的封缄，从中取出信笺，快速了看一遍。
    白如月收起信笺，对无双道：“嗯，我知道了。”
    无双垂手说道：“月儿小姐，王爷交待厨房给你做好了午饭。月儿小姐是过去用餐，还是小的让人把餐送过来？”
    白如月想着梁王不在，一个人到那边冷清清的，怪没有意思，于是说道：“让人送过来吧，我就不过去了。”
    无双低头退了出去。
    白如月等无双出去后，重新拿出信纸，逐字逐句的把信重看起来。
    短短几句话，不过是告诉她他中午有事，不能过来吃饭。
    白如月却反复的看了好几遍，看得自己都能背下来了，她还舍不得收起来。
    白如月看着信纸上整齐漂亮的蝇头小楷，她能想到王爷写信的样子。
    白如月喃喃自语道：“明明让人禀一声就成，偏偏还要亲自书信，真是的？”
    白如月盯着信看了好一会，又低头去闻信纸上的墨香，心里弥满着温暖和喜悦，心里又一次暗暗发誓，这一世，她一定要守好他，与他一道共守白头......
    “月儿，你这是做什么？一副情深不悔的样子，这是在想谁？”
    白如月心里一惊，忙抬头看向门口，见三哥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站起身迎过去，手上快速的把信纸收到袖袋里，眼里尽是惊喜，嘴上巴拉拉说道：“三哥怎么来了？有事寻月儿？三哥你今儿不忙吗？中午能与月儿一起吃饭吗？”
    白启岩被白如月一连串问话逗笑了，用折扇戳了下白如月的头，“那有你这样问题的？一串串的问，我先回哪一个？”
    白启岩的折扇伸过来之前，白如月像算准了他要用折扇戳她，折扇还没有到，她的头先往后仰了。
    “三哥，你都在翰林供职了，能不能改改动不动戳头的坏毛病？”
    巧眉端着茶进来，对白启岩福身道：“三爷请用茶。“
    白如月转头对巧眉道：“见面就戳人头的三哥，给他上什么茶？赶紧把茶端下去。”
    白启岩又将折扇伸过去戳了白如月一下，“哟！能耐你了！还把茶端下去？”
    巧眉笑着退下，不理主子的打闹。
    巧眉才走两步，白如月吩咐道：“三哥中午在这儿吃饭，你去得月楼再点份餐过来。”
    随即低声交待道：“给柳絮说，让肖玉和未时再来见我。”
    巧眉点头应下。
    白如月转头看着低头喝茶的白启岩，“三哥，怎么寻到这儿了？”
    白启岩放下手中的杯子，直截了当的问道：“早朝的事儿，月儿已经知道了？”
    白如月点头道：“嗯，知道了。三哥为这事来的？”
    白启岩点点，有些着急的接着问道:“月儿知道后，没有急着做安排吧？比如让长福他们做些什么？”
    白如月听了三哥的问话，算是明白他为何而来了。
    摇头道：“三哥放心了，月儿做事有分寸的，不会在此时乱吩咐的。”
    白启岩重重的松了口气，悬了一上午的心终于归位了。
    “那就好，从知道早朝的事后，我就开时担心。”
    白启岩说完，弯腰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再倒了一杯茶，仰头连连喝了好几口。
    “月儿，早班结束前，我跟舅舅打了招呼，让舅舅帮我告假，然后带着知书和柳叶准备回沁园寻你。
    还好在路上遇到王爷身边的无双，他说你在这儿，我才寻到这儿的。
    哎，对了，月儿，你最近与王爷走得很近吗？无双怎么知道你在这儿的？”
    白启岩简单的交待自己如何来这里，接着关切的询问着白如月。
    白如月知道，以三哥的精明，她想瞒是瞒不住的，索性大大的方方点头承认。
    “也不算走得很近。王爷领了吏部的事，忙了好一阵子。月儿好久不曾见王爷。
    昨儿王爷到沁园去寻月儿，我们一起聊了聊。本来说好今日一块吃中饭的。
    结果，王爷差无双来告诉月儿，他今儿事忙，中饭不能陪月儿吃了。”
    白如月捡一半漏一半的向白启岩交待她与梁王的事。
    白启岩从吴明远那里知道，梁王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
    吴明远通过朝考，最后进了吏部做典史，他进吏部没几天，梁王开始领吏部的事。
    吴明远说阮尚书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老怪物，时不时抽查工作，考核每人对吏部条例熟知情况，若被抽到而答不上来的，就得卷铺盖走人，任谁求情都没用。

 第五百七十章 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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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吏部的官员原本就过得苦哈哈的，梁王到吏部后，要大家除了完成阮尚书要求的工作外，额外得把本朝开国以来所有四品以上的官员的升迁履历整理出来，一份备案，一份给他。
    梁王与阮尚书极对脾气，对工作要求又是精益求精。
    吏部这些日子，可谓是忙得人仰马翻，接连几个沐休日都没有休，直到前日才将工作完成。
    昨日，吏部所有在职人员沐休一天。
    白启岩点头道：“嗯，远哥儿他们吏部昨日补之前的沐休，来找我倒了一大盆苦水。”
    白如月跟着“哦”一声，接着说道：“难怪了！”
    白启岩皱眉问道：“什么难怪了？”
    白如月回道：“月儿听说，昨日太子与周言清在得月楼相会被赵世铭撞上。
    月儿还在想，赵世铭不是在吏部任职吗？昨儿不是沐休的日子，他怎么和郑致远几个混在一起？原来是这样呀。”
    白启岩低头抿了口茶，然后说道:“可能太子做梦也没有想到会遇上赵世铭。唉，人算不如天算，看来，太子命中注定有这一劫。”
    白如月冷哼一声道，“什么命中注定？月儿可不这么看，堂堂一太子，做这等偷偷摸摸的事，算怎么回事？月儿看不起这样的人!“
    白启岩紧张的抬头看眼门外，压低声音道：“月儿，这么大声做什么？不知道祸从口出吗？你呀，怎么就改不了这性子，总是这般直来直去。”
    白如月见白启岩板起脸，吐吐舌头道：“三哥，对不起了！其实月儿已经改了很多。在外人面前，这样的话，月儿定然不会说的。月儿只是在三哥面前，才会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
    白启岩看着顺溜赔礼认错的白如月，又是欣慰又是无奈。
    “行了行了，每次你都有理。三哥就是怕你说顺嘴了。
    哪天在外人面前，也这般肆无忌惮口无遮拦的说出来了。
    月儿，太子再不对，他也是太子，太子是什么？那是储君，是君！咱们呢？咱们是民，君为天，咱们则为仰天目注的苍生，苍生得倚天而存在。明白吗？”
    白如月不服气的说道：“不明白，圣人说，君为轻，民为贵。君主如舟，百姓如水，水能载舟，也能覆舟。”
    白启岩抬手便给白如月一个爆栗子，沉声训道：“你还不得了，丁点大的人，道理一套一套的，我说一句，你就顶一句，还君为轻，民为贵，你见到那个君轻了？”
    白如月抬手捂着头，痛得直呼冷气，嘴里报怨道：“三哥，你不能轻点吗？你不知道头很痛的？况且，那都是圣人说的话，月儿哪里说错了？”
    白启岩一点不心痛的瞪白如月一眼，“痛吗？我还嫌力道轻了呢！痛了就好，让你长长记性，省得你往后再口无遮拦。”
    白启岩嘴上说着，见白如月捂着头不松手，咧着嘴吸气。
    忍不住站起身来，凑到白如月身边，伸手拿开白如月的手，见发际线的地方红肿起来，知道自己刚才用力大了，心痛的用手心轻轻的替白如月揉揉。
    白启岩立即道歉道：“月儿，对不起了，三哥的手重了。”
    接着又语重心长的说道：“月儿，你说的道理是理。
    可是，月儿，这世间，并不是你想的那般美好，你还小，经的事少，看到的事也不多，不能拿圣人的几句话拿来当标尺衡量谁对谁错。”
    白启岩努力的想着，自己该怎么措词，才能让白如月明白他的意思。
    白启岩微微带凉的手在白如月的额上轻揉，让白如月感到无比的温暖，她何尝不明白白启岩一番心意？
    白如月等白启岩揉了一会，抬手推开他，“行了，不用三哥揉了。”
    白启岩弯下腰来看着白如月的眼睛，让自己的视线与她相平，笑着问道：“怎么？月儿还生气呢？”
    白如月故意瞪白启岩一眼，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你还是我亲哥吗？下这么重的手！”
    白启岩移动一下脚步，凑到白如月的面前，极认真的说道：“月儿，这个我能保证，你一定是我的亲妹妹，。
    当初，阿娘把你生下来，唐嬷嬷抱你抱出来，我跟力哥儿都看到你了。
    那时你真难看，脸皱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像个小老头。
    偏偏唐嬷嬷说你生得好，什么眼线长，将来一定是个大眼睛。
    鼻梁挺，往后定是财运旺，一生大富大贵。
    嘿嘿，月儿，你别说，唐嬷嬷说得真准，你看看，如今，你财运多旺。”
    白启岩赔着小意的哄白如月开心。
    白如月又瞪了白启岩一眼，随即“噗”笑出声来，抬手拍了下白启岩的手，“去，你才小老头呢。”
    白启岩见白如月笑了，松一口气坐回到自己的位上。
    “我是小老头吗？月儿，你说话得实事求事，你见过如此英俊的小老头？”
    白启岩兄妹三人像足了白振天。白振天在相貌上承继了父亲和生母柳氏的优点。
    当年白振天被评为青城第一大才子，不只是文才过人，还有相貌出众。后者更胜于前者。
    白如月噘下嘴，说道：“没有见过这么自恋的。”
    白启岩呵呵笑出声来，白如月也跟着笑了起来。
    兄妹俩笑一阵后，白启岩先开口道：“月儿，接下来定会有许多人盯着王爷，你最好与王爷保持距离。这样，对你好，对王爷也好。明白吗？”
    白如月点点头，“嗯，月儿明白，三哥放心。”
    白启岩点头道：“王爷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这些事，他应该是早想到了。”
    白如月手扶着椅子的扶手，脑子里想着梁王给她的信，点点头道：“嗯，应该是这样，否则，他说今儿请我吃饭的。”
    白启岩怕梁王不能来赴约，白如月失望，开口帮着梁王说道：“嗯，王爷不容易，月儿不要怨王爷失约。”
    白如月惊讶的看着白启岩，心里纳闷着，王爷什么时候把三哥收卖过去了？以往，三哥总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第五百七十一章 废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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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岩以为白如月不相信他的话，接着解释道：“月儿，王爷是皇子，他的不容易是我们难以想像的......”
    白如月撇撇嘴说道：“三哥，在你心中，月儿那般不懂事吗？真是的！”
    白启岩看着嘴往下扯的白如月，忙摇头改口道：“哪里哪里，月儿在三哥心里，乖巧又懂事，冰雪又不聪明，是样样都好，简直是难能可贵不可多得的妹子。”
    白如月笑容可掬的看着白启岩，“嗯，三哥评价一直很中肯，月儿谢谢三哥了！”
    白如月笑着接完话了，把身子往前倾倾，压低声音问道：“三哥，太子这事，你怎么看？”
    白启岩一愣，随即收起玩笑，跟着压低声音道：“这事，可大可小，至于会怎么样？得看今上的态度。
    若是今上较真，太子之位可能会不保，若是今上那什么，周家会受些过，其余的，不会有大碍。”
    白如月身子往后靠了靠，似是而非的说道：“所以说，一切，只看皇上的决断了？”
    白启岩点点头，“嗯！”
    白如月还想说什么，巧眉在门外禀道：“小姐，饭菜送到了，现在摆上吗？”
    白如月扬声回道：“好！”转头对白启岩道：“三哥，我们先吃饭。”
    白启岩点头道：“行，咱们边吃边聊，我只告了两个时辰的假，吃了饭还得回去。”
    白如月点头，起身带着白启岩往隔壁走。进房间后，对众人道：“摆好了？你们也下去吃饭，今儿不用伺候。”
    巧眉见机的带着众人退下。
    兄妹俩边吃边分析如今的形势。白如月从白启岩那里知道不少消息。
    吃过饭后，白启岩带着知书柳叶回翰林院。
    而宫中，皇上在御书房的龙榻上斜靠着，微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万公公垂首侍立在边上，静静的站着，大气不敢吐。
    林公公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的侍立着。
    众人离开后，太子跪到御书房门口，起初还跪得笔直，一个时辰不到，腰便直不起来了，后来用双肘撑到地上，腰缩起来卷成一团.......
    直到巳时，万公公轻声唤道：“万岁爷！”
    皇上睁开眼睛，询问的看一眼万公公。
    万公公躬着身赔着小意的说道：“万岁爷，该用膳了！”
    皇上开口问道：“什么时辰了？”许久没有说话，皇上的嗓子有些沙哑。
    万公公恭敬的回道：“巳正了！”
    皇上用手撑着龙榻坐起身来，万公公忙上前伸手去扶，皇上摆摆手，说道：“行，传饭进来吧，今儿就在这儿用膳。”
    万公公低头应道：“好。”万公公转身给林公公一个眼色。一会，内侍宫女将食盒提了进来。
    万公公伺候皇上用好饭，让人撤下碗筷，再将茶杯递到皇上手里。
    皇上低头抿了一口茶，才开口问道:“太子还在门外跪着？”
    万公公垂手应：“回万岁爷，是的！”
    皇上轻轻的挥手，“去，让他回去吧。”话语里听不出情绪。
    万公公垂手应道：“是，奴才这就去。”
    万公公退出御书房，径直走到太子跟前。
    太子见万公公出来，眼里有了丝期待，见万公公面无表情的走向自己，那份期待渐渐变成失望最后变成恐惧。
    万公公见太子面上瞬息变化的表情，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殿下，请回吧！”
    太子想要开口问万公公，见万公公朝他摇摇头，到嘴边的话忍住了。
    太子想要站起身来，腿脚酸麻得没有一点知觉，根本站不起身来。
    边上的内侍忙上前将太子扶起。
    万公公轻声对两内侍道：“送殿下回去。”
    万公公吩咐完便转身回御书房，太子朝万公公说道，“公公，帮我转告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辜负了父皇的期许。”
    万公公的脚步的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随后径直回御书房。
    万公公进到御书房，见皇上已经坐到龙案边开始批奏折，心不由得悬得更紧了。
    万公公正想着如何转告太子话。
    皇上低头在折子上批注，头也没抬朝万公公吩咐道：“宣几位相公和镇远候来见朕。”
    万公公忙垂手应道：“是，小的遵旨！”
    几位相公和吴志齐来得很快。
    皇上见众人到了，对万公公道：“带着他们退下，不宣不得入内。”
    万公公带着众内侍宫女退下。
    几位相公和吴志齐一直在御书房呆到未正，万公公才被宣进御书房，随后翰林院的编修杨义被宣进御书房。
    接着，两道圣旨从御书房中传出。
    一道送往太子东宫，一道送到大理寺少卿周茂才的周府。
    几乎在圣旨到东宫和周府的同时，京城各家各处接的信儿，太子因失德而被废，择日搬出东宫。
    周茂才养女不教，治家不严，罢其官职，全家发配千里之外，周茂才其子孙，三代不得参与科考。
    圣旨一出，京城各家像是打了个激灵，有女儿的人家，对其女儿纷纷束紧看管，生怕稍微疏忽，而给自家招来大祸。
    隔天，白如月刚吩咐完柳崇阳将其送走，巧眉一脸八卦的进到屋里，“小姐，奴婢刚听到负责采办的杨婆子说，周家那位小姐，昨儿夜里死了。”
    白如月一愣，转念一想，周言清与太子的事，眼下是京城街头巷尾议得最热的。也难怪采办的婆子都能听到信儿。
    “哦？昨儿夜里死了？”白如月还是好奇的问道。
    巧眉的头点得如捣蒜，“嗯，杨婆子说，昨儿夜里上吊死的。”
    白如月又是一愣，周言清两世都逃不掉早死的命运。
    上一世，她为太子殉情而去。这一世，也因太子而去。看来，太子是她命中的劫。
    巧眉见白如月愣愣的出神，忙叫道：“小姐！”
    白如月回过神来，轻轻的叹口气，“我虽然不喜欢她，可想着她年纪轻轻的就走了，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唉，也是，她给她家里招来如此大的祸，她那些兄嫂如何容得下她？”
    巧眉跟着叹息道：“也是，周家子孙三代不能参与科考，周小姐的嫂子们怎么也容不下她。

 第五百七十二章 拉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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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么美的人儿，就这么没了，好可惜。
    奴婢想着她傍上的是太子，还以为，她会被抬进太子的东宫呢。”
    柳絮帮白如月收好笔墨，向二人走过来，边走边说道：“这就是命。女人呀，得守好礼法，不能想那些不该想的。
    否则，会把一家子带进坑里。周小姐到是一死了之了，周家那一大家子，往后的日子得多难过？
    特别是她阿娘，承着丧女之痛，还得受尽几个媳妇的埋怨，旁人的冷眼。”
    巧眉点头道，“是哟，周小姐到是解脱了，周家人往后的日子难过了。”
    白如月靠在椅背上，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想着皇上为何要废太子......
    这事细想起来，如三哥所说，这事可大可小，至于是大是小，全在皇上的一念间。
    皇上却让它大了。皇上有何用意？接下来，京城是否更加暗潮涌动？
    白如月还在沉思中，柳絮转头问道：“小姐，今儿还要出去吗？”
    白如月回过神来，摇摇头道：“不出去了，我到后院去陪陪外婆。”
    白如月决定听三哥的话，短期内，不要再见梁王。
    白如月觉得，他们哪怕做得再隐秘，总会留下痕迹，若是让有心人盯上，必定给王爷惹来麻烦。
    事关王爷的事，她得谨慎，不自觉间，白如月思虑已经渐渐以王爷为先。
    白如月站起身来，走到书桌边，提笔给梁王写了封信。告诉他她最近要陪外婆，不能去闲人居了。
    而梁王，早朝后跟着几位相公一道去御书房议事，一道的还有晋王，陈王。
    议完事后，皇上独留梁王下来陪他下棋。
    晋王来时一脸雀跃，走时听皇上独留老三，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梁王欠身直起时，正好看到晋王剜眼自己，心里不由得的一阵苦笑。
    众人退下后，梁王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看着皇上，摊摊手，直截了当的说道:“父皇，你这是为儿臣拉你仇恨吗？”
    父皇似笑非笑看着梁王，“怎么？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了？”
    梁王笑着拱手道：“不是，儿臣不是承受不了，儿臣本就不用承这不白之冤，儿臣又不争那个位置，干吗要招那个恨？”
    皇上原本带着笑意的脸，渐渐板结起来。
    这些日子，他不只一次听阮卓然夸老三，他刚起了传位给他的念头。
    好家伙，人家根本不屑他的位置，这让皇上心里很不舒服。
    “哦？为什么不争那个位置？说给朕听听！”皇上边说边示意梁王坐。
    梁王朝皇上躬身道谢，在皇上手指的锦凳上坐下来，直言道:“月儿不愿意儿臣争那个位置，她说那个位置太辛苦，批不完的折子，操不完的心。”
    皇上嗤鼻道：“那丫头才多大点？她懂什么？”
    梁王也不恼，眼里尽是笑，“父皇，月儿虽然年纪不大，可是真懂事。
    她是真怕儿臣辛苦，儿臣中毒那次，她吓得脸都白了，守了儿臣一整天，直到秦小方说能解儿臣身上的毒，她才放心下来。”
    皇上见老三脸上无比耀眼的笑容，心里涌起丝酸涩，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见老三这般笑。
    可转念想到儿子不屑他的皇位，心里又有一丝失落。
    板着脸说道：“再懂事能怎样？一个姑娘家，她能懂多少？你是朕的儿子，生在皇家，你有责任把江山守好。”
    以往，梁王在皇上面前，想着如何给皇上留下好印象，如何让自己在皇上心中加分，除了有意的讨好卖乖外，多少有些束手束脚。
    自打定主意不争王位后，梁王的性子便洒脱多了，仗着皇上对他的关爱，说起话来，只照着自己的心意来。
    “父皇的儿子又不只儿臣一个，他们谁想要，父皇给他们就是。
    还有，父皇春秋正盛，承继王位，那也是几十年后的事，现在考虑此事，实在太早了。”
    皇上哭笑不得的看着梁王，“你呀，你到是想得开，你看看慎之与行之，俩人斗成什么样了？”
    废太子周思清，字慎之，晋王周永清，字行之。
    梁王笑笑，不作评论。那俩怎么争与他又没有关系。
    只好言道：“儿臣知道父皇辛苦，儿臣愿意歇尽全力为父皇分忧，但有一条，儿臣只做闲散王爷。”
    皇上气得摆手，“下棋下棋，今儿不说这事。”
    梁王见皇上生气了，赔着笑道：“好，听父皇的，下棋下棋。”
    过一会，皇上手举着棋子说道：“改天带那丫头来见朕，朕到要看看，什么样的人，把你迷成这样。”
    梁王笑嘻嘻的摇头，“别，小姑娘胆小，说来见父皇，会吓着她的。”
    皇上落下子，接过万公公手里的茶杯抿了口茶，“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什么胆小？胆小就不见长辈了？这是白振天的家教？”
    梁王做个请的姿势，“到父皇了，什么丑媳妇？儿臣还不曾上人家提亲，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皇上拿起棋子落到棋盘上，抬头看向梁王，“你也真是出息了，喜欢成这样，到现在还不曾提亲，要不要朕给你指婚？”
    梁王边下棋边说道：“指婚肯定是要麻烦父皇的。
    不过这事得缓缓，白师爷带着几位公子出去游历了。
    儿臣得等他回来，娶人家女儿，咱们得先知会人家一声，以示咱们的诚意，父皇，你说对吧？”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嗯，这话说得在理。那个白振天何时回京？”
    梁王摇摇头，“不知道，上一回，他带着白启岩和吴明远游了三年才回来。这一回，最多也是三年，那几位公子得回来参加科考。”
    皇上突然高兴起来，“那就三年吧，反正那个丫头还小。”
    梁王抬头看眼眉眼带笑的父皇，随即明白过来。“父皇，你......”
    皇上把手上的棋子扔到棋篓里，哈哈大笑起来，“朕怎么了？嗯，三年也不错，正好钦天监说你要二十四才好成亲，这三年，你好好在六部转一圈。”
    梁王把手里的棋子丢回篓子里，不可置信的问道：“父皇，你让儿臣三年转完六部？”

 第五百七十三章 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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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摇摇头道：“不是，四年转完也成，转完了，朕给你指婚。是你自己说要竭尽全力为朕分忧的。”
    梁王摊摊肩膀认命道：“好吧，儿臣听命就是。”
    皇上站起身来，“行了，你去吧，记住了，什么时候把六部转完，朕为你指婚。”
    梁王从宫里出来，从百里锦手里接到白如月的信，顿觉一片戚戚然，他完美的计划被打乱。
    心里把蠢太子咒骂一顿，为点破事，把储君之位折腾没了，还闹得他跟着不得安宁。
    梁王坐在车上闷闷不乐，脑子里一堆事。
    百里锦恭敬的问道：“王爷，咱们接下来去哪里？”
    梁王沉声道：“让瑞哥儿，吴将军到王府来，有事商量。”
    百里锦听梁王的话语里带着恼火，立即点头应下，“好，在下明白。”
    百里锦转头给无痕使了个眼色，接着做吩咐。
    无痕把缰绳扔给百里锦，转头去安排。
    梁王前脚回到王府，金瑞、吴明杰后脚便到。
    金瑞急冲冲的进到书房，满脸的担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催得这么急！”
    吴明杰脸上也是一片急色，用询问的眼光看着梁王。
    梁王站在窗前，听到金瑞的声音，转过身来：“嗯，是满急的，咱们坐下商量。”
    来福上前给几位倒上茶，退到边上。
    梁王挥挥手，来福会意的带着众人退出书房，随手把门关上，自己守到门口。
    金瑞端起桌几上的茶杯，连连喝了好几口。
    他接到消息，说梁王有急事，便一路快马过来。
    “什么事？让你急成这样？”金瑞放下茶杯问道。
    吴明杰手里端着杯子，见梁王要说话，忙放下杯子，挺直后背，紧紧的看着梁王。
    这几天太敏感了，几人都崩紧心弦，生怕他们一个大意一个闪失，王爷这边出事儿。
    金瑞有些着急的催促道：“到底什么事？王爷你说话呀。”
    梁王抬头白了他一眼，金瑞着急上火的气焰低下去几分，抬手摸摸鼻子，接着解释道：“那什么了，在下实在太担心了，太子被废，就把王爷推到火上烤了。”
    梁王点点头，“嗯，是被推上来了。今日，父皇让我三年时间，把六部转一圈。”
    金瑞眼睛瞪得像铜铃，结巴的说道：“什、什么？三年时间转完六部？皇上要做什么？”
    吴明杰皱着眉头看向梁王，跟着问道：“是呀，皇上要什么？”
    梁王摊摊手，“我怎么知道？父皇说了，我转完六部，他才给我指婚。”
    金瑞“噗”一声笑出来，紧张的气氛顿时破开，众人只觉轻松下来。
    金瑞笑一阵，接着问道：“什么？皇上这是什么招数？”
    吴明杰放下手中的茶杯，跟着笑道：“这不挺好吗？反正月儿还小，等月儿笈笄正好还要三四年。”
    百里锦插话道：“问题是三年的时间，咱们能转完六部吗？
    吏部有阮尚书，所以咱们省心了许多。就算这样，吏部没有半年时间，咱们也理不完。
    其他的五部，没有一个轻松的。别说三年，皇上给五年，咱们能走完都不错。”
    金瑞嘻皮笑脸的说道：“五年就五年的呗，反正皇也没有说一定要三年内完成。”
    梁王立即摇头道：“不行，三年内必须完成。”
    梁王说到这里，扭头看向金瑞，“哦，对了，瑞哥儿跟静姐儿的婚期还没有定吧？我看也不必额外看期了，直接定到走完六部后。
    就算你婚期在眼前，成了亲，你也得成天跟着本王忙，让静姐儿独守空房，不如将婚期看在忙完以后，瑞哥儿，你说呢？”
    金瑞恨得错牙，转头看着百里锦，沉声道：“什么五年？办事的效率也太低了，就三年，三年必须完成。”
    百里锦长叹一声，“着急娶媳妇的人都是疯子，惹不起！”
    吴明杰抿嘴笑道：“这都不是事，不过是排兵布阵，多安排些人手而已。
    皇上为何让王爷转六部，这是要磨砺王爷？若是这样，王爷就太招眼了。
    大爷，三爷，四爷那边，他们会安安静静的看着王爷忙前忙后？”
    金瑞转头看向梁王，“对呀，王爷，皇上究竟是什么意思？
    咱们在六部转，难免要得罪人的。若是他日，那谁上位，咱们的出路在哪里？咱们得多想几步才行。”
    梁王叹口气道：“你们说这些，本王也想了。未来瞬息万变，咱们做好最坏的打算，做好眼下之事，以不变应万变。尽人力，然后听天命。”
    吴明杰点头道：“也是，不管王爷做与不做，他们对王爷使坏的，从来没有停止过。咱们做好布防，从容应对就是。”
    金瑞往后靠靠，“既然争与不争他们都当王爷争，那咱们就争吧，主动总比被动从容些。”
    梁王没有点头，只悠悠的道：“先把父皇交待的事情做好。其他的事，往后在再说。明杰负责他们的明刀暗箭，瑞哥儿除了管着手上现有的事，额外抽调人手跟着协助转六部之事。”
    金瑞刚想报怨事太多，梁王一句话堵过去，“想取静姐儿回去，你最好闭上嘴，少说话，多做事。”
    金瑞立马住嘴。
    梁王转头看向吴明杰，“对了，远哥儿和岩哥儿，看看能不能过来帮忙。”
    吴明杰点头道：“嗯，在下晚上问问远哥儿。”
    梁王点点头，起身往书桌边走，“今儿放大家歇一天，明儿起，咱们有得忙了。”
    金瑞立即说，“别，王爷，你还是让大家伙现在就开始忙吧。”
    百里锦撇撇嘴，“着急娶媳妇的人，恨不得此刻就是三年后。”
    梁王抿着嘴，指着书桌上的一摞文书，“那行，百里先的把这堆东西挪一挪，咱们现在开始议事，制定几套方案出来。”
    吴明杰和百里锦跟着聚过去，四人直忙到申末。
    晋王从宫里出来，一路上沉着脸，回到晋王府，先发一台牢骚后，才对钟江涛道：“先生，咱们得重新作安排，老三才是大的对头。”

 第五百七十四章 心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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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江涛不赞同的说道：“王爷，太子废了再立之事，在前朝是有发生的。
    在下认为，大爷对王爷的威胁更大。毕竟，大爷是皇后所出，是皇上的嫡子。而且，大爷身后还有严家，和李家。”
    晋王想着父皇看老三的眼神，心里一阵不安与烦躁，“可是，老三得父皇看重。而且，老三最近风头很盛，那个阮老头对他多是赞赏。”
    钟江涛宽慰道：“王爷，三爷那边越是出众，大爷那边越是紧张，对咱们越有利呀。”
    “那若是老大那边也如先生这般想呢？等着咱们与老三对上呢！那不让老三钻了空子？本王绝不上这样的事发生！那个位置，谁坐都可以，但绝不能是老三。”
    钟江涛看着怒不可遏的晋王，劝说的话咽在喉里，再也说不出来。
    晋王转头对秦风平说道：“让郑致远来见本王。”
    秦风平点头应下，低头退出书房。
    钟江涛想想，鼓起勇气再次劝道：“王爷，咱们该按计划一步一步的来。
    不管是大爷，还是三爷甚至是四爷，每位爷都极有可能上到那个位置。
    每位爷都是王爷的对手，咱们得有计谋的一一除之，而不能今儿对付这位，明儿对付那位。
    到头来，耗费太多人才财力，却一位也对付不了。”
    晋王恼火的转向钟江涛，恼怒的说道：“那从此刻起，本王所有的谋划只对付老三，直到老三爬不起来。”
    钟江涛叹口气道：“王爷至于跟一个不久将死的计气吗？反正三爷活不了几天，就算皇上看重他，也要三爷有福气承受才行。”
    晋王双眼一亮，一扫之前的阴霾，激动的拍拍额头，“对呀，本王跟一个死人计较什么？不对，这些日子，本王看老三的精气神，不像将死之人。来人，传卢太医来给本王诊平安脉。”
    曹公公听了吩咐，赶紧去安排。
    钟江涛看着牛心左性的晋王松了口，心里稍稍松口气，接着劝道：“卢太医说此毒无解，那定是无解的。三爷的气色，只怕是在人前伪装而已。”
    晋王点头认可钟江涛的说法，“嗯，先生说得极有道理，定是这样，老三只是在人前装得强悍。
    对了，他不敢议亲，只怕与此有关，不想让人知道他病入膏肓。对，一定是这样的。”
    晋王自说自话，一遍遍的肯定着自己的推断。
    晋王府离宫中不远，卢太医来得很快。
    晋王见到卢太医，也不等他见礼，直言问道：“老三的身子怎么样？还是你给他诊平安脉吗？”
    卢太医长揖到底，“回王爷，在下前日才去梁王府给三爷诊了平安脉。三爷的身子还是老样子，三爷最近一直在用上次的药，毒性暂时被抑制住。”
    晋王笑着点点头，“好，回头你把方子做调整，本王要他早日毒发。”
    卢太医低下头，轻声回道：“在下只能停掉三爷的药，等三爷慢慢毒发。
    若是王爷要三爷早日毒发，王爷可以找之前下药之人，继续下药。”
    晋王挥挥手，“罢了罢了，那你停掉老三的药。其他的，本王另作安排。”
    卢太医欠身作谢，然后告辞离开。
    钟江涛等卢太医走后，从屏风后走出来。“王爷放心了，王爷真不用跟三爷计较。”
    晋王点点头，“嗯，你去安排一下，让梁王府的人寻机重新给老三下药。
    只有人死了，才最让人放心，否则，总会惹出些烦心的事来。”
    钟江涛点头，“行，在下这就安排下去。一会郑致远来了，王爷还是要叮嘱，吕严两家婚期转眼就到了，得抓紧时间。否则，大爷那边很快会重新登上太子之位的。”
    “行了，本王知道了。你去忙吧，本王先去换身衣裳。”晋王边说边往后院走。
    转眼到了八月二十，白如月陪张老太太吃过中饭，送老太太回屋躺下。
    刚出张老太太的院子，二门的婆子进来禀道：“小姐，赵四爷回来了。在外院等小姐，说有事向小姐禀报。”
    白如月心头一喜，快步朝外院走去。
    白如月到书房看到赵四时，激动得眼眶都有些潮热，“赵四，你回来了？辛苦了。”
    赵四看着白如月激动欣喜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忙欠身见礼，“姑娘好，在下回来了。”
    等赵四直起身来，白如月已经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关切的问道：“还没有吃饭吧？”
    赵四摇摇头。
    白如月转身吩咐柳絮道：“吩咐她们送些菜饭过来。”
    柳絮欣喜的答应，转身往外走。
    “赵四哥回来了？在哪里？”巧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赵四看向门外，扬声道：“嗯，在屋里呢。”
    白如月看着巧眉眼睛晶亮，满面容光的进到屋里。
    “四哥，你几时到的？路上还顺利吗？唉呀，四哥黑了，瘦了，在外定是很辛苦吧？”
    白如月笑着见巧眉喋喋不休的问话，见她满心满眼的关切，再见赵四，平时板结般的脸软得像一汪水，眼里尽是笑意......
    白如月不由得一愣，她好像疏忽了什么。
    “巧眉的性子一点没变呀，还是这般快人快语的。
    我刚刚到，路上还顺利，太阳天在外赶路，是黑了点，瘦就没有了。”赵四打趣完巧眉，一句不落的回答她的问题。
    巧眉立即说道：“四哥刚到家，渴了吧？”巧眉听赵四刚到家，赶紧给赵四倒茶。
    赵四确实口渴，接过杯子扬头咕噜咕噜的把一杯茶喝下去。
    巧眉见他一口气把一杯茶喝下，问道：“还要吗？”
    白如月“扑哧”笑出声，巧眉和赵四同时转头看向白如月。
    巧眉疑惑的问道：“小姐，你笑什么？”
    白如月笑道：“赵四不只是渴还饿着呢，巧眉你再给他倒两杯水，赵四得喝水喝饱了。”
    巧眉听了白如月的话，忙放下手里的杯子，“四哥，你等等，我去给你传饭来。”
    说着，巧眉已经风风火火的往外走了，赵四忙开口说，“巧眉，不用......”
    巧眉头也不回，径直往外走，打断赵四的话，“什么不用？饿着肚子多难受。”

 第五百七十五章 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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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笑得合不扰嘴，边笑边挥手边道：“你让她去吧。”
    赵四哑然失笑，不知说什么好。
    白如月笑够了，扭头看向赵四，问道：“赵四，你看巧眉怎么样？”
    赵四一愣，看向白如月，目光与白如月相遇，立即明白她的意思，脸瞬间红了，不好意思的别开眼光，“很好呀，很热心，很善良。”
    白如月喜欢赵四有一说一的性子，接着问道：“那我把她指给你，怎么样？”
    赵四脸红心跳的看向白如月，见白如月一脸认真，欠身作揖道：“那赵四谢谢姑娘了。”
    白如月饶有兴致的看着赵四，“老实说，你是不是心悦巧眉很久了？”
    赵四的脸更红了，有些不安的搓着手，紧张的看眼白如月，低声说道：“那个，巧眉是在下在青城时就认识的，平日里见她就觉得亲切，时日长了，对她就特别些，在下.......”
    白如月见着局促不安的赵四，很是满意，“嗯，我知道了，巧眉也是可怜人，你往后要好生待她。”
    赵四心里涌起一阵感动，再次作揖道：“在下谢谢姑娘。”
    白如月正想说话，巧眉跟柳絮一前一后进来，巧眉扬声道：“四哥，摆好饭了，你赶紧去吃吧。”
    赵四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看白如月，欠身道：“姑娘，在下先去吃饭了。”
    白如月笑着点头，“去吧，不用急，慢慢吃，有什么事，咱们回头再聊。”
    赵四点头，“谢谢姑娘。”
    赵四往外走，巧眉准备跟着过去。白如月叫住她，“柳絮带赵四过去，巧眉留下我有话给你说。”
    巧眉“哦”一声，低头道：“好的，姑娘。”还不忘了对赵四说道：“四哥，赶紧去吃饭，有你喜欢吃的红烧肉。”
    巧眉回过头来，见白如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满脸堆笑没心没肺的问道：“小姐，什么事？”
    白如月走到桌几边坐下，用手指了指边上的椅子，“来，坐这儿。”
    巧眉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紧张的坐到白如月边上，眼里带着急切的问道：“小姐，有什么好事？”
    白如月愣一下，“哟！你怎么知道是好事？”
    巧眉噘下嘴，回道：“这有什么难猜的！若是不好的事，小姐定是沉着脸对奴婢说话。
    若是一般的事，小姐会说，巧眉，你去把那什么事安排一下。”
    巧眉边说边比划，惟妙惟肖的学着白如月说话的调调，学得异常到位。
    白如月伸手戳一下巧眉的头，笑骂道：“看不出来呀，你这死丫头，长本事了！能得你了！”
    巧眉的头随着白如月的手往后仰，笑呵呵的说道：“一般一般，小姐过奖了！小姐说说，有什么好事要告诉奴婢。”
    白如月收回手放在扶手上，人往椅背上靠了靠，开口问道：“巧眉今年十四了？”
    巧眉端起桌几上的茶杯递向白如月，赔着笑脸小声的说道：“小姐，其实奴婢今年十五了，虚岁十六。
    当年奴婢进府时，奴婢长得瘦小，奴婢的阿娘怕人嫌奴婢瘦小，不愿买奴婢，所以把奴婢报小了两岁。”
    白如月点点，“哦，原来是这样。”
    巧眉接过白如月递回来的杯子，接着问道：“小姐问奴婢的年纪做什么？”
    白如月笑道：“给你许配人家呀。”
    巧眉听了白如月的话，惊得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打了。
    忙把杯子放到桌几人了，一个激灵跪到白如月面前，急切的说道：“小姐，你不要奴婢了吗？是不是奴婢做错什么了？
    小姐，您看在奴婢跟你多年的份上，奴婢求求你，让奴婢跟在小姐身边，可以吗？
    奴婢不要许配人家，奴婢一辈子跟着小姐。”
    巧眉语无伦次的表着衷心，急得眼泪都下来了，也顾不得用帕子抹泪，直接抬起衣袖往脸上抹。
    白如月看得又是心痛又是感动，开口劝道：“你这丫头，你也不问问我将你许给谁？就这般武断的拒绝？”
    巧眉的头晃得像拨浪鼓，“小姐，奴婢不要嫁人，奴婢这辈子就跟着小姐。
    前些日，老太太屋里的雪莲姐姐年纪大了，楼嬷嬷让她阿娘把人接回去许了人家。
    奴婢听说，雪莲姐姐的阿娘将她许给一个屠夫做填房，屠夫之前的媳妇难产死了，留下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雪莲才嫁过去，就得做三个孩子的后娘。
    唐嬷嬷连连叹了好一阵子气呢，说如花一样的丫头，嫁了人，就得为一家人的生计操心盘算，还给人做后娘，得多难做呀。
    这世间，女子多难呀，若是嫁个理事的有良心的，会说两句暖心的话，女人的付出也就值了。
    若是运气不好，遇到好吃懒做的，那就是一辈子苦命了。
    小姐，奴婢这一辈子就跟着小姐，可以吗？从今儿起，奴婢不要月钱，好吗？”
    白如月皱着眉头听巧眉说，雪莲她知道，外婆院子里一个三等丫头，相貌还过得去。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只会实心眼的做事，在府里多年，只是三等丫头，到了年纪，就放出去由生生父母许人家。
    白如月见巧眉吓得脸都白了，用指头戳戳她的头，“你看看，真是出息了！唐嬷嬷几句话就把你吓成这般？赶紧给我起来。”
    巧眉看看白如月，听话的站起身来，嘴里继续哀求道：“小姐，你让奴婢跟着你好不好？”
    白如月似笑非笑的说道：“你想好了，真要跟着我，一辈子不嫁人？”
    巧眉立即点头。“嗯，奴婢不嫁，一辈子跟着小姐！”
    白如月的眉毛向上扬扬，眼里带笑的看着巧眉，“真的？把你许给赵四，你也不嫁？”
    巧眉被白如月的话惊得怔神了，像傻子一样半张着嘴盯着她。
    白如月伸手在巧眉的眼前晃晃，一本正经的问道：“怎么？傻了？还要一辈子跟着我，不嫁人吗？”
    巧眉回过神来，脸红到耳根，恨自己太心急，没有听小姐把话说完就急急的拒绝。
    巧眉低着头，眼珠子转转，手捏着衣袖，轻声说道：“小姐是奴婢的主子，如同奴婢的爹娘，奴婢的一切，但凭小姐作主。奴婢听小姐的。”

 第五百七十六章 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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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眉说完，羞得不好意，转身逃出房间。
    白如月呵呵笑道：“你不是要跟我一辈子吗？”
    巧眉头也不回的说道：“嗯，嫁了同样一辈子跟着小姐。”
    “什么嫁了？巧眉你脸怎么红了？小姐拿你打趣了？”柳絮进屋，正好遇到出门的巧眉。
    ”“嗯。”巧眉似是而非的应一声，越过柳絮，夺门而出。
    柳絮回头看巧眉，转头看向白如月，“小姐，巧眉怎么了？”
    白如月笑着摇摇头，“她呀，不好意思了。”
    白如月把刚才的事给柳絮说了一遍。柳絮跟着笑起来，说道：“他俩到是很般配。”
    白如月看向柳絮，问道：“你跟巧眉一般大，也到了嫁人的年纪，这事，你阿娘有什么打算吗？”
    柳絮摇摇头，“没有，阿娘说不急，要奴婢好生照顾小姐，奴婢的终生大事，等小姐出阁后再考虑。”
    白如月笑道：“这不成，等我出阁了，你都成大姑娘了，到时不好挑人家了。”
    柳絮笑着摇头道：“奴婢一个奴才，能有什么人家挑？能一辈子跟着小姐，才是奴婢的福份。”
    白如月有些心痛柳絮，上一世，柳絮跟了她一辈子，这一世，她得为她寻个好人家......
    赵四吃完饭，重新回到书房，先与白如月说了说老爷和几位爷的事。
    接着向白如月禀报道：“小姐，小的打探道，朱家现在掌家的是朱景风，据说去年朱景风进京之前，朱家老太爷就把掌家的小印交到朱景风的手上，朱家现今听朱景风调配。”
    白如月端身坐直，“消息确切？”
    赵四点点头，“嗯，确切！还有，朱家三小姐当年与晋王议亲时，朱家老太爷与朱家大老爷并不赞同。
    据说，朱老太爷接到信后，立即从南边启身来京城。只是朱老太爷赶到京城时，朱侍郎已经将朱三小姐嫁进晋王府。”
    白如月点点头，这事她有印象，几年前，他们一家到京城后，她便开始注意晋王府的动向，晋王与朱彤从议亲到成亲，前后算起来，三个月不到。
    当时，还有人还偷偷议论，是不是朱三小姐有了好事，才这般匆匆忙忙的嫁进王府。
    晋王妃嫁到晋王府，多年无出，那些非议才没人再提。
    白如月两条眉毛皱成一条，过了半晌，才喃喃说道：“朱家老太爷不满意这门亲事，还把掌家的权力直接跳过朱侍郎而给了朱景风。那就是说，朱景风也不大满意晋王。晋王若是没有朱家的支持，那就是没有爪跟牙的大虫，看着吓人而已。”
    白如月说完，看向赵四，接着说道：“朱景风现今与三哥一样，同在翰林院，三哥对他评价不错。这事，咱们回头再细说。你走这几个月，京城发生了不少事。”
    白如月捡着紧要的事说了一些，然后叮嘱道：“你刚回来，先下去歇上几天。正好，你那个小院，该怎么布置，你让人收拾一下，该添的物件让人添上。回头，我让唐嬷嬷找人给你和巧眉看个期，把你们的事儿周成了。”
    赵四欠身道谢。
    白如月等赵四离开后，独自靠在椅子上想了好一会，才起身去后院找赵群芳，把赵四和巧眉的事向她说了说。
    赵群芳拍手赞成，立即让唐嬷嬷找先生看期。
    九月十五，赵四把巧眉娶回他的小院。
    白如月把巧眉的身契拿出来，帮她脱了奴籍。
    还让赵群芳认下巧眉做义女，让巧眉从沁园出嫁。直把巧眉与赵四感动得热泪盈眶。发誓一辈子跟着白如月。
    入秋后，张老太太的身子大不如前，遇到丝凉风，便咳嗽不止，白如月命人早早的将地龙生起。
    秦小方对白如月和白启岩道：“姑娘，三爷，老太太怕是熬不出这个冬，你们得着手准备后事。”
    白如月很是悲痛，生意上的事全交到柳崇阳手上，别的事交到赵四手上，自己寸步不离的守着老太太。
    白启岩立即给父亲书信，向梁王告了假，每日除了去翰林院外，其余的时间都守在府里。
    吴志安得到信后，过府来看望老太太。
    张老太太整日晕睡，醒的时候少，睡的时候多，醒来后看到众人守着她，轻声道：“你们不用守着我，我就是有些困，睡会就好。你们去忙吧。让月儿陪着我就成。”
    吴志安眼眶红红的别过头去，吴静手握住老太太的手，“太婆，静儿也没事，静儿跟月儿一道陪太婆，可好？”
    张老太太虚弱的笑笑，点头道：“好。”
    于是，吴静在沁园住下，每日与白如月一道守着老太太。
    张老太太浑浑沉沉的睡大半个月，进食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虚弱，越来越消瘦，看得白如月心痛不已。
    冬月初一日，老太太醒来，精神头突然好起来，对楼嬷嬷道：“我想喝些鱼羹。”
    楼嬷嬷见老太太有食欲了，高兴的连连点头，“好，好，奴婢这就让人给您做来。”
    张老太太吃了小半碗鱼羹，又喝了小半碗米油，人靠坐在床上，和白如月和吴静说了好一会话，才躺下身去睡了。
    张老太太一觉醒来，已经是申末，床前就白如月与桂嬷嬷守着。
    桂嬷嬷见老太太醒来，关切的问道：“老太太，饿了吧？想吃点什么？奴婢给端来。”
    老太太想了想，“想蟹黄豆腐的味儿了。”
    桂嬷嬷脸上的喜色更浓了，“好，奴婢这就去给你端来。”
    桂嬷嬷离开后，老太太握着白如月的手，缓了缓，才开口说道：“月儿，我知道，我的大限快到了。”
    白如月的眼泪唰唰的往下掉，安慰道：“外婆，你会好起来的。”
    老太太捏捏白如月的手，反过来安慰道：“月儿别哭，生老病死，是谁都逃不开的。
    外婆这一生经历过磨难，到晚年，算是苦尽甘来，外婆很知足。
    这些日子，总是困得睁不开眼，今儿难得清醒，外婆把身后事拜托给你。”
    白如月流泪应道：“好的，外婆，您说。月儿听着。”

 第五百七十七章 熬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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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歇了一口气，调整一下气息，说道：“外婆死后，将外婆送回湖州与你外公合葬到一起。”
    白如月点头应下，“好。”
    老太太缓了缓，接着说道：“外婆怕是等不到小磊回来了，外婆把小磊托到你手上。往后，你帮小磊寻个本份善良的女子相伴，让小磊老时有人相伴，不至于孤独寂寞。”
    白如月再次点头。“好！”
    几句话交待下去，老太太额头冒起一层虚汗，白如月用帕子给她擦擦汗。
    张老太太摇摇头道：“外婆挂心的，就这两件事，章哥儿是个聪慧的，有岩哥儿他们带着，外婆不担心他。
    哦，还有一件事，外婆走后，让你阿娘与古夫人一道，重新给岩哥儿和慧姐儿议期，在热孝中让他们把亲成了。”
    白如月心痛老太太，劝慰道：“好，月儿都记下了，外婆累了，先歇会。”
    老太太点点头，闭上眼睛养神。
    桂嬷嬷带着丫头提着食盒进来，老太太重新睁开眼睛，在桂嬷嬷的伺候下，吃了小半碗蟹黄豆腐，又喝了小半碗米油。方才睡下。
    白如月等老太太睡下后，转身出到房间，对柳絮轻声说道，“赶紧去通知阿娘，三哥，还有候府的舅舅，舅母他们，外婆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柳絮立马转身去通知众人。
    柳絮转身离开后，白如月进到屋里，示意楼嬷嬷往外走。
    楼嬷嬷出了屋子后，“小姐。有什么安排？”
    白如月轻声道：“麻烦嬷嬷把外婆的寿衣准备好。”
    楼嬷嬷愕然的看着白如月，随即明白过来，眼眶顿时红了，哽咽的说道：“好，奴婢这就去安排。”
    白如月隐着心里的悲痛，重新回到屋里，在床边的锦登上坐下，伸手握住张老太太的手。
    眼睛看着消瘦的外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赵群芳和白启岩，吴静，乔氏刚吃完饭，接到消息后赶紧过来。
    白启岩先跨进屋里，见白如月泪流满面，两步窜到床前，“外婆！”
    白如月扭头看向白启岩，抬手抹了把泪，“三哥，外婆还在的。”
    白启岩伸手到老太太的鼻下，感受到微弱的气息，方才放心下来。轻声问道：“月儿，怎么回事？”
    白如月轻声道：“今儿外婆很反常，月儿担心是回光返照。”
    赵群芳坐到床沿上，从白如月手里接过老太太的手，边流泪边道：“这可怎么办好？你阿爹和你舅舅到现在还没有到家。”
    白启岩安慰道：“阿娘别哭，家里还有岩儿，还有候府的舅舅，万一有什么事，岩儿会安排妥当的。”
    赵群芳边抹泪边说道，“我是担心小磊，若是没有守到你外婆最后一口气，他心里该多难受！”
    白如月安慰道：“阿娘别哭，算着日子，阿爹他们这几日该到了。”
    赵群芳叹气道：“但愿吧！”
    白如月转身对乔氏道：“大嫂，外婆这两日睡得时辰更多了。从现在起，月儿跟阿娘要时刻守在这里。府里的一切，得拜托大嫂了。”
    乔氏忙应道：“都是一家人，月儿不用说拜托。能为府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我心里也好受些。”
    白如月点头道：“嗯，那月儿把府里的事交到嫂子这里了，月儿让念秋和王嬷嬷跟在你身边，从现在起，各处婆子回事就回到你这里。好吗？”
    乔氏点头应下，“谢谢月儿的信任，我一定歇力把府里的事儿办好。”
    月儿感激的朝乔氏福身道谢。转头对柳絮交待，柳絮带着乔氏出去。
    没多久，候府的吴志安，张素素带着吴明远，吴明慧一起赶过来。
    白如月把老太太今日的反常跟众人说说，大家心情凝重的守在老太太的屋子里。
    亥时二刻，下人急冲训的进来通禀道：“姑爷，磊爷回来。”
    下人带兴奋的声音落下，屋子里的人还没有回过神来，赵小磊，白启力，吴明渊，吴明博便先后进到屋子。
    赵小磊眼眶通红，进门就哭跪到张老太太床前。白启力，吴明渊、吴明博跟着跪了过去。
    吴志安忙过去拉起赵小磊，“小磊，别哭，你先起来，阿娘还在呢，你先起来。”
    赵小磊看眼床上昏睡着的母亲，扭头看着吴志安，难过的哭道：“哥。”
    吴志安拍拍赵小磊的肩，安慰道：“你们风尘扑扑的赶回来的吧，趁阿娘还在睡，赶紧去洗漱一下。吃过了没？若是没有吃，让人赶紧摆饭。”
    白振天看看满屋子的人，说道：“饭就不用摆了，先下去洗漱一下。”
    吴明远与白启岩已经把白启力，吴明渊、吴明博拉了起来。
    赵小磊在众人劝慰声中平复下来，被人带下去洗漱更衣。
    亥时四刻，赵小磊、白振天，白启力几人回到老太太屋里。
    赵小磊坐到床边，看着老太太不停的抹泪，吴志安在边上低声安慰。
    章哥儿缩在赵群芳的怀里，偷偷的瞄着赵小磊，见阿爹哭，也跟着流泪。
    白启岩说完，吴志安问道：“你们赶在关城门前进来的？”
    白振天点头，“嗯，我带着他们几个刚到岳州，接到家里的信，立即收拾往回赶。
    本来打算骑马回的，一天下来，力哥儿和文哥儿腿便伤着了，只得改乘车，每辆车两匹马，每到大点的镇子便换马。
    除了吃饭，其余的时间都在赶路，紧赶慢赶，总算赶回来了。”
    吴志安拍拍白振天的肩膀，“嗯，辛苦了！”
    白振天摇摇头，“辛苦谈不上，能赶回来，大家都心安了，阿娘她......”
    白启岩接过话来，“小方说，外婆的身子，能拖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夏天时，咱们穿一件单衣都嫌热，可外婆得穿夹袄，还不能沾凉的东西。入了秋，就更是了，遇到丝丝凉气，就咳嗽不止。”
    白振天扭头看看床上的老太太，“你们每日都这样守着？”
    吴志安摇摇头，“我每天放衙后过来看看，今儿刚回到府里，便接到信儿，说阿娘今日很反常。于是带着远哥儿慧姐儿一起过来了。”

 第五百七十八章 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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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小磊转头看向的秦小方，哽咽道：“小方，你的医术那么好，你救救阿娘呀。”
    吴志安拍拍赵小磊的肩，安慰道：“小磊，你理智点，小方已经尽力了，阿娘的身子骨就这样，神仙来了也无法。”
    赵小磊低下头，用双手捂着脸，轻声的抽泣。
    吴志安把手搭在赵小磊的肩上，轻轻的拍着，无声的安慰着，自己眼里也是一片潮湿。
    章哥儿缩在赵群芳怀里，一双眼睛骨碌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见众人面色沉重，乖乖窝在赵群芳怀里不吵不闹，最后睡着了。
    张素素轻声提醒道：“群芳，把章哥儿放到外间的软榻上睡吧。”
    赵群芳低头看眼章哥儿，扭头看一眼章哥儿屋里的管事嬷嬷王氏，“你来抱着哥儿坐边上。若是阿娘一会醒过来想见章哥儿呢。”赵群芳前一句吩咐王嬷嬷，后一句向张素素解释。
    张素素点点头，不再多话。
    丑时五刻，秦小方见老太太眼睫动了两下，说道：“老太太醒了。”
    众人听到秦小方的话，纷纷看向老太太。
    赵小磊骨碌一下跪到床边，握住老太太的手，连叫两声阿娘。
    张老太太睁开眼，看到一屋子人，想要坐起身来，想用手撑起来，手上却没有半分力气。
    吴志安赶紧坐到床沿边，伸手抱起老太太，白振天赶紧拿个靠枕塞到老太太身后。
    赵小磊把头低下去俯在老太太的手上，哭得泣不成声。
    老太太想劝小磊别哭，开口却发不出声来。
    秦小方见老太太嘴唇动一下，忙上前拍拍赵小磊的肩，“磊爷，别哭了，听老太太说。”
    秦小方说完，从丫头手里接过茶碗，用蘸满茶水帕子给老太太润唇。
    赵小磊抬起头来，泪流满面的看着老太太，“阿娘。”
    张老太太靠在吴志安的怀里，眼睛环顾屋里的众人，最后，侧头目光落在吴志安身上。
    吴志安轻声叫道：“阿娘。”
    张老太太张口，轻声说道，“别难过，我很好，很知足。”
    老太太的气息虽弱，屋里很静，靠近床边的人都听见了。
    赵小磊哭着又叫了声，“阿娘。”
    老太太看向赵小磊，断断续续的说道，“小，小磊，别，别哭，阿娘没......没有遗憾......你好好的......”
    老太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最后一句话，手垂了下来，脸上带着微笑闭上了眼。
    吴志安痛心的叫道：“阿娘！”
    张老太太没有再睁开眼睛，赵小磊痛哭着拉住张老太太的手。
    秦小方伸手到张老太太的鼻下，已经没了气息，又抬手扒开张老太太眼皮，见瞳孔已经散开。轻声道：“老太太往生了。”
    白如月泪如雨下的边哭边叫道。“嬷嬷，外婆走了。”
    楼嬷嬷带着丫头婆子进来。从痛哭不已的吴志安手里接过张老太太。
    急急的命人将老太太抬到榻上，连榻一起抬着往隔壁的正堂。
    赵小磊拉着老太太的手，楼嬷嬷忙拉开赵小磊，让他远离老太太的榻。
    冬梅忙帮着赵群芳和张素素，急急的给老太太换了寿衣，在口鼻上盖上一小块棉花，唐嬷嬷与几位年老的嬷嬷已经在地上铺好席褥，几人抬着老太太，放到席褥上，盖上衾被，用一根银筷楔住齿。
    唐嬷嬷忙拿着老太太换下的衣裳，急步出门，递给等在外头的婆子，婆子抱着衣裳，沿着梯子赶忙爬到正屋屋脊的北面，连喊三声“赵张氏复”，又匆匆下来，将衣裳递给了等在门口的唐嬷嬷，唐嬷嬷的抱着衣裳，快步进到屋里，将衣裳盖在张老太太身上。
    楼嬷嬷这才松下一口气，松开了赵小磊的手，说道：“各位爷可以进去了。”
    丫头婆子进进出出的忙着，伺候太太小姐除下簪环饰物，散了头发，换上素服。
    一家人围着老太太哭阵后，开始商量老太太的身后事。
    最后由柳崇阳为护丧，赵四为相礼，忙起来派发讣告，设帏堂，准备尸房等规矩严苛的诸多事务。
    柳崇阳指挥着众人，成了袭礼，设了奠。并在一片痛哭声中，指挥着给张老太太含，置好魂帛。
    老太太的身后事早有准备，一切都是早早就准备齐全的。等把一切收拾妥当，已经卯正了。天已经大亮。
    外头，得到信的各府已经有人陆续过来吊唁了。
    吴志安不好出面，由吴明远代劳。
    赵小磊由吴明远扶着、白振天，白启岩，白启力，守在大门口接镇远候爷进去成了礼，再泣不能言的送到大门外。
    因没有成服，其于相熟不相熟的人家，都由吴明远、白启岩迎来送往。
    老太太的遗体转到灵堂后，吴志安留在老太太的屋子里痛哭了一场。
    张素素在身边流着泪陪着。吴志安哭够了，平复一阵后，说道：“素素，我想致仕了。”
    张素素明白，老爷的身份尴尬。老太太走了，他不能丁忧守孝。
    张素素把手里的帕子递给吴志安，温言道：“嗯，好。老爷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吴志安抬头看着张素素，“素素，谢谢你。我挺没有出息的，一辈子，连个诰命都没有给你请回来。”
    张素素摇摇头，“妾身不在意诰命不诰命的，老爷对妾身好，儿子成才，女儿有好归宿，妾身很知足。老爷致仕吧，致仕了，咱们以游玩为名，正好送阿娘去南边。妾身也去看看江南的景儿。”
    吴志安点点头，“嗯，我回去跟母亲和大哥商量。”
    张素素点点头，“好，老爷去忙吧，我去前面看看，帮着群芳张落张落。”
    吴志安站起身来，两人一起往外走，到门口时，吴志安说道：“素素，这些日子我想住在阿娘这屋子。”
    张素素顺从的点头，“好，咱们这些日子就住阿娘这里。”
    吴志安心里一暖，伸手握住张素素的手，“素素，有你真好。”
    张素素捏捏吴志安的手，“老爷赶紧去忙吧。妾身去找群芳了。”
    吴志安点点头，抬脚往外院走。
    张素素等吴志安走远了，才转身往灵堂去。

 第五百七十九章 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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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远以师祖母逝世为由，告了假，梁王还在吏部，直接批了。
    隔天小殓、大殓礼后，接着按礼成服。
    候府的崔老夫人派了专司礼仪的婆子过来帮着沁园的诸人成服。
    吴志安的身份，尴尬得缌麻丧服都不能穿，躲在老太太的屋子默默的流泪。
    白振天过来劝道：“阿娘向来不在意这些规矩俗套，志安兄敬孝，也不在孝服上头。志安兄心里有阿娘，阿娘心里装着你们一家，志安兄知道，阿娘知道，我们大家都知道就行，不在于这些形式。”
    吴志安背靠在老太太生前常靠的软榻上，微微的仰着头，目光不知落到何处，任眼泪成串的往下淌。
    白振天又是一阵宽慰，温言细语的开导，吴志安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哽咽的说道：“今儿人多，你到朝面去忙吧，我在阿娘这屋里呆会。”
    白振天知道他心里难受，点头应下。
    成服当天，何太夫人派身边的桂嬷嬷过来吊唁，崔老夫人，古夫人、王夫人跟着过来吊唁。
    梁王下了朝，回到王府。换了一身素服，与吴明杰，金瑞，百里锦一道到沁园来吊唁。
    梁王一行到了没多久，绥宁伯府，唐府、李府，严相府，何相府、吕大将军府纷纷上门来吊唁。有这几家在前，京城好些观风的人家，跟着前来吊唁。
    朱景风跟着翰林院的几位同事一道过来的。
    梁王环顾一下，没有见到白如月的身影，说了些节哀的话，带着百里他们离开了。
    头七过后，张老太太的棺椁移至福音寺寄放。一家人在福音寺住了几天，做了几天法事，才回到沁园。
    张老太太走后，白如月变得异常沉默。
    白振天最先发现了女儿的异常。只当她与老太太感情深厚。
    老太太走了，女儿一时接受不了，想想过些日子变好了，并没有往心里去。
    遵照张老太太的遗愿，从福音寺回来，赵群芳和古夫人一道又去一趟大相国寺，把白启岩与吴明慧的婚期择在腊月十六。
    婚期定下后，两家人开始忙碌。
    赵群芳心事重重，愁得眉头打结。
    白振天见了，担忧的问道：“群芳，你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赵群芳摇摇头，眉头依然紧皱，“老爷，你说，岩哥儿的婚期就在眼前，咱们是不是该住到咱们的宅子去了？再住这儿，是不是不大合适？”
    白振天想想也是，说道：“这得跟小磊商量商量，阿娘刚走，若是咱们搬出去了，小磊带着章哥儿住在沁园，太冷清了。”
    赵群芳点点头。
    晚上，一家人吃过晚饭后，赵群芳把搬出去的话给赵小磊说了。
    赵小磊眼眶立即就红了，“姐，阿娘刚走，你怎么忍心带着一家子住出去？留我跟章哥儿在这院子里？”
    赵小磊话说完，眼泪也下来了。
    章哥儿听说只剩阿爹和他在院子里，跟着哭起来，“姑姑，太婆不要章哥儿了，你也不要章哥儿了吗？”
    赵群芳不知道如何回答章哥儿的问话，直拿眼睛看向白振天。
    白振天叹口气，安慰道：“小磊，你先别哭，你姐说的有道理，我们在沁园住了好些年了，早该住出去的。趁岩哥儿成亲，我们一家搬出去......”
    赵小磊打断白振天的话，“沁园这么多院子，岩哥儿想用哪处作婚房都成，为什么要搬走？我不同意。”
    “可是，岩哥儿的婚房设在沁园不合适呀。”
    赵小磊有些激动的说道：“什么不合适，岩哥儿是姐的儿子，是父亲母亲的外孙，他在沁园成亲有什么不合适的？”
    白如月看着激动不已的舅舅，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开口说道：“要不，这样吧，咱们还住沁园，把后面的宅子跟沁园并到一起。三哥的婚房设在新宅子那边。”
    赵群芳摇摇头道：“中间隔着一条街呢，怎么并？”
    白振天见月儿操心家里事，心里松口气，点头道：“嗯，这个主意不错。花些银子把条街两边的宅子都买下来不就得了。”
    赵群芳震惊的看着白振天和白如月，“你们疯了，买这么多屋子来做什么？”
    白启力伸手拉了拉赵群芳，“阿娘，淡定淡定，那些屋子有何用处，咱们就不用操心。
    三哥的婚房的事解决，咱们也不用整体挪，依然和舅舅，章哥儿住一起，多完美的事儿。”
    赵群芳拍开白启力的手，“我是说，买那么多屋子，得要多少银子？咱们家就这几口人，屋子多了也住不了，不用花银子在这上头。”
    白启力重新把手挽到赵群芳手上，“阿娘，你太不了解小月儿，你何时见她亏过银子？
    阿娘，我跟你说，小月儿的银子多得数不清，你用不着担心，还有，这一片地被她买过来，在她手上一折腾，再被她转手卖出去，还不知道她会多赚多少银子进来呢。”
    赵群芳似信非信的看看白如月，又转头看看白振天，问道：“老爷，力哥儿说的是真的？”
    白振天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不过，月儿说买，那就买吧。”
    白启文和白启林看得眼睛都直了。
    乔氏已经见惯不怪了，她在沁园住几个月，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家里，真正厉害的人是小月儿。
    白如月怔愣的出神，脑子不知道神游到何处，压根没有听四哥和阿娘的对话，更没有在意白启文、白启林的表情。
    白启岩看一眼白振天，父子二人交换一下眼神，心里的担忧更重了。
    白启岩最近两天发现了白如月的异常。
    接下来，白如月无比热心的投入到三哥婚房的布置中。
    白启岩说差不多就成了，白如月摇头一口阻回去。“那不成，人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断不可以马马虎虎，三哥，你忙你的，婚房的事有月儿。”
    白启岩有些心痛的看眼白如月，“月儿，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你要看得开些。”
    白如月低着头，低声道：“谢谢三哥，月儿省得。”

 第五百八十章 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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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岩心里暗暗的叹口气，他每每开口宽慰月儿，月儿总是很顺从的应他。
    白启岩装得很欣慰的抬手揉了揉白如月的头，“嗯，这样才乖了。”接着温言的劝道：“月儿，要不，咱们去铺子里转转吧。最近，你要么无精打睬的怔神，要么没完没了的折腾自己。阿爹阿娘看了心里很急。”
    白如月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没有想到家人都看在眼里。低头说道：“谢谢三哥，月儿明白。”
    白启岩弯下腰来，把头低得比白如月的头还低，看着她道：“月儿，三哥不是要你道谢，三哥更想看到阳光明媚，自信满满，甚至有点小调皮的月儿。外婆若是在天有灵，她也希望看到开心的月儿。”
    “好，谢谢三哥，我会好起来的。”
    白启岩直起身来，再次揉揉白如月的头，“咱们现在出去转转吧。哦，对了，你知道候府的舅舅致仕了吗？”
    白如月惊怔的看向白启岩，“什么时候事？我怎么没听说？”
    白启岩牵着白如月的手往外走，边走边说，“我也是昨儿去衙门才听说的。”
    白如月不解的问道：“舅舅在翰林院不是做得好好的吗？干吗要致仕？”
    白启岩低声说道：“可能与外婆去世有关，外婆是舅舅的生母，舅舅本该丁忧的。可是，那什么，舅舅索性致仕了。”
    白如月恍然，点头道：“哦！其实舅舅可以不用这么做的，外婆希望他好好的。”
    “舅舅他原本就不想在官场里转，否则，他不会在青城呆那么多年。
    现在，遇到外婆这事，他索性致仕了。
    顺着他的心走，到没有什么不好！可能也是因为这样，候爷和太夫人都顺他的心意，同意他致仕。”
    白启岩接着劝道：“月儿，如外婆走时说的，她很知足，她要咱们都好好的。所以，你该振着起来！我们都要好好的。”
    白如月再次点头。
    白启岩陪着白如月逛了半天，见白如月精神好了不少，心里松了口气。
    可回到沁园，白如月又时常怔神，连赵群芳都发现女儿不对了。
    白振天把赵四和柳崇阳找来，吩咐道：“你们别把月儿吩咐的事尽心歇力的做完了。”
    赵四一时没有明白过来，“老爷，不把事做完，那该怎么做？”
    白振天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不是你们不做完，是你们做完了，但给月儿说的时候，不要说做完了。”
    这会，连柳崇阳都糊涂了。“老爷，小的没有听明白。”
    白振天直言道：“老太太走后，月儿有些伤心过了，整日恍恍惚惚的，你们得让她有事做，别让她胡思乱想。”
    柳崇阳明白过来，“哦，行，小的手上一堆事等着月儿姑娘做决断，原本怕打扰她，一直压在小的手上。”
    赵四跟着点头道：“小的手上也是一堆事儿。”
    白振天见二人领悟他的意思，放心了不少。老太太走后，女儿像用锁把心锁住，谁与她说话，她都很恭顺，白振天知道，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赵四和柳崇阳接到白振天的嘱咐，开始把事儿求到白如月面前。
    白如月闲下来愣神的时候越来越少了，加上张落白启岩的新房，她一天天忙起来。
    只是，胃口不开，每日吃的东西很少，夜里时常睁眼到后半夜甚至到天亮。吃不好睡不好，白如月以眼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急得白振天与赵群芳团团转，让人把秦小方找来。
    “小方，你看看，月儿是不是病了，怎的瘦成这样？”赵群芳眼眶红红的问道。
    秦小方叹口气，“月儿姑娘这是心病，得她自个儿想明白。”
    秦小方也发现白如月的异常，这些日子，他在寻机和白如月说话。
    白振天着急的问道：“小方，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月儿多吃些，她每日吃得太少。”
    “只能让人准备些零嘴，时不时的给她吃点。在下这些日子也在观注小姐，提到吃饭，她很抵触。”秦小方皱着眉头说道。
    赵群芳眼泪都下来了。
    转头看着白振天，“老爷，怎么办才好呀？月儿她自小有主意，心思又重。
    该说的该劝的都说了都劝了，月儿她就是听不进，这才半个月，瘦得风都风走了。这样下去，准病倒不可。”
    白振天心里急得猫抓一般，面上还得镇定，温言道：“群芳，你先别急，先让柳絮、念秋她们时常带些零嘴......
    哦，对了，小方，你能不能开个开胃的方子，给到厨房，让厨房做成零嘴。”
    秦小方眼前一亮，点头道：“嗯，老爷这个法子不错，在下现在就开。”
    白振天手捏着下巴，说道：“再开个助睡眠的方子，只要能吃能睡，就无大碍了。”
    梁王府，梁王与金瑞、百里锦议完事，金瑞起身去做安排。
    百里锦留在后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梁王放下手中的文书，疑惑的问道：“怎么？还有事？”
    百里锦抬手摸摸鼻子，“有件事，在下觉得该给王爷说说。”
    梁王好笑的看着他，“那你到是说呀。”
    “王爷，昨儿未时，在下在大水井那一片，见到月儿姑娘了。”
    梁王一下坐直身子，眼睛紧紧的盯着百里锦，追问道：“嗯，怎么了？月儿有什么不对？”
    百里锦见王爷紧张起来，赶紧回道：“在下觉得月儿姑娘瘦了好多，原来脸是圆嘟嘟的。
    昨儿在下见她，下巴都尖了，脸也长了，初初一眼，在下以为眼花认错了，见到白启岩和柳絮跟着，在下才确定真的是月儿姑娘。”
    梁王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双手撑着书桌，重复的问道：“月儿瘦了？”话音里透着急切和不可思议。
    百里锦边点头边应，“嗯，瘦了好多，要是单单她一人在街上走，在下保准认不出来。”
    梁王抬步往外走，边走边吩咐道：“无痕，立即去探探月儿在何处，告诉她，我在得月楼等她。”
    说完，梁王转头对百里锦道：“你去找秦小方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是道医吗？怎么眼睁睁的看着月儿瘦下去？”

 第五百八十一章 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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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王在得月楼等了半个时辰，白如月从荣玉轩的楼上进到得月楼。
    梁王斜靠在雅间的门框上，看着瘦得飘起来的白如月，心痛的直想掉泪，上前一把搂住白如月，责备道：“你那几个丫头怎么这般不尽心，让你瘦了这么多。”
    白如月抬手环住梁王的腰，轻声说道：“不怪她们，是我自己吃不下东西。”
    梁王自责道：“都怪爷，是爷大意了。爷以为，老太太刚走，你定是很忙的，加之爷这些日子忙了点，便没有来看你。月儿，你瘦得爷心痛了。”
    白如月缩在梁王的怀里，梁王身上那股熟悉的檀香味让她心静不少，头上那股子隐隐的痛意跟着消散了不少。
    梁王松开双手，认真的打量着白如月，伸手捏了捏白如月尖下来的下巴，又是一阵心痛。
    抬手搂着白如月往里走，进到雅间后，梁王拥着白如月坐到上首的软榻上，让白如月靠在他怀里。
    温言道：“爷见你两眼泛青，夜里没睡好吧？乖，什么也别说，靠在爷怀里睡会。”
    白如月顺从的靠在梁王怀里，闭上眼睛。
    梁王见她扭着身子不舒服，弯腰下去，把她的腿抬起来放到软榻上。“月儿，把腿放上来，这样更舒服些。”
    白如月踢掉脚上的羊皮小靴，把腿搭到软榻上，头枕在梁王的腿上，闭上眼睛睡了。
    从外婆走后，她一直睡不好。
    她想了很多法子，可就是睡不着。躺在床，眼都闭痛了也睡不着，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梁王随手扯了床锦被盖在的白如月身上，再伸手解开她的发髻，轻轻的捋着她墨缎般的秀发。
    屋里静得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开始，白如月还带着丝丝不安和紧张。渐渐的，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她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百里锦推门进来时，见到白如月躺在软榻上枕着梁王的腿沉睡着。
    他刚想开口，梁王把手指放到嘴唇上，示意他禁声。
    百里锦轻手轻脚的进来，垂手轻声的说道：“在下找小方询问了。
    小方也很若恼，说沁园众人急得团团转，从老太太走后，月儿姑娘要么怔愣的出神，要么就没完没有了的折腾自己，吃不下，睡不着。柳絮说月儿姑娘好些时候睁眼到天亮。”
    梁王低头看眼呼吸绵长的白如月，对百里锦吩咐道：“让厨房熬些浓粥，做几样可口的小菜。跟瑞哥儿和明杰说一声，下午爷不回王府，有什么事，他们看着办。”
    百里锦点头退下。
    白如月一觉醒来，不知到自己身在何处？她刚抬手，头顶上响起梁王的声音，“醒了？”
    白如月寻着声音仰头看过去，遇上梁王关切又深情的目光，才想起自己在得月楼。
    早上她在书房里听柳崇阳回事，柳絮进来禀道，王爷在得月楼等她，她晕晕乎乎的便来得月楼了。
    “嗯。”白如月应了一声，接着问道：“谨哥哥，现在几时了？月儿睡了多久？”
    见白如月精神头好些，梁王脸上的笑容深了许多。柔声回道：“午初一刻，月儿睡了一个多时辰。”
    梁王边回话边用手捏了捏白如月脸，痛心的说道：“才半个月不曾见你，你就把自个儿折腾得像纸鸢一样，你要有个什么，你让爷怎么活？”
    白如月心里暖暖的，酸酸的，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抬起手来握住梁王的手。
    梁王见白如月的眼神里透着的悲痛与孤独，刹那间，梁王好像明白了什么，抬起另一只手搂住白如月，轻声安慰道：“老太太走了，月儿心里难受，乖，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别藏在心里。”
    白如月的眼泪像决堤的河水，淌得更凶猛了。外婆如她的再生父母，若没有外婆的关爱和栽培，就不会有今日的她。
    爱她的外婆走了，再也回不来了。白如月越想越难受。
    梁王紧搂着她，轻声的安慰道:“乖，哭吧，哭出来就好了。都怪爷，爷该早想到的，该早些时候去看月儿的。
    爷一直都知道，老太太在月儿心里很重要，老太太走了，月儿心里一定很难受。都怪爷，是爷大意了。对不起，月儿原谅爷，好吗？”
    白如月由默默流泪到轻轻抽泣，到最后放声大哭。
    梁王任她哭，轻声的一遍遍的安慰着，直到白如月哭够了，停下声来，梁王才松开手，让白如月坐直身来。
    梁王想站起身来给白如月倒杯水，腿酸麻的动弹不得，梁王将屁股稍稍的往前移了移，伸直双腿换个姿势，忍着腿上那股酸麻，伸手帮白如月捋了捋头发，“月儿，心里好受点了吗？”
    白如月点点头，愧疚的说道：“嗯，好多了。谨哥哥，你的衣裳？”
    梁王低头看一眼明蓝缂丝的衣裳，除了皱皱巴巴外，还被白如月的眼泪鼻涕弄得一团糟。
    梁王笑道：“没事，一会爷换一身就好。”
    话语间，梁王伸了伸腿，感觉双腿听使唤了，站起身来，给白如月倒了杯水，“喝点水，爷让人进来伺候你洁面。”
    白如月忙说，“让柳絮和念秋来就好。”
    梁王点头，“好，换丫头了？那个巧眉呢？”
    白如月抿了口茶，回道：“月儿把她指给赵四了，外婆走之前让他们成亲的。”
    梁王抿嘴笑道：“哦？他俩配成一对，到是不错。”
    不一会，柳絮跟念秋进来，伺候白如月洁面更衣，柳絮极其娴熟的为白如月梳了个发髻。
    白如月收拾好后，梁王已经在来福的伺候下更好衣，正等她一起用餐。
    “快来，我让厨房做了你喜欢的翡翠鸡丝粥，还有清脆可口的什锦小菜。”
    白如月睡饱了，又哭一阵，耗掉不少力气，听了梁王的话，肚子咕噜咕噜唱起空城计来。
    “好的，就来。”
    柳絮见白如月欢喜的坐到桌边，心里也是一片欣喜，忙上前为白如月盛粥。
    梁王在她之前拿起碗来，柳絮只好退到边上。
    柳絮见梁王帮小姐盛好粥，小姐低头连连吃了两口，柳絮看得眼眶热了，她家小姐好久没有这样吃饭了。

 第五百八十二章 解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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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王不喜欢有人盯着，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
    柳絮带着念秋，跟着来福、无痕一起退出屋子。
    梁王吃边照顾白如月，见白如月碗里的粥没了，又给她盛了半碗。
    白如月嫌少，梁王耐心的说道：“月儿，你有些日子没有好好吃饭了，一餐不能食得过饱，得歇一阵子再吃。”
    白如月低头三两下吃完碗里的粥，眼馋的看看桌上的小菜，梁王夹了一块脆笋递过去，“来，最后一口。”
    白如月眼亮的张嘴接住，边嚼边笑着道谢：“谢谢谨哥哥。”
    梁王放下筷子，牵着白如月坐到窗前桌几边。
    伸手给白如月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问道：“定了什么时候送老太太去南边吗？”
    白如月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回道：“出了正月，二月初三启程。”
    梁王点点头，接着问道：“月儿会去吗？”
    白如月点头道：“嗯，会去。外婆生前把南边和海上的生意交给月儿，月儿想趁此机会过去看看，正好给外婆守孝。”
    梁王放下杯子，盯着白如月问道：“月儿要在南边呆三年？”
    白如月点点头，“嗯，外婆对月儿有大恩，月儿想给外婆守三年孝。外婆在月儿心里，跟月儿的阿爹阿娘一样重要。”
    梁王心里万般不舍，最终还是点头，“好吧，爷想月儿了，给月儿书信吧。爷给月儿书信，月儿要给爷回信，知道吗？”
    白如月迎上梁王炙热又情深的目光，点头应道：“好，月儿把每日所做之事书信给谨哥哥。”
    梁王得到白如月的承诺，心里那股难舍才缓和下来。担忧的说道：“月儿去南边，切记要照顾好自个儿。”
    白如月点头道：“嗯，月儿记好了。听三哥说谨哥哥最近很忙？月儿把小方留在京城，留给谨哥哥。”
    梁王也不推迟，点头应下，“好，把小方留给爷吧，前些天晋王那边又动手。”
    白如月坐直身子，紧张的问道：“怎么发现的？”
    “百里和明杰一直让人盯着那人，前些天，见他在爷的饭菜里动了手脚。哈，第二天，卢太医还主动上门给爷诊平安脉，然后说爷身子恢复得很好。”梁王冷哼一声，像说笑话一般。
    白如月说道：“看来，晋王是心急之人呀，太子被废，他便把矛头转到谨哥哥这里了。谨哥哥得做好准备，千万别着了他的道。”
    梁王点头道：“放心吧，爷都做好安排了，不会让他再伤着爷。”
    梁王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什么，“那就是个蠢人，月儿用不着担心。
    他为了搅和严少诚与吕家小姐的亲事，竟然让人爬进吕家后院，想毁吕家小姐的清誉，也不想想，吕家是什么人家？且是几个偷鸡摸狗的小儿都能闯进去的？”
    白如月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忍了又忍才咽下肚去，接着又咳又笑的问道：“还有这等事？我怎么不知道。”
    梁王伸手帮她拍拍后背，“呛着了吗？”
    白如月连连摆手，一脸八卦的问道：“这是多久的事？”
    “冬月初的事，那几天，你们府上老太太刚走。”
    白如月点点头，“哦，晋王的人？”
    “算是吧，郑致远找的人。晋王娶了郑致远的姐姐做侧妃，这事你知道。十月二十六娶进晋王府的。郑致远现在入幕晋王府了。”梁王解释道。
    白如月问道：“吕家那边没有动作？”
    梁王抿了口茶，“不好说，当时抓到人，还没有开打，那几人就招了。
    吕府把人扣了，隔天，郑有义贪墨衙街修缮的事便被人揭发出来。父皇最恼大臣贪墨，郑侍郎如今被停职，交由御史彻查呢，只是，这事是不是吕家和严家安排的，还不得而知。”
    白如月瞪圆双眼看着梁王，眼里冒着星星般的亮光，激动的说道：“谨哥哥，那郑家......”
    梁王用食指轻轻的弹了下白如月额头，抿嘴笑道：“嗯，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若是吕严两家揭发的，事是晋王那边挑起的，吕严两家怎么回敬，他都该受着。若不是吕严两家，那晋王得罪的人也太多了。
    晋王原本想着，娶了郑家小姐，给自己多些助力，没想到助力没有寻到，反到给自己惹来一身骚。”
    白如月点头道：“不管是严家，还是吕家都不是省油的灯。晋王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梁王抬手摸摸白如月的头，“嗯，上次他对严少诚出手，严相没有出手反击他，他当严相好欺负呢，太自以为是了。”
    白如月心情大好，“晋王自顾不暇，便没有精力对付谨哥哥了，月儿也就放心了。”
    梁王抬手揉了揉白如月的头，“月儿不用为爷操心，好好照顾好自己。爷就放心了。”
    两人聊了一会，梁王抬头看柜上的沙漏，扬声叫道：“来人。”
    来福和柳絮应声推门进来，垂手恭敬的叫道：“王爷。”
    梁王吩咐道：“让厨房做碗鸡汤面上来，面要煮得软和些。面少，汤多。”
    来福应声退下。
    梁王扭头对柳絮道：“回去后，每一个半时辰让你家小姐进一回餐，以软和的粥、面为主。”
    柳絮忙应下。
    不一会，来福带着人送面进来，梁王照顾白如月吃完，又和白如月说了一阵话，才送白如月离开。
    离开时，梁王对柳絮道：“若是你家小姐不好吃饭睡觉，让人送信给本王。”
    柳絮忙点头应下。
    白如月从得月楼回到沁园，一头扎进书房，开始忙各种事。
    到点吃饭，到点睡觉。人一下回到张老太太在世时的作息。
    白振天把柳絮寻过去问话，柳絮如实的把原委告之白振天。
    白振天听后沉默了，挥挥手道：“好的，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好好照顾月儿。”
    柳絮垂手退下。
    白振天在书房里坐了许久，白启岩回到府里，刘方平禀道：“三爷，老爷让你回来后去书房。”
    白启岩点头应下，直接去了父亲的书房。
    白振天见白启岩进来，让阮大带人退了出去。

 第五百八十三章 添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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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岩看着下人退下，紧张的问道：“阿爹，出了什么事？”
    白振天摆摆手，“没有别的事，我是想问问你，我带着力哥儿他们离开这几个月，月儿跟梁王走得很近？”
    白启岩不知阿爹因何而问，如实的回道：“上元节后，梁王在王府闭府休养，直到远哥儿他们朝考前才出府。
    出府后，在樊楼设了一回宴，请了候府的杰哥，轩哥，远哥儿，还有唐府的唐青云几个。
    哦，对了，那日，正好月儿也在樊楼设宴请静姐儿，小荣儿她们......
    事隔两天，王爷领了吏部的事，一直忙到现在。
    入秋后，外婆的身子不好，月儿寸步不离的伺俸在床前，不曾离开过府里，月儿与王爷该是没有交集的。”
    白振天突然问道：“小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白启岩愣一下，好像明白了什么，回道：“梁王宴请的头天回来的，阿爹......”
    白振天微微的点点头，“小方是上元节的第二天离开的，梁王也是那天闭府的，还得了皇上的口谕，不让的打扰。
    那些日子，月儿定是知道梁王不在京城，担心梁王，才让小方跟着。”
    白启岩跟着点头，问道：“阿爹，要不要叫小方过来问问？”
    白振天摇摇头，“月儿当初没说，自然有不说道理。我们问小方，小方也不会说。
    而且，事关皇家的事，知道多了，不见得是好事，咱们装着不知情吧。
    月儿前几日去见了梁王，回来后，认真吃饭，认真睡觉了。”
    白启岩欣喜的问道：“月儿好起来了？真是太好了！”
    白振天微微叹口气，心里酸酸的说道：“唉，梁王跟她说一席话，她便好起来了，可见，王爷在她心里多重要。”
    白启岩不大明白，父亲的话语里怎么透着股浓得化不开的失落，月儿能好起来，不是好事吗？
    安慰道：“月儿能好起来，是好事。”
    白振天点点头，“嗯，是好事儿。你去更衣吧，快吃饭了。”
    白启岩起身告别。
    白启岩离开后，白振天又坐了一会，才起身去后院吃饭。
    腊月初十，白如月带着柳絮和念秋去候府。
    候府众人见到白如月瘦得脱了形，个个惊得瞪圆了眼。
    张素素拉着白如月，心痛的问道：“月儿，你是不是病了？怎么瘦成这样？”
    白如月笑着摇摇头，“谢谢舅母，月儿没事。”
    何太夫人朝白如月招招手，“月儿，坐我身边来。”
    白如月朝太夫人福身道谢，坐到太夫人身边。
    何太夫人认真打量一下白如月，点头道：“嗯，精神头还不错。可心，一会月儿回去时，给她捎上两斤上好的血燕。这丫头，定是思得过胜，吃不好睡不好，才会这般消瘦。”
    桂嬷嬷点头应下，白如月忙欠身道谢。
    何太夫人拉着白如月的手，“知道你亲你外婆。可是，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逃不开的，你也该想开些。”
    白如月点点头，“谢谢太夫人的关切，月儿记下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宽慰，白如月笑着一一道谢。
    一番寒暄后，吴静问道：“月儿这个时候过府，是来给六姐姐添妆的？”
    吴明琴惊讶的问道：“月儿还用给六姐姐添妆吗？六姐姐嫁过去，可是月儿的三嫂。”
    白如月笑着点头道：“嗯，月儿是过来给慧姐姐添妆的。”
    吴明琴手指着白如月，笑着说道：“你们看，还真让静姐儿猜中了。
    可是，哪有小姑子给嫂子添妆的？月儿，我跟你说，你是小姑子，是妹妹，你得朝六姐姐要东西才是。”
    几位夫人笑着纷纷说道：“嗯，琴姐儿说得是，哪有小姑子给嫂子添妆的道理，月儿，这样不合适。”
    白如月笑着回道：“嗯，谢谢各位舅母。月儿明白的。
    今儿月儿来给慧姐姐添妆，不是以小姑子的身份来的，是以慧姐姐的手帕交来的。
    在月儿心里，慧姐姐，琴姐姐、静姐姐都是月儿的好姐姐。
    静姐姐就不用说了，月儿在青城时，就得静姐姐诸多照顾。
    月儿初来京城，第一次来候府，静姐姐带着月儿在静姐姐的听雨阁见到两位姐姐。
    慧姐姐和琴姐姐没有因为月儿是青城来的，是一个低微的师爷的女儿而瞧不起月儿。
    慧姐姐处处照顾月儿，琴姐姐给月儿好吃的，你们的善意让月儿倍感温暖，月儿一直记在心里。
    或许，两位姐姐只是候府的好教养，对谁都以礼相待。可是于月儿来说，像一束光照进心里，让月儿觉得京城地儿好，人儿好，样样好。”
    吴明琴被白如月说得眼酸，边抹眼角边说道：“你这妮子，这些小事儿，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还记在心上，我跟六姐都忘了。”
    何太夫人笑着捏捏白如月的手，“好，月儿是重情之人，将来定是有福之人。
    慧姐儿有福，有这么好的小姑子，打着灯笼都难寻的，却让咱们慧姐儿遇上了。好！好呀！”
    吴明慧笑得一脸幸福。
    吴静呵呵笑道：“月儿给六姐姐添什么嫁妆？我和七姐可记着呢，往后我跟七姐可要一样的。”
    吴明琴跟着嚷嚷，“嗯嗯，就是！我们可要一样的。”
    白如月抿嘴点头说道：“嗯，是一样的。不过，月儿只是尽点小心意，姐姐们可不要嫌弃。”
    古夫人笑道：“月儿有这份心，那怕给她们添根绣花针，也该她们暖心不已了，还说什么嫌不嫌弃的？”
    何太夫人笑着赞赏道：“嗯，玉儿这话说得在理，就算月儿给你们添根绣花针，那也是份心意。”
    白如月朝柳絮看一眼，柳絮转身从婆子手里接两个檀香木盒子，送到白如月身边，白如月拿起一个递给明慧，一个递给吴明琴。
    吴明琴一个怔愣，低头看一眼手中的盒子，“月儿，这是做什么？刚才我说的只是玩笑话。况且，是六姐出嫁，不是我出嫁。”吴明琴边说边把盒子往白如月手里推。
    白如月笑道：“琴姐姐别急，听月儿把话说完。”

 第五百八十四章 添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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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琴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脸疑惑的看着白如月。
    白如月见众人看着她，开口解释道：“月儿今儿过来，除了给慧姐姐添妆外，把琴姐姐的添妆礼也带过来了。
    因为，年后，月儿随阿爹他们一道送外婆去南边，将在南边给外婆守孝，等三年孝期满后，月儿才回京城。
    所以，琴姐姐明年九月的大日子，月儿不能到场了，月儿提前祝琴姐姐与表姐夫恩恩爱爱，和和美美。”
    说的这里，白如月侧身看向吴静，笑着说道：“静姐姐的婚期没有定，所以给静姐姐的添妆礼月儿没有备，回头静姐姐的婚期订下了，月儿再另补。”
    张夫人忙接过话去，“老太太刚走，静儿的婚期不急，也得三年后。”
    吴明琴为难的看看白如月，又扭头看看何太夫人和王夫人。
    何太夫人笑道：“你这妮子，看我做甚？月儿给你，你就收下。这是你们姐们间的情份。回头，等月儿出阁时，你再给她添妆添回去就是。”
    崔老夫人跟着笑道：“嗯，这样好，姊妹间，就该这样有来有往的，情份呀，就是这样培养起来的，谁有个事，其他人就该这样用心去参与去张落。母亲，媳妇觉得几个小的这样很好。”
    何太夫人满脸堆笑的点头，“嗯，是很好，她们几个呀，彼此珍惜。一辈子能把这点情分维系好，就是有福了。”
    吴明慧、吴明琴、吴静、白如月忙福身道谢，“谢谢太婆、太夫人的教诲，慧儿，琴儿、静儿，月儿铭记于心。”
    崔老夫人说道：“慧姐儿，琴姐儿打开盒子给大家瞧瞧，月儿给你们添了什么？”
    吴明慧、吴明琴低头打开盒子，众人把头凑过去，见里边是地契和房契。
    郑夫人惊呼道：“月儿，你这是给慧姐儿琴姐儿添铺子庄子？”
    白如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月儿也不知道添什么好，候府什么稀罕的物件都有，而且，月儿眼浊，不大识货，干脆给两位姐姐每人添一处庄子一间铺子。”
    何太夫人与崔老夫人为之一愣，白如月这礼添得有点重了。
    崔老夫人随即呵呵笑起来，“小月儿，你这礼添得好，呵呵，正好帮你嫂子解愁，她这些天正为添妆的事犯愁呢。
    这下好了，月儿为慧姐儿琴姐儿添了一处庄子一间铺子，你大嫂她不用为难了，比着月儿的添妆添就得了。”
    前些日子，白如月沉浸在外婆离开的悲伤里。等回过神了，婚期已经在眼前，她只顾着与吴明慧、吴明琴的情份里，却没有考虑到别的。
    白如月忙向郑夫人曲膝赔礼，“嫂子，对不起了，是月儿考虑欠周，这......”
    张太太打断白如月的话，“月儿，你用不着道歉，也别为难，你嫂子有的是家底，你别担心她拿不出添妆的礼来。”
    何太夫人也跟着笑道：“嗯，月儿别为难，添妆不过是随自己的心意。”
    郑夫人怕白如月多想，忙挽起她的手来，侧头朝她眨眼睛，“月儿别为难，嫂子又不是小气之人。嫂子身后还有你明杰哥呢。”郑夫人的后一句话压得很低，低得只有白如月听清了。
    白如月笑着点点头。
    众人又是一阵说笑，何太夫人让白如月重新坐到自己身边，手握住白如月的手问道：“月儿确定去南边为你外婆守孝了？”
    白如月点点头，“嗯，这事已经跟阿爹阿娘商量好了。”
    崔老夫人凑过来问道：“一家人都去吗？”
    白如月摇摇头，“不是，阿爹，阿娘，四哥，舅舅，章哥儿一起去。三哥和慧姐姐留在京城。大哥和五哥要阿爹辅导功课，所以会与我们一道南下，等秋闱的时候再回来。”
    何太夫人感慨一句，“你外婆有福，她生前吃了不少苦，你们好好为她守守孝。希望她来生能平平顺顺的。”
    说到外婆，白如月的情绪又低落几分。
    张太太见了，忙岔开话题。吴静和吴明琴拉着白如月说话。
    白如月在候府用了中饭，才起身告辞。
    腊月十五，天刚刚蒙蒙亮，沁园上上下下就忙着撤了素白的灯笼，换上贴着双喜的大红灯笼，再将各处红绸红纸包裹起来......
    天色大亮时，沁园已经从一片素白换成耀眼艳丽的一通大红，整个沁园顿时变得喜气洋洋。
    正午刚过，镇远候府陪嫁家俱的队伍便到沁园的大门口。
    起初，赵群芳想在新宅子那边开个大门，最后听了白振天的，把新宅子归到沁园，不再另开大门，新宅子成为沁园的一个院落。
    从正午起，婆子仆妇忙着摆放安置新房的家俱，一直忙到傍晚。
    夜色来临，丫头婆子到处点起大红的灯笼及喜烛，整个沁园灯火通明，角角落落里都溢满喜气。
    腊月十五的晚上，沁园在一片灯火通明中忙碌一夜。
    腊月十六一大早，镇远候府的嫁妆流水一般抬进沁园，直把新宅子挤得满满当当。
    沁园上上下下，到处是喜气洋洋的热闹，李锦荣带着夏荷，巧眉，柳絮，念秋在府里连转了两遍，查看是否有不妥之处。
    李锦荣早早的随母亲刘夫人来到沁园，白如月见到惊讶的问道：“小荣儿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老早就嚷嚷着要打女婿的吗？”
    李锦荣扭头往后瞄了瞄，见母亲正与赵太太寒暄，低声报怨道：“我本来要先去候府，在那边打了女婿再跟着送亲的队伍过来这边。
    可是，阿娘不让，说岩哥这是在热孝中完婚，不宜胡闹。小月儿，你说说，打打女婿算什么胡闹了？”
    白如月见李锦荣边说边扭头瞄刘夫人，脸上尽是不服，小眼神却透着小意。
    白如月转头问半夏，“你家小姐被你家夫人骂了？”
    半夏看一眼李锦荣，低声道：“嗯，夫人说小姐光长个子，不长心！一天只知道不分场合的胡闹......”
    李锦荣剜了半夏一眼，责备道：“话真多！”
    半夏吐了下舌头，低下头退到边上。
    李锦荣上前挽起白如月的手，二人并肩一起往里走，边走边低声道：“月儿，太子哥哥被废后，我们府上像罩上一层青沙，沉郁的要死！郁闷死我了。

 第五百八十五章 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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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锦荣停顿一下，接着说道：“我就是不想家里死气沉沉的，成天想着法子逗阿娘和太婆开心。
    阿娘只当我是糊涂蛋，以为我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心里明白着呢。
    月儿，我不懂朝堂上的那些大事，可我不喜欢家里人活得紧张兮兮的，我有种直觉，太子哥哥不做太子了，我阿爹和大哥二哥过得更轻松些。”
    白如月侧头看眼李锦荣，平日里无忧无虑的小姑娘，眉宇间多了不少烦恼......
    “这些日子，阿娘总是拘着我，不让我出府。说现在是关键时期，咱们家得低调，，不准我在外惹事生非。
    这不，我想去候府去看看慧姐姐，想去打女婿，阿娘都不许，还撅了我耳朵。
    月儿，我从小到大，阿娘连重话都不曾对我说过，今儿竟然撅我耳朵！”
    李锦荣边说边扭头让白如月看她被拧过的耳朵，话语里尽是委屈。
    白如月认真看了看李锦荣的耳朵，并没有看到淤青。但还是很配合的问道：“是吗？伯母下手撅你耳朵了？”
    李锦荣连连点头道：“嗯，月儿，你说，我阿娘怎么下得去手？我是她亲闺女。”
    白如月挽着李锦荣，轻声的安慰道：“小荣儿，你也别难过。我想呀，伯母也不是真的想的罚你。
    伯母拧了你后，心里一定不好受。这些年，我可是见着你们一家人有多宠你的。
    朝堂的事，我也不懂，不过，太子被废这事，定是让伯母他们很紧张，他们心里的压力大。你也要理解他们。”
    李锦荣委屈的点点头，“嗯，我知道的。我阿娘与娘娘的感情一直很好，大哥又在太子哥哥手下领事做，太子哥哥被废，我们家的处境变得艰难。
    可是，月儿，我不希望我阿爹、大哥卷入党争之中。你知道吗？我知道太子哥哥被废，心里说不出的轻松。”
    李锦荣的头挨着白如月的头，声音极低，白如月却从轻细的声音里觉察到愉悦和欢脱。
    李锦荣侧头迎上白如月的目光，极认真的说道：“月儿，我从戏文听到的，党争很残酷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会死很多人。太子哥哥不做太子了，不用党争了，阿爹与大哥他们就不用卷入事非当中了，多好的事！”
    白如月低声说道：“小荣儿，那你有没有想过，没有太子的支撑，往后，你阿爹与你大哥在仕途上，可能不大顺利了。说不定，从今往后，你们家从此家道中落呢！”
    李锦荣毫不在意的回道：“那有什么？最不济，就是阿爹递乞骸骨告老还乡，我们一家随阿爹一道回青城。
    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回青城有什么不好？我更喜欢青城，在那儿生活更自在，不用顾忌诸多规矩礼仪。”
    白如月知道李锦荣说的是真心话。点头道:“嗯，我明白小荣儿的想法。
    不过，伯父伯母考虑的可能不只这些。伯父是李家这一辈的当家人。
    他肩负的不只是你们兄弟姐妹是否过得好，他还肩负着你们这一族人的是否过得好。
    小荣儿，你回青城去生活过几年。当初你在青城时，你走到李家各处，甚至走青城各处，谁对你都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那是因为你阿爹是吏部尚书，也不只是因为你阿爹是吏部尚书，而是因为你阿爹是吏部尚书这事给他们带来了很多荣光，很多实惠。青城李家，多少人仰仗着你阿爹而生活？”
    李锦荣一脸茫然的看着白如月，“月儿，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我......”
    白如月捏了捏李锦荣的手，低声安慰道：“我明白。荣儿你别怪伯母，伯父、伯母不容易。他们要考虑的事太多。”
    李锦荣有些难过的点点头，“月儿，人要不长大就好了。”
    白如月笑着捏捏她的手，“又说胡话了！不长大，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这些事该来的还会来，不会因为我们不长大，它就不来了。
    我到觉得长大更好，长大了，遇到事儿时，起码咱们可以尽些绵薄之力，不至于眼睁睁的瞪眼干看着什么忙也帮不上要好。”
    李锦荣抬头看向白如月，眼里闪着亮光，“月儿，你说得对。可是，月儿，我现在想帮助家里，可我不知道如何下手？月儿，你聪明，你帮帮我，好不好？”
    白如月笑着捏了捏李锦荣的手，笑道：“你呀，就是心急，朝堂上的事，我也不懂。
    小荣儿，你也不要太担心，伯父做了这么多年的尚书，很多事，伯父一定早想到了，
    你在家里好好听话，不给家里添乱，就是帮大忙。哦，对了，你想到什么对家好的法子，万万不可自个去做。
    你得先跟你阿爹或者你大哥商量，他们同意了，你才能去做，明白吗？”
    白如月见李锦荣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即为家出力的样子，知道这妮子说风就是雨，忙给她做交待。
    李锦荣疑惑的问道：“为什么？我阿爹和大哥若是知道了，啥也不许我做，在他们心里，我就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白如月脱口说道：“现今最紧要的，是如何让他们信任你。
    荣儿，我给你说，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听话。听伯父伯母的话，他们说啥你就听啥。
    先做个听话乖巧的好孩子，再懂事的关心他们。让他们觉得你长大了、懂事了，你再提你的想法。”
    李锦荣似懂非懂的点头，“月儿，有用吗？”
    白如月极认真的点头，“嗯，有用。我就是这样取得我阿爹阿娘的信任的。”
    白如月生怕李锦荣不相信，郑重其事的向她交待。
    “小姐，朱府的汪夫人带着朱四小姐和朱五小姐来了，太太让小姐过去接待。”寻欢过来禀道。
    白如月随之一愣，诧异的问道：“谁过府了？哪个朱府？”
    寻双垂手恭敬的回道：“晋王妃的娘家，朱侍郎的夫人汪夫人带着他们府上的四小姐和五小姐。”
    寻双回话之际，白如月已经收好惊讶的表情，说道：“好，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第五百八十六章 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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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锦荣站起身来，“月儿，我随你一道过去。”
    白如月点点头，边走边解释道：“好，朱景风与三哥同在翰林院供职，朱府会过府来庆贺也是情理中的事。”
    沁园早上热闹了一阵，随着迎亲的队伍出发后，反到是清静下来。
    白家在京城交好的人家，都与候府交好。
    这会儿，这些人家都在候府。要等候府发亲了，一众人才随新娘子一块送亲过来。此时到沁园的，多是白启岩供职后结识的。
    白如月带着李锦荣来到宴厅，见刘夫人正与汪夫人家常理短的聊着，阿娘与大嫂乔氏正在招待别的太太小姐。
    白如月侧头轻声问道：“阿娘与大嫂接待的是何人？”
    寻双往赵群芳和乔氏那边看看，低头回道：“好像是杨府的太太和小姐。
    刚才奴婢听太太说他们府上的爷与三爷同在翰林院。跟杨府的太太坐在一起的是张府的太太，他们府上的爷与三爷也是同事。”
    白如月环顾一下大厅，见三五成群坐着说笑的夫人小姐，差不多都是三哥相识的人家的女眷。
    白如月往刘夫人和汪夫人所在的位置走去，福身朝汪夫人见礼。
    汪夫人忙把白如月和李锦荣一阵夸赞，然后把朱府的四小姐朱颜、五小姐朱晴介绍给白如月和李锦荣。
    白如月与李锦荣朝朱家四小姐五小姐福身见礼。
    一番寒暄后，汪夫人笑道：“颜姐儿与晴姐儿与月姐儿、荣姐儿一道去玩吧，跟我们这些老太太坐在一起很乏味的。”
    刘夫人笑着点头道：“就是，你们小姑娘有姑娘的话题，荣姐儿，月姐儿带着颜姐儿和晴姐儿去玩吧，你们俩要好生招待颜姐儿和晴姐儿。”
    白如月和李锦荣朝刘夫人和汪夫人再次福身，带着朱府的四小姐五小姐往外走。
    白如月边走边说道：“两位姐姐，咱们去梅园赏梅可好？”
    朱颜微笑着点头道：“好，那有劳月儿妹妹了。”
    白如月从善如流的回道：“颜姐姐说有劳就见外了，颜姐姐与晴姐姐能登门，是咱们府上的荣幸。”
    乔氏见白如月带着几位小姐往外走，扬声问道：“月儿，你们这是要往哪儿去？”
    白如月笑着回道：“回大嫂，月儿带朱府的两位姐姐去梅苑赏梅，这位姐姐怎么称呼？愿意一道去梅苑玩吗？”
    乔氏笑着介绍道：“这位是国子监张学正府上的芯容小姐。”
    白如月朝张芯容福身见礼，“芯容姐姐好，我是白如月，芯容姐姐一道去梅苑玩吗？”
    张芯容朝白如月福身还礼后，转身看向母亲方太太，方太太满脸堆笑得说道：“去吧，跟着如月妹妹去玩吧。”
    张芯容得了母亲许可，朝方太太福身，愉快的跟着一道往外走。
    白如月每路过一群聊天的人，都会主动攀谈，盛情邀约小姐跟她一块到梅苑去赏梅。
    最后，白如月把宴厅里的小姐都带上，十来个小姑娘，再加上跟随的丫头婆子，一行人呼啦啦的往梅苑而去。
    两年前，白如月为了外婆能赏梅，在梅林中间修了间阁楼。
    阁楼建造在梅苑长廊的中间，长三丈宽丈，分为上下二层。楼上楼下四周皆是光明瓦做成的窗户。
    楼下的屋子，打开窗户，梅枝可伸进屋里，楼上的屋子，站在窗边，可一览梅园里迎风傲立的梅花。
    白如月与李锦荣一道，带着各家小姐进到阁楼，引得一阵阵惊呼。小姐们兴奋得楼上楼下转。
    屋里烧着地龙，进屋便是一阵暖意。屋里正中摆放着条形的长桌，桌上摆着各种精致无比的可口茶点。
    朱晴登上二楼，站在窗前远眺梅园，惊问道：“月儿妹妹，你家梅园有多大呀？我怎么看不到边的感觉？”
    白如月笑着回道：“不算大，扩建过两次，才十亩不到。”
    朱晴一阵乍舌，“天啦，一个梅园就十亩地，还不大？”
    其他小姐听了，面上露出羡慕的神色来。
    白如月有些后悔来梅苑了，淡笑着解释道：“外婆在世时，独喜梅花，所以，府上就梅园大，其他花就不成园了。”
    朱晴听了白如月的解释，脸上一副了然的样子。“哦，原来是这样。”
    李锦荣招呼着众人入座，“各位姐姐请入座，咱们可以边吃点心，边赏梅花。”
    乔家大小姐乔之雅跟着李锦荣一道，热情的招呼着众人入座。
    朱晴看一眼入座的几位，转头对朱颜道：“四姐姐，梅园的梅花开得正盛，咱们到园子里去转转吧。”
    朱颜知道朱晴不愿意与七品八品甚至不入流的官员家的小姐坐到一起，只好点头道，“好。”
    朱颜转头对白如月歉意的说道：“月儿妹妹，不好意思，五妹从小喜欢梅花，见府上的梅花开得好，她便忍不住想到园子里去看看，月儿妹妹不介意吧？”
    白如月笑道：“当然不介意了，晴姐姐喜欢，月儿高兴还来不急呢。月儿本该领两位姐姐去逛逛的，只是，这里还有诸多姐姐在，月儿不能作陪，还请两位姐姐见谅才是。”
    朱颜忙道：“我跟五妹妹随便逛逛就好，月儿妹妹不用作陪。”
    白如笑歉意的说道：“屋外天凉，寒气重。两位姐姐转会儿就得回屋子来歇歇。”
    白如月说完，转身朝念秋道：“取两个暖手炉过来。”
    念秋立即转身做吩咐。
    很快，丫头拿两个无比精致的掐丝珐琅暖手炉过来。
    念秋接过来递给白如月，白如月将暖手炉递到朱颜朱晴手里，“二位姐姐带上这个。”
    朱颜忙福身道谢，白如月又转身吩咐小静，“小静，你带两丫头两婆子跟着两位姐姐，好生的伺候，不得有半点闪失。”
    小静福身领命，带着丫头婆子跟着朱家姐妹一道下楼。
    白如月问其他的小姐。“还有哪位姐姐想到园子逛逛的？”
    其余各家小姐，出门时得了家中长辈的忠告，出门在外谨慎为主，不能出任何差错，哪里敢胡窜乱逛？
    再有，朱侍郎女儿脸上对大家的鄙夷之色，大伙儿都看在眼里，谁也不想自讨没趣的往上凑。

 第五百八十七章 华美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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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皆摇头，乔之雅笑着打哈哈道：“屋外太寒，我怕冷，就在暖阁里赏花儿就好。”
    其他人跟着附言，“嗯，屋外太冷，咱们就在屋里赏花最好了。”
    白如月转头对柳絮道：“让人送水来给各位姐姐净手。”
    柳絮转身吩咐，一会儿，丫头们两两一组，一人端盆，一人捧帕子，行到各家小姐身边，弯腰请各位净手。
    虽然只进来了二十个丫头，这阵仗还是把在座小家小户的小姐们惊得不知所措。
    一众小娘子受宠若惊的净了手，丫头们又流水一般送上热茶。
    白如月和李锦荣热情的招呼着众人。
    园子里，朱颜陪着朱晴沿着梅园和长廊边走边赏园中花。
    朱颜边走边低声道：“五妹妹，回头回到屋里，万不可把情绪带在面上了。你忘了出门前婶婶的话了，咱们出门在外，要懂得隐忍。”
    朱晴不屑的撇撇嘴，不满的说道：“跟一群小门小户的小姐聚在一起，晴儿觉得很掉价。早知道来白家都是些小门小户的人家，今儿出门前，晴儿就跟母亲报病了，真是的。”
    朱颜谨慎的看下四周，轻声责备道：“晴儿，你小声些，这话若是让人听去了......”
    朱晴侧头看一眼朱颜，无所谓的说道：“四姐紧张什么？晴儿说得这么小声，谁会听到？”
    朱晴说着，扭头看了眼远远跟着的小静及丫头婆子。
    轻哼一声道：“看看白如月的这几个丫头，到是懂规矩的，不愧是成天跟着候府的小姐们玩的人，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李尚书家那个女儿也还不错，满脸讨喜的样子，笑起来很干净很诚挚。”
    朱颜忙趁机说道：“就是呀，李锦荣与白如月都不错，一会儿，晴儿跟她俩聊天就行了，别的人，你当她们不存在，装着没有看见就成呀。”
    朱晴皱了皱眉头，不悦的说道：“四姐姐你可以，晴儿的功力不够，可做不到你这样的。
    你看看那个姓乔的，看到谁穿的衣裳饰品靓丽些，恨不得伸手上去摸一摸，眼馋得要流口水的模样儿，真是看得我够够的！”
    朱颜捏了捏朱晴的手，半是宠溺半是责备的说道：“你呀，眼里就是容不下丁点沙子。晴儿，三姐姐上次还说，你这性子得改。否则，往后可有得亏吃。”
    朱晴厌烦的皱皱眉，不喜的说道：“四姐姐，你别提的三姐姐，提到三姐姐我就生气。
    咱们姊妹几个，就数三姐姐最聪慧，可你看看，三姐姐过的是什么日子？
    还王妃呢，连自己的陪嫁丫头都敢骑在头上作威作福，这是什么事儿？
    好了，三姐姐进王府快四年了，到现在自己的脚根没有站稳，又欢天喜地的给王爷抬侧妃。
    在晴儿看来，三姐姐呀，也就是在家里，窝里斗时狠，到外边，哼！就是任人捏的软柿子。”
    朱晴说得一脸愤慨，话语里却充斥着心痛和无奈。
    朱颜眼瞧着廓外一枝开得正艳的梅花，摇头道：“我到不这么看。
    三姐姐的性子，我说不上十分了解，起码也了解八分。三姐姐那人，除分她甘愿任人欺负。否则，谁也欺不了她！
    晴姐儿，你还记得在南边那几年吗？那会儿，三姐姐才多大？十岁？不，好像才九岁。
    三姐姐跟着太婆一道主持府里的中馈，阿爹和二叔那几个作妖的妾室，让阿娘和婶婶掉了多少眼泪？
    可结果呢，被三姐姐收拾得服服贴贴的，谁也不敢再乱作。
    三姐姐那两个陪嫁丫头有南边那几个妾室厉害？我不相信三姐姐收拾不了她们，三姐姐定是懒得搭理她们。”
    在南边的时候，朱晴年纪小，没有多少记忆，眼里冒着星星的看着朱颜，“这么说来，三姐姐是不屑于跟那些丫头一般见识了？”
    朱颜点头道：“我看是这样的，晴姐儿，咱们家三姐姐和四哥哥都是不好相与的。
    三姐姐欢欢喜喜的帮王爷迎娶侧妃，你看看，郑氏前脚刚进王府，后脚呢，娘家阿爹就因贪墨之事被查。晴儿，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
    朱晴瞪圆眼睛看着朱颜，不可置信的问道：“四姐姐，你的意思，这事与三姐姐有关？”
    朱颜摇遥头，“我不知道，我只觉得这事太巧合了。那日，三姐姐帖子都没有递，便回府来，来时像霜打的茄子，跟四哥说了一阵话后，便像三月天的枝柳般春风拂面满是生机。晴儿你不觉得奇怪？”
    朱晴边点头边说道，“嗯，对，晴儿也想起来了。这事儿，如四姐姐说，还真是巧了。
    从四哥到京城后，咱们府里好像变了很多。四姐姐，你看那边，那边全是红梅。”
    朱晴的眼睛看到远处一片红梅，边说边用手指着，兴奋得了翻过长廊跨进梅园里。
    朱颜忙叫道：“睛儿，你慢些，小心脚下，当心摔着！”
    朱晴站在梅园里，“四姐姐放心，晴儿注意着呢，来，四姐姐把手伸给晴儿，晴儿扶你过来。”
    朱颜忙摆摆手，“别，我不从这儿翻，我从那边绕过来。”
    朱晴知道，要处处讲究淑女风姿的四姐姐像她这般跳上翻下，得比登天还难。
    她也识趣的不勉强四朱颜，只说道：“四姐慢慢过来，睛儿先过去了。你们也不用从这里翻长廊，跟着四姐姐一道从那边转过来吧。”
    丫头婆子看着朱颜，等朱颜发话。
    朱颜看眼已经抬步往梅园深处去的朱晴，叹口气道:“罢了，你们随我一起吧。”
    丫头婆子点头应下，跟在朱颜的身后沿着长廊往前走。
    朱晴穿梭在梅树间，时不时伸手触碰一下低矮的梅枝上粉里带白，白里显粉的梅花，再低头嗅嗅沁人心脾的梅香，不知不觉中，行到梅园深处。
    “三爷，有人过来了。”
    梁王转身看向浅笑嫣然的朱晴，眉头微微皱了皱，低声说道：“回去！”
    朱晴不期然的见到玉树临风，郞艳独绝的华美公子。心神随之一荡，痴呆呆的紧盯着移不开眼。

 第五百八十八章 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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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晴眼里只有高挑颀长的身姿，剑眉，星眉，高高挺起的鼻梁，如施芳泽的薄唇......
    朱晴以为，天下只有四哥最好看。
    没有想到，今儿见到跟四哥一样丰神俊朗的男子，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蹦乱跳，直跳到嗓子眼。
    朱晴正在失神之际，见美男子要转身离开，着急的开口响亮的叫道：“哎！”
    梁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想要抬步离开，想着这是沁园的梅园，此女子可能是月儿家什么亲人。于是忍着心里的不喜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朱晴，问道：“你叫我？”
    朱晴见梁王板结着脸，像块移动的大冰块，暗忖道，怎么还有比四哥更爱装的人？脱口问道：“你的烦心事很多吗？眉头都打结了。”
    梁王眉头皱的更紧了，不想再理她，转身抬步离开。
    朱晴见他连话都不回，转身就离开，扬声问道：“喂，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我问你话你还没有回呢，你怎么着急走呀？”
    梁王不想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也不打算回她什么话，快步离开。
    朱晴从没被人如此轻视过，跺着脚喃喃自语道：“什么人吗？如此不懂礼貌。”
    朱晴眼盯着梁王离开的方向，直到见不着人影还不肯收回目光。
    “五妹妹，你在看什么？”
    朱颜带着丫头婆子从身后走过来，关切的问道。
    朱晴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朱颜，犹豫一下，摇摇头道：“没什么，觉得这院子的梅花太美了，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朱晴一个转念，不想告诉朱颜实话。
    梁王跟着无双从梅园出来，遇到迎面而来的赵四，随口问道：“你家小姐呢？”
    赵四垂手恭敬的回道：“回三爷，小的听说小姐刚才在梅苑接待各家小姐。这会儿怕是要往新宅子那边去了，迎亲的队伍回来了。”
    梁王心里一动，暗忖自己离月儿很近，想到这里，心情莫名的好了不少，面上看不出表情的说道：“迎亲的回来了？走吧，过去瞧瞧。”
    赵四在前面引路，梁王跟在身后，一路的往前厅走去。
    梁王到时，正好赶上白启岩用扎着大花的红绸牵着新娘子跨火盆，进正厅的门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看热闹的人拥挤着。
    金瑞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挤到梁王身边，戚戚然的说道：“候府那帮小娘子，打起人来，没有一个手软的。”
    梁王侧头看金瑞一眼，八卦的说道：“怎么？岩哥儿被打了？”
    金瑞幸灾乐祸的笑着点头，“嗯，王爷你没有去，真是可惜了。王爷要是看到，保证王爷也看得眼痛。
    候府的七小姐和何相府上几位小姐，麻杆直往岩哥儿身上挥，打得岩哥儿四处躲，娶个亲真是不容易。”
    梁王似笑非笑的问道：“怎么？你们做傧相的呢？看着岩哥儿挨打，不上前帮忙的？”
    金瑞斜一眼梁王，“人家打女婿，咱们做傧相的，能帮什么忙？只能眼睁睁看着呀。”
    梁王不曾观过迎亲礼，哪里知道这些？随即笑道：“那等你娶八小姐时，也要等着挨打啰！”
    金瑞愣一下，随即摇摇头，“三年后，候府的七小姐，相府的几位小姐都出阁了，没人打在下了。”
    梁王随口问道：“月儿还在后头呢。”
    金瑞哼一声，不再接话，转过头去看围在正厅里门口围观的众人，转移话题道：“今儿在下与百里做傧相，这算公然告之众人，岩哥儿在爷的门下吗？”
    梁王跟着看眼热闹的人群，没有回答金瑞的话，“走吧，去宴厅坐会，等岩哥儿出来，咱们喝杯喜酒，说几句祝福的话就得赶紧回去。年前，得把吏部的事完结了。”
    说到公务，金瑞一脸的疲惫，转头跟着梁王去宴厅，边走边说，“对了，朱景风今儿也是傧相，那什么，爷，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梁王摇着折扇，淡淡的说道：“他做傧相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如今，他与岩哥儿同在翰林院供职，两人是同榜一甲，私交自然是好的。别用紧张。”
    白如月带着一众小娘子在梅苑赏梅，听到婆子来禀报，“小姐，新娘子迎回来了。”
    一众小娘子听说新娘子回来了，纷纷站起身来。
    乔之雅急急的推开椅子，忙不迭的从桌上的果盘里抓一块爽口酥捏在手里，边走边说：“走，咱们去看新娘子去。”
    李锦荣也是一脸兴奋的拉着白如月往外走，“月儿，赶紧的，咱们去看新娘子去。”
    白如月对李锦荣交待道：“小荣儿，你先带她们去新宅子，我去看看朱家两位小姐。”
    李锦荣这才想起梅园里还有朱家两位小姐，嘴角往下扯了扯，嘀咕道：“真是事多！好吧，你去吧，我带她们先过去。”
    白如月转头吩咐念秋，“你跟着小荣儿她们，看着点。”
    念秋点头应下。
    白如月等李锦荣带着一众人离开后，转头问道：“知道朱家小姐往哪边去了吗？”
    站在长廓边的婆子指了指方向，“回小姐，朱家两位小姐朝这边去了。”
    白如月点点头，朝婆子手指的方向抬步，边走边问道：“打听到了吗？朱家这两位小姐是什么情况。”
    柳絮垂手回道：“打听到了，朱四小姐，是朱家大房的嫡女，排在晋王妃之后，行四。
    朱家五小姐，为朱侍郎青梅竹马的平妻柳氏所出，柳氏是朱家老太太的亲侄女。不知为何成了朱侍郎的平妻。
    柳氏生朱五小姐后崩漏而去世，朱五小姐一直养在汪夫人的身边。因柳老太太的原因，朱五小姐在朱府从小受尽宠爱。”
    白如月点点头，心里一阵感慨，大家大族里少不了的就是故事。
    白如月沿着长廊走了一会，依然没有见到朱家小姐。
    巧眉却急冲冲的奔走过来，在白如月的耳边低语道：“小姐，四哥说新娘子与三爷已经拜堂了，还有，王爷来了。”
    白如月心里一阵雀跃，他到底还是来了。
    那日他们一道相量了许久，他若过府，阵仗太大了，他就不用来了，让金瑞和百里锦做傧相就好。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第五百八十九章 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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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转头对柳絮道：“你带几人继续寻朱家两位小姐，寻到她们后，告之两位小姐，我们去新宅子看新娘子了。
    问她们愿不愿意过去，若是愿意，你带她们过去，她们若是不想去新宅子那边，你跟在她们身边伺候，不要有闪失。”
    柳絮点头应下。
    白如月跟巧眉一道往外走，边走边问道：“知道王爷来了多久吗？”
    巧眉急步跟上白如月的步子，边走边回道：“四哥说，王爷来了半个多时辰了。”
    白如月点头，二人急步行从前院正屋的后门进去，直穿了好几间屋子，行至紧靠宴厅屋子里，透过窗户往宴厅里看。
    白如月一眼看到坐在主桌上的父亲、梁王和金瑞，百里锦，李尚书等人。
    李尚书不知在说什么，随后见阿爹端着酒杯拱手朝李尚书致谢，李尚书也跟着端起酒杯，与阿爹碰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梁王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侧头看向白如月的方向，看一会，没有发现异常，扭过头去听金瑞说话。
    白如月趁梁王扭头之际，移到门边，把门轻轻的拉开一条缝，透过门缝看着梁王。
    不知从何时起，梁王的一举手一投足都能牵扯白如月的视线，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让她喜欢到极致，她可以看得痴傻。
    梁王侧头听金瑞说了几句话后，坐直身子，抬头再次看向白如月这边。
    当目光瞄到门缝后的白如月时，心里咯噔一震，手上筷子差点掉到地上。
    忙四下瞄一眼，见没人注意到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梁王再次抬头看向门边，见白如月朝他挥挥手，不由得朝白如月抿嘴笑笑，二人隔空眉眼传情。
    坐在边上的金瑞见梁王笑，顺着梁王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有看到，问道：“王爷，你笑什么？”
    梁王见到白如月偷偷的过来向他打招呼，心情大好。
    侧头看金瑞一眼，“给你说了你也不懂，喝酒。”
    金瑞正要反驳，百里锦在边上说道：“新郎官来了！”
    金瑞转头见白启岩满面春风的走向他们这一桌，远远的便双手作揖，向大伙儿致谢。
    金瑞忙站起身来，从身后小厮的的手中取下一杯酒递到白启岩手中，“来来来，岩哥儿，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能抱个拳，作个揖就算道谢了。你得多喝两杯。”边上的百里锦跟着起哄。
    梁王再抬头看向门边，门缝已经关严，再没见到月儿身影，顿时有些怅然若失。
    正当他要移开目光时，原本关严的门缝又重新开启。
    梁王的心随门的开合跟着愉悦起来。
    这些日子，只要闲下来，他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或促狭或嗔怪的，或呆萌或撒娇的，或懒洋洋的蜷在他怀里，痴痴傻傻的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末了，还动情的摸着他的脸，说这一世他们一定要共守白头情话。那一刻，他从她的眼中看到担忧和害怕，她的眼神让他心痛。
    白如月将头伸到门缝间，眼睛四下瞄一下，然后看向梁王，见梁王脉脉情深的看着她。
    白如月顿时甜到心窝里，远远的朝梁王挥挥手，告诉他她将去后院了。
    梁王见白如月朝他一通比划，知道她向他告别，告诉他她要去后面了。梁王微微的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白启岩的婚礼有朱景风，陈子博两位一甲同年，还有梁王身边两位红人，汝南王府世子金瑞及百里锦做傧相。
    太子被废后，几位成年皇子，谁将成为储君？成为大家关注的重点。
    梁王在吏部领事，得到皇上多次嘉奖。众人眼睛再看梁王时，自然有了色彩。
    再加上，新娘是镇远候府的六小姐。二人的婚礼算得上京城盛况，一时间，成为街头巷尾人们茶余饭后的津津乐道的谈资。
    白启岩的婚礼后，转眼就过年了。
    汤团因为在居丧中，家里一切从简，正月里也不走亲，不访友。
    正月尾上，赵群芳忙着整理行装，白振天，白如月反复交待，一切从简，有什么需要的，到南边再添置。
    就这样，赵群芳与唐嬷嬷还是整出三车行李来。
    白如月忙着交待铺子庄子里的事儿。
    她原本打算带着赵四与巧眉一道南下，哪知巧眉有了身孕。白如月心喜的一通祝福之后，赶紧重新安排人手。
    最后，白如月让赵四，柳崇阳留下管理京城的众多事务。把秦小方留给梁王。
    她带张长福，王水根、韩深，红叶，柳叶，柳絮，念秋，寻双南下。
    二月初二中午，吴明琴在樊楼设晏，为白如月践行。
    李锦荣难过得直掉泪，让白如月跟着心酸酸，楼着李锦荣直安慰：“小荣儿，别难过，你想我了，就给我书信吧，三年转眼就过去了，到时我就回来了。”
    李锦荣难过的说道：“三年呢，上千天了，哪个眼能转这么久的？月儿，我舍不得你。心里好难受。”
    白如月像哄孩子一般低声哄道：“我也舍不得你呀，荣儿别难过，我回来时，给你带礼物，好不？”
    李锦荣别扭的甩手跺脚，“我又不是小孩子，别用礼物来哄我。月儿，想着三年不能见你，我心里好难受。”
    白如月将李锦荣甩开的手重新拉起来挽着，赔笑道：“我知道的呀，不能见到荣儿，我心里的也很难受。”
    白如月凑过头去，低声的吩咐道：“荣儿，你要好好的，若是遇到事儿，记得要跟锦文哥哥他们商量，不可以冒冒失失的去解决。”
    李锦荣点头，“嗯，我明白。”
    白如月抬起头来，伸手拧了拧李锦荣的脸，爽朗的说道：“小荣儿，开心点。三年后我就回来了，到时咱们来个彻夜长谈。好吗？”
    众人跟着一阵劝慰，然后朝白如月说些离别多珍重的话，才各自散去。
    白如月送走各位，转身坐上车准备离开。
    刚上车，见到车里的梁王，白如月惊得的瞪圆了眼睛，愣愣的半张着嘴看着梁王。
    梁王抬手牵住白如月的手，柔声问道：“吓着月儿了？”

 第五百九十章 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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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坦诚的点头，“嗯，吓着了，不过惊喜更多些。谨哥哥从王府过来？”
    梁王心里一阵欣喜，轻轻的拉了下白如月，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再抬手把她搂在怀里。摇头道：“不是，从礼部过来。想带月儿去个地方，月儿今儿能晚些回去吗？”
    白如月抬头见梁王一脸期待的看着她，想都不想便点头，“好。”
    说完，白如月扬声对车外的柳絮交待道：“让人回去交待一声，今儿我晚些回府。”
    柳絮应下。
    白如月问道：“谨哥哥要带月儿去哪里？”
    梁王重新把白如月搂在怀里，故作神秘的说道：“爷先不说，一会到了，月儿就知道。”
    白如月看着眼里尽是笑意的梁王，点头道：“好，月儿听谨哥哥的。”
    梁王搂紧白如月，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乖！”抬起头来，扬声说道：“出发。”
    马车应声动了起来。
    白如月任梁王搂着她，眼睛环顾一下四周，见软榻的扶手上有一弯明月，白如月惊得坐直身子。
    梁王一愣，关切的问道：“月儿，怎么了？”
    白如月四下看看，“这不是月儿的车？”
    梁王提起的心放了下来，点头道：“嗯，这车外表跟你那辆大致一样，只是车厢比你那辆长宽都大了五寸，车轮和车厢选用了最好的材质，爷特别让他们做的时候精心些，特别是防震，坐在车上不能太颠簸。否则，你明儿南下，路途遥远，会很辛苦。”
    白如月双手放到软榻上，端坐着感受一下，确实舒服很多。
    白如月心暖得像烧?的火炭，软软糥糥的说道：“谨哥哥，你对月儿太好了。”
    梁王一手搂着白如月的肩，一手抬起轻轻的捏了捏她的鼻尖，宠溺的说道：“月儿是爷的心尖肉，爷不对月儿好，对谁好？”
    白如月抬头巴巴看着梁王，问道：“对了，谨哥哥，你为什么单单对月儿好？”
    梁王的手一滞，两眼紧盯着白如月看了一会。放下手坐正了身子。
    车厢里瞬间静默下来，白如月心里升起丝丝惧意，她敏感的察觉到，她触碰到王爷的禁忌了。
    上一世，她与王爷相处的日子太短，短得她还来不及了解王爷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王爷就撒手而去。
    白如月侧头看着梁王，略带小意的问道：“谨哥哥，月儿是不是说错话了？”
    梁王垂头看眼白如月，见小姑娘忽闪忽闪的大眼里，带着丝丝歉意。
    梁王有些懊恼自己刚才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抬手重新把白如月搂到怀里，自己往后靠了靠，轻声的安慰道：“月儿别紧张，你没有说错什么。月儿问爷为什么单单对月儿好？让爷想想，爷第一次见月儿的时候，月儿才六七岁的样子，对吧？”
    白如月靠在梁王的胸口，点头道：“嗯，那年月儿六岁。”
    梁王一手搂着白如月，一手握住白如月的手，背靠着靠背，悠悠的说道：“在青城茶楼里见到月儿，那会儿，月儿明明只是个小丫头。
    可是，那天爷看到月儿的眼睛时，莫明就心软了，莫明的，还觉得月儿的眼神很亲切，那种感觉，爷到今天也说不出来。
    好像爷与月儿很早前就熟识，那日，爷回去想了许久，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爷当与月儿是一见如故。
    再后来，回京城的路上，爷从山上把你背下来，你在爷背上时，爷竟然萌生了照顾你一辈子想法。”
    白如月听得心儿颤，震惊的看着梁王，难道这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老天爷可怜他俩，所以让他们重活一回？
    白如月仰头看着梁王，“谨哥哥，谢谢你！”
    梁王低头朝她笑笑，“怎么说上谢谢了？爷在没有遇到月儿前，对女人一直亲近不起来，包括宫的姐姐妹妹，就算家宴时遇到，爷只是远远的点点头，没有一句多话。
    以至于，到今日，妹妹叫什么名，爷总对不上号。
    爷从小到大，唯能亲近的异性，只有汝南王府的姨母和表妹金梅。月儿，你是爷唯一想亲近的人，想要守候的人。”
    白如月睁圆双眼看着梁王，先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随后抿嘴笑起来。
    梁王低头看着白如月，一脸不解的问道：“月儿笑什么？”
    白如月直起身来，伸手搂着梁王的脖子，撒娇的往他身上蹭，银铃般的呵呵笑一阵后，脱口说道：“我今儿回去，要到菩萨面前去烧香，感谢菩萨给月儿这么好的谨哥哥。
    呵呵，谨哥哥，月儿捡到宝了。谨哥哥是月儿一人的谨哥哥，月儿再也不担心谨哥哥被人抢走了。”
    梁王好笑的看着白如月，每每想到那些不开心过往，他心底都压着一股浊气，让他情绪低落。
    可今儿，他心里再没有那般压抑，反到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有梦魇般的童年，那段苦难的过往，能让怀里小丫头如此开心，他那些经历也就值了。
    白如月松开双手，让自己坐直身来，眼睛晶亮的看着梁王。
    梁王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白如月伸手摸了摸梁王，“谨哥哥，你知道多少闺秀名媛想嫁给你吗？”
    梁王捉住白如月的手，极认真的说道：“爷知道这做甚？你这小脑呆里装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事儿？”
    白如月往后靠靠，和梁王并排靠在靠背上，目光落到车厢顶上，轻轻的吐一口气，“谨哥哥，此次往南下，月儿最不放心的，便是谨哥哥。
    首先是谨哥哥的安危，其次，是谨哥哥的终身大事。月儿担心，三年后，月儿归来时，谨哥哥身边已有佳人相伴。”
    说到这里，白如月的情绪跟着低落下去，心像是被人揪着一样痛。
    当初回来时，她想着如何让一家人平平顺顺，她竭尽全力保护的，是阿爹、阿娘及两位哥哥。
    她和王爷，身份上有着云泥之别，那怕上世她与王爷做了短短一年不到夫妻，王爷离开后，她还顶着王妃的名义生活了几十年。
    可重活回来，她的骨子里还是自卑的，只想着如何帮他躲过晋王的伤害，却不敢贪心太多。

 第五百九十一章 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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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突然意识到，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心给出去了。想着王爷身边若是有人，她的心会痛，她会难受，她会嫉妒。
    白如月好怕这种感觉，扭头看向梁王，眼里尽是忧伤，“谨哥哥，若你身边有佳人相伴，月儿的心会碎了。月儿留在南边陪外婆，再也不进京城了。”
    话音落下，眼里的泪也落下。
    梁王抬手帮白如月抹掉眼泪，把白如月搂在怀里，温言安慰道：“想什么呢？傻丫头，若不是你在孝期，老太太对你很重要，爷就不会让去南边！别胡思乱想，好好的，爷心里只有你，爷在京城等你回来。”
    “王爷，到了。”车厢外传来无双的声音。
    梁王抬头应了声，“嗯，知道了。”
    梁王帮白如月整理下衣裳，“乖了，下去看看。”
    白如月点点头，任梁王牵着她下车。
    白如月下车后，环顾一下四周，扑面而的熟悉感让她眼里一阵潮热，她忙低下头，看着脚下是规整的青石。
    这里精心修剪的花园里，一草一木曾经陪着她过了多少春秋？
    锃亮的朱色游廓，梁柱上精雕细作的鸟鱼花卉，山水人物。哪只鸟儿将飞未飞，哪只已经展翅高飞都深深的刻在她的脑子里。
    白如月稍稍抬头，入眼的檐牙高啄，钩心斗角青碧绘饰的檐角让她恍若隔世。
    确实是已经隔世，她重回到这里，还是与王爷一起回来。曾经只在梦中才会有的美事儿，如今美梦成真了，她该满心欢喜。
    白如月平复心绪，收回目光来看向梁王，“谨哥哥，这是你的别院？”
    梁王点点头，伸手牵着白如月的手，“走，爷带你转转。”
    白如月笑得眉毛飞起来，“好。”
    梁王见白如月喜欢，心情也是无比的畅快，抿着嘴角，牵着白如月在别院里兜兜转转，边走边给白如月介绍。
    二人转着转着转到后山上，一直登到山顶，梁王指着山下蜿蜒向远方的路说道：“月儿，今晚爷就住在别院。明儿，爷在这儿送你，好吗？”
    白如月看着成一条线的大道，点头道：“好！”
    两人在山顶的亭子里坐了片刻，梁王牵着白如月，“走吧，不早了，爷送你回去。”
    白如月听话的点点头，二人下山后，梁王跟着白如月上车，直把她送到沁园门口。
    在白如月临下车前，梁王搂着白如月叮嘱道：“月儿，好好照顾好自己，记得给爷书信。”
    白如月点头应下，“嗯，谨哥哥也要照顾好自己。赵四和小方都留在京城，谨哥若是人手不够，只管去找他们。还有，这个，谨哥哥拿着。”
    梁王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
    白如月回道：“一枚印章，凭着这枚印章，可以在月儿的产业下随意调动银钱。”
    梁王低头看眼白如月放在他手心的翡翠小印，心里一阵感动，故作轻松的笑问道：“月儿是个小富婆了，告诉爷，你到底有多少银子？”
    白如月摇摇头，眉毛往上挑了挑，回道：“月儿也不清楚，每日都有很多进项。月儿也不知道有多少。”
    梁王抬手捏了捏白如月的下巴，“能干的小丫头，看把你得意得。”
    白如月傲娇的看眼梁王，“月儿就这点本事了，当然要得意一下了。”
    梁王笑着揉了揉白如月的头，把小印章还给白如月，“月儿收好，爷有银子用。”
    白如月从荷包里拿出另一枚来，“谨哥哥收好这枚，月儿这儿还有一枚。”
    梁王拿起白如月手里的小印，细看起来，“这两枚是一样吗？”
    白如月笑道：“谨哥哥细看看，一样吗？”
    梁王细看一阵，见他手上那枚背面左上角有个米粒大的月字，而白如月手上那枚有个谨字。
    梁王抬头看着笑意盈盈的白如月，心里一阵感动，收起手上的印章，“好，爷收下。”
    白如月点头，难舍的说道：“谨哥哥，月儿回去了。”
    梁王点点头，“好！”接着又说道：“等等！”
    白如月抬头看着梁王，“谨哥哥还有什么吩咐？”
    梁王伸手搂过白如月，在耳边低语道：“记得想爷！还有乖乖吃饭了，乖乖睡觉。”
    白如月顺从的点头，“嗯，好！”
    梁王反复说了三遍：“丫头，记得想爷，不准备把爷忘了。”
    白如月一次次的点头，梁王才松开手，说道：“你坐在车上别动，爷下车。”
    白如月问道：“谨哥哥怎么回去？”
    梁王掀起车窗帘子，白如月看到无过站在另一辆车边上，这才放心下来。
    梁王从车上下去，转身钻进另一辆车里，掀起车窗帘子朝白如月挥手。
    白如月挥挥手，说道：“月儿回去了。”
    梁王点点头，“好！”
    梁王等白如月的车进了侧门，才坐车离开。
    白振天站在书房的窗户边，听着阮大禀报：“老爷，月儿小姐回来了，是梁王送回来的。梁王等小姐进府了，才坐车离开。”
    白振天听完后，点点头，“我知道了，下去吧。”
    第二日，一家人早早起来，匆匆吃过早饭，押行李的车，直接往南门走，其于的人皆前往福音寺。
    在福音寺做了一坛法事后，把张老太太的棺椁请上车，众人才纷纷上车往南行。
    一行人出了城南大门，路经梁王别院时，白如月掀起帘子，看向路边的山上。
    见梁王站在山顶，白如月只觉一阵心暖，车往前走，直到人影越来越小，直至再也看不清了，白如月才放下帘子，坐直身来，微微的叹口气，还没有出京城地界，她已经开始想他了......
    白启岩和太太吴明慧、乔氏、吴明远，吴静，吴明轩，吴明琴等人送至十里外的长亭处。
    吴志安带着张太太及渊博哥儿等在十里外。
    彼此一番叮嘱惜别后，白振天带着众人上车。车队向南而去。
    白启岩等人，直到看不见车队的影子，才带着众人回城。
    梁王站在别院的山顶上，看着远去的车队，直到车队模糊成一个黑点，金瑞说道：“王爷，已经走远了，咱们回去吧。”

 第五百九十二章 情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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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王收回目光，抬步往山下走。
    金瑞忙叫上亭子里的百里锦，“赶紧，回去了。”
    百里锦放下手中的茶杯，“唉，说走就走呀？来了！”
    梁王回到别院的院子，对侍立在边上的无过道：“你收拾一下，带上两个暗卫，随月儿一道去南边。记着，躲在暗处，护好月儿。”
    金瑞忙接过话，“等等，无过手上的事怎么办？”
    梁王脱口说道：“无过手上的事儿，交到无双手上。记住了，若是有什么事儿，立即以最快的方式传回来。”
    无过垂手应下。
    金瑞摆摆手，“罢了罢了，真是情痴。小月儿带着张长福，王水根，韩深，还有众多家丁一道，她能有什么事？”
    梁王不理金瑞的碎碎念，抬脚上车。
    金瑞忙翻身上马，急问道：“王爷，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礼部。”
    金瑞认命的对身后的百里锦道：“走吧，礼部。”
    年前，他们把吏部的事完毕。年后，皇上将礼部的事交到梁王手上。
    赵世铭从衙门回到威远伯府，刚进到大门，转身吩咐如枫道：“去看看伯爷在何处？告诉他我寻他有事。”
    如枫点头应下，转身去打听威远伯身在何处。
    赵世铭回到自己的院子，刚洁面净手更好衣，如枫回来禀道：“回四爷，伯爷在十二姨娘院子里。小的已经告之伯爷，说四爷寻他有事。伯爷说，让四爷直接去伯爷的书房，伯爷在书房等四爷。”
    赵世铭点点头，拿起折扇抖开，抬步往外走，边走边说道：“行了，我知道了。”
    如枫跟在赵世铭身后，往威远伯的院子走去。
    赵世铭才行几步，大丫头清风带着翊哥儿迎面而来。
    翊哥儿见到赵世铭，眼里泛起亮光，人却往清风身后躲，伸手抓住清风的衣裳，探头偷偷的瞄赵世铭。
    清风朝赵世铭福身见礼，“四爷好！小少爷想四爷了，嚷着要来看四爷。夫人让奴婢带小少爷过来看看。”
    赵世铭停下脚步，收起手里的折扇，朝诩哥儿说道：“过来。”
    翊哥儿看看赵世铭，抬头看一眼清风。
    清风忙说道：“小少爷，四爷唤你呢，赶紧过去呀。”
    翊哥儿移了移脚步，胆战心惊的往赵世铭身边挪，时不时还扭头看眼清风。
    赵世铭看着战战兢兢的儿子，心里说不出滋味儿，耐着性子蹲下身来，两眼与翊哥儿平视，问道：“今天都做了什么？”
    翊哥儿张张嘴，他在想如何回答阿爹，他今天做的事很多。
    清风见翊哥儿不回答，着急的提醒道：“小少爷，爷问你话呢，赶紧回爷呀。”
    赵世铭抬头看一眼清风，心里的不喜更盛，站起身来，抬手摸了摸翊哥儿的头，淡淡的说道：“翊哥儿先去太婆那里，阿爹这会儿有事，回头阿爹再来寻你。”
    翊哥儿眼里闪过一丝失落，顺从的点点头。
    赵世铭没有再说话，抬步出了自己的院子。
    面对翊哥儿，赵世铭心情总是复杂的，翊哥儿像个证物伫立在他跟前，时时提醒他，之前他有多荒唐。
    吴明慧出阁那日，他在临街的茶楼上坐着，看着吴明慧的花轿从楼下经过。
    原本，花轿前高头大马上的人应该是他，意气风发的人应该是他，一切，只国为翊哥儿及玲儿，一切都变了。
    赵世铭用力晃了晃头，想把心底那股失意甩掉。
    如枫紧跟在赵世铭身后，粗气也不敢喘，以他的经验，此时，四爷的心情相当不好。
    赵世铭来到威远伯的院子，威远伯已经在书房里等着，赵世铭进来，伸手示意他坐到自己对面，“尝尝，上好的铁观音。”
    赵世铭在威远伯对面坐下，端起面前的杯子来抿一口，片刻后点头道：“嗯，好茶。”
    威远伯笑道：“昨儿你父亲拿来给我的，一会你拿些过去。”
    赵世铭欠身道：“谢谢翁翁。”
    威远伯接连抿了几口茶，放下手中的杯子，问道：“最近怎么样？”
    赵世铭又抿了口茶，放杯子，叹口气道：“年后，梁王离开吏部，大家伙总算松了口气，不像之前那般忙得头晕脑胀了。”
    威远伯静静的听了赵世铭的话，面上看不出情绪，等赵世铭说完，问道：“梁王现今领了礼部的事？”
    赵世铭点点头，“嗯，现今礼部忙得人仰马翻，昨儿铭儿遇到绥宁伯府的郑绍衍，本想找他喝杯小酒。他在街边的摊点上买个烧饼，边咬烧饼边说，改日再约我，话都没有说完就匆匆的离开了。”
    威远伯若有所思的用食指轻敲着椅子的扶手，好一会才问道：“晋王那边呢？”
    赵世铭摇摇头，“领了大理寺的职，哼，连郑有义那点事还没有抹平呢，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翁翁，梁王这边的势头很猛，刚把吏部的事交到皇上手上，皇上又把礼部的事指给他。这势头，像是要把六部走一遍，你说，梁王会不会？”
    威远伯摇摇头，说道：“现在还不好说，再等等看吧。晋王和宫里头，不会任着事态发展。”
    赵世铭点点头，把话题转开，“今儿，沁园那边把老太太的棺椁送回南边了。”
    威远伯点点头，“嗯，这事我知道了。”
    赵世铭抬头看着威远伯，有些窝火的问道：“翁翁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老太太葬入赵家祖坟？她一个奴婢，连太翁翁都不认儿媳妇，凭什么葬入祖坟？”
    威远伯看着激动无比的赵世铭，微微的叹口气道：“铭哥儿，你还没有放下呀！”
    赵世铭有些恼了，争辩道：“这是哪跟哪？不是一件事好吗？孙儿现在说的是那边老太太安葬之事，跟放不放下有什么关系？”
    威远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慢吞吞的说道：“你恼她外孙儿夺了慧姐儿，所以，你心里有气。”
    赵世铭被戳穿心思，脸上露出丝尴尬来，脱口说道：“夺妻之恨，谁能忍下？”
    威远伯无奈的看眼孙子，轻轻的叹口气，“铭哥儿，慧姐儿跟你这事，连头都没有起，什么夺妻之恨？你这有点过了。你是该娶妻了，回头，让你太婆上上心，赶紧给你把婚事订下来。”

 第五百九十三章 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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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世铭不理威远伯给他订亲的事，气急的说道:“若没有姓白的在中捣乱，我跟慧姐儿一定能在一起。
    当初我都计划好了，等春闱之后，我考中进士，就亲自上门去求太夫人，向慧姐儿保证，往后好好待她。”
    威远伯看着魔怔一般的孙子，用手敲敲桌几，厉声说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铭哥儿，你得面对现实。事儿过了许久了，你得往前看，不能缩在牛角尖里不出来。
    慧姐儿那样的，你就是没有得到，才会心心念念的想着。你若是得到了，能守着她过一年，那就不错了。”
    提到吴明慧，赵世铭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他没有想过他得到慧姐儿后，会守着她过多久。
    他只想着，他错过了慧姐儿，他错过了多少好处。
    赵世铭挥挥手，不耐烦的说道：“翁翁，铭儿今儿过来，不是跟你说慧姐儿的事。
    铭儿过来，是说老太太葬入祖坟的事。这事儿，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不管不问吗？”
    威远伯端起面前的茶来抿一口，放下杯子，抬头看着赵世铭，问道：“管什么？不让赵小磊他们把老太太送回南边去？咱们管得着吗？”
    赵世铭脱口说道：“他们把人葬回赵家祖坟，咱们怎么就管不着了？”
    威远伯手点着桌几，“赵小磊把老太太送回南边，他又没有说要把老太太葬进赵家祖坟。”
    “孙儿打听到，他们送老太太回南边，是要和大翁翁合葬的。”赵世铭接过话来。
    威远伯点头道：“所以呀，咱们管不着。你大翁翁过世后，就没有葬进赵家祖坟。
    你大翁翁去世时，交待老太太，让她在赵家祖坟边买块地，把他葬在那里。往后，老太太百年了，跟他合葬到一起。早在多少年前，你大翁翁就把这些事想到了，我们怎么去管?”
    赵世铭沉默了一会，说道：“当初赵小磊痴痴傻傻的，什么也不知道，白振天又不在湖洲，咱们硬给他们找点茬子，他们能怎么着？”
    威远伯摇摇头，不赞同的说道：“此一时，彼一时，那些年，咱们都没能把这一房压下去，现今已经没有机会了。
    这次跟着过去的，不只是赵小磊跟白振天，镇远候府的五爷六爷，何相府的三爷，还有吴志安夫妻，有这些人跟着，那有机会找茬子？这个白振天，不简单呀。”
    赵世铭不屑冷哼一声，“不就是个师爷吗！有什么厉害的？翁翁，你也像市井小民那般口角春风，白振天若是真那般厉害，吴志安为何早不把他举荐出来？”
    威远伯想想也是，不再争论白振天，“这事不说了，老太太安葬的事，咱们不能出面干预，惹事上身。
    你最近多到晋王府走走，或者多与朱四爷聊聊，看看晋王那边有什么动向？”
    如今，威远伯心里懊恼极了，若是早知道晋王不被皇上看好，他就该好好的跟何相，镇远候站在一起。
    赵世铭心里盘算着如何给白振天一家添堵，并没有把威远伯的话听进去，只是敷衍的点点头，“行，孙儿省得。不早了，孙儿先回去了。”
    赵世铭说着，站起身来，欠身朝威远伯告别，退出了威远伯的书房。
    赵世铭离开后，威远伯坐了片刻，扬声叫道：“来人。”
    方剑应声进来，垂手问道：“伯爷。”
    威远伯吩咐道：“让人盯着铭哥儿身边的如枫，把每天如枫所做的事报过来。”
    方剑应下，退出书房去做安排。
    不一会，方剑回来回话，“回伯爷，小的安排齐大齐二盯着如枫，每日午时和酉时过来禀报。”
    威远伯微微叹口气，点点头道：“嗯，你盯着点。铭哥儿心里窝着那股子气，想对大房的人动手。
    唉，怪我当初心软了......现今，那边羽翼已丰，再想除去，是难上加难了。铭哥儿是孙辈里最出众的，得护好他，不能任他胡来。”
    方剑点头应下，“好的，小的明白。”
    威远伯摆摆手，“你下去吧。”
    方剑垂手退出去，刚退到门口，威远伯突然说道：“等等，让人备车，你随我去趟晋王府。”
    方剑停下脚步，有些犹豫的问道：“伯爷，这个点过去吗？”
    威远伯扭头看眼柜上的沙漏，点头道：“现在才申初三刻，不算晚！去备车吧，告诉老夫人，我有事出府了。”
    方剑点头应下，退出书房去做安排。
    一会，下人进来给威远伯洁面更衣，一切收拾妥当。方剑已经候在门口，“伯爷，车已经备好。”
    威远伯抬步向前走，“走吧！”方剑跟在威远伯身后出了院子。
    马车停在院门口，车夫见威远伯出来，忙上前弯腰为威远伯掀起帘子，方剑上前扶着威远伯从脚凳上车。
    方剑等威远伯上车后，想跟车夫一道坐到前面。
    威远伯叫道：“方剑，你坐进来。”方剑欠身道谢，跟着坐进车厢里。
    车子行出威远伯府，威远伯低声问道：“沁园那边只留下白启岩夫妻俩？”
    方剑点头，恭敬的回道：“嗯，白三爷夫妻二人，还有白家小二房的儿媳妇乔氏一直住在沁园。”
    威远伯眼里露出丝阴霾，压低声音吩咐道：“想办法，把沁园的地契房契弄到手。”
    方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好，小的让人去办。”
    威远伯往前倾了倾身，让自己离方剑更近些，面无表情的接着说道：“跟南边联系，想办法把赵小磊和章哥儿除掉。”
    方剑低头一脸慎重的应下，“好，小的明白。”
    威远伯往后靠了靠，在软榻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半眯着眼，重重的吐口气，“人不能心软，心软了，就会后患无穷。”
    方剑低着点，没有接话，这话他接不了。而且，这事儿，真是伯爷的错，当初若是直接把赵小磊除了，哪有今儿之事？
    “罢了，是我留下的后患，就由我来收拾残局吧。”威远伯幽幽的说道。
    “伯爷，到了。”车夫在外扬声说道。

 第五百九十四章 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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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剑从威远伯手里接过他的名帖，退出车厢，把帖子递给门房，然后退到边候着。
    过了好一阵，门房把帖子递还给方剑，“王爷有请。”
    方剑转身向威远伯禀报，威远伯从车上下来，由王府的侧门进，随王府的下人引着到晋王府的会客厅。
    威远伯到时，晋王已经先到了。
    威远伯朝晋王见礼，晋王上前亲自扶起他。
    一阵寒暄后，晋王先开口问道:“伯爷这个时辰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威远伯欠身道：“回王爷，事儿是蛮急的。”
    下人进来上茶，晋王止住了口，等下人上好茶，退出房间后，晋王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哦？什么事儿这么急？劳动您老特地走一趟！”
    威远伯跟着端起茶杯抿一口茶，“回王爷，是这样。今儿铭哥儿回到家里，说昨儿遇到绥宁伯府的郑绍衍，本打算邀他一起喝杯小酒，结果郑家小子在街边上买个烧饼，连话都没有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郑家那小子，如今在礼部供职。铭哥儿说，最近，梁王从皇上那儿领了礼部的事。
    王爷知道的，梁王年前领了吏部的事，铭哥儿说吏部上下忙得头晕脑胀。
    王爷，铭哥儿说，他看梁王这势头，好像要在六部走一遭呀。在下觉得梁王这苗头不对，赶紧过来给的王爷禀一声。”
    晋王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事已经让他烦心了好一阵了。
    “嗯，多谢伯爷，这事儿，本王心里有数。伯爷不用担心。
    既然父皇让老三领事，那就让他忙活吧。反正他也忙活不了多久。
    本王犯不着跟一个死人计较！还有，事情这东西，做得越多，错得就越多。
    本王正愁着，如何让父皇对他心生不满呢，他领了事，咱们才有机会的。
    吏部有阮老头在，所以他能轻松的得到好名声，到礼部了，哼，他就不能如此轻松了。”
    威远伯原本就是来探话的，从晋王的话语里，获得了太多信息，心情跟着大好。
    立马奉承道：“嗯，王爷是高屋建瓴，把控着全局，是在下心胸狭隘了。
    不过，梁王很是在意白启岩。白启岩大婚时，不但让金世子和百里锦做了傧相，梁王还亲自上门庆贺。
    有人说，梁王如此亲厚白家，不只是看中状元白启岩，更是看重白振天。
    白振天是当下的红人，多少人家想将孩子拜到他名下。梁王交好白振天。就是交好各世家。”
    晋王眉头紧皱，很不喜的说道：“白振天？不就是个师爷吗？哪来那么大的影响力？”
    威远伯笑着说道：“哎，王爷可不能轻视这人。此一时，彼一时了，如今的白振天，可不是小小青城的小小师爷了。
    如今的白振天，两个学生，一个是状元，一个是传胪。众人看他的眼光自然是不一样了。
    王爷看看，今儿白振天护送他岳母回南边安葬，镇远候府的五公子六公子，何相府的三公子都追随过去。
    白振天是要到南边守孝的，何相府，镇远候府都让孩子跟过去，可想而知，白振天在这些人心里的位置，一定是不低的。”
    晋王越听，拳头握得越紧，最后，愤愤的说道：“本王到是小瞧他了，他既然去了南方，那就让他永远呆在南边吧。”
    威远伯见晋王动气了，心里松了口气，跟着说道：“在下也这么认为的。白振天这人呀，有才，能隐忍。若是能为王爷所用，那是难得的谋士。若是不能为王爷所用，他日，定会成为王爷的大患。”
    晋王赞同的点点头，在晋王看来，天下有才人，都该为他所用，若是不能为他所用，他都视为大患。
    “嗯，本王明白，谢谢伯爷的提醒。”
    威远伯见效果达到了，拱手告辞道：“天儿不早了，在下不能久扰王爷，在下告辞了。”
    晋王也不挽留，站起身来，将威远伯送到门口，看着威远伯离开后，才转身回到房间。
    钟江涛在晋王回来时，已经从屏风后出来，见晋王回来，起身作揖道：“王爷。”
    晋王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问道：“威远伯一席话，先生怎么看？”
    钟江涛欠身说道：“在下认为，威远伯有些耸人听闻了。
    白振天就算有几分才气，毕竟是从青城小地方出来的，见识和格局是有限的。
    何相府的三公子与白振天的小儿子，镇远候府的五公子、六公子交好，几个孩子趁机邀约着一道出去走走，也是正常的。
    世家里培养子弟，学和识都极其重视，各家总会想尽办法让孩子出门游历，增长孩子的见识。
    如今正好赶上白家回南方，何相府的三公子愿意跟着去，何相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梁王交好白家，白振天若是在京城，要咱们当心些，还说得过去。
    白振天去南边守孝，跟隐居山野有什么差别？不用说他这一去是三年，以京城的繁忙，一个人离开三个月，除了自己的亲人，有几个能想起的？
    所以，在下觉得，咱们没有必要花心思花精力在白振天身上。”
    晋王听钟江涛的话，郁闷的心情舒展开来，点头道：“威远伯毕竟上了年纪，有些琐碎了。
    不过，有些人存在着，总是让人闹心的。本王想想，如果白振天出点什么事，白启岩就该丁忧了。对吧？”
    钟江涛见晋王眼里多了些玩味，立即附和道：“那可不是，白振天是白启岩的生身父亲，若是白振天走了，白启岩必须丁忧的，这是孝道。”
    晋王扯了扯嘴角，“威远伯说那么多，不就是要本王对付白振天吗！本王给他个面子，也扫扫碍眼的东西。
    正好，吕绍辉带着他儿子也是这些天南下，不用派两次人手，让他们一并把事儿办了。”
    钟江涛点头应下，“好，王爷这主意好，在下去安排。”
    晋王错着牙点头，“好，吕家敢拿郑家来说事，本王对他还有什么仁义可讲。”
    钟江涛见晋王阴翳的眼神，忙低下头去。

 第五百九十五章 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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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郑家出事后，晋王像是被人踩着尾巴，性子变得阴晴不定。
    钟江涛想早点躲开，低声道：“王爷，那在下去安排了。”
    晋王抬脚往后院走，“去吧，仔细点。记住了，本王要吕绍辉的人头。”
    钟江涛忙低头应道：“好，在下去做吩咐。”
    晋王气儿不顺的往后院走，从小到大，除了父皇对他训斥，他何时受过委屈受过气？
    吕家竟敢拿郑有义说事，若是以往，他就算了，可他刚迎娶郑阿娇做侧妃，吕绍辉便来打他的脸。他的脸是那般好打的吗？
    晋王踏进后院，直接往正厅去，刚行到游廊的转角，怡秋带着丫头迎面过来。
    怡秋见到晋王，拉长的脸顿时眉开眼笑，立即向晋王福身见礼，娇嗔的向晋王欺身过去。
    “妾身几日不见王爷，王爷俊得让妾身差点不敢认了。”
    晋王抬手捏了捏怡秋的下巴，“几日不见，你这小嘴变甜了。”
    怡秋扬起下巴，迎着晋王的目光，撒娇道：“王爷又没有尝，哪里知道妾身的小嘴变甜了？”
    晋王伸手搂住怡秋的腰，轻轻用力一带，把怡秋搂进怀里，低头在她的嘴上亲一下，然后说道：”尝了，确实甜。”
    怡秋在晋王搂着她时，趁机双手环着晋王腰，不轻不得的捏着晋王精壮的后腰。头埋到晋王胸口，轻声说道：“爷，妾身想你了。”
    “吭、吭”，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晋王与怡秋抬头看向走廊上的郑侧妃。
    怡秋忙松开晋王的手，转身向郑侧妃福身见礼，心里把郑侧妃狠狠的咒骂一通。
    郑侧妃朝晋王福身见礼。晋王微微的点点头。
    晋王的好兴致被郑侧妃搅散了，抬手整理下衣襟，抬步继续往正屋去。
    晋王经过郑侧妃身边，郑侧妃梨花带泪的说道：“王爷，妾身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妾身过府到如今，四个多月了，爷只去妾身屋子两次？”
    晋王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幽怨的郑侧妃，沉声问道：“你在怨本王没有宠幸你？”
    郑侧妃见晋王目光里带着怒意，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嘴上却说道：“妾身是王爷的侧妃，可是，王爷待丫头都比妾身好。”
    晋王没有想到郑阿娇敢顶撞他，质疑他。心里的怒火一下窜了起来。
    “好，好，好得很，本王的后院，一个侧妃就敢顶撞本王，来人，让王妃来见本王，本王要问问她，她是怎么给本王管后院的。”
    婆子去禀得很快，晋王妃来得也很快。
    晋王见晋王妃来了，手指着郑侧妃道:“你看看，你身为王妃，怎么管的后院？一个侧妃，逮着本王就怨声连连，还顶撞本王，你的本王一个说法。”
    晋王妃忙赔礼道歉，“对不起王爷，都是妾身的过失，是妾身疏忽了，这些日子忙着应付各府的宴请，忘了教妹妹规矩了。”
    晋王冷哼一声，“你是本王的王妃，你得管好本王的后院。
    本王先回屋了，你告诉她，本王为什么不去她屋。还有，如此心浮气躁，禁足半年，每日抄一遍女戒。”
    郑阿娇没有想到，一句话给自己惹来半年的禁足，呆愣愣的看着已经抬步离开的王爷。
    晋王妃等晋王走远，问郑侧妃身边的丫头，“你们侧妃是怎么惹了王爷？”
    丫头看一眼郑侧妃，见主子还呆愣愣的看着远去的王爷，心里叹一口气，把事由经过说了一遍。
    晋王妃端着脸，淡淡的说道：“郑侧妃你还不知道，你嫁进王府后，郑侍郎被人揭发贪墨之事，王爷这些日子在替你父亲的事奔波，为你娘家的事劳心费神，王爷哪有心情去你的屋子？”
    郑有义出事了，晋王怕郑阿娇知道后哭哭啼啼求他，便下令瞒着郑侧妃。
    郑侧妃脸变得苍白，不可置信的盯着晋王妃，半晌，才开口问道：“姐姐你说什么？多久的事？”
    晋王妃睥一眼声音发颤的郑侧妃，淡淡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郑侧妃不等晋王妃说完，便打断她的话，“我不是问这，我问这是多久的事？为什么我不知情？”
    晋王妃淡漠的说道：“年前的事了，王爷怕妹妹忧心，便没有告诉妹妹。
    今儿王爷怒了，妹妹赶紧回你的院子吧。今儿天不早了，妹妹还得抄一遍女戒呢。来人，送郑侧妃回去。”
    两个婆子立即往前走几步，站到郑侧妃的身边，“郑侧妃，请吧。”
    郑侧妃的丫头忙扶着郑侧妃，“侧妃，咱们先回去。”
    晋王妃看着郑侧妃离开，转过头来扫怡秋一眼，一句话没说，转头往回走。
    雁秋剜一眼怡秋，扬着下巴哼一声，转身紧几步跟上晋王妃。
    怡秋看着走远的晋王妃，喃喃自语道：“王妃好像变了。”
    丫头点头道：“嗯，这一个月，王爷有两夜歇在前院，有一夜歇在悦秋屋里，有两夜歇在晴玉屋里。其余的日子，都歇在王妃的屋里。”
    怡秋低声说道：“想办法再弄点药进回来。”
    晋王妃回到正屋，桂秋进来问道：“王妃，现在摆饭吗？”
    晋王妃点头道：“摆吧。”
    桂秋退下去。
    晋王妃进到暖阁，见晋王斜靠在软榻上，走过去坐到晋王的身边，抬手轻轻的为他按摩。
    轻声劝道：“王爷别生气，郑家的事，王爷也尽力了。母妃说，父皇最恼人贪墨，。这事，父皇亲自盯着，王爷这也是没办法。对吧？”
    晋王抬手握住晋王妃的手，“这事，让爷太没有脸面了，父皇如何罚郑家，本王管不了。本王要让吕家付出代价。”
    晋王妃任晋王握住她的手，顺着晋王的话说道：“风水总是轮流转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吕家有把柄落到王爷手里，到时王爷再收拾他就是了。”
    晋王摇摇头，“不，爷的耐性不好，爷等不了那么久，爷心里有气，向来是当场出，有仇当场报的。”
    晋王妃笑着靠在晋王的肩上，“好，王爷威武，妾身喜欢。”
    晋王低头看着满脸带笑的晋王妃，抿嘴问道：“彤彤真的喜欢？”

 第五百九十六章 阴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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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王妃一脸崇拜的看着晋王，捣蒜一般点头，“嗯嗯，喜欢喜欢，妾身爱极王爷的性子，有气就出，所仇就报。
    妾身小时候也是这样，那会儿，妾身还在南边，阿爹阿娘都在京城，妾身跟乐哥儿留在祖宅跟着翁翁太婆一起生活.
    王爷知道的，妾身阿爹那性子，爱美人儿，所以，妾身娘家，不管是南边的祖屋，还是京城的朱府，府里就是姨娘多。
    人多，是非就多。南边那几个姨娘，见阿爹阿娘不在，就起心欺负妾身和乐哥儿。”
    晋王好奇的问道：“你翁翁、你太婆不管吗”
    晋王妃笑着回道：“管呀，可是，管不过来呀。翁翁忙着外边的事，太婆忙着府里的事，
    有一回，阿爹的五姨娘背着太婆把妾身骗到府里的偏僻处，好像是因为五姨娘被太婆骂了，她便气撒在妾身身上。
    开始，她只是骂妾身，后来，她撅妾身的大腿内侧......王爷你可知道，大腿内侧，多痛呀？
    那会儿，妾身有七八岁吧，跟她对打，妾身肯定是打不过她，就是现在，妾身也打不过她。”
    晋王好奇心被激起，急切的问道：“那彤彤怎么办？任她欺负？”
    晋王妃身子斜了斜，靠到晋王胸前，笑着说道：“妾身回去后，叫上乐哥儿，带上丫头婆子到院子里去捉蚂蚁，把捉来的蚂蚁用梳妆盒装上。两天时间，捉了大半盒蚂蚁。然后，趁晚饭时，妾身让人把蚂蚁放到五姨娘的床上，衣柜里......”
    晋王“噗”一下笑出声，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晋王笑够了，接着问道：“后来呢？”
    晋王妃摊摊手，无辜的看着晋王，“什么然后？哦，然后，妾身在五姨娘院子外听到她尖叫，随后是她院子里的丫头婆子忙着除蚁，忙了很多天。
    后来，事过很久了，但凡五姨娘身上有痒，她总会急急忙忙赶回去泡澡，让丫头反复的查看衣裳，自己再看上几遍，她才放心下来。从那以后，五姨娘特别喜欢泡澡，还有，她看到黑点就会尖叫。”
    晋王笑着捏了捏晋王妃的鼻尖，“看不出来呀，彤彤还会做这样的事！”
    晋王妃笑着往晋王怀里钻，“王爷看吧，妾身也是有气就出的人，王爷可别嫌弃妾身。”
    晋王心情舒畅的搂紧晋王妃，低头在她的脸上亲一口，“乖彤彤，爷喜欢来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
    “王爷，王妃，摆好饭了。”桂秋进来禀道。
    晋王妃缩在晋王怀里，扬声应道：“好，知道了。”随后，抬头看向晋王，问道：“王爷，咱们去吃饭吧。”
    晋王低头看着娇娇柔柔的朱彤，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垂，轻声道：“爷现在只想吃了你。”
    晋王妃身子一颤，仰头迎上晋王的目光，娇媚的朝晋王眨眨眼，抬手环住晋王的脖子，撒娇道：“爷，咱们先去吃饭，然后再探讨谁吃谁的事，成不？”
    晋王哈哈大笑起来，“好，听彤彤的，咱们先吃饭。彤彤别动，本王抱你过去。”
    晋王妃眉飞色舞的昂着脸，“真的吗？爷，你太好了！”
    晋王低头在晋王妃的唇上亲了亲，“本王什么时候说过假话？走了。”
    晋王妃任晋王把她抱到饭厅，末了，一脸崇拜一脸满足的看着晋王，“妾身好喜欢王爷抱抱，感觉好温暖。妾身小时候，好羡慕那些有阿爹抱的孩子。”
    晋王看着眼眶泛红的晋王妃，心不由得揪一下，抬手帮她抹去眼角的泪，柔声说道：“彤彤乖，往后，你有爷，嗯！”
    晋王妃靠在晋王的怀里，点点头道，“嗯，妾身谢谢爷。”随后坐直身子，“爷，妾身伺候你吃饭。”
    晋王用手按住晋王妃的手，“坐着别动，让她们来伺候。”
    雁秋见机的上前，伺候二位主子用餐。
    二人端起碗，下人进来禀道：“王爷，朱四爷求见。”
    晋王妃为之一愣，快速的看一眼晋王，晋王正好看向她。晋王妃带着几分担忧的叫道：“王爷！”
    晋王安抚道：“彤彤别急。”说完，晋王抬头说道：“问乐哥儿吃过饭了没？若是没有，给乐哥儿摆饭。本王陪王妃用完餐便过来。”
    下人应声退下。
    晋王妃担忧的问道：“王爷，乐哥儿这个点过来，定是有重要的事，咱们......”
    晋王拿起筷子打断晋王妃的话，“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彤彤安心吃饭，吃了饭，本王再过去。”
    晋王妃听话的低头用餐。
    晋王等晋王妃放下筷子，才放下筷子站起身来，转身交待雁秋道：“陪王妃在院子里转转，消消食。”
    雁秋立即低头应下。
    晋王把手搭在晋王妃的肩上，低声说道：“彤彤别乱想，不会有大事，你让丫头陪着在园子里转转，然后回屋里等着本王，本王去看看，一会就回来。”
    晋王妃点点头，“好。”
    晋王松开晋王妃的手，抬步往外走。
    晋王刚走两步，晋王妃叫道：“王爷。”
    晋王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晋王妃，问道：“彤彤还有事？”
    晋王妃带着几分哀求的说道：“王爷，乐哥儿若是有什么惹王爷不高兴的，还请王爷多多担待些。妾身谢谢王爷。”
    晋王眯起眼来，心里泛起丝丝酸意，他的王妃心里，别的男人竟然如此重要，沉声说道：“彤彤，你关心得有些多了。记着，男人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
    晋王妃敏锐的察觉到晋王的不喜，心里暗骂自大意了，低眉顺眼的说道：“妾身知错了，请王爷责罚。”
    晋王见朱彤一脸歉意的低下头，心又莫名的软了，“行了，到园子里转转，然后回屋等本王。”
    晋王妃忙低头应下。
    等晋王走远，雁秋吐吐舌头，拍拍胸口，“吓死奴婢了，王妃，王爷的性子怎么阴睛不定的。上一刻还是艳阳天呢，下一刻就到寒冬腊月天了，冷飕飕的！”
    晋王妃收回目光，抬步往园子里走，微微叹口气道：“王爷的心不可测，我又怎么知晓？”

 第五百九十七章 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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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秋垂手跟在晋王妃身后，低声道：“王妃对自己要有信心。这几个月，王爷越来越把王妃放在心上了，都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王妃不放弃，王爷一定会看到王妃的好的。”
    晋王微微叹口气，她的婚事，不只关系在她的一生。还关系着朱府众人的一生，她也无退路，只能勇往直前。
    晋王去到前院，曹公公迎过来禀道：“王爷，朱四爷已经吃好饭，这会儿在会客厅等王爷。”
    晋王点点头，转身往书房走，“让他来书房见本王。”
    曹公公垂手应下，立即吩咐下去。
    晋王进到书房，下人忙送上茶。
    朱景风来得很快，下人通禀后，进到书房给晋王见礼。
    下人进来给朱景风上茶，晋王忙挥手阻止道：“端下去，朱四不渴。”
    下人忙低头端着茶退下去。
    朱景风眉毛挑了挑，抬头看一眼脸带不喜的晋王，之前还热心的招呼他用晚饭，现在一杯茶都吝啬。
    晋王没有理朱景风探究的眼神，扬声问道：“有什么事？说吧！”
    朱景风自己找个位置坐下，“皇上从去年新科进士里选人赴外就任的事，姐夫知道吗？”
    朱景风一句姐夫，叫得晋王怔愣，片刻才回过神来，板结的脸舒展了不少。
    点头道：“嗯，知道。这事应该与你没有关系呀？”
    朱景风见晋王的脸色缓和了，知道自己猜对了，能让晋王吃飞天醋，看来姐姐用了不少心思。
    朱景风点头道：“回姐夫，在下运气不好，被选中了。”
    晋王这下坐不住了，“啪”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接着“蹭”一下站起身来，两眼盯着朱景风，皱着眉头问道：“什么？选了你？不是从二甲里选吗？你在一甲，凭什么选你？”
    朱景风一脸茫然的看着晋王，摇头道：“回王爷，在下也不明白。今儿快放衙时，在下才接到通知。至于怎么选，在下一无所知。
    哦，对了，应该不只是从二甲里选，在下放衙时遇到陈子博，他说他也被选中了。”
    晋王听说陈子博也被选中了，心里怒火散了不少。重新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道：“一甲也选？还通知你什么了？”
    朱景风回道，“其他什么也没说，只让在下明日先到翰林院去交接手上的事儿，然后到吏部去等信儿。在下今儿过来，就是想问问姐夫，在下心里好有个数。”
    晋王身子往后靠了靠，慢吞吞的说道：“这事儿，是何相提起的，人才是国之根本，新科进士，十年二十年后将是朝廷的中流砥柱，抽一批人到各地赴任，算是磨砺人才。”
    朱景风恍然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姐夫知道这批人会派到何处吗？”
    “各地吧，有富泽，也贫困的。为了公平，明儿你们到吏部等信儿，就该是抓阄了。
    抓到哪里，就是哪里了。这事儿，父皇极其重视。事无巨细通通向父皇禀报。你若接到信了，这事儿，就不好变动了，至于去到何处，全靠你明儿的运气了。”
    朱景风朝晋王欠身道谢，“谢谢姐夫，在下明白了，能出去转转，在下觉得也不错。只是，在下不在京城，姐姐难免会挂心，到时还得请王爷多多宽慰姐姐。”
    晋王不耐烦的挥挥手，“彤彤的事，你不必担心，有本王呢。
    你自个儿照顾好自己吧，回去好好祈祷，明儿抓阄时，能抓到一个好地方，不要抓到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让彤彤为忧心。”
    朱景风嘿嘿笑笑，“今儿来王府见了王爷，沾沾王爷的福气，在下明儿的运气一定不会差。”
    晋王见笑嘻嘻的朱景风，挥挥手道：“没事的话，就回吧。本王不接待你了。”
    朱景风欠身告辞，一身轻松的出了王府。
    他从知道有选拔外任之事起，便开始活动，苍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如愿以偿。
    晋王等朱景风离开后，对门口的曹公公道：“让钟先生来见本王。”
    曹公公应声退下。
    钟江涛住在王府后街一处三进院子。
    钟江涛吃完晚饭，有靠在软榻半眯眼小憩的习惯。
    接到下人的禀报时，钟江涛正眯着眼天马行空的意淫着，有朝一日他权高权重，呼风唤雨的日子。
    钟江涛正恼下人打破他的美梦，一下听清下人的禀报，蓦地的睁开双眼，问道：“王府谁来禀的？样子急吗？”
    下人忙回道：“曹公公亲自过来的，样子有些急。”
    钟江涛“嚯”一下翻身坐直身子，把脚捅进鞋里，拖着鞋便往外走，边走边理衣襟，随后弯腰扯鞋子。
    钟江涛到前院的会客厅，见曹公公正伸着脖子往外看，心情更加紧张起来。忙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曹公公见到钟江涛，边起身往外走边说道：“走，赶紧。”
    钟江涛转身跟着曹公公一起往外走，边走边问道：“出什么事了？怎的公公亲自过来了？”
    曹公公边走边回道：“晚饭时，朱四爷来王府了。刚刚朱四爷离开，王爷便让小的来寻先生了。王爷的脸色非常难看。”
    钟江涛的眉头紧皱，问道：“公公知道朱四爷为何事来王府吗？”
    曹公公摇摇头，“不知道，先生知道的。王爷商讨事时，小的不能呆在书房里。”
    钟江涛心里七上八下的打着鼓。这些日子，王爷做什么什么不顺，王爷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阴晴不定，他时时得提紧心弦，生怕惹王爷不喜。
    钟江涛到书房时，晋王站在窗户边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的院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钟江涛朝晋王长揖到底，“王爷好。”
    晋王回过身来，瞄一眼钟江涛，往回走到书桌边坐下，“先生坐吧。”
    钟江涛谢过晋王，坐到他平时常坐的下首，提着心问道：“王爷唤在下过来，是有事商量？”
    晋王点点头，身子往椅背上靠，疲惫的说道：“刚才景风过来了。”
    钟江涛诚实的点点头，“嗯，在下刚问过曹公公了，他说朱四爷来过。怎么了？朱府出什么事吗？”

 第五百九十八章 察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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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王想了想，然后说道：“景风被选中外任了。”
    钟江涛坐直身子，紧张的问道：“怎么会？不是说在二甲里选吗？朱四爷在一甲呀！”
    晋王叹口气，“如今，一甲也选了，景风说陈子博也被选中了，现在就不知道白启岩有没有被选。”
    钟江涛的心踏实了不少，说道：“若是陈子博也被选中，那就是选的人扩到一甲里，并没有专门争对王爷。”
    晋王微微叹口气，“你让人明儿去打探一下，看看白启岩有没有被选中？还有，算了，其他的，本王去打探吧。”
    钟江涛点头应下。
    晋王心里隐隐的有股极不好的感觉，本想找钟江涛说说，可见到钟江涛后，他突然不想再说了。
    扬扬手说道：“叫你过来，就是让你心里有个数。还有，明儿你往荣远伯府走一趟，看看风阳恢复得怎么样？他还有多久才能回府里领事。”
    秦风阳出事后，秦风平来到王府领事，可秦风平办事的能力，和秦风阳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点。
    钟江涛点头应下。
    晋王挥挥手，“你先下去吧。”
    钟江涛愣一下，片刻，回过神来，拱手作揖着向晋王告辞。
    钟江涛退出书房，看着侍立在边上的曹公公，轻声问道：“公公，你有没有觉得，王爷变了。”
    钟江涛边说边向书房里努嘴。
    曹公公看一眼书房，一脸茫然的看着钟江涛，摇摇头，反问道：“有吗？小的没有察觉呀。”
    钟江涛没有再多说，抬步往回走。
    曹公公看看离开的钟江涛，再回头看眼书房，自语道：“王爷变了吗？依然喜怒不定呀，哪点有变？他怎么没有看出来？”
    晋王在书房里独坐着，人靠在椅背上，长长的伸直脚，眼盯着屋梁上的飞禽走兽，脑子里细细的想着近半年来父皇对他的态度。
    凭直觉了，他能明显的感觉到父皇在有意的削薄他身边的势力。
    郑有义的事是这样，朱景风的事也是如此，难道，父皇看出了他的野心？
    晋王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准确。后背一阵发寒。看来，自己太性急了，锋芒太露，让父皇对自己有了防备。
    晋王在书房里的独坐了半个时辰，才抬脚去后院。
    第二日申初一刻，朱景风从吏部出来，直接去了晋王府。
    晋王在书房接见了朱景风。
    “抓阄了？抓到何处？”晋王不等朱景风见礼直起身来了，便问道。
    朱景风直起身来，如沐春风的笑笑，“在下就说，昨儿来沾了王爷的福气，今儿的运气定是极好的。”
    晋王扬了扬眉毛，好心情的问道：“怎么？不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朱景风扬扬手里字条，一脸得意的回道：“还不错，乌程，算是富泽的县了。”
    晋王轻笑一下，“嗯，你小子的运气不错。”
    朱景风忙客套道：“都是托姐夫的福。在下从吏部出来，直接来了王府，给姐夫禀报这事。吏部要咱们三日之类赴任，在下这就回去打点行李。”
    晋王点点头，“嗯，去吧。后日，本王与王妃过来给你践行。”
    朱景风再次欠身感谢。
    朱景风走后不久，钟江涛从荣远伯府回来。
    晋王急切的问道：“阳哥儿恢复得怎么样？”
    钟江涛重重的叹口气，摇头说道：“回王爷，风阳一时半会，怕是很难恢复过来了。”
    晋王关切的问道：“怎么回事，风平不是说恢复得不错吗？”
    钟江涛指着自己脑子回道，“回王爷，风阳的身体恢复还算不错，如今能下地了。
    在下去时，他在小厮的陪同下散步呢。可是，风阳这儿受伤，在院子里见到在下，他不识得在下了，在下向他问好，他愣愣的看着在下，好一会才问在下是谁？”
    晋王抽了口冷气，脱口问道：“风阳失忆了？”
    钟江涛点点头，“回王爷，在下看来，怕是失意了。
    在下同伯爷聊了会，伯爷一声接一声的叹气。说风阳醒过来，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一双眼睛尽是茫然。
    这些日子，在家人的悉心照料下，身上的伤已经大好了，就是脑子不管用了。不识人，不记事儿。”
    晋王心里一阵难受，摆摆手道：“好了，本王知道了，改日，本王过去看看他。”
    钟江涛垂手道：“嗯，风阳跟王爷兄弟情深，风阳见到王爷，可能会想起来呢。”
    晋王不再说秦风阳的事，转移话题道：“白启岩会外任吗？”
    钟江涛摇头道：“回王爷，在下去打听了，一甲里，这一批选了朱四爷和陈子博，白启岩没有被选中。”
    晋王心往下沉，果然是这样。“好，本王知道了，刚才景风来过了，他挑到乌程。限定三日内启程。”
    钟江涛满脸堆笑的恭喜道：“乌程，那是个好地方，朱四爷的运气真是不错，抓阄能抓到如此好的地方。”
    晋王兴致全无的看眼钟江涛，沉声道：“白启岩没有外派，父皇这是明着帮老三而削弱本王在京中势力。”
    钟江涛忙收起脸上的笑意，跟着点头道：“嗯，看起来是这样。王爷，有时，以退为进也是一种策略。
    而且，皇上看重梁王，对咱们而言，是好事儿。咱们谋的是大事儿，得沉住气，稳住心，这才是至关重要的。”
    钟江涛越说声音越往低处走，他绞尽脑汁组织着语言，想着如何应付王爷随时可能发出来的怒火。
    晋王难得的没有发火，认同的说道：“嗯，老三这边，反正他没有成亲，没有子嗣，本王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本王最近想了很多，前些日子，本王心急了些，以至于父皇对本王起了戒心。
    正好，咱们把脚步慢下来，休养生息。景风这里，只能让他外任一期，三年后，想办法得让他回京城。”
    钟江涛忙应声配合:“嗯，王爷思虑极是，静能生慧，咱们是该停下好好做谋划。”
    “王爷，王妃差人过来，问王爷今儿在哪里用晚饭？”曹公公进来问道。

 第五百九十九章 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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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江涛的心顿时提起来，为门口的老曹捏把汗，正当他以为晋王会劈头盖脸的训斥曹公公时，却听到晋王问道：“现在几时了？”
    钟江涛诧异偷看一眼上首的晋王，晋王嘴角抿起的弧度让钟江涛觉得眼花，立即眨眨眼，再看过去，王爷脸上的微笑已经淡去，钟江涛的心才回到原位。
    “回王爷，现在酉初一刻。”
    晋王站起身来，边走边说：“先生先回吧，有什么事儿，咱们明儿再聊。既然要静下来，事儿也不用赶在一时，今儿就到这儿。不用下人去回了，本王直接去给王妃说。”
    晋王前一句对石化一般的钟江涛说，后一句回曹公公。
    曹公公弯腰侍立在边上，“小的明白。”
    钟江涛与曹公公一起跟在晋王身后出了书房，看着晋王往后院去，钟江涛喃喃的说道：“王爷真的变了。”
    曹公公跟着回一句，“好像是变了。”
    隔天，晋王与晋王妃一道去了朱府。
    中途，朱景风寻了个由头去了后院见晋王妃。
    晋王妃不等朱景风见礼，担忧的问道：“乐哥儿，为什么要去外任？你去外任了，母亲怎么办？”
    朱景风说道：“姐姐，外任的事，不是我想去就去的，这是皇上的旨意，我能被选中，那是被朝廷当人才来磨砺来培养的。”
    晋王妃眼睛紧盯着朱景风，“乐哥儿，你不用跟我讲这些大道理。你敢保证，这事儿，你没有动手脚？”
    朱景风一脸无辜的迎着晋王妃的目光，“姐姐，这事儿，我真动不了手脚。”
    晋王妃质疑的看着朱景风，“真的？”
    朱景风举起手来保证道：“真的！千真万确的真！对了，姐，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儿，让我看出点苗头来，皇上对王爷，该是起了戒心了。”
    晋王妃挺直后背，紧张的看着朱景风，“乐哥儿，此话当真？”
    朱景风点点头，向晋王妃靠近一些，压低声音道：“嗯，最近，我探到的消息，但凡与晋王沾边的事儿，皇上都亲自过问，一查到底。”
    晋王妃后背起了一层冷汗，脸色苍白的看着朱景风，“乐哥儿，接下来怎么办？”
    朱景风看着脸色难看的晋王妃，低声安慰道：“姐，还没有到那一步，别太担心。王爷是皇上的儿子，不到万不得已，皇上该不会对王爷怎么样的。”
    晋王妃心情沉重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朱晋风接着说道：“我能外任，是好事儿。王爷那边，姐姐要再用心些。”
    晋王妃摇摇头道：“我尽力吧，王爷有这般野心，和宫里娘娘分不开。”
    朱晋风了然的点点头，“我猜到了，姐姐早些把王爷的心收住，早些有子嗣，或许能改变王爷的想法。”
    晋王妃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个我知道，哦，告诉你个好消息，你要做舅舅了。”
    朱景风两眼冒光看着晋王妃，“真的？姐姐有喜了？”
    晋王妃红着脸点点头，“嗯，还不到三个月，没有对外人说起，你是第一个知道的。还有，王爷那里，我也没有说。”
    朱景风眉头皱了皱，问道：“王爷跟那些丫头还胡来？姐姐不能找点事儿，把那些丫头打发出去了？”
    晋王妃叹口气道：“王爷的心若不再我身上，打发走丫头有什么用？打发了现在的，新的又来了。前些日子我进宫给娘娘请安，娘娘又给王爷选了两个美人。”
    朱景风心痛的看着了晋王妃，“姐，那你......”
    晋王妃反过来安慰道：“不用为我担心，这几年我都过来了。现在比之前已经好很多了。
    你看，今儿，王爷跟着一块回来给你践行不是？
    日子一天天的往前过，只要用心了，今天会比昨天好，明天会比今天好。
    而且，我现在有了宝宝，也算有盼头。你在外，凡事要当心，朱家，还要靠你来支撑。”
    朱景风点点头，“好，姐姐在京城，万事要当心，我把泰和留下来，姐姐若是要做什么，让人来寻他。”
    晋王妃点点头，“好！”
    朱景风向晋王妃道别，“姐姐保重。”
    晋王妃挥挥手，“去吧，王爷还在外院呢，不能让他起疑心了。”
    朱景风点点头，退出房间，转身去了外院。
    朱景风接到旨意的第三天，启程往乌程。
    沁园，白振天带着众人南下后，白启岩让柳崇阳一家，赵四一家住进了沁园。
    柳崇阳一家住进白启岩之前的院子，赵四一家住进白启力的院子。
    白启力与白启岩的院子中间，是赵小磊的院子。
    白振天当初带着一家人住进沁园时，赵小磊的病未好，缠着白启岩与白启力与他一起玩，院子要在他们的院子中间。
    这日，晚饭后，赵四去寻柳崇阳商谈事儿，直到人定时分，才起身回自己院子。
    刚从柳崇阳的院子走出几步，看到一个人影闪入赵小磊的屋子。
    赵四扬声吼道：“谁？”
    柳崇阳送赵四出院门，刚往回走几步，听到赵四的吼声，立即从院里出来，问道：“赵四，什么事？”
    赵四脚步飞快的往赵小磊的院子里奔去，边走边回道：“师傅，进了贼人。”
    柳崇阳跟在赵四的身后往赵小磊的院子去，边走喊道：“来人，有贼人。”
    刘方平，王年生一众家丁操家伙大声急呼着过来，“进贼人了，大家当心，抓活的。”
    白启岩跟吴明慧已经歇下来，听到吼声，二人急忙坐起身来，门下的丫头在门口禀道：“三爷，太太，府里进了贼人，在前院那边。知书过来禀的。”
    “掌灯！”白启岩边吩咐边起身穿衣，“慧姐儿，你在屋里，把门关好，我去看看。”
    吴明慧跟着起床，帮着白启岩穿好衣，说道：“三爷去吧，不用担心妾身，紫月她们几个有功夫在身。”
    白启岩捏了捏吴明慧的手，“好，好好在屋里呆着，我去去看看。”
    白启岩去到前院，刘方平立即过来禀道：“三爷，贼人逃脱了，四哥与柳师傅追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第六百章 贼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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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岩问道：“有人受伤吗？”
    刘方平禀道：“有三个家丁受了刀伤。”
    白启岩问道：“去请大夫了吗？”
    “已经差人去请大夫了。三爷，需要去府尹报案吗？”刘方平问道。
    白启岩点头道：“立即差人去报案，让各院的管事，带着各院的人查点财物，看看有没有少东西。两刻钟时间报到刘方平这儿来。”
    众人领命下去。
    知书跟着白启岩回到外院的议事厅。
    不一会，柳崇阳跟赵四回来。
    白启岩忙站起身来迎过去，“师傅，赵四，怎么样？没有伤到吧？”
    柳崇阳与赵四摇摇头，“没有伤到，不过，让那人逃脱了。”
    白启岩松一口气，说道：“没有伤到就好，人是最重要的。”
    知书说道：“能从柳师傅与四哥手里逃脱，对方的功夫了得呀。”
    白启岩眉心紧皱，“身手如此了得，不会为了点小财小物来行盗了，此人的目的是什么？”
    柳崇阳曾经在捕房里呆过，脸色跟着沉了下来，“从今儿起，护院得加强，分成三班倒，在下，赵四，方平每人负责一班。”
    白启岩点头道：“嗯，这是重中之重，财物是次要的，府里上下诸人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赵四，这事交到给你，特别是后院的守护。”
    赵四点点头，“嗯，在下明白，明日，在下去打探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到点东西。”
    刘方平进来禀道：“三爷，各院管事过来禀了，各院均没有少东西。只是，慈宁苑和梧桐苑被翻得很凌乱，冬梅姑娘查看了，没有少东西。”
    慈宁苑是老太太生前住的院子，梧桐院是赵小磊所住的院子。
    白启岩眉头皱得更紧了，说道：“看来，歹人的目标很明确，是想寻外婆手里的东西。”
    “三爷，官府来人了。”下人进屋禀道。
    白启岩吩咐道：“赵四去做安排，师傅与知书跟我去见官差。其于的人，做自己该做的事。”
    众人点头应下。
    白启岩带着知书与柳崇阳迎出去，跟着差爷一道查看府里的情况，直忙到寅初二刻，方才把官差送出府。
    送走官差后，白启岩又对柳崇阳，赵四，刘方平几人做一番交待，直到寅末才回到后院。
    吴明慧听到禀报，迎到院门口来。
    白启岩见到吴明慧，脚下的步伐快了些，边朝吴明慧走边问道：“慧儿，我走后你一直没睡？”
    吴明慧点头道：“睡不着，索性不睡了。累了吧？要不，让人去告个假，爷再回去睡会？”
    白启岩伸手揽着吴明慧的肩，二人并肩往里走，边走边说道：“不用了，我没事，这些天的事儿多，我若告假了，别的同事得更忙了。”
    吴明慧侧头看一眼白启岩，“那好吧，妾身伺候爷洗漱，然后吃早饭。”
    白启岩点点头，“嗯，好！”
    二人边往里走，白启岩边把前院的事给吴明慧说了个大概。
    吴明慧听后，安慰道：“爷不用担心，外婆那屋里的东西，该收捡的都收捡了。舅舅走时，重要的物件也收捡了。现今这两院子里的，不过是些摆设而已。既然报了官，那就交给官府去查吧。”
    白启岩点头道：“嗯，我也这么交待他们的，查案的事，交给官府。
    但府里得加强护院的看护。慧儿一会也交待下去，府里众人都要当心，现今府里院子更大了，下人们去做事时，两两接伴而行，别落单了。”
    吴明慧点头应下，“嗯，一会妾身让下人把前边的院子收拾出来，让大嫂搬到这边来，这样，离咱们近些，相互有个照应。”
    白启岩想想，点头道，“嗯，这样也好。”
    吴明慧伺候白启岩吃过早饭，再送他到二门，白启岩临走时交待紫月道：“回去伺候太太再睡会。”
    紫月低头应下。
    白启岩回头又叮嘱吴明慧一阵，才跟着知书一道往外走。
    吴明慧看着白启岩走远了，转头对紫月道：“让各管事嬷嬷到花厅来见我。”
    紫月犹豫一下问道：“爷吩咐太太补眠之事......”
    吴明慧边往里的走边说道：“把事儿安排下去了，再回来补觉。”
    紫月点头应下，转头去做吩咐。
    赵四陪着巧眉吃早饭，巧眉一夜未睡，困得睁不开眼，赵四取下她手里的筷子，把她抱到床上歇下，并交待下人在火上温着粥，等巧眉睡饱了，再伺候她吃饭。
    把巧眉安顿好后，赵四出了沁园，往大水井的多福巷去了。
    梁王在吃早饭时，无痕进来禀报道：“王爷，昨夜沁园进了贼人。”
    梁王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问道：“什么情况？，岩哥儿慧姐儿有伤到吗？”
    无痕回道：“白三爷与吴太太没有伤着。是赵四先发现的，据说那贼人的身手不错。伤了沁园三个家丁，从赵四和柳崇阳手里逃脱了。”
    百里锦放下手中的筷子，皱着眉头，“能从赵四和柳崇阳手里逃了，这贼人的功夫了得呀。这等身手，盗的该不是小财了，沁园有什么东西入这等人的眼？”
    无痕摇头道：“这个还不清楚，白三爷昨儿夜里便报了官。据说，府里除了老太太生前住的慈宁苑和赵小磊的梧桐苑被翻过，其余的院子贼人没有进。”
    百里锦意味深长的看眼梁王，“只去老太太和赵小磊的院子，这贼人要拿的东西和姓赵的有关？是这贼人自己要还是受人之托？”
    梁王放下筷子，慢幽幽的说道：“能在赵四和柳崇阳手里逃走，身手那是一等一的。
    老太太生前不来盗，老太太过世后才来，该是受人之托了。无痕，去查一下，从威远伯和赵致坤查起。”
    无痕低头应下，退了下去。
    百里锦看着梁王，问道：“王爷，这事与威远伯有关？”
    梁王重新拿起筷子，摇摇头道：“不知道，先查查看吧。”说完，低头开始吃早饭，不再言语。
    沁园夜里进贼人的消息不胫而走，镇远候的老夫人，夫人纷纷过来问候。
    何相府，严相府，李尚书府，唐府也纷纷派人过府问候。
    梁王派了一组暗卫盯着沁园。

 第六百零一章 贼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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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隔五天，肖玉和给赵四递信儿来，赵四到大水井的闲人居见了肖玉和。
    赵四进门开口便问道：“有消息了？”
    肖玉和指了指边上的位置，点头道：“嗯。”
    赵四坐下，“什么情况？”
    肖玉和边给赵四倒茶边说道：“我让人打探到，那夜出入沁园之人，是玉面锦儿。不知接了谁的托付，上沁园偷沁园的房契和地契。这是他出道也来第一次失手。”
    赵四端起杯子抿了口茶，“偷房契地契？”
    肖玉和点点头，“嗯。”
    赵四点点头，问道：“能引荐我见见这个玉面锦儿吗？”
    肖玉和摇摇头，“这人好强得很，出道后第一次失手对他打击很大，昨儿出京了，说技不如人，要闭关修练。”
    赵四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闭关修练偷道？”
    肖玉和一本正经的点头，“四爷笑什么？各行各业都有敬业之人。”
    赵四一阵恍惚，想想自己曾经也是盗儿，失手了，回去也会勤加练习，只为下次能不失手。
    赵四心里一阵唏嘘，笑道：“我没有取笑他的意思。肖爷说得是，道也有道，各行各业都有敬业之人。肖爷，知道玉面锦儿受谁所托吗？”
    肖玉和摇摇头道：“不知道，干这一行的，不会泄露东家的信息，这是规矩。咱不能不懂规矩乱问的。”
    赵四点点头，“嗯，在下明白了。谢谢肖爷。”
    赵四从闲人居出来，回到沁园，等着白启岩回来，把这事禀给白启岩。
    白启岩听后，了然的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赵四有些担忧的问道：“三爷，这东西得看好了。在下担心对方不死心......”
    白启岩摇摇头，“不用担心，这两样东西，是月儿帮舅舅收着的。月儿收东西，她若不拿出来，别人偷不到的。”
    赵四这才放心下来。
    白启岩吩咐道：“让人盯着威远伯和赵世铭。”
    赵四点头道：“好，在下这就去安排。”
    威远伯府，威远伯知道玉面锦儿失手后，在府里大发一通脾气。朝方剑道：“重新找人，一定把东西给我弄来。”
    方剑低头劝道：“伯爷，最近风头比较紧，沁园加强了戒备，镇远候府还派了家将过去。咱们得缓缓，等过些日子，咱们再找人行动。”
    威远伯在屋里转了两圈，负气的说道：“半年之内，你得给我把东西拿到手。”
    方剑低头应下。
    威远伯见方剑应下，怒气消散一些，接着问道：“铭哥儿这些天有什么动静？”
    方剑垂手回道：“昨儿，如枫让人给南边送了信。”
    威远伯点点头，“嗯，让人盯着些。别让铭哥儿惹事上身。白振天南行，有的是人找他的麻烦，咱们先坐山观虎，若是不成，再由咱们的人出手。”
    方剑点头应下。
    白振天带着一众人南行，因有女眷，一路上行得不快。行了半个月，才行到光州。
    白振天之前带着几位公子游历时，曾在光州住过好些天。
    车队还没有进光州，何三，白启力，渊博哥儿一路上对白如月叨叨不停，“小月儿，光州好吃的太多了，好玩的也极多。上次，先生带着咱们住了好些天，走时，大伙都舍不得走呢。”
    出京城后，白如月每日诸事不用管，一心除了玩就是吃。
    白振天和赵群芳心痛她之前掉的肉，一路上由着她。
    这日，刚进光州住下，白如月便去到白振天与赵群芳住的院子，“阿爹，四哥和何三哥说光州极美，月儿想与几位哥哥一道出去逛逛，可以吗？”
    赵群芳抢先说道：“不行不行，这儿不是京城，你一个姑娘家，跟哥儿们出去逛，像什么话？”
    白如月不理赵群芳，一双眼睛盯着白振天，“阿爹，可以吗？”
    赵群芳还想再说什么，白振天摆摆手道：“群芳，让月儿跟着几位哥儿一起吧，几个哥儿都是懂事的，不会有事。”
    赵群芳撇着嘴说道：“老爷，你就惯着她。”
    白如月上前搂着赵群芳的手臂晃着撒娇：“阿娘最痛月儿，阿娘才是最惯月儿的。月儿谢谢阿娘，谢谢阿爹。”
    直晃得赵群芳破功笑起来，“去去去，你这丫头就是嘴甜。”
    白如月见阿娘笑了，才松开手往外走。
    赵群芳对着白如月说道：“月儿，换男装出去，知道吗？”
    白如月扬声回道：“知道了。”
    赵群芳看着头也不回的女儿，叹口气道：“做父母的，总是操不完的心。在京城时，她成天看账本，妾身忧心她。如今，她见天想这儿看看那儿跑跑，妾身还是忧心她。”
    白振天起身背着手，准备去找吴志安商量接下行程，“你呀，就是想多了，月儿心里有数的，你用担忧她。
    光州是个好地方，你去找嫂子一起聊聊，看看要不要出去逛逛？难得出趟门，出来了，就别总拘着自己。
    我去找大哥和小磊商量一下，天渐热了，咱们接下来，脚程得快些。”
    在赵群芳眼里，白振天就是天，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好的，爷去吧。妾身去嫂子那里坐坐，看她怎么安排。”
    白如月回到屋子，让柳絮给她了男装，柳絮扮成小书童跟在她身后，二人一起往院子外走。
    几位公子已经等在门口。
    何三见白如月出来，两步窜到白如月身边，上下打量一番后，摇着折扇赞叹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月儿这身装扮，让哥儿几个黯然失色。”
    渊哥儿用折扇戳一下何三，“得了，月儿换不换装，咱几个都是陪衬，我早习惯了。走吧，咱们带月儿去门前大街张记吃焖罐肉和空心贡面。”
    白启力转头对柳叶道：“转告阿爹他们，我们带月儿出去吃饭了，大家伙不用等我们用饭。”
    柳叶垂手应下。
    白如月带着柳絮走在几位哥哥中间，一行人呼啦啦的往门前大街的张记去了。
    几位公子对光州极其熟络，带着月儿左转右拐，不大一会便到了张记。
    他们刚到门口，店小二便迎了出来，“几位客官好，里边请。”
    何三问道：“有雅间吗？来个雅间。”

 第六百零二章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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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小二歉意的说道：“这位爷，对不住了，今儿雅间全订出去了。几位只能到楼下的大厅，而且，大厅也还得等等，这会是吃饭的点，大厅也坐满了。”
    何三转头看向渊哥儿，问道：“咱们等吗？”
    白如月抢先回道：“等吧，错过了今儿，下次不一定吃到了。”
    吴明渊本想说走的，听白如月这么说，点头道：“听月儿的，等吧。”
    小二见大家愿意等，垂手回道：“几位客官请随小的来。”
    何三跟在小二的身后往里走，还不忘了转头叫上白如月，“月儿走，到里边去等。”
    从京城出来后，只要有机会，何三总是伴在白如月身边，极细心的照顾她。
    几人随小二一起进到厅里，坐到靠墙边的长凳上。
    等了一刻钟左右，突然听到有人叫道：“渊哥儿，博哥儿？”
    几人应声回过头去，白如月看到一身湖蓝锦衣的少年，正疑惑的看向他们。
    渊哥儿一脸兴奋的叫道：“哲哥儿？你怎么在这儿？”
    何三看一眼吕哲，侧头见白如月盯着吕哲打量，解释道：“月儿，这是吕大将军家的公子吕哲。”
    白如月已经认出吕哲来，点头道：“哦，他怎么也到光州了？”
    “可能也如咱们一样，路过此地。哲哥儿应该是随吕大将军去南边的。”何三接着解释道。
    话语间，吕哲已经走过来跟各位见礼了。
    吕哲见到白如月，朝白如月拱手道：“在下吕哲，敢问公子贵姓。”
    博哥儿笑着拍了拍吕哲的肩头，“这是我家小弟。”
    其他几位哥儿跟着笑起来。
    白如月朝吕哲拱拱手，“吕二哥好，在下白如月，以前听妍姐姐说过吕二哥。”
    吕哲一脸惊讶的看看白如月，又转头看看其他几人，见其他人笑着看他，瞬间明白过来，忙重新拱手道，“原来是小月儿呀，难怪刚才看起来眼生。”
    大家寒暄一番后，吕哲道：“你们怎的坐到这里？”
    白启力回道：“今儿来晚了，没有雅间了，坐这儿等位儿呢。”
    吕哲笑道：“那正好，在下正好订了个雅间，几位兄台赏脸一起吧。咱们能在他乡相逢，也是缘分。”
    何三爽朗的应道：“确实是缘分，那咱们恭敬不如从命了。走吧，上楼，不用在这儿坐冷板凳了，多好！”
    渊博哥儿跟着说好，白如月与白启力跟着站起身来。一行人移到二楼的雅间。
    吕哲点了张记所有的招牌菜，因白启力几个在孝期，便没有要酒。
    白如月坐下后边低头吃菜边听吕哲与几位哥哥聊天。
    何三问道：“哲哥儿跟吕大将军去南边，什么时候再回京城？”
    吕哲回道：“这次去，得三五年后吧。这一回，家父要把在下送到军队里磨砺，进了军队里，就不像现在这般自由了。”
    白启力羡慕的说道：“能在军队里磨砺，让人好向往呀。”
    吕哲笑着回道：“也没有什么了，我们这些武将之家，从小在队伍里长大，长大后承继父辈的职责，一代代的往下延而已，是责任也是使命。”
    吴明渊跟着点头，镇远候府是将门，家里的嫡子同样从小放到军队里磨砺。
    何三问道：“你们哪天启程的？”
    “二月十二启程的。”吕哲转过头来回道。
    。
    何三“哦”一声，“那你们的脚程好快呀，我们走了大个月才到光州。”
    吕哲笑笑：“行军之人，这个脚程不算快了。阿爹在光州有些事处理，会在光州耽误两天，你们呢？”
    吴明渊摇摇头，“现在还不清楚，与家里的长辈一道，得听长辈的安排。”
    何三问道：“哲哥儿比我们晚这么多天出来，京城有什么新鲜事儿吗？说来听听。”
    吕哲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白启力和白如月，“何三哥说起事儿，京城还真有事儿发生。”
    白如月正好抬起头来，见吕哲看向她和四哥，心里升起股不好的感觉，开口问道：“吕二哥，这事儿与我家有关？”白如月用手指指自己。
    吕哲点点头，说道：“嗯，二月初八那天夜里，沁园进了贼人，据说那贼人从一众家丁手下逃脱，还伤了三个家丁。”
    白如月和白启力坐直身子，紧张的看着吕哲。
    吴明渊忙问道：“报官了吗？”
    吕哲点头道：“据说当晚白三爷就报了官。”
    白如月担忧的问道：“吕二哥，只伤到家丁吗？”
    吕哲点头道：“嗯，初七九那日，姐姐接到信儿，过府去看望候府的六小姐。说是只有三个家丁受了刀伤，其余的人没事，也没有丢什么财物，贼人进了你们家老太太生前的院子，还有你家舅舅的院子。院子翻得很凌乱，好像是找什么东西。”
    白启力扭头看一眼白如月，白如月正好也看向他。
    吴明博在边上安慰道：“月儿别担心，三哥定会安排好的，京城还有候府呢。”
    白如月点点头，因为知道沁园进贼人的事，白如月与白启力没有心思再坐下去，大伙拱手向吕哲道谢。
    吕哲知道他们有事，也不挽留，说道：“我住在前边悦来客栈，你们若是在光州逗留，咱们可以邀约一道玩。”
    大家纷纷点头说好。
    何三告知吕哲他们所住的客栈。众人才起身离开。
    几人回到客栈，白如月问张长福道：“阿爹呢？在客栈吗？”
    张长福垂手回道：“回姑娘，老爷在舅老爷的院子。”
    几人直接去了吴志安所住的院子。
    白振天正与吴志安，赵小磊一道商讨接下来的行程，下人的禀报刚落音，白启力便推门进来。
    白振天抬头见儿子女儿的脸色不大好，问道：“你们回来了？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
    白启力开口说道：“沁园进贼人了。”
    白振天一愣，皱眉问道：“沁园进贼人了？你们怎么知道的？”
    吴明渊把如何遇到吕哲，再把吕哲所说之事说一遍。
    白振天手捏着下巴把话听完，抬头看向吴志安，“志安兄，你怎么看？”

 第六百零三章 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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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志安说道：“既然已经报官了，府尹会管的。而且，这点事儿，岩哥儿会安顿好的。何况，还有候府在呢，大哥不会不管。大家不用担心。”
    白振天也宽慰几个孩子一阵，才把几个孩子打发出来。
    等孩子们退出去后，白振天说道：“独独去阿娘的院子和小磊的院子里，这事儿，怕是与赵家有关。”
    赵小磊说道：“与赵家有关？那是威远伯府的人？”
    白振天摇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等等看吧，他们要的东西没有得手，定会再出手的。”
    吴志安认同的点点头，“振天你一会给岩哥儿书封信，问问情况，咱们也要心里有数才行。”
    白振天点点头，三人又商量一阵，白振天才回自己的院子。
    白振天刚回到院子，见白如月站在花圃边的树下，问道：“月儿在等阿爹？”
    白如月点点头。
    白振天看着女儿问道，“怎么？担心你三哥？”
    白如月点点头，又摇摇头，“嗯，不算很担心。这点事儿，三哥会处理好的。
    赵四留在京城，这会儿，应该查出些线索了，如果月儿猜得不错，这两天，咱们该收到信了。”
    白振天笑了笑，问道：“那月儿寻阿爹是有别的事？”
    白如月点点头，“嗯，阿爹，接下来咱们的行程是不是得加快了？”
    白振天点点头，“嗯，是得加快了，天气转暖了，在路上的时间太久不好。”
    白如月接着问道：“咱们要在光州多停留吗？”
    白振天摇摇头，，“不了，先赶路，有什么玩的，等回程的时候在玩。”
    白如月点头，“好，那月儿先回去歇下了，阿爹也早些歇下。”
    白振天点头道：“月儿，这些日子来，你脸上笑容多了很多，阿爹很欣慰，阿爹希望月儿能像别的孩子那般有无忧无虑的生活。”
    白如月笑意盈盈的看着白振天，“谢谢阿爹，月儿明白。”
    白振天抬手揉了揉白如月的头，“去歇下吧，凡事有阿爹呢。”
    白如月又朝白振天撒了下娇，才回自己房间。
    柳絮问道：“小姐，奴婢伺候你洗漱？”
    白如月摇摇头，“不急，你先去跟张长福说一声，让他和韩深来见我。”
    柳絮迟疑的问道：“现在吗？”
    白如月点头道：“嗯，现在。”
    柳絮见白如月一脸严肃，低头应下，“好，奴婢就去。”
    白如月坐到上首的椅子上，念秋送上茶。
    不一会，柳絮回来，“小姐，长福和韩深到了。”
    白如月点头，扬声道：“让他们进来。让她们下去，你在门口守着就好，让她们早些歇下。”
    柳絮低头应下，带着丫头婆子退了下去。
    张长福和韩深进到屋里，欠身朝白如月见礼。
    白如月直言道：“叫你俩过来，有件事得交待下。从今儿起，让所有的人打起精神来。”
    张长福疑惑的问道：姑娘，出了什么事吗？”
    白如月面无波澜，淡淡的说道：“刚才回来时，我发现有人盯着咱们。”
    韩深点头道：“在下也发现了。”
    对于韩深的敏锐，白如月很是满意，点头交待道：“嗯，韩深做好布防。特别阿爹，舅舅的房间，他们都没有功夫，不能自保，得重点防范。”
    韩深低头应下。
    张长福不解的问道：“什么人？会对咱们下手！”
    白如月摇摇头：“不清楚，不管是谁，只要找上门来，咱们就不能便宜了他。长福，你和水根要护好大哥和林哥儿，还有何三哥，不能有任何闪失，知道吗？”
    张长福低头应下。
    白如月交待完，“你们去忙吧，辛苦大家了。”
    韩深与张长福欠身，韩深说道：“小姐言重了，这些是小的该做的。”
    朝深和张长福退下后。白如月对柳絮道：“你去让明三来见我。”
    柳絮从韩深和张长福的脸上察觉到事态的严重，低头退出房间，赶紧去通传。
    明三来得很快，进屋朝白如月见礼后问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白如月问道：“从京城往南走，直到湖州，这一路上的丐帮，你都能调动吗？”
    明三垂手应道：“回姑娘，都能。”
    白如月心里松口气，“那好，从现在起，咱们处于戒备状态，你去安排一下，让各处暗中助助咱们。”
    明三点头应下，“好，小的明白。”
    明三退下后，白如月又让柳絮将舆图拿出来，认真的看了好一阵子，才洗漱歇下。
    第二天寅初，白如月便被柳絮叫醒，“姑娘，老爷差人过来说，让大伙动作快点，咱们寅正得出发。”
    白如月坐起身来，问道：“现在几时？”
    柳絮回道：“寅初一刻。”
    白如月在丫头们的伺候下，洗漱更衣吃早饭，赶在寅正到客栈的大厅。
    白振天见白如月到了，对阮大道：“人到齐了，准备出发。”
    众人纷纷上车，车队浩浩荡荡的往南行。
    白如月掀起帘子看了看不算太明的天，四下瞄了瞄，才重新坐回车里。
    柳絮对白如月说道：“小姐若是困，那就闭眼再睡会儿。”
    白如月点点头，懒洋洋的说道：“正是春困的时候，我再睡会。”说着，人就歪着往软榻上倒。
    柳絮忙把靠枕放平，又从软榻下的暗格里拿出薄被来给白如月盖在身上。
    白如月闭上眼对柳絮道：”把我给你那两把柳叶刀放在顺手的地方，路上若是遇到突发情况，要护好自己。”
    柳絮点头道：“奴婢知道了，刀就在扶手的暗格里。小姐，真会遇到险情吗？”
    白如月睁开眼晴看向柳絮，问道：“怕吗？”
    柳絮点点头，如实的说道：“怕！不过，跟在小姐身边，好像也没那么怕。”
    白如月重新闭上眼，“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生死有命！咱们尽人力，然后听天命就是了。我睡会，你也闭眼休息一会。养足精神，才能应对一切不测。”
    柳絮想想也是，点头道：“好的，奴婢明白。”
    车子摇晃摇晃的往前走，白如月不一会便睡着了，睡着后做了好多乱七八糟的梦。一觉醒来，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第六百零四章 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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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絮见白如月睁开眼睛，问道：“小姐醒了？”
    白如月用手撑着坐起身来，问道：“几时了？”
    柳絮回道:“辰末了，阮大过来传了老爷的话，说大概要午正才能进到镇上，所以还要一会才能吃饭，小姐若是饿了，先吃些零嘴垫垫。”
    白如月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白如月接过柳絮递过来的茶杯，没敢多喝，抿了一口递还给柳絮，再吃一块糕点。往后斜靠在软榻上说道：“到午时还有一阵，你也吃点东西。”
    柳絮点点头，“好，谢谢小姐。”
    柳絮吃了一块绿豆糕，又喝了一口茶。问道：“小姐，咱们平时也没有得罪人，怎么有人对咱们下手？”这个问题困扰了她一夜了。
    白如月笑笑，淡淡的说道：“无非是利益的分争，有人朝咱们下手，那就是咱们碍着人家了呀。”
    柳絮疑惑的看着白如月，“可是，咱们......”
    白如月打断了柳絮的话，“你之前与你阿娘跟在外婆的身边。外婆在南边有多难，你该多少知道一些吧？”
    柳絮点点头，“那会儿，奴婢还小，很多事儿想不明白。不过，奴婢知道老太太不容易，有很多人来找老太太的麻烦。”
    白如月窝在软榻里，说道：“外婆也没有得罪谁，可就是有人找麻烦。
    这世间，人不容易，女人就更不容易。外公过世了，留外婆和痴傻的舅舅，孤儿寡母的，如蝼蚁一般，谁都想来踩一脚。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柳絮叹口气，“小姐，你说，世人怎么这么坏？”
    白如月淡淡说道：“咱们管不了那么多，外婆在生时常说，自己要上进，自己强了，才能护住自己，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柳絮点点头，“嗯，老太太说得是，自己强了，才能护住自己。”
    白如月想了想，说道：“柳絮，之前，好些事我都不曾告诉你，有些事儿，我得跟你做些交待。”
    柳絮坐在矮凳上，郑重的点点头，“好，小姐你说，奴婢听着。”
    白如月想了想，把赵家的过往与柳絮说了。从赵家那位曾祖说起，一直说到老太太去世。
    柳絮听后，惊愕的看着白如月，“小姐，威远伯跟咱们家是一家？那个，那个什么，咱们老太爷与威远伯是兄弟？”
    白如月淡淡的点点头，“嗯，威远伯跟京城赵家的当家人赵致坤都是庶子。
    外婆曾经是何太夫人的大丫头，帮着太夫人管着手中的铺子，生意上的往来跟外公结识。太外公不同意两人的亲事，外公便带着外婆去了南边。”
    柳絮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老太太带着一家回京城这些年，威远伯跟赵家也没有跟咱们府上往来呀。”
    白如月冷哼一声道：“姐死娘门断，哥死嫂不亲。何况，大家族里，还有利益相争，在他们眼里，哪里还有大房？他们怕是巴不得大房全死了吧”
    白如月脱口而出的气话，让她自己一惊。这么年，她好像从来没有想过威远伯府......
    柳絮还想说什么，柳叶在门外道：“小姐，到了。”
    白如月扬声回道：“好，知道了。”转头低声道：“走吧，下去了，吃过中饭还得赶路。”
    二人下车，柳絮先陪着白如月去了一趟净房，出来净手洁面。
    白如月来到餐桌边坐到赵群芳的身边，关切的问赵群芳和张素素一路可好。
    因为着急赶路，吴志安招呼大家坐一桌。
    张素素暖心的搂着白如月一阵亲昵，抬起头来开玩笑对赵群芳道：“群芳，等月儿长大，许给我家做儿媳妇可好？远哥儿，渊哥儿，博哥儿，任月儿挑。怎么样？”
    赵群芳侧头看眼白如月，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儿，“我巴不得呢，当然没有问题了，只看月儿的意思。”
    白振天在边上吭吭两声，赵群芳还没有说话，张素素抢先问道：“白师爷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愿意与咱们家结亲家？”
    白振天抬头看一眼白如月，“怎么会？能与志安兄和嫂子结亲家，那是求之不得的事。孩子们还小，等他们大些再说。”
    张素素扭头看向吴志安，“老爷，你说呢？”
    吴志安没有回答张素素的话，转头看向侧对面的渊博兄弟，“你俩说说，若是娶月儿做媳妇儿，你们谁娶？”
    吴明渊和吴明博同时摆手，异口同声的说道：“月儿呀，还是做妹妹好。”
    张素素瞪着他俩，手指指这个，指指那个，“你，你，这么好的月儿，你们竟然不争着要？”
    白如月抬头看眼生气的张素素，笑着拉下她的怒指渊博兄弟的手，撒娇的说道：“舅母别气，渊哥哥也好，博哥哥也好，还有远哥哥，都是月儿的哥哥，跟三哥哥，四哥哥一样的哥哥。”
    张素素听着白如月一连串的哥哥，哪里不明白白如月的意思？叹口气道：“可是，月儿这么好的姑娘，舅母想跟月儿见天儿在一起呢。”
    白如月撒娇道：“往后月儿每天来看舅母就行呀。”
    张素素拍了拍白如月的手，撇着嘴说道：“月儿只会哄舅母开心。往后，月儿出阁了，有自己的家了，哪有时间成天来看舅母的？一月能来看舅母一回，就是难得得很了。”
    白如月笑着回道：“月儿保证，不管以后怎样，月儿每月到府上去看舅母两次，怎么样？”
    张素素捏着白如月的手，“真的？”
    白如月保证的点点头，“真的！”
    张素素环顾一下桌上的人，“他们都听着呢，都是见证，月儿说话可要算数。”
    白如月连连点头道：“算数算数！”
    吴明渊嘴往下撇成八字，“阿娘，好得静姐儿没有跟着来，若是让静姐儿看你这般，还以为你嫌弃她呢。”
    张素素搂着白如月，瞥一眼吴明渊，“你以为静姐儿像你，若是静姐儿在，指不定比阿娘还高兴，比阿娘更想月儿成为咱们家的人。”
    张素素恨两个不开窍的儿子拆她的台，白振天和赵群芳都点头了，只要两个儿子中有一个点头，月儿这么好的儿媳妇就是他家的了。

 第六百零五章 结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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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博伸手拉拉还想顶嘴的吴明渊，“嗯，这样很好，阿娘高兴就好。”
    白振天忙招呼大家用餐，“先吃饭吧，吃完了饭还要赶路。从今儿起，咱们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赶路了。”
    吴志安先拿起筷子，众人跟着拿起筷子，食不言，一席无话。
    吃完饭后，柳絮又陪着白如月上一次净房，出来之后上车。
    阮大从头到尾查点一番，然后，车子离开小镇。
    车子起动后，白如月掀起帘子，看看沿街的铺子。
    无意间，白如月看到坐在一家饭馆边的无过，一桌的还有两个面生的大块头。
    初初一眼，白如月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再看，正好见无过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白如月心里一阵惊喜，朝无过笑笑。
    无过先是一愣，随即朝白如月笑笑，边上的两个暗卫见无过笑，顺着无过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白如月，立马把头低下去，紧张的问道：“大人，王爷交待咱们躲在暗处的，如今被月儿小姐发现了，怎么办？”
    无过摊摊手道：“凉办！赶紧吃饭。”
    三人低头吃饭。
    白如月看到无过，心情一阵大好。
    柳絮莫明的问道：“小姐笑什么？”
    白如月摇摇头，“没什么，我再睡会。”
    柳絮忙帮白如月理好软榻，伺候她躺下。
    白如月知道无过跟过来后，心安了不少，不一会便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申正了。
    柳絮见她醒来，说道：“老爷差人过来吩咐，今儿要多行一段路。”
    白如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柳絮从暖巢里提起水壶来，准备给白如月倒水，车前后晃了晃，柳絮忙伸手扶住车厢内壁，茶杯滚到车厢里。
    白如月伸手扶住扶手，让自己保持平衡，马车晃了晃停下来，白如月扬声问道：“柳叶，怎么了？”
    柳叶回道：“小姐，有人赶路，我们的车停到边上让路。”
    白如月听到急促的马蹄声，柳絮想掀起帘子来看看，白如月急着制止道：“柳絮，别掀帘子。”
    柳絮及时的止住手上的动作，转头问道：“小姐，这是为何？刚才在镇上时，你不是也掀帘子了吗？”
    白如月解释道：“不一样，你听听这马蹄声，急如骤雨，马鸣如嘶风一般，对方不是一般人，你是大姑娘，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柳絮红着脸低下头，“嗯，小姐教训得是，奴婢铭记在心。”
    白如月见柳絮尴尬的低下头，拉了拉柳絮的手，轻声的道，“若是很好奇，可是这样。”
    白如月边说边示范，一只手拉住车帘子，将帘子拉开一小条缝，用一只眼往外看。
    这一看，白如月看到走在队伍中间的吕哲，转头对柳絮道：“是吕大将军的人。”
    柳絮如同白如月一样，透过一条缝往外看，见到昨儿在张记遇到的小哥儿，兴奋的点头道：“嗯，真的昨儿遇到的吕家公子。”
    对方的步伐慢了下来。
    不一会儿，白如月的马车重新启动。
    随后，王水根过来禀道：“小姐，吕大将军跟舅老爷聊上了，二人说没想到会在路上遇上，吕大将军说跟咱们一道行两天路，到翕州再分开。”
    白如月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晚上，趁吴志安与吕绍辉叙旧时，白如月缠着张素素问道：“舅母，吕大将军跟舅舅很要好？”
    张素素点头道：“嗯，吕家和吴家都是将门之家，所以，两家走动比较多。
    吕大将军跟你舅舅同年出生，两人性格又合得来，一直很要好。昨晚你们吃饭回来，说遇到吕二公子，晚上，你舅舅跟我念叨了许久。
    想着吕大将军有公务在身，你舅舅才忍住没有去打扰他，哪知今儿竟然在路上遇上了，好了，这下，两人可是满意了。”
    “哦，原来是这样。”
    张素素笑着说道：“你舅舅在青城那些年，提起京城的人，提得最多的便是吕绍辉。可想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
    白如月跟张素素聊了一会，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的两日，依然是除了吃饭，便是赶路，队伍加上吕大将军的人，变得更冗长了。
    到第三日，车队进入翕州地界。
    早上起床后，白如月的左眼一直跳，她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柳絮见白如月有些焦躁不安，安慰道：“小姐，你放宽心，别紧张！有吕大将军他们一道呢，应该没事的。”
    白如月想起吕绍辉与吕哲上一世的遭遇，心哪里安得下来？但是有些事，是不能对柳絮说的。
    于是叹口气道：“我也这样对自己说呢，可我的左眼一直跳呢。”
    柳絮弯腰凑过来看白如月的眼睛，“左眼还真是一直跳呢，小姐的预感向来准，难道真要出事？”
    这些年跟在白如月的身边，柳絮和巧眉对白如月的预感已经到了迷信的地步。
    柳絮也跟着紧张起来，却不敢乱说话，伸手从暖巢里拿起茶壶给白如月倒杯茶，“小姐，你喝点茶，先稳稳心神。”
    白如月伸手接过茶杯，连连喝了好几口。开口说道：“柳絮，把柳叶刀拿出来。”
    柳絮听话的打开扶手的暗格，从里边拿出两把柳叶刀，递给白如月，“给，小姐。”
    白如月接过一把刀放在顺手的地方，对柳絮吩咐道：“一会若是真有事，你躲在车里别动，这辆车是王爷让人订制的，可以挡住一石五的弓。”
    柳絮惊慌的问道：“小姐，你不在车里吗？”
    白如月用手拉开帘子看看窗外，外边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大雨。
    柳絮凑过头来看一眼，“奴婢说昨儿天怎么特别闷热，今儿这是变天了。”
    柳絮的话音刚才落，听到张长福的声音，“柳叶，老爷让加快速度，要变天了，咱们得赶到前边镇子住下。”
    柳叶扬声回道：“好的，小的明白。”
    随后，柳叶对车厢里的白如月说道：“小姐，坐好了，车要加速了。”
    白如月应道：“好！”
    白如月的话刚落音，便听到“驾！驾！”两声，马车前后晃动两下往前奔走。

 第六百零六章 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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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在软榻上跟着晃动两下，柳絮却往后朝白如月有扑过来，压到她的身上，白如月忙伸手扶住柳絮。关切的问道：“怎么样？磕着了吗？”
    柳絮忙用手撑起自己，急急的解释道：“小姐，奴婢没事。”
    白如月拉柳絮一把，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柳絮吓得起身，嘴里说道：“小姐，使不得，奴婢怎能坐这儿呢？奴婢坐矮凳就好。”
    白如月拉住柳絮，“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这些虚礼，这车如此快的速度，矮凳怎么坐？听话，乖乖的坐着别动。”
    柳絮听了白如月的话，惶惶恐恐的坐下来，一半屁股坐在软榻上，一半悬在空中，手紧紧的抓住扶手让身子保持平衡，防止自己摔倒。
    白如月瞄一眼柳絮的屁股，伸手又拉了她一把，让柳絮往后坐了坐，和自己并排坐在软榻上。
    嘴上宽慰道：“柳絮，不要拘束，你我虽是主仆，可是，你是我的贴身丫头，咱们是朝夕相处的人。
    我每日跟你相处的时辰比跟阿爹阿娘相处的还多。这是咱俩的缘分，几生几世修来的缘分。咱们也是亲人，是没有血缘的亲人，明白吗？”
    柳絮侧头看着白如月，眼眶瞬间红了，感动的点头道：“奴婢明白，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小姐是奴婢的亲人。”
    柳絮说着，眼泪都要下来了。
    白如月感动握住的柳絮的手，“咱们......”
    白如月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闪电扯起，车厢亮得晃眼，随后，便是一个炸雷响起。
    白如月立马钻进柳絮的怀里，柳絮紧紧的搂着白如月，温声安慰道：“小姐别怕，只是打雷而已！”
    白如月在柳絮的安抚声中收了收心神，刚抬起头来，滚滚的雷声又来了，她再次钻进柳絮的怀里，双手紧紧的抓住柳絮，浑身瑟瑟发抖。
    柳絮抱紧白如月，轻言细语的一声接一声的安慰着。
    白如月紧张的情绪渐渐的平复下来，从柳絮的怀里抬起头来。
    柳絮见白如月脸色好看些，心里跟着放松下来。小姐怕打雷这事，满府的人，只有她和巧眉知道。
    柳絮伸手搂着白如月，继续安慰道：“小姐，别怕。只是打雷而也。”
    白如月刚要点头，马车骤然停下来，白如月和柳絮往前晃动的同时听柳叶的惊呼声：“小姐，有情况。”
    随即，白如月听到夹杂在密密匝匝的雨声中的箭声，白如月忙喊道：“柳叶，进车厢来，用挡板挡住。”
    柳叶“嗯”一声，挥动着手里鞭子挡飞飞过来的箭，纵身一跃，滚进了车厢。
    白如月随手把侧在边上的挡板抵过去，柳叶坐直身子，伸手从白如月手里接过挡板，手脚并用的顶着挡板抵到车厢门口。车厢顿时像个关上的秘室，暗得看不见五指。
    白如月开口问抵住挡板的柳叶：“有伤到吗？”
    柳叶摇摇头：“谢谢小姐关心，小的没被伤到。”
    白如月点点头，接着问道：“看清楚了，箭从哪个方向过来？”
    柳叶指指车厢，示意白如月听，“小姐，你听，这箭好像从四面来，咱们好像被围住了。”
    白如月侧耳听着外面的声音，车厢的四面确实有撞击的声音。
    “你进来之前，阿爹是坐在车还是骑马？”
    柳叶颌首回道：“之前老爷和候府的三老爷还有吕大将军在车里下棋。变天这会，老爷他们有没有改为骑马，小的就不大清楚了。”
    白如月接着问道：“其他人呢，有谁在骑马吗？”
    “这一路来，几位公子都是坐车，吕公子见到候府的五爷和六爷，也跟着他们挤在一辆车上，说是这样好聊天。”
    白如月心里松口气，“章哥儿呢？跟阿娘在一起还是与舅舅在一起？”
    “回小姐，这个，小的也不大清楚。”
    白如月点点头，等了片刻，听到外面有刀剑撞击的声音，扭头柳叶和柳絮道：“你俩靠边上站。”
    柳絮与柳叶双双移到车厢边上。
    白如月伸手推开车窗的隔板，一丝亮光顿时透过缝隙钻进车厢里。
    白如月侧着身子，透过车窗缝往外瞧，雨势比之前小了许多。
    雨中，一群黑衣蒙面人正与吕大将军的人，韩深他们打在一起。
    白如月扭头对柳絮说道：“柳絮你拿好刀，呆在车厢里别动，保护好自己。”
    柳絮带着哭腔央求道：“小姐，有韩深他们在呢，你也在车厢里，好不好？”
    柳叶跟着说道：“小姐，你就在车厢里，小的出去就行。咱们自己的人功夫不差，还有吕大将军的人，咱们吃不亏的。”
    白如月还想说什么，车外响起无过的声音，“月儿姑娘，你就呆在车里。”
    白如月见无过到了，心安了不少，点头道：“那好吧，柳叶，你小心些。护好阿娘他们。”
    柳叶一边移挡板，一边说道：“好，小姐，小的下去后，你们把挡板抵好。”
    白如月等柳叶下去后，把挡板搁好，重新回到车窗边，见无过与两个大块头站在身边上，忙说道：“无过，你们不用站在这儿，你们去帮大家。”
    无过面无表情的回道：“小的接到王爷的吩咐，保护好月儿姑娘。”
    白如月无语的抬头看苍天，眼珠转了转，开口商量的说道：“无过，你一个人留下来守着，可好？他俩过去帮忙，否则，你们仨站在这儿，太遭眼，反而引人注意，这样不好。”
    无过想想也是，对俩暗卫道：“听月儿姑娘的，你们去帮忙吧，这儿有我。”
    两个暗卫得了无过的指示，抬步离开马车，溶到撕杀的队伍里去。
    白如月让柳絮给她搬来矮凳，坐到矮凳上，趴在车窗上，看窗外撕杀的双方，边看边和无过聊天，“无过，你说这些人是什么人?我看他们身手不错。你看，跟你的那个大块头对打的那个，招招都是致命的狠招儿。”
    无过听着白如月的话看过去，见子宁跟人对上，眉头皱了皱，心里也是诧异，月儿姑娘看得出来对方的招数？

 第六百零七章 遇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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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没有得到无过的回应，好像也不指望他回她的话。“大块头心里犹豫了，手上的狠劲不够，要吃亏了。”
    白如月的话刚落音，无过见对方挥起刀向子宁挥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沉重，脱口叫道：“当心！”
    好在子宁反应敏捷，往后退了一大步，对方的刀尖划破了他衣裳的前襟。
    白如月惊叹一声道，“嗯，还好。刚才好险。大块头得果断些。”
    无过扬声道：“阿宁，狠狠的还回去。”
    子宁听了无过的话，手上力度加大了不少，动作跟着利索多了。
    白如月点头道：“嗯，这还差不多，有点暗卫的样子。”
    无过心里一惊，嘴上依然没有回话。
    白如月看看子宁，又看看子安，子安的动作一开始就比子宁到位得多，与对方撕杀时，明显的占在上风。
    白如月看看二人，又将目光看向其他人，黑衣蒙面人一个个都是一等一高手，吕大将军那边，身手稍稍弱些的人，渐渐的抵不住对方的攻势，落了下风。
    再过一刻钟，吕大将军那边的人，倒下了好些人。
    白如月叹口气，说道：“派这么多狠角儿出来，是冲着吕大将军来的还是冲着咱们来的？”
    无过依然没有回话，他也在想这个问道，这么多死士，是谁的人？很显然，不是对付吕大将军就是对府白振天一家。
    白振天一个离职多年的师爷，应该不至于对付他的，可看对方这架势，大有斩尽杀绝的意思。
    无过还在神游，白如月问道：“无过，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叫你都没听见。”
    无过扭头瞄眼趴在窗上的白如月，“月儿姑娘有什么吩咐？”
    白如月问道:“这些死士是谁的？你知道吗？”
    无过摇头，“不知道。”
    白如月喃喃的说道：“照现在这种打法，要打到猴年马月呀。你赶尽过去帮忙吧。”
    无过继续摇头道：“不要，在下的职责是护住月儿小姐。”
    白如月错着牙看固执的无过，此人固执，她上世深有领教。
    白如月正愁着如何说动无过，听到两边的山上呼啸一般的叫喊声。
    白如月抬头看山上，只见满山的乞丐往山下奔来，白如月心里一喜，走到车厢前移开挡板，再拿起柳叶刀，跳下车去。
    柳絮趴在另一边车窗看人撕打，根本没有注意到白如月的动作。
    等柳絮反应过来，白如月已经跳下车了，柳絮忙追过去叫道：“小姐......”
    白如月抬头给柳絮一个眼色，极认真的说道：”不要添乱，好好的在车里呆着。”说完，白如月快步往阵营当中移去。
    无过跟在白如月身后，紧张的叫道：“月儿姑娘，你赶紧回来。”
    白如月回头白了无过一眼，“你不是要护着我吗？来呀！”
    白如月的脚像有眼睛一般，左晃右晃，躲开挥舞着刀剑，不一会便穿到混战的中央。
    无过一边应付对方的挥过来的刀，一边担忧的寻看白如月。
    无过分心之际，对方的刀向他挥来，白如月不知何时窜到边上，抬手用柳叶刀刺向对方挥起的手臂。
    对方被白如月刺中，手里的刀随即落下来。
    白如月扭头对无过吼道：“我不用你管，赶紧把这帮人收拾了，才是正事。”
    无过从白如月的话语中感到威严，不敢再分心，专心应对对手。
    白如月见无过专注起来，晃着手里的柳叶刀往边上撤，让自己移到赵小磊车厢边上。
    白如月掀起帘子看一眼，见里边没人，心不由得往下沉，立即往前移动，靠近前一辆，掀开帘子看一眼，见阿娘抱着章哥儿和舅母坐在一起，心里才松了口气。
    张素素缩在角落里，一手挽着赵群芳的手臂，一脸的惊慌失色，见到车帘子动，尖叫道，“啊。”
    白如月忙叫道：“舅母，是我，月儿。”
    张素素忙松开赵群芳的手，伸手朝白如月道：“月儿，赶紧上来，你怎么过来了？”
    赵群芳怀里的章哥儿，见到白如月，挣扎着赵群芳怀里下来，到车厢边来拉白如月，“姐姐，我拉你上来。”
    白如月一手撑着车厢，纵身一跃，便上到马车上。
    章哥儿咧嘴笑道：“姐姐威武！”
    白如月揉了揉章哥儿的头，“你还笑，外面打成那样，你不怕？”
    章哥儿摇摇头，“阿爹会功夫，会保护咱们的，而且还有吕大将军的人呢。章哥儿不怕。”
    赵群芳伸手把章哥儿拉到怀里，看着白如月责备道：“怎么不呆在车厢里，外面多乱？刀箭不长眼，万一伤到你，怎么是好？”
    白如月挤到赵群芳和张素素的中间坐下，安慰道：“阿娘放心，月儿在车厢里观察了好一会，等安全了，月儿才顺着路边溜过来的。”
    张素素忙问道：“月儿，外边怎么样了？”
    白如月回道：“吕将军的人很厉害，一会就该把那些坏人收拾了。”
    张素素拍着胸口道：“吓死人了，这次好在跟吕大将军遇上，多亏了吕大将军的人，否则，后果不敢想。”
    白如月点头道：“嗯，真得多谢吕大将军。”
    张素素惊魂未定，“哎呀，这次若是活下来了，等回京城后，我再也不出门了。上一次遇到山匪，回到京城，我整整做了两年的恶梦。这次出门，又遇到这样的事，看来，我是不宜出门，一出门准遇上事儿。”
    白如月对舅母好一通安慰，再陪着阿娘和舅母，章哥儿聊天儿，分散她们的注意力。
    不知过了多久，阮大过来禀道：“老太太，舅太太，外边没事了，老爷和舅老爷要等着官府的差爷来查看现场。老爷和舅老爷让小的先送家眷到翕州。老太太，舅太太，你们看？”
    车上的几人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分别重重的松口气。
    白如月抢先问道：“阮叔，阿爹和舅舅他们伤着没有？”
    阮大立即回道：“回小姐，老爷和舅老爷没有伤着，除四少爷被箭伤到右手臂，其余的爷没有受伤。”

 第六百零八章 遇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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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群芳一听白启力受伤，又是心痛又是慌乱的问道：“力哥儿伤到右手了？伤成什么样了？天啦，之前他伤了腿，养了小两年才好完全，今儿又伤到手臂，这可怎么是好。”
    阮大忙安慰道：“老太太放心，吕大将军的随队大夫已经帮四爷处理了伤口。”
    白如月和张素素跟着宽慰赵群芳几句，张素素说道：“群芳，孩子们定是受了惊吓，咱们先去翕州吧，把孩子们安顿下来，好让他们缓缓，这儿，交给老爷他们。”
    赵群芳点点头，“那好吧，城里要什么也方便些。”
    白如月见母亲点头了，微微的松口气，说道：“阿娘，舅母，月儿先回车上了。”
    张素素点头道：“去吧。”
    赵群芳叮嘱道：“月儿，好好的坐在车里，不要乱窜，外面乱哄哄的。”
    白如月点头应下，回到自己车上。
    柳叶已经回到车边，见白如月回来，朝白如月见礼，把脚凳垫好，等白如月上车。
    柳絮见白如月回来，忙下来扶她上车。
    白如月环顾四周，已经没有看无过和两个大块头，明白他们躲到暗处了，也没有多说，抬步上了车。
    白如月上车后，才问道：“知道伤亡情况吗？”
    柳叶摇摇头，“小的不清楚，反正对方的人全死了。韩爷说本来捉住一个活口的，那人趁人不备，咬破了藏在嘴里的毒囊，结果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小姐，长福兄来了。”
    张长福朝白如月拱手道：“姑娘好，老爷让在下与水根、韩深送家眷先进城，老爷和舅老爷他们留下来处理后面的事。”
    白如月点点头，问道：“咱们有多少伤亡？”
    张长福沉声回道：“咱们的人死了十九人，其中韩深手下七人，在下手下的十二人，红叶不幸被箭射中。吕大将军那边，死一百三十六人，还有诸多受伤的。”
    白如月只觉后背一寒，过了好一会，才说道，“等官差上清点后，把他们的尸身带上，进翕州买最好的寿材为他们收殓，再雇些人手，把他们带回湖州厚葬。”
    张长福点点头，“好，在下这就去安排。”
    白如月一行往翕州去，在路上遇到匆匆赶过来的知州大人一行。
    白如月靠在软榻上，闭眼假寐。
    柳絮知道她没睡着，却也不敢打扰她，任她躺在软榻上神游。
    马车离开时，她趴在窗户边看着横乱倒在地上的人，心情异常沉重。
    白如月脑子里一串串的问题，晋王如上一世，依然对吕大将军出手了。庆幸的是，这一回，吕哲和吕大将军活下来了。
    翕州地界如此大规模的刺杀，很快会传回京城吧？如此震惊朝野的事，对朝局会有怎样的影响？
    晋王再次失利，接下来他会怎么做？皇上会怎么做？梁王和太子会怎么做？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冒出来，搅得白如月头痛，她索性不想了。放松下来后，迷迷糊糊的竟然睡着了。
    “小姐，醒醒！”
    白如月在沉睡中被柳絮叫醒。睁开眼问道：“到了？”
    柳絮点头道：“嗯，到了，我们下车吧。”
    白如月坐起身来，柳絮为她整理了衣裳，主仆二人从车上下来。
    张长福候在车外，见白如月下车，“小姐，这是老爷差人先行过来订下的客栈，咱们今儿就住这儿。”
    白如月点头道：“嗯，好。四哥的车到了吗？”
    张长福垂手回道：“四爷的车已经到了，已经差人去请大夫了。”
    白如月点点头，“好，你去安顿几位爷吧，我这儿有柳絮念秋她们就成。”
    张长福低点应下，拱手告别。
    白如月回到房间，在丫头婆子的伺候下洗漱，直换了四遍水，白如月才觉得没那股子血腥味了，穿好衣裳出来。
    柳絮说道：“小姐，老太太说今儿就不聚到一起吃饭了，让人送到房里，各自在自己屋里吃饭，大家受惊了，吃过饭好好歇会。”
    白如月点点头，说道：“好的，我知道了，四哥那边什么情况？”
    柳絮回道：“老太太在四爷屋里守着。说是郎中来看过了，郎中说伤口处理得很好，让伤口不要沾水，又开了些调理身子的方子，墨玉已经去抓药回来熬上了。”
    白如月听了柳絮的禀报，坐下身来吃饭。边吃边吩咐道：“让人盯着些，若是阿爹回来，过来禀我。”
    柳絮点头应下，转身出去吩咐。
    白振天和吴志安直到戌末才回到客栈。
    白如月接到禀报不久，阮大过来禀道：“小姐，老爷请你过去，有事和小姐说。”
    白如月扬声应道：“好的，阮叔，月儿知道了，这就过去。”
    白如月带着柳絮出来，见阮大还在门口，愣一下，问道：“阮叔在等月儿？”
    阮大点点头，“嗯，老爷在院子里的假山处，小姐随小的来。”
    白如月了然，阿爹怕扰到阿娘，才会约她到院子里。
    白如月跟在阮大身后，走到院子里的假山处，见阿爹背着手站在那里。
    白如月朝白振天福身见礼，白振天抬手牵住白如月的手，“走，月儿，陪阿爹说说话。”
    说完，白振天朝阮大和柳絮道：“你们在这儿守着。”
    阮大与柳絮低头应下。
    白如月跟着父亲一起往湖上的九曲桥上走，直走到九曲桥中间的凉亭处，方才停下脚来。
    白振天松开白如月的手，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说道：“月儿，咱们坐会。”
    白如月点点头，坐到白振天的对面，先开口问道：“阿爹，今儿的事处理好了？”
    白振天回道：“说不上处理好，报了官府。至于处理，可得等些日子。这事儿，知府刘大人用八百里快急递进京城，这么恶性的事件，得朝中派钦差下来处理，刘大人不能擅自作主。”
    白日里电闪雷鸣，一阵急行雨后，气温也跟着降了下来。
    白如月端着在石凳上，只觉得一股寒意升起，不由连得打再两个喷嚏。
    白振天扬声吩咐道：“柳絮，送个软垫和一件斗篷过来。”
    很快，柳絮将软垫和斗篷送了过来，白如月披上斗篷后，顿时觉得暖和了不少。朝柳絮点点头道：“你先下去吧。”

 第六百零九章 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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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絮曲膝，退了下去。
    白振天等白如月坐下，问道：“怎么样？还冷吗？”
    白如月摇摇头，“谢谢阿爹，不冷了。吕大将军那边怎么样？舅舅呢？没事吧？”
    白振天叹口气，说道：“吕大将军极其震怒，他看得出来，今儿这事，是冲着他来的。
    吕大将军看出了韩深他们身手，刚才分开时，吕大将军低声朝我道谢，他说，若不是跟咱们结伴而行，今儿，他可能就交待在这儿了。”
    白如月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回道:“韩深他们的身手，自然是逃不过吕大将军的眼睛，吕大将军记这份恩情，咱们收下就是。
    只是，今儿这事，月儿看来，可能不单单冲着吕大将军来的。”
    白振天眼里闪过一丝认同，这一点他也想到了，“月儿说说你的看法。”
    白如月抬头看向白振天，“这群人，个个武艺高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
    他们该是跟了咱们好些天了，他们若是只想对付吕大将军，在光州之前他们有机会，在翕州以后，他们也有大把的机会。
    可他们偏偏选在今儿动手，不是因为今儿的地理对他们有利，而是今儿他们可以将吕大将军和咱们一锅端了。”
    白振天点头认同，“嗯，他们应该是这么想的。”
    白如月冷哼一声，接着说道：“他们算准了吕大将军那队人的实力，觉得灭吕大将军是不是难事儿。
    他们没有想到韩深他们的身手，他们更没有想到丐帮会搅进来。”
    白振天看着女儿，“哦，对了，月儿，哪来那么多乞丐？这事和咱们也有关系？”
    白如月点点头，把明三的事向白振天交待一下。
    白振天恍然大悟，“我说呢，怎么一下子涌出那么多乞丐，他们来得快，离得也快。”
    白如月忙问道：“阿爹，你们没有跟官府说丐帮的事吧？”
    白振天摇摇头，“见他们来得快，撤得也快。就明白他们不想卷进是非当中，吕大将军便下了禁口令，不准向官府提起乞丐之事。”
    白如月松口气，“吓死了，事发忽然，之前没法跟阿爹做交流。”
    白振天眉心紧皱，“这帮人，如此了得的身手，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批。
    二百人的队伍，放眼武朝，有多少人家能养得起这样的死士？
    还有，那人对吕大将军下手，我能理解。可这些年，咱们没有招谁惹谁，他为什么朝咱们动手？”
    白如月把手撑着下巴，噘着嘴说道：“阿爹记得三哥的信吗？沁园进贼人的事。”
    白振天看着白如月，问道：“月儿的意思，这两拨人是一起的？”
    白如月摇摇头，“不是，进沁园的是去找房契地契，应该是威远伯那边的人。
    而今儿这拨人，应该是那位的人。威远伯投到他门下，他灭吕大将军，顺便把咱们一道收拾了，让威远伯欠他一份人情。”
    白振天冷哼一声，“算盘打得不错！”
    白如月叹口气，“在那人眼里，咱们如蝼蚁一般，他想让咱们生，咱们可以生，他想要咱们死，咱们就活不成。”
    白振天紧握双手，“这样的人，不配坐在高处。”
    白如月摇头道：“那人可不这么看，他是皇子，皇上当年上位，有他母亲的功劳。所以，他认为，高处那位置非他莫属。”
    白振天担忧的说道：“月儿，你三哥在京城会不会遭那人的算计？”
    白如月想了想，摇摇头，“三哥在京城，他难有下手的机会。他要废三哥，除了直接对三哥下手外，那就是对三哥至亲的人下手，若是阿爹和阿娘出了事，三哥得丁忧，对吧？”
    白振天猛拍一下石桌，“对，他必定是这个主意！真是难为他了。”
    白如月突然想明白很多事，“阿爹，接下来在湖州的三年，您和阿娘的安危是第一的。还有，当年外公，外婆，舅舅遇到的事，可能是威远伯所为。咱们到湖州后，得好好查查。”
    白振天点点头，“嗯，到湖州后，咱们居家守孝，不接待，不访客，安危好防控。事隔这么多年，要查当年的事，可能得费一番功夫。还有，咱们不能任人牵着鼻子走。”
    白如月赞同的点点头，“嗯，阿爹思虑得是，咱们不能任人摆布，得给他找些事儿。回头月儿给赵四书信，让他给威远伯和赵家找些事。”
    白振天点点头，叮嘱道：“让赵四他们当心些......”
    父女俩仔细的商讨一阵，才回去歇下。
    第三天，白振天、吴志安、赵小磊与吕绍辉再次去到衙门，跟刘大人商量一阵，吕绍辉留下副官等朝廷的钦差，吴志安一行人继续赶路。
    宫里，皇上很快接到翕州知府刘学明的急奏，勃然大怒，立即宣几位相公，枢密使，六部尚书进宫觐见。
    最后，皇上点了刑部尚书黄晋前往翕州处理此事，即刻启程。
    吕大将军府上接到信儿，韩老夫人连道几声阿弥托佛。
    阮夫人劫后余生一般朝韩老夫夫人道：“母亲，咱们到大相国寺去做几天法会吧，为那些将领们超度超度，也为老爷和哲哥儿祈祈福。”
    韩老夫人连连点点头，吩咐道:“你赶紧差人去大相国寺，跟老方丈说一声，让老方丈的看个日子，咱们连做七天法会。”
    阮夫人得到韩老夫人的允许，立即吩咐人去大相国寺。
    下人回来禀道：“方丈说早日为亡者增福，明儿可以开坛做法会。”
    阮夫人将此事禀给韩老夫人，韩老夫人点头道：“赶紧让人收拾箱笼，咱们今儿便住过去，吃斋礼佛，虔心的听师傅们诵经，为家人积积福。”
    阮夫人应下，从韩老夫人房里退出来，便让丫头婆子忙起来。
    吕妍从严少诚那里得到信儿，便回娘家去看望母亲和太婆，得知母亲和太婆到大相国寺做法会了。
    立即命人转头回严府，吕妍回到严府，向随夫人和阮老夫人禀明，也要到大相国寺陪着做法会。
    随夫人与阮老夫人不放心吕妍过去，又怕拘着她在家里，她不心安，于是二人吩咐丫头婆子收拾箱笼，她们也去大相国寺陪亲家夫人和老夫人。

 第六百一十章 震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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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志齐从宫中出来，让随从给府里递了信儿。
    何太夫人听后，除了震怒还有忧心，与崔老夫，古夫人、王夫人几人商量后，也决定去大相国寺做法会。
    郑夫人差人到大相国寺去询问，得知已经接了吕大将军府的法会。
    崔老夫人对古夫人道：“玉儿，赶紧差人去沁园，让慧姐儿跟着一道上大相国寺去参加法会。
    三弟，白师爷他们与吕大将军一道遇到的事儿，咱们也不另做法会了，跟着韩老夫人他们一道做吧。”
    古夫人看向何太夫人，“母亲，您看呢？”
    何太夫人点头道：“那就一起吧，差人去通知彗姐儿。咱们也一起过去。”
    众人担心何太夫人身子，纷纷劝阻。
    最后，崔老夫人在家陪何太夫人，郑夫人留下主持府里的中馈，三人留在府里。
    古夫人，王夫人带着吴明琴，吴静一起去大相国寺听法会。
    几位相公及六部尚书被宣进宫，梁王便得到消息，焦急在书房里转了两圈，转身对百里锦道：“让无双用海东青给无过传信，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月儿有没有被伤到？”
    百里锦本想劝劝，见王爷急如焚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低头退出书房。
    百里锦退出去后，梁王在屋里又转起圈来。
    金瑞开口劝道：“王爷，你得冷静下来，这样心急没用。”
    梁王重重的吐口气，转到书桌边坐下，手重重的锤了一下书桌，猛的站起身来，抬步走到舆图边上，低头细看起来。
    金瑞踱到边上，跟着看起来。
    梁王指着翕州的地界，说道：“他此次出手，不只是对付吕绍辉，若是只对付吕绍辉，他可以选择在此，或者在此动手的。”
    金瑞经梁王提醒，敏锐的眯了下眼，说道：“很明显，选择在此动手，除了吕大将军外，他的目标还有白师爷一家。”
    金瑞停顿一下，接着说道：“白师爷不显山不露水的，他为何要对付白师爷？”
    金瑞说到这里，抬手扶额道：“对了，为了白启岩。若是白师爷出了事，白启岩得丁忧。一定是这样的。”
    梁王直起身来，重新回到书桌边坐下，食手敲着桌面，好一会说道：“这事儿，先等等，看看父皇怎么处置。
    郑家的案子这两天该结了。让人把王富海贪墨修缮各地贡院银子的事拱出来。逐一把他身边的人手去掉。“
    金瑞两眼放光的盯着梁王，“成，在下这就去安排。威远伯这边呢？咱们要不要给他找点事？”
    梁王点头道：“威远伯那边还在收集证据，要弄就直接搬倒他，让他再没有机会蹦哒。”
    金瑞点点头，“好，在下明白了。”
    晋王府里，晋王接到消息后，先是一阵怒骂，“废物，一群废物！本王白养他们许多年，这点事都办不好！”
    晋王骂一阵后，把屋里能摔的东西砸了个遍。
    钟江涛缩着肩耸拉着头，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曹公公侍立在书房外，每听到一点碎裂声便情不自禁的打个寒颤。
    丫头小厮眼观鼻，鼻观心的立在边上，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晋王把能砸的全砸了，扭头瞪着钟江涛，一步一步的走向钟江涛，痛心疾首的说道：“先生，你说为了确保成功，把本王二百个死士全调出去。
    这下好了，二百个死士，一个不剩！你知道本王花了多少银子？花了多少心力？多少时间？才养得二百个死士？一夜间，全没了，你要本王往后怎么做事？”
    钟江涛被晋王一连串的怒问问得连连后退，直退到墙边，低着头顺着墙坐下身去。
    晋王愤怒抬脚的踢向钟江涛，“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让本王元气大伤，你知道吗？本王手里无人，拿什么跟他们争？嗯？”
    钟江涛用手抱住头，低声说道：“王爷，在下也没有想到，吕绍辉只带了二百多人的小队，咱们二百人的死士，杀吕绍辉和他儿子，咱们的人绰绰有余！在下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晋王抬脚又踢过去，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你不是本王的幕僚吗？本王花那么银子养着你，你不是该算无遗策吗？到现在，你跟本王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钟江涛垂着头，一句话不敢回。
    晋王得不到钟江涛的回应，心里的怒气更重了，抬起脚又给钟江涛两脚。
    “王爷，威远伯求见。”曹公公站在门口的，战战兢兢的禀道。
    晋王愣一下，收起脚来，嫌弃的瞪了眼缩在地上的钟江涛，冷哼一声道：“本王回头再来找你算账。”
    晋王抬脚出了书房，冷声问道：“人呢？在哪儿？”
    曹公公立即颌首回道：“回王爷，在会客厅。”
    晋王阴沉着脸，抬步往会客厅走。
    曹公公转头朝丫头使个眼色，丫头婆子小厮见机的进屋去收拾。
    曹公公见丫头婆子去拾了，转身忙跟上去，落后晋王两步，悬着颗心亦步亦趋的跟着，生怕自己不小心触怒主子把小命给丢了。
    晋王还没有进到会客厅，威远伯已经站起身迎了过来，赔着笑说道：“王爷好！”
    晋王阴沉着脸，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有点一下，抬脚进了会客厅，越过威远伯，径直坐到上首。
    曹公公从丫头手里接过茶杯，亲手送到晋王椅边的桌几上，再退出会客厅，不远不近侍立在边上候着。
    晋王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斜着眼看向威远伯，说道：“伯爷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事？”
    威远伯看眼阴沉着脸的晋王，硬着头皮赔着笑脸说道：“在下也没什么事，昨儿刚得了些上好的新茶，给王爷送几团过来。”
    威远伯说完，不等晋王回话，接着说道“那个，在下得到消息，有人在翕州刺杀吕大将军......那什么......说是皇上听了震怒，立即招见了几位相公，枢密使，还有六部尚书。在下过王府来，就想问问王爷是否知晓这事儿？”

 第六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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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王睥一眼一脸小意的威远伯，心里暗骂老狐狸，嘴上却说道：“什么？发生了这样的事？是谁？还真是胆大包天了！
    难怪父皇震怒呢吕大将军，那是武朝的有功之臣，父皇极其赏识的将才。”
    威远伯顺着晋王的话说道：“谁说不是呢？谁都知道，当今皇上是个爱才的明君，不管文臣还是武将，皇上都极爱惜。还好，听说吕大将军父子没事，否则，皇上不知道多难过。”
    晋王点点头，错着牙道：“是呀，真是万幸。”
    威远伯点头道：“是万幸，听说皇上点了黄晋做钦差，前往翕州处埋此事。皇上下定决心查它个水落石出，给吕大将军一个交待。只是，听说对方派的全是死士，一个活口也不曾留下，要查清此案，很难了。”
    晋王明了的点点头，“一个活口都没有，要把案子查清，确实不易。看来，这次黄晋遇到块难啃的骨头了。”
    威远伯感慨的说道：“这批死士也让人佩服，据说原本有一个活口的，结果咬毒身亡了.......唉，要养这批人可不简单，那得花上好些年才能打造出来。”
    威远伯的话戳到晋王的痛处，晋王的脸色跟着板结起来，错牙道：“谁说不是呢！养一个人，至少得这个数。”晋王边说边用两根食字交叠在一起。
    威远伯了然的点点头，“嗯，这个数要的，这样的人，不是养一个是一个，百人中才出这么一个，真真正正百里挑一的人。”
    威远伯的话让晋王的心痛得到舒缓，重重的叹口气，不再说话。
    威远伯笑着转移话题：“这些事也不用王爷操心，有皇上呢。
    在下看王爷脸色有些不好，最近身子有哪里不舒服吗？王爷可不能仗着年轻，就不把身子当回事，王爷该好好歇歇，把身子养好。”
    晋王愣一下，威远伯这是劝他先退？如今在风头上，他也只能退。
    随即笑道：“伯爷说的是，本王是该歇一阵了。”
    两人说着彼此能听懂的话，末了，威远伯又说道：”王爷，这新茶味儿不错，回头你尝尝。”
    此时，晋王已经没有之前的戾气，微微点头道：“谢伯爷了，让你费心了，回头本王试试。”
    威远伯起身拱手道：“在下先告退了，改日再来看王爷。”
    晋王站起身来送威远伯，威远伯忙说：“王爷请留步，在下自个离开就成。”
    晋王执意送威远伯，“本王送伯爷到门口吧。”
    威远伯拱手再次道谢，到门口分手时，威远伯朝晋王欠身，压低声音道：“王爷赶紧回去把那几团茶收上，若是王爷需要，在下下次再送些过来。王爷也别难过，茶咱们有的是，只要有茶，其他的事，只是早晚的事。”
    晋王听着威远伯话里有话的话，微微点点头，含混的说道：“嗯，伯爷说得极是。本王不送了，曹公公，替本王送伯爷出去。”
    曹公公应声弯腰对威远伯说道：“伯爷，这边请。”
    威远伯客气的回道：“有劳公公了。”
    晋王看着曹公公将威远伯送到游廊的转角处，才转身回到会客厅，走到威远伯之前坐的地方，低头看一眼整齐放在桌几上的团茶。
    晋王随手拿起一团来，拿在手里捏捏，然后随手将其撕开，里边的银票露了出来。
    晋王清点一下，一团三十张，每张五千两银子，十五万两银子。
    晋王随手拿起第二团，快速的撤拆开，仍然是三十张，每张五千两。晋王把银票归到一处，接着拆第三团，直把六团全拆了，每团都是三十张，每张五千两，共计九十万两。
    晋王把银票归到一处，心情好了不少，不是为九十万两银子，只为威远伯这份用心和懂事。
    胜败是兵家常事，只要有银子，何愁没有人？
    有威远伯府支持他，京城赵家自然也为他所用了，还有朱家，个个都是家财万贯的人家，有这几家顶立支持，他所谋之事，不过是时日的早晚而已。
    晋王自我开解一番，重新回到书房。
    书房已经收拾整齐，钟江涛跪在之前的墙边上，低着头，看不见面上的表情。
    晋王睥一眼耸着肩的钟江涛，心里闪过一丝厌恶，沉声说道：“先生起来吧。”
    钟江涛抬起头来，畏惧的看眼晋王，见晋王脸上不像之前那般盛怒，微微的松口气，趁王爷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赶紧从地上站起来，一股酸麻钻心的从腿里升起，让他往前一个趔趄连窜两步。
    钟江涛生怕再次惹怒晋王，忙赔着小心道：“王爷，对不起，那什么......”
    晋王没有再看他，转身进到内室，把那摞银票收起来。
    晋王再次回到书房时，钟江涛已经恭敬的候在边上了。
    晋王看一眼钟江涛，走到书桌边坐下，平静无波的说道：“失去了这么多人手，得赶紧补上。明儿你去趟北郊，交待秦虎，让他抓紧培养人手，为了预防不测，接下来，每年新增五十人。”
    钟江涛等晋王说完，低头应下，退出书房，重重的吐一口气，庆幸自己活下来了，他以为他活不过今日了。
    晋王在书房里大发雷霆时，晋王妃便得到了信儿。
    晋王妃正纳闷晋王为何盛怒，桂秋进到屋里，低头对晋王妃耳语道：“王妃，泰和递信儿进来了。”
    晋王妃神色一愣了，抬头看一眼神色紧张的桂秋，随即说道：“桂秋留下来伺候，其余的人下去吧，本妃要歇歇。”
    丫头婆子纷纷退下去，晋王妃等众人退下，“东西呢？你拿到了吗？”
    桂秋拿出一个小竹筒递给晋王妃，晋王开了封口，从中取出一张纸条，认真看了两遍，把纸条伸到桂秋递过来的烛台上烧了。
    桂秋担忧的看着晋王妃，“王妃！”
    晋王妃抬头看一眼桂秋，微笑道：“别担心，对咱们而言，是好事儿。今儿王爷心情不好，你们要当心些，不要冒犯了王爷，明白吗？”
    桂秋点点头。

 第六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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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早朝时，御史台的言官递奏折，揭发礼部侍郎王富海贪墨之事。皇上又是一阵大怒，当场让人拿下王富海，交由大理寺彻查，案情的进展呈折子递上来，皇上要一一过目。
    晋王拳头紧握，两眼怒视的瞪着言官，心里不服的正想为王富海辩驳，转头却见父皇正看向他。
    晋王从父皇的眼里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威严，心头的怒气矮下去几分，“父皇，王富海他......”
    晋王的话还没说完，皇上出言打断了他的话，“朕听说晋王最近身子不大好？大理寺那边去得也不多。一会让太医给晋王诊诊脉，让晋王回府好生歇歇。
    身子不好，静养很关键，之前老三静养半年，身子就养回来了。
    从今儿起，晋王也闭府静养，除了府里采办的人手，其余人一律不让出入，好生伺候晋王。
    至于旁人，没得朕的允可，也不得上晋王府去打扰晋王。在场的，听明白了吗？”
    众人齐声回道：“回皇上，臣遵旨。”
    晋王在一众大臣的回应声中愣愣的看着父皇，心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脑子盘绕着一个问题，父皇知道了？不可能，死士全死了，没有留下活口，父皇怎么知道的？“可是，父皇，儿臣身子好好的呀，儿臣......“晋王从呆愣中回过神来，极力的为自己辩驳。
    皇上依然没让晋王说完话，平淡无波的开口说道：“来人，送晋王回府。吴统领，安排人手到晋王府值勤，别让闲杂人靠近王府，扰到晋王的静养。”
    吴明轩出列领命。年后，吴明轩升为御前侍卫统领。
    晋王在百官的惊愕中愣愣的退出金銮殿。他明白，今儿他再没有说话的机会。
    昨儿翕州之事刚报进宫里，今儿早朝，晋王便被软禁起来。
    金銮殿上参加早朝的人，都是成了精的，刹那间，众人顿时明了。
    只是，每人的心思各不相同，有庆幸自己没有站队的，有面色苍白，额冒冷汗的，有淡然处之事不关己的......
    众人还在神游，皇上淡淡的对万公公道：“宣旨。”
    万公公立即捧起圣旨，从边上往前走了几步，扯着嗓子高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工部侍郎郑有义，贪赃枉法，革去职务，斩立决。郑家男丁，流放千里之外，女眷贩卖为奴，抄家之物充入国库。钦此。”
    众人在一片震惊中忙下跪，齐声道：“皇上圣明。”
    今儿早朝，皇上一连串的决定，震得百官回不过神来。
    早朝的事儿很快传遍京城的角角落落，各世家里当家之主纷纷约束自家子弟，关键时期，一定要收敛脾气，不能在外惹事生非。
    晋王府被围的消息在御林军到王府门口，府里的下人便惊慌的传开了。
    雁秋听到消息跑到后院侧门，透过门缝往外瞅了瞅，脸色苍白的转身往正厅里跑，神色慌张的进到屋里，对丫头婆子扬声道：“你们退下。”
    晋王妃看着惶恐不安的雁秋，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看把你急得！我平时怎么跟你说的？遇到事儿，先要稳住自己，你全忘了？”
    雁秋稳了稳心神，连连道歉后，回道：“王妃，门口好多御林军，把王府团团围住了。”
    晋王妃听后，先是一愣，随即吐了口气，说道：“别慌，这是好事儿。”
    雁秋不解的看着晋王妃，“啥？咱们被围住了，还是好事？”
    晋王妃点头道：“嗯，围住了，王爷就心安了，咱们的日子就有盼头了。”
    雁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家小姐聪明，小姐说是好事，那必定是好事。
    晋王妃立即吩咐道：“这些日子，王爷心里的气儿定不顺，你们做事谨慎些，别触了王爷的霉头。否则，谁也救不了你们。”
    雁秋顺从的点点头。
    晋王在御林军的护送下，失魂落魄的回到王府，神游一般高一脚矮一脚窜进花圃里，随行的曹公公惊呼道：“王爷，当心。”
    曹公公忙着伸手去扶晋王，感觉晋王身上没有半点力气，软塌塌的往他身上倒。
    曹公公忙唤人道：“来人！”
    园子轮值的下人应声而来，众人合力把晋王送到书房里歇下。
    晋王妃接到信儿，带着雁秋到外书房来看望昏迷过去的晋王，吩咐人去请太医。
    曹公公犹豫的说道：“王妃，外边都是御林军，不让人出去的。”
    晋王妃白了曹公公一眼，心里为王爷叹息，王爷身边都是些什么人？
    曹公公遭到晋王妃的白眼，赶紧把头低下来，心里不服气的暗说，有本事你自己出去请呀。
    晋王妃转头对雁秋，“你到大门口去，对围守的头目说，王爷昏过去了，得请太医过来瞧瞧。说了就赶紧回来。”
    雁秋应声而去。
    曹公公侍立在书房门口，表面上毕恭毕敬，心里等着看好戏。
    雁秋按晋王妃的交待，到门口朝围守的头目禀报了一声，转头便往回走。
    雁秋回来没多大一会，太医在下人的引领下来到晋王府的书房。
    晋王早在回到书房时就醒过来，心烦得谁也不想理，所以一直闭着眼。
    曹公公和晋王妃的话他全听到耳里，想看看朱彤如何做，忍着对曹公公的怒气继续闭眼装昏。
    太医给晋王把脉后，转头对晋王妃道：“王爷是急火攻心导致乏力昏迷，在下给王爷开个方子，让王爷好好调理调理。”
    晋王妃福身道谢，“谢谢太医。雁秋，带太医去开方子，你按太医开的方子，亲自去把药抓回来。”
    雁秋垂手应下，带着太医去外间开方子。
    太医走后，晋王睁开眼。
    晋王妃见晋王醒过来，朝他莞尔一笑，轻声道：“王爷，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晋王见到晋王妃脸上明媚的笑容，堵在心里那团郁气消散了不少，扯着嘴角朝晋王妃说道，“彤彤，父皇把本王软禁起来了。”
    晋王妃没有想到晋王会如此直白的把话说出来，心里一愣，脸上带着笑握住晋王的手，“王爷不怕，王爷还有妾身呢。”
    晋王顿时觉得心里一暖，

 第六百一十三章 允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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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上依然沮丧的说道：“唉，从今往后，本王一个被软禁的王爷，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给不了给彤彤了。”晋王是真心难受，并非试探朱彤。
    朱彤坐到床边的锦凳上，手握着晋王的手，柔声道：“谢谢王爷，妾身明白！
    可是，在妾身眼里，王爷才是最重要的，王爷是妾身的天，只要王爷好好的，妾身的天就在，妾身心里就踏实。”
    晋王把手从晋王妃的手里抽出来，把头扭到一边，闷闷的说道：“说好的，本王要让你凤仪天下的......”
    晋王妃看着孩子气般的王爷，那个高位，好像是他和皇子间争夺的玩具一般，心里不由得有些想笑。
    晋王妃重新拉起晋王的手，温言道：“妾身谢谢王爷，这些事儿，咱们以后再说。
    王爷难得闲下来，妾身要好好的陪伴在王爷左右，听王爷给妾身说那些有趣的事儿，妾身也有好多话儿对王爷说呢。”
    见朱彤欢喜雀跃样子，晋王原本落寞的心情寻到慰籍，立即翻身坐起来。
    晋王妃忙的问道：“王爷，你这是？”
    晋王把脚抬下来，伸脚去寻鞋子，身边的小厮忙上前给晋王穿鞋。
    晋王手牵着晋王妃的手，轻声道：“彤彤别担心，本王没事。”
    说着，晋王站起身来，牵着晋王妃往外走，边走边说：“彤彤说得对，有些事，多想无宜。
    既然父皇把本王软禁了，咱们得把软禁的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本王正好可以陪彤彤，对了，彤彤上次说的烤肉是怎么做的？咱们今儿就吃烤肉，怎么样？
    通知厨房，让他们准备好食材。咱们在哪儿烤？在翡湖边上，怎么样？
    让他们再抓两条鱼上来，彤彤，你上次说，鱼烤出来最香，咱们今儿试试。好吗？”
    晋王妃点头道：“行，按王爷说的做。可是，王爷的身子？”
    晋王侧头看眼满眼担忧的晋王妃，“彤彤放心，爷好着呢，啥事也没有！”
    晋王妃盯着晋王看一阵，片刻才说道：“好吧，咱们去做去烧肉，王爷若有哪里不舒服，要及时给妾身说。”
    晋王伸手将晋王妃搂在怀里，“放心，本王真的没事。”
    二人一起往后院去。
    宫里，贤妃正在吃早饭，张公公慌慌张张的进来禀道：“娘娘，大事不好了。”
    贤妃放下手里的筷子，一脸不喜的看张公公一眼，“怎么了？天塌下来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张公公垂手侍立，说道:“刚刚前边递来消息，说有言官弹劾礼部侍郎王富海贪墨。万岁爷在金銮殿上大发雷霆，王爷为王富海辩驳，被万岁爷禁足了。”
    贤妃“嚯”一下站起身来，紧盯着张公公问道：“你说什么？皇上将行哥儿禁足了？”
    张公公低头应道：“嗯，说是这会儿御林军已经将晋王府团团围住了，除了王府里的采办之人，其于的人一律不准出入。”
    贤妃脸色苍白的坐下身来，嘴里喃喃的说道：“皇上不会为了点小事做这么大的动静，皇上定是把翕州之事算到行哥儿头上了。”
    张公公抬头愕然的看着贤妃，“娘娘，那王爷那里？”
    贤妃摆摆手，示意张公公不要打扰她，闭眼往椅子后靠。
    张公公见贤妃闭眼深思，没敢再说话，抬手示意贤妃身边伺候的宫女内侍统统退下，自己静静的候在边上。
    片刻后，贤妃睁开眼，见周围的人退下去了，对张公公轻声道：“行哥儿被禁足，咱们手上的动作也得停下来，否则，就为他人做嫁衣了。”
    张公公点点头，“嗯，是，小的这就去吩咐。”说着，张公公准备转身。
    贤妃止住张公公的动作，“先别急，本妃还有话说。”
    张公公看向贤妃，恭敬的说道：“王妃请说，小的听着。”
    贤妃用手按了按太阳穴，接着说道：“你派个人盯着晋王府，看看王府的采办每日什么时辰出来？往后，咱们要递什么信儿，等通过采办这条线。”
    张公公点点头，“好的，小的明白。”
    贤妃接着说道：“行哥儿被软禁起来，定是没法跟外面有联系了。
    一会你去趟荣远伯府，跟伯爷说，行哥儿现今是用人之时，行哥儿不方便的这些日子，让他帮行哥儿打点外边的一切。”
    张公公再次点头，“好的，小的这就去办。”
    贤妃点头，“嗯，先去办这些吧。告诉荣远伯，若是有朝一日，行哥儿登上那个位置，咱们许诺，封荣远伯府为安国公府，世袭罔替，让秦家享世代的荣华富贵。”
    张公公连连点头，“好的，小的定把娘娘的话传到。”
    贤妃点点头，挥挥手道：“你去吧。”
    张公公拿着贤妃的宫牌，从宫里出来，先去御街上的一家点心铺子。从铺子里出来，手里多了几盒点心，然后径直往荣远伯府去了。
    张公公到时，荣远伯正陪着秦风阳在院子里散步，听了下人的禀报，荣远伯先是愣，随即对下人道：“我知道了，让人先给张公公上茶，我一会就到。”
    下人退下后，荣远伯看向秦风阳，“阳哥儿，你看？”
    秦风阳叹口气，说道：“翁翁先去吧，看看张公公找你何事？有什么事，咱们回头再议。若是张公公问起孙儿的伤情，你只说孙儿好不了就是。”
    荣远伯点点头，“好，翁翁去看看，今儿天气不错，你在院子里再坐一会。”
    秦风阳点点头，“翁翁去吧，不用担心孙儿。”
    荣远伯叫来方二，吩咐道：“好好照顾好阳哥儿。”
    方二低头应下。
    秦风阳等荣远伯走远后，问道：“柳青回来了吗？晋王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方二正要回答，柳青急急忙忙的奔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爷，晋王府出事了，王府周围围了好多御林军。”
    秦风阳皱了皱眉头，指着石凳说道；“别急，坐下来歇歇，有什么话慢慢的说。”
    柳青坐下身来，方二给柳青倒了杯茶，柳青接过茶杯，仰头一口气将杯里的茶喝尽，随手将杯子放在石桌上。

 第六百一十四章 允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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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青问道：“还喝吗？”
    柳青摇摇头，喘了口气，才重新开口说道：“小的像往常一样，在王府前面那条街的茶楼里听人说闲话儿。结果，小的刚坐下，一队御林军护着王爷回到王府。
    小的跟着看热闹的人围过去，小的没敢走近，只是远远的看着，王爷下车后，看起来有些恍惚，木偶一般的往王府里走。
    御林军等王爷进府后，一丈五左右一人，将整座王府围了起来。
    王爷进去没多久，太医进了王府，小的没有等太医出来，就赶回来禀报了。”
    秦风阳听柳青说完，紧抿着嘴角，什么也没有说。
    柳青紧张的看着秦风阳，问道：“爷，你说，王爷是不是出了啥事了？”
    秦风阳眼盯着花圃里的花，没有回柳青的话。
    柳青见秦风阳出神的样子，紧张的看向方二。
    方二正低头给秦风阳倒茶，不知柳青看他。
    柳青用手拐了拐方二，方二侧头看向柳青，柳青用嘴努了努，示意他的看秦风阳。
    秦风阳这时转过头来看向柳青，问道：“你这几天在外，听到什么大事吗？”
    柳青想了想，回道：“昨儿下午，小的在茶楼里，听人说前些日子，翕州出了大事儿，吕大将军在那儿遭人伏杀。”
    秦风阳惊愕的站起身来，随即察觉到自己失态了，赶紧坐了下来。
    紧盯着柳青问道：“多久的事？我说吕大将军遭伏杀的事？情况怎么样？吕大将军死了？”
    柳青摇摇头，“吕将军好像没有死，据说皇上昨儿接到信儿，立即召了几位相公进宫觐见，点了黄尚书为钦差，前往翕州处理此事，即刻就启程，黄尚书连家都没有回。”
    秦风阳听完柳青的话，微微的松口气，吕大将军没有死，所以王爷被软禁，若是吕大将死了，王爷就不是软禁那么简单了。
    秦风阳沉默一会，对柳青和方二道：“王府被御林军围住，一时半会不会撤的，接下的日子，王府那边不用去了，好生在府里呆着。这波祸事，咱们算是躲过一劫。”
    柳青还想问什么，抬头见荣远伯板着脸走回来，便咽下到嘴边的话，垂手向荣远伯问候道：“伯爷好！”
    荣远伯挥挥手：“你俩下去吧，守在院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方二和柳青点头应下，退到院门口。
    秦风阳抬头看向荣远伯，问道：“翁翁？”
    荣远伯叹口气道：“娘娘差张公公过来，要我给王爷打理外边的关系。”
    秦风阳淡淡的问道：“翁翁答应了？”
    荣远伯看向秦风阳，“阳哥儿，娘娘的吩咐，我不应不成呀。毕竟，她是我亲闺女，你说？”
    秦风阳扭头错开荣远伯的目光，问道：“哪怕知道那条道是黑的，是走不通的，翁翁也要带着秦氏满族跟着娘娘疯？”
    荣远伯幽幽的说道：“都说富贵险中求！”
    秦风阳双眼紧紧的看着荣远伯，追问道：“娘娘允诺什么给翁翁？”
    荣远伯定眼看着秦风阳，“娘娘说，若是有朝一日王爷登上高位，娘娘许诺荣远伯府为安国公府，世袭罔替，给咱们永世的荣华富贵！”
    秦风阳冷笑一下，说道：“所以呢，翁翁心动了？”
    荣远伯看着秦风阳，“阳哥儿，这是个好机会，让秦氏永世富贵的机会。”
    秦风阳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有些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在鬼门关走一遭后，他已经很少情绪波动了。
    “翁翁，世间之事，有多大的好处，就会有多大的难处！
    你看到永世的富贵，但你看到这富贵背后的难处了吗？
    娘娘为什么今儿来寻您？要您帮着王爷打点外面的关系，那时因为，王爷此时被皇上软禁在王府中。
    王府外守着御林军，翁翁，你可明白皇上为何要软禁王爷？”
    荣远伯诧异的看着秦风阳，“什么？王爷被软禁在王府里？多久的事？怎么我一点信儿都没有！刚刚张公公也没有说呀，他只说王爷不方便打点外围之事。我只当是王爷出面太召眼，所以娘娘才让我帮着王爷打点。”
    秦风阳心里暗暗松口气，把柳青打探回来的消息向荣远伯说了一遍。
    末了，说道：“翁翁，王爷被皇上软禁，皇上定是已经怀疑到王爷的头上。
    翁翁，从皇上严查郑侍郎来看，皇上早开始削王爷身边的势力了。”
    荣远伯越听越是害怕，“阳哥儿，照你这么说，皇上不只是盯着王爷，王爷身边的人，皇上也盯着！”
    秦风阳点点头道：“翁翁你是早早的递了乞骸骨，而孙儿又摔到山涯下，皇上才没把目光盯在咱们身上。否则，今儿的郑家，说不准就是咱们秦家。”
    荣远伯听得冷汗津津，“那怎么办？娘娘那里，我已经应下了。
    还有，以娘娘的性子，就算我不帮她做事，她也会找旁人帮忙。他日，若是事败，咱们家一样逃不开的。”
    秦风阳想了想，叹口气道：“谋逆之事，哪朝哪代都是诛九族的死罪。翁翁三思而后行吧！
    如今，皇上正值盛年，武朝在皇上的治理下，国泰民安，繁荣昌盛。
    娘娘和王爷，性子太急，眼界儿太低，他们眼里只有那个位置，纵是位置到手了，如何治理这天下，王爷也好，娘娘也好，他们谁想过？”
    秦风阳说完，站起身来，“翁翁细细想想吧，秦家老小，能不能避开祸事，全在翁翁的一念之间。
    如今，孙儿是个废人，早死晚死都无所谓，秦家满族里那些青壮年，还有那些嗷嗷待哺的孩童，若是事败后，他们得跟着咱们一道死。
    哦，对了，以皇上的敏锐，张公公前脚离开宫里，后脚就该报到皇上跟前。
    张公公出宫的一举一动，都在皇上的监控之下，包括张公公到荣远伯府也都在皇上的眼皮下。孙儿累了，回去歇下了。”
    说完，秦风阳抬脚往屋子里走。
    方二见了，忙过来扶秦风阳。
    荣远伯独自坐在秦风阳的院里，想着秦风阳的话，越想越是心惊，越是后怕。

 第六百一十五章 省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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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秦风阳所言，张公公前脚离开宫里。后脚，皇上便接到禀报。
    皇上随手把折子丢到龙案上，冷笑道：“她还真是沉不住气呀，朕软禁了行哥儿，她还不知道收敛？急吼吼的让人去荣远伯府，她想做什么？”
    万公公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接。
    皇上吩咐道：“给朕盯紧荣远伯府，朕到要看看，是不是一家子都蠢不可及。”
    皇上吩咐完，转头对万公公吩咐道：“找个由头，让人查一查后宫，但凡是秦氏的人，统统杖毙。”
    万公公微微打了寒颤，心里暗叹，又要死多少了！低头应下，“是，小的遵旨！”
    万公公刚要退出去，皇上又吩咐道：“太医院也查一查。”
    万公公再次低头应下。
    几天后，张公公诚惶诚恐的向贤妃禀报道：“娘娘，安插在洗衣局，撷秀宫，御膳房、还有皇后宫里的人被杖毙了。”
    贤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声音颤栗的问道：“杖毙？多久的事？”
    张公公惶恐的说道：“这几处都是前儿杖毙的。接连几日，小的不曾收到这几处的信儿，就让人去打探。这才得知的。娘娘，您看？”
    贤妃心里已经方寸大乱，浑身发抖的靠在软榻上，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平静下来，对张公公说道：“你先出去，本妃要静一静。”
    张公公担忧的看了贤妃一眼，没有也多说，垂手退了出去。
    一向志得意满的贤妃，多年以来，她一直以为，后宫已经在她的掌控之下。
    到此刻，她才发现，一直只是她以为，她苦苦经营多年才安插的人手，一夜间便坍塌了。
    她像只笼中的鸟，被人掐着脖子，她的生死不在于她，在于掐她脖子的人。这种感觉让贤妃感到窒息，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
    贤妃连连深深的吸了几口气，那种窒息的感觉才消散开去。
    她从恐慌中渐渐冷静下来，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不要慌，只要她还是贤妃，只要她没事，拔掉的钉子，她可以再钉上去。
    贤妃想明白后，扬声叫道：“来人。”
    张公公候在门口，应声进到屋里，“娘娘！”
    贤妃平静的吩咐道：“皇上这是给咱们警告了，接下来的日子，咱们就呆在重华宫里，过简单的日子，休养生息。”
    张公公低头应下，“好的，小的听娘娘的吩咐。”
    事隔一天，皇上接到荣远伯递进来的帖子，荣远伯病重，恳请皇上许可，举家迁去北三路。
    皇上当场便允了，附赠些人参，鹿茸等药材，望荣远伯早日康复。
    事后，皇上欣慰的点头道：“看来，秦家还是有明白的人，让人通知秦氏，允她回荣远伯府省亲。”
    贤妃接到林公公的通禀，震惊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林公公走远了，贤妃才问道：“林公公说什么？荣远伯病重，皇上许本妃回去省亲！”
    张公公垂手回道：“回娘娘，林公公是这样禀的。”
    贤妃盯着张公公，问道：“前几日，你见到伯爷时，伯爷的身子可曾有恙？”
    张公公愣一下，摇头道：“回娘娘，小的见伯爷时，伯爷身板硬朗，说话条理清晰，不曾有疾。”
    贤妃面色青灰，喃喃的说道，“他才是最狠心的人，不念半点旧情。当初，若没有荣远伯府满府上下鼎力助他，他能上到高位？好呀，真是忘恩负义呀，好，很好！”
    张公公见贤妃心灰意冷的神情，开口劝道：“娘娘，小的差人给荣远伯府递个帖子吧。”
    贤妃摆手道：“不用了，皇上既然差人来禀报，荣远伯府那边，皇上自然已经通禀了，咱们直接过去吧。”
    张公公低头应下，“好的，小的这就去安排。”
    贤妃转身进更衣室更衣。
    等贤妃装扮出来，张公公已经将贤妃所乘仪舆安排妥当，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宫，往城东的荣远伯府而去。
    荣远伯得到信儿，忙让下人为他更衣，急急的带着一家老小迎到伯府门口。
    贤妃的队伍没有停下，径直从荣远伯的正门而入，直到伯府的正屋正堂门口，方才停下来。
    冯尚宫上前扶着贤妃下仪舆，贤妃进到正堂的上首坐下。
    张夫人带着毛氏，秦欣上前见礼。
    贤妃招手，让秦欣来到自己身边，好一番夸赞后，让秦欣坐到自己的下首，这才抬头对张氏说道：“都是一家人，不用拘礼。你们坐。”
    张夫人忙福身道：“谢谢娘娘，可礼数不能乱了。”
    贤妃也不多说，端坐在上首。
    张夫人从丫头手里接过茶杯，亲自给贤妃奉上，贤妃接过茶来抿了一口，随手递给身边的冯尚宫。
    贤妃转头正想询问伯爷的身体状况，张公公进来禀道：“娘娘，伯爷带着世子他们求见。”
    贤妃忙道，“有请。”
    张公公退出正堂，随即荣远伯带着秦向东、秦向远，秦向南，秦风阳，秦风平等进到正堂。
    行完礼后，贤妃见脸色灰白的父亲，心里顿觉心痛，说道：“伯爷请坐，你们也都坐。”
    众人一番感谢，只有荣远伯落了坐，其于的人垂手恭敬的站着。
    贤妃看向荣远伯，关切的问道：“伯爷怎么病了？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贤妃的话刚落音，荣远伯接连咳嗽了好几声，“人老了，不中用了，稍稍不注意，人就倒下了。”
    贤妃看着说话都喘的父亲，又是一阵心痛，“伯爷有病在身，怎么还回北三路？就算要回去，也得等身子好全了，再说回去之事。”
    荣远伯连喘两口气，接过秦向东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两个温茶，才觉得气顺了。
    “不等了，这些年，秦家命运多舛，从你姑姑过世，到阳哥儿坠崖，前后一年时间，接二连三的发生恶事，老夫跟向东商量，咱们还是早些回去。”
    贤妃抬头看向秦向东，“可是，大哥，父亲病成这样，怎么回？还有，你有公务在身呀，你怎么走？”
    秦向东低头回道，“回娘娘，国子监的职务，在下已经递了辞呈，当天，上面就批下来了。父亲这里，大夫说问题不大。”

 第六百一十六章 省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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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向东按父亲交待的回贤妃，说得心虚气短，大气也不敢出。
    贤妃的目光在父亲和大哥之间来回交错，随后明了的点点头。
    冷笑两声道：“本妃明白了，伯爷为何执意要回北三路。既然你们主意也定，那本妃祝你们一路顺风了。”
    说完，贤妃站起身来，说道：“本妃很忙，就不多留了。”
    荣远伯急急的站起身来，急叫一声“娘娘！”
    贤妃的脚步顿一下，还是抬步继续往前走。
    荣远伯忙带着一家人跟在贤妃的仪舆后，直把贤妃送到荣远伯府门口。
    荣远伯眼见贤妃的仪舆要走远，扬声叫道：“娘娘多珍重！”
    贤妃听到荣远伯的声音，只觉一阵心痛，眼泪禁不住往下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恼父亲不帮她，又心痛父亲拖着病体远行，此次一别，此生很难有机会再见了。
    张公公跟在仪舆边上，迟疑的叫道：“娘娘！”
    贤妃抬手抹抹脸上的泪，淡淡的说道：“回宫！”
    张公公心里微微叹口气，扬声道：“回宫！”
    荣远伯眼巴巴的看着贤妃的仪舆从拐角处消失，还呆愣愣的看着。
    秦向东上前扶住荣远伯的手臂，轻声说道：“父亲，咱们回去吧。”
    荣远伯耸着肩，悲从心起，任儿子掺着他往回走。
    秦向东边走边说道：“父亲，回北三路的事，儿子这一房的，儿子带着阳哥儿一家随父亲回去，可好？张氏她带着欣姐儿留在京城，行吗？欣姐儿转眼要议亲了，这个时候去北三路，那个什么？”
    荣远伯心里的悲痛还没散去，又听到儿子的请求，心里那股悲悯更浓了，儿子要是有孙子三分敏锐，他都不用如此操心。
    荣远伯侧头看向秦向东，重重的叹口气道：“留张氏和欣姐儿在京城？是你的主意还是张氏的主意？没有娘家的欣姐儿，在京城能议到好亲了？就算议了亲，嫁过去能不受人拿捏不受人欺负了？”
    秦向东被父亲呛，顿时脸红。
    从父亲说要去北三路，张氏就在他面前哭诉，直哭得他心慌，他答应说服父亲，允许她们留下来。
    秦向东忙解释道：“不关张氏的事，是儿子的主意。欣姐儿后年就该笈笄了。笈笄后，就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所以，儿子才求父亲留下张氏和欣姐儿在京城。”
    秦向东的话刚落下，身后秦向远接过话来，“父亲，平哥儿也到了议亲的年龄，前些日子，姨娘带着平哥儿去相看了一家。
    平哥儿和那姑娘都中意，姨娘已经给大嫂说过这事了，大嫂还说择个期上门去提亲的。父亲，你看这？”
    荣远伯转头看向秦向远，再看看秦向远边上的秦向南，摔开秦向东的手，手指指这个，又指指那个，一句话没说，独自往自己的书房去了。
    方二接到秦风阳的暗示，忙上前去扶着荣远伯。
    秦向远看着负气而去的荣远伯，朝秦向东报怨道：“大哥，你看，父亲年纪越大，脾气也越大，跟个孩子似的。
    想一出是一出，说去北三路就去北三路？咱们家老祖宗跟着开祖皇上一起到京城算起，咱们秦家在京城落根多少代了？多少年都不曾回过北三路了，现今回去，这一大家子，住哪儿？真是的。”
    秦向东重孝道，听见二弟质疑父亲的决定，沉着脸说道：“二弟放心，回北三路了，有地方给二弟住，咱们虽多年没回北三路，那边的祖业一直让人打理，祖居的院子很大。”
    秦向远辩驳道：“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咱们在京城出生，在京城长大，早习惯了京城的生活。
    北三路那边，咱们一定要回吗？回去了，咱们做什么呀？还有，咱们都走了，京城的产业怎么办？谁来打理？”
    一直沉默的秦向南接过话来，“对呀，咱们都离开了，京城的产业怎么办？”
    秦风阳冷眼看着父亲和叔叔们对话，一脸的茫然的样子。
    方二从荣远伯的院子出来，垂手说道：“几位老爷，爷，伯爷请大家到书房去，伯爷有话对大家说。”
    秦向远转头对秦向南说道：“三弟，一会儿我们一起把心里的想法跟父亲说说，让父亲再斟酌一下，回北三路不是小事儿，得三思而行。”
    秦向南点点头，“走吧，别让父亲久等了。”
    秦向东转头对后面的张夫人道;“你先带欣姐儿她们回后院，我去去父亲那里，有什么事儿，我们回头再说。”
    张氏见秦向远、秦向南都不愿意北三路，心里微微心安些。
    若是只有他们小长房不愿意去，以世子的性格，不见得敢跟伯爷理论。
    大家都不愿意去，伯爷要去，他独自去好了。
    张氏微微福身，“好的，妾身明白。”
    秦向东带着一众爷们往荣远伯的院子而去。
    秦风阳跟着张氏的步子往后院去，秦风平扭头见秦风阳跟着去后院，扬声叫道：“大哥，走这边。”
    秦风阳摇摇头道：“我不听吵架，你们吵得我头痛。我去阿娘那儿，陪阿娘说说话。”
    秦风平呵呵笑道：“好，好，你去陪大伯娘说话吧。”
    秦风阳摔下山崖后，最高兴的，数秦风平了。
    秦风阳摔傻了，他才有机会到晋王府领事做。接着，荣远伯府众多的产业，他才有机会握在手里。
    张夫人听到儿子的声音便停下脚步，等秦风阳跟上。温声问道：“阳哥儿累了吗？”
    秦风阳朝张夫人笑笑，“不累，阿娘，阳哥儿的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张夫人与儿子并肩往里走。
    秦欣在秦风阳周围转一圈，对毛氏说道:“嫂子，欣儿就说吗，大哥很快会好起来的。”
    毛氏脸上露出笑容，红着脸点头道：“爷的身子骨好，康复自然快。”
    秦欣挽起毛氏的手臂，呵呵笑道：“大哥是大福大贵的人，老天爷会保佑的。”
    张氏看着儿女跟在自己身边，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她的所求不多，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她就心满意足了。

 第六百一十七章 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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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行到张夫人住的瑞祥苑，秦风阳正想着如何支开毛氏与秦欣，张夫人先开口道：“欣姐儿，陪着你嫂子把驰哥儿送过去，这会儿，驰哥儿该进食了。”
    提到秦俊驰，秦欣满眼都是笑，爽快的应道：“好！驰哥儿，咱们跟太婆和阿爹再见，咱们先去吃饭饭了。”
    秦风阳看一眼毛氏边上的奶娘手里的儿子，嘴角不由得抿了起来。
    看着秦欣和毛氏一行人走远，张夫人说道：“走吧，咱们进去说话。”
    秦风阳与张夫人并肩往院子里走，进屋的一瞬，秦风阳低声道：“阿娘，让下人都退下去。”
    张夫人随之一愣，抬头看向秦风阳，见儿子朝她微微点头，愣怔之后顿时明白过来。
    母子二人进到屋里，丫头进来奉好茶，张夫人说道：“你们下去吧，让我跟阳哥儿好好说会话。”
    丫头婆子退了出去。
    秦风阳起身走向窗边，把窗户一一推开，才重新回到位上。
    张夫人诧异的看着秦风阳的举动，轻声问道：“阳哥儿，你是不是想起来了？”声音里扬着期待。
    秦风阳扭头看向母亲，见母亲眼里殷切的眼神，点点头。
    张夫人欣喜若狂的站起身来，刚想惊呼，秦风阳忙用食指压在嘴边，示意母亲禁声。
    张夫人忙用手捂住嘴，高兴得眼眶都红了。
    半晌，张夫人才开口问道：“阳哥儿，这是多久的事？为什么不早些告诉阿娘？你可知道阿娘成天在佛堂里为你诵经，盼着你能早日好起来。”
    秦风阳坐回位上，伸手越过桌几握住张夫人的手，紧了紧阿娘的手，轻声的安慰道：“阿娘为阳哥儿所做的一切，阳哥儿都看在眼里，阳哥儿谢谢阿娘。”
    张夫人抬手抹抹眼角，说道：“谢什么？做娘的，谁不盼着自己的孩子好！阳哥儿，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秦风阳迎着张夫人的目光，回道：“阿娘，阳儿一直没有失忆，所有的事儿，阳儿醒来时，都记着呢。”
    张夫人愕然的看着儿子，不解的问道：“那为何？阳哥儿为何要骗大家你失忆了？你有什么苦衷，是不是？”刚坐下身来的张夫人，又激动的站起身来。
    秦风阳点点头，拍了拍张夫人的手，说道：“阿娘，你先坐下，儿子跟你说说原因。”
    张夫人看着儿子，重新坐回了回去，“好，儿子，你说，阿娘听着。”
    秦风阳想了想，把晋王和贤妃的野心先说了说，再把荣远伯为何递乞骸骨，他为何要坠崖，再把晋王如今的处境一一说给张夫人的听。
    张夫人听得泪水涟涟，哭着说道：“儿呀，你当初是抱着死的心坠下山崖的吗？你就没有为阿娘想想？为毛氏想想？为驰哥儿想想？你若是没命了，你让我们怎么活呀！”
    秦风阳红着眼眶低声说道：“阿娘，对不起！秦家满族要活下来，就得从这个泥潭里抽身出来，这也是没有法子的法子。
    你看到郑家了吗？郑侍郎那点贪墨，真不算个事。何况，郑侍郎的女儿还是王爷的侧妃，可郑侍郎被斩立决，家里其余男丁流放到千里之外，女眷贩卖为奴！多重惩罚！”
    张夫人瞠目结舌的看着儿子，从儿子受伤后，她整日呆在府里，除了打理府里的事务，其余的时间都在佛堂里诵经祈福。
    京城里发生的事儿，她一概不知。
    “这是多久的事？”
    秦风阳淡淡的回道：“王爷被软禁那天发生的事。阿娘，咱们家，翁翁致仕在家里，儿子又伤成废人。否则，咱们是首当其冲的那一家，您明白吗？今儿郑家的命运是咱们家的！”
    张夫人吓得脸色苍白，结巴的说道：“那该怎么办？咱们......”
    秦风阳安慰道：“阿娘别担心，咱们不是躲过一劫了吗？听翁翁的，咱们退到北三路。”
    张夫人满脸担忧的说道：“可是，欣姐儿眼看要笈笄了，笈笄后，就该议亲了，这......”
    秦风阳握了握母亲的手，“阿娘，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先活下来，不被卷入泥潭的活下来，咱们家才有出路。
    而且，欣姐儿笈笄不是还有两年吗，就算笈笄了，在家里多留几年的女儿家，有的是，这个，咱们不能急。
    我们先避开，等三五年后，咱们再回来，京城中的产业，儿子跟翁翁都做了安排，等京城的局势稳了，咱们再回来，到时再给欣姐儿议亲。”
    张夫人看着儿子，好一会，才说道：“好吧，阿娘听阳哥儿的。”
    秦风阳又紧了紧母亲的手，“阿娘是礼佛之人，菩萨会保佑咱们家的。”
    张夫人从儿子手里抽出手来，抹了抹眼角，问道:“你太婆呢？让她一起去北三路，还是留她在家庙里？”
    秦风阳脱口说道：“咱们往北走，正好经过家庙，到时会把太婆一道带走。不能留太婆在京城，她太能作妖，若不带走她，她会招祸上身的，到时，咱们一样倒霉。”
    张夫人点点头，接着问道：“那柳太太呢？”
    秦风阳喝了口茶，回道：“翁翁把她留到她之前住的庄子上，不带她去北三路了。”
    张夫人端起杯子喝口茶，然后说道，“那我去你外家，跟外公他们道个别。”
    秦风阳摇摇头道：“来不及了，咱们一会就出发，阿娘打发人过去说一声就是了。”
    “怎么这么急？我这什么都有收拾呢。”
    秦风阳说道：“那阿娘赶紧收拾吧，翁翁之前给我说的，未正出发。”
    张太太一听未正出发，忙站起身来叫道：“张嬷嬷，新儿，你们赶紧进来。”
    “阿娘，就收些紧要的。其他的，到那边再添置。”秦风阳提醒道。
    张太太推了秦风阳一把，“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前院吧，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秦风阳低下头轻声说道：“阿娘，儿子能记事这事，不能对任何人说，包括阿爹。”
    张太太抬头看着秦风阳，轻声问道：“你要瞒到几时？”
    秦风阳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到时，看情况而定，等大局定了，哪天我就想起来了。”

 第六百一十八章 避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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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夫人明了的点点头，“嗯，好的，阿娘明白了。你去前院看看吧，你二叔他们不想离京。”
    秦风阳抬步往外走，边走边说，“那些事，由翁翁定，儿子管不了。儿子去看看驰哥儿。”
    张太太挥挥手，“你去吧，让毛氏把驰哥儿的东西都带上。”
    秦风阳应道：“好的。”
    在荣远伯的书房里，秦向远面红耳赤的说道：“父亲，您不能这样，我跟向南虽是庶子，也是您的儿子，您让我们净身出户，我们靠什么活?”
    荣远伯像是听不见秦向远的咆哮，淡淡的说道：“京城世家里，哪家不是这样？
    庶子跟着父母一起生活，在父母面前尽孝，那是住在府里，像你们现在这样。
    若是父母还在，要分家单过的，那就自己出去另立门户，府里的一切，不能染指半文钱的。你二叔，三叔他们，当初从府里出去，也是净身出去自立门户。”
    秦向南开口问道：“若是儿子跟着父亲一道去北三路，还像之前吗？跟着住在家里？”
    荣远伯点点头，“那是自然，我还在一天，你们的母亲还在一天，你们都可以跟着住在一起。”
    秦向远不满的接过话来，“若是有一日，父母亲你们百年归天了，我们分出去，还是得净身出户？”
    荣远伯摇摇头，“那不一样，你们有孝道，为我和你们母亲养老送终了，分家时，在京城，可以分到一处三进的院落，两间铺子和一个庄子。若是我和你们母亲还在世，你们便分家，那只能净身出户了。”
    秦向远还想说什么，秦风平用手拉了拉秦向远的衣裳，示意他不必多说。
    秦向南点头道：“儿子随父亲回北三路。儿子院子里的东西还没有收捡呢，儿子先告退了。”
    荣远伯摆摆手，“赶紧去忙吧。”说完，荣远伯看向秦向远，问道：“怎么样？你考虑清楚了吗？”
    秦向远心里窝着股气，“姨娘随父亲一道去北三路吗？”
    荣远伯摇摇头，“柳氏嫌路远，她不愿意跟着去，老夫随她的心意，将她留下来。她愿意住之前的庄子，到时我让人送她回庄子上。”
    这些日子，自己的生母一直住在府里，父亲时常和生母住在一起，秦向远以为，父亲念及与生母的感情，对他，对他的儿子会不一样。
    荣远伯接着问道：“你想好了吗？”
    秦风平在身后接话，“回翁翁，父亲愿意跟翁翁一道去北三路......”
    荣远伯把手重重的拍在桌几上，沉着脸说道：“大人说话，有你什么事？没大没小的，这般没有规矩！”
    秦风平忙低下头，垂手道歉道：“翁翁，对不起！平儿知错了。”
    秦向远想要负气的顶撞回去，苦于自己手里没银子。
    他答应给群芳楼的芙蓉买头面，说了一个月了，到今儿还没有兑现。他还想着，如何向姨娘那弄点钱的。
    秦向远晃了晃头，现在说回北三路的事，他又想到哪儿去了？
    “儿子听父亲的吩咐就是。”
    荣远伯睥了眼秦向远，没好气的说道：“既然决定了，就回去收拾物件吧，今儿未正出发。”
    秦向远和秦风平皆是一惊，同时说道：“今儿未正？”见荣远伯点头，父子急着转头往外走，连告别的话都来不及说。
    荣远伯等二人出了门，扭头看向秦向东，问道：“你还想让张氏和欣姐儿留下来？”
    秦向东点点头，“嗯，欣姐儿不小了，张氏从小在京城长大，离开京城去北地，她们都不习惯。儿子恳请父亲能同......”
    荣远伯边叹气边摇头，“你呀，枉自在国子监呆了这么多年！木鱼脑呆呀！
    你一点也看不清眼下的形势吗？你以为老子是去北三地养老享福吗？老子是带着一家老小去避祸，晋王府现今被御林军团团围住，你知道吗？”
    秦向东一脸愕然的看着荣远伯，他是真的不知道晋王府被围住了。
    对了，他说怎么秦风平这些天见天在家，他还想问他最近是不是不忙的。
    荣远伯没好气的挥挥手，“你跟老子走远点，老子看着你来气。”
    秦向东向荣远伯欠身作别，退出父亲书房。
    脑子里还想着晋王府被围之事，不知不觉中走到后院门口，又想起自己答应张氏的事。
    他还没有想好如何向张氏开口，赶紧从后院退出来，在前院里转了一圈，转身往儿子的院子走去。
    秦向东想不明白，晋王怎么会被御林军围住，这么大的事儿，今儿娘娘回来也不曾说起呀。
    可是，娘娘和王爷若是遇到难事，他们举家去北三路，那娘娘怎么办？
    他就一个妹妹。这些年，全凭妹妹的帮扶，才能在国子监做到司业的。
    秦向东一肚子的疑问，不敢问父亲，又不敢对张氏说，只能找儿子说说。
    唉！儿子要是不伤着，那该多好，儿子自小聪慧，定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秦向东到儿子的院子，没有寻到儿子，见方二，柳青他们忙着收拾东西。问道：“阳哥儿呢？”
    方二垂手回道：“回世子，爷去了世子夫人的院子了。”
    秦向东听说儿子在张氏那里，欣喜的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你们慢些收拾，记着要轻拿轻放。”
    荣远伯府各院落，慌慌忙忙的收捡下，未初一刻总算把该收的收捡好了。
    方二到各院转达荣远伯的话，没有吃饭的赶紧吃饭，未正准时出发，接下来，要天黑歇脚时才有饭吃。
    大家在一片报怨声中匆匆的扒几口饭。
    未正时，荣远伯在秦远的掺扶下坐上车，秦向南，秦向远，秦风平等人才发现，伯爷早作好打算，什么人走，什么人留，统统作好安排。
    几房的人虽是忿忿一平，却也是无可奈何，只得跟着队伍离开。
    人多，车多，还有几辆重车，车队就算出了城，也没法快行，行到秦家家庙时，已经酉末了。
    荣远伯吩咐道：“直接将车子停进家庙的院子里，今儿在这儿歇脚。”
    守门的汪婆子见主家浩浩荡荡的车队进来，吓得站在边上直打啰嗦。

 第六百一十九章 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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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远扶着荣远伯下了车。
    荣远伯没见黄老夫人和她的丫头青玉，眉头不由得皱了皱，轻声吩咐道：“先扶我到屋里歇下，你去问问守门的婆子，看看出了什么事？怎么不见黄氏和她的丫头青玉？”
    秦远点头应下，扶着荣远伯往屋里走，安顿好荣远伯，准备退出房间。荣远伯叮嘱道：“等等，若是老夫人离开，你交待守门的婆子，说老夫人不知道咱们要来，去山上采菇了。记住，悄悄的，不要声张。”
    秦远点点头，退出房间，转身往门口走去。
    守门的汪婆子见秦远过来，恭敬的垂手问道：“爷好。”
    秦远点点头，低声问道：“老夫人呢？”
    汪婆子见秦远低声问话，跟着压低声音答道：“今儿巳末，宫里来了两位内侍，说是娘娘想老夫人了，差他们过来接老夫人进宫说说话儿。”
    秦远了然的点点头，把伯爷的交待说了一遍，婆子连说记下了。
    秦远转身回到房里，屋里除了伯爷外，还有秦风阳。
    秦远拱手道：“伯爷好，大爷好，守门的婆子说今儿巳末，宫里来了两内侍，把老夫人接走了。”
    荣远伯拍了下桌几，带着几分懊恼的说道：“唉，我早该想到的。”
    秦风阳安慰道：“翁翁先别急。娘娘派人接太婆回去，不可能把太婆接进宫，娘娘一定把太婆安置在宫外。咱们得想办法，把太婆找到，将她带走。否则，太婆会惹出祸患来的。”
    荣远伯点点头，抬头对秦远道：“你带两个会功夫的人，到凉风丫的院子去看看，若是没有，再到别的院子去看看，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寻到她，明儿辰时前，把她送到家庙来。”
    秦远点头应下，退出屋子，刚退到门口，秦风阳叫住他。
    “等等，我同你一道回去。”
    秦风阳转头对荣远伯道：“太婆这儿应该回府里了，秦远去，她不会听他的。孙儿走一趟吧。”
    荣远伯犹豫道：“阳哥儿，从这回去，骑马也要一个多时辰，坐车就更久了，你的伤......”
    荣远伯还没有说完，秦风阳打断他的话，“翁翁不必担心，孙儿的伤早好全了。骑马没有问题，这会儿天黑，孙儿换身夜行衣，再蒙上面，不会有人看出来，进了城，孙儿就换成车。”
    荣远伯想想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只能点头道：“那你行事小心些。若是你太婆不听你的，让秦远直接将她劈晕，用绳子绑了送过来。”
    秦风阳点点头，“孙儿明白，若是时间早，孙儿连夜赶回来。这边，翁翁......”
    荣远伯挥挥手，“你先去吧，这边有我。”
    秦风阳跟着秦远出去，回到房间换身衣裳，对方二和柳青做番交待，便和秦远一道往城里去。
    如秦风阳所料，荣远伯带着一家人离开伯府不久，黄老夫人带着青玉便回到伯府。
    秦风阳带着秦远回来时，黄老夫人正端着在她的屋子的长廊下，对着院子里侍立的丫头婆子训话。
    秦风阳和秦院迈进院子，站在后排的婆子听到声响扭头回来，看到秦风阳，惊讶之余忙福身见礼道：“大爷好。”话音里洋溢着欢快。
    其他人听了，纷纷扭过头来，见到秦风阳，纷纷朝他福身见礼。
    人们自觉的往两边退，从院子中间让出一条道来。
    黄老夫人半张着嘴看着一步步向她走去的秦风阳，好一会才闭上嘴，咽了咽口水，开口问道：“阳哥儿，你怎么回来了？”
    秦风阳笑着接过话来，“孙儿奉翁翁之命，来接太婆呀，翁翁这会儿在家庙等太婆呢。”
    黄老夫人脸色变得苍白，她后悔自己回府太早。
    她应该听娘娘的，先回黄府，在黄府避些日子，等荣远伯走远了，再回伯府来的。
    黄老夫人扯着嘴角干笑一下，“阳哥儿，太婆年纪大了，不宜长途跋涉的去北三路。
    还有，北地的天太寒，太婆的老寒腿，受不了那儿的气候。
    太婆就在京城，就在伯府呆着，帮伯爷守着这座府邸，他日，等你们回京，这儿还有点家的样子。”
    秦风阳站在廊下，转身对院子的丫头婆子道：“你们听好了，老夫人是伯爷的原配夫人，伯爷是伯府的当家人，伯爷的决定，任何人必须遵从，老夫人也不例外。伯爷离开时，怎么吩咐大家的，大家就按伯爷的吩咐去做，明白吗？”
    众人齐声应道：“明白！”
    秦风阳点点头，“你们散了吧！”
    丫头婆子纷纷往院外退。
    黄老夫人急着站起身来，“你们不许走，我是伯府的老夫人，你们得听我的。”
    下人们停下脚步，惶恐的看向秦风阳，见秦风阳看着大家，众人继续往外走。
    黄老夫人见众人不听她的使唤，激动的骂道：“你们这群该死的奴才，我要将你们杖毙。”
    秦风阳转头看向黄老夫人，“太婆此言不对，她们都是忠心的奴仆，值得嘉奖，怎么会该死呢？”
    黄老夫人看着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孙子，像见陌生人一般，“阳哥儿，我是你太婆，从小抱你，关心你，呵护你的太婆，你怎么这般待太婆？”
    秦风阳迎着黄老夫人的目光，“孙儿知道太婆疼我，孙儿来接太婆一道去北三路，就是要在太婆面前尽孝的。
    太婆有老寒腿，这没关系的，如今是热天，北地也不冷。
    等天儿冷了，咱们在屋里烧上地龙，屋里暖暖的，不会让太婆冻着的。
    还有，太婆如今是做曾太婆的人了，该给小的做好榜样。女人家，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三纲五常的事，太婆得遵守才是。对吧？
    否则，小辈的有样学样，有一日，母亲像太婆这般待父亲，毛氏像太婆般待孙儿，太婆也不高兴吧？”
    黄老夫人看着一板一眼跟自己讲道理的孙子，分明离她很近，却有种疏离的感觉。
    “阳哥儿，太婆土身土长的京城人，太婆不愿意去北地，你逼太婆也是没用的。
    太婆留在京城，你是太婆的好孙儿，你就让太婆留在京城吧！”

 第六百二十章 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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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风阳似笑非笑的看着黄老夫人，看得黄老夫人毛骨悚然，身子不由得往椅背上靠了靠，不甘的问道：“阳哥儿，好吗？”
    秦风阳摇摇头，说道：“太婆所说，不大好。让阳哥儿很是为难。
    太婆是阳哥儿的太婆没错，阳哥儿是太婆的亲孙子也没错。
    不过，阳哥儿除了是太婆的亲孙子，也是翁翁的亲孙子，更是荣远伯府的谪长孙。
    阳哥儿是秦风阳，肩负着秦氏满族未来的秦风阳。所以，阳哥儿不能留太婆在京城里胡作非为！”
    秦风阳边说边弯腰靠近黄老夫人，声音也越来越低，最后几句，低得只有他和黄老夫人听见。
    黄老夫人惊愕的看着秦风阳，声音发颤的问道：“阳哥儿，你都记得？”
    秦风阳没有回黄老夫人的话，“太婆，天儿不早了，咱们得赶在关城门前出城。您是乖乖跟阳哥儿走，还是阳哥儿让人把你劈晕了弄走？太婆，您选一个！”
    黄老夫人一脸的不可置信，“阳哥儿，太婆待你不薄，你不可以如此对待太婆。”
    秦风阳的轻声道：“阳哥儿以为，阳哥儿已经把道理说清了。原来，太婆没听明白。”
    随后，秦风阳扭头朝院子里的秦远扬声道：“秦远，你过来。”
    黄老夫人两眼怒瞪着秦远，破口大骂道：“你这个狗|日|的杂毛。你要敢动老娘，老娘一头撞死你！你就是秦怀礼的走狗，当年，老娘就该饿死你。你给老娘滚，给老娘滚得远远的。”
    秦远像是没听到黄老夫人的咒骂声，走到黄老夫人身后，抬手一个劈刀劈到黄老夫人的脖子上，黄老夫人应声晕过去。
    边上的青玉看得瞪圆了眼睛，瑟瑟发抖的往后退。
    秦风阳扭头瞄了她一眼，冷冷的说道：“傻愣着做什么？还不跟着走？”
    青玉回过神来，战战兢兢的点头，小跑几步跟上抱着黄老夫人的秦远。
    秦远把黄老夫人放到马车上，秦风阳随手抽下腿上的绑带递过去，“把她的手给绑住，省得一会儿在路上醒过来不安身。”
    秦风阳将黄老夫人绑住，转头询问道：“她呢，要绑吗？”
    秦风阳脱口道：“绑！”
    秦远朝青玉说道：“把手伸过来，”青玉惶恐的将手伸过去。
    秦风阳见秦远绑好青玉后，递一个麻核给他，“放在太婆嘴里，省得她一会哀嚎。”
    秦远照做。
    秦风阳赶在关城门前出了城。
    果然，在中途，黄老夫人醒过来，嗯嗯啊啊的怒瞪着秦风阳。
    秦风阳不理她，黄老夫人浑浊的两眼泪流不止，气恼的用脚去踢秦风阳。
    秦风阳恼道：“太婆若是不能安身，我再让秦远进来帮您补一掌，让您安安身身的到家庙。”
    黄老夫人顿时安静下来。
    快到家庙时，秦风阳摇醒昏睡中的黄老夫人，“马上到家庙了，太婆想留京城是不可能的了。
    接下来，太婆要高贵的做当家老夫人，还是胡搅蛮缠吵闹，让那帮您从来看不上眼的庶子庶孙笑话，全凭太婆自己决定。”
    秦风阳说完，伸手将黄老夫人的绳子解开，再将青玉的绳子解了。
    黄老夫人双手获得自由后，先伸手取出口中的麻核，随手给秦风阳砸去，骂道：“你这个不孝子，亏得我这些年疼你，你对得起我吗？”
    秦风阳抬手挡开飞过来的麻核，淡淡的反问道：“不让您留在京城，就是不孝了？”
    黄老夫人面目狰狞、痛心疾首的说道：“娘娘让我留下来帮她的。
    你跟你爹，你翁翁一样，就是没胆的种，姓秦的就是一群窝囊废，一群没用的废物！
    当年，皇上谋位寻助力时，秦怀礼那死东西瞻前顾后，畏畏缩缩的，全凭老婆子我一人忙前忙后帮着娘娘，帮着皇上登上高位。
    秦怀礼那狗东西，他会什么？事成之后，他躺在老婆子的功劳上，享了这些年的荣华富贵。
    如今又是这样，该争的时候，他就躲起来，娘娘有她这样的父亲，王爷有他这样的外祖父，是倒了血霉了，姓秦的就是一群懦夫！”
    秦风阳看着怒火满腔气急败坏的太婆，耐着性子安慰道：“太婆，此一时彼一时。
    当今圣上，那是少有的明君圣主，你们当初助圣上，那是顺了天意，顺了民心。
    还有，当初你们站队是对的，但不可妄大到圣上登上高位都是你们的功劳。
    人呀，都看清自己。以皇上的能力，当年，你们不站队，他一样可以登上高位。
    孙儿这样说，你能明白吗？过高的看重自己就有些妄自尊大了，您明白吗？”
    黄老夫人向来自负，哪里听得进半句劝说？何况，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飘然自傲的从龙之功，被秦风阳说成她的功劳可有可无，怎么让她受得了？
    黄老夫人坐在软榻上，抬起脚给坐在矮凳上的秦风阳一脚，“放你娘的狗屁！亏得老婆子我以为你是个好的！
    你还真是秦家的好子孙，胆小怕事还要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让人看到就恶心，你给我滚得远远的，我不想再看到你。”
    秦风阳将腿往边上挪了挪，避开了黄老夫人踢过来的脚，也不恼，淡淡的说道：“孙儿不跟您争，也不跟您滞气，您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反正，你不能留在京城，不能给秦家招惹，明白吗？”
    黄老夫人继续骂骂咧咧，秦风阳随她，闭上眼睛假睡。
    黄老夫人见秦风阳不理她，心里的怒气更重，再次抬脚踢向秦风阳。
    秦风阳吃痛的睁开眼，对车外的秦远道：“停车。”
    秦远应声把车停下，掀开帘子道：”大爷，什么事？”
    秦风阳眼看着黄老夫人，怒道：“她吵得很，劈晕她！”
    黄老夫人惊恐的瞪着秦远骂着秦风阳，“你这个不肖子孙，你会遭报应的。”
    秦远得了秦风阳的指令，躬着腰钻进车厢，两步窜到黄老夫人身边，不管浑身战栗的黄老夫人，一手抓住她的前襟将其往前提了提，一手高举朝着朝她的脖子劈下去。

 第六百二十一章 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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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老夫人的头顿时往一边偏，人晕了过去。
    秦远把黄老夫人丢到软榻上，转身到前面去赶车。
    他们到家庙时已经子末了，秦远把黄老夫人抱到她的屋子。跟着秦风阳进到荣远伯的屋子，向荣远伯禀报了晚上的事。
    荣远伯心痛秦风阳奔波劳累，“阳哥儿辛苦了，早些去歇着吧，其他的事，由翁翁来安排了。”
    秦风阳从荣远伯的屋里退出来，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倒头便睡。
    上次摔伤的后遗症，到了子时不睡，他的头像要炸了般疼痛。
    秦风阳好像才睡下，被方二推醒，“大爷，醒醒，出事了。”
    秦风阳睁开眼，头还突突的痛，皱着眉头问道：“几时了？”
    “寅初一刻，大爷，老夫人没了！”方二先回了秦风阳的话，接着把事禀给他。
    秦风阳立即坐起身来，惊愕的问道：“多久的事？”
    方二回道：“就刚才发现的。老夫人屋里的丫头青玉尖叫，小的和柳青还有王嬷嬷推门进去，看到老夫人悬挂在梁上。
    小的和柳青一起把老夫人抱下来的，人已经死硬了，死了有一阵子了。”
    秦风阳听完方二的话，人已经平静下来。
    “给我取衣裳来。”
    方二立即给秦风阳取了套素色的衣衣裳过来换上。
    秦风阳接着吩咐道，“把帕子递给我。”
    方二转身去取帕子递给秦风阳，秦风阳抹了把脸，用手按了按太阳穴。
    方二担忧的问道：“爷，头又痛了？小的给你揉揉？”
    秦风阳摆摆手，“不碍事，走吧。过去看看。”
    秦风阳转身出门，去到黄老夫人屋里。
    方二回屋去叫秦风阳这一会的时间，黄老夫人屋里已经挤满了人。
    秦向东和张夫人跪在地上痛哭，秦欣跪在张夫人身边，跟着哭泣。
    秦向远和秦向南跪在秦向东的身后，脸上一片哀伤。他们的边上跪着各自的太太方氏和闵氏。
    方氏跟闵氏一手扶着额头，一手用帕子捂着眼睛，娘呀母亲的叫着哭丧。
    荣远伯衣衫带子未系，坐在桌几边的椅子上，边落泪边数落着黄老夫人如何狠心之类的话。
    荣远伯抬头看到秦风阳进到屋子，老泪纵横哭诉道：“阳哥儿，你太婆没了！”
    秦风阳一脸悲伤的点头，“孙儿知晓了，人死不能复生，翁翁要节哀呀。大家挤在这儿不是个事，让人把太婆抬到正厅去，咱们得商量一下，给太婆料理后事。”
    秦向远和秦向南立即从地上起来，转身对荣远伯道：“阳哥儿说得是，人死不能复生，父亲节哀，咱们一起商议为母亲料理生后之事。”
    荣远伯抬手抹了把脸，吩咐道：“老大媳妇，你张落大家为你母亲净身更衣吧。向东，你们随我来，商议你母亲的丧事。”
    一群女人跟在张夫人身边，忙前忙后的把黄老夫人抬到正厅。净身更衣，事发突然，手边要什么没有什么。
    张夫人差着下人到附近的镇子上现买，好在一家人北上，跟出来的丫头婆子不少，人手上不缺，一众人忙得人仰马翻才将黄老夫人收拾妥当。
    荣远伯屋子里的众男人，秦向东沉浸在悲痛之中。
    秦向南和秦向远心里一阵欢喜，崩着脸盘算着，老夫人死了，得给老夫人料理后事，那一时半会，北边是去不成了。
    还有，好歹也是伯府的老夫人，办理丧事，总不能在这家庙里，得回城，回伯府去办......
    两人脑子里全想着回城，回伯府之事。
    荣远伯抬手抹抹眼角，沉声道：“老夫想来想去，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等事，老夫心里难受呀。”
    秦向东不停的抹眼泪，醒鼻涕，悲伤的抽泣着，秦风阳坐在秦向东身边，轻拍着秦向东的肩膀，轻声的安慰着。
    荣远伯顿了顿，接着说道：“如阳哥儿所说，人死不能复生，她既然先去了，我得把她的身后事料理好。回北三路之事，咱们得先缓缓，等把你母亲安葬了，咱们才能出发。”
    秦向远听说回北三路得缓缓，心情就大好，附和的说道：“父亲说得是，事情有轻重缓急。眼下，母亲的丧事是大事。”
    荣远伯点点头，接着说道：“咱们家坟地就在家庙后面，你们母亲的丧事，咱们就在家庙这边办，就不回城里了。
    好在家庙这边有这么大。向远，一会儿，你就安排人手，把棚子搭起来。
    从院前的空地开始搭起，连着院子，及院子后的空院，全搭成棚子，前面的棚子接待男宾，后院的棚子，接待女宾......”
    荣远伯的话还没有说完，秦向远性急的打断道：“父亲，这样不好吧。
    咱们家，好歹也是伯府之家，宫里还有位娘娘呢。母亲是娘娘的生母，母亲过世，在家庙里草草办丧事，别人会怎么看？娘娘会怎么想？儿子觉得这样很不妥。”
    秦向南也接过话来，“儿子觉得二哥说得有理，在家庙草草办丧事，是很不妥。
    何况，母亲是自缢而去，若是咱们不把丧事办得隆重些，别人怎么想咱们？
    还有，母亲的娘家，黄府会不会上门来理论，要咱们家给他们个说法！”
    荣远伯看看老二老三，转头看向一直哭泣的秦向东，问道：“向东，你看呢？”
    秦向东难受的摇摇头，“儿子不懂这些，父亲看着办吧，父亲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做。”
    秦向远和秦向南齐齐的瞪了秦向东一眼，见秦向东边上的秦风阳冷冷的看着他们，才把目光移开。
    荣远伯抬头看向秦风阳，问道：“阳哥儿，你是秦家嫡长孙，说说你的看法。”
    秦风阳的手继续轻轻的拍着父亲的肩，淡淡的说道：“翁翁是一家之主，翁翁怎么安排，咱们就怎么做，但凭翁翁作主就是。”
    荣远伯点点头，接着说道：“今日的伯府，不过是个的空架子而已，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别人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吧，我秦怀礼管不了那么多。
    至于娘娘吗，生母过世，伤痛是难免的。她若有时间，她过来给黄氏上柱香，她若不能来，黄氏也不会怨她的。”

 第六百二十二章 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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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向远还想说什么，身后的秦风平及时的拉了拉他的衣裳，制止他接着说话。
    秦向远闭上嘴，秦向南见二哥不说话，心里有话也不敢说，事情便在荣远伯的安排下进行。最后，决定丧事就在家庙里办。
    家庙后的庄子是荣远伯府的，庄子上的人接到信儿，统统过来帮忙，加上一家人原本带出来丫头婆子小厮长随，很快，荣远伯府的家庙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小厮拿着荣远伯拟出来的名单，往城里各家奔丧。
    消息很快递进城里，各家先是一片愕然，随后便是淡然，一切在意料之外又好像在意料之中。
    贤妃接到信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好半天才问道：“我不是让你把阿娘送到黄府吗？让阿娘在黄府住些日子，再让她回伯府的。”
    张公公一脸茫然的看着贤妃，“小的是这么吩咐黄三和杨进的，他二人回来后，对小的说，他们把老夫人送到黄府门口的那条街才离开的。”
    贤妃悲痛的说道:“那阿娘怎么会死在家庙里？”
    张公公无言以对，他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道。
    贤妃气急败坏的砸掉桌几上的花瓶，放声痛哭一场。说道：“替本宫更衣，本宫要去给阿娘吊唁。”
    张公公躬身劝道：“娘娘，就算去给老夫人吊唁，娘娘也得奏请皇上，皇上允可了，娘娘方能外出呀。”
    张公公越说贤妃越是难过，“更衣更衣，给本妃更衣。”
    张公公低头继续劝道：“娘娘，越是关键时刻，咱们越要冷静，小的明白娘娘娘心里难受，娘娘心里难受，可以哭出了，吼出来！甚至，可是砸遍这宫里可砸之物！却不能忘记礼数和规矩。
    否则，娘娘就惹祸上身了。娘娘不为自己想想，还得为王爷想想。王爷如今被软禁的王府之中，还等着娘娘帮他呢。”
    晋王无疑是贤妃的软肋，开始还狂躁不安的贤妃，听到张公公说起王爷，立即变得冷静下来。
    淡淡的说道：“谢谢你，本妃明白。让人给本妃更衣，本妃去求皇上，允许本妃出宫为阿娘吊唁。”
    张公公见贤妃冷静下来，心里松了口气，垂手应道：“好的。”转头示意冯尚宫上前伺候......
    贤妃接到信之前，皇上先接信儿，皇上先是一愣，随即面无表情的吩咐道：“小林子，派人去吊唁，好生安慰安慰荣远伯，人死不能复生，逝者已矣，生者还需坚强！”
    万公公颌首应下，退出御书房作安排。
    万公公安排回来，看到贤妃一脸悲伤的朝御书房走来，躬身朝贤妃见礼问好后说道：“娘娘节哀，娘娘请容小的先通禀万岁爷。”
    贤妃朝万公公福身道：“有劳公公了！”
    万公公进御书房后一会退到门口，朝贤妃道：“娘娘，万岁爷有请。”
    贤妃再次朝万公公福身，抬步进到御书房，朝皇上见礼，贤妃未语泪先流，好了一会，才哽咽的叫道：“皇上！”
    皇上脸色沉重的起身，走到贤妃面前，亲自将贤妃扶起身来。
    温言安慰道：“朕刚接到信了，很是悲痛！已经让小林子安排人去吊唁。朕理解爱妃的心情。人死不能复生，爱妃节哀！”
    贤妃悲痛的点头，用手帕抹抹眼角，“谢谢皇上，臣妾恳请皇上，能允许臣妾出宫亲自为阿娘上柱香。”
    皇上爽快的点点头，极通情理的说道：“去吧，秦村可有些路程，现在过去有些晚了，明儿早去早回吧。荣远伯定是悲痛得无以复加，好生安慰安慰他们。”
    贤妃再次跪下谢恩，从御书房退出来。
    第二天早上，贤妃出宫，前往北边秦村秦家家庙吊唁。
    贤妃到家庙后，刚到灵堂前便跪哭开了，张夫人忙上前将其扶起，连连说道：“娘娘身份尊贵，不能跪呀，娘娘来给阿娘上柱香，就是阿娘的福分了。”
    贤妃在张夫人的劝慰中止住了哭声，上前为黄老夫上了香。
    转身问道：“伯爷呢？他还好吗？本妃去看看他！”
    张夫人点头道：“父亲在他的屋子，娘娘随我来。”
    张夫人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说道：“母亲过世了，父亲甚是悲痛，本来就身子不好，受此打击，便倒床不起了，这两日只食了点流食。”
    贤妃静静的听着，没有接张夫人的话。
    张夫人没有得到贤妃的回应，不再多说，把贤妃引到荣远伯的房门口，轻轻的敲了下门，扬声道：“父亲，娘娘来看您了。”
    屋里传出荣远伯喘息的咳嗽声，一阵咳嗽后，才听到荣远伯的声音，“进来吧！”
    贤妃对张夫人道：“大嫂事多，你去忙吧，本妃自个儿陪伯爷说几句话就好。”
    张夫人从善如流的应下，躬着身退了下去。
    张公公及一众宫女自觉的留在外面，贤妃推门进到屋里，对伺候在身边的小厮说道：“你先退下！”
    小厮看着躺在床的荣远伯，荣远伯朝他挥挥手，“下去吧!”
    小厮应声退出屋里。
    贤妃紧紧的盯着荣远伯，小厮退下后，面带怒色的问道：“为何要处死阿娘？阿娘跟你一辈子，为了荣远伯府，她竭尽心力，在这座府里，没有阿娘，能有今日荣远伯府？你怎么下得了手，怎么下得去手？嗯？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荣远伯迎着贤妃怒不可遏的责问，一脸茫然的看着她，缓缓的回道：“娘娘悲痛之极，说起胡话来了，老夫不跟娘娘计较。
    黄氏过世，老夫也很悲痛，娘娘不体谅老夫的痛处，老夫不怪娘娘，也不敢怪娘娘。但娘娘休可胡言冤枉老夫，丧妻之痛，老夫这儿也痛，明白吗？”
    荣远伯边说边指着自己的胸口。
    贤妃冷笑的嘲讽道：“你可以否认，但是不代表本妃就相信你所言，在本妃心里，你就是逼死阿娘的罪魁祸首，本妃绝不原谅你。”
    荣远伯靠在床头上，抬起手来，本想说什么，叹口气，把手又放了回去，慢吞吞说道：“娘娘如今也是天家的人，娘娘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老夫的话，娘娘自来都听不进。娘娘请随意。”

 第六百二十三章 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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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贤妃愤恨交加的说道：“今日，你对阿娘做的，他日，本妃有能力了，本妃定让你还回来，让秦家满门还回来。”
    荣远伯闭上眼睛，淡淡的说道：“那也要等娘娘有能力再说。老夫累了，不想再多说。娘娘请回吧！”
    贤妃的怒气还没有撒完，便被荣远伯下逐客令，恼怒的问道：“本妃再问你一次，你为何要对阿娘下手？”
    荣远伯睁开眼睛，迎着贤妃的目光，“老夫已经说了，这事不是老夫所为，娘娘还要怎么样？娘娘真要欲加之罪，老夫能说什么？”
    贤妃不可置信的说道：“不是你？哪是谁？别告诉本妃，阿娘是自缢身亡。本妃不相信这种鬼话。
    阿娘平时一点点痛都受不了的人，她没有那个勇气和胆量去自缢。”
    荣远伯再次叹气，轻声说道：“娘娘都知道事儿，老夫与她几十年的夫妻，老夫还能不知？
    有些事儿，娘娘心里是有数的，娘娘自个儿好自为之吧！老夫的能力有限，帮不了娘娘，更护不了娘娘了。娘娘请回吧！”
    贤妃睁圆眼盯着荣远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给本妃说清楚来。”
    荣远伯闭上眼没有再睁开，轻声说道：“娘娘自小是有主意的。只是，人呀，太偏执了不是好事。听人劝，得一半。往后，娘娘行事，三思而行才是。”
    贤妃见荣远伯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生气的甩袖转身出了房间，气恼的吩咐道：“回宫！”
    贤妃离开后，荣远伯睁开眼睛，轻叹一声，说道：“出来吧！”
    秦风阳从床幔后走出来，跟着叹口气，“唉，娘娘能明白翁翁的话就好了！”
    荣远伯又是一声叹息，“她偏执了这么多年，难了！算了，不想了，顾不过来了。一切，看她自个儿的造化吧。”
    秦风阳点点头，转移话题道：“太婆的死，还要查吗？”
    荣远伯摇摇头，“算了，人都死，查清楚又怎样？何况，这事儿，一时也不见得查得出来。咱们心里有数就行了。”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秦风阳警惕的看一眼门口，荣远伯问道：“谁？”
    门口传来方二的声音，“伯爷，是在下。”
    荣远伯说道：“进来。”
    方二应声进到屋子。
    秦风阳看了眼脸带欣喜的方二，问道：“什么事？”
    方二垂手回道：“回爷，梁王来吊唁了，现在会客室呢，说是要见见爷。”
    秦风阳随之一愣，说道：“他来吊唁了？你没有告之他我忘事了，什么也不记得了？”
    方二低头回道：“小的告之了。可梁王说，爷受伤后，他一直忙于公务，不曾过府来看望过爷。
    今儿过来吊唁，顺道看望一下爷，以表一点心意，毕竟，大家小时候也是一道玩过的。”
    秦风阳听后又是一愣，不知梁王葫芦里卖什么药？疑惑的看向床上的荣远伯，轻声问道：“翁翁！”
    荣远伯轻声道：“他点名要见你，你就去吧，见机行事！”
    秦风阳点点头，“行，那孙儿过去看看。”
    荣远伯点点头。
    秦风阳从荣远伯的房里退出来，来到这一排屋子沿外正数的第二间。
    秦风阳刚走到门口，见父亲秦向东正哈着腰的招呼着下人为梁王一行人奉茶。
    秦向东转身看到秦风阳进来，忙说道：“阳哥儿，梁王，金世子，吴将军，百里公子一行人过府为你太婆吊唁。梁王说要见见你。”
    秦向东说完，忙转身对梁王欠身道：“王爷，吠子秦风阳来了。阳哥儿自坠崖后，脑子受了伤，到如今还没有好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人和事了。若是阳哥儿有冒犯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梁王朝秦向东点点头，“世子过虑了，谈不上冒犯，本王念及儿时与阳光儿相处的情谊，正好今儿过府，趁机看望看望阳哥儿。”
    秦风阳趁机往前行一步，朝梁王欠身行礼。“王爷好！秦风阳谢谢王爷的挂念。”
    梁王亲自上前扶了一下秦风阳，“见你好好的，本王为你高兴，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阳哥儿的福运在后头呢。”
    秦风阳再次欠身道：“谢王爷的吉言，能活下来，就是风阳天大的福份了，别的，风阳不敢奢求。”
    梁王示意秦风阳坐，接着感叹道：“风阳本心悲悯。老话说，吉人自有天相。遇到事儿，自然能趋吉避凶，躲过灾事。
    本王记得，小时候，本王与二哥一道去猎场玩，本王窜进林子里迷了路，怎么走也走不出来。最后，还是阳哥儿寻到本王，把本王救出来。为这事，阳哥儿耽误了捕猎，被二哥揍了一顿。”
    秦风阳一脸茫然的看着梁王，不好意思的摸头笑笑，“对不起，风阳醒过来后，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这......”
    梁王摇着折扇笑道：“没事儿，风阳不必自责，有一天，阳哥儿身子恢复，或许就想起了。不用着急，小时候，阳哥儿帮本王好多次呢，本王都记着呢，从来不曾忘却。”
    秦风阳欠身作揖道：“都是些微不足到的事，王爷却记挂在心，让风阳惭愧了。”
    梁王微笑的打量着真诚无比的秦风阳，缓缓的说道：“在当时，于阳哥儿来说，可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于本王来说，就是救命一般的恩情，本王怎能忘了？”
    秦风阳忙欠身道：“王爷言重了，让风阳惶恐了。”
    梁王紧紧的盯着秦风阳低下去的脸，片刻后，说道：“本王听说阳哥儿一家要举家回北地？”
    秦风阳抬起头，迎着梁王的目光回道:“嗯，翁翁年纪大了，想趁有生之年回祖籍去看看，带风阳这些小辈回去住些日子。
    翁翁说，树高千丈，落叶归根，趁他还在世，带我们回去看看，要风阳这些晚辈知道，家是从哪里来的。”
    梁王赞同的点点头，“嗯，伯爷是孝善之人，寻祖省亲太难得了，能回去走走看看，是好事儿！”
    金瑞出言问道：“风阳这一去，还会回京吗？”

 第六百二十章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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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风阳摇摇头说道：“回世子，还不知道，短时间应该不会回来，以后会不会回，到时再说。”
    梁王点点头，问道：“听说伯爷身子有恙，现在怎么样？好些了吗？”
    秦风阳难过的摇头道：“本来好些了的，太婆这一走，对翁翁的打击很大，翁翁一下子病倒了。”
    梁王跟着叹口气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们还要节哀才是，望伯爷能早日康复。”
    秦风阳又是一阵感谢。
    梁王又说了些客套话，站起身来告辞。
    秦风阳与秦向东直把梁王送出村外的官道，直看不到梁王等人才转过身来。
    同时目送梁王离开的，还有朱府的朱晴和汪夫人。
    朱晴从后院出来，正准备上马车，看着一群小厮往前开路，随后，荣远伯世子和荣远伯的大爷送着几位锦衣公子出来。其中走在正中间的那位，正是她在沁园梅园里见着的艳郞独绝的偏偏公子。
    从沁园回去后，让她梦牵魂绕的人儿，她以为这辈子都不再有机会再遇见，没想到，今儿到荣远伯府吊唁时能再遇着。
    只是远远的一眼，朱晴觉得心像要跳到嗓子眼了，眼睛紧紧盯着日思夜想的人，直看到他纵身上马，在众人拥护下走远。
    朱晴呆愣愣的看了好久，直到身边的丫头喜儿提醒道：“小姐，夫人已经上车了。咱们赶紧上车吧。”
    朱晴这才收回目光，轻声问道：“刚才那人是谁呀？这么大排场，让荣远伯世子和大爷恭恭敬敬的送出来，还有那么多人拥护着。”
    喜儿抬头看一眼走远的梁王一行，回道：“刚才奴婢听荣远伯的大爷说梁王慢走，那该是梁王府的王爷了。”
    朱晴眼前一亮，“对哟，定是王爷的身份。要不然，哪来那么大的排场？”
    喜儿笑着点点头，再次提醒道：“小姐，该上车了，此处离京城尚远，咱们在路上还要行一阵子呢。”
    朱晴欢喜的点头道：“好，上车上车。你呀，尽会催人！”
    朱晴难掩心里的欢喜，喜笑颜开的上了马车。
    天知道，她有多欢喜，寻寻觅觅这么久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让她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朱晴深信，这一切，都是老天爷的安排，正如之前她在沁园的梅园偶遇梁王一样。
    那日，若不是她提议去梅园里转悠，若不是她突然看到远处的红梅，若不是她不管不顾的翻过围栏往梅园里奔去......
    太多的若不是，冥冥中，她像受到什么牵引一般，把她引到温润如玉的梁王身边。
    就如今日，原本，母亲要带四姐姐来吊唁的，可四姐姐突然来了好事，肚子痛得厉害，来不成。
    起初她嫌这儿太远，也不愿意来，可想到母亲独自一人来，太孤单了，她心软了，同意跟母亲一道来。
    没想到，竟然在这儿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儿。
    看来，老天爷都心痛她，才会让她再次偶遇他。
    朱晴斜靠在软榻上，深深的陷入遐想里。
    原来，他就是梁王，难怪俊得人神共愤，让人看着就移不开眼。
    难怪，白启岩的婚礼后，她到沁园附近转了那么多次，一次也没有遇上过......
    朱晴想着自己一次次在沁园附近转悠，想得脸红心跳，不由得笑了起来。
    喜儿见五小姐独个儿傻笑，伸手在朱晴眼前晃了晃，朱晴一点儿反应没有，依然傻笑。
    喜儿吓得叫道：“小姐，小姐！”
    朱晴没有听到喜儿的叫声，沉浸的自己遐想里出不来。傻傻的笑得脸含情眼含笑。
    喜儿看着魔怔一般的小姐，刚刚离开吊唁之地......
    喜儿越想越瘆得慌，吓得伸手摇了摇朱晴，惊慌的问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奴婢！”
    朱晴回过神来，有些恼喜儿打断的美事，皱眉问道：“怎么儿，你推我做什么？”
    喜儿见朱晴回过神来，重重的松口气，垂手回道：“小姐，你刚才傻愣愣的笑，奴婢叫你好几声，你都不曾回奴婢，奴婢以为你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了。
    那个，咱们不是刚去吊唁吗？听说荣远伯府的老夫人是那什么死的，奴婢有些担忧。”
    朱晴听喜儿把梁王说成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恼怒的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我是谁？我是朱府堂堂的五小姐，是朱府娇养贵养的小姐，是尊贵的人儿，什么脏东西能上了我的身？再胡言乱语，当心我让你掌嘴。”
    喜儿忙低头认错道：“对不起，小姐，奴婢错了。”
    朱晴剜了喜儿一眼，不再搭理她，身子懒洋洋的往后靠了靠，闭上眼道：“不要打扰我，我要睡会。”
    喜儿低头应道：“好！奴婢明白。”
    朱晴闭上眼睛，重新遐想着与梁王的相偶，脑子里盘算着，要怎么才能再次见着梁王......
    梁王一行往京城方向走，金瑞突然提议道：“咱们今儿不回城里了，到庄子上住一宿，明儿赶早回去，行吗？”
    百里锦抢先摇头道：“不成吧！明儿还要早朝呢。明儿赶早回城，那太赶了！”
    梁王点头接过话来，“嗯，明儿得早朝，住庄子上不方便。要不，咱们到庄子上歇一会，吃了晚饭再回，怎么样？”
    金瑞立即应和，“嗯，王爷这个主意不错，难得偷得半日闲。咱们到庄子上歇一会，喝茶杯，晚饭后再回城。”
    说着，金瑞先骑马从官道上岔出去，走上进庄子道上，梁王跟在身后，一起往庄子上去。
    百里锦不再吭声，落在梁王和金瑞身后，跟吴明杰一道布防。
    进到庄子，百里锦快速的吩咐下去，不一会，无痕进来奉上茶。
    金瑞等无痕倒上茶后，说道：“你们退下吧！”
    无痕把丫头小厮带了下去。
    梁王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点头道：“嗯，不错。今年的新茶。你们尝尝。”
    金瑞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跟着点头道:“这茶味儿不错，回头给在下一些，阿娘喜欢这种带花香的茶。”
    梁王扭头对百里锦道：“记得一会给瑞哥儿带些回去。”

 第六百二十五章 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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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锦撇着嘴道：“前儿得到茶时，王爷不是差人给汝南王妃送了些过去吗？”
    梁王笑着说道；“百里就是实诚！前儿差人送过去的，是咱们的心意，瑞哥儿送过去的，那是瑞哥儿的心意。”
    金瑞白了百里锦一眼，“他懂啥！”
    百里锦低头喝茶，不接金瑞的话。
    金瑞接着又抿了一口茶，抬头看向站起身来往窗边走的当然王，问道：“王爷，秦风阳真的要退到北地去了？”
    梁王没有立即回金瑞的话，踱步到窗户边，看向庭院里的院子，游廊上的紫藤花开满了架子，与院落矮墙上的蔷薇一紫一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金瑞和百里锦也跟着移到窗前，一左一右站在梁王的身边。
    好一会，梁王才说道：“那次坠崖，就该是秦风阳谋划好的！”
    金瑞惊得扭头紧看向梁王，脱口说道：“不能吧，雷打山那个地方，掉下去，那是九死一生的。秦风阳拿他的命来赌？我的天！若真是这样，那够狠呀！”
    百里锦的表情和金瑞差不多，只是没有像金瑞那般惊呼出口，停顿一会说道：“若真是这样，那秦风阳早就萌生了抽身的想法。对了，荣远伯递乞骸骨，可能更早......”
    梁王点点头，“嗯，应该是这样，秦风阳并没失忆！”
    百里更加惊讶，脱口问道：“没有失忆？他刚才那样子，见到咱们一脸茫然，不像记事的样子呀。”
    金瑞疑惑的看着梁王，点头道：“是呀！王爷他都不识得了！秦向东那样子，不像骗咱们的。”
    梁王摇摇头，轻轻的吐了口气，笃定的说道：“那是他装的，秦向东没有骗咱们，因为秦风阳连他一起骗了。”
    金瑞想了想，还是没有想出秦风阳的破绽来，“王爷，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在下怎么没有看出来？”
    百里锦也好奇得不行，追问道：“王爷，你怎么看出来的？在下也没有看出来。”
    梁王抿嘴笑道：“你们记得瑞哥儿问他话时，他怎么回话的？”
    金瑞回想一下，用折扇拍了拍手心，笑着长长“哦”了一声。
    百里锦用手拐了拐金瑞，“你问他时，他怎么回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金瑞看一眼百里锦，似笑非笑的说道：“当时秦风阳回话时，说的是回世子，咱们几人，今儿出门都是素服，秦向东只给他介绍了王爷，并没有介绍别的人。”
    百里恍然大悟，“是了！王爷心细，在下几人都不曾注意到。”
    梁王看着矮墙上粉得正艳的蔷薇，好一会才说道：“秦风阳心肠慈善！而且是难得的人才。”
    金瑞猛然扭头看向梁王，问道：“对了，王爷，之前你说的，都是真的？在下怎么不知道？”
    梁王点点头，“嗯，都是真的。你不知道，是因为我没有说。小时候不懂事儿，渴望能跟着二哥他们一起玩，他邀我一起玩，我便去了。
    在猎场迷路，只当自己和大家伙走散了。很久以后想起来，当时我之所以走散，怕是别人精心设计好的。秦风阳知不知情，就不得而知了，但他救本王，那是真真的事实。”
    金瑞叹口气，说道：“在下不知道他救王爷之事，但这人确实有才。他跟着晋王在户部那些年，钱粮的调配从来没有出过错。”
    梁王点点头：“嗯，这事，当时我以为是二哥身边的幕僚钟江涛所为，还特地找人去查。查过之后，才知道是秦风阳所为。这人，有几分本事！”
    百里锦感慨道：“可惜了！”
    金瑞摇摇头，“他怎么起了置身事外的心呢？有几分本事，与晋王还是亲亲的表兄弟，若是那啥，唾手可得的富贵荣华。真是让人想不透。”
    百里锦脱口说道：“这有什么难想的，无非是不得重用，或是受到威胁。心慈之人必是重情之人，晋王拿他在意的人或事来胁迫他，让他寒心了呗。”
    金瑞诧异的看着百里锦，“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梁王摇摇头，“不作这些推测了，秦风阳为什么心生退意，个中原由，只有他自己知道。
    现今二哥被父皇软禁在王府，荣远伯一家回北三地，王富海的处罚跟郑有义应该差不多。
    晋王这边，在外蹦跶的，只有威远伯府了，威远伯府这边的证据早些弄到手。”
    金瑞点点头，“好，在下明白。”
    梁王转回到软榻上坐下，金瑞跟百里锦跟着坐回椅上，金瑞把梁王面前的凉茶倒掉，重新给他倒上一杯温茶。
    梁王端起来抿一口，说道：争取到六月，咱们把礼部的事交出去。袁培青是个人才，我打算向父皇荐他做礼部尚书。”
    金瑞和百里锦点头。
    金瑞说道：“袁培青有真才实学，当得起尚书一职。”
    几人又商谈一番，无痕在外禀道：“王爷，摆好饭菜了！”
    梁王说道：“咱们用饭去，用完饭回城。”
    几人用完晚饭，一起回城，金瑞直接回汝南王府。
    吴明杰，百里锦护送梁王回梁王府。
    秦风阳送走梁王一行，重新回到荣远后的房间。
    荣远伯见秦风阳回来，对伺候的小厮道：“你们下去。”
    小厮退了下去。
    荣远伯等小厮退下后，开口问道：“送走了？”
    秦风阳点点头，“嗯，送走了。”
    荣远伯打量了一下秦风阳，问道:“他们是来试探你的？”
    秦风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端起桌几上的茶杯抿了口茶，过了一会，才回道：“不知道，梁王提起多年前猎场阳儿救他的事。”
    荣远伯的眼睛眯了起来，“哦，梁王到是个重情之人。你怎么回他的？”
    秦风阳苦笑道：“能怎么回？阳儿如今是不记事的人。”
    荣远伯想了片刻，说道：“这样也好，咱们该安心的回北地，其他的，不用多想。”
    秦风阳点点头，“嗯，阳儿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阳儿回金世子的话时故意露出破绽。”
    荣远伯会意的点点头，“这样也好。”
    爷孙二人又商量一阵，秦风阳才离开荣远伯的屋子。

 第六百二十六章 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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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远伯府虽在家庙为黄老夫人料理后事，自皇上派的人去吊唁后，京城各家纷纷派人前往秦村。
    荣远伯原本想着简单操办一下，将黄老夫人安葬后，一家人继续启程。
    前来吊唁的人一拨接一拨，都是权贵之家，一家也怠慢不得。
    又在家庙里，所要物件不是少这就是少那，满府上下，忙得晕头转向，秦向远和秦向南暗地里破口骂娘。秦向东带着秦风阳直跪得膝盖发肿。
    黄老夫人在秦家家庙里停放七日后安葬到家庙后的秦家坟地。
    随后，荣远伯带着一家老小继续北上。
    朱晴回到朱府，翻来覆去一夜不曾睡好，心心念念的想着，如何才能接近梁王。
    第二天，朱晴起床，把喜儿吓坏了，“小姐，你怎么两眼泛青呀，昨儿夜里没有睡觉吗？一会夫人见到小姐，该要责罚奴婢了。”
    朱晴用手摸摸脸，问道：“怎么？我的脸色很难看吗？拿镜子来，我看看。”
    丫头忙把铜镜递过来，朱晴见镜里憔悴的自己，对喜儿道：“赶紧替我洗漱，然后上些粉。”
    喜儿麻利的指挥丫头端水进来，替朱晴洗漱上妆。
    朱晴说道：“喜儿，一会儿，你去寻寻泰和，说我找他有事，让他到清风阁等我.“
    喜儿边给朱晴梳头边应道：“好的，奴婢一会就去。”
    朱晴收拾妥当，去汪夫人屋子请安，陪着汪夫人用了早饭，说道：“母亲，晴儿去看看四姐姐，看她好些没有。”
    汪夫人摆摆手，“去吧，若是颜儿还不见好，让人请大夫来瞧瞧，开些方子调理调理，女儿家，这可是大事，不可掉意轻心。”
    朱晴点头道：“谢谢母亲，晴儿转告四姐姐。”
    汪夫人淡淡的说道：“你去吧。”
    对于继在自己名下的这个女儿，她生不出喜欢，也说不上讨厌，不过是个女娃，养几年就嫁出去了，继在名下就继在名下吧，就算不继在名下，人家是平妻所出，也是嫡女。身份矮不了多少，却显得自己小气了。
    朱晴出了汪夫人的院子，没有直接去朱颜的院子，而是绕到湖边的清风阁。
    她到时，泰和已经候在那里。
    泰和垂手问道：“五小姐，你寻小的？”
    朱晴环顾一下四周，对喜儿道：“你带着她们候在这里，泰和，你随我来。”
    泰和点头跟在朱晴身后走了几步，疑心的问道：“五小姐，请问有何吩咐？”
    朱晴回头看一眼，见喜儿她们离得有些距离了，轻声说道：“你帮我去查查梁王，我要知道他喜欢什么？平日里爱到哪里聚会？亲近什么人等，事无巨细，只要是梁王的，你都帮我拿来。”
    泰和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摆手道：“五小姐，这使不得，梁王哪能随便查？那是王爷，小的查不了，也查不得的。”
    朱晴见泰和大声说话，瞪眼唬道：“你不能小点声吗？这么大声嚷嚷做什么？要满府的人都听了去？”
    泰和忙把声音压低，求饶的说道：“五小姐，这事儿小的真做不了，这是掉脑呆的事，还请五小姐体谅小的。”
    朱晴伸出一只手来，说道：“你若按我说的查，我给你五十两银子。”
    泰和连连摆手道：“我的五小姐耶，你就是给小的五百两银子，小的也办不了。
    你可知道，像梁王那样的人出行，身边都跟着侍卫，咱们连边都靠不拢，怎么查？
    而且，小的要是朝人打听王爷，小的可能刚打听，梁王下一刻可能就知道了。
    不行不行，小的只有一个脑袋，不够砍的，小的还是安安分分的。”
    秦和边说边摸自己的脖子，好像一不小心，脖子上的脑袋就掉下来了。
    朱晴见他胆小谨慎的样子，气得跺脚，“你这个臭奴才，你胆敢不听主子的话，你看我怎么罚你！”
    泰和连连求请的说道：“五小姐，不是小的不听五小姐的。是五小姐吩咐这事，小的没法做呀。
    五小姐若是吩咐能做的，哪怕再难的事，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小的定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五小姐，小的说的，都是真心话。”
    朱晴见泰和这么说，知道使唤不动他，叹口气说道，“那我问你，你平日里在外跑动，听说过梁王什么传言吗？”
    泰和警惕的看看朱晴，问道:“五小姐怎么想到打探梁王的事？”
    朱晴的眼珠一转，叹口气，幽幽的说道：“我这不是担忧三姐吗？
    晋王府现在被御林军团团的围住，三姐姐被困在府里，多可怜?
    我曾听谁说，王爷姐夫跟梁王关系不错，我就想了解一下梁王的喜好，看看，能不能求求梁王，让梁王在皇上面前，为王爷姐夫求求情。兴许，皇上就放了的王爷姐夫呢。”
    泰和半信半疑的看着朱晴，摇摇头道：“不是小的不帮五小姐，而是小的能力有限，办不了这样的事。
    梁王平时除了梁王府就是衙门，平日里很少出来聚。
    四爷在京时，小的随四爷在外走动许多回，只在樊楼遇到过梁王一次。
    那一次，咱们也是远远的看着，连四爷都不曾靠近。
    哦，对了。汝南王妃是梁王的姨母。若是亲近之人，梁王唯一能亲近的人就是汝南王府的人。其他的，小的真的一无所知了。”
    泰和寥寥数语，让朱晴的心欣喜若狂，表面却装得平静无波，淡淡的说道：“行了，这事你做不了，我也不麻烦你了。我只是有些担忧三姐，想尽些力而已，唉，算了。”
    泰和见朱晴落寞的样子，心里竟然生出愧疚来，低头说道：“五小姐，对不起了！”
    朱晴摇摇头道：“没有什么对不起，你下去吧。”
    泰和刚要转身离开，朱晴又问道：“唉，我记得，汝南王府有位大小姐，叫金梅，跟我差不多大小。对吧？”
    泰和点点头，“嗯，是的，是金世子的胞妹。”
    朱晴点点头，“上次沁园白启岩大婚时，我在沁园见过她。嗯，好了，没事了，你去吧，有事我再寻你。”

 第六百二十七章 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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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和垂手退了下去。
    朱晴等泰和走远了，才带着喜儿一众丫头去朱颜的院子。
    在朱颜的院子里陪她聊一会后，朱晴起身告辞。
    朱晴从朱颜的院子出来，让人向汪夫人禀一声，便带着丫头婆子出府逛街了。
    汪夫人待睛向来松散，只不惹事，她想怎么着便怎么着。
    所以，朱晴外出，汪夫人从来不拘着，任她自由进出。
    朱晴从府里出来，车夫问道：“五小姐，今儿咱们去哪里？”
    朱晴刚想说去梁王府附近，话到嘴边，她又忍了回去，想了想，说道：“咱们还没有到过西北角，今儿去西北角转转。”
    车夫应声音道：“嗯，好嘞。”
    车夫的声音扬起勾声来，跟着他家五小姐就是好，成天可以到街上转悠，不用困在府里涮马，打扫马厩。
    朱晴来到京城，早把几个顶级豪门世家的府邸记得清清楚楚。比如，城西北角的汝南王府，西边的镇远候府用梁王府......
    车行到汝南王府那一片，朱睛在汝南王府前一条街寻了家酒楼。上楼要了两间当街的雅间，自己用一间，丫头婆子用一间。
    上楼后，朱晴对丫头婆子道：“咱们今儿哪里也不去了，坐在雅间里看风景。
    一会让小二送两桌席面上来，咱们好生尝尝他们家的手艺，若是不错，咱们明儿还来，怎么样？”
    丫头婆子一阵欢呼，跟着五小姐最好了，有吃有玩，成天逛街，好吃好喝，五小姐高兴了，还给她们打赏。每月下来，五小姐给的赏银比月例多了好几倍呢。
    朱晴进到雅间，只让喜儿跟着进去伺候。
    她走到靠窗的桌边坐下，喜儿上前奉上茶。
    朱晴端起茶杯，眼盯着楼下的街景，像足了看景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喜儿聊天。
    朱晴在雅间里坐了大半天，才带着丫头婆子离开。
    离开时，对掌柜道：“你家的席面做得好，明儿我还来，你给我留下今儿的两个雅间。”
    掌柜满脸堆笑的点头应下，连连说好。
    接下来，接连几天，朱晴都到酒楼里坐，一坐就是大半天，然后带着丫头婆子回去。
    回去的路上，朱晴说道：“我听说，这一片还有几家不错的酒楼，明儿咱们换一家，怎么样？”
    喜儿赔着笑点头道：“行，听小姐的，大家说跟着小姐有口福。”
    这些日子，小姐不但带大家出来吃喝，每日回去时，小姐还每人赏二两银子。要知道，她做一等丫头，一个月的月例才二两银子。
    丫头婆子原以为，朱晴出来玩腻了，接下来，会窝在府里不再出来了。
    一听明儿接着出来，还要换一家酒楼吃喝。欢喜自是不用说了。
    朱晴警告道：“你们在外乐呵乐呵就好，回到府里，不可露出半点痕迹，知道吗？”
    丫头婆子齐点头道：“小姐放心，奴婢们回府谁都不说的。”
    朱晴交待后，放心的窝回软榻里。
    脑子里一直盘算着，如今，她对这一片比较熟悉了，但要如何结识金梅？只有结识了金梅，她才有机会接近梁王。
    朱晴闭着眼，绞尽脑汁的想着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朱晴带着丫头婆子把汝南王府附近的酒楼吃了个遍。
    她的马车一到这一片，各家小二争相迎出来叫道：“小姐，咱们酒楼出了新菜，味儿正得很。小姐今儿尝尝？还是楼上的两雅间，掌柜都吩咐了，给小姐留着呢。”
    “小姐，咱们家又请了位大厨，手艺超极好。小姐今儿去尝尝?”
    ......
    朱晴皱着眉头，说道：“别争了，往后，若是我过来，逢一去你家店，逢二去你家，逢三去你家，逢四去你家，逢五去你家。这样可好。今儿是几的？”
    高个子小二笑着应道：“今儿十二，小姐到咱们酒楼。”
    其他的小二笑着拱手，连连说：“这样好，小姐请。”
    朱晴一行跟着高个子小二往酒楼走，小二把他们送到二楼的雅间。
    朱晴刚刚坐下身来，低头往窗外看，见一辆宽大的马车正好从汝南王府的巷子出来。
    朱晴立即起身，边往楼下走边对丫头婆子道：“走，咱们今儿先逛逛街，一会再来吃饭。”
    丫头婆子一听逛街，兴致更高了，立即起身跟着朱晴往楼下走。
    掌柜的见朱晴下楼了，忙迎过去道：“小姐，是需要什么吗？需要什么，您只管吩咐一声，在下差人给小姐送上楼便是，小姐不用下楼走一趟的。”
    自从前街开了一家樊楼的分号后，酒楼中午的生意非常冷淡，好不容易有位豪客，掌柜怎么舍得放走？
    朱晴转头对喜儿道：“给他二十两银子，付了今儿的席面。”
    朱睛交待完后，转头掌柜道：“你吩咐厨房把菜做好，咱们出去逛逛，到点了过来吃饭。”
    掌柜喜笑颜开的接过喜儿递过来的银子，恭敬的把朱睛一行人送到门口，“好的，小姐放心的去逛街，逛好了回来用饭。”
    朱晴一行人的动作快，等她的车出来，汝南王府的马车刚好从酒楼外路过。
    朱晴在上车前，轻声对车夫交待道，一会儿不紧不慢的跟着汝南王府的马车。
    车夫赶车跟在汝南王府的车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朱晴掀起车窗帘子，眼睛看向窗外，兴致勃勃的说道：“逛街吗，还是要在外逛才有意思！”
    喜儿点头附和道：“那是，逛街就图个热闹，街上人多，稀奇好玩的事也多，热闹。”
    朱晴似是而非的应着喜儿，头靠在车厢上，眼睛瞄着前边的情况，不一会，脖子酸得难受，
    朱睛放下手中的帘子，端坐在软榻上，对喜儿道：“天儿有些闷热，你去将前边的帘子掀起来。
    喜儿应声走到车厢的前方，把前边的帘子掀了起来。
    朱晴用手当扇在面前扇了两下，一副热得难受的样子。说道：“嗯，这样舒服多了。
    今儿回去，让人把前面的帘子换成珍珠帘子，既能起到隔挡的作用，又不挡风儿，那样逛街才好。”
    喜儿跟着点头道：“那是，珍珠帘子，既美观又实用，小姐的主意真是不错。咱们回去就换上。”

 第六百二十八章 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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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睛边跟喜儿聊天，边看着前面那辆马车。
    脑子千回百转的想着，汝南王府的王爷和世子出行骑马，出门乘车的，只有汝南王妃和大小姐金梅。
    此刻，坐在车里的是王妃还是大小姐？还是二人都在？她们要去哪里？
    若是王妃，她该怎么跟她搭话？若是大小姐，她又该怎么向她打招呼？
    不能显得太刻意，得很自然的搭上话来......
    朱晴还在神思着如何与前面车里的人搭话，车子已经行到城中热闹的街上，沿街的行人多了很多，叫卖声吆喝声响成一片。
    朱晴见前面的马车停到自家银楼门口，心里大喜，立即吩咐车夫，“把车停到成衣铺子门口。”
    车夫应声点头道：“好的。”
    朱晴下了车，对喜儿道：“你跟她们交待一声，让她们自由活动一刻钟，一刻钟后，到马车上碰头。若是一刻钟后，没有到的，自个儿回府里，往后不准跟出来了。”
    喜儿立即到后一辆马车边上，对车上的丫头婆子吩咐。
    丫头婆子听说有一刻钟的自由活动时间，已经高兴坏了。
    这些天，天天领赏银，却没有机会花银子。此时刚刚好，可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了。
    喜儿吩咐完，转身跟着朱晴，问道：“小姐，咱们接下来逛哪里？”
    朱晴抬步往前走，边走边说道：“咱们先去成衣铺子看看，我听四姐姐说，今年衣裳流行的式样已经出来了。”
    喜儿落后朱晴半步，赔着笑讨好的回道：“小姐生得好看，穿上新式的衣裳，那定是美美的。”
    朱晴侧头看一眼喜儿，说道：“对了，上回你说，你姐姐今年要出嫁，对吗？”
    喜儿点点头。“嗯，已经看了婚期，重阳之后。九月十七的日子。”
    朱晴点点头，“哦，那是不久了。你做妹妹的，也该送些礼物才是，好歹是自己姐妹。
    这样，一会儿到铺子里，你选两匹上好的绸缎吧，拿来做礼物送给你姐姐。”
    喜儿一阵欣喜，有些激动的说道：“小姐，这......有些贵重了，奴婢，奴婢不敢......”
    朱晴看一眼激动得脸都绯红的喜儿，笑着说道：“什么敢不敢的？你是我的丫头，我给你，你收着就行。”
    喜儿忙朝朱晴福身道：“那奴婢谢过小姐。”
    朱睛笑道：“好了，多大点事，谢来谢去的，走了，进去吧。”
    朱晴先一步踏进店里，成衣铺子及边上的银楼，都是朱家的产业，掌柜识得朱晴，见到朱睛过来，忙上前欠身见礼道：“五小姐好。”
    朱晴朝掌柜点点头，说道：“我来随便看看，你不用管我，喜儿去看看，挑两匹喜欢的，让小二给她送到家里去，账一会我来跟你结。”
    朱晴给掌柜交待了，又跟喜儿交待。
    掌柜垂手应道：“好的，在下明白了。小姐随意，喜儿，你随在下来。”
    喜儿跟着掌柜去挑绸缎了。
    朱晴在成衣坊里转上一圈，转到边上的银楼。
    两个铺子是相通的，只是不同的掌柜负责。
    朱晴进去后，小二迎过来，“五小姐好。”
    朱晴朝他点点头道：“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自个逛逛就是。”
    小二点点头，转身去迎接别的客人。
    朱晴在一楼逛逛，没有看到汝南王府的人，她转到门口看一眼，见汝南王府的马车还停在那儿，心里明白，汝南王府的人还没有离开，心里又是一喜。慢悠悠的逛上二楼。
    朱晴走到楼梯口，环顾一下四周，见掌柜正在靠窗的桌几边躬着身给汝南王府的大小姐介绍头面。
    朱晴心里更是一喜，笑意盈盈的款款走向金梅，边走边热情的说道：“唉哟喂，真的是汝南王府的大小姐？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金梅抬头看向惊喜得满脸笑容的朱晴，她觉得此人有些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可具体在哪儿见的，一时又想不起来。
    起身朝朱晴福身道：“这的小姐认识我？可我......”
    朱睛笑得眉眼弯弯的回道：“小女子是朱府朱侍郎的女儿朱晴，上次，在沁园时，晴儿见过大小姐。”
    经朱晴提醒，金梅立即想起来了，笑着回道：“原来是晴姐儿呀，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晴姐儿也来买东西？”
    朱睛笑着回道：“在府里闲得慌了，便出来逛逛，没想到在这儿遇到大小姐。”
    金梅性子爽快，见朱晴一句一个大小姐，笑着说道：“大家既是相识之人，晴姐儿别一口一个大小姐了，唤我梅姐儿吧，我俩好像差不多大的。”
    朱晴打蛇随棍上，立即说道：“嗯，晴儿是丁酉年的九月初五生，大小姐呢？”
    金梅笑道：“那是我是姐姐了，我是丁酉年的五月初十生。”
    朱晴立即朝金梅福身道：“梅姐姐好。”
    金梅对眼前一说就笑的朱晴特别有好感。跟着福身回礼道：“晴姐儿好，来坐吧。”
    掌柜这才插上话来，朝朱晴欠身见礼道：“五小姐好。”
    朱晴朝掌柜点点头，吩咐道：“泡两杯上好的铁观音上来。”
    掌柜垂手应下，往后退了三步，才转身去泡茶。
    金梅诧异的问道：“哦，这银楼，是晴姐儿家的？”
    朱晴点点头，“嗯，这间银楼，边上的成衣坊，都是晴儿家的产业。梅姐姐看中这款头面？一会让掌柜给梅姐姐按七折价算。往后，姐姐喜欢什么，只管来楼里选，但凡是姐姐看中的，一律按七折算。”
    金梅笑道：“那你不亏本了！做生意，那能这样？”
    朱晴笑笑，快人快语的道：“亏不了本，只是不挣钱而已，怎么能挣梅姐姐的钱呢！
    梅姐姐不知道，上回在沁园时，晴儿就想上前跟梅姐姐说话，可是吧，那会儿，咱们第一次见面，晴儿没有敢上去。
    梅姐姐，你不知道，晴儿一直坐在梅姐姐的侧对面，看着梅姐姐和候府的几位姐妹说笑。
    晴儿就这样听着梅姐姐说话，听了好一会，晴儿可喜欢梅姐姐的性格儿，干脆又爽朗。
    晴儿做梦都想着，若是有一天，能交上梅姐姐这样的朋友，那该多好！你看看，老天爷像是听到晴儿的话，这不，今儿就让晴儿遇上梅姐姐了。”

 第六百二十九章 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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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晴一说一笑的，满脸坦诚，让金梅心里有了丝丝感动。
    她身在顶级的世家里，却能体会到一般人家的人对她们的敬与畏。
    金梅笑着听完朱晴的话，爽快的应道：“那行，那我就承下晴姐儿的这份情了。”
    朱晴感动无比的朝金梅欠身，抬起头来不敢置信的问道：“真的？那下次，晴儿可以给梅姐姐发帖子，邀梅姐姐一块儿赏赏花，喝喝茶吗？”
    朱晴兴奋无比，却问得小心意意。
    金梅笑着回道：“当然可以了。对了，过几天，是母妃的生辰，到时，我给晴姐儿下帖子，邀请晴姐儿过府来玩耍，可好？”
    朱晴眼睛晶亮的看着金梅，好一会才欠身说道：“晴儿谢谢梅姐姐了。”
    朱晴边欠身边道谢，高兴得想要跳起来。
    朱晴是真的高兴，这么多天的等待，总算没有白等。
    她想要竭力压抑住心里的狂喜，好让自己显得端庄些，可心里的喜悦实在难以掩饰。
    朱晴拙劣的表现，在金梅眼里，变成朱晴高攀之后的紧张，温言安慰道：“晴姐儿不必拘紧，母妃没有打算大办，只请了相熟的人家一起聚聚。”
    朱晴正要道谢，掌柜的端着茶上来。
    朱晴从掌柜手里接过一杯茶送到金梅面前，再接过一杯放到自己面前。对掌柜道：“你先下去吧。”
    掌柜应声退下。
    朱晴示意金梅喝茶，“梅姐姐，尝尝，这是晴儿家茶园里自己种的茶，尝尝味儿怎么样？合梅姐姐的口味吗？”
    金梅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半晌后，点头说道：“嗯，不错，这是今年的新茶吧。”
    朱晴点头道：“嗯，是今年的新茶，前几日才送进京的，姐姐喜欢，一会带点回去。”
    金梅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我来这儿喝点就成，不用带了。”
    朱晴热络的说道：“一点点茶叶而已，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难得遇到姐姐喜欢的，姐姐赏脸收下了，那是晴儿家茶的福气。”
    相处一小会后，朱晴已经自然脱口就是姐姐了。
    金梅笑着说道：“晴儿这张嘴了不得了，如此盛情，那我就收下了，否则，你不怨我，这茶到要怨我了。”
    朱晴见金梅应下了，欢喜的说道，“恩，这样才好吗！”
    说完，朱晴扬声叫道：“掌柜的！”
    掌柜立即从柜台里走出来，躬身回道：“五小姐。”
    朱晴吩咐道：“把这茶包上两斤......”
    金梅忙抬手阻止道：“等等，晴儿，你知道茶叶两斤有多少吗？这要拿回去，我一年也喝不完了。给我包半斤就好。”
    朱晴疑惑的看着金梅，“姐姐，半斤也太少了吧。”
    金梅忙回道：“不少了，半斤已经很多了。”
    朱晴见金梅果断的样子，转头对掌柜道：“这茶，包上半斤。刚才梅姐姐看的头面，按七折算，往后，只要是梅姐姐来选东西，一律按七折算。”
    掌柜躬身应道：“好的，在下记住了。”
    掌柜退下后，朱晴跟金梅又拉拉家常，金梅只觉得两人越聊越投机。
    末了，感慨的说道：“没想到妹妹懂的东西那么多，今儿时辰不早了，我得回府了，咱们改日再聚。”
    朱晴也不久留，顺从的说道：“晴儿跟姐姐真是一见如故，好舍不得姐姐离开呢。姐姐忙，咱们改日再聚，晴儿平日在府里没啥事，姐姐若是有闲，差人给晴儿递个信儿，晴儿来看姐姐。”
    金梅点头，“好的，咱们改日再聚。”
    朱晴起身往外送金梅，边走边说，“刚才听姐姐说，姐姐喜欢韩大师的山水。晴儿那里收有一副韩大师丙子年游泰山时作的画。姐姐若是有兴趣，改日可以过府来赏析的，”
    金梅两眼晶亮的看着朱晴，激动的问道：“是吗？晴儿收了韩大师的真迹？”
    朱晴点点头，又摇摇头，“是家兄收藏的，因为晴儿喜欢，家兄便转赠给晴儿了。“
    金梅听朱晴的话，更是相信了，点头道：“原来如此，令兄转赠于晴儿，也算睛儿收藏了。后日，晴儿方便吗？若是方便，咱们后日聚聚，到时我过府去看望晴儿。怎么样？”
    金梅是性急之人，听说朱晴那里有她喜欢的韩大师的真迹，恨不得立即过去看看。
    朱晴见金梅急切的样子，心里一阵狂喜，头点得如捣蒜一般，“好呀，晴儿天天有时间的。梅姐姐，那咱们说好了，后日，晴儿在家里等你。”
    金梅点头应下，又客套寒暄的说些如何一见如故，不舍分别的话，才将金梅送出铺子，看着她上了车，直到车溶入满街的人群中。朱晴才转身回到铺子里。
    朱晴回到铺子里，跟掌柜算好账，把金梅差的银子给补上。
    朱家铺子规定严，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就算是当家人来铺子买东西，也要出同样多的银子。
    所以，朱晴当人情的三折，得她自己填上。
    当然，这些掌柜不会对外说。
    朱晴的生母当年去世后，手上的嫁妆托到老太太手里。
    朱晴十岁那年，老太太便把朱晴她娘的嫁妆交到她手上。由朱老太爷亲手教她打理铺子庄子。
    几年下来，朱晴接手的那些产业涨了不少。如今她在京城朱府，是朱景风之外最有钱的人。
    因为生意上的事，她与朱景风的交流甚多，虽不是的同母所出，兄妹二人的感情还算亲厚。
    那副韩大师的真迹，她见过后很是喜欢，便朝朱景风撒娇，朱景风便让给了她。
    朱晴从银楼去到成衣坊，把喜儿的那两匹布钱结了，带着换喜儿回的到马车上。
    一众丫头婆子已经回到马车上，等着朱晴带她们回酒楼吃饭。
    朱晴上车后，懒洋洋的说道：“今儿乏了，回府。”
    喜儿刚刚得朱晴的大赏，赔着笑脸附和道：“今儿出来挺久了，小姐是该回府的歇着了。”
    朱晴半眯着眼睛说道：“给她们每人二两银子，让她们自个儿去买些吃食。”
    喜儿没有想到，今儿还有赏，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连连应道：“嗯，好的。”

 第六百三十章 好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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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晴没有再理喜儿，闭上眼睛假睡，脑子里开始做下几步的打算。
    翁翁教过她，但凡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得有周祥的计划，然后步步为营，再徐徐图之。
    朱晴想着，回府后，现在跟着的这帮丫头婆子，不能再用了。
    虽然她们不知道自己所为，可她们跟着自己在汝南王府那片转了这些天，连店小二都识了。再用，自己的心思很快会被人窥见。
    朱晴做事，向来是干脆利落的，回府的当天，找了个由头，大发一通脾气，便把跟了自己几天的丫头婆子打发到庄子上了，就连她用得好好的马车，都让人劈成材火给厨房烧了。
    朱晴的事儿，汪夫人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府里的姑娘，吃穿用度统统有例，超了的由自己出。
    朱晴如何折腾，不用管她要银子，她也懒得做恶人。
    隔天，汝南王府的大小姐登门拜访，惊得汪夫人忙到贵宾厅接待。
    汪夫人见到朱晴与金梅熟络如多年的老友，心里不由得泛起疑虑，想要找朱晴身边丫头来打听，才想起朱晴现今身边的人，是昨天才买进府的。
    汪夫人直等金梅离开后，才将朱晴叫到身边，询问她如何与金梅熟悉的。
    朱晴回答很简单，之前在沁园第一次见面，前几日她逛街之时，在自家银楼里遇到金梅买头面，怎么攀谈，怎么越聊越投机，事无巨细一一禀给汪夫人。
    汪夫人知道朱晴所说之话都是真的，便不再追问，只吩咐她准备好衣裳，汪夫人亲自去库房挑寿礼。
    汝南王妃生辰，金梅递了帖子，她不能少了礼数。
    汝南王妃生辰这日，朱晴跟在汪夫人身边，一道去汝南王府。
    吴明慧，吴明琴和吴静见到朱晴时，皆是一片诧异。
    金梅把朱晴介绍给吴明琴与吴静等人，简单的给二人介绍了她与朱晴相识相知的过程。
    说得吴明琴与吴静都为二人高兴，吴明琴笑道：“人生能有一知己，是幸福之事。我为你们高兴。”
    吴明琴与吴静，欣然的接受了朱晴，吴明慧淡淡的笑着点点头，没有发表言论。
    汝南王妃的生辰礼上，朱晴跟候府的吴静，吴明琴了熟悉起来。
    当然，处得最好的，还是金梅，不管人前人后，她对金梅姐姐长姐姐短叫得格外亲热。
    大家只当她与金梅投脾气，汝南王妃见女儿有处得来的闺蜜，心里也是一片欢喜，从心里喜欢这位姑娘。
    从此后，朱晴跟金梅等天之骄女成了手帕交，时常与她们一道参加各种聚会。
    唯有吴明慧，见到朱晴时，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无论朱晴怎么讨好说笑，她总是保持着端庄得体的礼仪，却又保持着朱晴靠不近的疏离。
    吴明慧待朱晴的态度，一度让朱晴抓狂。
    朱晴试探的接近吴明慧几次后，见吴明慧待她的态度没有改观，她也不在吴明慧身上较劲了，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到金梅，吴明琴她们身上。
    这日，吴明慧从镇远候府回到沁园，靠在软榻上想着朱晴的总总举动，越想眉头皱得越深。
    白启岩进到屋里，看到一脸愁容的吴明慧，担忧的问道：“慧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吴明慧扭头看向门口，忙站起身来，笑着说道：“爷回来，紫月她们怎么不通禀一声的！”
    吴明慧边迎上去，边数落在丫头们。
    白启岩牵着吴明慧的手坐下来，“不怪她们，是我不让她们说的。怎么了？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我看你愁得眉头皱成一根线了。”
    吴明慧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然后把朱晴的事说给白启岩听，白启岩静静的听完，然后问道：“你就为这事忧心？”
    吴明慧扭头看向白启岩，“爷，妾身就是觉得她有目的，她笑起来样子......
    妾身怎么说呢？妾身想想，是那种，脸上看着满脸堆笑，可她的眼里却是一片清明。
    太婆常说，待人真诚，看眼睛就能看出来，人的脸会骗人，可人的眼睛不会骗人。朱晴每次笑，都是那种笑不及眼底的。
    妾身觉得，朱晴结识大家，是有目的的。”
    白启岩握了握吴明慧的手，温言安慰道：“慧儿不别为此忧心，她若真有目的，总有一天会露出来的。
    老话不是说吗，是狐狸，总有露尾巴的时候！还有，不管是金梅，还是琴姐儿，静姐儿，她们都是聪明之人，不会随便被人伤到的。”
    吴明慧听了白启岩的话，心里的担忧淡了些，叹息道：“唉，爷说得有理，是妾身想得多了。”
    白启岩抬手把吴明慧搂在怀里，宽慰的说道：“慧儿不是想多了，而是太关爱自己的亲人了。
    慧儿放宽心，就算有事，适当的受些挫折，对她们的成长有利，慧儿要学会放手。”
    吴明慧抬头看着白启岩，“嗯，爷说的有理。”
    白启岩的话让吴明慧的心结彻底打开，心情顿时舒畅开来。
    “是呀，太婆时常说，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才教得乖！朱晴若真有目的，哪天她露馅了，虽会让琴儿她们受些伤害，不过，能让大家看清一个人，那也是好事儿。”
    白启岩欣慰的说道：“慧儿能这样想就对了！所以，慧儿不用担忧，也不必过多的干预，在边上静静的看着便好。
    当年阿爹带着我跟远哥儿出门游历，曾经给我们说过，很多事，听人说了，你会忘记；见过了，你会记住；只有自己经历过，你才会明白。
    在我看来，琴姐儿她们在这个时候被人利用，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慧儿，放宽心，嗯！好了，到吃饭的点了，咱们去吃饭吧。”
    吴明慧站起身来，任白启岩牵着自己的手往外走，到门口时，轻轻的把手从白启岩的手中抽出来。
    白启岩低头看一眼吴明慧的手，轻轻的笑笑，抬头继续往前走。
    现在府里人少，吴明慧怕乔氏一人用餐太冷清，便让赵四，巧眉，柳崇阳，夏荷一起用餐。
    白启文不在身边，吴明慧时常会考虑她的感受。在府里，只要出了她和白启岩居住的院子，她总会和白启岩保持一定的距离。

 第六百三十一章 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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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翕州出发，白振天一行人行了大个月进到湖洲地界，接着又行了十多天，到了乌程。
    到乌程的当天，便请了大师到家里连做三日的道场。
    老太太在南方打拼的那些年，接济过不少贫苦人家，受恩的人家，知道老太太回来的，纷纷上门为老太太哭丧。
    当地好些乡绅纷纷为张老太太设路祭，张老太太的葬礼算是盛况了。
    白如月见外婆在湖洲如此受人敬重，心里胜感欣慰，对外婆的思念也更重了，以至于外婆下葬了好些天，她仍处于恍惚中。
    白振天怕女儿像之前那般吃不好睡不好，忧心忡忡的担忧了好些天。
    好在，白如月只恍惚几日便恢复如常。白振天和赵群芳这才放心下来。
    接下来，一家人住在之前张老太太在湖洲置的庭院里，安安心心的守孝。
    白日里，白振天和吴志安共同教导几位少年，赵群芳与张素素打理府里的事务。
    赵小磊不参加科考了，有时跟着白启力他们一起听白振天和吴志安讲学，更多的时间陪着章哥儿一起习字练拳。
    经历了翕州之事后，章哥吵着习武，赵小磊，白振天都觉得是好事。便让章哥儿拜到韩深门下。
    白振天一家回到乌程一个月后，朱景风上门求见。大家才知晓，朱景风被点为乌程知县。
    吴志安接到京城递过来的消息，知道朝廷有此举措，却没有想到朱景风抽到乌程。
    朱景风初到乌程，人生地不熟，得知白振天与吴志安均在乌程时，心里大喜，当即吩咐吉祥备礼上门求见。
    从此后，朱景风隔山岔五便过府请教二位。一回生，二回熟，几次下来，便如老友往来，时常与白振天、吴志安喝茶下棋。
    几位少爷知道朱景风才学高，熟识之后，便缠着他给大家讲学。朱景风也推迟，有时间，便于大伙一起探讨。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朱景风便成了赵家常客。
    白如月恢复过来后，一心扑在生意上。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全盘接手张老太太在南边与海上生意。
    这日，白如月刚从绸庄里出来，还没有上车，忽然，一道身影从侧面窜出来。
    白如月本能的往边上挪开一步，她只觉得一股风从脸边擦过，心里大惊，顿时警铃大作。
    柳叶忙叫道：“有刺客，护好小姐。”
    柳絮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都白了，愣在当场，直到听了柳叶的叫喊声，她才回过神来。
    柳絮立即喊道：“柳叶，保护小姐！青文，赶紧回府通知老爷。”
    柳絮跟着白如月经历过几场刺|杀，如今遇事很快镇静下来，立即冷静的吩咐。
    热闹的街上，因为打斗，逛街的人吓得尖叫着四处躲窜。
    今儿海上有货回来，白如月让韩深带着张长福和王水根去接应了。所以，今儿她出门时，只带了柳叶和青文。
    青文是到乌程后才买回来的，没啥功夫，跟在柳叶身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白如月左移右晃，避开朝她使来的狠招，柳叶挥动着手里的鞭子，挡开朝他挥过来的刀，一步步往白如月身边移动......
    “爷，前边有打斗。”吉祥看着前边驻足围观的人。
    朱景风也看到了，点头道：“你去看看。”
    吉祥加快脚步窜到人群中往前看，远远的，看到与人对打的白如月时，惊得脸都变色了，赶紧挤出人群，对朱景风道：“爷，月儿姑娘遇到麻烦了。”
    朱景风愣了一下，立即加快脚步，沉着脸说道：“赶紧去护住月儿姑娘呀。”
    “小的明白。”吉祥边说边转身跟着朱景风一起往里走。
    平安先一步走在朱景风的前面，边走边伸手扒开围观的人，“让让，让让！”
    朱景风见几人围着白如月，心像揪住一样，忙对吉祥和平安道：“赶紧去护住月儿姑娘！”
    吉祥和平安立即上前对围着白如月的几个蒙面人出手。
    而此时，无过带着子安，子宁赶了过来。
    突然加入的六人，让围着白如月的几人不得不转头来应付他们。
    朱景风站到白如月身边，关切的问道：“月儿姑娘，有没有伤到？”
    白如月摇摇头，“谢谢景风哥，月儿没有伤着。”
    朱景风打量一下白如月，见她不像受伤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转头对吉祥他们说道：“把人拿下，我要看看，什么人胆子如此猖狂，光天化日之下，敢在大街上打杀抢掳。”
    朱景风手下的吉祥，泰和，平安、如意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他们不只是朱景风的小厮，更是他的近身护卫。
    加上无过，子宁，子安，很快，蒙面人很快便被拿下。
    朱景风扫一眼横竖躺在地上的人，转身问道：“月儿姑娘，这些人怎么处理？是月儿姑娘带走，还是由我押回衙门？”
    白如月笑道：“月儿抓住他们也是送官府，正好交给景风哥处置了，景风哥审完后，给月儿一个了交待就行了。”
    朱景风点点头，转头对吉祥道：“把人押回去，回头严审。”
    吉祥领命把人带回衙门。
    朱景风转头对白如月说道：“月儿接下来是回府还是？”
    白如月点头道：“嗯，回府！”
    “那月儿帮在下转告一下白叔和吴叔，今儿我有事儿，不登门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白叔和吴叔。”朱景风边拱手边说道。
    白如月点头道：“好的，月儿将景风哥的话转到，今儿谢谢景风哥了。”
    朱景风抿嘴笑道：“是我该给月儿致歉才是。光天化日之下，发生这等事，是在下的过失。改日，我请月儿姑娘吃饭，向月儿姑娘赔不是，也给月儿姑娘一个交待。”
    白如月想知道这帮人是谁派来的，爽朗的应道：“好呀，那有劳景风哥了。月儿告辞了。”
    朱景风点头道：“月儿姑娘上车吧，我让平安护送月儿姑娘回去。”
    白如月抬头看到朱景风关切的眼神，想着刚才的事还有些心有余悸，但还是摇摇头拒绝道：“谢谢景风哥，不用了。已经差人回府通知了。府里会派人来接月儿的。”

 第六百三十二章 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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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话刚落音，便听到白振天的声音，“月儿，有伤着吗？”
    白如月转头看向急着翻身下马的父亲，“阿爹别急，月儿没有伤着。”
    白如月回完白振天的话后，转头朝朱景风道：“景风哥你看，我阿爹亲自来接月儿了。”
    话语间，白振天已经来到二人跟前，朱景风朝白振天拱手见礼。
    白振天拱手还礼后，转头上下打量白如月，确认女儿没有受伤，才开口寻问是怎么回事。
    白如月三言两语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白振天再次拱手朝朱景风道谢，两人又寒暄一阵。白振天才带着白如月回府。朱景风带着平安回衙门。
    路上，朱景风问道：“刚才打斗的现场，那个月白衣衫的男子，还有两个玄衣男子，你有注意到吗？”
    平安点点头，“嗯，那三人，跟咱们差不多时间赶到的。什么时间离开的，小的没有注意到。”
    那三人加入时，他也注意到了，他跟白如月说几句话，回过头来，那些蒙面人躺在地上，而那三人已经离开。
    朱景风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说道：“那几人的身手很不错！”
    平安点头道：“嗯，能在短时间内制住对手，神不知鬼不觉离场，这三人的功夫在小的之上。”
    朱景风点点头，心里暗忖，这三人，是躲在暗处保护月儿的，还是遇然遇上出手相助的江湖好汉？
    他相信，他都发现了，白如月自然也看到了。
    临到告辞各自回府，月儿都不曾提这三人，只有一个原因，这三人与月儿很熟识，月儿才忽略到不用提他们。
    朱景风想到这里，心里对白如月越发好奇。
    白师爷家三个孩子，个个不凡。最让他看不明白的，是小女白如月。
    白如月身上，好像有股魔力牵引着他.....
    对了，这帮人为什么对付月儿？
    朱景风眉心紧皱，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得早些审审，看看是什么人对付月儿。
    另一边，白如月上车回府后，随着父亲直接去了他的书房。
    白振天关切的问道：“月儿，今儿吓着了没有？往后出门，带上长福，水根他们。”
    白如月摇摇头，“阿爹别担心，今天这几个小毛贼功夫一般般，他们伤不到月儿。”
    白振天靠在椅背上，手轻轻敲着椅子的扶手，“不可大意，今儿这几个是小毛贼，明儿呢？你遇到的，可能就不是小毛贼了。”
    白如月想想也是，“嗯，谢谢阿爹，月儿记住了。”
    白振天正要开口说话，吴志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月儿，伤着了吗？”
    白如月立即站起身来，朝门口进来的吴志安和赵小磊福身见礼，“舅舅好，谢谢舅舅关怀，月儿没有伤着。”
    赵小磊笑道：“我就说月儿没事吗，哥还不信。月儿的伸手敏捷得很。”
    吴志安上下打量一下白如月，“月儿就算会点功夫，往后出门也得多带些人在身边，不可大意了！时刻要谨记，强中自有强中手，万一哪日遇到个中厉害的人，那就该吃亏。”
    白如月低头应下，“谢谢舅舅的教诲，月儿铭记在心。”
    吴志安坐到白振天身边，指了指白如月之前坐的位置，“月儿也坐。”
    白如月再次谢过，然后坐下身来。
    吴志安等白如月坐下，又问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听完白如月的话后，吴志安转头看向白振天，“什么人？会对月儿出手？”
    白振天摇摇头，“现在还不清楚，朱景风把人带回去审了，咱们安心的等结果吧。”
    吴志安叹口气道：“我担心和上次的事有关。”
    白振天的手继续敲着扶手，摇头道：“应该不是，那位现在被皇上软禁在王府之中呢，应该会消停一阵子。还有，那位派出来的人手，不会是这种小毛贼。”
    白如月点点头，“嗯，今儿这伙人，只有几个的身手有些章法，其余的人，连打架都不会打，可能只是些混混。”
    吴志安眉心紧皱，“咱们过来快两年了，低调的好像不存在一般，没有得罪谁呀，会是谁想对付咱们？”
    白振天想了想，说道：“这事，可能和之前入沁园偷窃之事有关。”
    吴志安抬头看向白振天，问道：“那会是什么人？威远伯府的？”
    白振天点点道：“十有八|九是，十多年前，小磊受伤之事，极有可能是威远伯所为，韩深在追查此事。
    十多年前，岳父大人遭人算计致死，岳母在悲痛中还没有缓过来，生意上连连出事，接着小磊被伤，接二连三的祸事接踵而来，让岳母没有精力去追查岳父的死因。
    其实，一连串的事故都是人为的，韩深查出来的矛头直指威远伯。”
    吴志安了然的点点头，叹息道：“人心不足呀。既然知道是他了，做好防范吧。”
    赵小磊接过话来，“当年，他没有一棒打死我。如今，想再致我于死地，就没那么容易了。他既然做了初一，那咱们就做十五我得给他送些礼去。”
    白振天和吴志安同时看向赵小磊，吴志安先说道：“小磊，你别乱来。”
    白振天接着道：“嗯，你好好的带好章哥儿，凡事有我跟志安兄。”
    赵小磊摇头道：“这个仇，我得亲自报，不能总靠着哥和姐夫。”
    白如月抢在白振天和吴志安之前说道：“月儿赞同舅舅的做法，有仇不报非君子。月儿跟小舅一道，为外公外婆报仇。”
    白振天本来有些担心赵小磊冲动胡来，见女儿与小磊一道，放心下来，“那行吧，要做什么，你俩商量着来，切不可一人单独行动。”
    赵小磊欣喜的点点头，在这个家里，他最服小月儿，最喜欢与小月儿一道做事了。
    “好的，姐夫放心，我有什么想法，一定先跟月儿商量。”
    吴志安有些不放心的看看白振天，“振天，这......”
    白振天朝他笑笑，宽慰道：“志安兄放心，月儿手里有韩深，长福他们，不会有事的。”
    几个月相处下来，吴志安对韩深很是赏识。
    几人正在聊着，赵群芳和张素素一前一后进来，“月儿，听说你今儿逛街遇到歹徒了，没有伤着吧？”赵群芳急得声音都变了。

 第六百三十三章 结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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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心里把青文怨两声，满脸堆笑的站起身来迎过去，温言安慰道：“阿娘别急，月儿没事儿，只是遇到几个小毛贼，他们根本不是月儿的对手。
    而且，月儿在街上正好遇到景风哥，那帮小毛贼被请到衙门去了，景风哥说月儿立了大功，改天请月儿吃饭呢。”
    赵群芳打量一阵，见女儿真没事，心里重重的松了口气，说道：“这里咱们人生地不熟的，往后少出去游逛，没事儿就在府里呆着，知道吗？”
    白如月怕母亲担心，连连点头道：“嗯嗯，月儿知道了。”
    张素素上前拉着白如月打量一番，确认没事后，才松开手来，“接到信儿，吓得群芳差点哭了，月儿，往后出门要多带些人手。”
    赵群芳立马说道：“往后不出门了，就在府里呆着，要什么，差人去买回来。”
    白如月求救的看向父亲，嘴里顺从的应着母亲：“嗯，听阿娘的。”
    白振天收到女儿的求救信号，吭吭两声，“群芳，你是关心则乱。老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要过于紧张，平日里怎么样还怎么样，月儿有事外出，她去忙她的，多带些人手就是。”
    吴志安接过话来，“嗯，我赞成振天的说法。真有人要害咱们，咱们躲是躲不过的。与其畏畏缩缩的躲着，不如光明正大的该干吗干吗，早些把这帮人揪出来，这才是正道。”
    赵群芳忧虑重重的说道：“道理我都懂，可是，歹人在暗处，咱们在明处，暗箭难防呀！”
    赵小磊忙宽慰道：“姐，你别担心，月儿的功夫不差，差不多的人，伤不着她。”
    一家人劝慰一阵，赵群芳总算放心下来。
    事隔两日，吉祥领命来寻白如月，正好与出门的白如月遇上。
    “月儿小姐，小的受我家四爷的差遣，请月儿小姐到樊楼一聚。”
    白如月猜想，朱景风可能是审出点什么了，于是回道：“好。”
    白如月到樊楼，掌柜立即迎了过来，扬声道：“小姐，吃饭呀！屋里请，楼上有雅间。”随后压低声音道：“东家，你怎么从前门进来了？”
    樊楼是白如月到乌程后开的酒楼，与京城的樊楼一样，二楼留有一间专属的雅间。
    平时，白如月过来，从隔壁的脂粉铺子后院进，再从二楼过到樊楼。
    白如月跟在掌柜的身后上二楼，边走边说道：“知县大人约我谈点事，我今儿是来吃饭的。”
    掌柜明了的“哦”了一声，接着说道：“好的，小姐随在下来，朱大人在花开富贵。”
    白如月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掌柜说道：“还是在下送东家上去吧，东家今儿可是客人。”
    白如月摇摇头，“不用了，你去忙吧。”
    掌柜客气两句，退下去忙了。
    白如月走到花开富贵雅间的门口，门口的小二立即上前替她推开门。
    白如月抬步进到屋里，朝站在窗边的朱景风福身见礼道：“景风哥好。”
    朱景风扭头看向门口，见一身素白衣裳的白如月亭亭玉立的站在门边，分明未施粉黛，却像清灵的仙子坠入凡尘，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朱景风暗自吸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稳了稳心神，装得泰然自若的样子，笑着说道：“月儿来了，快快请坐。”
    白如月点点头，走到桌边坐下。“不好意思，让景风哥久等了。”
    朱景风坐下身来，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笑着说道：“我也刚到一会，月儿的这间酒楼跟京城那间一样，很温馨，进门便让人很舒服，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白如月微微笑道：“月儿差点忘了，景风哥是南方朱家最出色的子弟，什么也逃不过景风哥的眼睛。”
    柳絮从小二手里接过茶，先为朱景风奉上茶，再给白如月奉上，然后退到边是候着。
    白如月示意朱景风道：“景风哥尝尝，这是今年的龙井。”
    朱景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片刻后，点头道：“嗯，不错，明前茶。味儿清醇。”
    白如月低头看看茶杯，再看看朱景风，不由得啧啧几声，佩服的说道：“景风哥真是厉害了，就这样抿一口，便能尝出是哪个时候的茶来。”
    白如月是真心佩服，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时间坐下来慢慢品茶。
    像现在这样能分清是哪种茶，还是这两年舅母手把手教的。
    对白如月来说，用柳叶泡水她也能当茶了。
    好得张素素耐心，两年的时间，让她分清铁观音是啥，龙井是啥，碧螺春是啥。
    朱景风迎着白如月崇拜的目光，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好像看到他的心底，让他不由得心里激荡，浑身一阵酥麻，让他一时失神。
    柳絮上前为二人斟茶，才让朱景风回过神来，他忙端起杯子抿口茶，掩饰自己的失态。
    白如月的注意力全在茶上，并没有注意到朱景风的失态。
    她郁闷的想着，他们是怎么尝出来的？她怎么尝都是一个味。
    朱景风放下手里的茶杯，抬头看向白如月，转到正题上：“这些人是洪青峰的手下，受洪青峰手下的卢明指使，前来对你下手的。月儿，你何时与洪青峰结怨了？”
    白如月茫然的看着朱景风，问道：“洪青峰？”
    心里明镜似的，早在昨日，韩深打探回来的消息就说到洪青峰。
    对于洪青峰，白如月早有耳闻。刚回到乌程，她便让人打探乌程的各种关系，而洪青峰在湖洲......
    朱景风点点头，“嗯，据说，这人年少在外游历时，结识了道上的人，拜到冷面阎王龙百川的门下，跟着龙百川学了十来年功夫，后来回到乌程便没有再离开。
    这人我见过几次，极其圆滑，左右逢源，在湖洲这一带，黑|白两道很是吃得开。”
    白如月静静的朱景风说完，皱着眉头说道：“可是，月儿家和他没有交集呀。阿爹带着月儿一家回到湖洲，一家人低调的给外婆守孝而已。”

 第六百三十四章 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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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景风想了想，问道：“月儿，会不会是利益上的纷争？比方，生意上的？”
    白如月想了想，摇摇头道：“月儿不知道，应该不会，月儿家在乌程只开了这家樊楼。洪青峰这样的大佬，不至于为了家酒楼的利益跟人动手。”
    朱景风想想也是，“事发后，卢明外逃了，案子没法继续查。今儿就是提醒月儿，出门逛街时要当心洪青峰那边的人。”
    白如月欠身道谢：“谢谢景风哥。”
    “不客......”
    “月儿小姐，家里出事了。”朱景风的话还没有说完，张长福急急忙忙的进屋，气喘吁吁的说道。
    白如月见慌忙的张长福，心里咯噔一下，脱口问道：“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张长福喘了一口气，回道：“章爷不见了。”
    白如月“噌”一下站起身来，急问道：“怎么回事，章哥儿不是在府里吗？怎么会不见了？”
    朱景风跟着站起身来，“长福，你喘口气，慢慢说。”
    张长福向朱景风欠身道谢，转头对白如月道：“今儿上午，四爷与何三爷外出，章爷吵着要一道去。四爷与何三爷便带着章爷一道出去了。章爷的小厮山石、山水跟着一道去的。结果在十字街，章爷给走丢了。”
    白如月听了张长福的话，心里升起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转头对朱景风道：“景风哥，谢谢了，月儿得先回去了。”
    朱景风跟着往外走，边走边道：“走，我同月儿一道回去，或许能帮上点忙。”
    白如月也不推迟，直言道：“谢谢景风哥。”
    白如月回到府里时，府里剩下赵群芳，张素素，吴志安。
    赵群芳急得在屋里转圈，吴志安背着手在屋里踱步，张素素双手搓着，不时的朝门口看。
    “舅舅，舅母，阿娘，现在什么情况？我阿爹他们呢？”白如月边往屋里走，边问道。
    赵群芳听到女儿的声音，抬手边抹脸上的泪边哭道：“月儿，怎么办呀？章哥儿要有个好歹，该怎么办呀？”
    白如月伸出双手迎向赵群芳，安慰道：“阿娘别急，章哥儿聪明着呢，不会有事的。我阿爹呢？”
    张素素接过话来，“你阿爹他们出去寻章哥儿了。”
    朱景风跟大家拱手见礼，劝慰道：“大家先冷静下来，共同想法子。”
    吴志安点点头，转头看向朱景风，问道：“景风，你这边能不能帮帮忙？”
    朱景风点头道：“当然可以了，吴叔是想从城里查起？”
    “嗯，我估计章哥儿还在城里，咱们先从城里查起，这要景风帮忙了。”吴志安边点头边说道。
    朱景风站起身往外走，“好，我这就去安排。”
    赵群芳边抹泪边朝朱景风道谢，白如月安慰赵群芳几句，转头去自己的书房，边走边对柳絮道：“让明三来见我。”
    柳絮垂手应下，退两步转身往外走。
    白如月接着对张长福道：“看看现在府里还有多少家丁，让他们到院子里待命。”
    张长福应声去安排。
    张长福走后，白如月对着窗外叫道：“出来吧，有事寻你。”
    无过从书房前的树上跳下来，“月儿姑娘，别安排在下去寻赵世章，在下的任务是暗中保护你，其他的事，与在下没有关系。”
    白如月盯着欠揍的无过，点头道：“行，我一会给谨哥哥写信，跟他说你不听我安排，让谨哥哥召你回去。”
    无过面上看不出表情，语气却软了两分，“月儿姑娘要在下做什么，直说吧。”
    白如月白了眼面瘫的无过，“去把洪青峰的宝贝孙子绑了，然后放话给洪青峰，若是要想孙子平平安安，让他把章哥儿好好的送回来。”
    无过朝白如月拱拱手，退两步踩着刚才那棵银杏树上去，一个纵身越过围墙出了赵府。
    白如月看着从墙上消失的无过，嘴角抽抽，喃喃的说道：“就不能好好的从门口走！”
    “小姐，家丁都在院子里了，留下的只有八人，其于的，都出去寻人了。”张长福过来禀道。
    白如月点点头，跟着张长福一块到前院的院子。
    八个家丁站成一排，白如月走到廓下，问道：“你们都见过章哥儿吗？”
    家丁齐声回道：“回小姐，都见过。”
    白如月说道：“好，你们四人，去东南西北四处城门，帮着差爷一道严查的出城的人和车。你们四人，跟衙役一起，挨家挨户寻章哥儿。”
    家丁齐声应下。
    白如月转头对张长福道：“你把他们带过去了，交到朱大人手里。”
    张长福点头应下，带着家丁立即往的衙门赶去。
    白如月刚回到书房，柳絮带着明三过来，
    白如月见到明三，直言道：“我家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明三点头道：“嗯，刚刚接到信儿。”
    白如月直言道：“那麻烦你，调动你的人，帮忙找找我弟弟。好吗？谢谢你！”
    说完，白如月朝明三深曲膝，也示感谢。
    明三忙拱手道：“月儿姑娘见外了，从肖爷拜到月儿姑娘门下那日起，肖爷手下所有的人都是月儿姑娘的人。月儿姑娘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吩咐就是。小的现在就去安排。”
    白如月心里涌起一阵感动，点头道：“好！”
    明三退两步，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柳絮等明三走远，才问道：“小姐，接下来，咱们做什么？”
    白如月收回目光，朝书桌边走去，“研墨，我给三哥写封信。”
    听了白如月的吩咐，柳絮立即走到书桌边，开始研墨。
    白如月坐下来，提起笔给白启岩写信。
    章哥儿醒过来，发现四周黑乎乎的，手被反绑在身后，腿也被绑住，他想大声喊叫，嘴被塞住布，想叫也叫不出声。
    车子的吱呀声和身子的颠簸让他明白，他在马车上。
    章哥儿从恐慌中慢慢冷静下来，月儿姐姐常说，遇事要冷静，不要慌张。
    章哥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哥，前面城门有官差在查！”
    章哥儿听到前边的人带着慌张的声音。

 第六百三十五章 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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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把车靠边停下，你到前边去打探一下，看看差爷是查什么。”一个声音回应。
    “哥，你说，差爷不该是查咱们吧？”车厢里响起另一个声音。
    “应该不是，赵家只是商贾之家，当年张老太太带着她的痴傻儿子在乌程呆了十多年，从没见她与官家有过联系。”
    “可是，那是五、六年的事了，如今好像不一样了，那个朱大人时常去赵府的。”车里的另一个声音响起。
    “唉，老子怎么忘了这一茬！”
    “哥，大事不好了。城门口查得很严，特别是小孩儿，有个家丁模样的人在边上辨识。”赶车的人回来了禀报道。
    “哥，怎么办？差爷一定再查这个小子。”
    “别慌，这小子的嘴堵住的，咱们镇静点，应付完差爷就行了。”
    “哥，不行的，差爷查得很严，小的看到前面那辆车到城门时，差爷让车上的人下来，把车里的暗格打开细查的。”赶车的人忙说道。
    另一个人问道：“哥，咱们怎么办？”
    “老子不该耽误那一阵的。都怪你，非要回家去交待什么，这下好了，出不去了，要让明爷知道事办了砸了，你我小命就难保了。”
    “哥，咱们怎么办？先回去？”赶车的人继续问道。
    “都这样了，不会去怎么办？送上去让人抓呀？走了，先回去。等过了风头，咱们再出去。”
    章哥儿听了几人的对话，知道家人在找他，更加镇静了，想着如何才能脱险。
    车行了一会停了下来，暗格被打开，章哥儿立即把眼闭紧，装着晕过去没有醒。
    “毛子，你那一掌也太猛了，这小子到现在还没有醒。”
    “嘿嘿，我那劈刀，就是大人，也要晕好久，何况一个小毛孩。”另一个人接过话来。
    “哥，让我来吧，那能让你抱小毛孩呢。”赶车的人讨好的说道。
    “行，狗子，你来吧，把他抱到马厩的暗室里。记得关好门。”
    狗子应道：“好的，小的记住了。”
    章哥儿被人抱着走了几步，眯起眼看看，见两个青衣男子往屋里走。狗子抱着他往厢房后面的马厩走。
    章哥儿软塌塌的靠在狗子的肩上，眯着眼打量着四周。
    狗子将章哥儿抱到马厩边，把他扔到边上，走到马厩前的右边，用脚踢开玉米杆子，然后搬开一块木板。
    章哥儿看到一个洞口。
    狗子放好木板，转身走到章哥儿身边，抱起章哥儿，将他从洞口丢了进去。
    章哥儿只觉得身上一阵疼痛，心里暗骂道，狗东西，痛死小爷了。
    他还没有缓过劲来，还没有看清洞里布局，狗子已经将木板盖上。
    章哥儿听到上方细细簌簌的声音，他知道，狗子在用玉米杆子掩盖洞口。
    章哥儿躺在地上，等身上痛意过后，才从地上坐起身来，用脚蹬着地，一点点往后挪。
    没有挪几久，章哥儿的后背抵到洞壁。
    章哥儿靠在洞壁上，让自己歇了歇，想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章哥儿用脚后根蹭着地，稍稍用力，把脚上的鞋子踢了下来。接着。他用背抵着墙，抬腿往边上移，靠着后背的力量让自己往边上移。
    章哥儿想着师爷教他的求生法子。在这个见不到天日的小洞里，他得想法子自救。
    章哥沿着洞壁转了一圈，没有寻到任何可用之物，他靠着墙歇了歇，想着师父曾经教他的法子，突然脑子里灵光一现，心里有了主意。
    章哥儿低下头去，让头靠近自己的脚，然后，用两只脚的大拇指夹住嘴里的布，抬起头来，把布从嘴里扯了出来。
    章哥儿靠着墙重重的吐一口气，再低头用嘴去解绑在小腿的绳子。
    章哥儿用牙一点一点咬，不知过了多久，他硬是一点点的把绑在腿上的绳子咬断了。
    摆脱腿上的束缚，让章哥儿信心倍增。
    他蹬掉腿上的绳子，从地上站起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洞里连连蹦跳几下，嘿嘿笑了几声，喃喃的说道：“师傅说章哥儿是最聪明的！”语气尽是傲骄。
    章哥儿的脚解脱出来后，他洞里转了几圈，蹲在地上，伸出腿去扫身边的地面。他得找到坚硬的东西，再将绑在后背的绳子磨破。
    师傅出海时，曾被人绑过，用这样办法逃出生天。
    章哥儿在洞里用腿扫了几遍，什么也没有找到。
    章哥儿只觉得又累又饿，靠着洞壁，闭上眼让自己歇会。
    许是累极了，章哥儿靠着洞壁睡了过去。
    他被手的酸麻痛醒过来，醒来后，章哥儿不死心的继续在洞里寻找。
    这一次他没有站起来，直接在洞里打起滚来，连着滚了好一会，正当他要放弃时，他的脚碰到一个东西。
    章哥儿心里一喜，坐起身子来，往脚边挪动边伸脚去探，让他探到两个碗。
    章哥儿兴奋的用脚夹住一个碗砸向另一个碗，碗应声裂开。
    章哥儿用脚夹住一块大碗片，移动身子到洞壁，倒立着把碗片插在壁上，再站起身靠过去磨手的绳子。
    碗片插得不深不稳，章哥儿的手碰到，碗片掉到地上，他再用脚把碗片插到壁上，如此反复很多次，直到碗片不落地，然后一点点的把手上绳子磨掉......
    章哥儿手上绳子断开后，他甩了甩酸麻无比的双手，咧着嘴笑道：“章哥儿是最聪明的！”
    章哥儿将解下来的绳子连在一起，一头拴住碗片，一头握在自己手里，再将拴住碗片的一头往天上抛，看碗片有没有接触到上面的木板。
    章哥儿放了放手里的绳子，接着再次将碗片往上抛。他一点点的放手上绳子，一次次的往上抛手中的碗片，直到听到碗片与木板的碰撞声，再根据绳子的长度来判断洞的深度。
    章哥儿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从洞里出来。
    洞外，衙役进到院里，道明来意。
    毛子点头哈腰的跟在衙役的后面，赔着笑脸，“差爷，咱们家就小的，小的哥和弟弟兄弟仨，连个媳妇儿都没有，哪来的孩子呀！”

 第六百三十六章 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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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役没有理他，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寻，边寻边板着脸道：“少废话，把箱子、柜子都打开。”
    毛子战战兢兢的把箱子柜子一一打开，“爷，你看看吧，真的啥也没有。”
    衙役一一细看，转身出了房间，转到灶房，连装米的缸子，装水的水缸一一查看，但凡能容下一个孩子的角角落落，一个也不放过。
    毛子跟在衙役身边，越看越是心惊。
    衙役将每个房间细查一遍，又到院子里细查，把里里外外查了个遍，确定这个院子里没有人了。这才带着人离开。
    毛子陪着笑脸小意的把衙役送到门口：“差爷辛苦了，差爷慢走。”
    直看到衙役进了下一家，毛子才急急进到院子，随手把院门关上，转身进到上房，对坐在椅上的人道：“哥，接下来咱们怎么办？看他们搜查的样子，这小毛头来头怕是不小呀。”
    男人点点头，“嗯，我也看出来了。再等等，看看上面怎么说？”
    狗子坐到男人的下首，皱着眉头道：“哥，峰爷向来不与官府对着来的，这次怎么惹上官府了？”
    男人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不用担忧，峰爷在京城有人，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到他。”
    毛子的心稍微放松一点，转念想想，又觉得不对，忧心的对男人说道：“哥，听说知县大人也是京城来的，我那天偷听到卢爷和黄爷聊天儿，卢爷说，那个朱大人的父亲是侍郎，姐姐是晋王妃。哥，朱大人也是京城来的，是不是和峰爷上面的人有仇呀，所以，朱大人才来为难峰爷！”
    男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点头道：“还真有这种可能。”
    狗子紧张的搓手道：“真是神仙打架，咱们这些小鬼遭殃，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男人阴着脸，什么也不说，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两边他都惹不起，两边他都得罪不起。
    毛子看看上首的男人，又看看他对面的狗子，“哥，狗子，现在人在咱们手上。若是查到咱们，咱们的事就大了。”
    狗子想着地洞里的小孩儿，心里也是一阵慌乱，“是呀，哥，这是个烫手的山芋，咱们接不得。咋怎呀？”
    男人闭眼想想，然后说道：“我现在也不知咋怎好，峰爷的手段，你们是清楚的，要是咱们坏了他的事，咱仨就见不着明儿的太阳了。”
    毛子和狗子耸拉着肩，峰爷的性子，他们哪能不知道？
    男人接着说道：“都是咱们惹不起的主，咱们先等等吧，看看峰爷怎么吩咐。对方能动用官府的人大肆搜寻，我就不信他们想不到是峰爷下的手。”
    毛子佩服的看看男人，点头道：“大哥思虑的是，那咱们先等等。”
    男人的主意拿定，心里轻松了不少，伸手端起桌几上的茶杯，抿了两口。
    接着说道：“不管是白道还是黑道，对始乱终弃的人都是极憎恨的，不到最后一刻，咱们不能去冒那个险。”
    毛子和狗子纷纷点头，“嗯，这点，小弟也是明白的。”
    洪府，天黑了，洪青峰的大儿媳赵大奶奶还没有看到儿子洪雷，问道：“雷哥儿呢？怎么还没过来吃饭？”
    婆子垂手应道：“奴婢去看看。”说完，婆子退两步，然后转身快步往外院走去。
    赵大奶奶让丫头婆子摆饭，自己转身到屋里查看儿子的衣裳。
    儿子过来吃过饭后得更衣，然后去老太爷那里去请安。
    赵大奶奶还没从里间出来，听到外面的呼声，“大奶奶，不好了，出事了！”
    赵大奶奶从里屋出来，看着惊慌失色的婆子，板着脸问道：“大呼小叫的，像什么话？出什么事了？”
    婆子手扶着门框，喘着气说道：“大奶奶，少爷不见了！”
    赵大奶奶听了婆子的话，训斥道：“休得胡言乱语，雷哥儿好生生的府里，怎么会不见了？”
    赵大奶奶嘴上训斥着，心却直往下沉，边说边抬脚往外走，她得去儿子的院子里看看。
    婆子跟在赵大奶奶身后，边走边道：“奴婢去少爷的院子，院子里安静得如夜里。
    奴婢觉得奇怪，奴婢往倒座间里看了看，轮值的婆子晕睡在那里，奴婢连叫她几声，都没有叫醒来。
    奴婢赶忙往院子里走，院子里空无一人，奴婢进到屋里，见伺候少爷的小厮横竖的倒在屋里，奴婢在屋里里里外外寻了一圈，没有见到少爷。奴婢吓坏了，立即回来禀报给大奶奶。”
    听了婆子细说，赵大奶奶的心沉到谷底了，脚下的步子快了很多，边走边吩咐丫头婆子道：“赶紧报给老爷，老太爷，老太太那里。”
    身后的丫头婆子听了吩咐，立即转向各处禀报。
    赵大奶奶到儿子的院子里，里里外外转上一圈，没有看到儿子的身影。
    从屋里出来，见自家老爷洪卫民急匆匆的跨进院子。心里的恐惧顿时释放出来，哭着叫道：“老爷，雷哥儿不见了。”
    洪卫民阴着脸问道：“仔细查过了？里外都没人？”
    赵大奶奶抹着泪回道：“嗯，妾身查过了，里外都没人。”
    洪卫民怒道：“雷哥儿身边伺候的人呢？”
    赵大奶奶转头指着横竖躺在地上的人，“都在地上，喊都喊不醒。”
    洪卫民扬声叫道：“来人，把他们抬到院子里来，点下人数，看看共有几人？”
    下人立即上前，把洪雷院子里晕过去的人全抬出来，并排放在院子里。
    洪青峰带着一行人匆匆跨进院子，看着院子里躺着一排人，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洪卫民见父亲过来，迎过去道：“阿爹，雷哥儿不见了，他院子里伺候的人，全晕过去了。”
    洪青峰走到一个小厮面前，低下身来，扒拉扒拉小厮的脸，又翻开小厮的眼皮看了看，接连查了三个，洪青峰直起身来，拍了拍手说道：“他们全中蒙汉药，药份有些重。”
    洪卫民跟在父亲身边，担忧的问道：“阿爹，那雷哥儿是让人掳走了？什么人？敢到洪府来掳人？”

 第六百三十七章 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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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青峰没有接儿子的话，他也很想知道是谁，在湖洲，还有人敢如此对他，这人是不要命了。
    赵大奶奶哭着跪到地上，“阿爹，帮忙寻寻雷哥儿好不好？儿媳谢谢阿爹。”
    “我的孙儿，我的雷哥儿呢，怎么会不见了？”
    洪青峰还没有回赵大奶奶的话，他的原配王老太太呼啦啦的带着一群丫头婆子过来了。
    洪青峰明媒正娶了王氏，后来，又娶了四房姨太太，除了二房姨太太生了儿子洪卫平外，其他的姨太太生的全是女儿。
    而王氏为洪青峰生了两个儿子，洪卫民，洪卫东。
    在孙辈中，只有老大洪卫民有一个儿子洪雷，其他的，生的皆是女儿。
    所以，洪雷在洪府就是洪青峰和王氏眼珠子。被一家人众星捧月的哄着。
    王氏见洪青峰也在，用手帕抹了抹眼角，哽咽的说道：“老爷，咱们家就这一根独苗，你一定要把雷哥儿给妾身找回来，好吗？”
    洪青峰看眼赵大奶奶，说道：“你先起来，过去照顾好你母亲。”
    赵大奶奶站起身来，朝王老太太走去。
    洪青峰对身边的人吩咐：“去取些解药来，给他们服下。你跟我到书房来。”洪青峰吩咐完下人后，转头对大儿子直言道。
    洪卫民点点头，跟着父亲一道进了儿子的书房。
    二人走进书房，洪青峰在书房里转一圈，指着几处痕迹说道：“雷哥儿应该是从这个屋里带走的。”
    洪卫民听了父亲的话，心里又是一阵难过，用手捶了几下桌几，“什么人？若是让我抓到，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洪青峰冥思苦想，还是想不出来，到底是谁对洪雷下手。
    “老太爷，二爷三爷过来了。”门口的下人禀道。
    “让他们进来。”
    洪卫平，洪卫东推门先后进到屋里。
    洪卫东先开口问道：“阿爹，查到了吗？是什么人所为？”
    洪卫平关切的跟着问道：“是不是仇家寻上门了？”
    洪卫民与洪卫东听了洪卫平的话，纷纷看向洪青峰，他们心里清楚，洪家家业扩展得大，得罪的人也多。
    洪青峰经儿子提醒，心里咯噔一下。是了，家里顺风顺水过了几十年，他几乎忘了，这世上还有仇家一说。
    洪青峰一旦想到仇家上，三角眼里透出股阴翳，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走到书桌边坐下，身子往后靠了靠，然后说道：“若是仇家找上门来，那咱们这次遇上硬茬子了。”
    洪卫东不屑的说道：“咱们洪家在湖洲这片几十年了，还怕了谁？”
    洪青峰怒目瞪了眼小儿子。
    洪卫东迎着父亲瞟过来的冷目，尴尬的摸了摸头，讪讪的说道：“儿子说的事实，有什么好怕？”声音却是矮下去不少。
    洪青峰用手敲了敲了桌面，厉声的说道：“你把花在女人身上的心思用点在脑子上，就不会蠢成这样！”
    洪卫东不明白父亲为何生气，他哪里说错话了？
    洪家在湖洲本来就是强大的存在，就拿乌程来说，他们兄弟走出去，谁不是恭敬有加，就算知县大人见到他们兄弟，都拱手跟他们客套寒暄。
    洪青峰听着小儿子的嘀咕，心里的怒气噌噌的往上攀升。
    洪卫民见父亲怒气重重，忙打圆场道：“阿爹，现在我们商量一下救雷哥儿的事。”
    说到洪雷，几人的面色凝重起来。
    洪雷是洪家这一辈中唯一的男儿。将来，是要撑洪家门户的，若是雷哥儿有个闪失，那洪家将后继无人。
    洪卫平接过话来道：“对方能来无影去远踪的进府把雷哥儿掳走，不管功夫还是胆色，都是过人的。如父亲所说，咱们该是碰到硬茬了。”
    洪卫民一脸焦急的问道：“那怎么？咱们就这样干等吗？雷哥儿才八岁，还是个孩子。万一......”
    洪卫民的话还没有说完，洪青峰烦躁的打断他的话，“你能不能不那么急？
    对方用蒙汉药把雷哥儿院里的人放倒，并没有要他们的命。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说明他一时不会要雷哥儿的命。
    对方不要雷哥儿的命，又把雷哥儿掳去了，那就是别有所图，至于对方图什么？咱们耐心的等等。”
    洪卫民听了父亲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低头道：“对不起，阿爹，刚才儿子太着急了。”
    洪青峰挥了挥手，他懒得跟儿子计较。
    他的三个儿子，没有一个出色的，好不容易有个有灵性的孙子，却让人绑了去，他不急吗？他心里也很急的！
    洪青峰看向洪卫东，说道：“你去看看，伺候雷哥儿那些人醒过来没有？若是醒过来了，让他们进来问话。”
    洪卫东得了父亲的吩咐，转身出了书房。
    不一会，洪卫东带着两个小厮进来，“阿爹，这两人醒过来了。”
    两个小厮进来，立即跪到地上，战战兢兢的说道：“老太爷好，几位爷好。”
    洪青峰睥了眼地上瑟瑟发抖的二人，沉声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今儿是怎么回事？少爷呢。”
    面对洪青峰左边的小厮低头回道：“回老太爷，小的叫舒心。
    今儿午时，少爷用完午饭，小的与舒畅伺候少爷午休，然后小的从少爷的屋子里出来，跟大伙儿一起用餐，小的吃着吃着，困得睁不开眼。结果就睡过去了。老太爷，小的粗心了，请老太爷责罚。”
    舒心的声音透着恐惧，他醒过来，听说少爷不见了，一颗心吊在嗓子眼，惶恐的想着，他们的死期到了。
    舒畅连连点头道：“回老太爷，小的舒畅，小的等少爷睡下了，小的才出来吃饭的。
    小的迷迷糊糊的看到有个身材高大的蒙面人进了少爷的屋子。
    小的想叫，可是，那会儿，小的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后......后来小的就没有知觉了。小的该死，没有护好少爷，还请老太爷责罚。”
    洪青峰气得猛拍一下桌几，“啪”的一声骤然响起，吓得地上的舒心、舒畅浑身颤抖，哆嗦着把头低得不能再低了。
    洪青峰怒不可遏的说道：“雷哥儿的饭菜没有试吃的？”

 第六百三十八章 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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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畅忙回道：“回老太爷，少爷的饭菜没有问道。少爷的饭菜，每次都是小的和舒心试吃的。”
    洪青峰的脸色好了些，挥挥手道:“下去，若是雷哥儿有个好歹，你们全都陪葬。”
    舒心舒畅跪着退出房间。
    洪卫民忧心的说道：“对方是什么人？竟然在饭菜里下药。难道府里奸人？”
    洪卫东惶恐的看向洪青峰，他可不想早死，“阿爹，咱们得好好查查，府里是不是有吃里扒外的奸人了？
    想想都可怕，今儿能向雷哥儿院子里下药，明儿可能就向全府的人下药了，咱们全家啥时候死都不知道。”
    洪卫平也是一脸恐惧，附和道：“就是，咱们府的安防得好好的布置了。”
    洪青峰心里也有畏惧，扬声道：“来人！”
    洪青峰的心腹黄清平进来，垂手问道：“老爷！”
    洪青峰说道：“去查查，但凡有可疑之人，全部杖毙。”
    黄清平低头应下，退出书房。
    洪卫民心急火燎的问道：“阿爹，咱们就这么等吗？”
    洪青峰正想开口，门口想起敲门声，洪青峰扬声道：“进来。”
    卢明应声进到屋里，低头说道：“老太爷，官府过来搜查，咱们......”
    洪青峰眉头皱起来，疑问道：“搜查？查什么？”
    卢明低头应道：“查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小的问差爷是谁家孩子，差爷说是朱大人的亲戚。小的怀疑是查赵家那孩子。”
    洪青峰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感觉，站起身来的问道：“这是多久的事？我怎么不知晓。”
    赵家孤儿寡母的那么多年，何时跟官家攀上亲了？张可慧原本只是个丫头呀。
    “回老爷，中午就开始查了。”卢明低头小声的应着。
    洪青峰怒道：“中午就开始的，为什么现在才报过来？”
    卢明吓得缩了缩肩，小声的应道：“都是小的的错，是小的大意，小的想着赵家微乎其微，便没有往心里去。
    卢明真没有想到会惊动官府，他让吴达毛子他们盯着赵家，寻机绑了赵小磊和他儿子。
    接连盯了好一段时间，直到今儿给他递消息，绑了小的。
    他高兴的去怡红楼逍遥了大半天，直到天黑才回来。城里发生的事，他也是此刻才知晓。
    洪青峰抓起书桌上的一本书给卢明砸过去，“传令下去，把那个娃子看好了。其他的，你知道怎么做。”
    卢明连连点头，赶忙退出去。
    洪卫民等卢明退出去，抬头看向了洪青峰，“阿爹，你让人抓了赵家娃？赵家才让人将雷哥儿抓走的，对不对？”
    洪青峰在屋里背着手，踱着步，边走边说道：“赵家那娃子，是威远伯点明要灭的。
    雷哥儿被掳，应该和赵家没有关系，张老太太去京城才几年？这么短时间，不可能攀上权贵。赵家，没有那个能力到洪府来掳人。”
    洪卫民一听是威远伯要的人，便不再吭声了。
    洪青峰踱了几圈，重新走到椅子上坐下，他刚想说话，一股冷风从他的耳边穿过。
    洪青峰本能的往边上避了一下，“哧”的一声，一把飞刀插到墙上的木头上。
    洪青峰和洪卫民本能的往外追，可是追出去什么也没有看到。
    洪青峰仰头，看着屋顶上一晃就消失的影子，对儿子就道：“走吧，走远了，追不上了。”
    父子二人回到书房，洪卫平与洪卫东瞪眼看着墙上的飞刀，满脸的不可置信。
    洪青峰走到墙边，伸手拨下墙上的飞刀，取下飞刀上的纸条。展开见到，“若要你孙子平安回来，赶紧将赵世章放了！”
    洪卫民站在洪青峰的身边，偏过头来瞄一眼，惊得紧一步凑到父亲的身边，伸手抢过父亲手里的纸条，慌张的说道：“阿爹，章哥儿在他们手里！怎么办？”
    洪卫平和洪卫东听了大哥的话，纷纷走到父亲身边，盯着洪卫民抢到手里的纸条。
    看清纸条上的字，洪卫东气恼的说道：“赵家是什么东西？竟敢对洪家下手，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洪卫平摇摇头，不赞同的说道：“现在说气话有什么用？雷哥儿在人家手上。”
    洪卫东不过脑子的说道：“带着人去赵府，让他把人交出来。”
    洪青峰点点头，“东儿这话不是没有道理，咱们拿着纸条找官府告赵家，让他们把人交出来。
    把手下的人全派出去，到赵家的铺子庄子上去找雷哥儿。若是不让搜，就直接打砸。”
    洪卫民忧心的问道；“阿爹，这样行吗？雷哥儿还在他们手上。打砸的事，等雷哥儿回来后，再打再砸，成吗？儿子担心激怒了对方，对方对雷哥儿下手怎么办？”
    洪卫东看不惯优柔寡断的大哥，白一眼洪卫民道：“大哥，你想得太多了。这样不行，得拿出狠劲来，让赵家畏惧，他才不敢欺负你。”
    洪卫民瞪着洪卫东，怒道：“被掳走的，不是你的儿子，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痛了。”
    洪青峰摆摆手，示意兄弟二人不要吵了。
    “民儿，东儿说得有道理，咱们不能太手软，否则，别人认为咱们好欺负。”
    洪卫民急道：“阿爹，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雷哥儿在人家手上，对方能大白天的进府把人掳走，对方的能力不弱。
    咱们不能不顾雷哥儿的安危，得先把雷哥儿救回来。
    阿爹，儿子求你，先放了赵家那娃子，好吗？先把雷哥儿换回来。好不好？”
    洪卫东抢先说道：“阿爹说，那娃子是威远伯要的，怎么能交出去呢？大哥，咱们家有今日，全仰仗威远伯各方照应，这些你不是不知道！”
    洪卫民争辩道，“赵家人在乌程，往后有的是机会，为什么非要现在跟他们对着来？”
    洪卫东愤愤的道：“为什么？为了洪家在乌程的威严不受挑衅！”
    洪卫民气乐了，抬手指着洪卫东，怒道：“你是雷哥儿的亲三叔，你心肠怎么这么狠？雷哥儿现在生死未知，你......”
    洪卫民的话还没有说完，洪青峰打断他的话，“民儿，大丈夫做事，要以大局为重。
    何况，赵小磊一个痴傻了十多年的人，他没有胆伤雷哥儿半分，你就放心吧。”

 第六百三十九章 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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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青峰知道是赵家把宝贝孙子掳走后，心反而安了。
    在洪青峰心里，赵小磊，赵群芳及赵家姑爷白振天，都是无权无势无能无力之人，纵是请人把孙子掳过去了，他们也不敢伤孙子半分。
    洪卫民见父亲语气坚定，知道说什么也是白说，叹口气，转身往外走。
    洪青峰开口问道：“民儿，你去哪里？”
    洪卫民头也没回，边走边说道：“阿爹不救雷哥儿，我得去救我儿子。”
    洪青峰厉声道：“你跟老子回来！”
    洪卫民像是没有听到洪青峰的话，径直的往外走。
    洪卫东“哼”一声，说道：“大哥是连阿爹都不放在眼里了。”
    洪卫平心里一阵欢喜，表面劝慰道：“三弟，你少说两句，大哥这是忧心雷哥儿。”
    洪卫东不依不饶的说道：“谁不忧心雷哥儿了？洪家子孙出了事，我也很忧心的，好不？
    但是，做事得以大局为重。我看大哥，他就是不把阿爹放在眼里。”
    洪青峰脸色沉了沉，厉声道：“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洪卫东的嘴往下扯，闭口不再说话。
    洪青峰扬声叫道：“来人。”
    门口侍着的小厮应声进来，“老太爷！”
    洪青峰抬头说道：“让卢明，黄清平，各堂口的堂主来见我。”
    下人立即去吩咐。
    明三接到消息，立即到赵府向白如月禀报：“月儿小姐，洪青峰召集各堂主。没多久，洪家各堂主带着人到月儿姑娘的铺子庄子上去搜查，不让搜的直接打砸。”
    白如月从椅子上“噌”一下站起来，说道：“好，很好！不要阻止他，任他打砸。”
    明三不解的看着白如月，“月儿姑娘，这也......”
    白如月笑着摇头，“不用担心，没事儿。你那边的人，继续找章哥儿。”
    明三点头应下，退了下去。
    白如月等明三离开后，转身出自己的书房，往白振天的书房走去。
    赵小磊见白如月过来，急着问道：“月儿，有消息了吗？”
    白如月看着两眼通红的舅舅，心里一阵难过，摇摇头，温言安慰道：“还没有，舅舅别急，章哥儿聪明，定会保护好自己，等着咱们救他回来的。“
    赵小磊失望的点点头，坐回自己的位上。
    白振天抬头看向白如月，问道:“月儿有事？”
    白如月点点头，把明三报来的消息说了一遍。
    白振天和吴志安立即站起身来，同时点头道：“好，很好。
    咱们正愁没有把柄弄他呢，他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阮大，带着些人过去假意阻扰，煽动周围的居民一起阻扰，把事情闹大。
    让世人皆知洪青峰无法无天，目无王法，洪家在乌程毒泷恶雾，百姓受尽欺压。”
    阮大会意的点点头，退出房间去安排。
    白振天转头对吴志安道：“志安兄，家里的事，你盯着点。我跟小磊一会去衙门击鼓报案。”
    吴志安点头道：“好，最好能把洪青峰背后的人揪出来。”
    白振天想了想，说道：“洪青峰后面站着威远伯，威远伯在京城是晋王一系，晋王是朱景风的姐夫。若是让朱景风揪出威远伯，可能有些难处。”
    吴志安手扯着下巴上的一小撮胡子，说道：“那就把事闹得再大些，大到朝廷派钦差，这样，朱景风就不用为难了。”
    白振天点点头，“嗯，我看行，就这么办。咱们再商议一下，这事怎么办更好。”
    赵小磊紧张的看看白振天，又看看吴志安，说道：“哥，姐夫，现在最急的，是找回章哥儿。”
    白振天拍了拍赵小磊的肩，宽慰道：“小磊放心，咱们现今重中之重，就是寻章哥儿。”
    吴志安也跟着安慰道：“小磊别担心，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在逼对方交出章哥儿。”
    赵小磊双手捂了捂脸，点点头道：“嗯，小磊知道了，谢谢哥，谢谢姐夫。”
    白如月说道：“舅舅，阿爹，你们商议吧，月儿让韩深，长福他们在门口候着。”
    白振天点点头，“行，月儿去后院，跟你阿娘和舅母聊聊天，宽慰宽慰你阿娘。”
    白如月福身告辞，退出房间。
    白如月带着柳絮往后院走。
    章哥儿在洞里一筹莫展，拿着绳子反复的抛碗片，大碗片碎成渣，他也没有想到出来的办法。
    章哥儿绝望的躺在地上，闭眼养神，迷迷糊糊的又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章哥儿继续用绳子试探，他妄想着用绳子爬出去。
    章哥儿气恼的拿着绳子在洞里乱挥，绳子却被什么东西挂住，章哥儿顿时心升希望，立即用力往下扯。
    章哥儿连试了几下，探出半空中挂着根杆子，重重的吐口气道：“天无绝人之路呀。”
    章哥儿凭着手中的绳子把杆子扯下来，摸索着把杆子竖起来，沿着杆子往上爬，爬到洞口，一只手抱住杆子，一只手顶开木板。
    人在杆子上晃了晃，章哥儿忙伸手攀住洞口，双脚一蹬，脚底借着杆子的一点点力道，人爬出洞口。
    章哥儿坐在洞口歇一会，弯腰把木板盖好，再将玉米杆子铺平，随后直起身来四下看看。院子里很静，只听到马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章哥儿不敢往前院去，沿着马厩转一圈，抓住马厩的柱子爬到屋顶，再从马厩的屋顶上跨到院子的围墙上。
    借着月光，章哥儿低头看看屋顶般高的围墙，他想朝下跳，又怕痛！
    章哥儿皱着眉，之前被狗子扔到洞里，这会儿他身上还痛。
    章哥儿抬头看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樟树，不由得计上心来。
    他骑在墙头上往大树边移，一直移到离樟树近些的地方，章哥儿伸手拉住较大的一根樟树枝，纵身一跳，凭着樟树枝的支撑，落地时，他身上基本上没有痛意。
    章哥儿站起身来，双手轻轻的拍了拍，再四下看看，然后沿着墙根往外走，直把巷子走完，到正街上。
    章哥儿站在路口张望，今夜是否注定不太平，他看到远处一群人喧嚣着，远远的，也能听到咒骂声，打砸声，哭爹叫娘的哀嚎声......

 第六百四十章 逃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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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哥儿不敢上前去凑热闹，要知道，他被人绑了，也是因为他好奇的凑热闹。
    仰头看到悦来客栈门头上高高挂着的风灯。章哥儿立即明白，自己此时在城西，辨别了方向后，章哥儿沿着墙根往南走，此处是城西，赵府在城南。
    章哥儿庆幸之前跟着姐姐出来过几次，姐姐带着他将不大的乌程转了个遍。这会，他才知道回家的路。
    一路上，章哥儿遇到好些打砸的人群，他躲到暗处，看着人群呼啦啦的从自己边上走过。等人群离开后，他才心惊胆战的沿着墙边往家里奔。
    章哥儿回到赵府门口，他不知道家里此时是什么情况。
    他没有叫门，而是从侧门的狗洞钻了进去。
    章哥儿进到院子，走几步，看到姑父的院子里亮着灯，西边角落月儿姐姐的书房也亮着、东边四哥的院子也点着灯。
    章哥儿犹豫了一下，往白如月的书房走去。
    章哥儿才走两步，“什么人，站住！”
    章哥儿听到吴长久的声音，转头看向站在姑父书房门口的吴长久，委屈的说道：“长久哥，是我，章哥儿。”
    吴长久是吴志安的小厮，平日里，对章哥儿极其关爱。
    吴长久的眼力极好，在章哥儿转身时，他已经认出他来，再听到章哥的声音，更加深信不疑，“章哥儿，真的是你？”
    吴长久反问一句后，扬声对屋里道：“老爷，章哥儿回来了。”
    吴长久说完，已经大步奔向章哥儿。
    屋里的吴志安听到吴长久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即站起身往外走。
    吴志安的位置离门边近，几步便窜出门外，看到院子里和吴长久站在一起的小人儿，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章儿，你到哪里去了？伯伯担心死了。”
    章哥儿抬头看向朝他匆匆而来的伯伯，一股热流从胸口往眼里冲，抬脚迎着吴志安走过来。
    吴志安一把抱起章哥儿，双眼盯着他的脸看一会，关切的问道：“章哥儿是被坏人带走了吗？他们欺负你没有？你有没有受伤？”
    章哥儿把头靠在吴志安的肩上，点头道：“嗯，章儿遇到坏人了，不过没有受伤，他们也没有欺负章儿，章儿好饿。”
    吴志安一听章哥儿说饿，抬头吩咐道：“立即去准备吃食。”接着补充一句，“先送些粥过来就行。”
    下人应下，立即往厨房去准备。
    章哥儿没有看到白振天和赵小磊，低声问道：“伯伯，阿爹与姑父呢？他们歇下了吗？”
    吴志安放下章哥儿，抬手揉了揉他的头，“章哥儿没有回来，他们哪里睡得着？你阿爹和你姑父都出去寻你了。不只是他们去寻你了，满府的人都出去寻你了，力哥儿他们是半个时辰前才将回来的。”
    章哥儿听了吴志安的话，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柳絮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出门看了看，见章哥儿回来，激动的转身进屋，对伏案写信的白如月福身道：“小姐，章爷回来了。”
    白如月的手顿一下，转头看向柳絮，欣喜的问道：“什么？章哥儿回来了？在哪里？”
    柳絮连连点头：“嗯，嗯，刚才奴婢在门口看到的，舅老爷正与章爷说话呢。”
    白如月丢下手中笔，站起身来像旋风一般离开书房。
    白如月到院子里，见章哥儿被众人转着。
    白如月欣喜若狂提起裙裾，快步朝人群奔去，柳絮跟在白如月身后，见小姐跑得裙袂飞舞，心里跟着高兴，天知道小姐这一天过得有多担忧。
    眼看人群就在眼前，白如月边走边叫道：“章哥儿回来了？还好吗？”
    吴长久转过头来看向白如月，笑着回道：“回小姐，章爷回来了。”
    吴长久说着，伸手拉了一把墨玉，两人自动往边上退一步，顺手还拉开身边的人，
    白启文被吴长久拉开，转头见到白如月，主动拉了白启林一把......
    白如月走过来时，人群已经让出一条道来。
    章哥儿见到白如月，刚忍了又忍的眼泪哗啦一下淌了出来。哽咽叫道：“姐姐，章哥儿回来了。”
    白如月走到章哥儿面前，弯下腰来用帕子给章哥儿擦脸上的泪，温言说道：“我就说章哥儿是最聪明了，遇到事儿，一定能想办法让自己脱离困境的。”
    章哥儿得了白如月的夸奖，身板一下子挺直了，骄傲的点头说道：“嗯，章哥儿就是这样想的。”
    白如月捏了捏章哥儿的脸，欣慰的说道：“咱们家章哥儿太棒了。”
    白如月边说边打量章哥儿，随后直起身来道：“从章哥儿走失到现在，大伙儿担心了一整日，现在章哥儿回来，大家也放心了，天儿快亮了，大家先回屋歇会。辛苦大家了，谢谢了！”
    众人想着章哥儿乏了，需要歇歇，高兴的安慰章哥儿两句，拱手向吴志安道别，一一回自己的院子。
    众人散去后，白如月转头对下人道：“赶紧去给章哥儿拿双鞋来。”
    下人应声而去。
    吴志安低头看章哥儿，心痛的问道：“章哥儿的鞋子跑掉了？”
    章哥儿摇摇头，“不是，是落在洞里了。”
    白如月点头道：“咱们先进屋。”
    吴志安会意过来，连连说道：“对，先进屋，有什么话进屋再说。”
    吴志安直接抱起章哥儿往屋里走，章哥儿窘得连连道：“伯伯，章儿自个儿走就成。”
    吴志安低声道：“你的鞋都没有，怎么走？乖乖的，别动，伯伯抱你进去。”
    章哥儿：“......”
    白启力与何三没有回屋子，而是跟着进到白振天的书房。
    章哥儿跟他们外出走失的，二人心里愧疚难当，他们想跟章哥儿说几句话，碍于之前人多，插不上嘴问话，等大伙散了想向章哥儿道歉。
    一众人进到屋里，章哥儿不好意思赖在吴志安的怀里，“伯伯，章哥儿自己坐便好。”说着，从吴志安的怀里下来，坐到他的身边。
    吴志安本想说没关系，见章哥儿利索的坐到他身边，只好用手拍拍章哥儿瘦削的肩膀，“好吧，章哥儿长大了。”

 第六百四十一章 逃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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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玉端着水进来，给章哥儿净手洁面，下人端了一碗浓粥过来。
    章哥儿看到浓稠的粥，咽了咽口水，抬头看看大伙。
    吴志安开口说道：“章哥儿饿坏了吧？我们都吃过了，不用管我们，你赶紧吃！”
    章哥儿也不客气，从下人手里接过粥来，低头一勺接一勺的大口大口吃。
    看得众人一阵心痛，白如月说道：“章哥儿，慢点吃，小心噎着。”
    章哥儿送一勺粥进嘴里，抬头朝白如月摇摇头，“没事，姐姐放心，不会噎着。”
    白如月想着是粥，就算吃得快，问题也不大，便不再多说。
    不一会，章哥儿把碗里的粥吃完，本想问还有没有。
    吴志安在他开口之前说道：“章哥儿一次不宜吃得过多，先吃这一碗，过两个时辰再进食。”
    章哥儿只好把碗递给下人，朝吴志安欠身道：“谢谢伯伯，章儿明白了。”
    吴志安朝吴长久使个眼色，吴长久把下人带了出去。
    吴志安等下人退下后，问道：“章哥儿，昨日的事还记得吗？”
    章哥儿点头道：“回伯伯，还记得。”
    吴志安温和的看着章哥儿，柔声问道：“那章哥儿能把事情的经过给我们说说？”
    章哥儿点头道：“嗯，昨儿，章儿跟着四哥，何三哥一道外出。
    到十字街时，四哥与何三哥进铺子去买东西，章儿没有跟着四哥和何三哥进去，而在街边看人玩杂耍。
    当时，看杂耍的人很多，章儿想靠近些，就往里挤。章儿眼睛盯着台上，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情况。
    没有看多大一会，章儿只觉得脖子受击，人便晕过去了。
    等章哥儿醒来时，已经被人绑着放在马车的暗格里。那几人准备把章儿带出城，听说城门处在查，他们又把章儿带回城里，将章儿带到城西的一个院子扔到马厩边的一地洞里。”
    白如月点头，“难怪衙役搜了全城，也没有寻到你，原来是藏在地洞里。”
    章哥儿把如何从洞里逃出的经过给大家伙说了一遍。大家听后，心里一阵后怕。
    吴志安重重的吐了口气道：“章哥儿是福大命大，掳走你的几个人，不算穷凶极恶之徒，起码没有伤你。”
    说完，吴志安扬声叫道：“来人！”
    吴长久应声进来，“老爷！”
    吴志安吩咐道：“让人带章哥儿下去歇下。”
    吴长久垂手应道：“好的，老爷。”
    章哥儿殚精歇虑的过了一整日，回到家里放松下来，这会儿感觉疲倦至极，站起身来欠身道：“谢谢伯伯，章儿先退下了。”
    吴志安叮嘱道：“嗯，回去好生睡一觉，一觉醒来，什么都过去了。”
    章哥儿点点头，退两步转身往外走。
    白启力与何三见章哥儿离开，也跟着起身告辞，出门后追上章哥儿向他道歉。
    章哥儿忙欠身道：“四哥，何三哥，这事与你们没关系。要怪只怪章儿太贪玩了，才会遇到这劫，往后，章哥儿出门一定紧紧的跟着哥哥们。四哥，何三哥你们也熬了一夜，早些回去歇下吧。”
    白启力和何三这才各自回院子。
    白如月等众人退下，抬头看向吴志安，“舅舅，章哥儿回来了，咱们派人去给阿爹他们递个信吧？”
    吴志安抬头看一眼柜上的沙漏，给白如月一个安抚的眼神，“月儿不用担心，我这就让人去给振天他们递信。月儿跟着熬了一夜，赶紧回去歇下，明儿还有许多事要做。”
    白如月想想也是，朝吴志安福身告辞。
    白如月从书房里退出来，直接回后院歇下。
    一觉醒来，白如月睁眼见屋里大亮，忙翻身坐起来。
    柳絮听到动静，问道：“小姐，你醒了？”
    白如月抬手按按太阳穴，“嗯，现在几时了？”
    柳絮伸手挂起帷幔，回道：“巳时了，小姐饿了吧？”
    白如月站起身来，抬起手来，柳絮给白如月换上衣裳，念秋过来伺候白如月洗漱。
    白如月还在收拾，丫头进来禀报道：“小姐，老太太打发人过来问小姐醒了没有，若是醒了，让小姐过去一起用午饭。”
    白如月任念秋给她梳头，开口说道：“嗯，我知道，让人回阿娘，我一会就过去。”
    丫头曲膝，退出去传话了。
    白如月等念秋为她梳好头，对着铜镜左右看看，方才起身往外走。
    柳絮和念秋忙在身后跟着。
    白如月到饭厅时，见一群人围着章哥，听他讲如何机灵的逃回来。
    白如月四下环顾，没有见到白振天和赵小磊，走到赵群芳身边坐下，轻声问道：“阿娘，阿爹呢？”
    赵群聚精会神的听章哥儿说话，没有注意到白如月坐到她身边，也没有听到白如月的问话。
    白如月见阿娘满脸宠溺的看着章哥儿，压根没有听到她的问话，抬起手来挽着赵群芳的手臂，撒娇的说道：“阿娘眼里只有章哥儿，月儿跟阿娘说话，阿娘都听不见。”
    赵群芳回过神来，两眼带笑的问道：“月儿过来，睡得好吗？我听他们说，快天亮了你才去睡的。”
    白如月再次确定阿娘没听到她的问话，但见阿娘欢喜，她心里也欢喜，点头道：“嗯，月儿睡得很好的。阿娘，阿爹呢？”
    “你阿爹与你舅舅天亮了才回来，回来后又跟候府的舅舅一起商议事儿，直到辰初才去歇下。”
    白如月了然的点点头。
    吃过午饭后，白如月去到外院的书房，让柳絮研墨，她提笔将昨夜没有写完的信继续写完。
    白如月直坐了半个多时辰，才将信写完。
    白如月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看书桌上整齐摆放着晾着的信纸，重重的吐了口气，转头对柳絮道：“看看干了没有？若是干了，把它收起来。”
    柳絮从第一张看起，一张张将信收起来，然后交到白如月手里，白如用火漆封口，递给柳絮，“把信送出去。”
    柳絮接过信来，退出房间去安排。
    柳絮刚出门，无过从树上跳下来，站在书房的窗外，抬手嘟嘟的敲几下窗。

 第六百四十二章 趁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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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应声推开窗，问道：“有事？”
    无过拱拱手，问道：“章哥儿回来了，洪家那个小子，姑娘打算怎么处理？要不，在下把他放了？”
    白如月摇摇头：“急什么？再关两天。”
    无过疑惑的问道：“姑娘有什么打算？”
    白如月皱了皱眉心，“你用不着知道。”说着，白如月伸手将窗户关上。
    无过看着合上的窗户，无语的瞪着眼睛，心里暗骂道，老子再忍你一年。
    “你千万别背着骂人，否则，我会给谨哥哥写信的。”无过还没有离开，听到屋里人的声音，气得牙痒痒，心里暗忖，好男不跟女斗。
    “噌噌”两下，无过蹬着树干上了树，从树上一跃出了赵府。
    无过刚走一会，柳絮从院子里进来，禀道：“小姐，韩深求见。”
    “有请！”白如月走到窗边坐下。
    韩深进到屋里，朝白如月拱手欠身后，垂手立在边上。
    白如月抬头看向韩深，“怎么？有事？”
    “小姐，章爷回来了，接下来，咱们怎么做？”韩深低头问道。
    白如月看着韩深，“咱们家和洪家的纠葛你是知道的，洪青峰这次对章哥儿下手，也是因为这些纠葛。咱们趁此机会，跟洪家把账算一算。”
    韩深一脸平静，这些他想到了，今儿来问问，只是确定一下。拱手道：“小的听小姐的安排。”
    白如月满意的点点头，接着吩咐道：“这事儿，由阿爹他们出面处理。接下来的日子，你看看阿爹那边有什么需要。你多帮帮阿爹。”
    韩深欠身应下，“好的，小的明白。”
    韩深离开后，白如月让柳絮把明三找来。
    明三来得很快，跨进门便问道：“姑娘，小的还没有寻到章爷。不过，小的已经吩咐下去了，让大家伙上心些。”
    白如月摆摆手，说道：“不用了，章哥儿回来了。”
    明三诧异的看着白如月，随即欣喜的说道：“恭喜姑娘了。”
    白如月点头道：“谢谢，今儿让你过来，是有新的任务。”
    明三拱手道：“姑娘请吩咐。”
    白如月想了想，说道：“洪青峰在湖洲一带做了几十年的地头蛇，手上沾的事儿定不少，你去搜集一些，让受爱害者这些天到衙门去告洪家。”
    明三两眼发亮的看着白如月，连声道：“好的，姑娘，在下这就去办。”
    白如月点头，叮嘱道:“不用捏造，用真人真事。”
    “嗯，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
    明三离开后，白如月正想出去逛逛，柳叶过来禀道：“小姐，老爷寻你。”
    白如月知道阿爹有事交待她，立即应道：“好，我这就去。”
    白如月到父亲的书房，见父亲伏案写什么。
    白振天听到声响，抬头看向门口，朝白如月笑笑，“月儿过来了，先到边上坐坐，我给你三哥写
    封信，还有两句话就好。”
    白如月走到边上坐下，“阿爹慢写，月儿不急。”
    白如月坐下身来，转头对柳絮道：“给我泡杯龙井，给阿爹泡杯铁观音。”
    柳絮转身去忙。
    白振天把最后一个字写好，收起笔，转头对阮大道：“先晾一会，等一下收起来送出去。”
    阮大点头应下。
    白振天走到会客区的上首坐下。
    柳絮端着茶进来，将铁观音放到白振天的手边，再把龙井放到白如月的手边，然后退到边上候着。
    白如月看向白振天，“阿爹辰时才歇下，怎么不多睡会儿？”
    白振天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微笑着说道：“睡了两个时辰，够了。”
    说完，白振天抬头见阮大已经收好信。于是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阮大和柳絮低头应下，“好的，老爷。”
    白如月等阮大和柳絮退下去后，身子朝白振天倾了倾，问道：“阿爹，有事？”
    白振天放下手里的杯子，“昨儿夜里，洪青峰那边的人干了不少打杀抢夺的事儿，朱景风抓了一些人关起来。
    洪青峰不但没有收手的意思，甚至更张狂了。我跟你舅舅他们准备把事儿闹大，把洪青峰给一锅端了，最好把他背后的威远伯揪出来。
    咱们现在跟洪青峰对上了，接下来的时日，月儿不要外出，铺子、庄子里的事，让掌柜到家里来禀报。有什么事你直接吩咐他们做就是了。”
    白如月见白振天满脸凝重，笑着问道：“阿爹，咱们没有必要怕他吧？”
    白振天不赞同的摇摇头，说道：“月儿不可大意，老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洪家在湖洲这一片，做了几十年的地头蛇。咱们跟他对上，他自然不会让咱们好过的。所以，咱们得处处当心，月儿明白吗？”
    白如月有些犹豫了，“可是，阿爹，生意上......”
    白如月还没有说完，白振天将她的话打断，“月儿，银子是赚不完的，生意也是做不完的。可是，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有命在，才能谈其他的，明白吗？
    你千万不要仗着自己会点功夫，就不把这当回事。洪青峰能在湖洲做几十年的地头蛇，心机和手段都不会差，咱们不可以大意。”
    白如月见父亲如临大敌般忧心忡忡，心里涌起些难过，乖巧的点头道：“好的，月儿听阿爹的，近期不外出。”
    白振天见白如月点头，心里松了口气，接着说道：“月儿乖了，还有一年，咱们就除服了。生意上的事，月儿回京后再打算吧。”
    白如月再次点点头，“好，月儿听阿爹的。这些日子，月儿就好生陪阿娘和舅母吧。”
    白振天欣慰的笑笑，“好，回京后，月儿又会忙得脚不沾地了，趁此时机，好好的陪陪你阿娘。”
    “老爷，磊爷和舅老爷过来了。”阮大在门口禀报道。
    白振天扬声应道：“好的，我知道，马上就来。”
    白如月站起身来问道：“阿爹，你们要出去？”
    白振天边起身边点头道：“嗯，我跟你舅舅他们要去趟衙门。对了，你一会让各铺子庄子的管事把损失的财产，死伤的人数报到韩深那里，韩深和长福他们，我要用些天。”

 第六百四十三章 无法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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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月点头道：“好的，月儿明白，阿爹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吩咐他们就是。”
    父女二人边走边说，白如月把父亲和二位舅舅出了府门，才转身回到书房。
    接下来的日子，白如月不再出府，让柳絮给她找了一本心经来，每日坐在书房里抄一遍心经。
    或者陪赵群芳、张素素聊聊天，陪着章哥儿蹲马步，再教他练乾坤大移法。日程排得满满的，白如月觉得很充实。
    过了几日，白如月从韩深那里得知，洪青峰为了找他孙子，命他手下的人到处搜查，不让搜的，便打便砸。
    后来，手下的人不只是打砸，所到之处，见到喜欢的，便公然的抢夺。百姓怨声载道，纷纷跪到衙门告状。
    “月儿姑娘，洪家那小子，还留吗？”无过在窗外问道。
    白如月想了想，问道：“你看呢？”
    无过没想到白如月会问他，愣了一下，随即回道：“不知道，在下只听月儿姑娘的吩咐。姑娘说留，在下便将他留下，姑娘说送回去，在下便送回去。姑娘说杀了，在下便杀了。”
    白如月笑道：“你还真是听话的好人。行了，把人放了吧。现在外面发生的事，你很清楚，你知道把人放到何处。”
    无过拱手道：“谢谢姑娘夸奖，在下这就去办。”
    第二天，正是乌程赶集的日子，无过把洪雷收拾得干干净净，将粉雕玉琢的小娃放到人来人往的十字街。
    洪雷刚到十字街，不知谁吼一嗓子，“这不是洪府的小少爷吗？”
    人们纷纷侧目，有人认出洪雷来，“还真是呀，洪府的小少爷好好儿的逛街赶集呢！”
    “就是，你们看，洪少爷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俊模样，哪里像丢了？”
    “是哟，洪家怕是拿着幌子抢人财物吧。”一个男子随口说道。
    他身边的男子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说道：“黄兄，你小声点，小心让人听了去，回头惹祸上身。”
    黄兄冷哼一声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下，还不让人说句心里话？”
    身边的男子惶恐不安的四下看看，压低声音道：“黄兄，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家里的老母想想，有些人，咱们穷秀才惹不起呀。”
    黄兄听到友人提及家中老母，才闭嘴住声了。
    边上有人愤慨的接过话来，“洪家分明就是想把别人的财物据为己有，才寻了这个幌子。咱们到官府去告洪家，让知县大人给大家伙一个公道。”
    有上带头，有人响应，一行人纷纷聚向衙门。
    朱景风忙得焦头烂额，让人先接待激愤的百姓，随后自己出面进行安抚，希望百姓能给他时间，他定会给百姓一个交待。
    朱景风忙了一上午，总算把激愤百姓安抚下来。他疲惫的回到屋里，吉祥忙递杯茶过来，朱景风接过来仰头喝尽。
    他万万没想到，洪青峰敢肆无忌怛的打砸抢夺，火冒三丈的在屋里转起圈圈。两位师爷不安的站在边上，大气不敢出。
    朱景风转了好几圈后，转头对孔安庆道：“洪青峰从哪里来的胆？谁给他的胆？简直无法无天了。你带人去，把洪青峰一家给我拿了。”
    孔安庆带着几分犹豫的看着朱景风，“大人，这事......那个，洪青峰手下的人手众多，要是他......他那什么......”
    朱景风气恼的盯着孔安庆，问道：“你要说什么？那什么是什么？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了。”
    孔安庆局促的搓搓手，低头说道：“大人，洪青峰在乌程几十年，从来没有人敢得罪他的......大人今年刚踏入仕途，有些情况，大人可能还不明白，那个......”
    朱景风恼怒的打断孔安庆的话，“你很怕洪青峰？准备对他的所作所为装着看不见，任他这般像土|匪一样为非作歹！”
    孔安庆见朱景风怒了，急忙开口为自己辩解，“大人，不是，在下......”
    朱景风扬声打断孔安庆的话，“来人。把孔师爷给我拿了，老子不要为歹人维护的师爷。”
    孔安庆的脸上尽是惶恐，“大人，你听小的说，小的也是为了大人好。大人不要不识好人心呀。大人冤枉小的了，大人初来咋到，对乌程不了解，小的一心为大人好呀。”
    朱景风阴着脸厉声道:“你们不能利索点？是不是也不想干了？”
    衙役忙上前，把孔安庆带了下去。
    朱景风看向一边不知所措的何光志，“怎么？何师爷是不是也如孔师爷那般......”
    何光志忙欠身道：“大人误会了，小的没那意思。”
    朱景见紧盯着何光志，追问道：“那何师爷是什么意思？说来听听。”
    何光志抬头瞄一眼板结着脸的朱景风，明明是涉世未深的小后生，那双眼睛却让人不寒而栗。
    何光志遇上朱景风的目光，立即低下头来，轻声说道：”大人，洪青峰无法无天几十年了，早就该将他绳之以法......”
    何光志边说边偷偷瞄朱景风，见朱景风面上依然没有表情，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想着老孔为洪青峰说两句好话，便被拉下去。
    虽然洪青峰平时也给了他不少好处，可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师爷一职，洪青峰的好话是不能说了。
    朱景风睥了眼战战兢兢的何光志，冷声道：“何师爷说得不错，这事，你带人去办。”
    何光志一听朱景风让他去抓洪青峰，双腿立即打抖，推脱的说道：“大人，小的只是钱粮师爷，这......”
    朱景风挥手道：“行了，我知道了，你歇着吧。吉祥，带人去把洪青峰一家缉拿回来。”
    吉祥欠身应下，退出屋里，转身带人往洪府而去。
    洪府，洪卫民恼怒的瞪着洪卫东，“老三，你想洪家满门抄斩吗？”
    洪卫东跳脚的回道：“大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是我想让洪家被满门抄斩了？大家帮你寻雷哥儿，你不说感谢，到报怨上了。“
    洪卫民手指着洪卫东，“有这样寻找人的吗？打砸抢夺！你是土匪吗？不读书，成天晃晃荡荡的混日子，遇到事只会惹祸。”

 第六百四十四章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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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卫东抬手扒开洪卫民的手，“好好说话，别用你的爪子指着我，你不就是个秀才吗？多了不起一样。还有，打砸的事，不是我让做的，是阿爹让做的，什么抢夺？大家伙忍一手，没有砸坏，拿走还不应该吗？”
    洪卫民转头看向坐在上首一言不发的洪青峰，“阿爹，咱们家惹大祸了。”
    洪卫东“嘁”一声，“多大点事，阿爹，你别听大哥的，大哥呀，他是读点书给读迂了。畏畏缩缩的，一点点事都担不起.看得我够够的。大哥，在别处，咱们可能需要当心，咱们是在乌程，明白吗？有什么好害怕的？”
    洪卫民刚想开口，门口响起大人的声音.
    “老太爷，大老爷，雷爷回来了。”下人进来禀道。
    屋里的人先是一愣，洪卫民先反应过来，问道：“人呢，在哪儿？”
    下人忙回道：“小的来禀时，雷爷快进府了。”
    洪卫民撩起衣衫，急步往府门口奔去。
    洪青峰已经站起身，抬步向外走，边走边问，“雷哥儿还好吗？没有受伤吧。”
    洪卫东跟在洪青峰的身后，边走边说：“阿爹的法子就是管用。嘿嘿，阿爹看看，咱们才出手两天，对方就怕了！要不然，对方怎么会把人交出来。”
    洪青峰听了大儿子的话，心里还有几分慌张。
    再听小儿子的话，心里那点担忧消散开去，点头道：“手腕一定要硬，否则，别人当你好欺负呢。”
    洪卫民刚到影壁，看到儿子在众人的簇拥下往里走，激动的叫道：“雷哥儿！”
    洪雷抬头看到洪卫民，朝他跑去，“阿爹。”
    洪卫民一把抱住儿子，上下打量一阵，见儿子没有受伤，心里重重的松了口气。
    “雷哥儿，来翁翁这里，让翁翁看看，我的孙儿有没有磕着碰着。”洪青峰的声音在洪卫民身后响起。
    洪雷从父亲的怀里站直身来，看向身后的翁翁、二叔及三叔。笑着朝洪青翁跑过去，嘴里委屈的叫道：“翁翁，雷儿回来了。”
    洪雷走到洪青峰跟前，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的停住脚，拱手朝洪青峰，洪卫平，洪卫东欠身见礼。
    洪卫民站起身来，见父亲抱起儿子转圈圈。趁人不注意，转身往后院赵大奶奶的院子走去。
    赵大奶奶正一脸欣喜的往外走，见到洪卫民，激动的问道：“老爷，前院来人禀报，说雷哥儿回来，是真的吗？”
    洪卫民点点头，“嗯，真的，雷哥儿回来了。我刚才见到了。”
    赵大奶奶双手合什，“阿弥托佛，感谢菩萨！”接着问道：“老爷怎么过来了？是来告诉妾身好消息的吗？”
    洪卫民一把拉住赵大奶奶的手臂，扯着她往屋里走，边走边说道：“红玉，你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赵大奶奶见自家老爷严肃的神情，点头道：“好的。”
    进到屋子后，洪卫民对下人道：“你们都退下。”
    丫头婆子应声退下。
    赵大奶奶紧张的问道：“老爷，发生什么事了？”
    洪卫民坐到软榻上了，让赵大奶奶坐到自己的边上。压低声音道：“红玉，这些天外面发生的事儿，你知道吗？”
    赵大奶奶摇摇头，她是真的不清楚。
    这些天，她的心思都在儿子身上，成天想着雷哥儿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挨饿......
    “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老爷的脸色很不好，这些事与咱们有关吗？”
    洪卫民点点头简洁的将这些天发生的事对赵大奶奶讲解一遍。
    赵红玉听后，脸色变得苍白，问道：“老爷，咱们该怎么办？”
    赵红玉是乌程赵家人，赵红玉的父亲赵小石与赵小磊一家是同宗，没有出五服。
    赵小石是个秀才，在乌程的明义学堂里做先生。
    洪卫民是赵小石的学生，有一年，洪卫民到先生家送节礼时，见到赵小石的长女赵红玉。
    洪卫民被赵红玉的美貌吸引，请媒人上门提亲，求娶了赵红玉。
    赵红玉从小得父亲的教导，不只是识文断字，是难得的明事理，懂大义，知对错的女人。
    洪卫民将手搭在赵红玉的肩上，把头抵着赵红玉的头，低声道：“红玉，你先别慌，你听我说，咱们得逃出去。”
    赵红玉急得要哭了，“老爷，往哪儿逃呀？溥天之下，莫非王土。”
    洪卫民轻声安慰道：“红玉，别灰心，这些天我准备了船只，只等寻到雷哥儿，咱们就逃往海外。
    现在雷哥儿回来了，咱们现在就走，你什么也不用带，一会你从后院的角门出去，罗力在外面接应你，他会带你到船上。
    你先去船上等我，我去把雷哥儿带过来。好吗？”
    赵红玉想都不想，直接点头道：“好，老爷，你赶紧去。“
    洪卫民拍了拍赵红玉的肩，“玉儿，悄悄的，最多带一个丫头，明白吗？”
    赵大奶奶点点头，“老爷放心，妾身知道轻重。”
    洪卫民站起身来，又叮嘱一句，“红玉，咱们得抓紧时间，我估计，官府很快会到府里来抓人。”
    赵大奶奶点点头，“好，老爷赶紧去带雷哥儿过来，妾身这就过去。”
    洪卫民点点头，转身出了屋子，往前院去了。
    洪卫民走到父亲的院子，见雷哥儿在父亲的怀里，爷孙俩不知道说什么，父亲高兴得哈哈大笑。
    洪卫平站在边上看着父亲与雷哥儿，不见洪卫东的身影。
    洪卫民走到父亲和儿子身边，轻声道：“雷哥儿饿了吧，你母亲听说你回来了，已经让人摆好了饭，咱们先去吃饭，一会再来给翁翁请安。”
    洪雷早想去阿娘那里了，听阿爹说起，赶紧站起身来，朝洪青峰鞠躬道：“翁翁，雷儿先去母亲那里，一会再来给翁翁请安。”
    洪青峰也没有拦着，“好吧，这些天，雷儿在外没吃好饭吧？先去吃饭，咱们一会再聊。”
    洪卫民见父亲没有拦着，心里重重的松了口气，朝父亲作揖到底，“谢谢阿爹。”
    洪青峰只当儿子感谢他救孙子回来，并没有往心里去。

 第六百四十五章 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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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一家人，谢什么谢，你的儿子是老子的孙子，老子哪有不救的道理？赶紧带雷哥儿过去吧。”洪青峰挥手说道。
    洪卫民又朝洪青峰深深的一鞠。
    洪雷见父亲如此，也跟着朝翁翁鞠躬。“谢谢翁翁！”
    洪卫民直起身来，牵着儿子的手出了父亲的院子。
    出了院子后，父子俩径直往后院走。
    进了后院，洪卫民带着洪雷往角门走。
    洪雷抬头看看父亲，疑惑的问道：“阿爹，这条路不是去母亲的院子，咱们走错了。”
    洪卫民揽着儿子的肩，轻声道：“儿子，我知道，你母亲说你这几天受苦了，想让你吃些好吃的，你母亲在望江楼订了雅间，想不到吧？”
    洪雷抬头看向洪卫民，见父亲满眼宠溺的看着自己。心里一暖，点头道：“谢谢阿爹。”
    洪卫民浅笑道：“这话一会雷儿对你阿娘说。”
    洪雷郑重的点点头，“好，一会雷儿向阿娘说。”
    洪卫民带着儿子从后角门出去，胡亮立即将马车赶过来，“老爷，雷爷，请上车。”
    洪卫民将儿子抱上车，四下看看，猫腰钻进车里，问道：“大奶奶，出来了吗？”
    胡亮等洪卫民坐稳后，赶车往前走，“回老爷，罗力接着大奶奶过去了。”
    洪卫民悬着的心放了放，催促道：“咱们得快些。”
    胡亮应道：“好的。”话音落下，随即在马屁股上抽了两鞭，“驾！”马吃痛的加快了步子。
    车行了一会，洪雷见车出了城门，转头诧异的看向洪卫民，问道：“阿爹，咱们这是去哪儿？”
    洪卫民抬手把儿子搂在怀里，轻声说道：“咱们去寻你阿娘。”
    洪雷带着哭声问道：“阿娘在哪儿？”
    洪卫民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温言安慰道：“你阿娘在船上等咱们。”
    洪雷继续问道：“为什么是船上？阿爹之前不是说阿娘在望江楼等咱们吗？”
    洪卫民耐心的解释道：“嗯，对呀，这艘船的名字也叫望江楼，咱们今儿是真真正正的在望江楼上庆贺呢。”
    洪雷抬手抹了抹眼泪，看向洪卫民，问道：“阿爹，你没有骗雷儿？”
    洪卫民摇摇头，“阿爹怎么会骗儿子呢？”
    “老爷，到了。”
    洪卫民牵着儿子的手，从车上下来，对胡亮道：“把车处理一下，赶紧上船。”
    胡亮点头应下。
    洪卫民牵着儿子上船，赵大奶奶迎过来抱着儿子哭。
    洪卫民忙安慰道：“红玉，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先带着雷儿进舱去。”
    赵红玉忙点头，边抹泪边搂着儿子往船舱里走。
    洪卫民转头看岸上，见胡亮小跑过来，等胡亮跳上甲板，洪卫民立即吩咐道：“出发。这会正好顺风，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行三个时辰在慢下来。”
    胡亮赶紧去传话。
    洪府，王氏等了两个时辰，没有等到赵氏带着雷哥儿来给她请安，在后院里大骂赵红玉没有孝道，没有教养。
    王氏在后院里大骂惊动了前院的洪青峰，洪青峰正准备去后院看看，卢明慌慌忙忙的进来禀道：“老太爷，官府来人了！”
    洪青峰转头看向卢明，见卢明身后跟着个衙役，板着脸问道：“不知差爷有何事？”
    吉祥迎上洪青峰不喜的眼色，抬起手来向后招了招，面无表情的说道：“拿下！”
    立即，从院子外跑进两队衙役，整齐的步伐，威严的气势让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洪青峰心往下沉，面上镇静的问道：“差爷，请问老夫犯了什么事？老夫把丑话说在前头，请老夫容易，送老夫可就不容易了。”
    吉祥根本不离他的威胁，面无表情的说道：“赶紧的，把洪府的人，不论男女，全部拿下。”
    众衙役齐声应道：“是！”
    洪青峰手指着了吉祥，怒斥道：“年青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老夫可告诉你，趁老夫没有生气，赶紧带着你的人离开。否则，别怪老夫没有给你机会。”
    吉祥迎上洪青峰愤怒目光，淡淡的说道：“洪老太爷，在下履行公务，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请洪老太爷多体谅，也请洪老太爷配合配合，在下也不容易，对吧？”
    洪青峰一腔怒火，被吉祥软棉棉的几句话，像一记拳头砸在棉花堆里一般。
    洪青峰深吸口气，稳了稳心神，极力的控制住将要濒临到边缘的情绪。
    “老夫知道你公务在身，老夫也不为难你。只是，老夫不是你能请得动的，要请老夫，你回去让朱大人过来。否则，休怪老夫不客气。”
    吉祥似笑非笑的看着洪青峰，“对不住了，朱大人忙着处理公务，没有时间来请洪老太爷。
    对了，洪老太爷看看，在下手里拿的是缉拿洪家人的公函。
    所以，在下秉公办事，洪老太爷最好乖乖的跟在下走一趟。
    若是洪老太爷对在下不客气，那是公然跟官府对抗。
    洪老太爷知道跟官府对抗意味着什么吗？洪老太爷没在衙门里供过事，可能不大了解。
    在下向你解释一下，洪老太爷若是跟官府对抗，那是造反。洪老太爷知道造反是什么罪吗？那是诛九族的大罪，洪老太爷要不要试试？”
    洪青峰越听面色越难看，吉祥见了，知道他听进去了。挥挥手正要说“拿下”。
    “阿爹，别听他胡说八道。”
    洪青峰看向门口，见小儿子洪卫东大步流星的走进来。“东儿！”
    吉祥扭头看向洪卫东，轻笑一声道：“怎么？洪三爷认为在下是胡说八道？”
    洪卫东斜眼扫了一眼吉祥，傲娇的说道：“你是什么人？朱景风手下的一条狗而已.
    朱景风来乌程才几天，不懂乌程的规矩，咱们洪家大人大量，不跟他一般见识。
    你回去转告朱景风一声，洪家，从来都是衙门的坐上宾。你们请我阿爹过去，得有请人的样子，礼数不周，咱们可是不去。”
    吉祥静静的听完，依然似笑非笑的看着洪青峰.“洪老爷子，在下已经告知过你，在下是来办公务。
    而且也告诉过你，若是反抗，那就是洪家跟官府对着来，就是造反。”

 第六百四十六章 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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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卫东两步走到吉祥身边，抬腿朝吉祥一个横劈，嘴里咧咧骂道：“老子跟你说话，你听不懂，还是......”
    洪卫东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到“扑通”一声，洪卫东应声倒在地上，咧着嘴叫道：“哎哟喂，娘的，痛死爷了！”
    卢明惊得上前去护洪卫东，“三老爷，伤到哪儿了？三老爷忍忍，小的这就去传大夫。”
    说着，卢明站起身来，转身对下人吩咐道：“还不赶紧去请大夫过来。”
    下人在吉祥和卢明之间看来两个来回，哆嗦道：“小的这就去。”
    下人才移两步，吉祥淡淡的说道：“一个人不准放走，这院子里的人，赶紧拿下带走。”
    洪卫东躺在地上，边嚎边指着吉祥道：“你是什么东西？你在洪府放肆，你们跟我上，把这目中无人的家伙往死里打。”
    顿时，衙役和洪家家丁对峙起来。
    吉祥冷冷笑道：“洪老爷子，你确定要这么做？在下可明确告诉过你，一旦对打起来，洪家谋反的事实就坐实了，你确定你承担得起这个后果？”
    洪卫东还不知死活的叫道：“阿爹，不要听他胡说，这是在乌程......”
    洪青峰挥了挥手，说道：“你们退下，不准乱来。”
    “阿爹，你......”
    洪青峰没有再理地上的儿子，不是他不想听儿子的，是没法听儿子的。
    刚才他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倒地，明明是儿子攻击这人，这人怎么还的手，他都没看清楚，就看到儿子倒地，儿子痛苦的样子，该是伤得不轻。
    若是真打起来，他捞不到好处，还坐实了罪名。
    洪青峰朝吉祥拱了拱手，恳求道：“这位差爷，吠子不懂事，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吠子。老夫跟你们回去。还有，麻烦差爷为吠子请个大夫......”
    吉祥拍了拍手，然后把手背到背后，淡笑道：“洪老爷子，你的听力可能不大好，是请洪府上下的人，包括丫头小厮，明白吗？不是只请你一人。”
    洪青峰瞬间板结起脸，“年青人......”
    吉祥没有等他把话说完，直接打断他的话道：“洪老爷子，在下来这儿，是履行公事，不是在菜场买菜，有时间跟你讨价还价。”
    洪青峰的脸变得青白交加，紧握着拳头，心中怒火翻滚，他终是咬了咬牙，把那股愤怒压了下去。
    吉祥见洪青峰耸下肩，知道他妥协了，挥挥手道：“拿下！”
    衙役上前将院子里的人一一绑起来。
    吉祥站在府门口，等各头领过来汇报。
    “吉爷，洪大爷及他的妻子赵大奶奶，还有他儿子洪雷没有找到。”一个头领过来禀道。
    吉祥的眉头皱了皱，沉声问道：“都寻过了？”
    头领垂手回道：“府里寻了两遍，都没有寻到。”
    吉祥随口说道：“你带几个人，继续找。你带两队人马，把洪府围起来，不得让人进出。其他人选押人回衙门。”
    洪家人被抓，一时轰动乌程。
    从洪府到衙门的街边，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很多人愤怒的瞪着被绑住的洪家人，却不敢骂，他们怕洪家人关两天又被放出来了。
    白如月接到洪家被缉拿的消息，让各掌柜赶紧把这些天的损失罗列出来。
    朱景风开始审洪家人，洪卫东不甘心被抓，让牢狱里的线人给外边的人递消息，号集一干人劫狱。
    洪家人在各路人马的帮助下，成功的从牢狱里救出来。
    刚出狱，洪青峰气恼的瞪着小儿子，“孽障，你是想害死一家人吗？”
    洪卫东被骂得莫明，顶撞道：“阿爹你是老糊涂了吗？我让人把一家人救出来，还救错了？”
    洪青峰气得脸发青，手戳着洪卫东的脑袋，厉声问道：“你长本事了，把大家救出来了！然后呢？然后你打算怎么做？”
    洪卫东懵懵的问道：“什么然后？然后回家呀。”
    洪青峰气不打一处来，揪着洪卫东的耳朵问道：“回家？我问你，家在哪里？咱们罪名没有洗脱前，咱们的家在哪里？”
    洪卫平开始还高兴从牢狱里出来了，听了父亲的话，后背直发凉，问道：“阿爹，哪咱们怎么办？再回牢狱里去？”
    洪青峰沮丧的说道：“打死那么多衙役，哪里还回得去！走吧，先往城外庄子上逃。“
    洪卫东摇摇头道：“不行，得先把姓朱的绑起来，否则，明儿他又让人来抓咱们。”
    洪青峰骂道：“你不要命了，那是朝廷命官，怎么能抓？”
    洪卫平劝道：“阿爹，老三说得没错，得先将姓朱的抓起来，咱们才有时间做准备。武朝，咱们呆不下去了，咱们得逃，逃出海去。”
    洪青峰想想也是，点头道，“那行，咱们兵分两路，我带你阿娘她们先回去准备出海的东西，老二老三带些身手好的.....”
    “老爷，官府来了。”卢明惊慌的禀道。
    洪青峰转头看过去，一群火把越来越近，为首的朱青峰骑在马上，并肩一起的，还有那天到府里的差爷。
    洪家的人个个拿着刀枪对着朱青峰一行人。
    朱青峰睥了眼洪家人，挥了挥手，“拿下，反抗的，就地阵法。”
    一阵激战后，洪家人被拿下。
    事后，朱景风立即秘折递进京城。
    差不多时间收到信的还有镇远候府，梁王府，威远伯府和沁园。
    威远伯接到信后，后背一阵发寒，立即对下人道：“去看看铭哥儿回来了没有？若是回来了，让他立即来见我。”
    下人立即退出去。
    不一会，赵世铭摇着折扇来到威远伯的书房，进屋直言道：“翁翁寻铭儿有事？”
    威远伯端着椅子上，桌几上放着南边的信纸，两眼空洞的盯着对面的窗格，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世铭见威远伯没有理他，往前凑了凑，用折扇戳了下威远伯，连叫两声，“翁翁，翁翁！”
    威远伯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杯子的茶水晃了一手。
    赵世铭皱着眉从威远伯手里接过杯子放到桌几上，关切的问道：“翁翁，出了什么事？”
    威远伯叹一口气，指了指桌上的纸条，“南边出事了，你看看吧。”

 第六百四十七章 侥幸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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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世铭愣一下，随手拿起桌几上的信纸，坐到边上的椅子上，认真看起来。
    赵世铭认真的看了两遍，把信纸放到桌几上，问道：“朱景风是什么意思？翁翁这两年没有跟他联系吗？”
    威远伯眉头皱得打结，恼火的说道：“怎么没有联系？我知道朱景风点了乌程，他动身的头天晚上，还特意去了一趟朱府，单独和他聊了好一阵。之后，每隔半年，我便给他去封信。”
    赵世铭身子往后靠靠，收起折扇，用折扇敲着手心，若有所思的想想，然后问道：“翁翁给朱景风写信，他有给翁翁回信吗？”
    说到这事，威远伯感觉各种不好，端起桌几上的茶连喝两口，再把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几上。
    有些气不平的说道：“这个人架子很大，仗着晋王的势，根本不把人看在眼里。我前后给他写了六封信，他一封都没有回过。”
    赵世铭眯着双眼，幽幽的说道：“从乌程的事看来，他不是架子大，他是有打算。”
    威远伯转头看向了赵世铭，疑惑的问道：“打算？什么打算？”
    赵世铭摊摊手，“具体是什么打算，铭儿就不知了。洪青峰这人儿，阿爹应该向他交待过，对吗？”
    威远伯点点头。
    赵世铭接着说道：“朱景风明明知道洪青峰是翁翁的人，却把洪青峰一家拿了，这说明什么？”
    威远伯皱着眉问道：“说明什么？”
    赵世铭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说明朱景风为了自己的名声、自己利益，根本没有把翁翁放在眼里。”
    威远伯愤怒的拍了拍桌子，“眼皮子薄的东西，那点名声能让他飞起来？他想在地方上辗转一辈子！老子以为他有点脑子，不过是个死读书的东西。还不如他爹活络。”
    赵世铭没有接威远伯的话，低头喝茶，脑子琢磨着朱景风的想法。
    威远伯骂了一阵，叹口气道：“我们接到信儿，宫里也该接到信了。
    洪青峰一家犯这么大的事，过段时间，该被送进京来问斩。
    眼下，我最担忧的，是不知洪青峰交代了多少事，会不会牵连到咱们家。”
    赵世铭直起后背，紧张的看着威远伯，“翁翁，这些年，你一直跟洪青峰有联系？”
    威远伯沉默一会。
    赵世铭重重的吐口气，紧张的说道：“翁翁，赶紧召集大伯，阿爹，家里的男儿一道商讨，尽早做安排，否则......”
    前有郑有义和王富海做前车之鉴，赵世铭心里，一点侥幸之心都不敢起。
    威远伯哆嗦着站起身来，“铭儿，那个......不至于吧？”
    赵世铭闭上眼睛仰了仰头，随后睁眼看向威远伯，“翁翁，郑有义和王富海是怎么死的？你不记得了？
    就郑家和王家那点事？算事吗？皇上不认真，大事可以一笑而过，皇上认真了，小事也过不了。
    洪青峰这事，涉及到谋反，你说至于吗？”
    威远伯经赵世铭提醒，忙对门外的方剑道：“通知家里的成年男丁到这儿来，有事跟大家商议。”
    方剑扬声应下。
    威远伯等方剑离开后，开口道：“铭哥儿，你看，咱们要怎么做？才能把祸事避开？”
    赵世铭摇摇头道：“这一时半会的，铭儿也想不出法子。
    等阿爹和大伯他们到了，大家一起想想吧。”
    赵群林，赵群华听了下人的禀报，先是一愣，随即起身往父亲的书房走。
    赵群林进屋见儿子也在，心里更诧异。
    威远伯等人到齐后，将事情的经过给大伙说了一遍。
    赵群林和赵群华听后，相互对视一眼，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赵群林埋怨道：“阿爹，咱们家，从南边出来多少年了？你怎么跟南边联系那么密切？与山|匪一般的人交好，这不是害死人吗？”
    众人听了威远伯的话，对他交好恶人，给家里带来灾祸都有微词。
    现在听了赵群林的话，脸色更加不好，只是碍于威远伯的威严，敢怒不敢言。
    威远伯被儿子指责，心里很是恼火，转头瞪向赵群林，“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赵家祖籍在南方。咱们还能不与南方联系了？老祖宗你都不要了？”
    赵群林轻声嘀咕道：“咱们不占长又不占嫡，有什么好在乎的？”
    赵世铭看看众人，开口说道：“现在说这些埋怨的话有什么用？赶紧静下心来，大家一起商议，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做？”
    赵群华点点头，“嗯，铭哥儿说的是，咱们赶紧商议吧。”
    赵群林看看儿子，终是没有再呛威远伯。
    大家静下心来想办法。
    沁园，接连几天，白启岩收到南边递过来的信，有父亲写给他的，也有月儿写给他的，再有月儿让他转给赵四的。
    “三爷，你寻在下？”赵四进门就问道。
    白启岩收起手里的信纸，从书桌上拿起一封信递给赵四。“嗯，月儿给你的信。”
    赵四欠身，上前两步接过信，“谢三爷。”
    赵四拿着信，退到边上，折开从头至尾看一遍。
    朝白启岩拱拱手道：“三爷，姑娘吩咐在下准备收购京城赵家和威远伯府的产业。”
    白启岩愣了一下，问道：“哦？现在吗？”
    赵四摇摇头，“不是，姑娘让在下先备好银子，再招一批掌柜放入现在的铺子里，每个铺子要新增两个掌柜。”
    白启岩挺直后背，问道：“月儿在京城的铺子超过一百家了吧？”
    赵四垂手应道：“回三爷，除开姑娘与静小姐、候府的五爷六爷合开的铺子外，姑娘在京城的铺子，有四百二十六家。”
    白启岩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我的天了，什么时候增加这么多的？”
    赵四平静的回道：“开着开着就开了这么多了。”
    白启岩看着平静的赵四，知道自己失态了。
    挥手道：“四百多家铺子，每家铺子放两个掌柜，你得招九百人左右，你去忙吧。”
    赵四点头应下，退出了房间。
    白启岩转头对知书道：“备车，咱们去趟梁王府。”

 第六百四十八章 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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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书立即转身去吩咐。
    白启岩去到梁王府，梁王正好在看无过给他的信。
    白如月给他的信，他收到抽屉里，准备晚上再看。
    无痕在门外禀道：“王爷，白三爷求见。”
    梁王收好信纸，抬头说道：“有请。”
    无痕退下去，引着白启岩来到梁王书房。
    梁王从书桌边迎过来，“岩哥儿过来了？这边坐。”
    白启岩朝梁王见礼，跟在梁王的身后走到会客区，分宾主坐下。
    来福带着小内侍送茶进来。梁王等内侍退下后，示意白启岩喝茶。
    白启岩谢过梁王，端起茶抿了一口。
    金瑞和百里锦前后进到书房，看到坐在会客区的白启岩，金瑞诧异的问道：“哟，岩哥儿来了？难得一天沐休，你意然没有在沁园陪慧姐儿？”
    白启岩与吴明慧成亲后，白启岩在圈子里成了居家的好男人，但凡有点时间，首先想到的是陪慧姐儿。
    白启岩见金瑞和百里锦进来，站起身来见礼。“慧姐儿今儿回候府去看太夫人了。”
    何太夫人这一年身体大不如重前，时常三病两痛的。
    金瑞哈哈直笑道：“原来是这样呀，我说呢，你今儿怎么来王爷这儿了。”
    白启岩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在下今儿来寻王爷，是有事跟王爷商量。”
    百里锦好笑的问道：“那你脸红什么？”
    白启岩想想也是，自己脸红什么？
    梁王跟着笑道：“岩哥儿坐吧！”
    白启岩再次谢王爷，随后坐下来。
    金瑞坐到白启岩对面，端起小内侍刚上的茶抿一口，看着梁王问道：“乌程那边出事了？”
    梁王点点头，“嗯，地方上一恶霸，被朱景风抓起来了。”
    金瑞嗤鼻道：“什么恶霸？这么不长眼，敢跟官府斗！”
    梁王没有回金瑞的话，看向白启岩，“岩哥儿是为这事过来的？”
    白启岩点点头。
    金瑞挺直后背，看向白启岩，“怎么回事，这事与岩哥儿牵扯？”
    梁王示意白启岩道：“你跟大家说说情况。”
    白启岩朝梁王欠身道：“好。”于是简洁的从洪青峰如何绑架章哥儿说起，直说到洪家与官府对抗，被朱景风抓起来。
    金瑞越听越兴奋，“哟喂，咱们收了威远伯这么多年的证据，都没有找到板上定钉的实锤。
    这下好了，威远伯跟恶霸勾结，公然与官府作对。这一盅够威远伯喝的。”
    百里锦点头道：“嗯，这事已经递到宫里了，明儿早朝定有言弹劾威远伯。”
    金瑞看向梁王，问道：“那明儿，咱们要不要让言官把威远伯掺和太仆寺贩马的事提出来？”
    梁王想了想，点头道:“嗯，既然对上了，就让他没有翻身的余地。”
    金瑞兴奋得搓手，带着几分难掩的激动道：“等了两年多，总算寻到机会了。”
    白启岩若有所思的想想，“朱景风是怎么想的，他为什么不帮威远伯？”
    金瑞转头看向梁王，梁王手扶在软榻的扶手上，见大家看向他，淡淡的说道：“朱景风该是早有打算的。
    当初父皇点外任时，只想在二甲里点。朱景风听到信儿，求到候计相府上，为了不让人起疑心，他还说服了陈子博一同外任。”
    金瑞叹口气，“他到是个识时务的。这么说来，乌程之事，他该是站在公正的立场......”
    “王爷，皇上下旨了，威远伯被押入牢里了！”无双在门口禀道。
    金瑞，白启岩，百里锦纷纷站起身来，看看门口，又纷纷转头看向梁王。
    金瑞满脸惊愕的说道：“我的天老爷呀，皇上，皇上这也太神速了吧！王爷，咱们......”
    梁王心里也是极为震惊，不过很快便镇定下来。
    脑子里迅速的转了一圈，消息刚刚递到宫里，父皇便下旨拿了威远伯，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父皇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梁王看看震惊不已的三人，按了按手，示意三人坐下。
    金瑞看看梁王，扭头看看白启岩，理了理齐衣衫，重新坐了下来。
    百里锦看向梁王，试探的问道：“明儿早朝，咱们......”
    梁王想了想，“先按兵不动，咱们先看看事态的发展。”
    金瑞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疑惑的问道：“王爷，皇上为什么急着把威远伯抓起来？”
    梁王身子往后靠了靠，片刻后，才幽幽的说道：“父皇不是着急把威远伯关进去，父皇是着急把晋王放出来。”
    其他三人了然的点点头，金瑞拍拍额头，“唉，还真是，晋王软禁两年，咱们过了两年的安生日子，差点忘了京城还有个被软禁的王爷。”
    梁王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接着说道：“晋王妃去年生了个小珺主，转眼，孩子都快下地走路了。”
    百里锦点头道：“软禁了两年多，皇上的气应该消了。”
    梁王似笑非笑的扯了下嘴，“宫里那位，这两年也是想尽办法。等等看吧，看他解禁后的表现。他若不仁，咱们也就不义。再不会像之前那般任他搓捏了。”
    金瑞点头应道：“那是，咱们静候他吧，兵不将挡，水来土淹。”
    几人又聊了一会，白启岩起身告辞，
    梁王跟着站起身来，对金瑞和百里锦道：“你们先坐坐，我去送送岩哥儿。”
    白启岩忙说不用。
    梁王执意相送，白启岩只好拱手道谢。
    白启岩落后梁王半步，二人一道往外走。
    梁王边走边道：“威远伯和乌程那边洪家人落网，你外公、外婆的仇也算给报了，两位老人也该安息了。”
    梁王客套一句转入正题，“岩哥儿回去后，让小方来王府一趟。”
    白启岩担忧的看一眼梁王，“王爷身子又不舒服了？”声音尽是关切。
    梁王顿了下脚步，摇摇头道：“不是我，是大哥，从太子位被废后，他便把自己禁锢起来，每日言语甚少，最近食量也少，人瘦了一大圈。太医去看过几回，没什么好转。我想让小方去看看。”
    白启岩先是一愣，随即道：“好，在下让小方来见王爷。”
    梁王点点头，接着问道：“还有大半年，月儿该回来了，她院子里的蔷薇花和紫藤长得怎么样？”

 第六百四十九章 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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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岩有点跟不上梁王跳脱的思维，顿一下，才反应过来，点头说道：“嗯，都长得很好，月儿明年开了春回来，应该是开得正艳的时候。”
    梁王仿佛看到白如月坐在紫藤花下笑语宴宴的样子，他很想她了，很想！
    送走白启岩，梁王在院子里站了一会，才转身回书房。
    金瑞见他回来，起身走向书桌前的椅子坐下，说道：“王爷，工部的事已经收尾了，什么时候交上去？”
    梁王走到书桌边坐下，想了想说道：“晚几天吧，等姨母的生辰之后再交上去。给你几天休，回去陪陪姨母，顺便准备宴会的事。”
    金瑞乐得从椅子站起身来，不可置信的问道：“真的？那在下手上的事呢？”
    梁王看向百里锦，“瑞哥儿手上的事，你给他接过来。”
    百里锦命苦的点头，“好吧！何时王爷也给在下两天休？”
    梁王微微笑道：“不难呀，等你母亲生辰时，本王也给你几天休。”
    说完，梁王转头看向金瑞，“休假之前，带小方去趟大皇子府，让小方给大哥瞧瞧。”
    金瑞一愣，收起脸上的笑容，疑惑的问道：“王爷......”
    梁王挥挥手，打断了金瑞的话，“不管他怎么样，他始终是大哥，从小到大，他待我还算真心。”
    金瑞止住了嘴里的话，点头应下。
    百里锦想说什么，见金瑞应下，也跟着闭嘴。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
    百里锦转移话题道：“瑞哥儿，前日，我在闲人居见到金梅与朱侍郎的女儿，两人很亲密的样子，你们家何时与朱家走得如此近了？”
    金瑞见百里锦和梁王都看向他，回道：“这事儿，我也是年前才发现的。
    我问过梅姐儿，梅姐儿说，与朱晴结识是在白启岩成亲的那天，在沁园结识的。
    后来，梅姐儿在街上和朱晴偶遇，一来二往的便熟识了。
    你们知道，之前阿娘的身子不好，梅姐很小就操持着府里的事，基本上没有时间出来应酬，那个朱晴，算是和梅姐儿比较聊得来的朋友。”
    百里锦听后，了然的点点头，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前日，我约百里松说些事儿，正好约在闲人居。
    我所在的位置离她俩不算远，隔挡是带暗格的屏风，正好可以看到梅姐儿她俩。
    朱侍郎家那女儿，给我感觉怪怪的，那种感觉我说不上来，她待梅姐儿满脸堆笑。那双眼睛却不带一点笑意。”
    金瑞和梁王对视一眼，梅姐儿可是他俩的妹子。
    梁王扬声道：“来人。”
    无痕立即从门外闪进来，拱手道：“王爷！”
    梁王吩咐道：“去给本王查朱侍郎的女儿朱晴近两年的事，事无巨细一一禀过来。”
    无痕领命退出书房。
    金瑞手握成拳头，“她最好没有什么目的，她要胆敢伤害梅姐儿，我定饶不了她。”
    梁王身子往后靠靠，宽慰道：“先查查看。就算她有目的，应该不是冲着梅姐儿的，伤害梅姐儿还不至于。”
    百里锦也跟着宽慰道：“嗯，王爷说得有理，先别急，查查看。”
    话语间，秦小方在内侍的引领下来到书房。给几位见礼后，金瑞带着秦小方去了大皇子府。
    威远伯正与家里男丁商讨接下怎么办，大理寺的官差便上府来拿人。
    威远伯见到官差那一刻，心里一阵慌乱，暗叹完了。
    威远伯被带走后，威远伯府顿时乱了套。
    府里的下人有些想逃，逃到门口，见府门外尽是官兵，吓得转身退后府里。
    威远伯被抓的第二天，赵群华，赵群林接着被抓，家里更是人心惶惶。
    冯夫人吓懵了，跑到陈老夫人屋里除了哭还是哭。
    陈老夫人吓得腿软，但还算镇静，转身对哭哭啼啼的冯夫人骂道，“滚出去哭，吵得老娘心烦。”转头对下人吩咐道：“让铭哥儿来见我。”
    冯夫人听陈老夫人让儿子来见她，抬手抹抹眼泪，乖乖的坐到边上，不再哭了。
    赵世铭来得很快，进门拱手向陈老夫人见礼。
    陈老夫人向他招招手，急切的说道：“不用多礼，过来坐这儿，太婆问你点事。”
    赵世铭走到陈老夫人跟前下，问道：“什么事？太婆你问吧。”
    陈老夫人抬头看一眼身边的王嬷嬷，王嬷嬷会意过来，立即把下人带出屋。
    冯夫人顶着红肿的眼睛看着陈老夫人，期期艾艾的说道：“母亲，媳妇不出去。”
    陈老夫人没有看她一眼，拉着赵世铭的手问道：“铭哥儿，家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知晓吗？为什么要抓你翁翁和你阿爹他们。”
    赵世铭想了想，决定把实情告诉太婆，于是把南边的事给陈老夫人说了一遍。
    陈老夫人听得周身发寒，轻声道：“你翁翁他这是要害死一家人了！”
    赵世铭叹口气道：“太婆，现在说这些没用了，咱们得想想法。”
    陈老夫人近乎绝望的说道：“想法？能想什么办法？府外围满了官兵，门都出不了了。”
    赵世铭拍拍陈老夫人的手，宽慰道：“官兵没有一次把全家人带走，前儿带走翁翁，昨儿才带走大伯和阿爹。说明情况不至于太差。”
    陈老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希望，“铭哥儿，你的意思是，皇上恋情份，那什么，罪不及家人？”
    赵世铭摇摇头，“孙儿也不知道，希望是这样，不过，也可能抄家灭灭族，毕竟，洪家做的是叛逆的大罪。”
    陈老夫人叹口气，抬手抹抹额头的冷汗，说道：“真到那一步，这也是命。”
    冯夫人听了灭族，又开始嚎起来。听得赵世铭直皱眉头，说道：“阿娘，你就不能安静点？”
    冯夫人边哭边说道：“都要死了，还不让哭一哭呀？”
    赵世铭不耐烦的吼道：“这不是还没有死吗？”
    冯夫人见儿子发火了，止住了哭声，畏惧的看着儿子，“我心里难受，铭儿你凶阿娘做什么？”
    赵世铭懒得理她，转头对陈老夫人道：“若是不灭族，抄家流放定是少不了的。”
    陈老夫人幽幽的说道：“若是这样，抄就抄吧。有命在，比什么都强！”

 第六百五十章 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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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夫人又哭道：“天啦，没有银子，往后怎么生活？”
    赵世铭扭头看一眼哀嚎的母亲，微微的叹口气，轻声对陈老夫人道：“太婆，孙儿先去前面了，跟大哥他们一起商量商量，您先歇会，别多想。”
    陈老夫人松开赵世铭的手，“好，你去吧。让大家安心些，一切都是命，不管是什么结果，都坦然接受。”
    赵世铭点点头，转身离开陈老夫人的屋子。
    赵世铭才走出陈老夫人的院子，大哥赵世宣急急的奔进来，“铭哥儿，大理寺奉旨来抄家了。怎么办？”
    赵世铭的心里咯噔一下，如他所想，真的来抄家了。
    “能怎么办？赶紧通知太婆，一起去接旨了。”
    赵世宣点头，“我去通知太婆，一道来的，还有何相家的二老爷，你去看看，能不能打探点信儿。”
    赵世铭点点头，快步往前院去。
    赵世铭到前院的正屋，见何二老爷何德明正与大理寺少卿杨忠，刑部侍郎汪后伦坐到一起说话。
    赵世铭上前朝三人拱手长揖到底。
    何德明等赵世铭直起身来，何德明见自己看着长大赵世铭，见他殷切的眼神，动了恻隐之心，转头对杨汪二人道：“在下跟赵四说几句话。”
    杨汪二人点头，“行，何大人请。”
    何德明站起身来，拉了下赵世铭的手，出了堂屋，站到正屋的廊下。
    赵世铭感激的叫道：“何叔！”
    何德明叹口气道：“乌程洪家的事，让皇上很恼火！不过，皇上感念你翁翁当年的义举，救下十来万的人，没有立即要你翁翁的命，但是，你翁翁怕是要老死在牢里了。”
    赵世铭心里一阵心喜，急着问道：“何叔，那家父与大伯呢？”
    何德明轻声说道：“你大伯与你阿爹过去交待些事情，若是他们没有参与那些事，过几天就放回来。
    只是，你们一家人的公职都会被革。除了几位夫人的嫁妆，威远伯府其余的产业，全将充公。最后，你们一家人将被流放到千里之地。”
    赵世铭听完何德明的话，朝何德明深揖到底，“谢谢何叔。”
    何德明叹口气道：“这事儿，皇上已经恩慈了。铭哥儿也长大了，往后好好照顾好一家人。对了，皇上给了你们三天的时间，你赶紧做安排吧。”
    赵世铭再次朝何德明欠身作谢。
    何德明转身进了堂屋。赵世宣扶着陈老夫人到正屋，一家人在陈老夫人的带领下，跪地领旨。
    冯夫人听说嫁妆不抄时，心里重重的松了口气，但一想到被流放到千里之外，眼泪又扑腾扑腾的往下掉。
    陈老夫人伏地谢皇恩，起身后，让丫头娶出自己的嫁妆清单交给官差，一样样的把嫁妆清点到边上。
    柳夫人见老夫人呈上嫁妆单子，也让丫头把嫁妆单子拿来交到官差手里。
    冯夫人不情愿交出嫁妆单子，推脱说嫁妆单子弄丢了。
    赵世铭唬着脸对母亲道：“这么重要的东西，阿娘怎么舍得弄丢，你们还不去认真找。”
    冯夫人身边的丫头赶紧退下去找。
    赵世铭趁机走到母亲身边，压低声音道：“咱们能保住命已经是皇上开恩了，阿娘别再作了，小心把小命作没了。”
    冯夫人听了儿子的话，这才安静下来。
    官差离开后，冯夫人看着空空的府邸，又大哭起来，谁也不她，任她独个儿哭。
    柳夫人走到陈老夫人身边，轻声问道：“阿娘，这些嫁妆怎么办？”
    陈老夫人看向赵世铭和赵世宣。“铭哥儿，宣哥儿，你们这两天把这些嫁妆处理了，全换成银子。
    各房的丫头婆子长随小厮也遣出去，唉！还有什么事，你们哥俩看着处理吧。”
    赵世铭和赵世宣点头应下。
    赵四和柳崇阳是第十一波被赵世铭和赵世宣见的。他们出的银子最公道的。一百零五家铺子，八个庄子一并买下。
    赵世铭认出赵四是沁园的人，本不想把铺子卖给他们，可看在银子的面上，他又不得不卖。
    赵世铭咬咬牙，最终还是将一百零五家铺子，八个庄子一并买给赵四。
    赵群华和赵群林因涉及到太仆寺贩马之事，被发配到北方的矿场上去做三年苦工，没能回家。
    威远伯被关进不见天日的大牢里。
    三天后，赵世宣，赵世铭带着一家人，在百姓的围观下离开了京城。
    威远伯府的匾额被摘下来，府邸被封。京城红极一时的威远伯府从此湮没。
    威远伯一家倒台后，京城赵家跟着诚惶诚恐。
    赵致坤把在赵世铭一家送出城外。离别时，赵致坤问道：“铭哥儿，你说叔公接下来怎么办？”
    赵世铭想了想，说道：“叔公带着一家老小回南边吧。束着后辈好好读书，本份做人。”
    赵世坤听了赵世铭的话，回家后，跟大儿子商议一阵，决定举家南迁。
    柳崇阳和赵四以公道的价格，接手了赵致坤手里的五百一十六间铺子。
    白启岩知道后，惊得一阵咋舌，“这么多铺子，月儿怎么管得过来？”
    柳崇阳笑道：“铺子又不用月儿姑娘管，有掌柜管。”
    “掌柜也要人管呀，上千家铺子，大小掌柜就两千多人，怎么管？月儿现今人还不在京城。怎么管？生意还不亏死呀？”白启岩满心担忧的说道。
    赵四笑着解释道：“三爷别担心，小姐管理铺子有一套，三爷就放心吧。”
    白启岩摊摊手道：“不放心能怎么样，做生意我是外行。那么多铺子，你们用点心，好好的帮帮月儿。”
    赵四与柳崇阳齐声应道：“那是当然！”
    白启岩想帮忙，可心有余力不足，半点力也使不上。
    与威远伯府的惨淡相比，汝南王府是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汝南王妃生辰这天，早早的，镇远候府的崔老夫人，古老夫人，王夫人、郑夫人，唐夫人、吴静一起去到汝南王府。
    金瑞在大门口接待，见到候府的马车，连忙迎上去，朝车里的老夫人，夫人一一拱手见礼，眼睛时不时瞟向吴静的车子。

 第六百五十一章 生辰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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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轩家的唐夫人掀开帘子的一角，正好看到心神不宁的金瑞，打趣道：“金世子的小眼神乱窜，是想见静姐儿吧？
    告诉你，静姐儿没在后面的马车上，金世子不要乱瞄了，顺便猜猜，咱们静姐儿坐在哪辆车里？”
    吴静伸手撅了唐仪一下，嗔怪的说道：“二嫂，你好坏呀。”
    唐仪抬手拍了拍吴静的手，埋怨道：“小静儿不带劲，一点也不知道配合。”
    金瑞听到车里吴静的声音，嘴角往上翘了翘，“二嫂，府里请，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唐仪抬手把车厢帘子掀开，笑道：“看世子爷眼都望穿的份上，让你看咱们静儿一眼吧。”
    车窗突然打开，吴静正好看向窗外，与金瑞的目光相遇。
    四目相撞时，吴静只觉得心尖一颤，脸顿时火烧火燎的发热，娇羞得忙把头低下来。
    金瑞见吴静的一刹那，心尖像被羽毛拂过，酥麻到全身，眼睛紧紧的盯着吴静像生了根一般移不开。
    唐仪在两人间来回看看，伸手把帘子拉上，呵呵笑道：“我们静姐儿羞得脸都红，呵呵，走了，进府了。”
    金瑞抿着嘴角一直目送马车进了侧门。
    流影见主子痴呆呆的看着府门，轻声提醒道：“世子，车已经走远了。”
    金瑞收回目光，转头瞪了流影一眼，“多嘴！”
    流影嘿嘿的笑两声，赶紧退到边上。
    金瑞刚转过身，下人小跑着过来禀报道：“世子爷，沁园的白三爷到了。”
    金瑞看过去，见白启岩骑着马陪着吴明慧往这边来。
    金瑞拱手道：“岩哥儿没有衙门？”
    白启岩从马上翻身下来，朝金瑞拱手见礼，说道：“昨儿向上司告了假，晚点过去，先送慧姐儿她们过来。”
    金瑞朝马车里的吴明慧拱手见礼，寒暄几句后，吴明慧、乔氏的马车从侧门进到汝南王府。
    白启岩跟金瑞寒暄几句后，正准备离开，下人过来禀道：“世子爷，朱侍郎府上的女眷到了。”
    白启岩止住了脚步，跟金瑞一起站在边上，等朱府的马车过来。
    金瑞朝马车里的汪夫人拱手见礼，寒暄问候，后一辆马车的车帘子被掀起来，探出一个年青貌美的女子的头来，笑颜如花的朝金瑞招呼道：“金世子好！晴儿有礼了。”
    金瑞微微的点点头，礼貌回道：“朱五小姐好，府里请！”
    朱晴本想寒暄几句，见金瑞没有多说的意思，笑着回道：“谢谢，晴儿答应王妃和梅姐姐今儿早些过来的。”
    金瑞再次微微点头，没有再接朱晴的话。
    朱晴只好放下帘子，朝车夫道：“赶紧跟上母亲的车。”
    白启岩看眼进府的马车，扭头问道：“这就是朱府的五小姐？”
    金瑞点点头，问道：“怎么？你听说过她？”
    白启岩点点头，“嗯，听慧姐儿说过。慧姐儿说，朱五小姐脸上堆成花般的笑，可眼睛却清明的很！一度，慧姐儿还担心她有什么企图。”
    金瑞心里咯噔一下，追问道：“慧姐儿多久对你说的？”
    白启岩想想道：“前年的事，有两年了。”
    金瑞“哦”一声，“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
    白启岩淡笑道：“这有什么好说的！路遥之马力，日久见人心。朱五小姐若真有企图，早晚会暴露出来。”
    金瑞想想也是，问道：“下午王爷会过来，你也早些过来吧。”
    白启岩点头应道：“好。”
    白启岩从知书手里接过缰绳，翻身上马离开。
    白启岩离开一会，各世家陆续到汝南王府，金瑞忙得团团转，直到吴明远到，抓着吴明远陪他一起。
    吴明远歉意的说道：“对不起。衙门有点事，必须去一趟，所以来晚了。”
    “没事，刚才吴海给我说过了，你先帮我顶会儿，我去趟净房。每次宴请，我都恨不得多有几个兄弟。”金瑞边说边往府里走。
    吴明远笑着朝他挥手道：“你赶紧去吧！”
    后院里，金梅刚把各处检查完毕，接到下人的禀报，“小姐，候府的女眷到了。”
    金梅点点头，“好，我这就过去。”
    金梅往垂花门处走，见母亲从花厅里出来，金梅紧两步迎上去，“母妃，各处梅儿都检查过了。您到暖阁里歇着就好。”
    汝南王妃任金梅拉着手，看着她宠溺的笑道：“嗯，阿娘的宝贝女儿长大了，府里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阿娘不操心这些，下人来禀，候府的女眷到了，阿娘过去迎迎。”
    金梅得到母亲的夸赞，心情大好，挽起汝南王妃的手往垂花门处走，“说好了，今儿阿娘就迎迎候府的女眷。其余的人，女儿来了迎就行了。”
    汝南王妃知道女儿心痛她，怕她累着，欣慰的拍拍金梅的手道：“没事，阿娘的身子好着呢，不会累着。况且，今儿来的宾客多，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金梅抿嘴笑道：“一会儿，母妃陪崔老夫人她们说说话就好。
    梅儿人忙不过来，会拉着准嫂嫂来帮忙的。
    还有，慧姐姐也说，今儿会早些了过来帮忙，还有晴姐儿，她也说早些过来帮忙的。有她们几个帮忙，梅儿没有什么忙的了。”
    汝南王妃笑着点头道：“那成吧，有她们帮你，阿娘没有什么不放心的，静姐儿，晴姐儿都是能干的。”
    母女俩说笑着到垂花门。
    不一会，候府的马车过来了，等众人下车见礼寒暄后，古老夫人挽着汝南王妃往里走，“王妃，咱们进去说话，这些接待的事儿，交给梅儿，静儿，仪儿她们。”
    唐仪笑着附和道：“就是，王妃，大伯娘，母亲，大嫂你们去说说话儿，这儿交给我们就行了。”
    王妃也不客气，笑着应下，“成，那就辛苦你们几人了。”
    几人朝汝南王妃福身。
    汝南王妃带着崔老夫人等往宴客厅去。
    吴明慧带着乔氏到了垂花门。金梅迎上去朝吴明慧和乔氏见礼。吴明慧和乔氏福身回礼。
    吴明慧直起身来，笑道:“我以为我来得算早的，没想到二嫂和静儿比我还早。”

 第六百五十二章 生辰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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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仪呵呵笑道：“慧儿怎么跟静儿比早呢？静儿寅初就起来了，只为早些过来帮梅儿这个小姑子，生怕她的小姑子累着了。”
    吴静的脸刷啦一下红到耳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嗔怪的拉着唐仪的手晃道：“二嫂，你......”
    金梅听了唐仪的话，不由得看向吴静，心里升起感动。见吴静羞得抬不起头来，走到她身边，挽着她的手臂道：“二嫂，你可不能打趣我的准嫂子。”
    唐仪“哟喝”一声，“你们看看，这姑嫂二人，这么快就统一战线了。
    慧姐儿，快来帮帮我，否则，你二嫂可要吃亏了。呵呵，你们是姑嫂，我们也是姑嫂的。”
    唐仪边说边伸手把吴明慧拉到自己的身边，站在吴静和金梅对面。
    乔氏被赵仪逗得捂嘴笑。
    唐仪转头看向乔氏，一本正经的说道：“白家大嫂，你别只笑，你给咱们做个中人，说说我说得对不对？她们是姑嫂，我跟慧姐儿也是姑嫂，货真价实的，对不？”
    乔氏没有想到唐仪会把她扯进来，愣一下，立即点头道：“唐夫人说得对！真真的两姑嫂。”
    金梅呵呵笑起来，扭头看着吴静，“嫂子，赶紧嫁过来吧，有人心痛，有人撑腰的感觉很好。”
    乔氏还想打趣几句，下人禀道：“小姐，朱府的女眷到了。”
    几人这才止住玩笑，转身看向门口停下的马车。
    等汪夫人带着朱晴走过来，几人朝汪夫人和朱晴福身见礼。
    寒暄几句后，吴明慧道：“我送汪夫人和晴姐儿进去吧，正好跟王妃打个招呼。”
    金梅点头道：“成，那辛苦慧姐姐了。”
    朱晴眉欢眼笑的说道：“晴儿进去向王妃打个招呼，也跟吴太太一道过来帮忙迎接宾客。”
    金梅笑道：“成，晴儿你一会跟着慧姐姐一道过来吧。”
    吴明慧带着乔氏引着汪夫人和朱晴一道往里走。
    一路上，吴明慧跟汪夫人说着家常，乔氏和朱晴跟在身后。
    朱晴不愿意搭理小门小户里长大的乔氏，乔氏也不大喜欢势利的朱晴，二人默不作声的跟在吴明慧和汪夫人身后，认真听着二人说话。
    几人进到会客厅，晋王妃见汪夫人和朱晴来了，站起身迎了过来。
    崔老夫人她们见汝南王妃站起身，也跟着站起身来。
    汪夫人忙迎上去朝汝南王妃见礼。随后又朝候府的老夫人、夫人见礼。
    两年多来，朱晴跟金梅交好，汝南王府，镇远候府有聚会，都会给朱府下帖子，汪夫人跟在场的几位也算熟识。
    汪夫人的性子温婉，言谈举止落落大方，汝南王妃，崔老夫人，古老夫人对她的印象不错，聚到一起，能聊一块。
    吴明慧等汪夫人跟大家见礼后，正准备上前跟汝南王妃见礼。
    朱晴上前一步抢在她的前头朝汝南王妃福身见礼：“晴儿祝王妃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汝南王妃忙把朱晴扶起身来，满眼含笑的说道：“谢谢晴姐儿，晴姐儿有心了。”
    朱晴站起身来，接着说道：“晴儿知道王妃啥也不缺，王妃心肠慈悲，平日常礼佛。晴儿寻得一串上好的佛珠，是普陀山的大师开过光的，能趋吉避祸的。算是晴儿的一点心意，希望王妃能笑纳。”
    说着，朱晴从丫头手里接过佛珠，将一串精美无比的血菩提递向汝南王妃。
    汝南王妃眼里闪过一丝欣喜，朱晴这份用心让她很感动，伸手从朱晴手里接过佛珠，情不自禁的伸手捏了捏朱晴的脸，“真是个有心的丫头，太让本妃感动了，本妃喜欢，很是喜欢！”
    朱晴见汝南王妃真心喜欢，心里也是一片欢喜。
    崔老夫人笑着对汪夫人道：“汪夫人有福气，晴姐儿是个善解人意的可人儿。”
    事先，朱晴并没有告诉汪夫人她为汝南王妃准备了礼物。
    汪夫人诧异的看着朱晴，见汝南王妃欣然的接受了她的礼物，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汪夫人笑着朝崔老夫人点头道：“嗯，晴姐儿心思细腻，真是贴心的小棉袄。”
    古夫人笑着接过话去，感慨道：“晴姐儿真是生了一副玲珑心，将来，不知道便宜了哪户人家了！”
    郑夫人好奇的问道：“晴姐儿芳龄多少？咱们家远哥儿还没有议亲呢，几位老夫人都在这里，您们看看，他俩凑一对可好？”
    朱晴一听郑夫人的话，快速的瞄一眼汪夫人，生怕汪夫人开口应下，忙笑着朝郑夫人福身，“回郑夫人，晴儿今年十六，母亲说要多留晴儿两年，还谢谢郑夫人的好意。”
    朱晴的话刚落音，在场的都是人精，心里瞬间明镜一样。
    吴明远从小得王夫人的宠爱，见朱晴看不上吴明远，刚刚升起对她的一点好感全散去了。
    直言道：“晴姐儿不用紧张，咱们家远哥儿的婚事，也不是咱们能定的，得等远哥儿他爹娘出游回来，才能议亲。”
    汪夫人听了朱晴的话，不由得深看朱晴一眼，小妮子连镇远候府都看不上，她想做什么？
    汪夫人见候府的王夫人恼了，也不接话，想看朱晴如何回王夫人的话。
    朱晴根本没把王夫人的话放在心上，转头对汝南王妃道：“王妃，晴儿答应梅姐姐早些过来帮忙的，晴儿去找梅姐姐了。可好？”
    汝南王妃笑着点头道：“好的，去吧去吧。”
    王夫人见朱晴无视她，心里把朱晴记下了。
    汪夫人尴尬的看眼王夫人，转头看看朱晴，“都怪我平日把她宠坏了，看起来大人一样，其实就是孩子心性，成天想着玩。”
    汝南王妃打圆场道：“孩子就是孩子，都是一样的。梅姐儿也贪玩。”
    朱晴笑着转头问吴明慧，“吴太太是在这儿陪王妃她们说话呢？还是一起去外面？”
    吴明慧不想跟朱晴走近，笑道：“晴儿先去吧，我先陪王妃说会话，一会再去寻梅姐儿。”
    朱晴福身告辞，退两步，转身向外走去。
    吴明慧见朱晴往外走了，这才上前朝汝南王妃见礼了。

 第六百五十三章 生辰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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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从紫月手里接过檀香木的盒子，呈到汝南王妃面前，“听说王妃平日喜欢书法，慧儿投其所好，这本颜大师的字帖作礼，祝王妃生辰快乐，天天快乐。”
    汝南王妃听是颜大师的字帖，立马打开盒子，看到是自己苦苦寻了多年的帖子，眉宇间尽是欢喜，“谢谢慧姐儿，太称心了。感谢感谢。”
    吴明慧见汝南王妃真心喜欢，自己跟着高兴，坐下来跟大家聊了一会，便带着乔氏去外面。
    郑夫人伸手拉着乔氏，“慧姐儿你去帮梅姐儿吧，让小乔留下来和我聊会。”
    乔氏在沁园住这两年，吴明慧每次回候府都带上她，乔氏跟郑夫人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吴明慧点点头，看着郑夫人叮嘱道：“大嫂，你可以照顾我这位大嫂。”
    郑夫人笑着拍了拍吴明慧的手，“放心吧，我这位大嫂会帮你照顾大嫂的。”
    吴明慧得了郑夫人的承诺，放心的带着紫月出会客厅，往垂花门处去。
    路上，紫月低声问道：“小姐，朱五小姐连咱们家四爷都看不上，她想嫁什么样的人？”
    吴明慧扭头看一眼紫月，。
    紫月忙低头道歉：“小姐，对不起，奴婢越逾了。”
    吴明慧放慢步伐，低声说道：“这次就算了。记着，守嘴不惹祸，守心不出错。”
    紫月低头应道，“谢谢小姐，奴婢铭记在心了。”
    吴明慧淡然的往前走，心里暗忖，爷说的，她若有目的，总有露出来的一天。
    或许，这一天不远了。候府都入不了她的眼，比候府更高的，放眼京城，也没有几家呀。
    “慧姐儿，你也早早的就到了？”吴静引着严相府的女眷往里走，吕妍见到吴明慧，远远的扬声问道。
    吴明慧在吕妍的叫声中回过神来，先朝阮老夫，随夫人福身见礼，再回吕妍道：“妍儿，我也刚到一会。”
    吕妍朝吴明慧笑道：“我好久没见到慧儿了，一会咱们好好聊聊，我可想你了。”
    吕妍大半年前生了个儿子，孩子出生时脚先出来，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好不容易才把命捡回来。
    因为难产，伤了元气，阮老夫人，随夫人拘着她在府里调养大半年，加上怀孕在家养胎的日子，吕妍将近两年没有出门了。
    吴明慧点头道：“好呀，我也好想妍儿，你先进去吧，咱们回头聊。”
    随夫人笑着对阮老夫人道：“母亲，你看妍姐儿跟慧姐儿，好得跟一家人似的。”
    阮老夫人哈哈笑道：“难得呀，她俩投缘，这是大好的事儿。”
    吴明慧再次朝谢阮老夫人和随夫人福身。
    等严相府的女眷走远，吴明慧才转身往走。
    几人直忙到辰末，金梅见宾客少了，说道：“宾客差不多到齐了，咱们进去吧。”
    朱睛巴不得早点进去，“好的，走吧，咱们先进去了。”说着，转身先一步往里走。
    唐仪落后几步，跟吴明慧并肩往里走，边走边说道：“慧姐儿，我怎么看那个姓朱的就别扭呢？”
    吴明慧抬头看一眼走在最前面的朱晴，抿着笑笑，压低声音道：“怎么？她惹二嫂了？”
    唐仪摇摇头，回道：“那到没有，我总觉得她好假！梅姐儿怎么会和她玩到一起？”
    吴明慧回头看一眼和吴静并肩而行的金梅，悠悠的说道:“她对梅姐儿时，可没有半点假意。”
    唐仪想想，“慧姐儿你不说，我还没主意，她对梅姐儿时，确实是情真意切。”唐仪边说边点头，努力的回想朱晴待金梅的样子。
    吴明慧挽起唐仪的手臂，“行了，二嫂也别想了，人与人讲缘法。或许，她与梅姐儿有缘，与咱们呢，缘不够。”
    唐仪笑着点头道：“可能吧！走了，咱犯不着跟没缘的人滞气。对了，告诉你一个带劲的消息，我阿娘准备到李府去提亲了。”
    吴明慧惊得停下脚步，眼里冒着晶亮的光，不可思议的问道：“啥？谁提亲？你阿娘？李府，小荣儿吗？小荣儿才多大？”
    唐仪见吴明慧惊喜的样子，很满意她的表情，呵呵笑道：“怎么样？想不到吧？”
    吴明慧震惊的点点头，“嗯，真想不到！小荣儿还没有笈笄呀。”
    唐仪不以为然的看吴明慧一眼，“这有什么？只是提亲而已，又不是现在就娶小荣儿过门。”
    吴明慧想想也是，难以置信的说道：“唉，以前一直没听说，觉得好忽然。”
    唐仪笑道：“谁说不是！不过，我挺喜欢小荣儿的，她跟青云很般配。”
    二人边走边聊，很快到了宴会厅。
    吴明慧站在入口处，环视一下大厅，见郑夫人朝她们挥手，拉着唐仪的手道：“二嫂，大嫂朝咱们招手了，咱们过去。”
    唐仪点头，跟着吴明慧一道往郑夫人所在的位置走。
    二人边走边与沿桌认识的人打招呼，走了好一会才到郑夫人那里。
    郑夫人指了指边上的位置道：“累了吧，赶紧坐下歇会，听说巳正开席。”
    吴明慧点头应下，让唐仪坐到郑夫人边上，她挨着乔氏坐下。
    乔氏等吴明慧坐下，倾身靠近吴明慧，低声说道:“慧儿，我听她们说，威远伯府被抄家了。”
    吴明慧心里咯噔一下，虽说这些天她在府里不曾出门，但威远伯府被抄这样的大事，应该有所耳闻呀。
    吴明慧立即想到白启岩，应该是他打了招呼，不让下人乱传。
    吴明慧故作镇定的点点头，乔氏感慨的说道：“还好当初威远伯府退亲了，要不然，敏姐儿的日子就难过了。
    慧儿，咱们家还是有些福气的，郑家当时上门来退亲，三婶还不情愿呢，好在三叔和雪姐儿执意要退。后来郑家出事了，雪姐儿躲过一劫。”
    吴明慧点点头，家里的事，她归家之前就清清楚楚，当时郑家女眷被贩卖为奴时，她还为白如雪庆幸一回。
    吴明慧轻声问道：“知道威远伯府的人怎么处置的吗？”
    乔氏压低声音道：“听说威远伯被关进大牢了，两位老爷涉及了什么案子，被罚到矿场去做三年苦工，其余的人流放千里之地。”

 第六百五十四章 生辰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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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慧听后点点头。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刚才她还庆幸白如雪和白如敏，她该庆幸自己。
    当初，若是不是家里的长辈抵住陈老夫人哀求，没将她嫁给赵世铭，否则，这会儿，她该在流放的路上......
    吴明慧还在神游，乔氏继续说道:“慧儿，听说，今儿梁王会过来给汝南王妃贺寿。
    慧儿，她们说梁王长得跟花似的。慧儿，你见过梁王吗？梁王长得真的很好看吗？”
    吴明慧回过头，看着花痴的乔氏，“噗呲”一下笑出声，“大嫂，你说，你现在这花痴样，要是被大哥知道了，会怎么样？”
    乔氏嘿嘿的笑笑，低头说道：“慧儿不告诉他，他就不知道呀。
    还有，花痴的人又不止我一人。慧儿，你不知道，刚才宴厅里的人听说梁王会过来给汝南王妃贺寿，多少大姑娘媳妇的眼睛都亮了。”
    乔氏的话，吴明慧一点怀疑，梁王可是当下最得皇上倚重，眼下最红的红人。
    二年多的时间，六部走了五部。得到皇上多次嘉奖。
    皇上的众多皇子中，太子被废，晋王被软禁，其他的皇子，要么还在国子监里上学，要么在不显眼的位上蹉跎。
    京城各世家，纷纷把目光定在梁王身上。
    奈何梁王平日眼里只有公事，不参加任何诗会文会，更不接受任何人家的宴请。
    让京城想示好的人，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唯一让大家心存希望的，是梁王至今不曾选妃。
    家里有女儿的世家盼着皇上为梁王选妃，家里没有女儿的，把同族中长得貌美的女娃过继的自己名下，只为梁王选妃做准备......
    这两年，吴明慧参加花会，听到谈论最多的便是梁王。
    唐仪把头凑过来，八卦的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大嫂脸上春意盎然。”
    吴明慧捂嘴呵呵笑，把身子往唐仪那边倾了倾，刚要开口说话，乔氏跟着倾身过来，伸手捂住吴明慧的嘴，不让她说话，“慧儿，不许说。”
    吴明慧见乔氏急了，坐直身子，继续笑道：“不说，不说。”
    唐仪一脸好奇的问道：“什么事儿？大嫂还不让说。慧儿你悄悄的跟我说说，我保证，绝对不说出去。”
    吴明慧扭头看看乔氏，见她紧张又难堪的看着自己，
    再转头看看唐仪，见她一脸求知欲的渴求，笑着叹口气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了。刚才大嫂告诉我，说一会梁王要来给汝南王妃贺寿，在场的大姑娘小媳妇听了后，眼睛都亮了。”
    唐仪听后，眼睛晶亮的看向乔氏，“真的？”
    唐仪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纷纷看向她们。
    吴明慧忙伸手扯了扯唐仪的衣袖，示意她小点声。
    唐仪抬头看看四周，伸手捂着嘴。
    吴明慧把嘴凑到唐仪的耳边，轻声说道：“二嫂，你说，若是二哥见你对除他以外的男人犯花痴，二哥会怎么样？”
    唐仪讪讪的笑笑，手挽着吴明慧的手臂轻轻晃晃，压低声音说道：“慧儿，这儿是汝南王府的后院，你二哥不会来的。嘿嘿，他怎么能知道呢，对吧？
    还有，对梁王这种谪仙一般的人，我只是远远的看看，过过眼瘾了，哪里敢乱肖想的！你二哥就算知道了，也会理解我的，对吧？”
    唐仪说话的气息呼到吴明慧的耳边，吴明慧觉得痒的难受，呵呵笑着往后缩。
    边笑边说道：“是吗？二哥真理解？那我回头跟二哥......”
    唐仪忙打断吴明慧的话，“好慧儿，问就不用了，对吧？
    这是咱们姑嫂之间的私房话，你也不忍心看到你二嫂下不了床的，对吧？”
    吴明慧想不到唐仪会说得如此直白，红着脸看着唐仪，“天啦，上回我回候府，你称病躺在床上，是哪啥？呵呵，二嫂，你们也太哪啥了吧？”
    唐仪的话出口，她就狠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自己怎么能口无遮拦的把什么都说出来呢？
    再听吴明慧的话，忙矢口否认道：“不是，不是，那次是真的受寒了。真的生病了！”
    吴明慧见唐仪急乱的样子，呵呵笑道：“是因为什么受寒的呀？”
    唐仪见吴明慧你不说我也知道的眼神，伸手撅了下她的腰，“小慧儿，你坏死了。你跟你家白三爷难到不是......”
    吴明慧见唐仪把战火转到她身上，忙打断唐仪的话，“二嫂休要乱说，我跟我家三爷还在孝期呢。”
    唐仪不信，“白状元是外孙，用不着守三年的孝吧？”
    吴明慧摇摇头，“三爷敬重外婆，咱们要守满三年。”
    “来了，来了！慧儿，梁王来了！”乔氏伸手拉吴明慧，一双眼睛兴奋的盯着门口。
    吴明慧抬头看向入口，见金瑞侧身站在门口，眼睛看向门外。
    吴明慧拉了拉乔氏，低声说道：“这不是梁王，这是金世子。”
    乔氏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金瑞，轻声说道：“哇噻，金世子长得太好看了，跟花似的，比女人还长得好。”
    乔氏的话刚落音，见一个四十多岁男人先一步进来，侧身朝身后恭敬的做个请的姿势。
    吴明慧轻声介绍道：“这是汝南王！”
    乔氏紧张得喘不过气来，眼睛紧紧的盯着入口。
    随即，乔氏看着锦衣华服的偏偏公子在金世子手汝南王的陪同下进到宴会厅。
    乔氏紧紧的握着手里的杯子，浑身都要僵直一般。天啦，天下还有如此好看的人，真的如花一般，不对，比花儿还要好看。
    唐仪也像花痴一般盯着梁王，边看边对身边的吴明慧道：“慧儿，你看，梁王比两年前更好看了，是吧？”
    吴明慧看看梁王，扭头看看自己身边两个花痴，无语的摇摇头。
    片刻，汝南王与金世子引着梁王穿过宴会厅，行到宴会厅的上首，进到与宴会厅相连的暖阁里。
    宴厅的人目送梁王进到暖阁，不知谁说了声，“天啦，真是太好看了！”
    唐仪用手拐了拐吴明慧，“看吧，多少了仰慕梁王的美色！早知道梁王今儿会来，我该跟静儿一道，蹭到暖阁里去的。”

 第六百五十五章 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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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慧听了唐仪的话，直起身来四下看看，没有看到吴静的身影，“二嫂你不说，我还没有注意呢，静儿在暖阁里？”
    唐仪点头道：“嗯，刚才我看见王妃身边的王嬷嬷过来把静儿叫进去了。”
    吴明慧想着吴静与金世子有婚约，了然的点点头。
    唐仪撇撇嘴接着说道：“还不止呢，静儿进去一会，梅姐儿身边的丫头绿萝出来把朱五小姐也叫进去了。”
    吴明慧心里咯噔一下，坐直身子，四下看看，确实没有看到朱晴的身影。
    吴明慧伸手越过唐仪，拉了拉唐仪身边的郑夫人。
    郑夫人回过头来看向吴明慧，见吴明慧找她，将身子倾倾，低声问道：“慧儿，什么事？”
    吴明慧指了指暖阁，轻声问道：“里边有几桌？坐了多少人？”
    郑夫人竖起一根手指头，“只有一桌，候府这边，母亲和静儿在里边。”
    吴明慧听说大伯娘在里面，提起的心稍稍放了放。
    乔氏把头凑过来，紧张兮兮的问道：“慧儿，那个朱五小姐是不是看上金世子了？”
    唐仪偏过身子来，准备跟吴明慧说话的，正好将乔氏的话听进去，立即收起脸上的笑意，抬头盯着乔氏，正色道：“大嫂，你说那妮子看上谁了？金世子？”
    乔氏见唐仪严肃的样子，撇撇嘴说道：“我也是乱猜的。候府的四爷都入不了朱五小姐的眼，那她看上的，定是比候府更厉害的人家。
    放眼京城，能高过候府的有几家？而且，朱五小姐与梅姐儿关系那么好......”
    唐仪听到候府入不了朱晴的眼时，人已经恼了。冷哼道：“怎么回事？”
    吴明慧把之前在宴会厅里发生的事向唐仪简单的说了说。
    唐仪极护短，恼火的说道：“候府入不了她的眼？她还真看得起自己。看上世子，世子跟咱们静儿可是下了定，有婚约在身的。”
    乔氏喜欢唐仪直来直去的性子，跟唐仪聊天时，也不藏着掖着，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世子跟静姐儿有婚约这事，我也知道的。不过，那只是婚约而已，毕竟没有成亲，对吧？
    而且，我听说，朱五小姐就是朱侍郎的平妻所出，她母亲去世后，她过继到汪夫人的名下。”
    朱晴的事，白启岩听吴明慧说朱晴不简单，便让赵四去查。而乔氏从巧眉口中得知。
    吴明慧伸手拉了拉唐仪的手，轻声安抚道：“二嫂先别急，就算那人有这个心思，汝南王府也不见得接受。
    汝南王府还得顾及候府的感受。还有，大哥和金世子同在梁王身边做事。世子就算看在大哥的面上，事情也不会做得太难堪。”
    唐仪想想也是，人跟着冷静下来，淡淡的说道：“若那人接近梅儿是这目的，想想她就觉得恶心。”
    吴明慧知道唐仪嫉恶如仇，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
    温言劝道：“二嫂想开些，若那人真是怀着目的接近梅姐儿，接近汝南王府，我到觉得是好事儿。
    趁此机会，咱们试试金世子对静儿是否用心？现在试探出来，总比静儿前脚嫁过来，世子后脚就纳人的好。”
    唐仪也是通透的，立即明白点头：“那是，咱们家从老到小都是护短的。
    若是世子待静儿不上心，咱们静儿也不用上杆子的嫁过来，早些断断干干净净的，谁也不耽误谁。”
    吴明慧点点头，“就是！咱们容不得自家人受欺负。”
    吴静与金梅一道进到宴会厅，径直坐到王夫人身边。
    王夫人伸手握住吴静的手，柔声关怀道:“静儿累了吧？赶紧坐下歇歇。”
    吴静笑着回道：“谢谢四婶，静儿不累。”
    王夫人抬手用帕子拭去吴静鼻尖和额头上的汗，“汗都忙出来了，还说不累。赶紧喝口茶。”
    王夫人收起手上的帕子，将桌上一杯没有喝过的水移到吴静面前。
    张素素与吴志安南下后，王夫人一直关心吴静的生活日常。去年，吴明琴出嫁后，王夫人放在吴静身上的心思更多了。
    吴静谢过王夫人，端起杯子抿口茶，她的杯子还没有放下，汝南王妃身边的王嬷嬷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八小姐，王妃让奴婢来请你到暖阁里就坐。”
    吴静带着几分紧张看向王夫人，王夫人拍拍她的手，“去吧，今儿是王妃的生辰，你本该到王妃跟前伺候。大伯娘也在里屋，不用紧张。”
    吴静点点头，站起身来跟着王嬷嬷一起进到暖阁。
    汝南王妃见到进屋的吴静，笑着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道：“静儿，来，坐我身边。”
    吴静朝王妃福身致谢，落落大方的走到汝南王妃身边，跟在坐各位老夫人福身见礼后，方才坐下。
    汝南王妃看着有礼有节的吴静，心里很是满意。
    汝南王妃突然想到同样懂事的朱晴，扭头对身边的金梅道：“梅儿，晴姐儿呢，让她也过来吧，”
    金梅一愣，汝南王妃见女儿诧异的表情，低声道：“一会梁王要过来贺寿，瑞哥儿都议亲几年了。梁王到现在还没有选妃呢？晴姐儿不错，嗯！”
    金梅见母妃的眼神往上挑，立即会意过来。满心欢喜的应下：“好的，母妃，梅儿这就让人去请晴儿过来。”
    金梅说完，转头对立在身后的丫头绿萝吩咐。
    坐在侧面的崔老夫人听汝南王妃的吩咐，眼里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探究。
    暗忖道，今儿这么重要的日子，汝南王妃竟然把朱五小姐让到主桌来，看来，朱五小姐在汝南王府地位很高呀，难怪朱五小姐无视候府。
    不一会，绿萝带着朱五小姐进到暖阁。“王妃，朱五小姐到了。”
    汝南王女妃温和又不失热情的朝朱晴招手，“来，晴儿，来，从在梅姐儿边上。
    朱晴从善如流的上前朝汝南王妃道谢，又向在场的各位福身见礼，才坐到金梅边上。
    坐在崔老夫人身边的阮老夫人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低声问道：“这是谁家姑娘？我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生。”

 第六百五十六章 近身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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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老夫人压低声音回道：“朱侍郎府上的五小姐。”
    阮老夫人抬头看一眼朱晴，心里暗道，汝南王府何时与朱府走得这般近了？
    在坐的几位老夫人，心里带着疑惑打量着坐在金梅边上的朱晴。
    汝南王妃对各位的疑惑浑然不知，正低声与朱晴说话，不知朱晴说了句什么，逗得汝南王妃呵呵笑，汝南王妃举手投足间尽是对朱晴的宠爱。
    候计相府上的苗老夫人汝南王妃身边的几位小娘子，笑着玩笑道：“王妃好福气，女儿媳妇个个贴心！”
    崔老夫人心里一沉，面不露色的看向汝南王妃，等待她的回答。
    汝南王妃笑着正要回话，下人过来禀道：“禀王妃，梁王过来给王妃贺寿了！”
    汝南王妃笑着回道：“好，知道了！”
    下人垂手退到边上。
    朱晴听到下人的禀报，猝不及防的消息惊得她脑子“轰”一下，身子僵住了一般，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金梅伸手过来拉了拉她的手，轻声道：“好好表现！”
    朱晴诧异的看看金梅，见她朝自己意味深长的笑，朱晴立即会意过来，娇羞的笑笑，压低声音道：“谢谢梅姐姐。”
    金梅凑过身子来说道：“若不是哥哥已经定亲，阿娘巴不得让你做儿媳妇。不过也一样，梁王从小跟阿娘亲厚，你若能与梁王成一对，阿娘也会满心欢喜的。”
    朱晴红着脸点头道：“谢谢王妃，谢谢梅姐姐的关爱，晴儿受宠若惊，一会定会好好表现，不辜负王妃和梅姐姐的期望。”
    金梅点点头，叮嘱道：“一会儿，王爷进来，咱们要起身来让位，你就站王爷的身后，帮王爷倒茶斟酒，近身伺候，明白吗？”
    朱晴感激的点点头，“好的，晴儿记下了，谢谢梅姐姐。”
    朱晴的话音刚落，金瑞，汝南王陪着梁王进到暖阁。
    众人跟着汝南王妃起身向梁王见礼。
    梁王上前几步，亲自扶汝南王妃起身，嘴里说道:“姨母，快快请起。”
    汝南王妃借着梁王手上的力道站起身来。笑着说道：“王爷请坐，王爷今儿能来，姨母很开心。”
    梁王扶着汝南王妃入座，“今儿是姨母的生辰，谨之怎么都该来向姨母贺寿的。”
    梁王说着，转身看向来福，来福立即捧着檀香木的盒子上前。
    梁王从盒子取出一串晶莹圆润的链子递到汝南王妃面前，“姨母，这是进贡上来的上好的血菩提，去年父皇赐给谨之，今儿，谨之作寿礼敬给姨母，祝姨母生辰快乐，健康平顺。”
    “唉哟喂！谨哥哥送的生辰礼和晴姐儿送的凑成一对儿，真是巧呀！”金梅在边上惊呼道。
    朱晴看着梁王手里红得耀眼的血菩提，不由得心跳加速，呼吸要停滞一般。
    真是太巧了，这就是缘分吧！她和他真是心有灵犀，连礼物都是一样的。
    梁王面无表情的看金梅一眼，眉心不由得皱了皱。
    汝南王妃爱不释手的拿着手中的链子，“谢谢梁王，这么圆润饱满的血菩提，太难得了。
    今儿姨母收到晴姐儿送的血菩提的手串佛珠，这会儿又收到王爷送的链珠。姨母很开心。”
    梁王听到姨母再次提及朱晴，心往下沉了沉，面上温言说道：“姨母喜欢就好！谨之帮姨母带上？”
    汝南王妃端坐在椅子上，笑着点头道：“好，有劳谨之了。”
    梁王从汝南王妃手里接过链子帮她带上。众人啧啧啧称赞，纷纷说好看。
    朱晴看到近在咫尺的梁王，温文尔雅和蔼可亲，越发的痴迷了。臆想着，若是有一天，王爷能这般柔情似水的待她，那她该是何等幸福！
    汝南王妃见众人称赞，心里越发的满足了，转头对梁王道：“梁王小坐一会？”
    梁王点点头，“好，谨之坐一会，敬姨母一杯酒。”
    汝南王妃笑着点头道:“好！你们也坐。”
    汝南王妃招呼汝南王和儿子坐下。
    吴静见梁王一行人进来，给梁王见了礼后，见机的往后退一步，把自坐的位置空了出来。
    金世子走到吴静之前坐的位置上坐下，梁王坐到汝南王妃的身边，汝南王坐到梁王的另一边。
    汝南王坐下说道：“王爷请。”
    梁王点点头，拿起面前筷子，就近帮汝南王妃夹了一著八宝兔。
    其他人见梁王动筷，纷纷拿起筷子。
    管事见主桌动筷了，站在门口扬声开席。
    金梅见大家动筷了，转身从丫环手里接过酒壶，上前给母亲斟酒，不忘了给朱晴一记眼神，示意她上前为梁王斟酒。
    朱晴会意过来，转身接过丫环手里的酒壶，准备上前给梁王斟酒。
    只是，等朱晴回过身来，梁王的贴身内侍来福已经上前为梁王斟酒好酒。
    朱晴见梁王面前满满的酒杯，愣一下，随即机灵的端着酒壶准备给汝南王斟酒，在她愣神的刹那，下人已经上前帮汝南王斟好酒。
    朱晴发现自己又迟一步，顿时尴尬的看看手里的酒壶，深吸一口气，把酒壶递还给身边的丫环。
    金瑞端着在椅子上，面上带着和善的笑容看着母亲与梁王，注意力却在朱晴身上，将朱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同时关注着朱晴的，还有侧对面的崔老夫人。
    起先，她以为汝南王妃相中朱晴，是想把朱晴抬回汝南王府。
    一通观察后，崔老夫人才明白自己会错意了，汝南王妃是想把朱晴牵线给梁王。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梁王朝汝南王妃敬了酒，说了些祝福语，又和汝南王妃拉了一会家常。
    金瑞见机的说道：“母妃陪在座的老夫人慢慢用，外边还有一众宾客，咱们得出去了。”
    梁王趁机站起身来，朝汝南王妃拱拱手，在汝南王与世子的陪伴下往外走。
    朱晴站在梁王身后不远，见梁王站起身来，心跟着扑通扑通的跳到嗓子眼。
    眼睛紧紧的盯着梁王的锦衣和锦鞋，直到梁王抬步出了暖阁。
    梁王一行人离开后，下人忙上前撤了梁王他们用过的碗筷，再换上新碗筷。
    汝南王妃招呼道：“静儿、晴儿你们坐下来吃饭。”

 第六百五十七章 撮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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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梅牵着朱晴的手坐回位上，松手时加大力道捏了捏朱晴的手，轻声说道：“真没想到晴儿送的礼和梁王送的礼配成了对。今儿不错，开了个好头。”
    朱晴有些沮丧的说道：“梅姐姐让晴儿给王爷斟酒呢，晴儿都没有做到。”
    金梅温言安慰道：“这不怪你，是我大意了，梁王的吃食很讲究，平日里，都是随身的内侍负责的。毕竟，梁王的身份尊贵。”
    “哦，原来是这样，晴儿以为哪里做得不好，遭梁王嫌弃了呢。”
    汝南王妃侧头对朱晴和金梅道：“你俩坐到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先吃饭。一会再好好聊。”
    朱晴乖巧的点点头，“好的，谢谢王妃。”
    用过餐后，汝南王妃带着众夫人，老夫人到戏台前看戏。
    金梅带着不愿意看戏的小姐们到花园里赏花。
    朱晴亦步亦趋的跟在金梅身边，寻着机会，从金梅那里打探梁王的喜好。
    吴静从暖阁里出来，便被唐仪挽着手臂，“静儿，你还好吧？”
    吴静莫名的看着唐仪，“我很好呀，二嫂这是怎么了？”
    唐仪上下打量一下吴静，正想寻问汝南王妃有没有做过火的事，吴明慧抢先说道：“二嫂想问静儿有没有被世子迷晕了。”
    吴静的脸瞬间红到耳根，嗔怪的说道：“二嫂太坏了。”
    “你们刚才看梁王了吗？我偷偷的看了一眼，真是貌如潘安了！”
    “嗯嗯，我也偷偷的看了一眼，沫儿你说得是。你说，世上怎么有如此好看的人？只偷偷一瞥，足以让人丢了魂！”
    “你们两个，要不要这般肆无忌惮？姑娘家家，明目张胆的谈论男人，成何体统！”
    “嘁！虚伪的清姐姐，别一本正经的跟我们讲体统。刚刚，梁王进来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你的眼晴紧紧的盯着梁王，惊得嘴都可以塞下鸡蛋。”
    “沫儿，你休要胡言！”
    “婷姐儿，你看，清姐姐恼羞成怒了，呵呵，清姐姐脸都红了！”
    “沫儿，别闹了。清姐姐，你也别生气，今儿看梁王的人，且只我们姐妹？满大厅的夫人，小姐都看了。
    梁王确实生的俊逸，让人赏心悦目。咱们就是私下说说，像梁王这样的贵人，哪里是我们肖想的？”
    身边的人边走边说越过吴明慧她们往前走。
    唐仪看着错身而过的几人，问道：“这几人是谁？”
    吴明慧抬头看看，回道：“大理寺少卿杨忠杨大人府上的三位小姐，杨文清，杨文沫，杨文婷。”
    唐仪笑着回道：“那个杨文婷，到是个懂事的。”
    唐仪说完，随即把话题拉回来，看着身边的吴静问道:“静儿，今儿你近距离的见到梁王，有没有觉得他很俊？”
    吴明慧笑着拍吴静的手道：“二嫂这话问得真是的，静儿的心思都在世子身上，哪里会看王爷？”
    唐仪立即附和的点头道：“对对对，是我问错了。”
    吴静甩开吴明慧的手，“二嫂和六姐姐今儿就是来取笑我的。哦，对了，王妃和梅姐儿好像想把晴儿牵线给梁王。”
    唐仪和吴明慧快速的对视一眼，然后急切的问道：“怎么说？静儿，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看出来的？”
    吴静把暖阁里发生的事给吴明慧和唐仪说了一遍。
    唐仪听后悠悠的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朱五小姐看不上咱们家远哥儿，原来是想嫁进梁王府呀。”
    吴静忙问道：“朱晴看不上四哥是怎么回事？多久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吴明慧把之前的事给吴静说一遍。
    吴静冷哼一声，“她看不上四哥，四哥更看不上她好不？我告诉你们，四哥心里早有人了，只等阿爹阿娘回来，让阿娘上门去提亲的。”
    唐仪和吴明慧皆是一愣，立马八卦的看着吴静。
    吴静急忙用手捂着嘴，懊恼自己失言了，摆手道：“你们别问我，我答应四哥不乱说的。”
    唐仪哪里管她的承诺，拽着吴静的手晃悠道：“好静儿，你跟我和慧儿说说，好不好？我们保证不乱说，不对，保证不跟外人说，求求你了，你就跟我们说说吧。”
    吴静任唐仪摇晃，就是不说。
    唐仪见吴静不为所动，朝边上的吴明慧使眼色，让她赶紧帮忙。
    吴明慧笑着摊摊手，笑着说道：“二嫂，没用的，静儿答应四哥的事，咱们怎么求她，她也不会说的。不过，我猜到是谁了？”
    唐仪听了吴明慧的话，立即松开吴静，缠着吴明慧告诉她是谁。
    吴明慧看着吴静说道：“四哥喜欢的人，是何相府的，对吧？”
    吴静见二人看着她，不摇头，也不点头，笑着回道：“六姐姐，你们别瞎猜了。等明年，我阿娘回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吴明慧见吴静不入坑，知道套不出来她的话，也不深究了。
    转移话题道：“静儿，王妃真的打算将朱五小姐与梁王配一对？”
    吴静点点头，“嗯，王妃让梅姐儿请朱晴进暖阁时说的话，我听到几句，没有听完整，大致是这个意思。”
    唐仪叹口气，感慨道：“若是这样，谪仙一样的男人就毁了，真是可惜了！你们说，我对朱五小姐怎么一点也喜欢不起来呢？”
    吴明慧看着烦恼无比的二嫂，笑道：“你看你，愁得眉毛都打结了。这是梁王的事，你操什么心？”
    唐仪四下看看，压低声音道：“慧姐儿，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梁王跟候府走得近，跟汝南王府的关系就更不说了。
    往后，梁王选妃了，梁王妃难免在王府里举办这会那会的，以几府的关系，咱们能不去吗？
    若是那假惺惺的人做王妃，去应酬你不恶心呀？”
    吴明慧点点头，“理是这个理，不过，这事咱们真管不了。
    二嫂也别想那么远，万一那人真成了梁王妃，咱们到时再想对策。
    好了，之前妍姐儿说要找我聊聊的。我得去寻妍姐儿说话了。”
    唐仪挥挥手，“去吧去吧。静姐儿，咱们往这边走，到那边的假山上去歇会。”

 第六百五十八章 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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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慧福身，往戏台那边去寻吕妍。
    唐仪转身对身后的丫头道：“你们就在这儿歇着，别再跟着了。”
    丫头们低头应下。
    唐仪与吴静并肩沿池子边的游廊走，“静姐儿，梁王很听汝南王妃的话，对吗？”
    吴静点点头，“嗯，王妃是梁王的姨母，梁王很敬重王妃，世子说，王爷手里不管有什么物件，总会先想到王妃。”
    “这么说来，若是王妃要梁王娶朱五小姐做王妃，梁王一定会照办了！”唐仪不甘的问道。
    吴静点点头，“嗯，我看会。”
    二人边走边说，沿着游廊上了九曲桥，往池子中间的假山走去。
    她俩靠近假山，从山的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唐仪与吴静对视一眼，轻声说道：“有人，我们回去吧。”
    吴静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不料听到假山那边传出声音来。
    “晴姐儿，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哪里配不上梁王了？母妃和我都看好你，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可是，梅姐姐......”
    “别可是了，你别想那么多，母妃会跟梁王说的，你就安心的等着做梁王妃吧。”
    唐仪与吴静听到对话声，停下脚步多听了几句。
    吴静伸手拉了拉唐仪，朝外努努嘴，示意她走。
    唐仪扯着吴静偏偏往里走，吴静忙低声道：“二嫂，你松手，我自己走。”
    唐仪这才松手，边往里走边说道：“静儿，汝南王府真是处处是景，这处假山造形好别致。”
    吴静深吸一口气，附和道：“嗯，之前梅姐儿跟我说，这座假山是她最喜欢的一处。她没事的时候，喜欢到这里来坐坐。”
    金梅和朱晴听到唐仪与吴静的声音，起身迎了出来。
    唐仪见到二人，故作惊讶的说道：“刚刚静儿还说梅姐儿喜欢这处假山呢，没想到梅姐儿真在这里。”
    金梅笑着朝唐仪见礼，“嗯，静姐儿的记性好。那日，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静姐儿都记住了。”
    唐仪笑道：“你是静儿的小姑子，她对你当然要上心了。”
    金梅抿着开玩笑道：“那是，嫂子，你可要好好讨好我这个小姑子。否则......”
    吴静上前一步，伸手帮金梅捏胳臂捶腿，边做边笑道：“梅姐儿，这样成吗？”
    金梅怕痒，呵呵边笑边躲，“嗯，行的，呵呵，静姐儿，唉哟！好嫂子，你最好了！呵呵，咱们姑嫂多好呀，绝对没有矛盾。呵呵，好嫂子，你饶了我吧。”
    吴静在金梅的哀求声中停下手上的动作。
    朱晴看着两个撞进来的人，心里一阵烦躁，她好不容易才把金梅引到这儿。
    刚躲一会清静，最重要的是，她刚把话题引到梁王身上，就被这俩贱人打断了。
    唐仪看着吴静和金梅打闹，眼睛的余光却注意着朱晴的表情，见朱晴眼里闪过嫌弃，心里不由得一喜。
    能给讨厌的人添堵，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唐仪找到这个趣事后，便拉着吴静缠着金梅，金梅走哪里她们就跟到哪里，就连金梅去净房，唐仪立即说她也要去。
    汝南王妃生辰这天，从在假山后遇到唐仪和吴静起，朱晴再没有机会单独与金梅相处。
    关于梁王的事，她也无法再打听。
    朱晴在心里记恨下唐仪和吴静，想着有朝一日成了梁王妃后，定要搓捏这俩不长眼的东西。
    吴静感受到朱晴对她的不喜，几次想借口走开，都被唐仪拉住，她只得耐着性子陪着唐仪。
    汝南王妃生辰后，汝南王妃想撮和朱家五小姐和梁王的事在京城各家传开了。
    吴明慧回到沁园，便把汝南王府后院发生的事向白启岩说了一遍。
    白启岩听后脸色立即变得阴沉。
    吴明慧很少见白启岩冷脸，关切的问道：“爷，你怎么了？”
    白启岩已经站起身往外走了，吴明慧忙追出去问道：“爷，你这是怎么了？”
    白启岩回头说道：“慧儿，我出去一趟，你先歇下。”说完，白启岩抬步往院子外走。
    吴明慧归家两年多来，第一次见白启岩动怒。吓得在屋里打转。
    白启岩直往前院走，知书见白启岩沉着脸，低声问道：“三爷，你这是？”
    白启岩冷冷的吩咐道：“备马，我要出去一趟。”
    知书抬头看看漆黑的天，“三爷，天儿晚了，有什么事能不能......”
    知书的话还没有说完，被白启岩沉着脸打断道：“哪来那么多话？”
    知书立即低头应道：“好的，小的这就去。”
    说完，知书立即转身去备马。
    白启岩走到大门口时，知书已经将马牵到大门口的上马石边上。
    白启岩踩着上马石纵身上马，转身对知书道：“不准跟着。”
    话音刚落，双腿一夹，手里的鞭子重重的挥在马屁|股上。
    知书听到鞭子声和“驾”的吆喝声，还没有回过神来，见白启岩已经骑着马奔出去了。
    赵四听到下人的禀报，急匆匆追到门口，看着急驰而去的白启岩，转头问呆愣愣的知书，“怎么了？三爷这个时候怎么出去了？”
    知书一脸茫然的摇摇头，“不知道，三爷从后院出来，就让小的备马，说要出去一趟，还不让跟着。”
    赵四瞪着知书，怒道：“你跟三爷多少年了？怎么办事的？三爷不让跟着你就不跟着？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带人出去寻呀。”
    知书回过神来，连连道：“哦，哦，小的明白，谢谢四哥。”
    知书转身带着几人出去。
    赵四叮嘱道：“若是看到三爷，远远的跟着就好，别上前去惹三爷烦。”
    知书连连点头，“好的，谢谢四哥，小的记好了。”
    赵四看着知书一行人走远了，转身进到府里，越想越不对，立即往月亮门走去，对看门的婆子道：“去禀太太，赵四求见。”
    婆子转身对屋里的丫头交待，小丫头飞快的朝后院跑去。
    不一会，小丫头跑回来禀道：“赵爷，太太在花厅等你，你过去吧。”
    赵四进到花厅，见吴明慧带着紫月已经先到了，忙上前躬身见礼。

 第六百五十九章 冲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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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慧问道：“赵四，你寻我有事？”
    赵四拱手回道：“太太，三爷独自骑马出去了，还不让人跟着。在下有些担心，想问问太太知道三爷去何处吗？”
    吴明慧听后，一颗心跟着悬起来，摇头道：“我也不知晓呀。爷就说他出去一趟，也没对我说他去哪里。”
    赵四沉思一会，问道：“太太，在下想问问，三爷说出去之前，跟太太说了什么吗？或者是太太对三爷说了什么？”
    吴明慧想了想，摇头道：“也没有说什么呀！今儿汝南王妃的生辰，我只是告诉三爷汝南王府里发生的一些事。”
    赵四皱了皱眉头，接着问道：“太太，能具体的说说吗？在下的意思是，太太告诉三爷汝南王府发生的事，能给在下具体的说说吗？当然，若是不能说的，太太可以不说。”
    吴明慧想了想说道：“也没有什么不能说，我就是告诉爷，汝南王妃准备将梁王和朱府的朱五小姐凑成一对。爷听到这里，转身就出门了。”
    赵四听后，心里咯噔一下，拱手欠身道：“谢谢太太，在下出去寻寻三爷。”
    吴明慧敏锐的察觉到赵四知道白启岩为何出去，去了何处，脱口问道：“你知道爷的去向？”
    赵四欠身道：“不知道，在下估计三爷去了汝南王府，抑或梁王府，在下去这几个地方寻寻。”
    吴明慧点点头，“好的，那有劳了！有爷的消息后，差人回来禀一声。”
    赵四再次欠身道：“太太言重了，这些本就是在下该做的。太太放心，有消息了，在下立即差人回来禀报。”
    吴明慧看着赵四退出花厅，转身急步离开后，才说道：“我们也回去吧。”
    紫月低头应道：“好！太太请。”
    白启岩从沁园出来，一路快马奔向梁王府，正好与从梁王府出来的吴明杰碰上。
    吴明杰看着行色匆匆的白启岩，一把拉住白启岩的马的缰绳。问道了：“岩哥儿，怎么了？看你匆忙的样子，出了什么事吗？是有急事寻王爷？”
    白启岩经吴明杰一问，理智回来了几分，有些懊恼自己失态。
    从马上翻身下来，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拍拍马背，安抚急停下来的马。
    问道：“大哥，这是要回候府？”
    吴明杰没有回白启岩的话，四下看看，然后说道：“小厮都没带，这么急匆匆的过来，是有事？发生什么事了？”
    被吴明杰打岔，白启岩冷静了很多，意识到自己有些莽撞了，白启岩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吴明杰见他点头，说道：“那我陪你进去。”
    白启岩摇摇头道：“谢谢大哥，也不是大事，我回去了。”
    说着，白启岩准备上马离开。
    吴明杰见他改变主意，眉头皱了皱，说道：“既然来了，别那么快走，咱们到前边的小馆喝两杯。可好？”
    白启岩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吧。”
    吴明杰接过白启岩手里的缰绳，递给身后的吴松。与白启岩并肩往前走。吴松在身后牵着马跟着。走出梁王府的巷道，到了正街上。
    吴明杰指了指前边独一处的招牌道：“就这家吧。”
    白启岩点点，跟着吴明杰往酒馆走去，几人刚走到酒馆门口，听到一声“三爷！”
    白启岩寻着声音看过去，见赵四远远的骑着马往这边赶来。
    白启岩看到赵四，想到家里人担忧，更加懊恼自己的冲动，就这般不管不顾的往外走。
    吴明杰也看见了赵四，停下脚步与白启岩一道等他。
    白启岩等赵四走近后，问道：“是太太让你来寻我的？回去告诉太太，我没事，跟大哥喝杯酒就回去。”
    赵四见白启岩冷静下来了，又有吴明杰陪着，跟着放心下来。垂手应道：“好的，在下这就回去。”
    白启岩看着赵四骑马离开后，才跟着吴明杰一道进到酒馆。
    掌柜的认得吴明杰，立即笑脸迎上来，“吴将军来了。楼上有雅间，楼上请。”
    吴明杰点点头，吩咐道：“送壶酒上来，再来几样下酒菜。”
    掌柜连连点头道：“好的，这就来。”
    说完扭头对身边的小二道：“赶紧的，把上好的洒，下酒菜送到二楼的华山厅。”
    掌柜吩咐完，亲自引着吴明杰和白启岩上二楼。把他们送到华山厅。
    吴明杰进到雅间，朝掌柜挥挥手道：“你去忙吧，这里不用伺候。”
    掌柜知道二位有话要说，知趣的退了下去，随手将门关好。
    吴明杰没有坐中间的圆桌，坐到靠墙的方桌上。
    雅间的四方点着烛台，将屋子照得透亮。
    白启岩坐到吴明杰的对面，伸手拿起暖巢里的茶壶，先给吴明杰倒了杯茶，然后再给自己倒一杯。
    “大哥，喝茶。”
    吴明杰点点头，伸手过去握住水杯，却没有喝，看着白启岩端起杯子一口气将杯里的茶喝尽。
    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让你急成这样！
    白启岩放下手中的杯子，一杯茶下去，他的理智已回位。想着自己不记后果的奔来责问梁王，实在有些不可取。
    月儿不过是私下和梁王走得近些，梁王不曾到府里提亲，也不曾向他们许诺过什么。
    自己作为月儿的兄长，根本没有资格上门责问。
    更何况，梁王身为王爷，如何选王妃，是王爷的事。自己一个百姓，有什么资格责问？
    白启岩想到这些，带着几分尴尬的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刚才，是我冲动了。”
    吴明杰看着有些局促不安的白启岩，眉头皱了皱，说道：“你一向冷静，能让你不管不顾从府里出来，还直接冲到梁王府，这事与月儿有关？”
    白启岩惊愕的看向吴明杰，诧异的问道：“大哥，你怎么猜到的？”
    吴明杰见白启岩愕然的瞪着自己，知道自己猜到七八分。
    随手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了口茶，才悠悠的说道：“你的性子，对名对利都极其淡漠。唯能让你上心的，就是你的家人。能让你失控的，自然是你在意的，这有什么难猜的！”

 第六百六十章 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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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岩听了吴明杰的话后，重重的吐了口气。“大哥知道的，我们家从青城那个小地方走出来，这些年，月儿为家里付出最多。
    我跟力哥儿是男儿，是哥哥，家里的事，本该我和力哥儿承担的。
    可是，月儿为了让我和力哥儿能安心于学业，家里的事，她几乎一己承担，劳心劳力的安排家里的点点滴滴。
    明明她是家里最小的，还是个女儿家，该得到家人最多的关爱，千娇万宠般长大。可是......唉!我们一家人亏欠月儿，心痛月儿。”
    白启岩不知道怎样表达他对月儿的感情，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
    他知道月儿重情。就像外婆的去世，本来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避不开的，月儿心里也是明白的。
    可就这样，外婆走了，月儿沉浸在悲伤里，行尸走肉的过了一个月，人瘦得像纸片，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而月儿对梁王的感情，他是知晓的。若是，梁王真的跟朱五小姐在一起了，月儿会怎么样？白启岩想都不敢想。
    吴明杰见白启岩因激动，额头上泛起的青筋，刚想开口安慰，门口响起敲门声。
    吴明杰扬声道：“进来。”
    话音落下，小二应声推门而入。
    白启岩见小二端着酒和下酒菜进来，端起吴明杰之前给他添上的茶抿了一口。
    小二摆好菜，又给两位倒上酒，退到边上恭敬的躬身道：“二位爷，请慢用！”
    吴明杰挥挥手，“行了，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
    小二恭敬的退出雅间，随手把门关上。
    吴明杰等小二退下后，递一双筷子给白启岩，“来，尝尝，他家的酱牛肉算是京城一绝。”
    白启岩伸手接过吴明杰递过来的筷子，“谢谢大哥。”
    吴明杰等白启岩吃了口菜，端起面前的酒杯，朝白启岩说道：“平日里，咱俩很难碰到一起喝酒，来，把这杯喝了。”
    吴明杰说着，喝下杯中酒。
    白启岩端起面前的杯子，仰头喝下杯中酒。
    吴明杰夹了两粒花生在嘴里嚼嚼，片刻，才开口问道：“所以，你今儿冲到王府，是想找王爷理论，让王爷给你个说法？”
    吴明杰也是离府前一刻知道这事，今儿梁王很忙，他还没有来得及把事禀给梁王。
    白启岩抬头迎上吴明杰的目光，点了点头，坦言道：“嗯，我回到家里，听到慧儿说起汝南王妃准备将王爷和朱五小姐凑成一对时，我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找王爷问清楚。”
    吴明杰移开目光，叹口气道：“你呀，这是关心则乱！”
    白启岩低下头，端起酒杯仰头又喝下一杯酒，放下杯子，说道：“嗯！可是，月儿是我妹子，为我，为我家付出太多的妹子，我怕月儿难过，见她难受，我的心像被人捅了般痛。”
    吴明杰又给白启岩倒上酒，温言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们一家到京城时，月儿才六七岁，那会儿，月儿才这么点高点。”吴明杰边说边伸手比了比。
    “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候府上下，没有不喜欢月儿的，
    郑氏喜欢月儿，比喜欢绥宁伯府那几个妹妹还喜欢。
    我也舍不得月儿受委屈。可是，岩哥儿，月儿能不能和王爷走到一起，我们谁也不知道。
    这是王爷的事，这些道理，你是懂的，对吧？”
    白启岩点点头，他哪能不懂？王爷是皇子，眼下，还是红极一时的皇子，他日，极有可能登上大位的皇子。
    吴明杰重重的松一口气，接着劝道：“王爷的事，轮不到咱们来置喙。我们能做的，就是更多的关爱月儿。万一有一天，月儿受到情伤，咱们陪着她走过人生的低谷。”
    白启岩想到月儿受到伤害，心里又是一阵闷痛，端起酒杯又喝一口酒。
    吴明杰见白启岩痛苦不堪的表情，温言劝道：“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
    现在，只是汝南王妃有这个想法，我们还不知道王爷的想法。或许，只是我们想多了。王爷待月儿一如既往的好呢。”
    白启岩脸上没有因为吴明杰的劝慰而舒展，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经过今日之事，现在冷静下来，我到是想通了很多事。
    王爷现在是红极一时的人。他日，极有可能登上大位。
    此刻，我到是真心希望王爷能与朱五小姐成一对儿。
    月儿知道后，或许会难过。但长痛不如短痛。
    作为兄长，我希望月儿能找个平常的，能一心待她，宠着她，简简单单的过一辈子的人。”
    吴明杰叹口气道：“你的想法我理解。可是，将来会怎么样，咱们谁也说不清，若是王爷对月儿有心，月儿怎么也避不开。一切顺其自然吧。”
    白启岩想通后，朝吴明杰举起杯子，“大哥，这杯我敬你。今儿若不是在王府门口遇到你，我就冲到王府里做蠢事了。”
    吴明杰端起杯子，与白启岩碰一下，仰头喝下酒，放下杯子说道：“这个谢我收了。不过，你今儿就算是没有遇到我，冲进王府里找王爷理论了。也不算是做蠢事，只是一个关心妹子，乱了方寸的兄长而已。”
    白启岩惭愧的低下头：“说到底，还是我做得不够，不能护好自己的亲人。”
    吴明杰抬手阻止了白启岩的话，“岩哥儿不要这样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那是王爷，天下最尊贵的人儿。还是那句话，一切顺其自然。”
    白启岩点点头，“谢谢大哥，与大哥聊会，心情舒展多了。我们回去吧，我急匆匆的出来，慧儿在家不知急成什么了。”
    吴明杰点头，“行，回吧。凡事往宽处想。”
    二人从酒馆出来。白启岩见知书坐在院子里与吴松聊天。
    知书见白启岩出来，站起身迎了过来，“三爷，四哥说你在这儿，小的便过来接三爷。”
    白启岩点点头，向吴明杰告辞后，转身准备去骑马。
    知书忙阻止道：“三爷喝了酒，坐车吧。小的骑马。”
    白启岩点点头，转身坐上马车。
    吴明杰看着白启岩离开了，才说道：“走吧。”

 第六百六十一章 闲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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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松问道：“爷，咱们回候府？”
    吴明杰抬步往前走，边走边说道：“先回王府，岩哥儿来王府的事，王爷定是知道了。”
    王府里，白启岩到王府门口一会，梁王就接到无痕禀报。
    百里锦纳闷的问道：“这个点，岩哥儿来王府做甚？出了什么事？”
    百里锦还没有得到梁王的回道，无痕在门口禀道：“王爷，白三爷被吴将军带走了。”
    百里锦更是疑惑了，看着梁王问道：“吴将军怎么把岩哥儿带走了？
    不对，岩哥儿这个点过来。无痕，去问问，岩哥儿怎么到王府的？带了谁？表情怎么样？”
    无痕退了下去，很快回来禀道：“回王爷，暗卫说，白三爷是骑马过来的，马行得很急，就白三爷一人，没有带小厮。天黑，他们看不清白三爷面上的表情。”
    梁王听后，眉心皱了皱，“嗯，知道了，退下吧。”
    百里锦看向梁王，“王爷，岩哥儿这是？”
    梁王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回道：“等等吧，明杰送走岩哥儿，应该会回来一趟。到时就知道了，明天要呈的折子都备好了吗？”
    百里锦垂手回道：“都备好了。王爷需要再过过目吗？”
    梁王从来福手里接过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后，随手把杯子递给来福。“放到案几上，我呆会看。”
    百里锦应下，忙把明儿要呈的折子放到案几上。“王爷，明儿把工部的事儿交上去后，能不能歇两日？”
    梁王一记眼神的瞄过去，“嗯？”
    百里锦忙说道：“在下错了，明儿交了工部的事，咱们接着接兵部的事。早日开始，早日结束。”
    梁王抬手伸了伸懒腰，在屋里转上两圈，活动下筋骨，重新坐回书案边，开始过目桌几上明日早朝准备呈上的折子。
    梁王的折子还没有看完，无痕在外禀道：“王爷，吴将军来了。”
    梁王放下手上的折子，抬头看向门口，见吴明杰进到书房。
    吴明杰朝梁王见礼，梁王站起身来，抬手示意吴明杰到会客区坐。
    百里锦一脸好奇的跟着走过来，坐到吴明杰的身边。
    来福忙给几位倒上茶。
    梁王等来福带着小内侍退下后，才开口问道:“岩哥儿来过？”
    吴明杰点点头。“嗯，来过，在下带他到前街的独一处喝了几杯酒，刚刚才送他离开。”
    梁王心里一沉，面上看不出表情，平平的问道：“岩哥儿，他有事？”
    百里锦紧紧的盯着吴明杰。问道：“岩哥儿寻王爷有事，怎么王府都没进就离开了？”
    吴明杰点点头，又摇摇头，回道：“怎么说呢？岩哥儿回沁园后，听慧儿说了些汝南王府里听到的闲话儿。那什么，岩哥儿一着急，就不管不顾的来王府了。”
    梁王眉头皱了皱，“汝南王府听到的闲话儿？”
    百里锦附和道：“是呀，什么闲话儿，能让岩哥儿不管不顾的追到王府来！”
    吴明杰看一眼百里锦，扭头看向梁王，“岩哥儿说他冲动了，做事欠考虑，还请王爷不要介意。
    王爷知道的，白家兄妹三人，感情深厚，特别是月儿，小小年纪，为了改善家里的现状，开铺子做买卖，劳心劳力的为家庭付出，岩哥儿、力哥儿极为心痛月儿这个妹子。”
    梁王点头，这些事儿，他是清楚的。问道：“岩哥儿来王府与月儿有关？”
    吴明杰点头道，“嗯，月儿跟王爷走得近，白家人应该是知道的。
    岩哥儿回到府里，听慧姐儿说汝南王妃准备将朱五小姐说给梁王做王妃。他听后，就不管不顾的来寻王爷了。
    到王府后，人冷静了下来，又觉得自己冒失了，就没有进府来打扰王爷。”
    百里锦震惊的看看吴明杰又看看王爷，脱口说道：“汝南王妃准备给王爷选妃？”
    吴明杰转头瞥了百里锦一眼，“汝南王妃是王爷的姨母，操心王爷的婚事，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百里锦看看沉下脸的梁王，伸手摸了摸鼻子，“那个，不是！王爷的心思别人不知道，瑞哥儿还不知道吗？”
    吴明杰白了百里锦一眼，问道：“瑞哥儿知道王爷什么心思？”
    百里锦被吴明杰反问，才反应过来，王爷从来没有明确的给他们说过他的想法。一切，都是他们理所当然的以为而已。
    百里锦抬头看向梁王，轻声问道：“王爷，接下来怎么办？”
    梁王听了吴明杰的话，为白启岩能不管不顾来寻他而心喜，从这看来，白家人已经早接纳他了。
    吴明杰一直注视着梁王，见梁王眼里闪过一缕欣喜，以为梁王心悦朱五小姐，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梁王看向百里锦，“什么怎么办？”
    百里锦弱弱的回一句，“王爷选妃的事呀，汝南王妃那边......”
    梁王淡淡的回一句，“钦天监测的，本王不易早婚，二十四方能议亲。”
    百里锦嘀咕道：“那不就是明年的事！”
    梁王站起身来，往书桌边走，边走边说，“明年的事，明年再说，接下来兵部的事，咱们要抓紧些，争取年前弄完。”
    吴明杰见梁王要忙了，起身告辞。
    吴明杰退到书房门口，梁王突然抬头说道：“明杰，转告岩哥儿，月儿有个好哥哥。”
    吴明杰一愣，不知梁王所意，拱手回道：“好的，在下一定转到。”
    朱府，朱晴回到府里，径直回到自己的院子，兴奋得又蹦又跳，今儿对她来说，是极重要的日子。
    朱晴对丫头吩咐道：“给我送些酒菜过来，再来一壶黄酒，多切些姜丝，多取些冰糖，下酒菜要多几样。”
    丫头立即下去准备。
    朱晴在屋里坐一会，又站一会，哼着小曲在屋里转上两圈，转身又到院子里转一圈。又转回屋子里。满脸掩不住的欢喜。她的希望终于有了新的突破。
    为了得到汝南王妃的认可，她足足等了两年多。
    朱晴还沉浸在欢喜里，丫头进来禀道：“五小姐，夫人身边的元冬姑娘过来了。”

 第六百六十二章 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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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晴有些厌烦的皱了皱眉头，努力的压住心头的不喜，开口道：“有请。”
    不一会，汪夫人身边的元冬进到屋里，朝朱晴福身道：“五小姐，夫人请你过去说说话。”
    朱晴手按着太阳穴，故作难受的说道：“元冬姐姐知道母亲寻我有什么事吗？
    若是没有重要的事，还请元冬姐姐帮我给母亲告一声。
    今儿，晴儿在汝南王府忙了一天，现在腰酸背痛乏得慌，头疾还发了。晴儿想歇一歇，明儿一早再过去向母亲请安，可好？”
    元冬见朱晴难受的样子，心软的点头道：“行，那五小姐早些歇下吧，奴婢这就去回禀夫人。”
    朱晴装模作样的朝元冬福了福身，“那谢谢元冬姐姐了！”说着，朝王嬷嬷使使眼色，王嬷嬷立即从钱袋里拿一个银锞子塞到元冬的手里。
    元冬心里一沉，用手捏了银锞子，面上保持着微笑，又朝朱晴福了福身。“奴婢告退！”
    朱晴客气的说道：“麻烦元冬姐姐了。”
    元冬从朱晴的院子出来，刚走到岔路口，见几个丫头婆子提着食盒走过来，忙往边上的一丛万年青后一闪，偷偷的看这行人往哪个院走。
    元冬听到一个丫头声音，“今儿五小姐高兴，一会可能又会打赏了。”
    “那是，满府的主子，就数咱们五小姐最大方了。五爷、六小姐院子里的人都羡慕咱们。”一个婆子声音扬着得意与自豪。
    元冬等丫头婆子走远了，才从冬青树丛后走出来，快步往汪夫人院子里去。
    汪夫人坐到软榻上，见元冬一人进来。开口问道：“五小姐呢？”
    元冬福身道：“回夫人，五小姐说，她今儿在汝南王府帮了一天的忙，现在腰酸背痛的，头疾还犯了，今儿她就歇下了。明儿一早，五小姐再来给夫人请安。”
    汪夫人知道朱晴今儿在汝南王府帮忙，所以并没有多想，“知道了。你下去吧。”
    元冬站在原地，有些欲言又止，汪夫人见了，问道：“怎么？还有事？”
    元冬想了想，从袖袋里把银锞子拿出来，放到汪夫人边上的桌几上。
    汪夫人看看桌几上的银锞子，抬头看看元冬，手指着银锞子问道：“怎么回事？”
    元冬垂手回道：“回夫人，这是刚才五小姐身边的王嬷嬷赏给奴婢的。”
    汪夫人看看银子，说道：“五小姐赏给你的，你收下就是，不用给我看。”
    元冬跟了汪夫人十多年，汪夫人对她很是信任。
    元冬犹豫了一下，“夫人是府里的当家夫人，奴婢觉得这事应该告知夫人。”
    汪夫人以为元冬说银子的事，点头道：“嗯，我知道了，银子你自个收好吧。”
    元冬点头道：“谢谢夫人，奴婢刚才从五小姐院子里出来，看到几个丫头婆子提着食盒从厨房那边走过来。
    因为远，奴婢没有看清是哪个院子的，奴婢闪到花木后，等她们走近了再看看。
    结果是五小姐院子的丫头婆子，她们说今儿五小姐很高兴，定会打赏她们什么的。”
    汪夫人算是听到点话外音了，凝神问道：“五小姐很高兴？”
    元冬点头应道：“嗯，听丫头婆子话里的意思，五小姐一点不像累着的样子。”
    汪夫人站起身来，走两步，又退回去坐下，右手的食指在边上的桌几上轻轻敲敲，边点头喃喃的说道：“好，很好！
    让她过来说说话，她寻借口不来见我。真以为自己攀上汝南王府，便不拿我放在眼里了。”
    汪夫人越想越气，重新站起身来，对元冬道：“她不是腰酸背痛吗？你去拿二两燕窝来，我这个做母亲的，得去关怀关怀我的女儿。”
    元冬立即点头应下，退两步转身去取燕窝了。
    她觉得平日里夫人太纵着五小姐了，早该好好管管了。
    元冬很快回来，跟在汪夫人身后，一路往朱晴的院子里去。
    主仆二人行到朱晴的院子，坐在倒坐间里守门的婆子见到汪夫人，立即站起身来朝汪夫人倔膝见礼，见完礼后，转身对身边的丫头道：“赶紧去通禀小姐，说夫人过来看她了。”
    汪夫人出言阻止道：“不用惊扰晴儿，晴儿说今儿有些累了，我过来看看就好，省得她听到通禀又迎出来。我自个儿进去就成。”
    守门的婆子和丫头低头应下，赔着笑脸讨好道：“好的，夫人待小姐真好，夫人请！”
    汪夫人带着元冬沿着走廊往里走，才行到东厢房的门口，便听到从正屋暖阁里传来明媚的笑声。“本小姐告诉你们，今儿本小姐高兴，赏你们一人一杯酒。来来来。每人一杯，你们自个儿过来倒。”
    一个婆子说道：“小姐，使不得，府里有规定，平日里，奴婢们不能沾酒的。奴婢们这会儿吃了酒，若是让夫人知道了，奴婢该被罚了。”
    元冬见汪夫人停下脚步，轻声道：“夫人！”
    汪夫人将手指押在唇上，示意她不要出声。
    元冬会意的闭上嘴，不再出声。
    “不知好歹的东西，本小姐赏酒给你吃，你不知谢恩，还拿那个老女人膈应的我，你是不想活了？”朱晴恼怒的骂婆子。
    婆子“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姑娘息怒，都是奴婢的错，怪奴婢狗眼没有眼色。奴婢嘴笨，奴婢掌嘴。”
    婆子迭声的道歉，边说边啪啪的抽自己嘴巴子。
    过了片刻，朱晴见婆子的脸肿起来了，才慢悠悠的说道：“行了，本小姐念你是初犯，不跟你计较了。起来吧！你们看到了吧，往后可知道怎么说话？”
    站在边上吓得瑟瑟发抖的丫头们齐齐的回道：“谢谢小姐，奴婢铭记于心。”
    朱晴满意的点点头，接着说道：“今儿本小姐高兴，不跟你等较真，你等记好了，往后，在我的院子，凡事听我的，本小姐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听明白了吗？”
    众人齐声应道，“谢谢夫人，奴婢记好了。”
    朱晴再次点头，“若有下次，你们有谁胆敢在我面前提那个老女人，休怪本小姐对你们不客气。”
    “奴婢明白，奴婢记下了。”

 第六百六十三章 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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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晴指着桌上的酒壶，颐指气使的说道：“每人一杯酒，自己倒。今儿本小姐高兴，你们来陪本小姐喝一杯。”
    丫头婆子纷纷上前去倒酒。
    汪夫人带着元冬进到暖阁，看到两个婆子二个丫头手里端着酒杯，还有一个丫头正手提着酒壶往杯子里倒酒。
    屋里人的注意力全在酒上，没有人注意到汪夫人与元冬进去。
    汪夫人抬手啪啪的鼓起掌来，边鼓掌边说道：“真是难得，今儿我要不到烟雨阁来，怎么看到这么出大戏？”
    屋里的人听到声音，纷纷转头看向门口，有个丫头惊得手一松，白瓷的酒杯掉到地上，“咔哧”一声，杯子碎裂开来。
    丫头婆子脸色苍白的盯着汪夫人，刚刚掌脸的婆子最先反应过来。再次“扑通”一声跪下去。“夫人，不是老奴要吃酒，是小姐逼着老奴吃的。”
    婆子跪下后，边上的丫头婆子跟着跪下去，纷纷求饶道：“夫人，奴婢知道不能吃酒的，可是，小姐要奴婢们吃，奴婢不敢不从。”
    朱晴脸色苍白看着汪夫人，她没有想到，老女人会这个时候过来，不对，老女人从来不进她的院子的。就算她过来，门房为什么没有通知她？
    朱晴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迅速让自己镇定下来，站起身来朝汪夫人福身道：“母亲好！”
    汪夫人冷哼一声道：“母亲？你的母亲在哪里？”
    汪夫人边说边转身四下看看，接着说道：“这里只有我这个老女人在，哪里有你的母亲？
    对了，你的母亲在生你不久后就走了，你那儿会太小，什么也不记得了，对吧？”
    朱晴听了汪夫人的话，知道她已经在外面听了一会了。
    立即“扑通”一声跪下去，哽咽的说道：“母亲息怒，晴儿今儿累乏了，想喝口酒解解乏。
    可晴儿的酒量不好，喝一口，头就晕乎乎的了。刚才晴儿说了醉话，还请母亲原谅。”
    汪夫人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晴儿，心里一千一万个悔，眼前这就是个白眼狼，纵是对她千般万般好，她也不会有一丝丝感恩。
    朱晴见汪夫人不应她，抬起头泪眼朦朦的看向汪夫人。
    当她的目光与汪夫人的目光相遇时，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她从汪夫人的眼里感到冷意。
    朱晴隐忍着心底的不喜与惧意，继续装可怜的求情道：“母亲息怒，晴人知错了，还请母亲大人大量的原谅晴儿这一会。”
    汪夫人冷笑一声，淡淡的说道：“五小这话说得，真是有水平。今儿，我要是不原谅你，不就成了没有气量的老女人了。
    你赶紧起来吧，你是朱家尊贵的五小姐，如今还是攀上汝南王府的朱五小姐，我这个老女人哪里当得起你的赔礼道歉？元冬，咱们回去。”
    元冬忙点头道：“好的，夫人。可是，夫人，这燕窝怎么办？”
    汪夫人瞄一眼元冬手里的燕窝，淡淡说道：“一会拿去交给门房的，让他们炖好了喂狗。”
    话说完，汪夫人已经跨出暖阁。
    元冬看眼跪在地上的朱晴，长长的叹口气，然后拔腿追上已经走远的汪夫人。
    朱晴站起身来，踱步到窗边，看着甩着手，急步朝院子门口走去的汪夫人和紧跟着她步伐的元冬，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朱晴直看不见汪夫人的身影了，才将目光收回。
    看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丫头婆子，一句话没说，转身进到里屋。
    朱晴坐到床边，伸手拉了拉靠枕，让自己斜爬在床上。
    朱晴不相信汪夫人会好心的来看自己，她还没满周岁就过继到她名下。
    她把她扔在南方老宅里，一直是太婆照顾她。对她，汪夫人不管不问。从不曾虚寒问暖的关心过她。
    她能来京城，还是三姐姐替她求情的，汪夫人允许她来，其实，那一次来京城的不只是她，朱府的女孩儿，年满十岁的，不管嫡庶，一律来京城。那年，她正好十岁，来到嫡母身边生活。
    可是，汪夫人眼里只有朱彤和朱景风。无论她如何表现，汪夫人一如既往的漠视，今儿，她会好心的来看自己？
    “小姐，你还好吗？”朱晴的奶娘王嬷嬷进来问道。
    朱晴直起身子，看向一脸关切的王嬷嬷，哽咽的说道：“嬷嬷！”
    世上若还有人对她好，除了太婆外，就是眼前的嬷嬷了。
    王嬷嬷见自家小姐掉泪，忙上前为她拭泪，“小姐别哭！
    老奴就离开一会，回来看到她们跪在地上，小姐犯不着跟下人生气。她们若是做错事，小姐要打就打，要骂就骂，再或者，打发出去就是。犯不住为她们哭。”
    朱晴摇摇头，抬手捂了捂脸，“刚才母亲来过了。”
    王嬷嬷惊愣，半张着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夫人，夫人来过？怎么可能？夫人从来不来小姐的院子。今儿怎么过来了？”
    朱晴用手搓搓脸，吸吸鼻子，然后说道：“嬷嬷也觉得意外，对吧？”
    王嬷嬷手捏着帕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事出反常必有妖。老奴去问问。”
    王嬷嬷站起身就往外走，朱晴忙问道：“嬷嬷要问谁？”
    王嬷嬷停下脚步，转头对朱晴道：“老奴去问问她们，提着食盒回来时有没有遇到元冬那妮子。”
    朱晴听后，点点头，“行，嬷嬷去问问吧。”
    不一会，王嬷嬷回来，对朱晴摇摇头道：“她们说回来时，一路上谁也没有遇上。小姐，难道是？”
    朱晴抬头看向王嬷嬷，“嬷嬷想说什么？”
    王嬷嬷挪了个锦凳坐到朱晴边上，手拉着她的手说道：“小姐，夫人是不是知道汝南王妃看重小姐了，想要与小姐交好！那什么，若是小姐做了梁王妃，对朱府来说，是无上的荣光。”
    朱晴想着元冬手里的燕窝，点点头道：“嗯，极有可能！嬷嬷，母亲来时听到我骂她，然后，然后她很生气的离开了。”
    王嬷嬷握着朱晴的手，安慰道：“小姐别急，容老奴想想，咱们应该怎么办？”

 第六百六十四章 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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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晴把头抵到王嬷嬷的手上，悔恨无比的说道：“都怪我沉不住气，我不该高兴的太早的。现在，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都怪我，都怪我！”
    王嬷嬷一只握着朱晴的手，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温言劝道：“小姐别自责，现在自责也没用。咱们一起想想，一定有办法的。”
    朱晴抬起头来看着王嬷嬷，“嬷嬷，刚才母亲的眼神好冷，好吓人。元冬问她燕窝怎么办？母亲让她拿去给门房的，让门房的炖了喂狗。嬷嬷，在母亲心里，我连狗都不如。”
    王嬷嬷看着朱晴悲伤的样子，心痛得难受，继续安慰道：“小姐别难过，夫人在气头上，说了些气话。小姐别放在心上。夫人能拿着燕窝来看小姐，说明夫人心里还是有小姐的。”
    朱晴愣愣的看着王嬷嬷，“嬷嬷，你说的是真的吗？母亲只是说气话吗？母亲心里真的有我？”
    王嬷嬷郑重的点点头，“嗯，一定是这样的！小姐，夫人是你的母亲，今儿这事，确实是小姐错了。小姐得去向夫人认错，请求夫人原谅小姐。”
    朱晴脱口问道：“若是母亲她不原谅我呢，我该怎么办？”
    王嬷嬷想了想，帮着出主意道：“那咱们就让她不得不原谅，这样，小姐，一会儿，你到夫人院子里去跪着，直到夫人原谅你，你方才起身。”
    朱晴皱起眉头，让她去道歉，她还可以接受。若是让她去
    老女人院子里下跪，她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王嬷嬷见朱晴沉着脸，知道她心里别扭，继续开导道：“小姐，你常说的，小女子做事也要能屈能伸的，不就是下下跪吗，有什么为难的？你就当给已亡的夫人下跪了。”
    朱晴沉着脸道：“让我给老女人下跪，我心里窝火。”
    王嬷嬷安抚的拍拍朱晴的手：“老奴知道的，这不是没有法子吗。小姐想想呀，你是要做王妃的人，就算不做王妃，小姐将来也是要嫁人的，女娃家，名声何其得要？
    小姐绝不能背上不孝的名声。今儿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小姐想做梁王妃的事就黄了。都说忍一时之气，免百日之忧。咱们不能让人拿了把柄，对吧？”
    朱晴在王嬷嬷的劝说下，不再纠结于面子的事，“好吧我去老女人的院子里跪着，直跪到她点头原谅为止。”
    想着谪仙一般的梁王，朱晴一遍遍告诫自己，她得忍！
    王嬷嬷见朱晴点头了，心里松了口气，她真怕朱晴犯倔。
    王嬷嬷欣慰的点点头，拉着朱睛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姐，经过这次的事，咱们得长记性了。
    往后，对夫人，你得从心里去尊重，不管是人前还人后，小姐都要尊夫人为母亲。让自己养成习惯，这样，会给小姐省去很多麻烦。”
    朱晴脸上瞬间愠怒，“凭什么？她何时把我当成女儿了？在她眼里心里，只有朱彤是她的女儿。
    满府的小姐，你见她对谁好过？当着她的面敷衍一下，我还能做到，要我从心里尊重，啊呸，我做不到！”
    王嬷嬷见朱晴愤懑的样子，知道此时给她讲再多，她也听不进去，只想着以后慢慢寻时机，慢慢的给她讲道理。
    “好吧，咱们先不说这事了。小姐收拾一下，换身厚实点的衣裳，老奴陪你一块去夫人的院子里跪。”
    朱晴心痛王嬷嬷年妃大，“嬷嬷，我一个人去跪就好了，你留下来把外面那几个打发了，然后在院子里等我就成，你不用去跪了。”
    王嬷嬷陪着朱晴往换衣间走，边走边说道：“外面那几个，先拘在院子里，回头再来处置。
    咱们现在最急要的，是博得夫人的谅解。老奴是小姐的奶娘，没有照顾好小姐，老奴也有责任，老奴陪着小姐一道吧。”
    朱晴歉意的说道：“嬷嬷，都怪我，若是我能沉住气，就不会连累嬷嬷了。”
    王嬷嬷笑道：“小姐别这样说，照顾小姐，是老奴该做的。咱们赶紧收拾，早些过去吧。”
    朱晴与王嬷嬷刚走到汪夫人的院子，被守门的婆子拦在门外。
    “对不起，五小姐，夫人已经歇下了，五小姐若寻夫人有事，明早再过来吧。”
    朱晴也不说话，“扑通”一声跪下去，抬手边抹眼泪边哭道：“我知道，母亲定是生我的气了。
    也是，母亲待我那般好，我却让母亲伤心。母亲生晴儿的气是对的。母亲呀，晴儿知错了，您就原谅晴儿这一回吧。”
    守门的婆子被朱晴惊到，开口劝道：“五小姐，夫人已经歇下了，你先回去歇下吧，。有什么话，明儿早上再来向夫人说。”
    朱晴眼泪成串的往下掉，“嬷嬷，我不回去，今儿晴儿多喝了两口酒，酒后说了些让母亲伤心的话。现在酒醒了。晴儿知道自己大错特错，晴儿就跪在这里，直到母亲原谅晴儿为止。”
    朱晴边说边哭，越哭越伤心。婆子见朱晴哭得悲痛欲绝，心里也是一阵难过，朝边上的小丫头使使眼色。
    小丫头见机的挪了挪步子，转身急步往正屋去禀报了。
    汪夫人从朱晴的院子出来，气呼呼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她知道朱晴对她不满。可是，亲耳听到，她的心里还是接受不了。
    这小贱人还是继在她名下的，在怎么样，她也是她的母亲。
    她竟然在下人面前说大逆不道的话。要不是，顾着老夫人的面子，她今儿就把她扔到家庙去。
    汪夫人回到自己屋子，斜靠在软榻，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心酸。自己的一儿一女，儿子远在湖洲，女儿被软禁在晋王府里。
    从晋王府被御林军围住，朱晴那妮子搭上汝南王府后，这妮子就越来越不把她当回事了。
    汪夫人越想越气，转头对元冬道：“你去跟门房说一声，若是那妮子过来，拦着她，不让她进来。”
    元冬点头应下，转身出去吩咐。
    元冬吩咐完，转身到厨房给汪夫人端了碗安神汤过来。
    “夫人，别多想了，奴婢端了安神汤过来。您喝下早点歇下吧。”

 第六百六十五章 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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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夫人叹口气，坐起身来喝了汤。
    丫头婆子过来伺候她洗漱后，元冬伺候汪夫人歇下。
    汪夫人躺下翻来覆去的想着今日之事，从汝南王府的事，一直想到晚上的事，又想到女儿的事，越想头脑越清醒，一点睡意也没有。
    她听到外间有低声说话的声音，随后，她听见元冬轻手轻脚进里间的脚步声。
    “夫人，五小姐跪在院子门口哭，忏悔她错了，要夫人原谅她。”
    汪夫人睁开眼睛看一眼，随即闭上眼睛，“告诉她，我歇下了。”
    元冬回道：“杨婆子这样回了五小姐，五小姐说她今儿大错特错，让夫人伤心了，她要一直跪到夫人原谅她，方才起来。”
    汪夫人眼都没睁，淡淡的说道：“那就由她跪着吧。让杨嬷嬷她们不用理，关门睡觉。”
    汪夫人翻来覆去的到子末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直睡到卯正才醒过来。
    丫头忙上前伺候洗漱更衣。
    汪夫人坐到餐桌边，元冬上前伺候她用餐。
    汪夫人还没吃晚早饭，守门的婆子喜气洋洋的进到屋子，还没来得及朝汪夫人行礼，喜滋滋的笑得眼角堆满褶子。
    汪夫人见婆子掩不住的欢喜劲儿，心情莫名的好起来，随口问道：“这么高兴，遇到喜事了？”
    婆子忙不迭的点头，兴奋不已的朝汪夫人福身见礼，直起身来禀道：“夫人，王妃差人送帖子过来，今儿，王妃带着小郡主回府看望夫人。”
    汪夫人惊得睁圆了双眼，手里的碗掉到桌上打翻了，碗里的粥四处散开来。
    元冬忙上前扶开汪夫人，惊问道：“夫人，有烫到吗？”
    汪夫人连忙摆摆手，顾不上回答元冬，两眼紧紧的盯着婆子，“真的？王妃今儿会回来？”
    守门的婆子还没来得及回话，管事兴冲冲的进来，边走边说道：“夫人，天大的好消息，晋王府解禁了。”
    汪夫人激动的眼泪都下来了，忙抬手抹眼角道：“好，好，太好了。
    赶紧的，大家赶紧收拾，迎接王妃和小郡主。我得亲自去趟厨房，让厨房做些王妃喜欢吃的。”
    管事嬷嬷点头，转身吩咐下人忙活。
    汪夫人没有心思再吃早饭，抬脚往外走，元冬提醒道：“夫人，您还没吃呢！”
    “不吃了，让她们撤了吧。”汪夫人边说边往外走。
    元冬忙对下人道：“赶紧撤了。”边说边抬腿去追夫人。院子门口，五小姐还跪在那儿呢，她得跟夫人说一声。
    汪夫人脚下生风一般，急步往外走，元冬追上时，汪夫人已经走到院门口。
    汪夫人看到门口跪成一团的朱晴和王嬷嬷，才想起这两货还跪在这里，于是放慢脚步。
    元冬见汪夫人已经看到五小姐她们了，也不早追了，跟着慢下来。
    王嬷嬷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向来人，见来人是汪夫人后，忙直起不太直得起来的腰，伸手拉了拉朱晴，嘴里叫道：“夫人好。”
    朱晴听到王嬷嬷的叫声，抬起头来看向汪夫人，满脸痛苦的说道：“母亲好，母亲，晴儿知错了，还请母亲饶了晴儿这一回。”
    朱晴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一句话说完。
    她觉得每说一个字，都会要了她的命一样，身子稍稍动动，双腿就传来锥心的痛。腰酸的撑不住身子，她强忍着各种痛，坚持等到汪夫人原谅她。
    朱晴原本以为，汪夫人罚她跪个把时辰，就会让人扶她起来的。她万万没有想到，汪夫人让她整整跪了一夜，命都差点跪脱了。
    汪夫人初初看到跪在门口的二人，想起昨儿的事，心里涌起一丝不喜。
    但见到朱晴痛苦不堪的表情，那丝丝不喜消散怠尽，淡淡的说道：“知错了就行了，起来吧。跪了一夜，也该累了，回去好好歇歇。”
    朱晴福身向汪夫伯致谢，福下身去就直不起来。
    汪夫人知道眼前的两人跪狠了，扬声道：“来人，扶五小姐和王嬷嬷下去。”
    立即，在院子里做事的婆子围过来，伸手架起朱晴和王嬷嬷，朝朱晴的烟雨阁去了。
    汪夫人看着婆子架着二人走远了，才转身去厨房。
    汪夫人左盼右盼，让下人去路上看了好多回，也不曾看到晋王妃的身影。
    汪夫人索性打发人到晋王府去接，下人回来禀道：“夫人，王府的人说，王爷和王妃带着郡主一大早就进宫谢恩了。”
    汪夫人这才放心下来，退到院里去等候，仍然一遍遍差人去路上探望。
    直到午时，晋王妃带着一岁多的女儿回到朱府。
    朱府的大门大开，汪夫人带着一家人急急的迎到大门口。
    晋王妃在大门口没有下车，车直接从大门进，到二门外方才停下。
    汪夫人跟在车后，行到二门处，亲自上前扶晋王妃下车，母女二人相拥而泣。
    丫头婆子见了，跟着泪眼花花的抹眼角。
    最后，还是元冬上前劝说道：“王妃，夫人，外头日头大，小郡主经不得晒，咱们先进屋吧。”
    汪夫人这才松开手，边抹泪边说道：“对，咱们先进屋。”
    晋王妃抹了抹泪，转身从奶娘手里接过女儿，笑着对女儿道：“星姐儿，来，叫外婆。”
    星姐儿双手环着朱彤的脖子，把头靠在晋王妃肩上，用双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汪夫人，紧闭着嘴不开口。
    汪夫人看着像极了女儿的外孙女，心都要化了一般，笑着说道：“小郡主真漂亮。眼睛像星星一样耀眼，好美！”
    汪夫人夸赞星姐一番后，对晋王妃道：“孩子刚到陌生的环境，还不熟悉，咱们先进屋吧。”
    奶娘伸手过来抱晋王妃手里的孩子，晋王妃摇摇头道：“不用，我抱就好。”
    奶娘不早多说，任晋王妃抱着星姐儿。
    汪夫人见女儿极熟练的样子，顿时明白，在王府里，女儿没有少抱孩子。
    一行去到正屋，各自见礼后，晋王妃把孩子递给奶娘，“你带星姐儿到花厅去玩会。”
    汪夫人忙吩咐下人把备好的吃食摆上来，花厅，正厅各备一桌。

 第六百六十六章 解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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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娘抱走星姐儿后，汪夫人把其他人也摒退，急切的问道：“王妃，你还好吗？”
    晋王妃泪眼花花的点点头，“阿娘，现在没有外人，你叫我彤儿吧。”
    汪夫人见女儿含泪，心里一酸，跟着抬手抹抹眼角，点头道：“好，这两年，阿娘没有睡过安稳觉，整天心都是悬着的。”
    晋王妃点点头：“对不起，让阿娘操心了。”
    汪夫人摇摇头道：“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道歉。”
    晋王妃关切的说道：“这两年，阿娘过得很艰难吧？”
    汪夫人木讷讷的只知道点头。女儿已经坐在她面前，她仍觉得在梦里一般。
    过了好一会，汪夫人才说道：“你不能出王府时，阿娘想着好多话要对彤儿说。
    这儿见着彤儿了，阿娘只觉得很满足，其他的，都不重要了，阿娘盼着你们好好的，平平安安的。”
    晋王妃幽幽的说道：“阿娘，其实，被软禁这两年，是彤儿最安心的两年。”
    汪夫人诧异的看着晋王妃，不解的问道：“怎么这么说？”
    晋王妃迎上阿娘的目光，“阿娘知道乐哥儿为什么会外任吗？”
    汪夫人的听了女儿的话，越发的疑惑了，这时她才知道，好多事情，她都不知晓。
    晋王妃见怔忡的母亲，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她说一遍。
    好一会，汪夫人才恍然过来，“原来是这样，晋王府被围，乐哥儿又外任，一串串的事儿是这样出来的。”
    晋王妃点点头，轻声道：“这两年，最苦最操心的，是乐哥儿，也不知他在南边好不好？”
    晋王妃叹口气，接着问道：“阿娘，这两年，府里还好吗？阿爹呢？还像以前那般吗？”
    汪夫人摇摇头道：“他那人要面儿，晋王府被围了，乐哥儿又被点了外任。最重要的是乐哥儿控制了他的银钱，他身上没银钱，外头那些花的地方，他去不起了。那些去得起勾栏，他又觉得掉面子。所以，你爹这两年到是到点去上朝，到点回府了。心收了不少。”
    晋王妃追问道：“这两年，阿爹没有再抬人进府？”
    汪夫人摇摇头，“他没有银子，想抬也抬不了。在府里，乐哥儿把伺候他的人全换成小厮。乐哥儿临走时，把府里各房的丫头召到一起训了话，一旦敢跟老爷勾搭的，立即罚卖到青楼去。丫头们，见到老爷就躲。”
    晋王妃捂嘴笑道：“那阿爹不是被乐哥儿气死了？”
    汪夫人跟着笑道：“是很气，恨得牙痒痒的，只能气着，谁叫他不是当家人。”
    “这样也好，阿爹那人，就得有个强势的人管着。对了，今儿怎么没有见到颜姐儿和晴姐儿？都出阁了？”晋王妃问道。
    说道朱晴，汪夫人的脸色沉了下去，淡淡的说道：“颜姐儿去年出阁的，嫁给工部侍郎冉正江的嫡次子冉崇义。”
    晋王妃见汪夫人停下来，追问道：“晴姐儿呢？”
    汪夫人心里一阵烦躁，叹口气道：“她还在府里，不是自己肚皮里爬出来的，怎么待人家，人家都觉得欠她的。”
    晋王妃皱了皱眉头，“怎么了？晴姐儿做了什么事，惹阿娘这么生气。”
    汪夫人想到朱晴，情绪变得激动，把朱晴这两年来做的事，像倒豆子一般巴拉巴拉给晋王妃讲一遍。
    晋王妃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等汪夫人说完后，淡淡的说道：“晴姐儿自小心思重，主意大。
    她既然费这么大的心思搭上汝南王府，在她心里，该是志在必得的。
    这事儿，阿娘先看着，也别打她的岔，省得往后她怨上阿娘。
    梁王，我在宫里参加家宴时见过几面。两年多前，太子一系和王爷这边都想将他拉到自己阵营。
    那会儿，两边想到的都是联姻。梁王谁也没理，后来说钦天监测的，梁王命里犯煞星，不易早婚，要满二十四才能议亲。
    钦天监早不测，晚不测，刚刚好那个时候测！这事儿，我心里犯过嘀咕。从这事来看，梁王不是谁都能拿捏的。
    梁王比王爷小几个月，要明年才满二十四。虽说梁王敬重汝南王妃，可关乎自己的婚姻，应该不会随便听人摆布。”
    汪夫人听了女儿话，心情顺畅了很多。轻叹一口气道：“我并不是见不得她好。
    可这妮子着实气人，这才攀上汝南王府，你看她那样子，尾巴就翘上天去，不可一世样子。
    昨儿晚上，当着下人的面，左一句老女人，右一句老女人，简直把我气晕了。这些年，我自叹待她不薄的。”
    晋王妃安慰道：“阿娘想开些，只当她还是个孩子，不懂事儿。”
    汪夫人错牙道：“什么不懂事？你看她为了搭上汝南王府一家，到汝南王府那一片转悠了大半个月，直到搭上汝南王府的大小姐金梅。
    当日回来，便把跟着她的一众丫头婆子全打发到庄子上了。
    彤儿，你看看，她这份心计，像是不懂事的人吗？
    还有，连贴身丫头都打发出去，心肠多硬！
    伺候她的那个丫头喜儿，跟了她好些年，你在家时，就跟着她的。
    朝夕相处多年，怎么说都该有些感情，对吧？换成你我，怎么做也做不到如此绝决。
    那个喜儿，算是咱们府上的家生子，为了这事，她爹娘没少托人来求情。”
    晋王妃点点头：“这事儿，晴儿是无情些，至于心计吗，她至小就有，为了得到她想要的，她很能隐忍，这点，好些年我就看出来了。”
    汪夫人担忧的看向晋王妃：“彤儿，她若真嫁进梁王府，对咱们？”
    晋王妃想了想，说道：“这些事儿，咱们自个儿知道就行了。阿娘大度些，往日怎么待她，还一如既往那般待她。都说人在做事天在看，抬头三尺有神灵。”
    汪夫人还是担忧不已，“话是这么说。可是，彤儿，她那性子，若是真嫁进梁王府......”
    汪夫人说到这里，身子往晋王妃那边倾了倾，一脸慎重的说道：“彤儿，现今梁王可是红人，很多人猜测，皇上极有可能把大位传给他。
    若是这样，那妮子凤仪天下，我不是羡慕她，嫉妒她，我是担心，以她的心性，她会搓磨彤儿，到时，彤儿的日子会难过。”

 第六百六十七章 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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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王妃知道阿娘为她担忧，安慰道：“阿娘不用担心，这些事儿远着呢，若真有那日，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汪夫人这才想起来问女儿王府的事，“彤儿，这两年，你在王府还好吗？那两个丫头没有再作妖吧？那个郑侧妃呢？怎么样了？”
    晋王妃身子往后靠了靠，轻声回道：“这两年还算平静，郑侧妃知道家里出事后，起初寡言少语，过了几个月后，变得胡言乱语，疯了。
    王爷把她关在王府的一处院子里，点了两个婆子负责她的起居，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
    我怀星姐儿有六个多月时，怡秋想给我使绊子，被我识破，将计就计还给她。
    被王爷知道后，她被王爷杖毙了。悦秋见怡秋死了，没有敢乱蹦跶了，这两年还算安份守己。
    娘娘给王爷送的两美人，其中一个前不久给王爷添了个女儿。”
    汪夫人紧张的说道：“彤儿，你还没有儿子，怎么能让那些女人有身孕呢？”
    晋王妃眼里掠过一缕伤感，诺大的王府，她又怎么防得过来？
    晋王妃苦笑道：“阿娘，如今我有星姐儿，往后，我守着星姐儿就是，至于其他的，我别无所求了。”
    汪夫人看着强装洒脱的女儿，心口一阵钝痛，脱口问道：“王爷待你还似以前那般？”
    晋王妃想了想，摇摇头道：“彤儿也不知道，要说好，王爷的心我抓不着，总觉得他离我很远。
    要说不好，好像也不是，他待我明明比起初几年好很多，起码一个月，有半个月歇在我的屋里。
    阿娘，你看，前些年，王爷大半年都不曾去我屋里歇一夜。我现在该是很好了。可是，人心总是不足的，对吧？”
    汪夫人叹口气，她不知道如何开导女儿，与女儿比起来，她心里的苦更多。
    晋王妃见母亲的脸色不好，反过来安慰道：“阿娘也别难过，日子总是一天一天的往前过，也会越来越好的。
    以前，你和乐哥儿总担心我没有子嗣，怕我在王府里日子艰难。
    如今，我有了星姐儿，日子有了盼头，阿娘就不用再为我担忧了。”
    汪夫人长长的叹口气，说道：“彤儿，你还得生个儿子，星姐儿也得有个弟弟来做靠山才行。
    不说远了，就拿咱们家来看，有了乐哥儿，你有事时，有个商量的人。
    王爷后院里那么多美人，早晚会给星姐儿生一堆兄姐妹。彤儿，你为了星姐儿，也要再生个儿子。明白吗？”
    晋王妃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我会好好考虑的。”
    汪夫人见女儿点头了，心里松了口气，正想趁热打铁再劝劝，雁秋在门外禀道：“王妃，夫人，王爷过来接王妃和郡主了。”
    晋王妃与汪夫人皆是一愣。
    晋王妃先回过神来，开口问道：“王爷现在在何处？”
    雁秋回道：“回王妃，门房说王爷在车上，王爷说今儿时辰不早了，便不进府打扰了，改日再过府来拜望老爷和夫人。”
    晋王妃站起身来，对汪夫人道：“阿娘，那彤儿先回去了，改日再过府来陪你说话，或者，改日阿娘到王府去坐坐。”
    汪夫人听说晋王来接女儿，看来，王爷心里还是有女儿的，顿时心情大好。连连说好。
    直把晋王妃送上车，又随车一起行到大门口。
    晋王见汪夫人送出来，下车来跟汪夫人打招呼，汪夫人带着一家人朝晋王见礼，之后寒暄几句，晋王才拱手告别。
    汪夫人见晋王转身上了王妃的马车，心里又一喜，一直到晋王府的马车看不见了，汪夫人才转身回府里。
    朱晴从汪夫人的门口回到烟雨阁，胡乱的喝碗粥后，倒头便睡，直睡到日落方才醒来。
    王嬷嬷早在未时醒了，现在见朱晴醒过来，温言问道：“小姐醒了？现在想起吗？”
    朱晴摇摇头，“我再躺会。”
    王嬷嬷顺从道：“好的，奴婢让她们摆好晚饭，小姐躺会就起来吃饭。”
    朱晴点点头，听着王嬷嬷离开的脚步声，把昨儿的事搜来想一遍。
    懊恼自己没有沉住气外，再把汪夫人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
    直到王嬷嬷带着丫头进来，她才在丫头的伺候下起床洗漱更衣。转到外间用晚饭。
    朱晴用好饭，王嬷嬷从丫头手里接过水杯递到她手里，伺候她洗好口，朱晴起身坐到软榻上。
    丫头沏好茶端过来，王嬷嬷把茶接过来放到朱晴边的桌几上，然后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丫头婆子应声退下。
    朱晴斜靠在软榻上，看着下人退出去，才指了指软榻边上锦凳道：“嬷嬷坐。”
    王嬷嬷福身致谢，“谢谢小姐。”直起身来，伸手挪了挪锦凳，朝朱晴身边靠了靠。
    低声禀道：“小姐，下午时，老奴问过院子里的丫头婆子，门房的婆子说，昨儿夫人过来时，她是要进来通禀的。
    可是夫人不让，婆子说，夫人体谅你昨儿在汝南王府累着了，小姐若是知道夫人过来了，少不得要迎出去什么的。所以不准她们通禀，婆子她们不敢违夫人的意思。
    老奴想想那婆子平时做事也算踏实，就没有罚她。
    在屋里伺候的丫头婆子，秦嬷嬷太活络，平日里偷奸耍滑的时候也多，老奴趁此机会，把她打发到庄子上去了。
    其于的丫头婆子，还算老实，老奴没再罚她们，将她们留下来继续做事。小姐，你看看，老奴这样处置可好？”
    王嬷嬷见朱晴的眉头皱了皱，赶紧解释道：“小姐，咱们现在不是跟丫头婆子滞气的时候，小姐的名声很重要。”
    朱晴点点头道：“嗯，嬷嬷处置了就是。”
    王嬷嬷见朱晴点头，悬起的心又放了放，她真怕她家小姐不管不顾的把院子里的丫头婆子罚卖出去。
    “还有件事要告之小姐。”王嬷嬷略带紧张的看着朱晴。
    朱晴见王嬷嬷紧张的神情，坐直身子，迎着王嬷嬷的目光问道：“嬷嬷，什么事？那老女人又做了什么？她把昨儿的事扬出去了？”

 第六百六十八章 羡慕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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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嬷嬷摇摇头，“小姐误会了。不是夫人，是王妃今儿来府里了。”
    朱晴小脸紧张得一片苍白，绝望的说道：“王妃来府里了？那老女人定向王妃说我坏话了，对吧？王妃是不是很失望？完了，我苦心谋划了这么久的事，全毁在老女人手里了。”
    朱晴懊恼无比的用手捂着脸。
    王嬷嬷看得心痛，安慰道：“小姐，你先别想那么多，王妃两年没有回府了。这次回府来，定与夫人家长里短的说她们自己的事，不会一下子说的小姐身上的。”
    朱晴越听越不对味，抬头看向王嬷嬷，询问道：“嬷嬷说的王妃说的是三姐？”
    王嬷嬷点头道：“嗯，是呀！老奴下午醒来，到厨房去给小姐熬粥时，听婆子们说的。
    老奴回来后，让小夏去打听打听。小夏回来说，晋王府解禁了，王妃带着小郡主回来看望夫人。末了，王爷来接王妃母女回府。”
    朱晴听后，重重的松了口气，拍拍胸口道：“吓死我了，原来是晋王妃回来，嬷嬷，我以为是汝南王妃过府来了。吓得我手软脚软。”
    王嬷嬷伸手捏了捏朱晴的手，“对不起，小姐，都怪老奴没将话说清。”
    朱晴从王嬷嬷手里抽回手来，往后斜靠回去。淡淡的说道：“晋王府解禁了，晋王妃回府了，那老女人又该得瑟了。”
    王嬷嬷陪着干笑一下，说道：“这也很正常，夫人与王妃，那是母女，她们之间亲厚是很正常的。”
    朱晴嗤鼻道：“那是，人家才是亲亲的母女，是我羡慕不来的，像这种出生就没母亲的人，享不了那样的福，一切只得靠自己。”
    王嬷嬷忙安慰道：“小姐别难过，小姐还有老太爷，老夫人疼爱的。”
    朱晴眼里难得一见的温暖，点点头道：“嗯，翁翁和太婆待我不薄。”
    王嬷嬷顺着话接道：“老夫人最是心痛小姐，要不，小姐把老夫人接到京城来吧。”
    朱晴眼前一亮，很快黯然下去，“太婆不愿意出远门，她不喜欢京城的生活，翁翁好几次来信，都提到让我回南边去生活，说太婆想我了。”
    王嬷嬷见小姐伤感，忙转移话题道：“小姐，接下来，咱们先在府里呆一段时间，等夫人的气消了，小姐再外出。”
    朱晴点点头，“嗯，我省得。正好用这个空挡把生意上的事好好理理。”
    王嬷嬷点点头，主仆二人又商量一阵。朱晴才歇下。
    沁园，吴明慧从白启岩怒气冲冲的冲出去就开始担心，直到赵四回来禀报，“太太，三爷去了梁王府，不过，三爷他没有进王府，这会儿，正跟候府的大爷在酒馆里喝酒。
    三爷让在下回来告诉太太，让太太不用担心，早些歇下，三爷晚些时候就回来。”
    吴明慧听了赵四的禀报，悬起的心终于放下来。“好的，我知道。三爷骑马出去的，一会喝了酒骑马危险，你让知书赶车过去接三爷。”
    赵四点头道：“太太放心，在下已经安排下去了。”
    吴明慧点点头，“好的，辛苦你了，你下去吧。”
    赵四垂手退了出去。
    吴明慧放心下来后，脑子里一直暗想，爷为何如此生气？为何去梁王府？隐隐的，吴明慧心里有了答案。
    白启岩回到后院时，见紫月她们在外间坐着做绣活。
    紫月见白启岩回来，起身见礼。
    白启岩忙将手指压在嘴边，示意她们禁声。
    丫头们见了，忙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白启岩很满意她们的表现，挥挥手，轻声的说道：“这儿不需要你们守着了，你们下去歇着吧。”
    丫头们点点头，一个轻手轻脚的出了外间。
    白启岩等丫头们纷纷退下后，将外间的门关上，转身进到里屋。
    白启岩进屋见吴明慧一人端坐在软榻上发呆，心里越发的愧疚，温言道：“慧儿！”
    吴明慧在白启岩的叫声中回过神来，起身其迎过去，“爷回来了。”
    白启岩笑着将吴明慧搂进怀里，轻声问道：“怎么不早些歇下？”
    吴明慧扬起头看向白启岩，诚实的回道：“爷不在，妾身睡不着。”
    白启岩顿时觉得心里暖烘烘的，低头在吴明慧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谢谢慧儿。”
    吴明慧笑意盈盈的问道：“喝酒了？”
    白启岩将下巴搁在吴明慧的头顶，低声应道：“嗯，跟大哥一起喝了几杯。”
    吴明慧直起身来，“妾身让她们送碗醒酒汤过来。”
    白启岩伸手重新将吴明慧拉到自己的怀里，“不用，喝得不多。慧儿，陪我坐会。”
    吴明慧抬头看看白启岩，见他的脸微红，眼神一片清明，知道他说的是实话，点头道：“好的。”
    白启岩搂着吴明慧坐到软榻上，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靠一会才说道：“慧儿，今儿我冲动了，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吴明慧靠在白启岩的怀里，右手的食指缠着白启岩的一缕青丝黑发。轻声回道：“嗯，爷急着去梁王府，是因为月儿？”
    白启岩低头看眼怀里的人，吐口气道：“嗯，是我冲动了。好得今儿在王府门口遇到大哥，否则......”
    吴明慧抬头迎着白启岩的目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安慰道：“爷不用难为情。这事儿，爷并没有做错，月儿是咱们的妹子，咱们自然不能让妹子受到委屈。”
    白启岩抬手揉了揉吴明慧的头，欣慰的低下头去亲了亲她的脸颊。
    “谢谢慧儿，我今儿还是冲动了，月儿与梁王私下走得近，梁王还救过月儿的命。
    可是，梁王不曾上门提过亲，月儿也不曾与我说过她对梁王想法。
    或许，他们之间，压根什么也没有，可我冲动的举止会让月儿难做了。唉，好在今儿遇上大哥。”
    吴明慧安慰道：“爷，虽然梁王和月儿不曾向你说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人的直觉往往是最准的。爷明白妾身的意思吗？”
    白启岩点点头。
    吴明慧接着说道：“爷，你跟妾身讲讲梁王和月儿的故事吧，把你知道的跟妾身说说，妾身来看看爷的直觉准不准！”

 第六百六十九章 视若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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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启岩点点头，从青城白如月与梁王结识说起，直说到外婆去死后，月儿如何伤心，如何吃不好睡不好，人瘦到脱形，去见了梁王后，回来后如何回到正常，再讲到月儿随阿爹他们南下时，梁王站在城外别院的山顶上送行等等。
    吴明慧听完白启岩的话，笃定的说道：“爷，你的直觉一定是准的，梁王与咱们家月儿，该是互生情愫，一定是这样。”
    白启岩揉了揉吴明慧的头，“这事，你我心里知道就好了。我晚上跟大哥聊后，在回来的路上又想了很多。这事儿，我们不要掺和，任梁王自己处理。”
    吴明慧想着汝南王妃和金梅对朱晴的喜欢，满脸担忧的说道：“可是汝南王妃那边......”
    白启岩将吴明慧搂了搂，轻声安慰道：“别想那么多，这事，让梁王处理，咱们正好看看梁王对月儿的感情，看他值不值得我们将月儿托付于他。”
    吴明慧还是不放心，抬起头看向白启岩，“爷，那是梁王，是皇子，是王爷，他日，极有可能登上大位的皇子。偏偏他极敬重汝南王妃，若是，妾身说若是王爷娶了朱家五小姐做王妃呢？那，那咱们月儿怎么办？”
    白启岩收脸上的笑意，正色道：“若是那样，咱们月儿就和他断得干干净净的。”
    吴明慧脱口说道：“他是王爷，若是他不愿意跟月儿断干净呢？或者他纳月儿做侧妃呢？”
    白启岩气恼的摔手站起身来，一字一句的说道：“咱们家绝不让月儿受这等委屈，他是王爷怎么样？大不了鱼死网破。”
    吴明慧看着火冒三丈的白启岩，她只是试探试探，她没有想到爷的反应这么强烈。看来，她低估了月儿在爷心里位置。
    白启岩像看穿了吴明慧的心思，收了收自己的情绪，低声说道：“慧儿，对不起，刚才我失态了。
    我知道，你说的这种可能极有可能。可是月儿是我妹妹。她为我们家付出太多，我舍不得看到她受半分委屈。
    侧妃说得好听的叫侧妃，其实就是妾，白家视若珍宝的月儿，断没有给人做妾的道理。”
    吴明慧伸手握住白启岩的手，“妾身明白了，月儿是妾身的小姑子，是妾身的妹妹，妾身盼着月儿好，妾身永远跟爷一起同进退。”
    白启岩把吴明慧搂在怀里，把头埋在她的颈窝，轻轻的说道：“慧儿，谢谢你！这辈子能娶到你，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吴明慧双手环住白启岩的腰，“爷，是慧儿有福气，能嫁给有责任有担当的爷，能嫁到和睦友爱的家里来。”
    吴明慧的话，让白启岩的心暖烘烘的，被填得满满的，之前烦躁的情绪消失殆尽，搂紧着怀中的人儿重新坐到软榻上，低头在吴明慧的脸上亲了亲。
    吴明慧窝在白启岩的怀里，过了好一会，突然说道道：“朱五小姐接近梅姐儿的目的原来是这，真是难为她了。”
    白启岩拍拍吴明慧的手，安抚道：“她能打动汝南王妃，也是她的本事。别想了，不早了，咱们洗漱歇下吧。”
    吴明慧嘟嘴说道：“想想就窝火。”
    白启岩站起身来，拉着吴明慧去洗漱，“不用想了，她作就让她作吧，让梁王自己去处理。”
    吴明慧想想也是，跟着白启岩站起身来，二人洗漱后歇下。
    金瑞第二天到梁王府，百里锦见他便问道：“王妃怎么想到把朱五小姐配给王爷？王妃不知道王爷对女人很厌恶吗？”
    金瑞一脸莫名的看着百里锦，“胡说什么！阿娘怎么会做这事！”
    百里锦见金瑞一脸茫然，见他真的不知此事，于是把昨儿的传言给他说了一遍。
    金瑞一听不淡定，转身就要往王府外走，正好遇到梁王练武回来，扬声问道：“瑞哥儿，你这是要去哪里？”
    金瑞歉意的说道：“王爷，在下不知阿娘有这个想法，在下回去跟阿娘说清楚。”
    梁王边用帕子抹了把汗边说道：“今儿事很多，一会要去兵部，不用浪费时间。
    姨母也是一番好心，不用去责怪姨母，若是姨母问起，你告诉姨母，钦天监测的，我命里犯煞星，不宜早婚，不要耽误人家姑娘，推过去就行了。”
    金瑞觉得梁王说得有理，转身跟着梁王一道进屋。
    梁王边走边说，“今儿，晋王府那边的御林军撤了，从今儿起，让人盯着那边。”
    金瑞点头应下：“嗯，好的，在下记下了。”
    梁王接着说道：“晋王之前的势力除得差不多了，但是，有宫里那位在，还有晋王妃的娘家。咱们不可以大意，朱景风那里，晋王一定想将他早些调回来，咱们得让朱景风再任一期。”
    金瑞点头道：“这个好办，朱景风端了洪家，这一期定是卓异，让他继续留乌程或另调一个地方都行。”
    梁王点点头，“嗯，你看着安排，这是个人才，暂时别让他回京城，省得让他身处漩涡之中。”
    金瑞感慨道：“唉，王爷为了保全才子，也算用心良苦了。”
    梁王没有理金瑞的感慨，指了指桌几上的文书，“赶紧过过目，我洗漱更衣后，咱们一道去兵部。”
    “行，王爷去忙吧。”金瑞边说边往桌几边走。
    金瑞跟着梁王，一头扎进兵部事务里，没日没夜忙了一个多月。
    这些日子，金瑞大部份时间住在梁王府，偶尔一天回汝南王府，晚上很晚回去，歇在外院的书房，早上早早就离开了。
    跟汝南王妃和金梅，连照面都打不上。
    这日，汝南王妃差人到梁王府，让金瑞今日早些回去，有事与他说。
    金瑞埋头在一堆资料里，头都没有抬，扬声道：“行了，知道了。”
    下午，申初一刻，百里锦提醒道：“世子，你把手上的事儿放下，先回去吧，没有做完的，我跟吴将军来。”
    金瑞才想起回家的事，提起笔来做了个记号，又向百里锦做了些交待，才起身到隔壁的书房向梁王告辞。

 第六百七十章 人以类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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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瑞回到汝南王府，先回到自己的院子换了身衣裳，然后直接去到后院寻母亲。
    金瑞刚行到杏园，遇到金梅与朱晴往外走。
    朱晴正对着他，金梅退着走路，正好背对着他。
    朱晴见到金瑞，低头福身见礼道：“世子好。”
    金瑞眉头皱了皱，微微的点点头，算是还礼了。
    金梅转过身来，欢喜的叫道：“哥，你回来了？你最近好忙吗？梅儿好久不曾见你了。”
    金瑞给金梅一个明媚的笑脸，“嗯，最近忙，阿娘呢？”
    金梅抬手指了指花厅道：“嗯，在那里喝茶呢，哥，阿娘念叨你好一阵子了，你赶紧去陪陪阿娘吧，梅儿送送晴儿。”
    金瑞点点头。
    朱晴再次朝金瑞福身，“世子再见！”
    金瑞敛起脸上笑意，面无表情的朝朱晴点点头。
    朱晴跟着金梅并肩往外走，“梅姐姐，世子是不是不喜欢晴儿来王府玩呀？”
    金梅扭头看着朱晴笑道：“晴儿怎么会这么想？是不是被哥哥的脸色吓着了？
    晴儿我跟你说，我哥跟梁王在一起久了，两人的性格都很像。
    真是人以类聚呢，梁王平时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能看到他们温和的一面。你不必往心里去。”
    朱晴恍然道：“哦，原来是这样呀，晴儿见世子冷冷的样子，还以为他讨厌我呢。”
    金梅笑着挽起朱晴的手，“晴儿想多了，我哥那张脸，我就见他在静儿面前笑过，哦，还有，哥在月儿面前也会笑。除了她俩，我还没有见他对那个女孩子笑过。”
    朱晴好奇的问道：“月儿？哪个月儿？”
    金梅笑着回道：“你见过的，沁园白家，白启岩的妹妹，白如月。”
    朱晴对白如月有些印象，“哦，我想起来了，慧姐姐成亲那天，在沁园招呼女宾的那个小姑娘，个子小小的，皮肤粉粉的，生的极好看，特别是那双眼睛，极为灵动，怎么？她跟世子很熟吗？”
    提到白如月，金梅笑得更灿烂了。
    “嗯，月儿跟候府的姐妹感情亲厚，特别是跟静儿。
    白如月，吴静，李锦荣她们仨，是我们圈里有名的三侠客。
    三人在青城时就一道玩的，感情深得很。我哥跟候府的四爷，白家三爷玩得来。所以跟月儿也很熟了。”
    朱晴“哦”一声，接着说道：“原来是这样。”心里对白如月却有些嫉妒了。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大门口，朱晴朝金梅道别后上车离开。
    金梅看着朱晴的车走远了，才转身进府。
    金瑞从杏园走到花厅时，汝南王妃正佝着腰看一株夜来香。
    金瑞拱手欠身道：“阿娘好。”
    汝南王妃直起腰来，瞄一眼儿子，故意板起脸来说道：“我一点都不好，要不是我让人去传话儿，今儿是不是都见不着你了？”
    金瑞忙陪着笑脸道：“怎么会呢？儿子本来就计划今儿回来陪阿娘吃饭的。结果，阿娘差人过来通知儿子。阿娘，你看看，咱们娘儿俩多心有灵犀！阿娘想儿子了，儿子也想阿娘了。”
    汝南王妃走回桌边坐下，冷哼一声道：“去你的心有灵犀，老娘心情很不好，生气了呢。”
    金瑞两步上前，从丫头手里接过茶壶，亲自给汝南王妃倒上茶，赔着小意的说道：“嗯，儿子知道错了，借杯茶向阿娘赔不是了，还望阿娘原谅儿子。
    最近这些日子，实在是有些忙。我还算好的，王爷更忙，连着好些晚上，王爷只睡二个时辰了。”
    汝南王妃一听梁王晚上睡不好，立马着急了，“那怎么行？谨之这样下去，还不得把身子拖垮呀？”
    金瑞叹口气道：“那有什么办法？兵部的事最繁琐，六部当中，王爷对兵部最不熟悉。
    偏偏王爷又是极认真的人，过他手之事，他定是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样一来，工作量自然就大了。好得有明杰帮衬，这些天，明轩也过来帮忙，事儿才顺利很多，否则，儿子今儿也回不来。”
    汝南王妃知道梁王做事严谨，明白儿子说的都是实情，心痛的说道：“唉，那你平时多帮帮王爷。”
    金瑞忙点头道：“嗯，会的，阿娘放心吧。”
    汝南王妃站起身来，边走边说道：“你回来了，那咱们早些吃饭吧，吃了饭你好早些回去。
    对了，今儿让厨房做了不少一口粽，你去王府时带过去，王爷和百里家小子都喜欢吃。”
    金瑞连连道谢道：“谢谢阿娘，又便宜百里锦那小子了。”
    金瑞与母亲到饭厅时，金梅正好送了朱晴回来。
    汝南王妃问道：“晴儿回去了？”
    金梅点头道：“嗯，回去了。阿娘，现在就吃饭吗？阿爹今儿不回来吃饭？”
    “嗯，你阿爹下午差人回来说晚上他与候爷有事要商议，今儿不回来吃饭了。”
    汝南王妃走到餐桌边坐下。“你俩赶紧坐下吧。”
    金瑞与金梅坐下来，下人上前伺候用餐。
    汝南王妃没有吃多少，一直忙着照顾金瑞吃，直到金瑞吃好饭，漱了口，汝南王妃起身送他往外院走。
    汝南王妃边走边问道：“瑞儿，你们还有多久才能忙完手中事？”
    金瑞想了想，回道：“看现在的进程，怎么也要忙到年底了。阿娘有事？”
    汝南王妃忧心忡忡的点头道：“王爷年纪不小了，他选妃的事，得有人张落呀。”
    金瑞劝道：“阿娘，钦天监测过，王爷这几年犯煞星，不宜早婚。”
    汝南王妃气恼的说道：“什么钦天监测过？我就不信那一套。哼！皇家的那挡子事，以为我不知道，她们就见不得王爷好，才会胡说八道。那王爷说他要多久才能议亲？”
    金瑞好笑的看着母亲，嘴里说着不信，又问要多久才能议亲。
    “到二十四岁，阿娘也别担心，明年，王爷就二十四了，正好王爷忙完手上的事。”
    汝南王妃松口气，“好吧，那就明年吧。瑞儿，我跟你说，晴儿真不错，性子脾气儿，都是极好的，跟王爷配一对儿，再好不过了......”

 第六百七十一章 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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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瑞没等汝南王妃说完便说道：“嗯，好的，儿子将阿娘的话转给王爷。阿娘回去歇着吧，儿子先走的。”
    汝南王妃还想说什么，金瑞扶着她的肩膀，推着她往回走，“阿娘，先回去歇着，等忙完手上的事，儿子和王爷一起回来看您。”
    汝南王妃笑着叮嘱道：“行了，你去吧。记得把一口粽带上。”
    金瑞笑着应下。
    金瑞回到王府，把手上的篮子放到桌上，扬声对百里锦道：“一口粽，你喜欢的。”
    百里锦丢下手上的活，立即走了过来。
    金瑞随手拿了几个在手里往隔壁书房走，边走边对百里道：“你给大家分分。”
    百里锦先解开一个，剥了棕叶，塞进嘴里，边嚼边说道：“嗯，就是这个味，绝了！”
    金瑞不再理他，转身进到书房，扬着手上的棕子道：“王爷，一口棕，你喜欢的。”
    梁王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点点头道：“嗯，谢了，放到那边桌上，我看完这一页就过来。”
    金瑞拿着棕子走到会客区，把棕子放到桌上的瓷盘里。
    来福上前来为他倒上一杯茶。
    金瑞端起茶杯抿口茶，安静的等梁王看完手上那一页。
    金瑞抿第三口茶时，梁王从书桌边站起来，往会客区过来，
    边走边问道：“怎么样？姨母他们还好吗？”
    金瑞点头道：“嗯，都很好。”
    小内侍端水过来，梁王净了手，坐到软榻上，伸手从瓷盘里拿起一个棕子，边剥棕叶边问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以为你明早才过来的。”
    金瑞抿一口茶，放下杯子道：“算了，在你没有选妃前，我都住在你这王府里。虽然事多点，起码耳朵清静。”
    梁王抿嘴笑道：“怎么？姨母又说我选妃的事了？上次我不是教你怎么回吗？”
    金瑞抿嘴笑道：“阿娘根本不信，她说是有人看不得你好，才胡说八道的。
    呵呵，这些年，阿娘虽然不出来应酬，可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着呢。”
    梁王吃了一口棕子，点头道：“那是，姨母只是不喜欢阴谋诡计而已。对了，晋王那边，钟江涛又回到王府里做幕僚了。”
    金瑞冷哼一声，“晋王关在王府里修两年的心，看来没啥长进呀，满武朝多少能人志士，他怎么选来选去还是钟江涛？”
    梁王没有接金瑞的话，任他奚落嘲讽晋王和钟江涛。
    金瑞奚落一阵后，问道：“王爷怎么打算的？”
    梁王抬头问道：“什么怎么打算？”
    金瑞回道：“钟江涛，不，晋王那里。”
    梁王接过来福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回道：“没什么好打算的，先盯着就成，让人查查钟江涛这两年做了些什么。”
    金瑞点头应下，“好的，在下这就去办。”
    说完，金瑞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想起什么来，转身对梁王说道：“王爷，今儿在下回府，正好碰到梅儿送朱家五小姐出门。你看看，要不要跟阿娘说说，不要耽误人家娇娇的小姐。”
    梁王在书桌边顿一下，扬声说道：“让百里把查到的事儿巧妙的透给姨母。”
    金瑞应道：“好。”转身出门，把梁王的吩咐转给百里锦。
    百里锦头大的问道：“巧妙？怎么个巧法？”
    金瑞摊摊手，“我也不知道，你自个儿琢磨吧。不过，我提醒你一点，王爷很孝顺，很在意我阿娘是否开心。”
    百里锦挥挥手，嫌弃的说道：“这用得着你说？去去去。”
    金瑞抿嘴笑笑，转身去忙了。
    汝南王妃从儿子那里得知梁王今年要忙到年底，再加上钦天监说法。汝南王妃嘴上说着不信，心里还是敬畏的。
    于是，给梁王选妃的心思，暂且放了下来。
    朱晴连着几次到汝南王府，见汝南王妃不再提梁王议亲之事。开始，她还崩得住，慢慢的，朱晴的心像猫抓一样难受。
    在朱府的烟雨阁，朱晴忧心忡忡从暖阁转到厢房，又从厢房转到耳房，再从耳房转到院里......
    朱晴一圈圈的转着，丫头婆子生怕冲撞到她而被责骂，一个个躲得远远的。
    自己能否嫁给梁王全寄托在汝南王妃和金梅身上，朱晴想不明白，她不停的反思，是不是自己那里没有做好，王妃才闭口不提梁王亲事。
    王嬷嬷见朱晴转了许久，在边上劝道：“小姐，坐下来歇歇吧。”
    朱晴停下脚步，“嬷嬷，你说说，问题出在哪里？为什么汝南王妃只字不提了呢？难道王妃不满意我了？”
    王嬷嬷那里知道为什么，她拢共陪着自家小姐去过三次汝南王府。
    且每次刚才到王府，就有丫头上前来将她接到一个摆满水果茶点的屋子，任她在屋子里吃吃喝喝，直到小姐回府时，王府的丫头才将她带出来。
    她连汝南王妃长什么样都没有见过，哪里知道王妃是怎么想的？
    “小姐，可能王妃那边还没有得到梁王的回复，汝南王妃不好多说，咱们耐心点，再等等。”
    朱晴心焦的说道：“可是，我怕夜长梦多呀，希望能早日定下来。唉呀，我再等等吧。”朱晴颓败的拧着手中的帕子。
    朱晴心慌意乱的等到中秋后，身心受尽煎熬，还是没有得到汝南王妃的回话。
    王嬷嬷劝她再等等，她又继续等，直等到冬至，转眼要进腊月，眼看这一年即将结束，朱晴实在憋不住了，才试着拐弯抹角的去探金梅的话。
    “梅姐姐，晴儿最近来王府都不曾见到世子，世子是不是很忙呀？”
    金梅撇撇嘴道：“哼，别说你最近没有见到他，我成天在王府里，少说也有半年没有见着他了。”
    朱晴惊得睁圆双眼，“怎么？世子没有住在王府吗？”
    金梅手捧着暖手炉，慢不经心的回道：“最近汝南王府成了哥哥的客栈了，他住梁王府的时间比汝南王府要多得多得多。”
    朱晴心里一喜，终于扯到梁王身上了。
    “怎么了？梁王的生活起居还要世子陪着吗？他们的关系也太好了吧？”

 第六百七十二章 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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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梅抬手戳一下朱晴，“说什么呢？梁王的生活起居有的是人照顾，哥哥留在梁王府，是公务上的事。这一年，梁王忙得很。上回哥哥说，王爷一晚最多睡两个时辰，你说得多忙？”
    朱晴听了金梅的话，又是心痛又是心喜，心痛梁王劳累，心喜梁王不是不满意她，而是没时间顾及到婚事。
    “那是很忙，王爷这么辛苦，身子吃得消吗？”
    金梅打趣道：“怎么？心痛了?那往后嫁进梁王府了，要好生的照顾好他。”
    朱晴娇羞的低下头，“梅姐姐，你好坏呀！”
    金梅低下头去看朱晴的脸，“是吗？梅姐姐很坏吗？说说，梅姐姐坏在哪里？”
    两人开始嬉笑起来。
    乌程，洪家问斩后，朱景风在湖洲声名鹊起，受到百姓的拥戴。
    “爷，打探清楚了，这次回京城的有何相府的三爷，白家的大爷和五爷，他们赶回京城参加秋闱和开年后的春闱。候府的五爷，六爷，白家四爷都要年后回京。”吉祥垂手禀道。
    朱景风摇着折扇，眼睛盯着窗外的庭院，听了吉祥的话，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身问道：“候府的五爷和六爷不参加这科考试？”
    吉祥点头道：“嗯，据说是候府的三老爷嫌他们的学业不精，要他们再准备准备，过几年再下场。”
    朱景风的眉头皱了皱，他不忙时，会给几位少年上上课，候府的五爷六爷的基础扎实，比白府大爷和王爷强很多，那俩都下场了。这俩还嫌自己学得不够。人和人，真不能比呀。
    朱景风开口问道：“其余的人，开年后多久回京，知道吗？”
    吉祥摇摇头，“现在还没有得到具体的时间，据说初步定在正月初。”
    朱景风点点头，收起折扇坐回书桌边，抬头问道：“京城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吉祥摇摇头，“回爷，还没有消息。”
    朱景风吩咐道：“让秦先生来见我。”
    吉祥垂手退下去。
    不一会，秦先生进到朱景风的书房，欠身见礼后，朱景风给秦先生让座。
    秦先生坐下直言问道：“爷寻我有何事？”
    朱景风开口问道：“先生，我想调回京城，你看眼下的形势，我回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秦先生愣一下，随即认真的思考朱景风提的问道，“四爷这一任的政绩来看，怎么也是一个卓异。想调回去，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还得看上边的意思，主要得找对人。”
    朱景风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若是在京城，这事儿，他能十拿九稳办好。可眼下，他没在京城，现今京城的情形究竟怎么样，他心里没数。
    秦先生看不出朱景风的表情，试探的说道：“在下看来，四爷再留一任更有利。”
    朱景风身子往后靠了靠，淡淡的说道：“这事我再斟酌斟酌，先生先回吧。”
    秦先生点点头，站起身来，欠身作揖，退出了朱景风的书房。
    他哪里不知道再任一期对他更有好处，明后年月儿就笈笄了。等他回去，月儿怕是已经嫁作人妇了。
    朱景风明白自己的心意后，脑子盘算着如何调回京城，等着白家的除服后，他立即请人上沁园提亲。
    朱景风想着白如月嫁给别人，心里顿时涌起一阵阵难过。
    不行，他得想办法，与她一起回京，他得守着她，等她笈笄后，他就上门提亲，然后将她迎娶过门。
    朱景风再次书信回京，张落各方人士为他回京奔走。
    三个月后，朱景风等来一纸调令，却不是调他回京的，而是将他调入杭城做通判。
    身边的人纷纷向他道贺，唯有朱景风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朱景风接到调令不久，新任知县便到了乌程，朱景风与新知县做了交接，然后将启程去杭城。
    原本，朱景风以为新知县要年后才会到乌程的。
    他计划着亲自送白振天他们启程，然后再去杭城赴任。
    他没想到一切来得那么快，快得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梁王从无过和白如月的信里，见到二人提及朱景风的次数多了，便从信里察觉到一股危险的讯息，于是做出调整，把朱景风迅速从乌程调离。
    白振天与吴志安得知朱景风要去杭城赴任，带着赵小磊、白启力，渊博哥儿为他设宴践行。
    席间，朱景风想向白振天求娶白如月，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一会顾虑着场合不对，一会顾虑着白家还在孝期......
    犹豫了许久，朱景风终没有开口。
    他想着，等年后，他寻机找个由头回京一趟，到时，再正大光明的登门求娶。
    朱景风离开乌程时，白如月正带着韩深，张长福几人在明州处理海上的生意，回京之前，白如月想把南边的事情做些安排。
    白如月带着一众人回到乌程，已经是小年前。
    樊楼的李掌柜转交一个檀香木的盒子给她，“东家，这是朱大人离开时，托在下转交给你的。”
    白如月接过盒子，没有立即打开，点点头道：“谢谢。”说完，白如月转身的把盒子交给柳絮，接着与李掌柜交待生意上的事。
    李掌柜见白如月毫不上心的把盒子递给柳絮，心里为朱景风暗暗叹口气。
    朱大人对他家东家的情义，他一眼就看穿了，东家对朱大人没有半点情义，他也是一眼看懂的。
    朱景风在李掌柜眼里，是完美无瑕的青年才俊，若是能与他们东家配成一对，那是再完美不过了。
    白如月见李掌柜心不在焉的样子，眉头皱了皱，问道：“李掌柜，你听到我说话吗？”
    李掌柜忙收回心思来，“啊，哦，东家，听着呢！”
    白如月追问道：“那李掌柜说说，我刚才说了什么？”
    李掌柜尴尬的抬手摸摸鼻子，“唉，那个......东家，对不起！”
    白如月正色道：“行了，认真点，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若是李掌柜做不来，我可以考虑换掌柜的。”
    李掌柜见白如月拉脸了，忙赔礼道：“东家，对不起，在下保证认认真真......”
    白如月打断他的话，“行了，做好自己的事，不该你管的，少操心。”

 第六百七十三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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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掌柜垂手应道：“是，谢谢东家，在下明白。”
    白如月接着对李掌柜交待事情，直到白如月离开樊楼，李掌柜再没有分神。
    白如月回到赵府，直到晚饭后，她回到自己院子的那间书房，才让柳絮将朱景风送的盒子拿出来。
    柳絮将盒子放到书桌上，退后侍立在边上。
    白如月盯着盒子看了一会，才伸手打开盒子，见里边装着一支桃木簪子。
    白如月拿起那支桃木簪子在灯下细看，簪子的正面有两朵并蒂的桃花，花儿近乎逼真，可见雕刻之人用尽心思。
    白如月细看一阵，手指轻轻的摸了摸花瓣，再将簪子反转过来，见到上面刻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八个字。
    米粒大小的字，却是遒劲有力。
    白如月有些愣神，拿着簪子看一会，微微叹口气，将簪子放回盒子，无意间发现畣盒子还有个暗格，随手打开，看到里边有个叠好方胜。
    白如月犹豫一下，伸手拿起方胜，拿在手里看了好一会，最终，她没有打开方胜，又将它放回格子里。转头对柳絮道：“研墨。”
    柳絮低头应下。
    白如月提起笔来，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头写道：“景风哥，礼太重，月儿受之不起。感谢你这些年的帮助！他日，咱们京城再见！祝安好！”
    白如月收起笔，凝神端看了两遍，确定无误后，等墨迹干了，将其收起叠好放入信袋里，递给柳絮道：“封好，明早交给长福，让他亲自去趟杭城，将信与这个一起交给朱大人。”
    柳絮低头应下。
    腊月二十七，朱景风收到张长福送过来的东西。
    朱景风收到东西后，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让进。
    平安在朱景风的书房门口探了探头，趴在门缝处眯着一只眼往屋里瞅，试图透过缝隙能窥视屋里状况。
    吉祥抬脚踢了他的屁股一脚，低声骂道：“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若是爷知道了，你就不担心掉层皮？”
    平安边摸着屁股边往边上闪，低叫道：“唉哟喂，我的屁股！”转头瞪着吉祥道：“你不能轻点！”
    吉祥白他一眼，无视平安的哀嚎。
    如意拐拐吉祥的手臂，担忧的问道：“爷已经在屋里坐了两个时辰了，怎么办？要不，你进去看看？”
    平安揉着屁股凑过来，附和的说道：“对呀，吉哥，要不，你进去看看，怎么样？”
    吉祥斜眼看看二人，摇摇头道：“不怎么样！我胆小，承不住爷的怒火。要不，你俩去试试？”
    平安与如意自动往后退了两步，平安嘀咕道：“不要，我想活着过年。”
    吉祥：“......”|
    屋里，朱景风窝在软榻上，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转动着小小的方胜，眼睛盯着桌几上檀香木的盒子。
    盒子里平放着的桃木簪，花了他大半年的时间才雕好。
    他以为，她见了簪子后，会明白他的用心，会喜欢，会欣喜，会感动。
    他们在一起，可以无话不说。那么自然，那么合拍，仿若他们原本就是天生一对。
    不管是什么话题，他们可以聊得忘了时辰，跟她在一起，他觉得无比舒坦，有种岁月静好，安之若素的感觉。
    他以为，她如他一般......
    他没想到，她拒绝干净利落，甚至连他给她的书信都不曾打开。
    朱景风觉得心像被剜了个洞，连呼吸都是痛的。
    朱景风斜靠在软榻上，脑子不停的浮现出她的身影，真是情不知何时起，他已一往情深。
    当初他来到乌程，知道白振天与吴志安在乌程，他敬重白振天的才识，所以前去拜见。
    不知从何时起，他去赵府，只为那抹身影，那怕只能有意无意的看上一眼，他也觉得无比的满足。
    他的心在那抹身影上，他开始观察她，她脸上总是笑语宴宴，在父母长辈面前，喜欢撒娇讨长辈欢心，她对父母那种失而复得的珍惜，让他很感动。
    饮食上，她喜欢吃辣，又怕辣，他以商讨生意为由，与她一起吃过几次饭。
    每次，她都会点辣口的菜，可每吃一口，就边吸气边吐舌头边哈气，用小手当扇子连连扇几下，再忙不迭的喝一大口茶水。
    每每看到她可爱的样子，他都忍俊不禁，在边上劝道：“吃不了辣就不吃吧，”
    听到他的劝话，她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没事，我就喜欢这个味，在家里吃不到，好不容易可以吃到了，当然要过过嘴瘾。”
    两次下来后，他便不再劝她，只是每次把茶水给她备好，放在她顺手的地方。
    那些点点滴滴的画面，像是刻入他的脑子里面一般，让他挥之不去......
    朱景风不知想了多久，直到一个声音把他拉回来，“爷，不早了，该歇歇了。”
    朱景风定定的看着小心翼翼的吉祥，开口问道：“现在几时了？”
    吉祥垂手回道：“亥正了。”
    朱景风微微的闭闭眼，随后再睁开，从软榻上坐直身子，回道：“好！”
    吉祥忙上前伸手扶他，朱景风抬了抬手，挡开了吉祥的手臂，“不用，我自己来。”
    吉祥收回手，侍立在边上，陪着笑问道：“爷，你还是早上吃的饭，现在要进些食吗？”
    朱景风才想起来，今儿还没有吃饭，他竟然不觉得饿。
    他正想开口说不用了，吉祥小心的先开口问道：“爷，小的让她们给你送碗燕窝粥过来，可好？”
    朱景风本想拒绝，但看到吉祥殷切又期待的眼神，叹口气道：“好吧！”
    吉祥立即欢喜的转头对门外吩咐道：“给爷送碗燕窝粥过来。”
    说完，吉祥又想上前扶朱景风，见朱景风板着脸，忙把头低下，移步准备为朱景风收拾桌上的东西。
    朱景风忙出手阻挡，正色道：“这些你不用收拾，让我来。”
    吉祥忙退到边上，看着朱景风把桃木簪子放回盒子，又看着他将手上一个叠好的方胜和一张信纸一起放进盒子的暗格里。
    朱景风关上盒子。
    “爷，这盒子放哪里？小的来放。”吉祥说着，又要上前帮忙。
    朱景风修长的手往边上让让，淡淡的说句，“不用！”

 第六百七十四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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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祥尴尬的摸摸头，“好！”再次退到边上。
    朱景风拿起盒子，起身往起居室走。
    吉祥跟在朱景风身后，看着他将盒子放到床头的架子上。
    心里又是震惊，他家爷是把月儿姑娘放在心上了......
    朱景风放好盒子，站在边上看一眼，转身出了里间。
    下人正好把燕窝粥送过来，朱景风从吉祥手里接过来，几口喝下，放下碗转身进了净房，洗漱后歇下。
    第二日寅时，朱景风便起来，像往日一般，到院子里练一套拳，回屋洗漱更衣用餐，随后开始办公。
    吉祥几个见自家爷正常了，心里纷纷松了口气。
    几日下来，他们又悬起心来，他们发现他家爷不会笑了......
    腊月三十，赵府，一家人吃过年夜饭后，坐在暖阁里守岁。
    大家闲聊一阵后，吴志安说道：“咱们三年的孝期已守满。今儿在乌程陪阿娘过了年，明儿，咱们一家到坟上去给阿娘拜别，后日，咱们动身回京。”
    这事，事先吴志安，白振天，赵小磊聚在一起商量好的。此时，吴志安开口通知大家而已。
    初一早辰，众人洗漱一番后，下人们提着食盒，一道往张老太太的坟地上。
    一家人先祭拜后，陪着老太太吃了早饭，放了一阵炮竹，一家人再依次对着张老太太的坟头磕了头，才依依惜别的离开坟地。
    回到府里，各个院子开始收拾东西。
    初一晚上，一家人吃过晚饭后，坐在暖阁里喝茶。
    楼嬷嬷扯着柳絮的阿爹柳四跪到屋子中间，吓得赵群芳惊问道：“嬷嬷，你们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站起来说。”
    楼嬷嬷没有起身，跪在地上说道：“小姐，奴婢和柳四跟了老太太几十年，如今老太太安在乌程，奴婢和柳四想留下来，还望小姐能成全。”
    赵群芳求助般的先看看白如月，再把目光落到白振天身上，“老爷，你看这事？”
    白振天还没有开口，白如月抢先问道：“嬷嬷，你跟柳伯留下，那柳絮呢？也跟着你们一道留下吗？”
    楼嬷嬷抬头看向白如月，摇摇头道：“絮儿能跟着月儿小姐，是絮儿的福气，老奴想求月儿小姐，让絮儿一直跟着您。往后，絮儿的一切都由月儿小姐为她作主。”
    说完，楼嬷嬷跪着朝白如月福身，“老奴谢谢月儿小姐。”
    柳四见楼嬷嬷福身道谢，也跟着福身道谢。
    白如月没有立即点头，而是转身看向柳絮，问道：“柳絮的想法呢？是跟着我，还是跟在你爹娘身边？”
    柳絮立即往前走两步，跪在白如月的面前，“奴婢听阿娘的安排，跟着小姐。”
    白如月这才点点头，“行了，先起来吧。”
    柳絮应声起来。
    楼嬷嬷和柳四依然跪在地上，等着赵群芳点头。
    白振天开口道：“其实嬷嬷可以跟我们一块回京城。往后，你可以帮帮小磊的。”
    赵小磊点头道：“是呀，嬷嬷跟着咱们一起回京，往后帮帮我。”
    楼嬷嬷摇摇头道：“奴婢还是想留下来，在这儿守着老太太，时常到老太太的坟头上去打理打理，去陪老太太坐会，聊聊天儿。”
    楼嬷嬷说着了，眼眶红了起来，哽咽道：“奴婢怕自个儿不在老太太身边，老太太没人陪她说话儿。”
    白如月只觉一股热流从胸口涌起，眼眶一阵酸涩，眼泪顺着脸往下流。
    她抬手抹抹眼角，起身走向楼嬷嬷，伸手将她扶起，边扶边道：“嬷嬷，您起来！月儿谢谢您。”
    楼嬷嬷站起身来，刚站直身子，白如月往后退一步，朝楼嬷嬷深深的福身道：“感谢嬷嬷的用心，月儿谢谢嬷嬷。”
    满屋的人异常感动，白启力和渊博哥儿跟着朝楼嬷嬷夫妻俩拱手欠身也表谢意。
    楼嬷嬷和柳四连说不敢当。
    张素素和赵群芳拉着楼嬷嬷坐下，说着道谢的话儿。
    白振天、吴志安、赵小磊又聚在一起做商量，重新安排留下的人手。
    赵小磊把柳四认作义兄，安排人手照顾他们夫妻的生活日常。
    初二，一家人吃过早饭后，纷纷上车，辰时，启程回京。
    柳四和楼嬷嬷带着下人将主子送到十里长亭，直到看不见身影，才转身回去。
    启程后，张素素归心似箭，她记挂着京城的父母儿女，一路上，恨不得饭在车上吃，觉在车上睡。
    大家也理解她的心情，赵群芳想念白启岩和吴明慧，也恨不得能早些回到京城。
    于是，一路上，风雨兼程，行了一个来月，车队进了京城的地界。
    白振天让张长福快马回京给府里送信。
    张长福回到沁园时，门房见到他，欢喜得忙上前帮他拉马，“张爷回来了！老爷，老太太，四爷，小姐他们已经回来？”
    张长福从马上翻身下来，边点头边说道：“嗯，老爷他们回来，我前来禀报。三爷呢？太太昵？通禀了吗？我进去向他们禀报。”
    门房回道：“三爷去衙门了，太太也不在府里。今儿接到喜信儿，候府的唐夫人有了身子，太太回候府去送礼了。
    爷先进府歇着喝杯茶，小的已经让人去通知平总管了，平总管会差人通知三爷和太太。”
    门房边说边拥着张长福往府里走。
    刘方平接到信儿，从府里急匆匆往外走，看到张长福，远远的就伸着手朝他走过来，“长福哥，回来了！辛苦辛苦，快往屋里请。”
    张长福欢喜的与刘方平握手，又用拳头捶了捶刘方平，问道：“差人去通知三爷他们了吗？”
    刘方平点头道：“已经差人去了，除了三爷和太太那里，柳师傅和四哥那里也差了人，长福哥先进屋喝杯茶，一会儿，三爷他们就该回来了。”
    张长福跟着刘方平一道进了屋子，下人送上茶来。
    刘方平说道：“长福哥，你先喝茶，在下去安排一下接老爷太太的车马，一会三爷他们回来就要用。”
    张长福点点头，忙说道：“嗯，你忙吧，不用管我。”
    刘方平朝他拱拱手，转身去做安排。
    去候府通禀的婆子，在候府下人的带领下，转了几人禀报，才见到吴明慧身边的丫头紫月。

 第六百七十五章 回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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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月心里一沉，先开口问道：“怎么？府里出事了？”
    婆子垂手禀道：“回姑娘，喜事儿，跟着老爷老太太一起去南边守孝的张爷回府了，说老爷太太他们回来了，平总管让奴婢来通知太太。”
    紫月一听，点头道：“你稍等，我这就去通知太太。”
    紫月说完，转身进到屋里，走到吴明慧身边，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耳语。
    吴明慧听后，惊喜的看向紫月问道：“真的？”
    紫月点头道：“嗯，平总管让刘嬷嬷过来通知的。”
    古老夫人看向吴明慧，问道：“慧儿，什么事？”
    吴明慧朝古夫人欠身道：“母亲，刚刚府里来人禀报，慧儿的公公婆婆他们回京了。”
    屋里的人也是一脸欢喜。
    何太夫人说道:“那慧儿赶紧回去，收拾一下去接你公婆他们。哦，对了，得安排去衙门通知远哥儿回来。”
    吴明慧站起身来朝众人福身告别，刚退到门口，吴静道：“六姐姐等等。”
    吴明慧停下脚步，问道：“八妹妹有事？”
    吴静看向何太夫人，“太婆，静儿跟六姐姐一道，可以吗？”
    何太夫人摇摇头，“不用，以前是你阿爹有官职在身，得防人口舌，很多事得避讳。
    现今，你阿爹闲人一个，不用在意那些东西了。
    慧儿回去准备的事多，静儿不用跟着去，你乖乖的在府里等着远哥儿，一会跟远哥儿一道去接你爹娘就成。”
    吴静点头坐下身来。
    吴明慧回到沁园，白启岩已经回到府里，正与张长福说话。
    吴明慧直接到议事厅，夏荷上前禀道：“太太，接老爷和老太太他们的东西已经备好了。”
    吴明慧点点头，问道：“老爷老太太，四爷，小姐他们住的院子安排人收拾了吗？”
    夏荷垂手回道：“嗯，已经安排人收拾了，这些院子天天安排人打扫的，收拾起来很快。”
    吴明慧点头，想了想，说道：“把老爷老太太，四爷和小姐屋里的褥子被子全换成新的。”
    “已经安排下去了，厨房那边也安排下去，每个主子喜欢吃的菜也一一告知了。太太就放心吧。”
    吴明慧满意的点头，“好！”
    巧眉进来禀道：“太太，三爷差人来问这边好了没有？三爷说要准备出发了。”
    吴明慧站起身来，说道：“去回爷，我这就来。夏荷，巧眉，你们也一道去。”
    夏荷与巧眉欢喜的朝吴明慧曲膝致谢，“谢谢太太。”
    张长福回沁园禀报时，无过让子安回梁王府向王爷禀报。
    梁王接到无痕的禀报后，立即问道：“子安人呢？让他来见本王。“
    无痕退下。
    梁王站起身来，对金瑞道:“把今儿的事推了，让人备车，今儿本王去城南别院。”
    金瑞听到无痕的禀报，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心里叹口气，又感慨一阵，回道：“在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百里锦同情的看眼金瑞，今儿议事有多重要，他们都心知肚明。
    兵部各重要将领早在十天就接到通禀，务必出席今儿的议事，可临到头了，王爷说推就推了。
    梁王兴冲冲的边说往外走，压根没有半点内疚。
    金瑞用手拐了拐傻愣着百里锦，“怎么愣着了，赶紧跟上呀。”
    百里锦回过神来，忙不迭的跟出去。
    金瑞再叹口气，转身出的屋子，他得亲自去趟兵部，跟那帮将领做个交待。
    梁王刚出书房，子安跟在无痕的身后过来，见到梁王爷，忙朝梁王见礼。
    梁王点点头道：“免礼，本王现在去城外的别院，你来赶车，本王有话要问你。”
    子安垂手应下，“小的听王爷的安排。”
    梁王走到院子门口，马车已经准备好，王爷坐上马车，对车夫道：“让他来赶车。”
    子安从暗卫的手里接过缰绳和马鞭，坐到马车前沿，等梁王坐好后，扬了扬手里的鞭子，驾着马车出王府，往城南的别院而去。
    一路上，梁王问了很多白如月在南方的日常。
    子安的嘴笨，很多事情描述得并不清楚，可梁王听到耳里，却像天籁之音一般，心里无比的满足。
    “王爷，到了。”
    梁王愣一下才回过神来，“哦，知道了。”
    梁王第一次感觉到他的别院离王府太近了，话没有说几句，人已经从王府到别院了。
    百里锦上前来掀起帘子，梁王下车后径直往后山走。
    百里忙跟上，边走边对身边的人吩咐道：“让人送些茶点水果到后山来。”
    下人忙去准备。
    梁王转头对子安道：“你跟本王一道来。”
    子安受宠若惊的垂手点头，“好的，王爷！”
    梁王上到山顶，走到山边那块方石处，眺望着远方的路。
    百里锦上山见梁王站在山崖边，跟着走到梁王的身后，他没有看远方，低头看向山脚，看到一行人从山脚经过。
    百里锦手指着山脚的行人道：“王爷，沁园的人，岩哥儿，白启文，白启林，赵四，柳崇阳。”
    梁王收回目光看向山脚，见赵四，柳崇阳骑马走在前头，白启岩骑马跟在马车边上。
    白启岩不知听谁说话，猛然抬头看向山上，见到梁王与百里锦，停下步伐来抬手向梁王拱手作揖。
    车厢里的吴明慧掀起车窗帘子，伸头出来往山上看。
    梁王抬起手，朝白启岩挥挥手。
    白启岩重新往前行。
    百里锦陪在梁王身边，看着沁园的一行人走远，轻声说道：“王爷，岩哥儿他们刚去，月儿姑娘还有一会才能到。王爷先坐下来歇歇。”
    梁王听了百里锦的劝，坐回亭子里。接过百里锦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示意子安坐。
    子安吓得往后退两步，忙拱手欠身道：“王爷，使不得，小的站着就好。”
    梁王没有勉强他，身子往后靠了靠，说道：“接着之前的话说，说说月儿这三年经历的事，但凡你记得的，一一禀来。”
    子安点头应下，接着之前的话给梁王讲白如月所经历的事。他的嘴笨些，好在记性好，记得的事儿不少......

 第六百七十六章 回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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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世子出城时，正好遇上候府的四爷与八小姐，世子让小的来给王爷禀一声，他跟吴四爷和八小姐一道去接吴三老爷和张太太了。”金瑞的小厮流影垂手禀道。
    梁王站起身来，走到山崖边俯视山脚，见金瑞骑在马上，拱手朝梁王作揖，接着又用手指指自己，再指指前边的路。
    百里锦嘁一声，“吴四爷去接父母，世子去凑什么热闹？”
    梁王扭头看一眼百里锦，淡淡的说道：“吴四爷的父母，是瑞哥儿的岳父岳母，他去接接也是应该，不算凑热闹。”
    百里锦这才想起来这一茬，抬手拍额头，“真是，在下把这一茬给忘了，那是应该去接，在岳父岳母面前刷刷好感，应该的。”
    梁王瞄了百里锦一眼，轻声说道：“你呀，该一辈子单身。”
    百里锦莫名的摸摸头，不解的问道：“王爷，在下说错了话吗？”
    梁王瞥了他一眼，错身越过百里锦往亭子里，边走边说道：“你说呢！”
    百里锦看着回到亭子里的王爷，还是想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白启岩带着吴明慧，白启文，乔氏，白启林赶到十里长亭不久，候府的吴明远，吴静，金瑞便到了。
    大家等了一个多时辰，远处打探的人快马回来禀道：“三爷，到了，到了，老爷、老太太的车到了。”
    白启岩和吴明远不约而同的翻身上马，纵马往前奔去。
    赵四，柳崇阳，知书，吴海跟着翻身上马，跟地白启岩和吴明海身后奔去。
    其余的人留在原地翘首以盼，吴静踮着脚尖往前看，不知被谁在身后推了一下，人往前一个趔趄连窜好几步，失去重心身子往前倒。
    吴静吓得一声惊呼，以为自己要狠狠的摔到地上，她做好疼痛的准备，却发现一股力道将自己托起，她扑在一个结实的怀抱里，头顶上响起温润的声音：“静儿，别怕！”
    吴静惊魂未定的扑在金瑞的怀里，小脸苍白一句话说不出来。
    不远处的丫头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连连道歉道：“八小姐，对不起，奴婢只顾着看远处，没有注意到脚下，奴婢不是有意要推八小姐的，奴婢被绊倒......无、无意推到八小姐了。”
    吴静睥眼跪在地上惊慌无措的丫头，心已经软了下来。
    这丫头是乔氏身边的丫头，见白三爷和吴四爷一众人骑马而去，她只觉得几位爷太好看了，竟然忘记了低头看脚下的路，绊到一块大石头，无意推到吴静。
    金瑞的脸阴得要结冰一般，乔氏忙上前向吴静道歉，“八小姐，对不起，是我没有管教好丫头。”
    吴静已经从金瑞的怀里站直身子，先朝金瑞福了福身，“谢谢世子！”
    吴静见金瑞看她时，眼里尽是关爱，心里暖暖的。
    再见金瑞冷脸盯着地上的丫头，忙伸手拉了拉金瑞的袖子，“世子，算了，那丫头不是故意的。”
    金瑞低头看看吴静，见她眼里的哀求，脸色缓和了许多，微微的点点头。
    吴静转头对乔氏道：“大嫂不用担心，没事儿。”
    乔氏朝吴静福身，感激的说道：“谢谢八小姐。”
    丫头见机的朝吴静福身道：“奴婢谢谢八小姐。”
    吴静轻声道：“起来吧，下次注意点。”
    金瑞睥了眼吴静的丫头白梅，说道：“扶着你家小姐。”
    白梅吓得忙上前扶住吴静的手臂。
    吴静好笑的看看金瑞，轻声说道：“世子，刚才只是个意外......”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金瑞打断了她的话，“就算是意外，伺候你的丫头若是尽心些，意外是可以避开的。对你，我不准有任何意外发生。”
    金瑞盯着吴静，认认真真的说完这段温情又霸道的话。
    吴静听得脸红心跳，惊慌的移开目光，低头说道：“谢谢世子关心，静儿记住了。”
    “来了，来了！”有人看着远处出现的一众车马惊呼道。
    吴静扭头看向远处。
    金瑞站在她身边，眼睛看着远处的行人，嘴里悠悠的说道：“岳父岳母回来了，明儿，我让母妃上门，把我们的婚期定下来。”
    吴静惊得回头看向金瑞，好一会儿才说道：“世子，那个，哥哥他们还没有娶妻呢，长幼有序的！”
    金瑞低头迎上她的目光，抿嘴笑道：“长幼排序没错，可男女是分开排的，候府中，静儿这一辈的女儿中，就静儿没有出嫁了。”
    “啊，是这样排的？”
    金瑞抿嘴笑道：“怎么？你不知道？还是你不想嫁给我？”
    吴静囧得脸红，低声道：“静儿不知道是这样排的！”
    金瑞心情大好的说道：“那就是说，静儿很想嫁给我了！”
    吴静不敢再看金瑞，抬头看向将近的车队，忙岔开话题，“阿爹、阿娘，月儿他们到了，静儿要去迎他们了。”
    说着，吴静忙往前走，金瑞抬步跟着，“嗯，我跟静儿一道。”
    吴静红着脸，说不出拒绝的话，任金瑞跟着。
    金瑞与吴静几乎并肩往前走，吴静羞得想与他拉开距离，不由得加快脚步。
    金瑞只当她急着见父母，见她加快步伐，不由得提醒道：“静儿，你慢些，当心摔着。”
    吴静红着脸点头，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白如月从车上下来，正好见到吴静往前飞快的行走，金瑞一脸担忧的在后面跟着，笑着叫道：“静姐姐！”
    吴静见到叫她的白如月，惊得瞪圆了双眼，好一会才喃喃的叫道：“月儿？”
    白如月微笑着朝她点头道：“嗯，是我，怎么了？静静姐姐不识得月儿了？”
    吴静已经回过神来，从上到下认真的打量月儿一番后，“不是不识得月儿了，是不敢认了！才三年不见，月儿长得比我还高，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远处的金瑞也晃了，静儿说的是实话，眼前的白如月出落得亭亭玉立，阿娜多姿，眉眼间顾盼生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来。
    张素素从车上下来，正好听到女儿的话，笑着接过话来：“看看吧，我就说，月儿回来，静儿都会不认得，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静儿，月儿这叫女大十八变。”

 第六百七十七章 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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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静揉揉眼睛，“阿娘，可是月儿才十四呀，已经美得晃眼了，等十八时，那会怎么样？”
    张素素这会儿见到女儿身边的金瑞，顾不得回吴静的话，朝金瑞点头道：“世子好！”
    金瑞拱手朝张素素欠身道：“岳母大人好！”
    白如月“噗”的笑出声，“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还没有成亲呢，就叫上岳母了。”
    金瑞扬扬扬眉毛，“小姑娘家家，你懂什么！下了定，就该改口的，这都不懂？”
    白如月一句不让顶道：“分明就是厚脸皮，还强词夺理！”
    张素素被金瑞这声岳母叫得浑身舒坦，女儿这门亲事，是她最满意的。见月儿怼世子，忙笑着打圆场，“一样的，一样的，一家人，早晚都要改口的。”
    金瑞听了张素素的话，得意的朝白如月哼一声，转头拱手与吴志安和白振天，赵小磊一一见礼。
    大家分别见礼，寒暄一阵后，吴志安，白振天等人被让进长亭里坐下来，吃了些茶点，才重新坐上车。
    张素素想女儿，上车时，把吴静拉到一辆车。
    吴静本想跟白如月挤一辆车，她有好多话要与月儿说，可看到母亲期待的眼神，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于是跟着母亲上了车。
    吴明慧见吴静跟婶婶挤一辆车，正想张口叫白如月跟她辆一车，赵群芳先开口道：“慧儿，咱们娘儿一辆车，可好？”
    吴明慧只好点头道：“好呀，阿娘。”
    白如月笑着看着吴静和吴明慧上了车，才转身上自己的车。
    白如月看到金瑞时，心里就喜得开了花，心里暗忖，世子知道他们回来了，那梁王一定知道她回来了，之前她接到三哥的信，说梁王这些日子忙得很。
    三年，一千多天，天知道她有多想他，梁王也如她想他那般想她吗？
    据说，汝南王妃希望朱五小姐做他的王妃，他呢？他是怎么想的？
    当初南下时，他们相约书信联系。
    当她知道汝南王妃帮他张落王妃时，她担心极了，也怕极了！她心里想极了他，她不在京城，不在他的身边，她怕这份感情经不起时间和距离的考验。
    藏在心底的自卑开始放大，她开始胡乱猜疑，患得患失，甚至开始自我安慰，若是朱五小姐是他想要的，那她就祝福他吧！
    她生生的忍住给他书信的冲动，强迫自己不再主动给他写信。
    果然，她不给他写信我，他也不给她来信了。
    她每日翘首以盼，期待着他的来信。她足足等了两个月，始终没有收到他来信。
    那是段煎熬的日子，她实在忍不住再次提笔给他书信。
    那封信送出去后，她天天盼，足足盼了两个月，她才收到他的回信。
    收到回信那日，她抱着信看了好多遍，看着看着便哭了，那一刻，她知道，这个人已经深深的刻在自己心里。
    白如月更慌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往后，他若娶了别人做王妃，那她该怎么办？她觉得心闷闷的痛。
    此刻，白如月再次沉浸在自己自怨自艾的忧伤里，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让她呼吸困难，要窒息一般难受。
    过了好一阵，白如月窝在软榻里，重重的叹口气。
    柳絮见白如月的脸上又泛起忧伤，心里跟着难过起来。近两年来，小姐长大了，心思也重了。
    在人前，小姐总是无忧无虑，笑语宴宴的。可独处时，小姐时常叹息......
    “梁王，汝南王妃来了。”无痕垂手禀道。
    梁王诧异的看向无痕，“姨母怎么来别院了？”
    无痕低头回道：“汝南王妃这两天正好的别院里小住，刚才见梁王来别院了，就过来看望梁王了。”
    “就姨母一人？”梁王接着问道。
    “不是，除汝南王妃外，还有大小姐和朱府的五小姐朱晴。”
    梁王的眉头皱了皱，说道：“告诉姨母，本王此时有重要的事要处理，等处理完这边的事，再过去见她。”
    无痕点头应下，退两步转身离开。
    “好生招待姨母！”梁王扬声说道。
    无痕停下脚步应道：“小的明白。”
    山下的会客厅里，金梅四下打量着会客厅的陈设，“阿娘，梁王的别院比咱们家别院雅致。”
    汝南王妃笑着回道：“当然，这处别院以前是娘娘住的，娘娘性子恬静，别院布置也雅致。”
    金梅对淑妃一直很好奇，老早就想打听淑妃的事，平时怕阿娘提到淑妃伤心，所以没敢问。此时见阿娘提起，随口问道：“娘娘不是住宫里吗？”
    汝南王妃点头道：“娘娘住宫里。不过，每年春天，皇上准许娘娘到别院来小住十来天。”
    金梅惊讶的看着汝南王妃，“哇，传闻皇上很宠淑妃，是真的!”
    汝南王妃叹口气，“嗯，皇上待娘娘很好。”
    金梅见阿娘叹气了，便不在多问有关淑妃的事，岔开话题：“阿娘，这别院里迎春花很美，回头咱们也让花匠种些。”
    汝南王妃点点头，“行，你安排就是。”
    朱晴静静的听着汝南王妃母女对话，她希望能从她们口中了解更多与梁王有关的人和事。
    见金梅转移话题，心里有些失落。
    “王妃，我们梁王这会儿有重要的事要处理。梁王说，等他忙完了，便过来见您。”无痕垂手回道。
    金梅不满的说道：“梁王怎么成天忙呀！梅儿以为梁王来别院是来休息的，没想到，来别院还忙个不停。”
    汝南王妃没理金梅的抱怨，抬头对无痕道：“嗯，本妃知道了，你下去吧。”
    无痕垂手退下。
    汝南王妃等无痕退下了，才对金梅说道：“梁王事多，咱们也别打扰他，先回去吧。”
    金梅看眼朱晴，转头看向汝南王妃，“阿娘，咱们坐一刻钟，若是一刻钟梁王还忙，咱们就回去。”
    汝南王妃见金梅看朱晴，明白女儿的意思，“好吧，那就坐一刻钟吧。”
    金梅嘟着嘴道：“坐在屋里好没意思，今儿天气好，咱们到院子里转转吧。”
    汝南王妃挥挥手，“梅儿你带晴儿去转转吧，我就在这儿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