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唐盛世》 第1章 孤坟凄苦人断肠 第1章 孤坟凄苦人断肠 老霄顶、藏风坡,斜生柳、埋孤坟。 十月天阴风怒号,李家村外老霄顶背风坡今日又增一处新坟。 这是一场几乎没人参加的葬礼。 整个葬礼过程李洛阳几乎都保持沉默。他沉默的看着林洛水和李过汗流浃背的挖坑,放入李存孝穿过的衣服,用过的物品,又继续沉默的看着一蓬蓬黄土覆上、拍紧,磊上石块。 阴沉沉的天色下,杂木墓碑竖起来,黄表纸在阴风中肆意飘飞,招魂幡呼呼哭喊,跟女人和少年的眼泪混合在一起,李洛阳继续保持沉默,脸上带着十岁孩子不该有的阴沉,嘴角还挂着一抹冷笑。 葬礼没有结束,李洛阳继续跪,膝盖已经麻木,可他必须继续忍着,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他上辈子怎么可能成为一个成功的隐形大富豪? 虽然只能看见娘亲林洛水的背影,但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李洛阳的眼睛,包括她反复几次后终于从袖笼里偷偷拿出剪刀,然后向自己的脸上扎去。 锋利的尖端只是轻轻一触就扎进皮肤中,原本只是冰冷哀伤的空气一下变得腥臭起来。孩子的嗅觉是灵敏的,李过一跳而起,随即被林洛水脸上的伤口吓的重新跪倒。 “娘啊!” 十五岁的李过紧紧抱住林洛水的小腿,放声痛哭,李洛阳其实也被林洛水的干净利落给吓了一跳!眼角不自觉地跳了跳,李洛阳重重吐出一口气,抬头望了眼乌云越来越厚的老天,心中很是无语。 “这狗日的时代!”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的武则天可以彻底的取代李唐,传下的武周道统,顺顺当当延续四百多年至今。 “这世界的李世民后人都是废物么?那个文武双全写下’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黄巢呢?难道他在武周不搞武斗搞文斗去卖了菊花,还有原本该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赵匡胤,是不是一辈子就在洛阳夹马营卖凉茶?” 李洛阳判断,曾经都护府遍布欧亚大陆的武周王朝已经步入没落阶段,这是时代的无奈和他的不幸。不过生活总要继续,眼睁睁看着林洛水用剪刀在脸蛋上雕花,这不是李洛阳该做的事情。 “过儿不哭” 林洛水的声音带着颤,比腊月里夜鸣的寒号鸟还要颤。她伸手去摸李过的脑袋,成串的血珠子却比手指更快落到李过头上,淌到李过脸上,或钻进麻衣成为永不退色的痕迹,或是落入黄土彻底融入这片天地。 “还是先劝一劝吧。” 带着这念头李洛阳终究还是站起来,不过他还在捏膝盖,嚎够了的李过却开口对林洛水道:“娘亲无须过于在意那些人的闲言碎语,那些人要是再来,孩儿将他们就统统弄死了事。” 林洛水身躯微微一震,手中剪刀也不由自主地放下来,“说的什么话!” “孩儿已经在驿站里了习武了?那些媒婆若是再来,就杀鸡儆猴!”李过挥了挥手。 “我去!我过去怎么就没发现哥子还是个猛人啊!”李洛阳默默地看着神情激昂的李过,说实话还是挺佩服哥子的勇气。 “驿站?”林洛水先是微微摇头,嘴角露出一丝不屑,随后很快又将凌厉的眼神落到李过身上,“杀鸡儆猴?你成语倒是用的不错了,不过你真的敢杀人么?” “我不过就是几个老婆子”李过生就“活脱脱一张国民大侠儿时的脸”,这会儿脸上的激昂有些凝固了,杀人啊,终归不是杀鸡杀鱼。 “不过就是几个老婆子?人家没有丈夫没有儿子了?你杀的完了?就算你能杀完,衙门那是摆设么?你爹死了,你是打算拖着我们一家都上路么?” “孩儿只知道,杀一是为罪,屠万即为雄!” “你这话听谁说的?” “我” 李过有些语塞,他不自觉地转头望向李洛阳。 “真是个戳锅漏啊虽说杀几个人也没啥,但说出来就真是你的不对了,关键是你还坑了我”李洛阳略微有些头疼,不得不向前站出来半步,微微挺起胸膛,换来林洛水一个冷冷的眼神。 “这种话以后不可再在人前提。过儿你去收拾东西。” 林洛水神色恢复淡漠,不再看两个儿子,又提起剪刀准备继续。或许毁了这张脸,浮浪子就不会围着篱笆吹口哨;嘴碎的媒婆就不会再踏李家的门槛;村中的族老就不会再着人来传话;大儿子李过也不会变成杀人犯。 “好吧好吧,不过毁容也不用非得这样。槐米、红花和五倍子加鸡子糊脸上后水洗不掉,跟毁了容差不多。”李洛阳很是无奈地踢飞一颗石子说道。 “虽说用这种法子有些丢脸,但肯定是没错了,而且用皂角捣烂煮沸后加上石灰便能清洗干净。” 李洛阳不认为仅仅是皮肤上的些许破坏就能够阻挡那些精虫上脑的蠢货,但林洛水神情却放松了许多,低声对李洛阳道:“你爹他武功不弱。” “啥?”李洛阳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爹他真要放开手脚,区区山贼不在话下。” “还有这种事情,那爹他?”李洛阳皱着眉头,难怪林洛水一直表现的不是特别悲切,对上门提亲的那些人林洛水又如此厌恶,感情其中还有这等缘由。 “不过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要么你爹爹他是真死了,要么就是危机大到他必须要装死才行,不管是哪一种” “明白了,结论就是接下来的日子我们都很难过。”李洛阳点头道。 一个十岁的孩子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照理说足以让人惊讶,可林洛水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诧异,李过拾掇好东西转来,浑没发现这边母子两人的秘密。 看着李过的模样,李洛阳心中无声地叹息。他不怕往后的日子无法安生,上辈子他总是在玩弄规则,到他死时其实已经厌烦那样的生活了,所以他才决定这辈子要做点上档次的事情,譬如说打破规则和建立规则。至于说要不要开个后宫,参考自己身体某处发育情况,他觉得还没到该操心的时候。 “回家吧。” 李过收拾好东西,林洛水再度看了两眼那坟茔,开口道。 “回家好。”李洛阳点点头,跟李过一起跟上林洛水的脚步,母子三人寒风中相互搀扶下山,极是凄凉的这一幕,除却天地,也就只有一个糟老头看在眼中。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章 暗中谋划小人忙 第2章 暗中谋划小人忙 “娘啊,孩儿这就去给你准备东西。” 母子三人这才刚到家,李过就迫不及待地要帮林洛水做事。槐米、红花和五倍子和鸡子这四件东西也只有鸡子常见,在李家村其他三样东西要找齐不容易,尤其是让李过这样一个半大孩子出面。 李洛阳本以为林洛水肯定会阻止,殊不料林洛水只是沉吟片刻就同意了。看着李过略带兴奋的出门,李洛阳不由自主地跟出去,道:“你打算去哪里找?” “我” 果然,李过被问的愣住了,他只是记住了三样东西的名字,却压根不知道该从何找起。李家村里可没有后世那种几乎可以买到任何药物的药店,实际上李家村里根本就没有一家医馆,就更没有药店了。 “红花和五倍子你去赤脚家里看看,或许会有,那槐米嘛倒是简单些,问问周围的邻居也该能弄到,还有,你不找娘亲要点铜子,难道是准备跟人家赊欠么?” “哦~” 李过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自觉的抬手去揉头发。 “别揉,丑!” “我去找娘亲要铜子去。” 李洛阳的指点很有效,天色擦黑时李过就兴冲冲地带着一包槐米、几朵红花和小竹筒的五倍子回来了。 “娘亲呢?”李过这么问并非是想邀功,只是单纯地关心林洛水,他那点心思李洛阳清楚,所以也很遗憾:这孩子还是太实诚,将来要踏入社会后一定会吃亏。 “房间里没出来,咱们去厨房。”李洛阳一向没有大小觉悟,而李过对此也毫不在意,仿佛听从李洛阳的安排就是顺应天意一般。 “今晚就要赶着做好?” “你说呢?女人心那是海底针,要是万一她再用剪刀戳,怎么办?夜长梦多,早点搞定早点放心。” “哦。” 李过重重地点头,然后在李洛阳口述中完成了“毁容”药液,漆黑黑散发出怪味。 “就是这样?” “不然呢?去请娘亲吧。”瞥了眼药液,李洛阳扔下这句话掩鼻而去,反正又不是他用,再说了,臭臭总比流血好。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至于说用还是不用,那是林洛水自己的决定。 入夜,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李洛阳早早的洗漱睡下,整个院子里就只有林洛水房间窗户里有光,几乎亮到天明。 “今儿正好飞雨,娘亲出去走一圈,让村子里的人看看就回来。”林洛水表情略有些平淡,也不说信还是不信,带着一丝雀跃出了门。 提刀坐在门槛上的李洛阳望着那窈窕的背影叹息:“你说咱们这个娘亲是不是傻?这么大的雨就为了显摆那张脸?她就不想想要是万一淋感冒,可没有感冒清” “感冒清是啥?”李过皱着眉头问道。 “我也是傻”李洛阳轻轻拍打自己额头,“跟你聊这个肚子饿了,娘亲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转来” “我去做饭!”李过很是自觉,只是转身的刹那他道:“吃了记得跟我说说感冒清是什么。” 当林洛水走回到自己院子门口的时候,满脸如同被烙铁烫过的痕迹全李家村的人都知道林洛水毁容了。或许有人会觉得除了狐狸精一样的容貌之外林洛水不是还有天仙般的身段么,灭了灯然则并非如此,脸上一道道如同铁锈般的痕迹让林洛水除了避免招惹是非之外,也是在表明一种态度:为了给夫君守节,连容貌都可以不在意,还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出来的? 没人愿意去招惹这样的林洛水,大周律法对普通人还是森严的,真要敢于作奸犯科,不用朝廷官府惩处,族中长老就敢下令将人在祠堂门口生生打死,或者跟塞满大石头的猪笼一起扔进村子外的堰塘里去喂鱼。如果仅仅是为了灭灯之后的一夜欢愉而付出如此代价,即便是村子里的那几个浮浪子怕也是不愿意的。 曾经李洛阳觉得这种宗室自律是社会法制不够健全的一种有益补充,但人总是习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当宗室自律的棒子忽然落到自己头上时,才知道被一棍子砸懵的疼。 “洛阳,洛阳,不好了,不好了!” 今日天气放晴,林洛水照旧去了田里,而李过则是去蒙学上课,毕竟束脩都是给了的,因为丧事拖的时间越长,在林洛水看来那就是越吃亏。 留在家中的只有李洛阳,还有一条狗。 篱笆外传来孩童的呼喊,一听声音李洛阳就知道是隔壁的小四。 “咋了?” 一脚将狂吠着凑热闹过来的老黄踢开,李洛阳打开篱笆门,就看见气喘吁吁满额头都是汗珠的小四。 “李过,李过出事了!” “进来说。”李洛阳皱了皱眉头,可小四并没有进院子的意思,摆手道:“洛阳你快去看看,族长已经下令把李过关进祖庙,说是先要饿三天三夜!”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洛阳盯着小四的背影,几天功夫不见,这孩子好像又廋了,明明只比李过小一岁,骨架子恐怕还没他大,这都是穷的,那腮帮子凹的好像都能看见牙印了。因为穷,小四甚至都没有进蒙学,每日除了放牛赶鸭子,就只剩厮混打熬日子。 在李洛阳看来,这个朝代的儿童都很造孽,除非是真正大富大贵之家的,否则都普遍缺乏各种营养,元素周期表上凡是能够进入身体的,基本上都缺。他和李过还好,从三岁开始就有大骨头汤可以吃,当然这是李洛阳坚持的,肉可以没有,但炖骨头汤必须要求,即便做不到天天吃,两三天至少要喝一次。 所以他们的身体发育才能远远超过李家村的同龄人,至于能不能超过整个大周国的同龄人,李洛阳还真不敢拍胸膛,毕竟李家村只是大周境内的一个小乡村,就连唯一的主道都是朝廷修建的官道,而沿着官道走基本上就经过全村人的院子,可谓“一根肠子通到底”。 白日里这条官道大多时候都很难看到人影,就算不是主要劳动力的人,只要能动都会忙着割草喂羊或者是照料鸡鸭等家禽以养家糊口,真要是连这点事情都不能做了,怕也没啥能力上官道里闲逛。 但今日的情形好像有些不对,李洛阳发现官道两边的篱笆门几乎都开着,一张张或陌生或熟悉的脸在门后隐隐约约,由此汇聚起来的一双双眼神,更是让李洛阳不明觉厉:这李过究竟做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值得起大家这样? “他杀人了!” 小四儿的声音,夹杂在十月的寒风中,像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冰雹,将李洛阳的思绪砸的鼻青脸肿。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3章 莫道孤寡好欺辱 第3章 莫道孤寡好欺辱 豁牙、高颧、薄嘴皮子外加两团狗血样的腮红,这是李洛阳对媒婆的印象。当小四儿说李过杀了人时,他本能的反应就是——死了个该死的碎嘴媒婆。 关键是李过真的下手了,这份胆量让李洛阳觉得,李过这孩子是不是傻?老娘都毁容了,那些拿不到红包也得不到大红公鸡的媒婆还会来纠缠? “过哥他杀了人,有人去通知姨了,咱们还是走快点,至少要准备点杀头饭什么的,总不能让过哥儿饿着肚子上路吧李豪云那厮也是,明知道过哥儿这几天心情不好,干啥还要去撩过哥儿” “什么杀头饭,乱七八糟的,等等,李过杀的不是媒婆?” “媒婆?不是啊,是李平武的三儿子李豪云。” “怎么会是李豪云?” “是啊,我也不知道呢,洛阳你也不知道?” 李洛阳摆摆手,他终于明白小四儿根本说不清楚这件事情,还是先赶去祖庙再说。 李家蒙学、驿站等公众建筑都在官道东头,而祖庙、祠堂这些精神文明建筑则需要离开官道,从一条垂直于官道的小径下去,走上一炷香左右,才能看见一片平地中孤零零的祖庙和祠堂。 因为官道狭窄,哪怕是通向祖庙和祠堂的岔路口,十几二十号人一站,就给人感觉拥挤不堪。 李洛阳老远就看见了李平武的十几个亲戚,因为这些个人正拿眼神瞪他,有李平武的兄弟、堂兄弟,当然也少不了妇人和少年。好在李洛阳的年岁摆在这儿,那些李平武的血亲们心中再愤怒,也不至于冲上来动手,但换个普通少年来,肯定是承受不起这种压力。 “你来做什么?你娘呢,让她赶紧来给我们豪云磕头!” 站出来说话的是李平武的弟妹,也就是李豪云的婶婶。 “光磕头有什么用!豪云都去了,依我看,让李过填命才对!”李豪云的舅娘接上话头。 “对!沉鱼塘里!” “沉鱼塘哪里解气,最好是用石头砸!” “砸了再用牛拖着游村!” “对,游村,然后再活埋!” “烧死他!” 一干李豪云家的亲戚当着李洛阳的面,就开始商量该如何处死李过,他们讨论的内容一度让李洛阳咋舌:这李过得要多少条命,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啊? “我怎么没见族长呢?” 李洛阳并不打算跟这些人浪费口水,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李过为什么要杀李豪云,另外,李过是怎么杀的李豪云? 被人群包围,李洛阳再一次感觉到身材带来的压力,也让他在心中暗暗决定,将两三天一次的大骨头汤升级为一两天一次,尤其是夏天……小四儿不见了,他的身材更是不堪,如果不主动躲开的话,搞不好要被激动的人群给挤到路边的水田里。 “洛阳啊,你娘呢?” 族长李宝山终于出现了,从祖庙那个方向过来,几个五大三粗的村民就跟在他身后,李洛阳一眼就瞅见脸色铁青的李平武。 “小杂种!” “平武,冷静!” 李平武身边的男人张开双臂将李平武紧紧抱住,李宝山重重的咳嗽两声,皱起眉头道:“都别动,都别动。” “里正,我儿子死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李平武改口不叫族长叫里正了。 “我不知道我娘在哪里。可以先去见见我哥吗?” “我就说嘛,我就说嘛,里正你瞧瞧,你瞧瞧,这小子跟他哥一样,都是白眼狼,白眼狼啊!” 李洛阳一开口,李平武又开始跳脚,他恨得是李洛阳对于他儿子被杀这件事情无动于衷,虽说这种情绪可以理解,但族长兼里正的李宝山还是很无奈,只能将李洛阳拖去旁边,这才低声道:“那小畜生在祖庙,情况有些不稳定。你还是叫你娘亲来吧。” 在这种关键时刻林洛水始终不出现,的确出乎众人意料,就连族长里正李宝山,心中都为止不满。 乱坟岗上,李存孝的衣冠冢已经跟曾经的那些“先辈”们渐渐融合,如果不是黄表纸的颜色还没有褪尽,或许会更不显眼。林洛水就站在坟墓旁,她不是来给丈夫烧尾七,跟她一起站在坟墓边上的,有个青衣小帽的中年男人,就是因为他,林洛水才会出现在这里。 “三小姐,你还是早点改变主意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不可能。” 林洛水的脸色虽然因为发生在李过身上的事情而特别难看,可她眼神却毫无动摇,所以她回答的又快又肯定。 “三小姐,十三今天来可不是跟你商量的,今天是李过,谁知道明天会不会是李洛阳,等到姓李的都死光了,你再坚持又有什么用呢?” “林十三,我不信你们敢直接对洛阳动手。”林洛水摇头道。 “那又有什么难的呢?你看,李过杀了人,所以他要死了,谁知道下一次又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在你另外一个儿子身上呢。” “李过是不会杀人的,衙门可以还他一个清白。” “衙门?三小姐你想太多了。”林十三仍旧躬身弯腰,却掩不住他脸上的轻蔑,“先不说衙门会不会管这种事情,我们动的手脚,就算是老练的仵作也检查不出来,更何况这个地方根本没有仵作,那些愚昧的泥腿子很快就会做出处死李过的机会,你改变不了,谁也改变不了。” 林洛水的脸色更难看了。她自幼聪慧,又博学多才,可要说检查一个人的死因,尤其是这种动了手脚的死因,她自问是没有这种能力的。或许她可以找到有这种能力的人,然而正如林十三说的那样,远水解不了近渴,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跟一群蒙昧的村民抗衡。 而只要她答应林十三的要求,李过身上的危机应该立刻就可以解除,然而一想到那种要求,她真的很恶心。如果仅仅是恶心,林洛水也许还能咬牙挺过去,真正让她担心的,是李洛阳的安全。 “三小姐,留给你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一天,小的再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过了这十二个时辰,三小姐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当真是谁都救不了李过了么?” 林十三脸上带着一层淡淡得意的笑容离开,林洛水站在寒风凌冽的山头却不知所措,她望向祖庙所在的位置,眼角不禁滑落泪水,“过儿,娘亲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只能看” 跟林洛水一样,李洛阳同样不信李过会杀人,不过他还是要亲自跟李过见一面,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4章 恶人自有恶报偿 第4章 恶人自有恶报偿 “李豪云该死,他爹李平武也该死,他们全家都该死!” “我没杀,不是我杀的!” “死的好,死的活该!不,不是我杀的!” 站在祖庙门外,李洛阳听着李过的嘶吼,终于知道为什么李宝山说李过的情绪不稳定了。 “被带来之后他就一直这么吼,怎么说都没用。” 对于李宝山的说法李洛阳保持沉默,他默默地穿过庙门,经过铺满青石板的前院,踏上条石的台阶,最后站在大殿高高的门槛前。不是他不想进去,有两条李家村的壮汉就站在大门的两边,背靠着深红色的顶梁柱,眼神冰冷的看着李洛阳。 “让他进去吧。” 李宝山的声音想起,两个壮汉这才冷哼一声将眼神从李洛阳身上挪开,几遍是这个节骨眼上,李洛阳仍旧不忘转身向李宝山道声谢,这才走进大殿,一眼就看见大殿中央跟红漆顶梁柱捆在一起的李过。 “洛阳,你怎么来了,快走,这里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快走快走!”李过挣扎起来,他声音嘶哑,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也破了,还沾着尘土。可这些都不是李洛阳关注的重点,他的眼神始终停留在李过左右脸颊的伤痕上,那红中带着青紫的指印,仿佛是在证明出手之人的力道。 “这是谁打的?” 一步步走过去,站在李过面前,李洛阳的声音很低沉,神情也算镇定。 “这是……”李过有些迟疑,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能从李洛阳那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出表情来。 “你究竟有没有杀李豪云?” 既然能猜到李过脸上的伤痕是李豪云家的长辈所留,李洛阳也就没逼下去,他也清楚李过的性子——不愿意丢脸。 “洛阳,哥没用,杀不死他。” “那就是没有咯?可他们为什么说李豪云死了呢?” 李过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紧张,叠声道:“没有,我是真的没有杀他,我跟他只是扭打了一阵,他力气比我大,比我大啊。” “然后你就用我教你的致命招数了?” 李洛阳凑近李过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作为一个穿越众,李洛阳并不缺乏理论上的东西,譬如说现代科技文明演化出的搏杀之术,人体的致命点等等。他一开始并不想教李过这些东西,是李过发现他偷偷演练,才学过去的。 这些致命散手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必定会引起旁人的怀疑,所以李洛阳反复的叮嘱过李过,决不能轻易施展。如果李过真是用那些致命散手杀死李豪云,李洛阳就不知道该如何解决了。 “真没有。” 李过的眼底有一丝怒气,这怒气不是因为别人冤枉他,而是因为李洛阳的怀疑。 看出李过情绪不对,李洛阳伸手去拍拍李过肩膀,顿时就引来四道怒视的眼神,他转身过去对着看守的两条壮汉,耸耸肩膀道:“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我还是个孩子啊。” “哼!”左边的壮汉不屑地扭过头去。 “他也跟你差不多大,还不是一样杀了人,人心好坏跟年龄没关系!”右边的壮汉显然有些不乐意被一个孩子抢白。 “我想看看尸体。” 跟两个肌肉比脑子发达几倍的人争辩,李洛阳觉得那是浪费时间,而时间正好是李过最缺乏的,在路上李洛阳已经听的很清楚了,就算李宝山这里想拖,恐怕李平武那群人也不会同意,留给他和李过的时间,最宽松的估计也不可能超过三天。 三天的时间听起来很长,但李洛阳心情却轻松不起来,从现有的情况看,李过跟李豪云之间的纷争抓扯是很多人看到的,除非他能够找到明确的证据证明李豪云的死跟李过无关,否则摆在李过面前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看尸体?” 如果李洛阳是个成年人,提出这种要求李宝山还觉得可以理解,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看尸体,未免有些搞笑了,你真的不怕死人么?就算强撑着看过了,晚上真的不做噩梦吗?就算你没心没肺看了之后照旧吃得香睡得好,可是你看了真的有用么,难道这不是对尸体的不尊重? 一个十几岁少年的尸体在李宝山心中并没有多大的份量,在如今这个时代孩子在成年之前夭折其实是很普遍的事情,乱坟岗上不知道埋着多少,没有坟茔也没有墓碑,但只要一锄头下去,绝对能挖出几块白骨来,或许有些头盖骨还没有碗口大。 “我一定要看尸体。”李洛阳坚持道。 “可是尸体已经被李平武家的人拖回去了。” “他们要办丧事?”李洛阳皱眉问道。 “估计不会,但也说不定。”李宝山撇了眼李洛阳,心道:“你还真是不懂事啊,人家之所以没有把尸体埋了而是拖回家,不就是等着这件事情解决么?挟尸告状绝对是一种极为有效的方式啊。” “不行,这件事情我不能随便出面,我要问过你娘亲才行。”李宝山毕竟是族长兼里正,跟一个孩子没什么好说的。 “如果洛阳一定要看的话” 林洛水终于还是出现了,李豪云的父母、亲戚们虽然对林洛水不满,可当林洛水真正站出来的时候,这些人却没一个敢做出过激行为,李存孝刚刚才“为国捐躯”不久,可谓是尸骨未寒,谁要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林洛水难堪,一旦闹起来,官府衙门肯定是要站在林洛水那边的。 李平武家的人虽然读书不多,但脑袋瓜子却好使。 “凭什么要给他看!” “他乳臭未干,能看出什么来?” “豪云都被你们打死了,你们却还连他的尸体都不放过,这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天理啊!” 还是那句话,人小言微,如果李洛阳有个衙门仵作的身份,或者至少是个秀才,提出这些要求肯定就没人会来阻拦,然而李洛阳却什么都没有,想让李平武家的人同意他的要求,实在是不比讨个童养媳简单。 “你们要怎样才能答应?” 等到不耐烦的李洛阳从林洛水的翼护之下冒出来,大声喝问道。 “你究竟想要做个啥?” 李平武终于还是站出来,低头望着李洛阳,面色阴沉地问道。 “我想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这有什么好看的,就是被你们家那头畜生打死的!”有人抢在李平武之前说到。 “那我要说不是呢?你们敢不敢让我检查尸体?”李洛阳翻了翻白眼,大声问道。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5章 巧手解谜题 第5章 巧手解谜题 没人知道李洛阳的判断基于什么,就连林洛水也是一样,如果没有林十三前面透露出的那些信息,或许她也会认为世事无绝对,万一李过不是因为“碰巧”,要了李豪云的性命。 “哼,你们一家人都不实诚!” 这是李豪云亲戚家人们一致的口吻,当他们无法用语言来跟李洛阳争辩的时候,这种万金油一样的话就可以拿出来用了,而且正常情况下都会很好使,毕竟有个成语叫做“众口铄金”。 林洛水当然是要开口争论的,毕竟这句话还伤到了死去的李存孝,光这点就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娘你先听我说,你们也都不要说话。” 虽然李洛阳年纪小,可这会儿他表现出来的“成熟”让包括林洛水在内所有人都感到惊讶,也渐渐安静下来听他究竟要说什么。 “首先我觉得,你,你还有你,你们其实根本就不在意李豪云!”李洛阳手指划过李豪云的亲爹亲娘,以及那些亲戚,一脸的深恶痛绝。 “凭什么这么说?” “就是,你个小屁孩,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撵出去,他们就是来捣乱的!” 李豪云家的亲戚们在短暂的愕然后纷纷开始指责李洛阳,面对群情激奋李洛阳面不改色,扯开嗓门道:“如果你们真的在意李豪云,那为什么不查清楚他真正的死因?让一个人不是凶手的人来填命却让真正的仇人逍遥法外,换成你是李豪云,乐意不?” “乐意不?” “乐意?” 有人在思考过这句话后本能地摇头,随后又觉得不对,只能将求助的眼神投向李平武,毕竟人家才是李豪云的爹,在这个问题上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李洛阳的话赶着话,即便李平武现在还有别样心思,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自己并不在意李豪云的感受吧,哪怕谁都知道死人根本就没感受。 “既然没意见了还不快让我们过去?” 虽然李平武没有开口说话,可沉默本身也是一种认可,李洛阳拉了拉林洛水的衣角,“娘,咱们进去吧。” “洛阳,你真的要这样做?” “怎么,有什么不可以的?” 母子二人在走进李平武家院子后,低声的交谈着。 “不是,娘就是想说……”林洛水心中有些为难,她暂时还不想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李洛阳,而且就算她现在开口解释,反而还有打击李洛阳信心之嫌,总不能直接说:你不用去看尸体了,林十三身为林家管事之一,所做的事情如果会轻易败露的话,就配不起这个身份了。 这一番心思无法名言,林洛水的眼神在李洛阳看来那就是跟便秘没啥区别了。 “娘,你不会身体有什么不对劲吧?” “没有,没有的事,娘就是想问问,你真的有把握?” 闲聊间两人已经穿过院子,又绕过了正堂。 李豪云只是李家晚辈,又是横死,按规矩是不能在家中为其设灵堂,尸体也不能进正屋,李洛阳只是通过判断那些人的表情和眼神,就径直绕到偏房后面,果然李家在这里搭起个小小的棚子,勉强能够遮风避雨,棚子下停放着李豪云的尸体,脑袋所在的位置点燃香蜡,只是没有焚烧纸钱的痕迹,想来该是怕引起火灾。 有几个跟李豪云同辈的青年在照应着,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李洛阳跟林洛水一露面,就引来一双双忌恨的眼神,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李洛阳母子必然是已经千疮百孔了。 无视那些眼神,李洛阳抬脚就向尸体走去,却不料一个身影忽然出现,挡住了李洛阳的视线。 “挡道可不好。”李洛阳的小眉头皱了皱。他没有向李平武伸手,以他的小身板推也没用。 “总要有个说法。” “什么?”李洛阳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我是说,你如果不能检查出什么,你得拿出个说法来,我儿子死了还要被你折腾,大家说,如果没结果的话,你是不是该那个说法出来。”李平武面色阴沉,脸黑的快要滴出水来。 随着时间推移,围绕在棚子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包括族长里正李宝山,一双双眼神都汇聚在李洛阳身上,就连林洛水都感觉到压力的沉重,也诧异于李洛阳的镇定和冷静。 不过李平武的话的确是让李洛阳有些为难了,作为一个孩子他能拿什么说法? “洛阳,要不先算了,再想想别的法子。” “娘!” 李洛阳转头望向林洛水,他总觉得今天的林洛水反应有些奇怪,却不知道在林洛水心中早已经肯定他无法检查出李豪云真正的死因。如果李平武一家人反应没那么激烈的话,林洛水不反对让李洛阳试试,可现在的情况明显对自己这边不利,要是万一李平武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而李洛阳在心情激动之下答应下来,当着几乎全村人的面,就不好收拾了。 到时候说不定还要找林家人出面,可林洛水是真的不想再跟自己娘家那些人打交道,自从曾祖父将林家的家主位置交给二祖父后,在林洛水看来,林家就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林家了。 “洛阳,你还小” “娘,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若是依李洛阳上辈子的性子,当他决定的事情被人阻拦时肯定会大发雷霆,可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别人,而是这辈子生他养他的娘,天大的怒气李洛阳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冲天怒火总是需要找个发泄点的,李平武很不幸的撞上来,见林洛水开口都不能阻止李洛阳,李平武心中其实是有些高兴的,就像看见走进陷阱猎物的猎人,一种即将得偿所望的小情绪,冲淡了他刚刚失去儿子的疼。 “你要是不能检查出个究竟,那就要搭上你们家二十亩良田,里正,还有各位乡亲父老,大家今天既然在这里,可都要为我作证啊。” “我答应!” “不能答应!” 林洛水的话还是慢了一拍,而心中有鬼的李平武当然不会给李洛阳后悔的机会,他当即让开一步,拉住了身边的李宝山,用压过林洛水的声量道:“族长啊,你也看到了,你也听到了,别说咱们不通情理,既然李洛阳要给他哥哥伸冤,咱们也给他这个机会,对不对?” “呃” 李宝山有些迟疑,林洛水在一旁不住的摇头,身姿的确让人看着就心疼,要换成是往日里,李宝山肯定会义无反顾的站在林洛水这边,只是林洛水脸上的青纱总会让人联想到里面那张脸,而再联想到里面那张脸,李宝山心中就有了决定。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6章 开馆有疑云 第6章 开馆有疑云 停尸棚周围的气氛一时陷入停滞,所有人都在等着李宝山的结论。林洛水当然希望李宝山能够阻止这一切,然而结果却让她失望了。 “存孝媳妇儿啊,既然李洛阳是你们家唯一的男人,那他的话就有效,我啊,只能帮理不帮亲了。” “好一个帮理不帮亲。” 因为抚恤金的事情,林洛水心中早已经不满这个李宝山,再加上眼下这一出戏,林洛水对李宝山,还有李平武这些人的恨意达到了巅峰。 “我不是说洛阳没有资格做决定,我是说,二十亩良田仅仅只是用来检查一下尸体,是不是太吃亏了,换个说法吧,要是我们家洛阳替你们找到了真正的凶手,你们又该怎么表示呢?” 出身林家的林洛水真正显露本色时,那也绝不是省油的灯,就连李洛阳都在心中暗暗点了个赞,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啊! “我们让他检查豪云尸体,这难道还不够么?族长啊,你老人家说说理啊。” 李平武纠结起来。要是没那二十亩良田的诱惑,林洛水的这话完全没有杀伤力,李平武只需将林洛水和李洛阳撵走,静静的等待李过的结局就是了。可眼下不同了,儿子死了就死了罢,要能弄到二十亩良田,怎么算都是值得的,到了嘴边的肉没理由再眼睁睁的看着它跑了。 “存孝家的也有理,光是看看尸体,也值不起二十亩田啊。”李宝山捋着颌下花白长须,不疾不徐的说道,“依我看,五亩良田差不多了。” 对于李宝山这个和事佬一般的建议,不管是李平武还是林洛水,都不满意。 “那怎么行呢,李存孝家的二十亩田可是连在一起的,分割开就不好使了,要不这样,我家在村东头还有二十亩田,虽说薄是薄了点,但” “不行!” 李平武家在村东头的那二十亩地,林洛水是知道的,贫瘠的几乎无法耕种,跟自家的田完全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那你说怎么办?” “娘,咱们不要什么田地,银子吧,若是我替你们找到李豪云真正的死因,你们就拿出十两银子当做我的辛苦费好了。” “嘶~” “呀~” “这孩子,好大的口气!” 十两银子在李家村可不是个小数目,就算是李存孝名下的那二十亩良田卖出来,估计也就是十五两银子的价钱,还得有人肯出钱才行,在穷乡僻壤的地方,想要田地也不难,只要舍得下功夫去垦荒,几年功夫自然能够打造出一块田来,所以真正愿意拿白花花的银子买地的人,那是少之又少。 至于说李家村以外的人,就更不可能花银子来买地了。 可以说,十两白银几乎是李平武家这些年的全部积蓄,李洛阳随口一句话,却是将李平武给逼上了梁山。 现场再度陷入沉寂中,一部分人盯着李平武,看看他最终会怎样决定,另外一些人则是看着李洛阳啧啧称奇,过去一直只知道李过是个小神童,现在看起来,这个不起眼的李洛阳竟然也是个妖孽啊。 “十两就十两,咱们可是说好了,你要是检查不出个结果,二十亩良田可就要跟我姓了。”李平武几乎是压碎牙齿蹦出来一句话,他家里的人几乎都知道,十两白银那就是李平武的命啊。 “那你还等什么,让开让开,我来看看。”李洛阳不屑一顾的摆摆小手,他根本不在意十两白银还是二十亩良田,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是因为李过脸上的指痕,那绝对是出自李平武的手笔,面对一个孩子,他竟然下如此重手,光凭这点,李洛阳就绝不会放过李平武。 十两白银是李平武的命根子对于李洛阳来说正好,要是报复不能让人疼的话那还叫报复么?仅仅十两银子还不够,李平武必须要付出的更多,才能平息他的怒火。 尸体,就躺在门板临时搭建的“床”上,苍白的面孔,紧闭的双眼。李洛阳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尸体,但他近距离目睹尸体那也是十年之前,要说心中多少还是有些腻味,更不愿意伸手出去接触。 “哼,他以为他是谁啊,小小年纪口气倒不小,就不信他能看出什么名堂来。” “可不是么,吹牛不打草稿。” 各种各样的评论声随着时间渐渐升起,哪怕李洛阳自己不被影响,至少林洛水的信心是开始下跌了,她不自觉的咬紧嘴唇,眼神转为焦灼。要是李洛阳真的不能找到证据,那家中的良田可就没了。 没了这二十亩良田,今后母子三人以何为生?不,如果李洛阳找不出证据来,恐怕今后未必就是母子三人,而有可能就只是母子二人越是想,林洛水的心情就越是糟糕,顺带着也把林十三从脑海里给拎出来疯狂的鞭笞。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在众人眼中,李洛阳就绕着尸体转了三圈,什么事情也没做。 “洛阳啊,你这是要绕到什么时候?难不成你一天没检查出来大家伙儿就要陪你一天?我看啊是不是也该限制个时间。”李平武说这话纯属是亡羊补牢,只是他没料到,李洛阳其实已经看出问题来了。 “我跟他只是抓扯了几下,并没有打起来。” “哦,那你们抓扯的时候,有没有特别的情况呢?” “我想想啊,好像是有的,我记得有几个人当时在劝架,只不过不记得是谁了” 脑海里闪过跟李过简单的谈话,李洛阳当时并没有试图从一个情绪激动的人所描述中寻找证据,他只是牢牢的将这些话都记下来,作为一种印证。抓扯是不会死人的,从儿童到成年,一个男人要经历多少次抓扯才能长大,啥时候见过抓扯死人的事情呢?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既然李豪云不是死在李过手中,那必定就有另外致死的原因。李洛阳无法解剖尸体,也没有解剖尸体能力的,那么他就只能是观察和对照,以此来寻求契机。 事实证明李洛阳的运气不坏,在绕着尸体转了三圈后他挺在尸体侧面,眼神就死死的停留在李豪云的脸上。 这张脸不管是活着还是死后都没什么好描述的,不过在此时李洛阳眼中,这张死板的脸意义非凡。 “我想,我已经可以证明,杀死李豪云的另有其人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7章 一点乌云痣 第7章 一点乌云痣 世界很大,李家村很小。 整个李家村百来户人,村头家里吵架村尾几乎都能听见,李过和李豪云虽然只是半大孩子,可“观摩”两个半大孩子的抓扯,于李家村人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娱乐。 所以,当抓扯发生时在场的李家村人并不少,有人此时就在李豪云的尸体旁,至于说他有没有后悔,后悔当时应该出面去阻止,无人可知。 李洛阳也不想去研究这种社会道德问题,当他说他已经确定李豪云的死是另有原因之后,就准备好迎接所有可能的准备。一定会有嘲讽也一定会有怀疑,甚至还有打击,不过李洛阳准备好了,随便周围的人怎么说,他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证人。 “请问,我哥和李豪云发生纠纷的时候,你是从头到尾都看完了的吗?” “当然,其实当时我是想阻止的,只是没的来得及。”众目睽睽之下正常人不会承自己道德上的缺陷。 “没关系,我想问的是,你能不能确定,当时双方是赤手空拳呢,还是捏着武器?” “没有武器,一根竹签都没有。”目击者摇头,做人说话还是要摸着良心才行,尤其是当这件事情跟自己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 “这有什么关系呢?”李平武提出反对意见,获得了不少李豪云亲戚的赞成。 “有关系的。”李洛阳此时的表现哪里有半点十岁少年的稚气,他将李平武的声音强压下去,大声道:“这里还有没有目击者,哦,我是说还有没有当时在场的人,证明刚刚这位叔叔说的话?” “我可以证明啊。” “嗯,我也可以。” 果然,无聊的人真多,李洛阳腹诽的同时脸上却堆满了笑容,“那么,根据所有证人的说法,李过和李豪云手中都没有武器,所以李豪云身上应该没有武器造成的伤口对不对?” 不知不觉中所有人都渐渐进入到李洛阳的节奏当中,这会儿也没人去提出反对意见了,就连李平武等人也都保持着安静,只因为他们觉得李洛阳没说错,至少他们就没有在李豪云身上发现伤口。 “如果他身上有伤口的话,那是不是就可以证明,李豪云的死跟李过没有关系呢?” 对于这点,同样没人提出异议的。 “我们已经看过了,豪云他身上没有伤口!” “那是因为你们检查的不够仔细,或者说,是因为你们笨!” 对于站出来发表意见的李豪云家人,李洛阳没有留给他们丝毫颜面,就连李宝山都皱起眉头,怕是觉得李洛阳有些不分尊卑了。 李洛阳没有浪费时间,他走近李豪云身边指着李豪云的左手道:“你们化开他腋下衣裳,仔细的检查一下。” “什么?” “我都检查过了!” “好不容易穿上去的衣服,干啥要划烂,划烂了要是没检查出毛病来,谁赔!” “二十亩良田还不够赔的么?” 对于这些人的胡搅蛮缠,李洛阳真是觉得够了,要不是小身板还不够强,他说不定真的会用暴力来解决问题。 “拿剪刀来!” 李平武铁青着脸一声大喝,为了二十亩良田,他是真豁出去了。 寿衣本就是给死人穿的衣服,肯定谈不上质量,如果不是怕冒犯死人的话,随便一个成年人伸手就能将其扯开。锋利的剪子在李豪云左腋下剪开一个大洞,里面没有衬衣,直接就能看见李豪云的皮肉。 因为血液沉降的原因,李豪云背后附近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清淤的淡紫色,也就是尸瘢,其他地方则是因为失血而苍白。 “将他左臂抬起来,然后剪掉他的腋毛。” 李洛阳的命令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也只有受到二十亩良田诱惑的李平武,才皱着眉头做下去,心中一直都在默默的念叨,为了良田,为了良田。 “仔细观察,你们会发现点什么的。” 一根根黑色的绒毛飘落,李豪云原本不多的腋毛很快就干干净净,而此时,一个深红到泛紫的小圆点,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李平武的视线当中。 “这是这是” 李平武的脸色更加难看,嘴皮子也哆嗦起来,一方面固然是李豪云的死因变数,另外一方面怕就是那二十亩良田的份量。 “我想,这就是李豪云真正的死因了,你们若是想了解的更清楚,可以试试能不能挖出点什么来。” 事实上在这个小圆点被发现之前,李洛阳心中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只是刚刚留意到李豪云的嘴唇,有种不正常的酱紫色,而按照医学上的说法,死者嘴唇出现这种颜色,那么死亡的原因往往跟心脏有很大的关系。 李豪云的前胸后背等显眼的位置肯定是没有伤痕的,那么唯一可能伤及到心脏又很难被发现的地方,就只有腋下,而且还是靠近心脏的左腋。 “洛阳,你成功了!” 林洛水有些激动,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林十三,李洛阳竟然连林十三布下的局都能破,实在是让人惊讶。更重要的是,如此一来她就不会再被林十三要挟,整个人顿时轻松起来。 “娘,重点不是这个。” 找打了李豪云的死因,那么李过就不再有生命危险,可李洛阳的脸色并没有丝毫轻松,甚至反而变得更加凝重。 “洛阳,怎么了?” “娘,你先等等。”李洛阳冲着林洛水摆摆手,径直走到目瞪口呆的李宝山面前,“族长爷爷,事情我已经做完了,请你安排人将我哥哥送回家,另外就是李平武的十两银子,也请族长爷爷帮我代为收取一下,我累了,先陪娘亲回去了。” “额,好的,好的。” 此时李宝山看李洛阳的眼神,很复杂。 不过更复杂的事情发生在李洛阳和林洛水离开之后。 因为二十亩良田和十两白银,李平武力排众议用刀子将李豪云左腋下的伤口隔开,然后他发现了一根细长的铁针。这根长度差不多在一尺,足以从腋下将整个心脏彻底穿透。 事情已经很明了了,李平武等人也不敢在李宝山的眼皮子下赖账,二十亩良田固然是飞了,更可怕的是那十两白花花的银子。 不掏吧,将来就没脸在李家村出现了,掏吧,李平武又觉得心好疼。 “族长啊。”此时李平武哪里还有半点趾高气扬呢,李洛阳不在,他真是恨不得跪下来给李宝山舔鞋了。 “平武啊,大家都看着呢,银子呢?” 李平武尴尬一笑,凑在李宝山耳边低声道:“可以打个欠条不?” “啥?我听不见,耳背。”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8章 银货两相讫 第8章 银货两相讫 “我说,可以打个欠条不?” “听不清楚。”李宝山还是摇头。他在装,谁都看出来了,可这个节骨眼上,又有谁愿意为李平武出头呢,就连他老婆,那个李家村出了名的泼妇,这会儿都在骂天骂地骂害死她儿子的混球,顾不上他的老脸。 “族长,不能为了钱逼死人啊。” “死人在那边。”李宝山忽然又能听见了,不屑的指了指躺尸的李豪云,“三天,三天之后你必须要把银子拿出来,咱们李家村的人,一口唾沫一颗钉,不然没脸去见老祖宗!” 扔下这么一句话,李宝山就匆匆忙忙走了,他要去安排释放李过的事情,还要去安抚林洛水一家三口。毕竟这件事情是委屈人家了,作为李家村的大家长,李宝山觉得自己怎么都要有点表示才行。 而此时,林洛水跟李洛阳正在回家的路上。原本李洛阳是想去祖庙接李过,但林洛水觉得回家给李过做一顿好吃的更重要,毕竟李过已经错过两顿饭,早该饿到前胸贴后背了。 更何况,林洛水并不愿意李洛阳离开自己的视线。 李豪云身上的手脚,不用说肯定是林十三所为,而对于林十三这个人的性格,林洛水却比谁更清楚。 “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呢?” 在进家门之后,林洛水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及此事。 不比在外面忽悠那些泥腿子,面对自己娘亲,李洛阳觉得开口更要困难的多,毕竟两人是朝夕相处,而且自己这个娘亲本身也是个极为聪慧的人,很容易判断出真伪。 “我要是说看书上写的” “我们家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书。”林洛水毫不客气的打断李洛阳话头,抬起了右手,如果李洛阳还要顾左右而言他,搞不好这只纤纤玉手下一刻就会落在李洛阳的小屁股上。 “好吧,”李洛阳耸耸肩膀,“其实我天生就知道这些,老妈你觉得神奇不?开心不?有没有很自豪,收养了一个天才,还生了一个神童!” “还真是有些自豪。”林洛水脸上泛出笑容,这种无法解释的事情这样来解释反而是最合适不过的,“生而知之”这种唯心主义论调在封建时代本身就有极大的市场,哪怕是林洛水也无法跳出时代的局限。 “娘去做饭,做你们兄弟最爱吃的。” “大骨头汤炖萝卜,那真是太好了,哥回来也一定很开心的。” “嗯,就炖萝卜!” 李家其实不富裕,哪怕是有二十亩良田也只能勉强混个温饱。从这个家来看,院子大住宅小,为了节省材料几间屋子也就正堂的高度达到了一丈,最矮的偏房甚至林洛水进去都有可能撞到屋顶。 上辈子已经混到锦衣玉食的李洛阳,现在却很适应这样的生活,都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重在温馨。 对于李洛阳而言,这样的家,才更有家的感觉。 大骨头汤炖萝卜的香味渐渐浓郁起来,李洛阳肚子咕咕叫,他算着时间,李过也该到家了。 “大黄,去门口看看。” 踢了一脚同样流口水的老狗大黄,李洛阳准备开始抹桌子,对于贫农子弟来说,这些家务活那是日常任务,完成了都不会提升经验,又不得不去做的鸡肋任务。 得到命令的大黄吼的一声掉头就跑,片刻之后居然在院子里狂吠起来,李洛阳耳朵微微一动,就将手中的抹布给扔到方桌上,转身走了出去。 如果回来的是李过,大黄肯定不会发出这种带着明显警告意味的嘶吼。 院子外,来的人可不少。 李宝山打头,脸色还是铁青,打又多了一抹淡淡红晕的李平武跟李宝山站了齐平,至于说李平武家的其他亲戚,还有李家村看热闹的人,也来了不少。 这阵仗让李洛阳有些默然,他摸了摸鼻子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的走向篱笆门,顺带着安抚了一下老黄。 “族长爷爷,各位,你们是送银子来的吗?” 就算李家村很穷,但也不至于需要这么多人来护送十两银子,而李宝山空荡荡的双手,还有沉凝的面色,都说明他不是来送银子的。更让李洛阳担心的,是人群中没有李过的声音。 “洛阳啊,开门吧,咱们把事情说个清楚。” 一声长叹后李宝山打开话题,李平武则是在旁叫嚣:“这次看你怎么狡辩,这次看你怎么狡辩?” “狡辩?” 眼底闪过一丝迷茫,随后转为坚定,李洛阳笑道:“我有什么好狡辩的?” “哼!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呢!本来我们还不知道李过究那小畜生是怎么杀了我儿的,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就连凶器都找到了,族长,快下令把这个帮凶也抓起来吧!” “平武,他还是个孩子。” 李宝山脸色颇为为难,李洛阳则是觉得自己完全听不懂,不知道李平武在说什么。 说起来李平武也不算是胡说八道。 就在李洛阳找出李豪云身上的伤口,并且推断出谋杀方式离开后,李平武的确是从李豪云身体里找到了那根铁针,甚至他都已经认命的准备打欠条赖账的时候,事情忽然间峰回路转了。 那根差不多有一尺长的铁针,被在场一个看热闹的人给认了出来。 “我认得这东西,这东西是李老实打的。” “啊?难道说杀人凶手是李老实?” 李老实是李家村唯一的铁匠,说李老实杀了李豪云恐怕谁都不会信,因为整个李家村里谁不知道,李老实是出了名的老实,整天就窝在他的铁匠铺里打铁,除非是没了原料,否则天塌下来他都不会出门。 一个从来不会出门的铁匠,怎么可能去谋杀一个无冤无仇的孩子? “总之这东西肯定是李老实打的,我们去问问李老实,就知道他是替谁打的了!”有人这么提议,得到了众人一致的首肯,从凶器入手寻找凶手,这本身也是查明真相的惯例。 李宝山此时也不提银子和欠条的事情,找到藏身在李家村的凶手恶人,维护李家村的安定和谐,那才是一个族长里正应该做的事情。 在李老实的铁匠铺,众人找到了李老实。正如他的名字一样,李老实很老实地承认这根杀死李豪云的铁针的确是他打造的,虽然他还没有在自己打造的东西上留下印记这么高端,但从手法各方面能够确认是否出自自己之手。 而当他说出请他打造这根铁针的人时,在场的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9章 云遮雾绕凶来到 第9章 云遮雾绕凶来到 “原来凶器就是李洛阳的啊!” “难怪他知道豪云是怎么死的,这件事情就是他的阴谋!” “对!他这是贼喊捉贼,分明就是要混淆我们的视线!” “把他抓起来,就算不是他亲自下手,他也是帮凶!”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就连先前说李过手中没有凶器的人,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神了,毕竟又细又长的铁针很容易藏在衣袖当中,在大家不容易发现的时候下狠手,这样的推论,完全没毛病。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李过不能放,李洛阳还得抓,所以就有了李洛阳眼前这一幕。 “抓我?” 李洛阳回头望向屋子,没有看见林洛水的身影,他松了一口气,低声道:“如果你们有什么疑问,我可以回答,在结果出来之前,你们绝不能向我泼污水,我这个人还是很在意名声的。” “呸!一个毛孩子,还有名声?简直就是笑话!” “这样吧,洛阳,我们也不为难你,大家一起去祖庙吧,你娘亲呢?” “族长爷爷,不用惊动我娘了,她什么都不知道,要去祖庙是吧,走吧,我都饿了。” 轻飘飘的一声“饿了”,却让在场不少人肚子造反,这热闹看的,都没回去做饭呢。 李宝山也有些饿,不过他是族长,是里正,是李家村的表率,总要保持一下体面。 众人一路走向祖庙,李平武的家人有意无意地将李洛阳夹在中间,他们这种举动让李洛阳感觉有些好笑,他还是十岁的孩子,能跑么?能跑到哪里去? “洛阳,豪云身体里起出来的那根铁针,李老师已经承认,是他帮你打造的,这事你要否认么?” 李宝山是真饿了,他也老了,就这样村东头村西头的折腾,老骨头都有些酥了。 “铁针?李老师打的铁针?凶手怎么会用的是那根铁针!” 李洛阳那始终平静的脸终于色变,这让李平武等人得意起来,没话说了吧?什么叫证据确凿?这就是证据确凿! 这下子好了,李存孝家该要绝后了!那个毁了容的女人最好的下场就是回娘家,而二十亩良田,马上就会成为我的囊中之物,至于说那个宅子嘛,或许大家可以分一分,总之肥水不流外人田吗。 李平武的心思活泛起来,甚至有那么一刹那,他还联想到林洛水那动人的身姿和曾经娇艳的容貌。 “让她回娘家,会不会太浪费了?” 李平武并不知道,就目前而言,林洛水怎么都是不愿意回娘家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话有一定的道理,更何况对于林洛水来说,现在的林家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林家,就连一个管事的,都敢欺辱到堂堂的三小姐头上,如果不是某些人给他熊心豹子胆,他敢么? 当然是不敢的。曾经林十三面对林洛水时,每一个表情都很慎重,就怕惹恼了这位三小姐,但现在,虽然身边是李家狭小局促昏暗又带着浓浓烟火气息的厨房,但林十三却发自内心的畅快! “三小姐啊,机会我是给了你,可你看看,非要逞强是不是?如果你不去发掘李豪云真正的死因,至少还能让李洛阳多活一些时日,如今倒好了吧,两个儿子跟着就要死了,你留在李家村还有意义吗?哦,应该说,李家村的人还会让你这个外姓人,占着他们的田,住着他们的屋?倒是你照样要被他们灰溜溜的赶走,更难堪。” 之所以李宝山等人出现的时候,林洛水一直没有露面,是因为她被偷偷摸进来的林十三缠住了。 这个人到中年的管事并不会武功,显然他这次也不是一个人来李家村,所以才能悄无声息的完成这些实情。 此时林洛水脸上连恨意都没有了,林十三将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包括他是如何安排人手将铁针从李洛阳房间里偷出来,又是如何趁机用铁针杀死李豪云,嫁祸给李过,总之这是林十三布下的一个局,一个撕开一层还有一层的局。 李过入局了,李洛阳入局了,林洛水也入局了,整个李家村的人都入局了,林十三很开心,他承认自己在林洛水面前那是癞蛤蟆,可那又如何了?癞蛤蟆终于成功地将高傲地白天鹅踩在脚下,完美的逆袭了! 他迷醉于自己的成功,这比在秦淮河上包了三天三夜花魁还要舒坦,虽然他不敢真的对林洛水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作为一个管事,做到这一步不已经是人生莫大的成就了么? “林十三,你的心真毒。” 院子里的动静,林洛水听到了,却没有出面阻止,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怎样才能阻止,另外一方面也是她对李洛阳有信心,他可是“生而知之”啊,这样的神童老天爷绝不是造出来夭折着玩的,林洛水更相信“吉人自有天相”这样的话。 “哪里哪里,跟三小姐当年比起来,十三还差的很远。”林十三做足了谦逊,随后道:“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还请三小姐尽快收拾”说到这里林十三左顾右盼了一番,摇头道:“啧啧,这能有什么好收拾的呢。三小姐还是跟我走吧。哦,对了,老爷之前专门吩咐过,李家的那些零碎可是一定要带上的,李家的零碎……” “林十三,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李家的那些零碎。” “你竟然知道?”林洛水眼底闪过一道寒芒,死死的盯着林十三。 “不不不,三小姐,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林十三知道这是忌讳,所以忙不迭的否认。 “林十三,你知道什么并不重要,如果过儿跟洛阳有什么好歹,我是宁死也不会跟你走,你更别想拿到任何一样有用的东西!” 林洛水的右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一柄剪刀,不大,却银光闪闪。如果李洛阳和李过在就肯定能够一眼认出,这把剪刀差点彻底毁了林洛水那张脸。 “三小姐,冷静点。” 让林洛水死,并不是林十三这次来李家村的目的,李过和李洛阳固然该死,但林洛水若是死了,他回去也没法交差。 “滚出去,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对于这个时代的弱女子来说,除了用自杀之外,能够威胁到别人的方式还真不够多,如果说还有什么是林洛水活下去的寄托,那就只剩下李洛阳了。举着剪刀,刀尖对准自己高耸的胸膛,林洛水就那么站在厨房里,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的黑下去。 祖庙的天,也黑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0章 男儿有志不告饶 第10章 男儿有志不告饶 李宝山的话,还真是让李洛阳吓一大跳。他万万没有想到最后找出来的凶器居然会是那根铁针。铁针的确是当初他让李老实打的,可问题是为什么这根铁针会在李豪云的身体里? 看着李洛阳的沉默,所有人都以为这次一定是没错了。李洛阳自己都没话说就证明李过的确是凶手,而李洛阳则是提供了凶器,说不定他还是个帮凶。 当然没有人会认为李洛阳是个策划者。 “族长,你看李洛阳都已经承认了还是把他先抓起来吧回头我再去拿那二十亩地的地契。”在李平武心中,二十亩良田的份量跟他儿子的命已经差不多了,为了二十亩地,李平武甚至都不急着处死李过和李洛阳了。 “洛阳,这件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老迈的李宝山皱着花白的眉头,身为李家村的族长、里正,此刻他的心情是复杂的。在这百户之地发生凶杀案本身已经是令人遗憾,而凶手却是整个李家村年轻一代里读书成绩最好的李过。 要知道,李宝山曾经认为李过是有机会成为一个真正的读书人,是那种可以一路考学到最后凭借文章和诗词踏进金銮殿的人。假如李过真的有那么一天,不仅仅是其本人的成就,更是整个李家村,和他这一任族长、里正的骄傲,是可以写进村志里,流芳百年的事情。 可现在呢? 李过还是有可能被写入村志当中,只不过不再是李家村骄傲的一页,而是一行代表耻辱的文字。 这,是李宝山不愿意看到的。 “看来你们都已经认定李过是凶手,而我是帮凶了?”轻轻的甩头之后,李洛阳唇角带上一抹不屑的笑容,“是不是?” “当然!” “真相大白了,任凭你怎么狡辩,都没有用了!” “你们兄弟两个都该死,族长啊,赶紧下令把他们浸猪笼吧!” 大多数人都相信他们自己的眼睛和摆在面前的事实,在这一点上李洛阳并不生气,也不会怪罪于他们,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严密的逻辑思维能力以及一双金睛火眼,换句话说,如果没有这些傻子一样的蠢货,又如何来衬托他李洛阳的“生而知之”呢? “我真是为你们感到悲哀啊!” 顾不上再掩饰自己的与众不同,通过林洛水这两天的反应李洛阳已经明白了,在这个时代,就必须是“出名要趁早”。 既然是与众不同之人,那语不惊人死不休也就没啥奇怪了。 “别惊讶的看着我,我不是说你,我是说在场的诸位,你们都是瞎子,傻子,活在这个世界上,那就是浪费粮食!” “李洛阳,你说话过了!还有没有一点尊卑之心了!” 原本对李过还有些惋惜的李宝山重重的杵了几次拐杖,祖庙的青石板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族长爷爷你别生气,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虽然我的年龄小,可看事情怎么也比你们明白一些,就拿你们找到的那个凶器来说,你们真的仔细观察过了吗?能不能有劳驿站里的两位师傅过来一下,将铁针给他们看看,然后我们再讨论!” 虽说在场的人大多不满李洛阳刚刚那番话,可李洛阳越是贬低他们,他们就反而越是希望能够实实在在的击溃李洛阳,所以李洛阳的要求得到了许可,驿站里的两个老卒原本兵没有搅合在这件事情里,随着李洛阳的一句话,也跟着陷了进来。 李宝山心情更加不美丽了。 驿站,虽然平常时候在李家村并不受重视,里面那两个老卒最大的作用也就是教教村子里的孩童强身健体,但毕竟人家代表的是朝廷,命案这种事情一旦让朝廷沾染上,李宝山能够做出的决断就很小很小了。 家事变成了国事,这其中的落差让李宝山对李洛阳的偏见,又深了一层。 驿站里的老卒并非朝廷命官,跟里正一样没有品级之所,但毕竟人家代表的是朝廷,所以还得李宝山亲自去请,这个时间里也没人去管李洛阳做什么,只要他和李过不离开祖庙便行了。 “哥,你不要太紧张,没事的。” “怎么不紧张?怎么能不紧张?”事情的峰回路转,李过已经知道了,那铁针他也是见过的,当时李洛阳说打造来好玩李过也没放在心上,谁知道现在竟然是最重要的证据。 可以说,因为这根铁针,李过的命就没了。哪怕他对李洛阳再好,这会儿心中也难免有些怨气。 “放心,等驿站的老卒来了,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 “真相大白?”李过很怀疑这句话。 “哦,也许不能说真相大白,但至少可以洗掉我俩的冤枉。” “怎么洗?” 李过还想问个明白,可时间没给他机会,在李宝山的亲自邀请下,两名老卒已经到了。 其实只是需要随便一名老卒就可以解决李洛阳的问题,李宝山之所以邀请两个老卒一起来,一方面固然是为了案情本身,另外一方面也是不想留下话柄,被老卒说他重此轻彼。 “李洛阳,武师来了,你有什么要说的?”李平武大声吼道。 “哦,我没啥要说的,铁针不是在那里么,请两位师傅看看,他们能不能赤手空拳的将铁针完全弄进人的身体里。” “请两位师傅看看。” 面对老卒,李平武就客气很多了,毕竟整个李家村的适龄儿童,想要学武就只能选择两位中的某一个,谁也得罪不起。 “我们看看。” 其中一名老卒也没客气,拿起沾血的铁针放在手中掂量,然后又用两根指头拈起来放在眼前反复端详,最后才转向自己的“战友”,低声道:“老吴你看看。” “不用看了,事情我都听说了,李过,你抬起双手摊开手掌给我看看。” 老卒老吴性情更加干脆,也不管李平武等人的想法,就直接对李过下令。而等到李过照做后,老吴立马摇头,“不可能是他们做的。” “什么?” “不可能!” “是不是弄错了?” “小声点,别让人家听见” 安静的祖庙瞬间变成菜市场,两个老卒皱起眉头,李过目瞪口呆,只有李洛阳神情镇定,好似早就已经料到一切。 “两位,能不能稍作解释呢?” 李宝山也是愣神许久之后,才苦笑着向老卒道歉,提出要求。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1章 一锤定音吴好汉 第11章 一锤定音吴好汉 “没什么好解释的,这种事情你们都要争论,只能说你们都是一群瞎子,傻子!” 老吴重重一挥手,不等众人有所表示就指着铁针道:“此针表面上一头粗一头细,但其实两头都有针尖,是不是针尖太小你们都看不见?虽说有九寸长,握住大头可轻松扎进人身,但剩下的部分如何送进去,你们想过没有?” “当然是用手掌推进去咯。” 有人马上回答道。 “哦?那你要不要来试试?不用人,咱们就用一头猪来试试,你要能全部推进去,我给你一百个铜子,你要不行,那你就一头猪!” “我”那说话之人本能一开口,随即又想到不对,既然铁针两头都有针尖,用手掌去推,不管是那一头怕结果都不怎么美妙。 想想掌心被扎个血洞甚至是被扎穿,一百个铜子的吸引力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到此时大家才明白,为什么刚刚老吴要李洛阳举起双手。 “里正,村子里死了人理应上报啊。” 解决了铁针的事情,老吴话锋一转,顿时说的李宝山脸色不豫,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沉吟片刻后才开口道:“这都是家族内的事情。” 家族内的事情,族长当然可以裁决,不管怎么处理只要本家人不闹腾,就可以不报朝廷,这种制度自古有之,说的过去。可老吴既然开了口,就绝不会让李宝山糊弄,从军多年养成的性子让他眼中揉不得半粒沙,若李宝山不狡辩,只是默认的话,老吴也不会纠缠下去,只可惜李宝山一步踏错,顿时就让老吴化为怒目金刚: “你糊涂!家族内的事?家族内的事就是冤枉两个孩子?家族内的事情,那真凶在哪里?我是不是该上报刑房,将全村人都抓起来一个个看手板心?” “吴师傅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面对暴怒的老吴,李宝山也有些麻爪,赶紧出言安抚,同时向李平武猛打眼色。 “两位师傅为我们辨明真相,着实辛苦,走走走,我在家中备下薄酒,还请两位师傅赏脸,赏脸。” 有两个老卒的证词,李过和李洛阳算是暂且摆脱“杀人凶手”的罪名,李平武再如何的忌恨,李宝山心中再怎么不爽,该放人还是得放人。 “族长爷爷,平武叔,这事儿还没完吧。” 众人都认为这个节骨眼上李过和李洛阳兄弟应该赶紧离开祖庙,为自己重获新生而回家偷着乐,殊不料李过身上的绳索才刚刚解开,李洛阳就站出来挡住李平武去路。 “洛阳,你这是要干啥?” 当着两个老卒的面,李平武不得不耐着性子,至少将自己伪装的很和善。 “平武叔,银子。” “什么银子?”李平武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问道。 “当然是你欠我的十两银子,现在就拿来吧,我着急用呢。” “你说那个啊,小孩子家家的就不要搀和,回头我会亲自给你娘亲送去,别挡道了,我还要带两位师傅去喝酒呢。” “喝酒不急,喝不喝都无所谓,有什么事情赶紧解决。”老吴和另外那个老卒看出事有猫腻,李平武跟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没有浓厚到替李平武当挡箭牌的程度,自然要第一时间将自己从里面摘出来。 李平武此时的心情是难以描述的,他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而且当他看见李宝山的眼神暗示之后更是知道,自己这把米,怕是永远的失去了。 银子,李平武是不乐意给的,十两银子对于李家村的任何一家来说都不是小数目,以物易物才是这种小山村最常见的交易方式,李洛阳正是因为清楚这点,所以当初才会提出这个赌注,他是知道李平武会赖账的,他也希望李平武赖账。 “正所谓愿赌服输,族长大人,还有两位师傅,天底下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宝山不得不点头,老吴和另外那个老卒同样也没异议,这样一来李平武就显得有些孤立无援,就连自家的亲戚也不愿意为他站台。 就在这无比尴尬的一刻,李洛阳却忽然站出来,道:“其实不给银子也可以。” 李平武长舒一口气,随即眉头重又皱起,如今他哪里还敢将李洛阳当成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就算是深山里修炼有成的狐狸精,怕也不过如此了。 “我哥这伤,是你打的吧?现在已经证明我哥不是凶手,这笔账该怎么算呢?” 经过这来来回回的功夫,李过脸上的指痕并没有消失,只是从殷红转为了淤青,由此可见当初李平武绝对没有手下留情。 “洛阳我”眼泪忽然间模糊了李过的双眼,他此时此刻的心情无法形容。 “正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十两银子可以不提,但这两巴掌你得受。”李洛阳的语气不容置疑,李平武当然想反对,然而墙倒众人推,就连族长李宝山都冷眼旁观,李平武忽然觉得自己成了孤家寡人,而眼前的两个孩子竟然成长为他无法抗拒的高大身影。 “哥,动手!” 在李洛阳的大喝声中,李过定了定神,两步跨至李平武面前抡圆了右手,重重甩在李平武的左脸上。 “啪!” 明明是李平武的左脸跟李过的手掌接触发出来的声音,但在场的大部分却都感觉心神一跳,好像这一巴掌也抽在他们的脸上,心上,甚至有人转过头去,竟然不敢再看李洛阳兄弟两人。 “我” 没有人喝止李过,也没人站出来阻止,李平武感觉世界都已经崩塌了,他甚至不敢有所反抗,在李洛阳眼神逼视下,他甚至连躲闪都忘了,直到李过又抡圆了左手。 “啪!” 清脆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就连李宝山的眉头都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 “够了,洛阳,平武是长辈。” “一巴掌五两银子,亏的是我啊,族长爷爷。” 李洛阳这么一叫屈,李宝山顿时没话,眼神一转就对周围看热闹的那些村民道:“出去出去,这里是祖庙,不是戏园子!” “我们也走。” 两位师傅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但李宝山却不敢放人走了,“吴师傅,金师傅,不是说好去喝酒么,急什么急呢,平武不方便,我没问题啊,我请你们喝酒去。” “不喝酒了,我们还得回去将这件事情上报呢,真凶都没找出来,李宝山,这件事情你压不住,准备等刑房的人来吧。” 老吴扔下这么一句话,跟金师傅两人肩并着肩走了。 “李洛阳,这件事情咱们没完!”终于清醒过来的李平武,挺直胸膛聊下一句狠话,也捂着脸走了,至于他的心情究竟是怎样还很难说,毕竟一巴掌五两银子,这个价格在李家村绝对是超越天际的。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2章 悍妇凶妻难绕道 第12章 悍妇凶妻难绕道 “洛阳啊,你要小心李平武,这件事情他说没完,那就肯定是没完。” 李洛阳准备跟李过一起离开祖庙的时候,李宝山忽然开口提醒道。 “哦?” 对李平武这种人,李洛阳的确了解不足。所以他停下脚步等着听李宝山的下文,能知己知彼总不是坏事。 “李豪云死了,最伤心的人并不是李平武,而是他的那个婆姨,你可知道,李平武的那个婆姨是哪里人?” 李洛阳摇摇头,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他婆姨的娘家在县城里路子很广,虽然没有当上一官半职,但三班六房里,关系多的很,刚刚那吴师傅不是说刑房么,要真是县衙刑房介入进来,我估摸着李过还得吃亏。” “我不怕!事实就是我没杀李过,他们总不能屈打成招吧!”李过大声表明心迹却被李洛阳一把推开,心意没啥鸟用,老老实实想法子应对才是正途。 “别说是你们家,就算整个村子所有人加起来在县城里的影响力,恐怕都不如他婆姨一句话强,所以刚刚两巴掌,你是真不该让李过去抽的。” “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我不怕!” “哥,你能不能先闭上嘴巴。” 李洛阳无奈地将李过推倒一边,低声道:“娘亲还不知道你已经安全了,你先回家去吧。” “娘?对,我要回去让娘安心,洛阳你不走?” “我还有点事,你先走,我这就回来。” “那好。” 打发走李过,李洛阳再次跟李宝山聊起来。 李宝山婆姨的背景的确超出了李洛阳的想象,其貌不扬的李平武怎么就能讨到一个县城里的老婆,而且还是在县城里的有话语权的家族。 “族长爷爷,这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了,他们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去找真凶吧?”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你最后那两巴掌真不该打的。”李宝山摇了摇头。 “在这点上我倒是赞成李过,身为一个男人,如果连报仇的勇气都没有,那就真是太可悲了。” “可是算了,你们还年轻啊。”话说到这里,李宝山背负双手,摇头而却,显然是觉得跟李洛阳话不投机。 “嘴里说我小,自己却走了,天黑的都看不见路了,真要是小孩子,还不给吓死啊!”望着溶于黑暗中的背影,李洛阳忍不住嘟囔一句,他当然不会害怕黑暗,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值得他畏惧? 虽然是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甚至就连灯火都不明,但李洛阳的心情却是轻松的,哪怕就是李平武婆姨的背景,李洛阳其实都不算很担心,真正需要留意的,反倒是暗中对李豪云下手的人。 究竟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是针对李过还是针对李豪云?就目前的情况李洛阳判断,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洛阳!” 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将李洛阳吓了一条,那居高临下的身影更是差点没将李洛阳整个人给覆盖起来。 “你老实叔?你怎么在这里?”按住一阵乱跳的胸膛,李洛阳舒出一口气,铁匠李老实,算是李洛阳在李家村里的熟人。 “洛阳,那个铁针” 身高体壮的李老实神情跟外貌极不匹配,表情可以用腼腆来形容,而他犹犹豫豫的一开口,李洛阳就笑了。 “老实叔,这个事情跟你没关系,你是李老实嘛,要是你能撒谎的话,还能叫李老实?” “洛阳,你不怪我吧?” “怎么会呢?你说的都是事实,我没有理由怪你啊,而且你看,我跟李过不还是自由了么?真相就是真相,迟早总会水落石出的。” “洛阳你能这样想就真是太好了。” 李老实憨厚的声音中流淌着欣喜,五根粗壮的手指头落在李洛阳的肩膀上,“我在家里煮了肉,请你吃。” “现在?” 理论上这会儿李洛阳最该做的事情是回家,不过他是真饿了,出来的时候林洛水在用大骨头汤炖萝卜,但跟大块大块的肉比起来,骨头炖萝卜的吸引力无疑就小了很多。 “上好的羊头肉呢。” “那就走吧。” 对于食物的渴求是生活在这个时代大多数平民的最大相似点,李洛阳虽然上辈子曾经锦衣玉食,但越是那样就越是难以接受这个时代食物种类的贫乏。他不止一次的期盼能够早日前往这个时代的大城市,而目的仅仅是因为大城市不会缺乏食物,更不会缺乏炮制顶级食材的大厨。 放在后世,这个时代的任何食材那都是顶级的,纯天然无污染物公害,在后世这样的蔬果那绝地都是天价,如果价格很便宜,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你找错了供货商。 铁匠铺最大的好处就是有长明火,李老实虽然是个铁匠但刀功却极好,看摆放在旁边那个光可鉴人的山羊脑袋就知道,那是一根肉丝都没有浪费。 浓浓的香味勾引着李洛阳,李老实跑进跑的忙碌着,不让李洛阳动一根手指,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就已经摆在他面前,深深的吸一口气,他只觉得全身三十六万个毛孔都舒张开来,将隆冬里的寒气驱散不少。 “你怎么不吃?” “我吃过了啊。” 李老实憨憨的笑着,还顺手拍了拍肚子,为他自己的话佐证。 “老实说说,你可不能不老实啊,我再问你一遍,饿不饿?” “我`饿是有点饿,不过还忍得住。”李老实面色尴尬地回答道。 “饿怎么能忍呢?我去给你拿碗筷!” 这次李洛阳没让李老实再动,他自己去拿来碗筷,又夹了一块大大的羊肉放在李老实的碗里。 “没事了吧?” 吃的几口后,李老实低声细气的开口问道。 “还不知道呢。”李洛阳咽下一口滚烫的羊肉,连呼带吹地回答,他没必要在李老实面前说谎,女人疯狂起来的破坏力往往难以预估,这点李洛阳是早有体会的。 “老实叔,咱们不提那些恼人的事,我前几天劳烦你弄的东西,成了么?” “成了,成了。”李老实将油腻腻的双手在围裙上擦着站起来,忙不迭的跑去储藏室里,回来时手中端着个木盘,盘子里放着一把浑身漆黑的家伙。 这还是个信奉“一寸长一寸强”的时候,很少有人会专门研究盘子里那种长度尺许的家伙,通体都是精铁打造,就连刀柄都不例外,只是在最后部穿个孔,这孔有什么用处,李老实都不知道。 好在他并不是个好奇之人,只是按照李洛阳的画的图例打造,尽量满足李洛阳的要求。 “好东西啊。” 李洛阳赞叹着就要伸手去拿,李老实一个转身让开,让李洛阳抓了个空。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3章 精钢百炼成 第13章 精钢百炼成 “干什么?满手都是油,洗干净再摸啊!” 李老实人虽然长的人高马大,孔武有力,但从没人见过他发火,说话往往也都是轻言细语,也只有在涉及到他的“专业”时,才会表现出一丝的强硬,哪怕面对李洛阳时也不会例外,最多就是言语稍微缓和,才意思绝不会变化。 所以李洛阳也只有老老实实的去洗干净手,这才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宝贝。这宝贝,其实就是一把格斗军刀的山寨版,虽说材料属性肯定比不上李洛阳曾经所拥有过的那些收藏品,但至少能让他找到熟悉的感觉。 “老实叔,你手艺真好!” “嘿,哪里,哪里。”李老实腼腆的笑着。李洛阳收好刀坯起身道:“我也该回家了,老实叔明儿再见。” “明儿见明儿见。” 李老实将李洛阳送出门,看了看天色,又不放心的交给李洛阳一个灯笼,这才让李洛阳上路。 “娘,哥~,我回” 在老黄兴奋的低吠声中李洛阳推开篱笆门,才将将推开正屋大门,就感觉胳膊一紧,后面的话顿时就被卡在喉咙里,昏暗的油灯光芒映照出林洛水的脸,顿时让李洛阳松了一口气,已经伸进怀中的右手拿了出来。 “娘” “别说话,跟我来。” 不同于李洛阳的心情,林洛水此时的神情显得异常紧张,甚至都不让李洛阳说话,就带着他走进正屋后的马厩里。 这马厩,过去曾经有过一个住客,然而李存孝上战场时,唯一的老马也被征发,跟着李存孝一并死骨无存,已经闲置许久,就连气息都散了很多,至少不是难以接受的程度。 “娘,你这是干啥?”李洛阳将声音压得极低,问道。 “来不及解释了,来和娘一起推这根柱子。” 马厩建造的很简陋,上面遮风避雨的顶棚完全依靠四根碗口粗细的木柱在支撑,李洛阳有些不敢相信,这种承重的柱子怎么可能推得动? 然而他跟林洛水合力下,那根碗口粗细的柱子当真缓缓挪动,随之马厩的石槽那块地面也跟着移动,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来。 “下去吧,一会儿不管有什么动静,你都不要出来!” “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时间了,洛阳,娘也舍不得你啊,你还这么小”说到这里,林洛水眼角淌出泪珠,又被她随手抹去,“还好,我儿是生而知之的天才,即便是没了娘亲也一定可以活下去。不要伤心,娘亲不会随便就去死的,娘亲等着你,等着你来找娘亲的一天。” 从林洛水的反应里,李洛阳感觉到事态怕是有些严重,应该跟李平武那一家人没关系了,可如果不是李平武的话,那又是因为什么? 没有时间给他考虑,林洛水伸出双手推他,虽说力量并不足以将李洛阳推进地洞,可看着林洛水不断淌出的眼泪和焦虑的神情,李洛阳微微一叹放松了身体,随后就掉进地洞之中。 “火折子和灯笼都在墙上,儿啊,你保重。” 林洛水再推那柱子,一阵低沉的机括声中,柱子缓缓回归原位,石槽所在的地面也随之恢复,任谁来也别想看出这里会有一个地洞。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李洛阳的沉着和冷静不仅超过同龄人,怕就是这个世界大多数成年人也都不及如他的。当头顶上的洞口合拢之后,李洛阳不慌不忙地在墙壁上找到火折子和灯笼,点燃灯笼后才发现,原来自己身处的位置并不是真正的密室,在他面前就是笔直往下的阶梯,灯笼的光芒竟然不足以照亮阶梯的尽头。 眼前这一幕让李洛阳心中“咯噔”一下,稍有常识的人都应该能看出,这工程不属于普通豪门的陵墓,怎么会出现在李家村这样偏僻之处的一个农家院子下面? 满脑子都是“不可思议”四个字的李洛阳沿着阶梯一步步往下,既然林洛水将他安排进来,就证明事态极其严重,而唯一让李洛阳稍微心安的,是林洛水的承诺。 “不要伤心,娘亲不会随便就去死的,娘亲等着你,等着你来找娘亲的一天” 思绪里的画面一转,李洛阳却忽然觉得自己双眼不自觉的湿润起来,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抹,不由得暗暗自嘲:多久没有流过泪了,哪怕就是刚从娘肚子里出来的时候,他也是面带微笑的。 “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感觉么?” 屈指弹飞那一颗晶莹,李洛阳长吸一口气,沉声道:“既然事已至此,那咱们就走着瞧吧,不管你们是谁,惹上我李洛阳,那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灯笼里的光华不觉由强盛了些,以至于李洛阳已经可以看见台阶尽头,并没有想象中的紧闭大门,只是一个大大的门洞,在昏暗中如同蛰伏的史前巨兽,张开血盆大口静静等待着李洛阳这个自来食。 “遭了!” 刚刚整理好心情的李洛阳,忽然之间又想到一个问题:李过怎么办? 地面上,刚刚回房间的林洛水,就听到老黄狂吠的声音。 “不要对我家的狗下手。”隔着窗户,林洛水面色沉静地说了一句,随即转身望向站在门口的李过,眼神转为悲切,“过儿,你不要怪娘亲自私,娘从来都把你当成亲生骨肉,只是在这种时候,娘不得不为你爹他考虑” “娘你不用说了。”李过一脸湛然,神情坚定又平静,“孩儿心甘情愿,不会埋怨娘的,洛阳他比孩儿更聪明,若是孩儿过不了这一关,洛阳他将来也一定能够替孩儿报仇!” “过儿,是娘对不起你。”林洛水张开双臂,想要给李过最后一个拥抱,却不料李过脸上一红,低下头去道:“娘,他们进来了。” 大黄虽然勇猛,但还是被来人中的一个抬脚踹飞,哀嚎着落到篱笆墙之外,林十三冷哼一声示意身边的黑衣人推开正门,随后五个人鱼贯走进正屋大堂之中。 “三小姐,事到如今你就不要反抗了,跟小的走吧。”林十三口中说的客气,望向李过的眼神却无比毒辣,“还有一个呢?” “不知道!” 林洛水从里屋走出来,两眼怒视林十三等人,伸手想要将李过揽于身后,李过却不愿意让林洛水保护,一闪身反倒是站在林洛水面前,“你们这些恶人,想要碰我娘亲,得从我尸体上踏过!” “哦?倒是有点勇气,可惜实力就稀松平常了,小子,你现在还活着,是因为我不想让三小姐太伤心,至于另外一个嘛,放心,只要他还在村子里,就肯定跑不掉!”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4章 黑衣破家门 第14章 黑衣破家门 林十三对今天的行动那是信心十足的。这次跟他来的四位,那都是林家暗中培养出来的死士,真正的悍不畏死,对付三个孤儿寡母绝对是手到擒来,唯一麻烦的就是小的那个竟然不在。 “我跟你们走,但是别伤害他们。” “行!” 林十三干脆的让人无法相信,可眼下的局面林洛水也没有更好的注意,她不舍的望了眼李过,缓缓向着林十三走去。 “马车就外面,三小姐果然是识事务的人,不过三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林十三一面跟林洛水说话,一面向身边的黑衣人大眼神比手势。 “林十三,有些事情不是你该知道的。你若是活够了我可以成全你。” 林十三脸色微微一变,赶紧陪成笑脸,侧身让过通道弓腰右手虚引门外。林洛水面容平静地经过林十三,还是忍不住道:“你答应放过他们的。” “但请三小姐放心。” 对于林十三的话,林洛水其实半个字都不相信,她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刹那,猛地回头,无比怜惜的望向仍旧站在里屋门口的李过。 “娘亲你放心,我一定会没事的!” 看着林洛水的眼神,李过无视向他走来的两个黑衣人,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大声说道。 带着哀叹,林洛水走向院子门外停着的漆黑马车,林十三向黑衣人点点头后,狞笑着转身跟上。 “你先盯着他,我们找东西。” 四个黑衣人就在李过眼皮子下分工,负责盯住他的黑衣人抽出长刀,虽然黑巾挡住看不见面部表情,可眼底的凶光却是极其明显,李过此时要是稍有异动,恐怕那黑衣人绝不会刀下留情。 让李过奇怪的是,他们究竟想要找什么?这家虽然没有穷到开不起锅,可为了照料他跟李洛阳长大,几乎也没有积蓄,除了外面粮仓里的粮食之外,李过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大动干戈的宝贝。 看黑衣人认真的模样,倒像是在发掘宝藏一般。 “说吧,你那个弟弟,他在什么地方?” 果然,留下李过性命并不是好心,而是想将兄弟两人一网打尽。李过心中闪过一丝不屑,别说他真不知道林洛水将李洛阳藏在哪里,就算他知道,也不可能告诉这些杀手。 仍凭那三个黑衣人如何折腾,将屋子里里外外翻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林十三叮嘱他们的,看起来特别的东西。 “他还没说。” 一个失望的黑衣人来到李过面前,问道。 “嘴硬,没说呢。” 挨了拳脚的李过,此时如同烫熟的大虾蜷缩于地面上,他鼻青脸肿,眼角鼻孔里都在淌血,对方下手极重,根本不在意李过的死活。 “没时间了,杀了。” 说话的黑衣人应该就是四人的头领,毫无感彩的话语从他口中冒出,轻易地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总有一天洛阳会为我报仇的,一定。” 虽然被打的站不起来,但李过并没有晕过去,黑衣人的话他听的清清楚楚,心中固然有着莫大的恐惧,然而仍旧存着一份希望,他希望黑衣人找不到李洛阳,他希望有朝一日李洛阳能够为他报仇,能够救回林洛水。 “娘,有句话我一直没机会跟你说,娘,孩儿不孝啊,孩儿” 明晃晃的钢刀已经举起,只需那黑衣人心思一动,李过就会人头落地。 对于家中发生的事情,李洛阳现在是一概不知,他已经身处于真正的地下密室之中,此处距离地面怕不是有十多米深,最直接的感受就是温度的变化,外面是寒风呼啸,而在这里李洛阳却能感受到阵阵暖意。 墙壁上有火把,但李洛阳出于安全因素考虑,仅仅只点燃其中两根,虽说不能照亮整个空间,却已经足够让李洛阳大概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除了黑之外,这个地下室给李洛阳的感觉就是大,很难想象在农家小院下面五丈深的地方还有诺大的地下室,青砖砌成的墙面说明这个空间就算是天然形成,也必然经过人工改造,而李洛阳一时半会也无法估计如果全人工的话,整个李家村壮劳都上阵能不能够。 可惜的是,整个地下室都显得很空荡,换而言之东西很少,也就是靠着墙边有些零散的箱子,李洛阳一口气打开了七个,其中五个都已经空了,剩下的两个当中,一个有半箱子的黄白之物,另外一个则是装满了用牛皮纸漆封起来,厚薄不一的书册。 李洛阳暂时没兴趣了解什么样宝贵的书册需要如此保存,他只是通过观察到的痕迹来判断,这个地下室应该曾经放置过很多东西,然而至少在几十年时间里都没什么人进出了,积满灰尘的地面除了李洛阳之外就再看不到一点脚印。 “这是属于我们李家的?简直就是太不可思议了。” 经过简单摸索后李洛阳确定这密室里的东西的确就只剩下半箱金银和那一箱子漆封起来的书籍之外就再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倒是这些箱子本身引起了李洛阳的兴趣。 虽然是凌乱杂放,但一眼就能看出这些箱子的尺寸都非常精确,简单的重叠几个后四面竟然可以跟利刃一刀切下那般整齐划一,如果不是表面尘土太多的话,甚至可以当镜子用。 掀开箱盖再看,里面跟外面一样光滑,即便是用手指反复的触摸也感觉不到一丝缝隙,哪怕就是垂直相交的位置都是一样,感觉五面木板像是天然生成而非是人工制作。 “不得了啊。光是这么一个盒子,洗干净拿出去就不知道要卖多少钱了,如果流传到后世的话” 即便是光线昏暗,李洛阳也能通过触摸判断木箱正立面存在弯弯曲曲的纹路,反复触摸感受后,李洛阳基本可以确定,应该是一种花的图案,可惜他对花花草草了解甚少,所以无从判断究竟是哪一种花。 “看来,只有撕开两本来看看了。” 在确定火把的光芒没有因为缺氧而变小之后,李洛阳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上,他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压坏那些木箱,虽说那箱子结实的程度肯定不至于被一个十岁的孩子坐怀,但李洛阳仍旧不敢冒险。 当李洛阳“哧啦”一声撕开漆封牛皮纸时,地面上也同时发出一声惊呼,黑衣人的惊呼!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5章 白发终晚来 第15章 白发终晚来 李家宅子里,被拳打脚踢却始终坚持的李过终于惹怒了黑衣人,钢刀带着寒芒划破空间,望着那呼啸而来的刀锋,李过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在心中默默的念叨着一句话:娘亲,对不起,对不起。 其实是林洛水放弃了他,他为什么反要对林洛水说对不起?这个秘密或许即将永远的成为秘密,如果没有那忽然出现的身影。 “老夫来迟了。” 曾经目睹林洛水母子送葬全过程的白发老者,忽然从前院冲进来,那速度快的几乎要在人眼中留下残影,惊觉的黑衣人加快挥刀速度,同时张口疾呼传出信息,可白发老者出手的速度也不慢。 推出的右手在半路中化掌为拳,筋骨凸显的拳头砸在黑衣人左胸肋骨之上,清脆的破裂声透胸而出,从胸腹内涌出的鲜血中止了黑衣人的惊呼,巨大的冲击也带着黑衣人的身体后退。 然而刀锋还是划过李过的咽喉,一股鲜血飚射而出,本就备受折磨的李过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正在家中翻箱倒柜的其他黑衣人听到动静齐齐回转,一看局势二话不说就向老者出手,三柄钢刀挥动的破空声在这相对密闭的空间里竟然有若闷雷,可惜这一切并不能让老者动容,甚至于他大多数时候眼神仍旧停留在李过的身上。 “都是老夫的错,且看老夫为你报仇吧!” 白发老人高大的骨架忽然发出一片响声,不等三个黑衣人反应过来,老人身上就似长出无数条胳膊,数不清的拳头轻易地将三柄钢刀一一击碎,捎带着轰破了两个黑衣人的胸膛! “好厉害!” 仅剩的黑衣人发出一声惊呼,扔下手中刀柄掉头就跑! 除恶务尽,老人正欲追赶,地上浑身血污的李过身体忽然动了一下,虽说这动作很细微,却还是被白发老人尽收耳中。 “嗯?” 放弃追赶黑衣人,白发老人来到李过身边略微探查,这才发现李过虽然形状凄凉,但竟然还有一口气在,那钢刀虽然切开了李过的咽喉,但却没有真正致命。 当白发老人为李过简单止住出血后,李过的心跳就渐渐恢复了正常,虽说人还没清醒,但性命肯定是保住了。 “你们都该死!” 第一个中拳的黑衣人还有半口气,他被同伴抛弃了,躺在地上等死。白发老者扯下其面罩,却只是个相貌普通的年轻人,一脸的求死。 “还有一个孩子呢?” “” “你们是抓走了还是杀了?” “” “抓去哪里了?” “” 无论老者怎么问,那黑衣人都毫无反应,虽然他还有一口气在,但心怕是早已经死了,这样的人老者见过不少,豪门豢养的死士吗,很难从这种人口中掏出有用的东西,所以还是直接杀死了干净。 “还是老夫无能啊,孩子你就跟着老夫吧。” 一脚踩在黑衣人咽喉处,老者抱起昏迷的李过,穿过大门,头也不会的走了。在老者看来,年龄更小的李洛阳,应该是被抓走了,他并没有听到黑衣人逼问李过的话,所以判断出现了严重的失误。 即使李过现在清醒过来,怕是也无法向老者说明真相,他的咽喉终究是遭到重创,直接导致他在将来几年的时间里,根本无法正常的说话,直到他跟李洛阳再次重逢。 在地下密室里的李洛阳,对发生在地面上的事情一无所知,当他撕开漆封的牛皮纸时,就被眼前的这本小册子给震撼了。 “凌烟阁武学录之尉迟恭这是” “凌烟阁”三个字让人将其与“隋唐十八条好汉”、“四猛四绝十三杰”、“八大锤”这些联系在一起,而且是其中唯一无可争议的真实存在。虽然李洛阳对唐史并不太清楚,但这些基础常识还是有的。 尉迟恭乃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也是其中战斗力较高的一位,直到翻开尉迟恭密录,李洛阳仍旧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自家的地下找到了一本武功秘笈。 “这又不是武侠小说,怎么会还有武功秘笈这种东西?” 密录里有文字也有图画,蝇头小楷相当工整,配图更是精美,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看着就赏心悦目。 没有什么武学基础的李洛阳一时半会儿并不能理解那些语句,而且眼下时机好像也不太对,不过作为一个男人,李洛阳的心情还是很激动的。 “早知道家有这些东西,李过还去驿站里学个屁啊!” 兴奋之际,李洛阳控制不住的爆了粗口。 “可数量不对啊,不是有二十四功臣么?怎么才七本书?” 七本书并不能装满这个箱子,就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里有几个是文臣,应该没有“武功秘笈”,但至少还是缺失了十来本,联系到密室如同被洗劫过似的,李洛阳判定应该是遗失了,或许林洛水知道,但 “我也不用贪心,七本秘笈或许我一辈子都学不完呢,毕竟又不是武学天才,更不会有什么瞬间提升功力的玩意儿存在。” 本着贪多嚼不烂的心里,李洛阳并没有去拆其他秘笈的封皮,毕竟他没有将这些东西都带走的打算,还是放在这里更安全些,而封皮的存在能够更好的保护这些秘笈,避免遭受地气和湿气的侵袭。 只有已经拆开的尉迟恭密录,被李洛阳贴身放好了。 “我下来多久了?” 感觉到肚子抗议的叫唤,李洛阳转头望向台阶。这地下室通风换气做的不错,至少到现在为止,李洛阳仍旧没有感觉到半点气闷。 可是没有吃的。 人是铁饭是钢,何况李洛阳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只要饿上一顿就两眼冒星星。明明身边就有箱真金白银,可换不来一顿饭吃那就是浮云。不过这么多真金白银,还真是穿越后第一次见,就连李家村的“首富”李平武,不也是宁愿被扇两耳光,也舍不得掏十两银子。 “不行,现在还不能出去!” 虽然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李洛阳还没弄明白,上面究竟怎样了他也无法确定,甚至就连林洛水和李过的生死都是未知数,但李洛阳不会轻易地出去,不是他怕死,而是他不想死的毫无价值。 不管林洛水究竟是生是死,总之没遇上好事。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6章 枯坐地下城 第16章 枯坐地下城 智慧固然能解决一些问题但并非是万能,李洛阳也不会因为自己是个穿越者就小瞧古人,如果有人问五千年华夏文明当中最为璀璨的明珠是什么,他一定会说“玩弄人心”四个字。 “村子里总会有人发现情况不对的,不过现在还不够保险,比的就是耐性了!”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尽量不再动作以降低体能消耗。 “啪”地一声,光线黯淡下去,那是火把耗尽的结果,幸亏长明灯还亮着,而且灯油充足,短时间内应该没有问题,只是这种亮度更让李洛阳昏昏欲睡。 “可惜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很显然建造这个密室的人并没有这种考虑,或者说为了保证密室不会被外面的人发现,做出了最后厚实的隔离方式,这就让李洛阳根本无法了解上面的情况,也就无从得知李过身受重伤,却在最后时刻被一名白发老者所救,而林家的那些打手则是全军覆没,事实上林十三只要有一点点的拖延症,整件事情将会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地下的李洛阳一筹莫展,地方上的李家村却不会没有半点反应,第一个来到李洛阳家的人是小四儿,而通知小四儿的,是大黄。 受伤但不致命的大黄很聪明的找到了小四儿,然后用它自己的方式将小四儿带到李洛阳家院子外,至于说小四儿的裤子报废这个副作用,大黄是不在意的,反正它也用不上裤子这种东西。 小四儿读书不行但脑子并不笨,见大黄狂吠几声后院子里竟然半点动静都没有,他便知道一定是出事了,否则就算李过不出来招呼,李洛阳也会飞出个石头来砸狗。 “什么动静都没有……我去找人!” 拍了怕大黄的狗头,小四儿飞也似的跑了,不到一袋眼的功夫,李洛阳周围就亮起火把来,领头的除了族长李宝山,铁匠李老实之外,脸上还有淤肿的李平武竟然也出现了。 众人在篱笆墙外叫的一阵,确定是没有反应后,李宝山皱起眉头,准备挑选两个人先进去看看。 “我!” 两个人几乎同时站出来,一个是铁匠李老实,他焦虑的不得了,而另外一个人,竟然是李平武。 “平武……”李宝山皱起眉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李平武干咳一声道:“豪云的事情,我欠他们兄弟一个人情,得还!” 这话敞亮,周围人听的连连点头,唯有铁匠李老实,脸上没啥表情,快速扫过李平武的眼神,却显得颇有深意。 “那好,你们进去吧!” 得到许可后李老实抬手就推开那松垮垮的篱笆门,相比之下李平武就显得有些紧张。 “哇!” 或许是因为篱笆门不够牢靠,又或许是李老实力气太大,倒是把在后面的李平武给吓了一跳,差点没掉头跑回去。 “不想来就别来。” 李老实人虽然老实,但无论是这话还是眼神,都有些伤人自尊。 “我就要!” 脸上还有指痕,李平武这三个字很没有说服力,李平武没心思理睬他,是因为他抬头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 “这是什么味儿?”狗一样抽搐起鼻头,李平武皱眉味道。 “死了人。” “这也能闻出来?”李平武有些诧异,像是看神仙一样看着李平武。 “尸体在那里。”李老实抬手指向正堂,可不是就躺着个蜷缩的黑色身影?李平武干咳两声,将尴尬掩饰过去后就不肯再继续往前走了,“你进去看看,我去告诉族长,事情不得了了!” 对于李平武的“临阵逃脱”,李老实毫不在意,他径自去检查尸体,这种藐视让李平武很不爽,可他又不便在这种时候发泄出来,只好恨恨跺脚去找李宝山等人,心中暗暗诅咒李老实,变成里面的尸体就好了。 “死了人?” 李宝山的胆子并不小,对于尸体也没太大的反应,他只是有些紧洛水母子,要都死在屋子里的话,那可就是个大案了,搞不好会影响到他今年的考评。哪怕里正连个芝麻官的算不上,但总比当个平头老百姓好。 “没发现洛阳,里面没有他们的尸体,倒是有四哥蒙面人,不是咱们村的。” “四个?” 等到李宝山等那人进去的时候,李老实已经极快地将屋宅检查了一遍,林洛水母子三人本就没有死,当然找不到他们的尸体。 “你们确定不是去串门了?” 李宝山有些头疼了,四具不属于李家村的尸体,对他的“政绩”是一个巨大的冲击,至于上峰会怎样理解这件事情,恐怕就要看他能拿出多少意思了,如果他不意思意思,上峰肯定就会觉得他不够意思……中华文字的博大精深暂且不提,当务之急是找到林洛水母子三人。 “她们要是死了的话……”不怪李平武会这样想,刚刚看到尸体他差点就吐了,林洛阳母子死掉的可能性极大,如此一来那二十亩良田,还有这个宅子,岂不是就要成为无主之物? “不行,我得赶紧回家去!”瞥了眼脸色如铁的李宝山,李平武心中掂量一番后闷头就走,都不跟任何人打招呼。 事实上在发现这边有尸体,林洛水母子失踪之后,已经有人领了李宝山的命令去驿站请老卒,也有本就是看热闹的村民,在奔走相告,李平武的离开根本就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所有人当中真正一门心思寻找李洛阳踪迹的人,只有李老实。可惜李洛阳所在的地下室入口除非将整套宅子拆了,否则真是很难发现,所以李老实折腾到半夜,火把都烧掉了五根,这才无奈的放弃。 身为里正的李宝山也算是称职,毕竟四尸三失踪的“大案”在他任期内恐怕也就只有这么一次,该如何来处理他完全没有经验。 驿站的老卒也来过了,然而他们并不是仵作,只能判断出死者应该是死于武功高强之人手下,更多的细节就无从得知,更不可能从死者身上的衣物什物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李宝山,看来你流年不利啊。” 临走之时吴老卒又没能管好嘴,李宝山瞪圆了双眼,一边咳嗽一边大声道:“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把李家村翻三遍,也要找到林洛阳母子。” “这!” 吴老卒竖起大拇指,可看他脸上表情,怎么也是嘲讽多过赞扬的样子。 因为李宝山的情绪,第二天天色刚刚放亮,整个李家村就动荡起来,凡是没有急事的人都参与到搜索林洛水母子的“大业”之中,他们以李洛阳家为圆心,拉网式的搜索,却忘记了最为重要的“圆心”。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7章 终得脱困家不在 第17章 终得脱困家不在 因为“指导精神”方向性的错误,所以结果自然就是没有结果,李家村的人在地面上折腾,而李洛阳则是在地下,挨饿。人在饥饿的时候容易犯困,李洛阳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当他再度被饥饿弄醒时,当真是吓了一跳。 “太危险了,这样的环境里怎么可以睡着呢。”抹了把额头上刚刚吓出来的冷汗,李洛阳为自己还活着而庆幸。可肚子饿的问题仍然是没有解决,因为饥饿导致低血糖,低血糖又让他再度昏过去,当他忽地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在昏迷中正在顺着台阶往上爬,四肢着地,真正的是在爬。没有经历过这种滋味的人无法想象,当一个人快要饿疯的时候会怎样。 “难怪,大灾后人会吃树皮草根,吃土,吃人,甚至易子而食,我都想把自己啃了!”就地坐在台阶上,李洛阳缓缓摇头,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他都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再不济总是能够填报肚皮的,再不济总是可以找到一张床睡觉,而不是这种阴冷、潮湿的地方。 “看来只有拼一次了。” 虽然有些担心,但事到临头李洛阳已经没了选择,再继续这样饿下去,搞不好他连沿着台阶上去的力气都没了,那才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至于说叫娘亲,李洛阳不认为林洛水会有机会来解救他。 经过异常痛苦的思考后,李洛阳还是决定离开这个地下室,拼一把。 “运气好像在我这边。” 从地下室离开并不难,李洛阳轻易地找到了打开马厩石槽的机关,然后像是个奄奄一息的溺水者,爬出来瘫在地上直喘气,虽说老马已经走很久了,但味道嘛,几乎没有消减太多,好在李洛阳现在根本就顾不上自己的鼻子。 “饿……饿……” 在确定周围没什么动静之后李洛阳直奔,不,是径直爬向厨房,这种天气里放两三天的食物还坏不了,虽然知道这种情况下最好是先饮些稀饭之类的流食激活肠胃,但饿坏了又没有条件的李洛阳哪里顾得上,找到什么就往嘴里塞什么。 腊肉、生红薯甚至是菜帮子,李洛阳一视同仁来者不拒,渐渐地有了饱腹感之后,他才停下这种疯狂,看着一地的残骸苦笑起来。 “这是我做的么?特么的,饥饿果然让人疯狂。” 吃下去的这些东西显然都是不太好消化的,李洛阳在确定自己已经恢复部分力气之后,就往自己房间走去。从厨房到他的房间,是必然要经过正堂的,李洛阳才刚刚跨过正堂大门的门槛,整个人就忽然呆住了。 往日里总是林洛水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堂屋仿佛是遭了贼,桌椅板凳一片狼藉,石板地面上一块块已经呈现出褐色的血迹,墙面上也有明显的搏斗痕迹。 “娘,李过!” 李洛阳心中一紧,虽说在下面胡思乱想的时候就有所准备,但真正见到一个家就这样四分五裂了,一股从灵魂深处冒出来的情绪,还是让李洛阳眼圈红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李洛阳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伤心,一定要开开心心的过下去,却不料这两天时间里就流了不少马尿。 “这个破布不是我们家的,难道就是这些人抓走了娘亲?” 地上的这种黑色碎布数量不少,大大小小的四处都是,看着这些布片李洛阳微微一呆,心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那是在上辈子看过的港产片中常常出现的一幕:力沉无匹的拳头轰击在人体上,被打之人身上的衣服便如同是蝴蝶般片片飞舞起来……可那是影视作品,是艺术,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的,此事摆在李洛阳眼前的,却是活生生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英雄救美?”在正堂里屋来来回回转了一圈,李洛阳几乎可以确定林洛水没事,因为衣柜里少了衣物,还有用来装衣物的包袱,消失的那些衣物都很普通,在排除被人偷走这种可能之后,唯一的答案就是林洛水收拾走了。 不过李洛阳很快又推翻了这个结论,林洛水不可能是被人救走的,因为他还在这里,林洛水如果真的是获救,怎么可能放任他在地下室不管呢? “也就是说,她是被人给掳走了,只不过比较配合,或者说对方比较尊重……李过是不是跟他一起走了?” 在检查了李过的私人物品后,李洛阳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很显然李过并没有林洛水一样的待遇,或者说没有一样的遭遇。 一阵犬吠声中夹杂着小四儿的惊呼,他本不是来找李洛阳的,是出来溜大黄的。乡村里的看家犬通常不用栓起来,小四儿在听说李洛阳失踪后,怕大黄跑丢了,所以才特地给它套上绳索,孩子的心思很简单,就是怕将来李洛阳回来发现大黄不见了,会很伤心。 “大黄,小四儿。” 李洛阳脸上并没有太多激动,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就算林洛水和李过都还活着,就目前掌握的线索也让他无从下手。而摆在李洛阳面前还有个更加现实的问题——一个十岁的孩子将来应该靠什么过活? 别说什么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李洛阳连厨房都不愿意踏进去,更不用说其他家务事了。想到这个李洛阳就头大如斗,无意识地跟着小四儿一起,去见已经两天两夜没睡觉的李宝山。 “你说你被人打晕了扔在马料理?” 李宝山的表情很精彩,脸很黑是因为他没有休息好,皱纹更深是因为熬夜脱水,总之他比起前两天来足足老了十岁的模样,李洛阳差点都没认出来。 马厩里的马料堆跟干透的河泥没啥区别,疏松多孔气味无比难闻,整个李家恐怕就只有这个地方被人翻过,估计也是想着里面不可能藏人,不想暴露地下室这个秘密,李洛阳就只能将自己“藏”在马料里了。 “还有些臭。” 李洛阳装模作样的嗅了嗅,小四儿点点头,“喏,大黄我可是还给你了,这孙子昨天还想咬我来的。” “大黄,过来。” 不用李洛阳招呼,老狗大黄已经扑过来了,它一双前爪子抱着李洛阳的腰,脑袋不停的拱啊拱啊,跟猪似的。 “唉,看样子今后就咱俩相依为命了,跟着我可是要吃苦头的,大黄你准备好了么?” 老狗长长的舌头划拉着李洛阳的手掌,眼神如水般温存。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8章 饿死不动祖上宅 第18章 饿死不动祖上宅 李家村驿站里的两个老卒一般很少离开驿站走动,华夏人地域思想极重,不然也不会有“落叶归根”这种成语的出现。 不过作为朝廷在李家村的另外一种存在,当发生的事情关乎到朝廷时,老卒们就不能不出面了。 四人死亡三人失踪,哦,最后李洛阳倒是出现了,可他作为一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可以理解。总之这件事情不能再继续由李宝山这个族长以族规来处理,必须要上报朝廷,其实也就是通过驿站告诉李家村所在的县衙,宁安县衙门知晓。 宁安县只是个中等县,人口数量不多,财政收入也少,三年知府才有十万雪花银,在宁安县当个县令大人,三十年估计也别想凑够这个数字,所以历届县令大人对宁安县的政务往往就是两个极端。 要么事必躬亲,对政府比对别人的小妾还要热情,图的就是上.当然是上调,升官,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而另外一种表现就是推诿塞责,得过且过,最后的结果还是调任,至于说升还是降,那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都说流水的县官铁打的吏,相对于调任频繁的县令大人,县衙里的官吏则相对稳定的多,大部分世世代代就是宁安县人,家族势力在本地盘根错节,譬如说李平武老婆的娘家,张家。 张家自古便是大姓之一,在各地都有张氏家族,安宁县也不例外。李平武老婆叫张小花,名字俗套为人更是名符其实,李平武做的不少龌龊事情背后都有张小花的身影。偏偏张小花的娘家在安宁县很有势力,从其祖上开始就代代有人在县衙里的干活,这几乎已经是形成传统,就算是如今,张小花的哥哥张灵,就是县衙三班六房里的刑房房首,她还有个堂哥张炯,乃是三班中快班的捕头。 除开在衙门中行事之外,张家子弟涉及的行业也极其宽泛,走商坐商,典卖食肆几乎无所不包,才有张家在安宁县如今的位置,但凡是安宁县城中人就没有不知道一句话的——宁罪县令不伤老张。 张小花的爷爷张东生,就是这位“老张”。 李洛阳家中忽然冒出来四个死人,林洛水跟李过又下落不明,对于李平武来说那是极开心的一件事情,虽然李豪云的死已经证明跟李过没有半点关系,可因为思维惯性的存在,还有李过的那两巴掌,算是将李平武一家给得罪的狠了,眼瞅着就是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李平武和张小花岂会放过。 儿子反正是已经没有了,但田地总是要弄到自己名下,另外还有李洛阳这个孽种,只要这小子还活着,那二十亩良田怎么都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这点李平武在找李宝山谈及良田和宅院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 按照李平武原本的想法,不是白要这些良田的地产,他也是可以出钱的嘛,一部分钱给李家氏族,一部分钱当然是塞给李宝山这个族长。表面上看这是很公平,可事实上从古自今的华夏人,总是对良田和地产有种变态似的执着,有时候甚至宁愿为之付出性命的代价。 考虑到种种因素,李宝山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张小花在知道后很生气,一封书信就写到了张炯案头,见自家堂妹和堂妹夫“吃了亏”,张炯也就不客气了,直接找到李宝山一顿熊,让李宝山低下了头。 “如果他一定要买我家的良田,我倒是不反对。” 在听完李宝山转述的话后,李洛阳沉思了片刻。不想不行啊,毕竟这些东西是林洛水和李存孝辛辛苦苦攒起来的,从李洛阳手中卖出去,那就是败家,搁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怕,就怕死了没脸去见老祖宗。 好在李洛阳并没有那种腐朽的封建主义思想,二十亩田他本来就操持不了,只要李平武给的价钱合适,卖了也无所谓。李洛阳的底线就是宅子不能卖,他现在并不知道林洛水和李过去了哪里,他也不相信两人死了,有套宅子在这里总是好了,至少家还在。 当中间人的李宝山很为难,他暗中是收下了李平武的好处,这件事情要办不妥当,那好处就有些烫手,变成大麻烦。 另外一边的李平武和张小花也很恼火。眼瞅着都已经掉进口中的肥肉,总不能就这么飞了吧? “族长大人,你们不能欺负我人小就乱来,县衙大门口的伸冤鼓我还是敲的响的。”面对李宝山和李平武,李洛阳像是丝毫感受不到压力,而今天陪着他过来的,是铁匠李老实。 这几天里李洛阳都没一个人在家,他不会做饭。李老实谈不上厨艺,但至少能煮熟,加上李老实考虑到李洛阳的情绪强烈挽留,李洛阳就在铁匠铺里暂时安家,一方面给自己方便,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跟李老实好好聊聊这打铁的手艺。 在李洛阳看来,如果自己实在是没啥出路的话,或许成为一名铁匠铺的学徒也没什么不好,想想那些传说中的高级铁匠,貌似都很叼的样子,只有别人求着你的,没有你去求别人的。 “洛阳啊,你一个人住那么院子真的好么?听说你最近几天都是留在李老实家,我看你跟着李老实就不错,反正按照咱们李家村的规矩,十岁之前父母双亡,就该过继给村子里的人。” 这个时候李平武到倒是显得口若悬河了,从老丈人家传来的消息给了他巨大的信心,只要不搞出人命来,张家都可以给兜着。 然而李洛阳的坚持超出了李平武的预估,他本以为一个孩子,能坚强到哪里去,当李洛阳说出想要宅子就从他尸体上跨过去这句话的时候,李平武和李宝山就没辙了。 这件事情完全走进了死胡同,有李老实这个证人在,加上最近这些天李家村出的事情已经引起朝廷的关注,李宝山绝不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来开玩笑,就算是把李平武的好处退了都行。 “就这样吧,二十亩田换二十两银子,宅子咱不卖!”李洛阳不想再废话下去,瞅见李平武那模样就心烦,他想走了,李老实当然赞成,铁匠本就是技术宅,社交活动恐惧症。 “这可如何是好?” 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李宝山扭头望向李平武。 “没想到这小畜生倒是有点毅力,这都不松口。”李平武磨了磨牙齿,今天的谈判算是彻底失败了,不仅宅子的事情没搞定,二十两银子换二十亩田这笔生意也没法做,按他跟老婆张小花商量的,最多就是出二两银子了。 二两银子换二十亩良田,这哪里是买,这是抢! 回去的路上,李老实就不止一次这样说,人家是技术宅不等于是傻子。 “随他们去吧,只要我不点头他们能把我怎样?走,咱们继续去研究那个炼钢的法子.” 此时的李洛阳并没有将李平武和李宝山放在心上,却不料他还是低估了李平武的决心。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9章 勾三搭四张小花 第19章 勾三搭四张小花 “那小畜生当真这样说?” 李平武一回家就赶紧找到老婆商量,虽说这世道主流是男主外女主内,但李平武家显然就是属于非主流的那种。 “可不是么,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找我哥去!” 张家在安宁县开枝散叶,所以张小花的哥多到李平武都算不清楚,反正隔三差五的张小花就要去安宁县回娘家,偶尔李平武也会跟着去,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张小花自己走,这种行为虽然有些不合礼制,可谁让李平武家是非主流呢。 “好,这事儿得请你哥出手,事成之后咱们该表示的也表示” “你表示?你个泥腿子用啥表示?闪开吧,这些事情老娘自己来!” 今年三十多的张小花算不上漂亮,但因为成长环境的不同,加上擅长保养和装扮自己,所以显得有几分风韵,至少能够将李平武迷的死去活来,就连老婆经常回娘家这件事情都给忽略了。 说起要去安宁县找兄长,张小花变得兴致勃勃,甚至连午饭都不及吃,收拾起包袱就让家中佃农将牛车给赶出来,李平武乐呵呵的在后面挥手告别,若是他知道张小花此时心中的想法,怕就高兴不起来了。 “李洛阳啊李洛阳,你就等着吧,等我们家小花回来你就知道厉害了。”望着渐渐消失的身影,李平武心中的颓丧是一扫而空,就等着看李洛阳的好戏。 而这些事情李洛阳是不知道,为了化解心中那些负面的情绪,这两天里李洛阳基本上都是在跟李老实一起研究炼钢之法。 大炼钢铁是每个穿越者必不可少的一件事情,虽然眼下的年龄不是很合适,可对方是个技术宅啊,以李洛阳的人生经历要糊弄李老实这种技术宅,实在是最简单不过了。 “老实叔,通过反复锻打出来的精钢质量是不错了。”李洛阳手中摆弄着一柄小菜刀,对,就是菜刀。大周虽然还没有到买菜刀需要实名制的程度,但乡村铁匠除非经过衙门许可,否则是不能打造刀剑的,李洛阳跟李老实琢磨炼钢,自然就要从最基础的开始。 古话有云,百炼成钢。李老实会的也就只有这一种,三两天的功夫下来终于打出李洛阳手里这把小菜刀,开锋后的确有些寒光逼人,刃口也很锋利,堪比后世的那些手工菜刀。 表面上看好像很不错,至少在这个时代已经很不错了,但李洛阳不满意也没法满意。 三天,三天才打造出这么一把小菜刀,能不能杀死一条狗都难说,有什么用呢? “不满意啊?” 李老实擦着额头上的汗珠问道。 “不,就菜刀本身来说我是满意的。只是效率方面.” “我敢保证,全安宁县都找不到技术比我更好的了。”李老实说这话的时候,李洛阳觉得他多少有些骄傲,直到很多年之后他才知道,其实李老实不仅老实,而且很谦虚。 “我还得找个法子”手里抓着菜刀,李洛阳陷入沉思之中。大量钢铁的法子他不是没有,问题是这些划时代的尝试,必须要交到真正信任的人手中才行。李老实显然还没有纳入这个行列中,就目前唯一入选的人,就只有李过一个。 一想起李过,李洛阳心中就不由自主的难过起来,哪怕他有成年人的心性,但两人毕竟一起生活了十年,这份感情是如何都不能抹杀的。 对于李过,李洛阳内心最深处还隐藏着无法提及的愧疚。如果仅仅只是个孩子或许还想不到,林洛水在让他进入地下室的时候,为什么不让李过一起藏进去呢?因为别人知道林洛水是有孩子的,而且是个男孩,而李过正好符合这些条件。 林洛水这种行为可以理解,毕竟李过不是她亲生的,可假如李过真的死了呢?毫无疑问这就是替李洛阳死了,李代桃僵,狸猫换太子,他李洛阳的命就是李过换的!这一点李洛阳始终是无法释怀的,更重要的是李过已经没有家人了,哪怕李洛阳想要还人情都找不到对象。 其实这件事情也是李洛阳想的岔了,李过此时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 那天,黑衣人的钢刀的确是在李过的咽喉上划过,但因为白发老者及时出手,这一刀并不致命,白发老者抱着李过离开后不久,就用随身携带的伤药,给李过止了血。虽说李过身上还有其他伤患,但皆是皮外伤,难不倒白发老者。 李过的这种外伤对于白发老者如同家常便饭,大多数伤基本药到病除,稍重的伤口第二天也有明显好转。 虽说白发老者是在李过被重伤之前就已经出现了,然而李过并没有认识的机会,黑衣人临死时那一刀没要他的命却让他陷入昏迷之中,再度醒来时人已经在一处茅草棚里。 像丛林深处的这种茅草棚,大多数是砍柴人、猎人过夜所用,只能是勉强遮风避雨,可能比起一些富人家的猪圈都不如,可在这个穷山恶水中却是堪比天堂一般的存在,尤其是现在外面已经开始飘雪了。 “你醒了啊。” “你是.”李过只是听到声音本能地开口,可接下来他整个人就僵住了——他根本没法说话,或者说,他现在只能发出如同野兽般诡异的嘶吼声。 “你的咽喉受了伤,嗯,很重,就差那么一点就死了,虽说我已经帮你止了血,但声带的伤口不可能那么快恢复.”说到这里时白发老者发出一声轻叹,岂止是无法很快恢复,声带这种地方的伤势,有可能就是终生性的,换而言之就是一辈子都可能恢复不了。 “这孩子性子不错。” 一个正常人忽然之间成了哑巴,照说接受起来应该很难,可此时白发老者眼中的李过却异常平静,他两眼望着茅草棚,既没有挣扎也没有任何歇斯底里,就好像这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因为无法说话,李过也就无从了解这位白发老者的情况,甚至于他都不敢贸然相信这个白发老者就一定是他的救命恩人。哪怕李过只有十五岁,此前也没有离开过李家村,但并不代表他的江湖阅历就低。 有李洛阳这个穿越者当作弊器,仅仅是江湖的故事李过从小到大就不知道听了多少,当戏剧般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后,李过首先想到的就是——阴谋!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0章 师傅大人入门来 第20章 师傅大人入门来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怎么可能从几个黑衣壮汉手中救了自己呢?李过觉得这更像是李洛阳讲的那些故事,这种时候忽然出现在的人嘛,多半就是为了让自己相信是她救了自己,然后才好从自己这里套出想要的情报来。 “对!我可不能上当了!洛阳说个自己得像是个什么来的……党员,对得像个党员那样,威逼利诱,哪怕就是利用女色,我也不能屈服,不能泄露机……机密!对,咱们家的事情那都是机密,我一个字都不能说!” 脑子里盘算着这样的念头,李过的眼神渐渐变得不自然起来,可怜呐白发老者压根没想到还会遇上如此事情,脸上淡淡笑着道:“既然老夫将你救了,自然不会再让你遇上危险。不过你也不用道谢,要不是当年的那段人情老夫也不会跑这么大老远的一趟,年龄大了,更纵情于山水……” 白发老者如同是煽情般说得一段话,结果其实很枉然,他越是说的舌战莲花,李过就越是觉得他符合李洛阳故事中的那种奸人,因为咽喉处的伤势李过不好扭动头部,为了不看这个老奸,李过干脆把眼睛给紧紧闭了起来。 “咦?你是觉得哪里不舒服?难道是老夫的伤药没效果?不应该啊!”白发老者皱起眉头,一面说一面去摸李过的脉象,然而脉象很正常,这就让白发老者实在是想不明白了。 “没道理,真是没道理。老夫周侗练了一辈子武,也学了一辈子的跌打损伤,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啊,李家小娃,你是不是在骗老夫啊!” 假如李过现在能说话,他肯定会吸一口浓痰啐在哪张老脸上:太不要脸了!这老儿刚刚说他叫啥来的,周侗,对,你这周老儿,贼喊捉贼是不?明明你自己就是个大骗子,一个老骗子,居然反过来说我,真是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李洛阳是真不知道,他闲着无聊给李过讲的那些故事,竟然会产生如此作用,更重要的是,这个被李过当成骗子的老头刚刚说的很明白,他姓周,单名一个“侗”字。偏僻的李家村或许没人知道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甚至于安宁县城里也可能没人知道周侗,但李洛阳知道。 在李洛阳的那个时代,很多人,准确的说是很多男人都知道这个名字,因为这个名字很多时候都跟另外一个更加伟大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如果让李洛阳见到周侗,他肯定不会像李过那样有眼无珠,说不定他还会向周侗打听另外一个人,那个应该是周侗徒弟的人。 可惜李过并不知道周侗是什么人,在李洛阳“阴谋论”熏陶下长大的李过,差点因为这个而错过了他毕生第二大的机缘。 许多年之后李过回头看自己这一生,总会忍不住说:我这一生,第一个最大的机缘就是成为娘亲的孩儿,洛阳的兄长;而我这生第二大的机缘,就是遇上了师傅。李过口中的师傅,便是此时还被他当成骗子的周侗。 因为喉咙处的伤口,注定周侗在短时间内无法跟李过交流。原本周侗只是还个人情,本该是早早将李过带去另外一个地方,交给别人,可如今周侗觉得李过带伤那就是对他名誉的一个严重影响,错非是一个完整无缺的李过,否则他绝不会将李过交出去。 命运的伟大就在于将“阴差阳错”这个成语演绎的淋漓尽致。此时的周侗其实根本看不上李过,对于他来说李过只是还人情所需要的道具,他从来就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要收徒弟。 作为一名武学大师,周侗在朝野两边都有极大的名气,只是现在年龄大了,很多事情也放开了,回望自己这一生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年少轻狂时留下的许多遗憾在人到老年时就会想着要去弥补,正是因为这种情绪让周侗答应来李家村一趟。 在见过李家两个孩子之后,周侗仍然没想过要给自己找个徒弟,一方面是过去收徒弟留下的阴影,另一方面则是自身年龄的确大了,周侗担心自己还没把徒弟教好就先归了西,身后留下骂名。 之所以说阴差阳错便是在此。李过不认识周侗甚至是在内心中怀疑周侗的用意,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周侗则是想着要治好李过后才交差,这一老一少便在距离李家村两座大山外的密林之中住下来。 有周侗这样的专业人士,哪怕生活在大山密林之中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李过能够起床后,发现周侗这老头每日里没事就练拳,只在老卒那里学过一些皮毛的李过当然看不出名堂,只觉得周侗打拳软趴趴的好像很弱,神情中时时流露出不屑。 这要是在别的地方周侗肯定不会在意,他是什么身份什么境界,岂能跟一个孩子计较,然则丛林的生活实在是无趣了些,周侗本着打发时间的心思,干脆就跟李过比划起来。 李过身上有伤,两人自然不能真打,况且就算李过身体健康那也不可能是周侗三招两式的对手,周侗是将实力压低到最低程度李过才能勉强抗住,原本只是打发时间,然而李过在武学方面的悟性,还有时不时“灵光一闪”出的乱招,竟然渐渐引起了老周侗的兴趣。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过的伤几乎都痊愈了,除了声带受损仍旧不能清晰发音之外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甚至于因为这段时间吃的是周侗弄回来的山珍野味,加上天天跟周侗“切磋”,身体素质比起往日还更好了。 刚开始时李过一直把周侗看成是“敌人”,自然不会提及李洛阳,随着时间推移李过也渐渐发觉自己的判断应该是出错了,虽然周侗从没替他自己解释过。出于一种谨慎的态度,李过仍旧不愿意提到李洛阳,只是老老实实地在周侗身上学本事,这一老一少渐渐有了师徒之实,去没有师徒名分。 直到有一天,李过在茅草屋看见一个外人出现,因为距离很远看不清楚外貌,只是看穿着打扮像是个商贾,然而商贾怎么会出现在这方圆百里只有一户也就是周侗跟李过所在的地方? 显然事情有些非比寻常,等到那商贾离开,周侗回到茅屋后,李过才确信他的判断不错。 平常时候的周侗都是个好性子,但此时却显得怒气冲冲,已经深知其武功高强的李过简直不敢出声,直到周侗怒气过去,主动开口将他叫住。 “老爷子有什么要说的?” “我也不瞒着你,刚刚那个家伙想将你带走,我没答应,我说你已经是我徒弟了!” “啊?” 李过微微一愣,却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1章 名师收高徒 第21章 名师收高徒 周侗武功高强这点毫无疑问,在对此已经有所了解的李过看来,周侗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武功最高的人之一——固然这跟他现在只是井底之蛙有关,但事实也相去不远。 能够成为这样一个高人的徒弟,肯定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尤其是李过心中还有执念——他要为娘亲和李洛阳报仇雪恨,哪怕他们都还活着,李过也需要高强的武功才能保护他们,以免再出现黑衣人事件。 因为林洛水在这件事情上的保守,所以李过至今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情,周侗或许知道一些,可他绝不会对李过说,至少目前不会。 经过片刻思考之后李过重重的点头了。他还不能清晰发音,就算勉强说话那声调也极为怪异,但他向周侗下跪磕头,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罢了,荒郊野外的,咱们也不搞那些繁文缛节,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周侗的关门弟子,为师我也没有什么门派,所以规矩不多,核心的三条便是不得欺师灭祖、不得仗势欺人、不得滥杀无辜,你若是能做到,便再磕三个响头吧。” 周侗收徒一方面是年龄大了,有李过这样乖巧的孩子在身边的确能让他老怀大慰,另外一方面也是爱才,李过不仅生就相貌堂堂,武学方面更是举一反三,虽说现在才开始系统的练武年龄稍大,但身体底子不错,在周侗这样的武学大师看来问题不大。 两人今日成就了师徒名分,周侗也捎带着讲了一些他的过往,收过的那些徒弟,其中几个名字李过只是记下了,却不知道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关于你们兄弟的事,为师很抱歉,当时去的晚了,只能救你,没看见李洛阳,不过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至于你娘亲,她也没有死,只是被抓回去了娘家,如果你想尽早跟他们团聚的话,那就好好练武吧。” 听了周侗的话,李过陷入沉默当中。他整整一宿都没合上双眼,第二天天色刚刚放亮他就起床,毅然决然地站在了周侗的房间门口。他的这些动静自然是逃不过周侗双耳,也让周侗老脸上尽显满意之色。 “不错,你先去洗漱,晚了之后我们就开始吧,练武首重炼心,如果一个人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猿意马,那也就不用练武了。要知道人人皆有命数,世事总有天数,我辈习武不求逆天改命,求的就是一个心安理得。” 等到两人重新回到茅草屋前的空地上后,周侗开始正式传授李过武艺,就连李过都没想到,他会在这个茅草屋一待就是整整三年的光阴,来的时候是个十五岁的少年郎,离开时已经是十八岁的大小伙。 如果说李过命运的转折是因为周侗,那么李洛阳的命运,就要曲折的多。 在李家村大多数人眼中,李洛阳那就是“家破人亡”这个成语的真实写照,且不说造成这个事实当中有多少人为因素,总之李洛阳现在就是真正的一个孤儿了,哪怕这个孤儿自己并不这样认为。 对于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李洛阳心中其实并没有底,留在铁匠铺固然是为了大炼钢铁,另外一方面又何尝不是为了对抗发自骨子里的孤单、寂寞? 偶尔李洛阳也会回老宅,洒扫、祭奠,如果时间合适的话,他也会偷偷将藏起来的那本秘笈拿出来研究,这种东西随身携带还是比较危险的,所以李洛阳早已经竭尽全力地将这本秘笈牢牢地记在脑子里,只不过偶尔他还是需要拿出原本来对照一下,避免错误的同时也能加深印象。 跟李过一起受伤的老黄恢复起来却比李过更快,或许这便是禽兽的优势,当然必须是在合适的环境里,看到老黄伤势恢复李洛阳总会不自觉地想到他曾经生活的那个时代,那些随处可见的宠物医院。 可见人类社会的发展除了科技进步之外几乎没有什么长处,而不管科技如何进步,人类社会的本质在李洛阳看来并没有什么变化,以利益为核心的战争从两个人到两个国家之间还是一模一样的。 就拿这个小小的李家村来说,李存孝可谓是“尸骨未寒”而林洛水和李过还下落不明,想打李洛阳家田地的李平武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距离上一次跟李洛阳谈判过去了不到三天时间,李平武又找到了铁匠铺,一方面还是谈李洛阳家的宅子,另外一方面就是讲价了。李洛阳对二十亩良田开出二十两白银其实很公道,可李平武不这样认为:你一个半大孩子要那么多银子干啥?十两银子连良田带宅院不是很合理么? 双方各持己见,这场谈判自然不可能有结果,李平武固然有李宝山在站台——在李过失踪之后,李宝山就已经彻底放弃了李洛阳,如果不是因为祖宗规矩,搞不好李洛阳都很难活到成年。 更重要的是李宝山不愿意让良田荒废,而李洛阳并没有照顾好这二十亩良田的能力,不如以一个合适的价格交给家中有不少佃农的李平武,保证好整个李家村每年的粮食产出,朝廷考核的时候也能给李宝山增加一些政绩。 至于说怎样的价格才合适,或许人不同价格也就不尽相同了。 如果仅仅只是一个李平武,李老实完全可以阻挡下来,可是李宝山出面就不同了,三番五次的上门游说,威逼利诱之下李老实也不敢置喙,如果不是忽然冒出来个吴登贵,恐怕势单力薄的李洛阳都撑不下来了。 这个吴登贵便是驿站两老卒之一。 虽然驿站老卒根本不算是官员,连李宝山这个里正都不如,但毕竟人家是军户出身,搞不好当年的同袍当中就有在安宁县附近的将军,这个背景却是李宝山和李平武不得不重视的。 所以最终双方的谈判算是各退一步,李洛阳同意以十两白银的价格出售家中二十亩良田,但李平武这边也答应永远不打李家宅院的主意。 表面上事情好像是解决了,但吴登贵对李平武那个婆娘的背景更为清楚,他私下里告诉李洛阳,只要他还留在李家村,这件事情就没完。 此时李洛阳也拿不出更好的法子,他毕竟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凭什么跟李平武和一个在安宁县城里都能说上话的张家对抗呢? “我有个主意,或许你可以试试。” 吴登贵最终拿出个法子来,让李洛阳好好的考虑考虑。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2章 城中入旧屋 第22章 城中入旧屋 “等我在县城里安顿下来,老实叔你也可以搬来县城跟我一起,以你的手艺铺子生意肯定差不到哪里去的。” 李洛阳经过深思熟虑后终于还是选择了吴登贵的法子,进县城,去混这个时代的“体制”。 封建帝王时代,不管是李唐还是武周,统治阶级从本质上来说还是相同的,一个普通人想要进入体制中,既不容易又很容易。不容易是指成为真正的“体制内”就必须要经过“十年寒窗”、“金榜题名”这样的程序,其中不仅有万分艰辛,还需要一定的运气。古往今来这条路上成功了多少人,就有百倍甚至千倍的人成了垫脚石,滚下了独木桥。 除开这条路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方式,同样可以进入体制内,也相对轻松,然则地位和发展空间就会受到极大限制,远远不如前面那种。世上之事便是如此,有利有弊。 吴登贵乃是军中之人,正如李宝山所顾虑的,吴登贵有诸多同袍,这些人军汉有些留在军中成为将领,而有些则跟吴登贵一样离开军伍,各自寻找出路。在安宁县县衙的三班六房中,就有一个叫李柏的,他跟吴登贵当年一起训练、一起出征最后一起受伤后一起离开军队,最终吴登贵去了驿站,能读书写字的李柏却进了县衙。 文武不同流,军人出身的李柏是当不成官,只能成为一个小小的胥吏,在安宁县县衙刑房中当了个仵作。 这也是吴登贵在安宁县里能够给李洛阳找到的唯一出路,他当年的同袍当然不少,可死的死,走的走,如今偶尔还有联系的,也就只有李柏了。 “我看你在上次的案件中表现还不错,挺有当个仵作的潜质……你也别觉得当个仵作不好,其实别的位置吧,总有人盯着,当仵作哪怕是辛苦点,低贱些……” “革命工作不分贵贱高低……”李洛阳嘀咕一声,吴登贵没听明白,歪过头来问,李洛阳赶紧岔开,让吴登贵继续说。 “嘿,总之啊,李柏那家伙孤身一个,要是你能把他一身本事给学了,总是没坏处的,平常多少有些油水,也没人跟你抢这个位子” “李白?” “对啊,李柏,怎么你听说过他?他在县衙那边可没什么名声,你怎么可能听说过他呢?”吴登贵眉头紧皱像是想不通,李洛阳连忙解释道:“是柏树的柏还是白色的白?” “当然是柏树的柏原来你认识另外一个李白?” “算是吧。”李洛阳耸耸肩膀,吴登贵的提议其实他并不反对,就眼下的形势来看暂时离开李家村也是好的,唯一需要李洛阳操心的就是老宅,哪怕吴登贵拍胸口表示有他在李平武绝不敢乱来,李洛阳还是有些不放心。 后来还是李老实给了个主意,他白天就在铁匠铺,晚上去李洛阳家的老宅睡觉,一举两得。李洛阳想想觉得也不错,李家村里谁都不会不给李老实面子,不然家中的铁器出点问题找谁修去?这也是技术工种的优势,总有别人求着的时候。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吴登贵也是一片好心,他看不惯李平武在李家村作威作福的模样所以出手帮助李洛阳,却不知道今日之情分,将来会给他带来如何巨大的回报,只能说做真正做善事者,老天爷总是会给予回馈。 孤身一人收拾起来也容易,不过一两天功夫李洛阳就要前往县城了,从李家村到安宁县也就是牛车一整天的路程,而吴登贵凭借管理驿站的优势,早已经给李柏那边谈妥了。 风声自然是传出去了,李宝山对此没啥表示,毕竟吴登贵不归他管他也管不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洛阳走了也是件好事,反正李平武图的那二十亩良田都已经到手,收下的好处也就不会烫手。 “这个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平武家中,姓张的婆娘还在发飙。刚刚把李宝山送走,李平武一回房间就听到老婆的怒吼,老脸赶紧挤出笑容,“当然当然,不过那吴登贵却是个麻烦。” “哼,一个驿站的卒子有啥了不起的,回头就让我哥撤了他。”提到她那个“哥哥”,张小花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红晕,可惜她低着头,李平武根本看不见,就算是看见了恐怕也不会多想。 “啊,我大舅子他还说了什么?” “说什么?都是你这个废物!二十亩破田值得起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我看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还有,李家那个宅子虽然破,但位置好啊,你怎么就不动动脑子把它给买下来呢?这就算了?还有那个李宝山,拿了咱家这么多好处,也不知道使使劲儿,就像是个废物!” “是是是,老婆你说的都没错,只不过咱们惹不起嘛。”李平武在张小花面前一个劲儿的搓手,活像是一只大蟑螂。 “你也是废物!”张小花重重一哼,随后得意道:“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跟大哥他说定了,等到那小贱种去了县城里,一有机会就弄死他,到时就没人再碍事了,我就不信人都死了,那吴登贵还要.咦,说起来会不会是吴登贵他看上小贱种家的宅子了?仵作可不是什么好行当,听说如果八字不够硬的话,干不上一两年人就没了哦。” 正所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张小花就是这么一个典型,吴登贵给予李洛阳的帮助在她看来那就是别有用心,值得商榷。被她这么一说下来,李平武心中也犯了嘀咕,点头道:“是是是,老婆你说的很有道理,回头我再跟李宝山合计合计,总不能让咱们李家的东西,落到一个外姓人手中。” “可不是么,将来你可是要当里长的人,更应该从现在起就守好咱家,不,咱们家族的东西,一分一毫可都不能流出去了。” “那是那是,老婆,天色不早了,要不咱们就安歇吧。” 李平武被张小花媚眼儿那么一勾,就动了些念头。张小花倒是没有反对,只是在进屋时,眼眉间泛出一片浓浓的厌恶,不知道是厌恶人呢,还是厌恶这档子事儿。 此时李洛阳在老宅里已经拾掇好了东西,只等天亮就去驿站,随吴登贵一起进城。老黄趴在李洛阳身边,一双狗眼里流露出浓浓的不舍。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3章 艳阳照征路 第23章 艳阳照征路 “出发咯。” 今儿是个好天气,虽说早上的寒风仍旧凌冽,可日头终究是出来了,晒在脸上还有种暖烘烘的感觉。 “早点走也好,等这两天过去要是下雪封了路,这马啊可就不能骑了,到时候走路怕是要累死人的。” 吴登贵赶着马车,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有李老实全程帮忙,李洛阳的那些行礼统统扔在车厢里,其中大部分还是李老实给准备了,李洛阳自己收拾出来的就只有一些换洗的衣物。 乡下地方,能够有两套换洗衣物就算是不错了,至于说李老实准备的那些东西,主要还是粮食,大米、白面,山药蛋子什么的,如果只是李洛阳一个人吃,顶个半年不成问题。 “三个月后我再给你送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李老实咧嘴笑了笑,或许是因为分别在即,他这副笑容比哭好看不到哪里去。 “不会笑就别笑了。” 李洛阳倒是轻松,他拍拍李老实那壮实的小臂,没辙,眼下两人的身高差距实在太大。 “老实啊,放心好了,有我那同袍看着,没人会欺负洛阳的。”吴登贵的嗓门一向不小,只可惜他的保证不管是李洛阳还是李平武,都不怎么看好。 如果将武周的军队体系比作为一个人的话,那么像李家村驿站这样的机构可以算是体系中最为末梢的组织,基本上就等于是一根鼻毛或者是手指头上长的汗毛,大多数时候是为了存在而存在,真正能够发挥作用的时候少之又少。 但只要是属于这个机体上的存在,自然就脱不开干系,刑事案件中不是经常有凭借一根毛而确定凶手的事情么? 吴登贵亲自赶车,当然他也没手下可以使唤,但李洛阳还是得承人家这份情,闲来无事裹紧棉衣的李洛阳就把话题给扯到李柏这个吴登贵的同袍身上。 “他啊,今年四十了,无儿无女,咱们当军汉的,没老婆很正常,谁乐意整天陪着你提心吊胆的,指不定啥时候就死在外面,连个囫囵的尸体都.额,洛阳啊,我不是那意思。” 吴登贵说到一半才惊觉他好像是在说李存孝,这不是戳李洛阳的伤疤么? “没事,我明白。这么说来,李柏叔他很宅咯?”李洛阳找了个他认为比较缓和的词语来形容李柏的生活,然而吴登贵听不明白,摇头道:“宅?不懂,外人不了解的,可能会觉得李柏性子有些怪异,但其实他是个好人,嘿,我跟他是过命的交情,当初一起挨过刀子,我的事那就是他的事。” 李洛阳并不怀疑两位战友之间的感情,只是天各一方时间长了有些东西总是要变质的。 “总之你到了之后就把他当成我,有啥事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咱们当军汉的就喜欢直来直往,读书人才喜欢兜圈子呢.” 在吴登贵的大嗓门中,马车赶了半天休息一阵又继续上路,终于在天黑之前让李洛阳远远看见了安宁县城的城郭。 没有一个城池保护的城镇很难给老百姓安全感,况且这年头兵乱不一定是来自疆域之外,像李存孝的死就很能说明问题。哪怕安宁县的城墙只有十来尺高,三个成年人叠罗汉就能上去,但终归能让住在里面的权贵们心中安宁下来。 在看见那不算高的城门洞之后,李洛阳就看见了李柏。 之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来,完全是因为杵在城门口的李柏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子的阴气,哪怕是一身破了洞露出棉花来的袄子,也压不住身上翻腾的阴气,或许是因为职业的缘故,李柏的那双眼睛总会透出一股子冰冷的感觉,眼神像刀子一样犀利。 “他杀过人,不少。” 见李洛阳发现了李柏,吴登贵最后友情提示了一句,就吆喝着放慢马车,直到在李柏身边停下来。 此时李洛阳才充分感受到李柏的身高,瘦长瘦长的身体竟然跟马车齐平,两脚落地之后视线也跟吴登贵一般高矮,不用低头或者是仰面。 “收到你的传书还真是让我惊讶啊。”李柏刀子般的眼神从李洛阳身上扫过,汇聚在吴登贵身上。吴登贵像是对那眼神毫无感觉,乐呵道:“惊喜就对了,喏,就是这孩子,聪明的紧,一定可以继承你衣钵的。” “老子没衣钵继承!当个仵作能够有好处,不过就是混口饭吃。”李柏口中说是说,那双眼神还是谨慎地上下打量李洛阳。换成是往常李洛阳肯定不能接受,这会儿嘛,至少他知道李柏没有任何恶意,至于说李柏说话的口吻,在李洛阳看来也只是个性格问题。 “眼珠子倒是转得快,李洛阳是吧,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饿死你,但你得听我招呼,否则送你去跟死人一起睡觉,怕不怕。” 其实李洛阳很想说,只要不是传染病死的我怕个毛线!不过他也知道,就他这副熊孩子的模样,人家给个下马威完全可以理解,隧一本正经地连连点头,“我会好好学习的。” “学习?哈,老蜈蚣你这是跟人家说了些啥?一个仵作还需要学习?” “嘿,话不是这样说,李子啊,凡是手艺活那都需要学习,行了,赶紧上车,咱们去你家喝一杯。” “我严重怀疑,你究竟是给我送人来的,还是想着来喝酒?”口中说着话,李柏已经翻进车厢,右手轻轻偏打车厢壁道:“还磨蹭啥啊, 走,喝酒去。” 作为县衙里的仵作,吴登贵的收入并不高,这点李洛阳早就已经知道了,可是当马车抵达吴登贵的家门口时,李洛阳才知道原来当个捡尸人的竟然也能这样叼?不提那宽敞的面积,光是门口这阵仗,正门口平整干净的青石台阶、坐镇的石狮子,可以过马车的侧门,只是门楣上少了“李府”两个字,其他之处看起来跟一个地方豪门没有任何区别,李平武老丈人家也不过如是了。 “看傻眼了吧?叔真不是坑你,别看仵作不起眼,可私下里,有钱啊!”吴登贵很满意李洛阳的诧异,他那种满足感简直就是写在脸上,丝毫没有半点隐藏。 “怎么会这样呢?” 李洛阳转向跳下马车去开侧门的李柏,心中不由得好奇,诺大的宅子真是一个仵作可以挣下来的家产?这算不算是小官大贪?可问题是仵作啊,连个“官”字的边都沾不上啊。 “别听他瞎扯,这院子不是我的,进去吧。”李柏随口解释的一句,反而让李洛阳更迷糊了,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不是你的?咱们去衙门里查查,地契上要不是你李柏的名字,我脑袋给你当蹴鞠。” “免了,不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4章 仵作李叔叔 第24章 仵作李叔叔 马车从侧门进入后李洛阳再次感受到这庭院的宽广,然而与这份宽广不相匹配的,是一种浓浓的孤寂。庭院里的大树早已经长成华盖,枯叶覆盖起一层厚厚的腐毯,寒风吹起面上的黄叶,展示出下面黝黑的腐土和一片片渔网样的菌丝。 蜿蜒通向各处的石板大多布满青苔,甚至可以看见鸟粪和不知名的分辨,已经发黑渗入石板本身之中,曾经在春夏两季繁茂过的小草变成一蓬蓬枯黄而绵软的丝发,匍匐在石板边、小路旁还有自己或同伴的身躯上。 一只黑色大鸟掠过庭院上空,伸展双爪落向一根树梢,然而枯干的树梢早已经外强中干,清脆的“咔嚓”声后,黑色大鸟在半空中扑腾起来,挣扎着下坠了一丈多才险之又险地重新振翅而起,带着一串哀鸣冲破青天而去。 “登贵叔,这么大的房子,怎么就没有个人啊。” 虽然李洛阳不相信封建迷信,可诺大的庭院除了他们三个之外就再没有人影,的确有些渗人,难道说李柏这仵作其实是外强中干,把所有的积蓄都用来购买这院子? “哼,这个你就要去问他了。”吴登贵显然知道其中原因,但却不愿意提及,不由得让李洛阳更加好奇,不等马车停稳就跳了下去。 因为没人,所以也没太多讲究,照说吴登贵应该把马赶去侧院的马厩,而不是随意拴在正堂门口的金鱼缸上。可吴登贵就这么干了,身为主人的李柏却像是完全没看到,哪怕那驽马甩鼻子撒了一泡热尿,弄的整个院子骚味十足,他也不吭一声。 “进来吧。” 推开紧闭的堂屋大门,李洛阳又是另外一番感受。 如果说庭院的衰败仅仅是因为缺乏人手和人气,那么堂屋的脏乱差展示的就是主人家的性格,看看满天花板的陈年蜘蛛丝,李洛阳真相开口问问:是八二年的嘛? 太师椅、高茶几,甚至就连门槛上的灰尘都厚的可以插上香烛拜拜,所以李柏没有客气着让李洛阳和吴登贵坐,三人就这么鱼贯穿过堂屋,吴登贵脸色平常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等到后院一切才稍微正常起来,至少院子里不会杂草丛生,石板路也明显是时常打扫,左右两排的厢房门窗干净整洁。 “你们两个住东边那间,西边这间是我自己住的。”李柏显然不是个多话之人,可能是因为跟吴登贵关系密切,所以也缺乏那种客客气气的感觉,李洛阳扛着自己的包袱,吴登贵则是费劲的拖着李老实准备的那些“粮草”,至始至终李柏都是看在眼底,却没有丝毫搭把手的意思。 “今晚咱俩将就一夜,明儿一早我就走。” 此时天色已晚,如果不是吴登贵一路紧赶慢赶,说不定城门关闭时两人还到不了,不在城外的荒郊野外过夜李洛阳已经是谢天谢地,这李柏家虽然古怪了些,但总比睡马车来的好。 这个时代很多家庭都没有晚餐的习惯,只有真正富贵之下才有资格享用,显然李柏还没达到富贵的程度,所以到李洛阳睡下的时候李柏都没再出现过。 原本李洛阳以为自己会就这样饿着肚子睡到天亮,可半夜里有人交谈却将他给惊醒了。照说一个十岁的孩子正该是睡眠好的年纪,可李洛阳身体里毕竟是成年人的灵魂,初来乍到的第一晚怎么可能睡的踏实? 东厢房本就是并排着的三间,李洛阳睡在南边,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墙,隔壁李柏跟吴登贵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就透了过来。这声音并不是太清晰,很难分辨究竟在说什么,不过这难不倒李洛阳,找来房间里一个陶杯轻轻倒扣在墙上,再把耳朵贴上去,一个简陋的窃听器就完工了。 “.我当然知道这房子不干净,不怕,李洛阳绝对是童子,妖魔鬼怪不敢近身,再说了,这孩子聪明的紧,应该是个不错的接班人。” “哼,你懂个屁!” “老李啊,我知道这些年你过的辛苦,有洛阳这么个孩子陪着你也会好过些,当然他也有难处,张家人” “狗屁的张家人!” 李柏粗鲁的打断了吴登贵,道:“有机会,统统送进牢房里去!” “这房子不干净?” 李洛阳既不信奉妖魔鬼怪,也不承认宿命论,可两个老男人大半夜不睡觉讨论房子干不干净,还是让李洛阳浑身起了一层毛毛汗,夜风一吹感觉周围是凉飕飕的。 “呸呸呸,可不要自己吓自己。” 隔壁很快没了动静,李洛阳怕吴登贵回来发现,连忙缩手缩脚地窜回床上,因为时间来不及,他连陶杯都没来得及放回去,就只能往裤裆里这么一塞,当房门轴嘎吱转动的时候,李洛阳已经闭上双眼,假装睡着了。 吴登贵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可能是刚刚跟李柏聊的时间长,口渴了,伸手却在桌面上抓了个空,“咦?我记得这里有个杯子来的?算了。” 干脆的抱起茶壶,里面早些时候烧的热水早已经冰凉,可吴登贵并不在意,一口气灌下半壶后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才有摸到床边合衣躺下,转眼就鼾声震天。 装睡的人容易尿急,李洛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了这个魔咒,闭上眼睛不久便觉得膀胱里鼓胀,推了推吴登贵没动静,只能从吴登贵身上爬过去,摸到马桶边上准备放松一下。 感觉到裤裆里那个陶杯碍事,李洛阳顺手抓起来放在马桶旁的架子上,这才轻轻松松的方便后,回到床上睡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洛阳就被吴登贵的大嗓门给吵醒了。 “走,我们现在就走!” 揉着眼睛的李洛阳起来,推开床边的窗户,就瞅见站在院子里的吴登贵,正双手叉腰跟李柏大吼。 浑身阴气直冒的李柏翻了翻眼皮,“你走可以,孩子留下。” “不留!”吴登贵一梗脖子,瞪起两眼道:“坚决不留!你这鬼屋就是闹鬼,厉鬼!” “废物!咱们杀了那么多人,这世上真要是有鬼,你还能活到今天?” “我不管,总之就是闹鬼!” “你凭什么说闹鬼?”李柏又翻了翻眼皮,这次他瞅见了窗户边上的李洛阳,李洛阳也赶紧做了个鬼脸,笑着指了指吴登贵的背影。不知道这算不算他和李柏之间的第一次默契,总之在看到李洛阳那个鬼脸之后,李柏的脸上好像多了一丝人气。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5章 鬼屋有人夜惊魂 第25章 鬼屋有人夜惊魂 “昨晚啊,我记得睡觉时那杯子就在桌上,我还喝用它喝了水,可天亮的时候你知道那杯子在哪里?马桶边上!难怪我觉得嘴里骚味重,我特么到底喝的是谁还是.” 李柏听到这里赶紧退后一步,望着吴登贵一脸嫌弃,摆明了不让他靠近。 这一幕让李洛阳回忆起昨晚朦朦胧胧的事情,心中好笑之余却没想过要将实情说出来。通过昨晚的初次接触,李洛阳并不觉得李柏是个不好打交道的人,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李柏就是另外一个李老实,技术宅,凡是这种搞技术的人,性格上往往跟普通人有些区别,这点李洛阳上辈子就深深的体验过了。 站在吴登贵的立场,将李洛阳交给李柏他是很放心的,因为他没有向安宁县驿丞也就是他的上级请假,这次来安宁县城完全是擅离职守,所以还是早早赶回去比较好,万一被人知道追究下来,日子未必好过。 “你的事情登贵说过不少,不过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不会养闲人,平常时候你就留在这宅子里,除了柴房旁边那间锁起来的屋子之外你可以随便走动,我房间隔壁就是书房,你如果识字的话也可以看书,我有时间的时候会教你一些仵作的基本知识,能学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 李洛阳默然的点头,因为李柏没什么表情,所以李洛阳也不会用热脸去贴冷屁股,就像当初跟李老实打交道时那样,跟技术宅打交道就只能用技术说话。 很显然李柏并不愿意提这个宅子的事情,李洛阳也觉得眼下没必要聊那些太过于深入的话题,先住下来再慢慢了解。 转眼三天时间过去了,这三天时间里李洛阳一步都没出过宅子,单薄的身躯抗起扫帚,拎起抹布游走在宅子当中,在汗流浃背之后勉强算是让宅子有了个干净的样子,当然庭院里李洛阳暂时没去打理,积年的枯叶里可能藏着各种小动物,他可不想成为李柏研究的对象。 “你倒是个勤奋的孩子,不过人还是要多读书。” 李柏的日常工作并不累,至少这三天里就是早晚去点个卯,毕竟安宁县也不是什么大地方,不是说治安状况就好到没有一起凶杀案,而是说大多数凶杀案其实根本不需要李柏出手——凶手被现场抓获,凶器就在凶手身边或者是手中,这样的案子哪里需要李柏呢? 其他衙门里的仵作或许还会兼职“尸体美容”这份工作,但李柏却不屑于做这种事情。 “嗯,等把宅子收拾妥当我就开始读书。”李洛阳手里捏着个大馒头,面前摆放着一碗骨头汤,原材料都是李柏采购回来的,李洛阳来了之后他连伙食都改善了。 “当个仵作其实没多少钱。” “哦,差不多能养活自己就成。”李洛阳房间的床下就放着从地下室里摸出来的金银锭子,虽说数量不算多,但光是带来这部分就已经足够他在安宁县富足地生活一辈子,要不是本着“财不露白”的原则,李洛阳早已经可以托牙行给自己采买座院子,当个富家翁。 “像咱们这两天的吃法,很快就会没钱的。” 口里是这么说,但炖了萝卜的大骨头汤啊,李柏喝了一碗又一碗,其实李洛阳会做菜式真不多,毕竟他才十岁,很多事情对他来说还有相当的难度。 “衙门里发的钱还不够吃饭?” “我一个月只有一两银子。”李柏脸色平淡,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收入的低微而羞涩的样子。一两银子在这个时代可以做什么?李平武可以用一两银子买下李洛阳家两亩良田,可那是在李家村,落在安宁县,最好的酒楼去吃一顿,三五两银子未必能够,可小户人家天天吃糠喝粥,一两银子也能吊住性命。 但如果按照李洛阳这种三天要吃肉,顿顿有油荤的吃法,即便李柏凭借身份能够采购到相对便宜的食材,一两银子也不足以支撑半个月,更何况一个家庭不可能将全部收入都用来吃,按照后世的说法,那就是恩格尔指数大于百分之百,不,完全就是负值,比赤贫还要赤贫。 就算李洛阳不“大吃大喝”,李柏一个月一两银子的收入也无法将恩格尔指数提升到百分之六十以上,所以仍旧是绝对的“赤贫”状态,这点看李柏身上的穿着就知道了——除了衙门发的“工作服”之外,三天里他就没换过别的衣服。 可这样一来院子又是从哪里来的? 李洛阳这三天也是在边打扫边发现,的确是发现了很多疑点。 这个没有挂“李府”牌匾的宅子,吴登贵说是李柏的,可李洛阳这三天清理中却发现了很多女人用品,而且是有老有少,换而言之这宅子曾经有过不少女性居住,数量还不少。 有女人必然也少不了男人,中进主屋中的一些陈设和痕迹说明这家人不仅人多,而且富裕而讲究,这点也能从整个宅子的细节处发现,譬如说大门口的石狮子,前院里的荷花缸,中庭里堆砌的很有品味的假山,还有回廊拱券,没有足够的银子根本置办不下来这些东西。 那么问题来了,一大家子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李柏说他搬进来才两年,是什么原因导致那家人彻底放弃这样一套在安宁县绝对的豪宅?难道说真的是闹鬼? 吴登贵是沙场上退下来的老卒,照说根本就不怕神神怪怪的,然而只是一个杯子就把他给吓跑了,他究竟听到过些什么样的传闻?这几天李洛阳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只是因为他没有出门,所以也无从打听。 不过想要打听也不难。出门左拐是菜式,右拐就有连成片的“商业区”,不用怀疑武周人的商业意识,在那条街上基本上聚集了整个安宁县城中名气最大的茶肆、酒楼、客栈当然也少不了两三家在本地算有档次的青楼院子。 这种聚集起来形成商业口岸的形式绝不是现代人才有的发明,只能说在这个时代没人将这种模式进行分析和总结,就那样自发和天然而然的形成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6章 前人栽树后人乘 第26章 前人栽树后人乘 既然李柏开始担心家中的“存粮”,李洛阳觉得自己也不能一直这么白吃白住下去,等李柏收拾完碗筷后李洛阳干脆将卖田的那十两银子拿出来,问李柏能不能去换成散银和铜子。 “为什么要换?” “你不觉得我拿着这么大一锭上街去买菜,很容易招来狼么?”李洛阳略显委屈的问道。买菜,只是李洛阳的一个借口,他不想继续留在这栋阴森森的宅子里,总要真正走进安宁县,才能了解这个城市。 虽然安宁县只是武周王朝下最小的城池,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窥一叶而知秋,武周王朝究竟是个怎样的世界,李洛阳觉着自己应该通过对安宁县的了解,一点点的去揭开。 “你小子心眼不少,难怪长的慢。” “我长的慢?”李洛阳忍不住审视自身一番,说他比同龄人长的慢,这点还真是李柏睁着眼睛说瞎话。还有三个多月才十一岁的他,比起这个时代的同龄人来少说也要高出一个头,走出去如果只看背影的话,被人视为十四五岁的少年也不奇怪。 如果李洛阳还长的慢,那就真找不到生长迅速的了。然而跟技术宅讨论这些问题显然不明智,李洛阳只是等着第二天李柏将散碎银子和铜子换回来,就准备真正踏进安宁县城这个圈子。 李柏显然是个好人,在某些地方的确跟李老实没有区别,至少那十两白银在换散后绝不会少于十一两的价值——银锭总是比碎银子和铜子更值钱些。就算这样李柏仍旧有些自责,说他是路子少,否则应该可以换回十二两多才是。 “已经很不错了。”李洛阳反过来安慰李柏,他用个布囊将散碎银子收拾好,等李柏走后塞进枕头下,然后换出来那本书,尉迟恭的武功秘笈。 虽然没法确定将凌烟阁武将的武功记录成册究竟出自那位唐皇,但李洛阳觉得还是太宗的可能性最大,毕竟这些武将到后来一个个桀骜不驯,后面的唐皇想要从人家手中拿到秘笈恐怕是痴心妄想了。 历史上的尉迟恭以钢鞭和长枪传闻,但李洛阳手中这本秘笈一开始却还是拳脚功夫入门,虽说是入门功夫,但其中夹杂着一些呼吸吐纳的功法,哪怕是李洛阳这个门外汉也能判断出秘笈里的这入门功夫,要比李过在驿站吴登贵哪里学的好百倍。 “可惜李过不在啊,否则他应该很开心吧。” 李洛阳不是没有兴趣练武,但习武本身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且需要极其坚韧的意志加上相当的运气才有可能成功,这让李洛阳不愿意轻易的去尝试,天知道他跟尉迟恭的家传功法之间八字合不合,在没有师傅领进门的情况下,搞不好一练这辈子就都废了。 想起不知所踪的李过和林洛水,李洛阳心情不由得惆怅起来,他相信两人都没事,终究有一天还能重逢,但这并不能让他情绪有所改变,亲情的东西是无法割舍的,而林洛水在临行之前又留给了李洛阳太多的疑惑。 “再过三个月,要还不能找到一个名师的话,我就开始学!” 练武要趁早,李洛阳咬紧牙关抵制着诱惑将秘笈收好,他跟自己做了个约定,如果三个月之后,也就是他年满十一岁后仍旧遇不上名师的话,他就自学了。其实这个自我约定完全是一种心理安慰,在安宁县怎么可能遇上什么名师呢?要真是天下有名的武林高手,怕怎么也不会游荡到安宁县,而且还要跟李洛阳这个孩子遇上,换李洛阳自己是那个高手,怕也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手中有钱心中不慌,李洛阳趁着第二天的好天气大大方方地拎着菜篮子上街,相较于他出色的外貌,一走进热闹的大街上就引来串串惊呼之声。 “哎哟这谁家孩子啊,往日怎么没见过呢?” “小小年纪就知道出来买菜,会算账了么?” “鸡子鸡子,新鲜的鸡子,一文钱可以买俩,小哥要来点不?” 整个安宁县城就这么大点儿,里里外外来来往往的人差不多都是熟人,李洛阳出现在菜市的确是突兀了些,尤其是那些热情的大妈,各种各样的问题,更过分的是还有伸手动脚的情况,主要还是因为十岁的李洛阳长的比一般的小姑娘都还漂亮。 “难道我来菜市就是一个错误。”李洛阳此时的心情简直就是糟糕透了,虽说受欢迎是好事,但他也很想问问,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小家伙家住哪里啊?像你这样可爱的小家伙,可不要被别人给抱回家当小丈夫给养起来了哦。” 有个口无遮拦的大妈在李洛阳面前唾沫星子乱飞,她生动的表情充分说明了这话绝不是说说而已,这让李洛阳有些警惕,该不是遇上人贩子了吧? “我就住在仵作李柏李叔的家呀。” 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李洛阳随意地回答,他心中其实一直在等这个问题。 “仵作李柏?怎么可能” 刚刚还是喧嚣的周围一下子像是被冰封了一般,没了半点声息,几乎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陷入一种僵硬之中,就好像大白天里见了鬼! 看着周围那些刚刚还热情不已的大妈们纷纷从僵直中回转,如同换了个人似的掉头就走或低头做事不再跟自己说话甚至连眼神都不敢触碰,李洛阳的心情是难以描述的。 “小哥,你,你真的住在那,那屋子里?”刚刚想要将李洛阳抓回去当小丈夫的大妈胆量果真要好一些,至少她还敢开口确认一下。 “对啊,这几天我就住在里面,睡的可好了!” “我的妈呀!” 胆大的大妈也怂了,像是着火般摔开李洛阳的袖头掉头就走,挎在肩上的菜篮子晃悠的差点没被菜给甩了,恐怕就算是甩出去了她也不会停下脚步来捡。 “我买菜”脸上仍旧挂着笑容的李洛阳继续自己的买菜大业,然而此时已经没人愿意跟他多说话了,只是一手一脚的完成交易,甚至价格都故意压低以免跟李洛阳多讨价还价耽搁事件。 “其实那个宅子.” “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卖白菜的大婶不住摇头,看也不看李洛阳将一把白菜塞给李洛阳,“一文钱,一文钱你赶紧走吧。” “一文钱么?好的。” 李洛阳也不坚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看样子这些人对于李柏那宅子有着深深的恐惧,这让他愈发好奇了,究竟宅子里发生过什么事情,为何大家如此恐惧呢?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7章 一金难为英雄汉 第27章 一金难为英雄汉 直到转悠完整个菜市李洛阳都没能跟别人说上三句话,倒是他跟李柏住在一起这件事情已经传开了,走到哪里都能看到有人远远的冲他指指点点,看样子今天是不会有任何收获了,李洛阳摇摇头,挎着菜篮子开始往家走。 中午饭点的时候李柏回来了,看见一桌子的饭菜忍不住又皱起眉头,“就算你有十两银子也顶不住这样花销的,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以后再说。柏叔没听说过‘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么?” “没听过,你还会吟诗作对?在李家村跟着先生学的?” “李家村有什么先生可以教我。”李洛阳嘀咕了一句,却不愿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开门见山的问李柏道:“柏叔,今天我去买菜,大家都很关心我是哪里来的。” “你不就是李家村来的?”李柏坐下吃饭道。 “他们还很关心我住在哪里呢。” 这次李柏放下了筷子,一双小眼睛盯着李洛阳,片刻后才开口道:“你怕了?” 将一片大肉塞进口中,这是李洛阳今天专门买来打牙祭的,他吃的很舒服,“怕我就回李家村了,我只是有些好奇,为啥他们怕?我都住几个晚上了,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吃了饭我再跟你说。” 或许是因为李洛阳的镇定让李柏下了决心,毕竟这几天跟李洛阳生活在一起,他也算是过上了难得的“好日子”,如果李洛阳真的害怕跑了,李柏的生活又会被打回原形。 吃过饭后李柏带上李洛阳在宅子里转悠,走到后院处的池塘边,指着缓缓流动的池水道:“这池水终年不腐是因为它有源头。” “嗯,流水不腐。” “咱们安宁县有条河,叫安宁河,走这边。” 无疑这个宅子的主人是有钱的,所以后院的池塘一直修建到了河边,换而言之站在自家院子边上就能垂钓。只是这天儿太冷,估计上游很多地方都已经结冰,所以河水退下去很远,露出一些河滩地来,而李洛阳和李过则只能是远远站在池塘边的台阶上,畅想春夏时河水跟池塘相接时的风景。 “前面那里,死过人。” 站的片刻后,李柏忽然说出一句大煞风景的话,他指着一块应该是专门修正过的钓矶,淡淡而道。 “掉进河里淹死的?” 其实李洛阳也知道自己这样问有些傻帽,如果是淹死的话,那没有什么奇怪的。 “他是掉进水里了,家中的下人亲眼看见的,然而他的死因并不是溺水。” 李洛阳再看了看那块钓矶,距离两人所在的位置差不多有三十米,视力差点的话看上去就有些朦胧了,如果是早晨或者是黄昏的时候,这个时代普遍的夜盲症更会加剧朦胧的程度。 “那他的死因是?” “登贵很推崇你的能力,那我就说给你听听吧。那是十九个月以前正值盛夏.”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这家宅子的主人很喜欢垂钓,所以才肯花大价钱置下这片宅子,只要时间允许的话,男主人都会去钓矶那边钓鱼,然后晚上或者是第二天让家人吃掉。原本这样的生活并没有什么问题,河水也好河鱼也罢都是无主之物,在自家后院边上钓鱼也不会跟任何人冲突。 然而那天却是出事了,差不多就是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男主人又去到钓矶上垂钓,家中的其他人则是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但后院里忙碌的人往往一抬头就能看见钓矶上垂钓的主人家。 原本一切都很安宁,直到那男主人一声惨叫传来,有人亲眼目睹钓矶上的男主人忽然站起来,随后就摇摇晃晃的倒在河水之中,等到大家七手八脚地将男主人从河水里救起来时,整个人已经没了呼吸。 李柏经手了这个案子,经过他的检查,死者致死的原因是额头正中有个伤口,锥形的伤口直达脑中三寸多,这样的伤势必死无疑。可是无论衙门的人如何努力,也没能找到凶器,更重要的是根据当时目击者的反应,死者可是面对小河正中,而当时小河上既没有船,也没有人游泳。 “会不会是有潜水过来杀了死者之后又潜水跑了呢?”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李柏摇了摇头,“不过想要从河水下潜过来而且不冒头呼吸的话,根本不可能。” “哦?” 不等李洛阳继续追问,李柏又道:“案子暂时没法破,可这家人还是准备下葬,头七那天他夫人去钓矶上凭吊,当时也是傍晚时分,而且还有两个丫鬟陪着,可是.” “可是他夫人也死了?” “对,还是当时死者的那个位置,那个方向。” “然而她身边当时还有两个丫鬟啊,不可能都死了吧?”李洛阳忍不住惊呼道。 “没死。我也问过了,她们当时陪夫人跪着,夫人抬起头来的时候她们慢了一拍,听到夫人惨叫时她们也慌了,两个都说隐隐约约看见有东西飞远,至于飞到哪里去她们也无法肯定,因为当时忙着去救夫人了。” “两条人命,都死的那么离奇,县衙费尽心思也无法破获,关于两人都是死在水鬼手下的风声渐渐传开,最终这宅子就成了鬼屋,主人家的三个孩子商量后搬走,而整个安宁县也没人愿意接受.” “最后你就买下来了?” “嗯,当初欠个人情。” 经过李柏这样一番讲述,李洛阳终于知道为何李柏现在家徒四壁了,也明白了鬼屋的由来。 “要不要去那钓矶上看看?”李柏忽然提出个让李洛阳心动不已的建议来。 河水退去后的钓矶距离李洛阳大概有三十米,这个距离说远不远,可看着前面河滩布满的淤泥,李洛阳必须要为自己的鞋子考虑一下,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要回李家村么?” 李柏好像并不在意李洛阳的拒绝,转身过来望着李洛阳道。 “为啥要回李家村?” “哦,倒是有些意外。对了,这宅子其实只是暂时挂在我名下,那家人的三个儿子跟县令大人谈妥了,只要有人能够破了他们父母的命案,这套宅子就归破案人所有。”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8章 陈年旧事魄难定 第28章 陈年旧事魄难定 “你觉得我一个孩子可以破案?”李洛阳指着自己鼻头问道。 李柏微微一笑,却没有再说话。 “一套宅子啊,搞不好就要死很多脑细胞了,甚至还有可能搭上自己的小命,不过这么一栋宅院,环境又好,假如没有那些闹鬼的传闻,说不定真的可以卖出个好价钱,那我也就不用担心将来的生活了。” 床下的那些金银李洛阳暂时不敢动用,天知道那些皇家出品的金银锭上有没有什么暗记,要是使用的时候被人看出来,恐怕项上人头难保。然而要李洛阳顿顿吃菜咽糠他可活不下去。 等到第二天李洛阳重新出现在菜市上,就没人主动给他搭讪了,李洛阳也无心跟这些人闲聊,直到他走到一家鱼肆边这才驻足下来。 或许是因为天寒地冻,这鱼肆摊子显得很脏,老板估计是歇业了。之所以在这里停留,并不是因为李洛阳想吃鱼,而是因为看到那鱼竿和鱼的图案,让他脑子里闪过了一道灵光。 不过能让整个安宁县县衙都束手无策的案子,李洛阳也没奢望自己很快能够找到头绪,况且事情都已经过去一两年了,死者早已经下葬,总不能挖出来再分尸,况且李洛阳也不觉得自己擅长这种事情。 所谓破案,不外乎也就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过程,也许其中还需要偶尔的灵光一闪。 宅子里一如既往的安静,今日李柏出门前就告诉李洛阳,说是衙门有事,中午晚上都不用再等他回来,自己安排就好,所以李洛阳也难得清闲,收拾好后一头钻进了李柏的书房。 书房是书房没错,该有的家什都有,书柜啊,书案啊那都是上好的木料打造,然而却早已经堆满灰尘。李洛阳这还是头一遭进来,前几天洒扫时跟李柏还不熟,擅自进入人家的卧室和书房那都是犯忌讳的事情。 “李柏平时也不来吧。” 望着书柜里零零落落的一些线装书,李洛阳不由得摇头,显然这些书籍应该是搬家之后剩下的,李洛阳随意翻翻,大多是破旧的四书五经,于他来说无用。 不过他也没打算就这样离开,他也不急于去打扫,而是仔细的观察着。这家人搬走的时候看来是比较匆忙,毕竟自家主人和主母都在同一个地方以同一种方式死去,就算再不迷信的人想起来心中也会膈应,如此邪性凛然的事情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怎么办?当然是早早搬走为妙。 看得出李柏的确是个粗人,这间书房怕是都没进来过几次,当然他只是个仵作,没必要像刑房捕头那样四面八方去搜寻证据,所以忽略了这间书房也很正常,然而李洛阳也看不出这间书房有被搜查过的痕迹——这一点其实很好确认,自己人哪怕是搬家也绝不会像入户搜查那样粗暴。 “为什么刑房的人没来搜查过死者的书房呢?” 带着这个疑问,李洛阳仔细地将书房检查了一遍,终于找到了几张契约。 契约就是这个时代的合同,虽然契约比起合同来要简单十倍,但应对与这个时代的律法和社会道德水准来说,却已经堪堪够用。通过契约李洛阳终于知道,原来这家的家主姓廖,家中做的是商行生意,主要做南北货物贩运,安宁县只是祖籍,发迹却是在长安城中。 是了,武周皇朝的首都并非长安,当初开国皇帝武则天摒弃长安而建都洛阳,此后数百年就再没挪过窝。 长安城虽然不再是国都,但繁荣不见,南北丝绸之路上的行商们在长安城中汇集,碰撞出海量的交易,廖家人从四十年前开始在长安做生意,经过几代人的积累,规模已然是不小的。 但国人喜欢落叶归根,更喜欢荣归故里,在外面赚再多的钱也不如衣锦还乡一刻的风光。所以赚了钱发了达的廖家人回到安宁县置办下这么一个诺大的宅子,廖家老家主本以为可以安安定定的过完后半辈子,却不料没多久就死于非命,还捎带上了自己的发妻。 “这个契约没有廖家人的签字,也就是别人给他,覃家布铺,唔,得空的时候去了解了解。” 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李洛阳在书房里找到的这些东西,或许真是衙门刑房里的捕头忽略了,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虽然李洛阳能够找到这几张契约,但并不代表他在这件事情上就有了眉目,首先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将廖家这个案子做的水落石出,其次就目前看来他也没有这个实力。 晚上李柏回来了,显得有些疲惫。 “怎么了?” “李家村的案子报上来了。” “哦?” 李柏所说的案子必然就是李洛阳家发生的事情,四具尸体摆在那儿谁也不敢包庇,区区一个李宝山是压不住的,吴登贵又不是聋子的耳朵当摆设。 或许是因为官场惯有的拖沓才,所以李柏是今天才看到拖来的四具尸体。 “你都检查完了,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哪有这么快,要不晚上你也跟我一起去?” 原本吴登贵就是把李洛阳送来当个学徒的,尸检这种事情也逃不脱。只是对于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至少李洛阳脸色没有变的惨白,小身板也没有瑟瑟发抖,这就让李柏心中暗暗点头,只是他那张面瘫脸是不会表现什么的。 “吃饭吧,晚上去义庄。” 义庄,是个神奇的地方。它可以通俗的理解为“停尸房”,普通人只要一想到这个地方就会浑身汗毛控制不住地竖起来,可其实大多数人最终都逃不开被送进去的那一天,至于说逃过这一天的人下场大多不见得好,往往就是死不见尸了。 李洛阳去过停尸房,只是那种高大上医院的停尸房嘛,走进去还有满眼鲜花什么的,强烈的灯光让人想要戴上太阳镜,而这个时代的义庄究竟是个啥模样,李洛阳心中很好奇。 因为惦记,所以晚餐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吃少点好,免得一会儿吐了浪费。”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9章 一城一方人 第29章 一城一方人 华夏人一向认为天圆地方,所以在修建城池的时候也会尽量遵循这点,要么修建成正方形,如果是条件限制,那也得修建成长方形。 安宁县县城不算是个标准的正方形,东西方向略微长过南北方向,而义庄就放在东边城墙根下,这里是太阳最先照耀到的地方,也是阳气比较充足的地方。 然而世界是公平的,一天里先被太阳照耀的地方也就意味着是太阳最先落山的地方,李柏和李洛阳出门时太阳还挂在树梢上,可李柏还是带上了灯笼——谁知道此去检查啥时候才能回家。 这两天李洛阳已经感受过住在廖家带来的“效果”,当他跟在李柏身后时才发现自己根本是小巫见大巫,那些“噼里啪啦”一关闭的大门足以说明李柏的“份量”。 正常的富贵人家门口到了晚上会挂上两个红灯笼,若是客栈酒楼青楼院子则是一串灯笼,灯笼上还会写上自家的店名什么的,可以算是这个时代的广告灯箱,而远远出现在视线中的几颗白色灯笼隐隐提醒李洛阳,义庄到了。 “来了,进来吧。” 义庄门口惨白色的灯笼下,李洛阳看见一个穿着破棉衣的老人,天寒地冻的,这老人身上的棉衣却显得很单薄,他双手搭着一个炭炉,炭炉是隐约可见黯淡红光,在红光的照耀下,老人的脸显得特别黑,黑的就像是中毒身亡之人似的。 李柏没有开口,就静静的站在门口等着,等到那老人颤颤巍巍地起来掏出钥匙将大门推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开启少关闭多,所以开门时那“嘎吱”声在静谧中极为刺耳,听的人心跳都急促起来。 义庄里没有灯火,开门的老头也没有等李柏先进的意思,就摸黑跨过高高的门槛,整个身影随即融入黑夜之中,唯有他拎在手中的炭炉,一闪一闪的黯淡红光,在黑色之中摇摇欲坠。 好在片刻之后老人就点亮了油灯,随着一盏盏油灯亮起,义庄里的空旷渐渐被光芒所充实,李柏站在门槛前双手合十拜了拜,这才跨过门槛,李洛阳不敢造次,有样学样的紧跟起来。 如果说义庄外的冷是由外至内,那么一跨进义庄后,李洛阳就感觉到一种由内至外的冷,那种从骨头灵魂里释放出来的寒意刺激着李洛阳浑身上下的肌肉在本能地颤抖。 视线所及都是棺材,一口口盖上或者是翕开的棺材,整齐的摆放着像是在等待阎罗王的检阅,又像是在迎接李洛阳的到来。 “我先出去了,打扰到各位对不起。” 看守义庄的老头向棺材拱手为礼,煞有其事的模样让李洛阳身上的寒意又重上一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是无所畏惧,现在才知道并非如此,人活世上如果连死亡都不敬重颤栗的话,那还是一个人么? “这边来,不要去看那些陈年棺材,阴气重。” 相比之下李柏就要镇定的多,他一年至少要来几十次,所以显得更加适应。义庄里有陈年积累的棺材并不稀罕,死者为大,有些外来者客死安宁县,暂时没有找到家人或者是家人没有能力将棺木运回去安葬,一般情况下也就停放在义庄之中,有些棺材封存好些年时间了,每隔一段时间衙门就会组织人手来调整一番,将这种无法运走的棺材放置在大殿东边,也就是李柏说阴气重的那边。 新来的如果还不能封馆则是停放在最西边的位置,大殿西边墙上有两扇门,一扇通向大殿后面的佛堂,另外一扇则是通向偏房。 这间偏房就是李柏的“工作室”,尸检时难免要对尸体进行翻动,甚至动刀子这些,在世人看来对死者是一种不尊敬,更不能放在大殿里,让那些暂时还不能入土为安的老鬼们看见。 哪怕就是李柏也要遵循这些忌讳,从李家村运来的四具尸体此时就摆放在偏房之中。 相比起大殿里那些稀疏的灯火,偏房就显得明亮多了,四角八方点燃的油灯几乎可以说是照耀的灯火通明,虽然中间地面上摆放着四具没有封盖的棺材,但于李洛阳而言已经好受了许多。 人毕竟还是喜欢生活在阳光之下的,这一点此时李洛阳无比确定。 “这四个人你见过吗?” 躺在棺材里的四个男人年龄都不大,李洛阳目测没有一个超过三十岁,这样年纪轻轻就死了,不知道他们家人会不会很伤心。 “没见过。” 李洛阳实事求是地摇了摇头,他强忍着心中的不适靠近尸体仔细观察后才开口,以表示他不是在随口敷衍。站在四具棺材另外一头的李柏缓缓点头,“吴登贵说过,这四个人都是被人重手打死的,接手时我也看过伤处,没想到李家村里竟然藏龙卧虎啊。” “啥意思?” “这四具尸体都是在你家里发现的,你不觉得一个普通的农户家中出现一个会开碑裂石掌力的高手,很奇怪么?刑房的捕头也专门看过伤口,自问功力不及杀人者十分之一,这样的高手,怕是全天下都有数啊。” 此时李洛阳方才明白,李柏其实根本就不是让他来看尸体,而是希望通过这种场景对他造成压力,从而问出更多的消息来。出于自身职责李柏此举无可厚非,但李洛阳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舒坦,他家都这么熟了,你有啥直接问嘛,反正我也不会告诉你真相。 “这些人穿着打扮都是一模一样的,说明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李洛阳故意岔开话题,反正他还是个孩子,学徒,说错了也不要紧。 “要看出这点很容易,但要通过他们身上的衣物判断他们来自何方就不容易了,你能看出什么来?” 通过衣物质地和布料的织法来判断出自哪里,这点李洛阳是做不到的,他对这个时代的了解还太少太少,只是通过粗略的比对他发现这些死人穿的黑衣布料档次远远超过他自己身上的,甚至就连林洛水穿的也都没这些家伙好。 真是让人嫉妒啊。心中灵光一闪,李洛阳道:“他们应该是来自大城市吧?咱们安宁县可没有谁家能够给死士穿这样好的衣服呢。” 李柏点了点头,李洛阳能够想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然而这并不是李柏想要得到的信息,虽然他不相信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够做出什么事情来,可他坚信李洛阳应该知道的更多。 “李叔,你说这世界上真有这么厉害的武者?” 当李柏将一具尸体翻过来,让李洛阳看过其背心那一个深黑色的掌印后,李洛阳面对那陷入皮肉差不多有一寸深浅的掌印子发呆。 从附近肌肉的扭曲程度来看,这一掌肯定是将人体里的骨骼都给拍碎了,这需要多大的力量,李洛阳简直无法估计,他宁愿相信这是一头大象踩出来的。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30章 人去留身还存 第30章 人去留身还存 义庄偏房里,李柏面无表情地将尸体放回原样,这才开口道:“你也看到了,咱们安宁县快房第一高手张炯,练了二十来年的铁掌,也打不出那掌印三成的功力来。” “张炯?” 当李柏提到这个名字时,李洛阳的心没来由地跳了跳,冥冥之中觉得这个名字应该是跟他有关系,然而无论他怎样拼命去联想,也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听说过张炯这个名字。 “应该是自己太敏感了。”晃晃头将杂念甩出脑海,李洛阳继续跟李柏学本事。或许李柏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但人家在仵作这个行当做了十多年,各方面的经验都很丰富。 这个时代的仵作其实就是后世的法医,工作范围甚至比法医更加广泛一些,其中还要夹杂着一些证物工作,譬如说分析死者身上的衣物究竟出自哪里,什么地方才能采购之类的,没有足够丰富的经验和聪明的头脑,根本做不好这样一份看起来“低贱”的工作。 对于这份工作,李柏显然是乐在其中,在发现没法从李洛阳口中掏出有用的信息后李柏陷入到自己的节奏之中,飞快的检查尸体并进行记录。当然他的鬼画符也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得懂,可以说是为了尸检而专门设计的一种符号语言,李洛阳觉得除非是经过李柏的传授,否则根本无法翻译其中的内容。 义庄这种地方向来是不讲究空气流通的,开那么多门户,要是万一躺在里面的家伙情绪来了要出去走动走动怎么办?就算它们不想出去,万一钻进来野猫野狗的也不好啊。 刚刚进来的时候李洛阳就觉着气闷,空气里飘荡着的那股子腐臭味道哪怕是用嘴巴呼吸都能感受的到,这会儿时间都过去一个多时辰,灯盘里的油眼瞅着矮下去一截,李洛阳也是快要撑不住了。 再看人家李柏,年龄虽然大了,可却是跟没事人一样看不到半点异样,仍旧在专心致志的研究着。 “你要是受不了就去门外待着,年轻人啊就是吃不得苦。” 听到李柏这样的评语,李洛阳真想骂娘:我是年轻人么?我明明就是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你这样虐待武周的花朵难道就好了?像你这样的人我就三个字送给你——注孤生! 憋着一肚子的郁闷李洛阳转身走出偏房,义庄的大门虚掩着,然而里外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夜深了,外面寒风凌冽,让李洛阳吃惊的是那守义庄的老人竟然宁愿在外面跟夜风作伴,也不进入只有一门之隔的义庄。 李洛阳也没打算继续留在义庄里,呼吸都快接不上了,站到门外深呼吸一口才知道原来冰冷的空气也可以如此甜美。蹲在门外的老人抬头起来瞥了眼李洛阳,那眼神有些不屑。 “老人家今年高寿了?” “高寿谈不上,还有几天四十七。” 四十七?如果不是听他亲口说,李洛阳还以为这守夜人已经七老八十了呢,就算这个时代生活条件差劲,可也不至于如此出老相。这种问题当然不好追问,然而枯站着等李柏也无聊,李洛阳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那“老人家”聊起来。 原来安宁县守义庄还是个家传职业,林木火就是一代义庄守夜人,前前后后守这义庄已经有十多年了,别看人家穿的破旧,用林木火的话说这是“哄鬼”的,要是穿的过于光鲜被那些长住的、过路的鬼盯上就不好了,像他这样破破烂烂,人不要脸鬼都害怕。 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如此多的弯弯绕绕,李洛阳也算是长了见识,聊着聊着就聊到李柏头上,林木火形容李柏是个疯子,连他这样守义庄的人都知道娶老婆生孩子,继承自己的事业,可李柏这家伙好像完全没这方面的打算,刚刚到安宁县衙门的时候还有媒婆给登门介绍,结果却被李柏操条凳砸出门,从此以后媒婆们绝了心思,李柏也就再也没提过娶老婆的事情。 “不过如今李柏却是有套大宅子了。” 李洛阳是故意将话题往廖家大院上引,目的就是想看看林木火会有什么反应。 一阵寒风吹来,悬挂在义庄门口的白灯笼左右乱晃,连带着让林木火的脸色也变得阴晴变化个不停。 “大宅子?哼,我宁愿睡这义庄门口,也不想住进那宅子!”说到此处林木火瞥了眼李洛阳,“小伙子阳气足倒也无妨,但我要是你的话还是得尽快搬出来才是,那宅子邪性啊!” “火叔,你倒是说说,那宅子邪性在哪里呀?”嘴甜就是有好处,这不,李洛阳连“叔”都叫上了,林木火也不好藏私,反正闲着也无聊,大嘴巴子一啪啦就摆开了。 “.你是没见当初那老廖死的模样,一双眼珠子瞪的老圆,眉心上头一个血窟窿,污血横流啊,死不瞑目。就连咱们县里的神婆都说,老廖一定临死之前见鬼了,眼睛才会瞪那么大。” “.后来啊,老廖家的婆娘也是一般死法,神婆就说了,那宅子啊不干净,邪性,你知道那宅子紧挨着菜市口吧?最近些年咱们县城里不兴在菜市口砍头了,但二三十年前闹过一阵子的反贼,当时县衙就喜欢在菜市口杀反贼的头给大家伙儿看,热闹啊,我都去看过几场,雪亮雪亮的鬼头大刀‘嗖’地落下,那人脑袋骨碌碌滚出七八尺远,血能冲起半天高,那宅子啊就在菜市口旁边,正午时候的太阳啊,孤魂野鬼的肯定往那宅子里钻,几十年积累下来你说里面藏了多少冤魂,怕是不比这义庄里少啊。” 怪力乱神的事情李洛阳肯定不信,但仔细一想廖家大院的位置还真是菜市口,然而李洛阳想的并不是杀头的事情,而是那个地里口岸,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31章 欲穷其中事 第31章 欲穷其中事 “难道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出手杀人的?” 李洛阳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但还抓不住关键。林木火还在吧啦吧啦地自说自话,不过那些神神道道的内容已经引不起李洛阳的注意,最后还是李柏出来时的动静惊醒了李洛阳。 “走吧。” 两个灯笼晃晃悠悠地向着廖家大院走去,半路上李柏忽然开口道:“林木火是不是又跟你聊他的老婆儿子了?” “是啊,他说他每天都要吃了饭来守义庄,还说穿的破破烂烂的‘哄鬼’呢,这人挺有趣的.” “他老婆儿子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五年前”李洛阳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堵的慌,刚刚看李柏的反应可是真真切切的很,难道说林木火他是个疯子? “全县城的人都知道他每天晚上出门时要在门口跟他老婆儿子说再见,不过你可知道他老婆孩子在哪里?” “不知道。” “一直躺在义庄里没有下葬,因为到现在为止也没找到是谁杀了他老婆孩子的。” “啊!” 李洛阳忍不住停下脚步,如果林木火的老婆儿子都在义庄里,那他回家跟谁说再见?林木火真是个疯子?如果是的话,那他说的话又能不能信呢? “为什么遇上的事情总是这么诡异呢?”重新迈开脚步的李洛阳暗中嘀咕,被李柏听了去,淡淡一笑道:“怕了?吴登贵当初就没跟你说过这碗饭不好吃?” “登贵叔他说过,不过我不怕。”李洛阳昂起脑袋,却被李柏随手轻轻一拍,重新低下去,“年轻人胆子大很正常,当初我跟你登贵叔他们一起在战场上砍脑袋的时候也没怕过。” “李叔,你们跟谁打仗啊?” “我们啊,嘿,其实主要还是打那些反贼,北方的辽人啊,西夏啊,咱们管不到那么远。” “反贼?辽人,西夏?看来世道也不平静啊。” “可不是么?上次长安城就差点被辽人给打破了,如果不是”说起军阵的事情,李柏明显话多起来,跟平常时候完全是两个模样,只可惜李洛阳眼下对这些国家大事完全没兴趣,他自己的事情都还忙不过来呢。 一转眼又是两天时间过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洛阳在廖家大院并没有出问题,当他上街后,那些大神大妈们又敢对他动手动脚了。 “小洛阳又来买菜啊,真是个贤惠的小家伙,可惜我是没有姑娘啊,否则一定要招你当女婿。” “是啊,小洛阳这模样啊真是俊,老娘就是早出生了三十年,不然倒贴都要缠着你呢。” 不愧是战斗力爆棚的大神大妈,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那绝对是口无遮拦,说的话让李洛阳都脸红。关键是这些女人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做隐晦,心直口快。 再次经过鱼肆,看着空荡荡的摊位李洛阳总觉得心头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问起旁边卖羊肉的掌柜。 “你说老祝啊,他们家的人立秋之后就不下水了,想要买他家的鲜鱼得等到明年开春之后去了。” “哦?我只是很久没吃过鲜鱼了,除了老祝家就没地方买鱼了?” “嘿,其实你想吃也不是没法子,老祝家虽然过了立秋不下河,但他春夏两季在河里抓的鱼总是卖不完的,大大小小搁家里的鱼池里养着,谁家要是真需要,也可以直接去他家抓的。” “那老祝家在哪里呢?” “咦?你不知道啊,你们跟老祝是邻居啊,你想啊,他家祖祖辈辈都是靠着咱们安宁河过日子,宅子要是不紧邻着安宁河怎么可能呢。” “廖家大院跟老祝家是邻居?” 今日要不是听屠夫这么说,李洛阳还真是不知道渔夫老祝竟然跟他是邻居。而且按照屠夫的说法,老祝家杵那里已经好多年了。 “是不是该去拜访一下这位邻居呢?说不定廖家大院里发生的事情,他能知道一些什么呢?” 漫不经心地走转回去,李洛阳特意多走了几步,果然就看见了老祝家。跟旁边缺乏人气却仍旧可称高门大户的廖家大院比起来,老祝家就寒酸太多太多了,正门没有廖家大院的侧门大,侧门就更是跟狗洞差不多。 去买点鲜鱼应该是不错的借口,李洛阳看了看自己的钱袋子,就去抓起老祝家侧门上的门环,轻轻敲动起来。 “谁啊?” 敲的几下后院子里传来动静,是个干净清脆的小姑娘声音,这让李洛阳略微有些愣神。 侧门摇摇晃晃地打开一条缝,果然是个苹果脸的小姑娘,看上去估计也就七八岁光景,比李洛阳的生理年龄还要小些。 “小哥哥找谁?” “这是老祝家么?渔夫老祝。” “嗯,那是我爷爷,小哥哥你找他什么事啊?” “哦,我刚搬来隔壁住,听说你家养着鱼呢,想买几条回去做个入伙饭,你看行不行?” “买鱼啊?” 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片刻,随即欢快的点头,“那进来吧。” 老祝家果然是远远不如廖家大院的,只有里外两进不说,那前庭后院里都是乱七八糟,不是挂着网就是拉着钓竿,李洛阳留意到最长的钓竿怕不是有三五丈长,也只有上好的慈竹才能做出来。 “买什么鱼?邻居?不卖不卖,让他滚出去!” 小姑娘并没将李洛阳直接带去后院,李洛阳老老实实的在前院里打量那些渔具等着,却不料只等来后面一阵暴躁的吼声。 片刻功夫后略显委屈的小姑娘出来了,“爷爷说了,那些鱼不卖给你,你赶紧走吧。” “为没事,这个给你。” 李洛阳收回已经到了嘴边的疑问,反倒是将上午在菜市里别人说的一个草编蚂蚱塞进小姑娘手中。 “谢谢小哥哥,我叫祝英,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拿到草编蚂蚱的祝英苹果脸都快笑开花了,爱不舍手地问道。 “我叫李洛阳啊,咱们以后是邻居了,你没事可以过来找我玩呢。”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洛阳哥哥!”祝英小姑娘虽然不是那种天生的美人胚子,但嗓音甜甜糯糯的,很动听。 虽然没有买到鱼,但用一个草编蚂蚱就收买了一个内线,李洛阳觉得今天没白费功夫。老祝为什么不卖鱼还让他滚蛋,这其中应该不仅仅是因为李洛阳住在廖家大院,应该是另有隐情。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32章 隔壁走一程 第32章 隔壁走一程 因为还没有头绪,所以李洛阳也把这件事情告诉回家吃饭的李柏,最近两天李柏都忙着黑衣人的事情,而且好像已经有了些眉目。 “可以确定这四个人死者都不是咱们安宁县的人.” 李洛阳觉得这是一句废话,可他还得做出一脸认真的模样继续听下去。 “你可知道其中一具尸体的左脚跟有个字。” “哦?” “是个‘林’字。” “林?” 李洛阳的眼神微微呆滞了片刻,而这个时间里李柏就那么一直盯着他看,好像要在他身上看出一朵花来。 “李叔,我娘亲姓林。” “我知道。”李柏点点头,一副成竹于胸的样子,那眼神好像在说:我就是想看看你小子诚实不诚实。 “可我去户房打听过,你娘亲当年跟你爹结婚时只登记了一个姓氏,却没有来历,这件事情未免也太奇怪了,难道你娘亲她是某个大家族的小姐,然后跟你爹私奔了?可我也调查过户部里关于你爹的资料,他年轻的时候也没去过哪个姓林的豪门里干活,怎么可能有机会认识林家大小姐呢?” “李叔啊,我今年十岁,我爹娘成亲都有十三年了,你觉得这些事情我能知道?” “嗯,你肯定不知道,我也就是说说,就目前来判断,黑衣人有很大可能是来自你娘亲的家族,至于说他们为什么会来找你娘亲这点暂且不谈,真正的问题还是,谁杀了他们?” “不是我。”李洛阳摇头道。 “肯定不是你。我只是觉得这个出手的人仅仅只是慢了一步,他应该很早以前就隐藏在你们身边,你有没有感觉到呢?” 被李柏这么一分析,李洛阳还真是想到了一个人。“会不会是.” “谁?” “我也不敢确认啊!”李洛阳揉了揉太阳穴,“我记得有个白头发的老人家。” “然后呢?”李柏迫不及待的问道。 “我也只是见过他几次,穿的不是很好但还算干净,头发胡须也收拾的很妥帖,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而且精神头很足。” “这就对了!”李柏轻轻一拍大腿,“这样的人很符合高手风范嘛,不是这样的人还真施展不出那种雄厚的掌力来,我跟你说啊,快班的张捕头都说,肯定是个男人而且年龄不会太轻,现在看来杀人凶手就是那个白发老头了,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县衙。” “去县衙?” 李洛阳有些懵,怎么说着说着就要去县衙呢,他都还没准备好呢。 “当然啊,我只是个仵作,说话不管用,你自己去跟刑房的房首说一下,毕竟事情是在你家出的。” 李柏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李洛阳也不能推脱,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半夜里李洛阳躺在床上睡不着,李柏的那些话在李洛阳耳边翻来覆去,也让他脑子里乱象纷呈,一会儿是林洛水那张梨花带雨的面庞,一会儿又是李过满脸是血的模样,还有那个白发的老头子,这些画面闪来闪去,李洛阳却始终抓不住其中的要点。 对于明早跟李柏去县衙,李洛阳心中有些悬呼呼的,若是当初他没有进去过李家老宅的那个地下密室也就罢了,现在总觉得自己跟“前朝余孽”之间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这种在封建时代动不动就要诛十族的罪行,想起来都很可怕。什么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的酷刑要是落在自己身上,那还不如早点投河自尽来的干脆。 然而现在是躲不过了,李洛阳感觉自己成了鸭子,要被赶上架。 安宁县在武周只能算是个中等偏下的县份,不管是人口还是产值,所以县衙看起来也不怎么威武,就连大门上的朱漆都有些褪色了,竟然也都没有整修。但即便如此,被衙门口的一对石狮子盯着,李洛阳心中还是一阵地发虚。 幸亏有李柏领着他,不用走县衙正门,从偏门进去拐上回廊就可以直接去三班六房所在的位置,很快就见到了刑房房首张灵。 今日李洛阳也算是开了眼界,终于知道何为衙门的三班六房了。 在衙门正堂后面有个通院,而六房又依纵横分为左右列和前后行。纵排是左列吏、户、礼三房,右列兵、刑、工三房;横排是吏、兵二房为前行,户、刑二房为中行,礼、工二房为后行。这种摆布很明朗的体现出封建社会无处不在的森严等级。 至于说衙门的三班,指的则是皂、壮、快三班,可统称为衙役。其中皂班主管内勤,壮班和快班共同负责缉捕和警卫。影视作品里那些拿着水火棍,站在大堂两排口喊“威武”装模作样的便是皂班,他们还跟壮班一起负责门卫,传案,催科等工作。 快班分步快,马快,最初为传递公文而设,后来渐渐转变为缉捕为主要职责。按照李洛阳的理解,皂班基本上可认为是法警,快班就是影视作品里专门出捕快的便是刑警,至于说壮班则更像是为政府机关服务的武警。 而关于“六房”,老百姓还有个另外一个称呼,用“富贵威武贫贱”六字谑指六房,意即“户富”、“吏贵”、“刑威”、“兵武”、“礼贫”、“工贱”。 李洛阳马上就要见到的,便是“刑威”刑房的房首,正式称谓叫“书吏”的张灵,此时他还不知道,这个张灵,就是李家村李平武老婆张小花的堂哥,一个绝不是随便好打交道的人。 封建时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为王掌管这片王土的,便是官,为官做事的,是为吏。虽然后世人常常将官吏二字联系在一起,可实际上官是要高于吏的,更重要的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吏很难成为官。 如果一定要用后世华夏的管理模式来解释,官就是公务员,而吏则是事业编制人员,公务员可以去事业单位岗位工作但保留自己的官职也就是公务员身份,而事业编制人员想要成为公务员身份就很难的。 这种体制之间流动性越低,就证明这个国家的管理体制越是严格,也说明国家已经发展到一个相对稳定的时期。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33章 不入官场不言商 第33章 不入官场不言商 在武周和武周之前的朝代,朝廷官员的选拔任用一般采取两种方式相结合,一种是中国人用了几千年的“科举”制度,通过读圣贤书来明事理,从而替皇上掌管一方,而另外一种则是仿效圣贤的“举荐”制度,那些隐藏在坊间野外的有道之人,被民众或者是另外一些有名气的人物举荐,一般是直接举荐到皇帝陛下面前,经过对答后被录用。 当然这种“举荐”而任用和擢升的官员,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稀罕货,想想当年刘皇叔还要三顾茅庐才弄出来一个三分天下的诸葛卧龙便该知道,举荐这种方式一般情况下还真是不容易玩的转,刘皇叔如果不是出生寒门当时又走投无路的话,你当他会去凑三次冷屁股? 大人物都有大人物的性格,尤其是屁股坐在龙椅上的时候,真正能够发自内心礼贤下士的帝皇,有史以来可以说一个都没有,哪怕表面上表现的再谦逊,说白了还是有求于人,人皆有傲气,不信看看大街上那些要饭的乞丐,写着“乞食”,你要真扔过去两馒头,他不捡起来砸你才怪咯。 李洛阳上辈子虽然没有进入过体制,但他跟体制内的人打交道很多,在他生活的那个世界里,做商人要是不能跟一群红顶子的人混在一起,那是没有钱途的。对,是钱途而不是前途,总之李洛阳虽然不是体制内,但他比很多体制内的人都知道,体制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是生活在信息爆炸时代的优势,对于生活在武周的人来说,这是不可想象的。 李平武老婆张小花的张家为什么可以成为安宁县的一霸?他们家并没有一个真正当官的人,然而从他们祖上就可以积累如何进入体制内而且在体制内混的风生水起的绝招,这就像是李洛阳掌握的跟体制内的人打交道的方法,唯一不同的是张家绝不会将这些绝招泄露给外人。 坐拥这些代代相传的绝招,就算张家一直不能出个读书考取科举踏上真正官员大道的人物,但至少可以保证他们世世代代都能在安宁县的体制中占据一席之地,在安宁县的地界拥有越来越大的话语权。 李柏叫门的时候,张灵正在查看卷宗。而在查看这些卷宗之前,张灵刚刚看了一封书信,此时这封信就放在他的案头,卷宗之下。 “进来吧,是老李啊。” 从名义上来说,张灵跟李柏都是吏,两人不同之处在于一个被官员使唤,而另外一个还要接受其他胥吏使唤而已。很不巧的是,李柏属于后者。 “张房首,这位便是李家村来的李洛阳,他应该还记得那杀害四个黑衣人的凶手究竟长什么模样。” “你就是李洛阳么?”张灵一双眼神罩定李洛阳,而李洛阳此时也终于正视张灵。 “我擦,这不就是男版的张小花么?” 如果说在见到张灵之前李洛阳还没什么想法的话,此时亲眼目睹张灵的模样,他立马就知道张灵跟谁是亲戚了!要怪就怪老张家的基因有够强大,不管是生男还是生女,张开了之后竟然都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眼眉间的那种味道,当真是抹都不抹不掉。 几乎就是在得出这个结论的一瞬间李洛阳心中就有了决定:白发老头的事情自己绝不能讲真,假话说说无所谓,反正除了他之外谁也没见过那老头,再说了,那些黑衣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不是大快人心? “无需紧张。” 张灵并不知道李洛阳发愣的真正原因,他还以为是他这一身的“官威”将李洛阳镇住了,心中暗喜的同时也骂李平武是个蠢货,对付这样一个傻孩子用得着他张“首辅”出面,不行,暂时还不能直接对李洛阳动手,否则将来传出去他张灵就成安宁县的笑话,搞不好就连上峰都要低看他一眼了。 跟上峰的眼光比起来,区区一些银子和李家村那种破地方的宅子又有什么重要的呢?想到这个环节,张灵的脸色顿时变得好看起来,他让李柏和李洛阳坐下,和颜悦色的开口询问。 本来嘛,李存孝为国捐躯了,李洛阳怎么说也是烈士遗孤,朝廷有责任照顾好这样一批人,加上现在李洛阳又是某个重大恶性案件的受害者和可能唯一目击证人,张灵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在李柏看来是符合事态正常发展的。 然而李洛阳不这样想啊。 早在李家村的时候李宝山就警告过他,千万别惹张家人,尤其是在安宁县这一亩三分地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惹了老张家的人可能比得罪了县令大人更加可怕。摆在李洛阳面前更严重的问题是,他已经招惹到了老张家的人! 这个张灵会不会是只笑面虎?他打算会用什么手段在什么时候对付自己?是借力打力还是直接下手? 一连串的问题在李洛阳脑海中盘旋,他哪里还会将张灵当成一个真正的朝廷胥吏?他只想着尽快结束今天的见面,然后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所以不管张灵怎么追问,李洛阳都装出一副紧张的模样,对于白发老者外貌的形容趋于平常,虽然好像什么都说了,但就如同问那人有多高,然后就回答“一般高”,五官长什么样,就回答“跟普通人一样”似的,说的很多但是一点用场都派不上。 张灵的眉头渐渐皱起来了,哪怕李洛阳表现的非常隐晦,但张灵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事实上就连李柏都看出来李洛阳不对劲的地方来了,只是站在他的立场上不方便去追问,就干脆低头一声不吭。 “就这样了?” 反反复复问了两三遍,李洛阳也反反复复说了两三遍,张灵确定自己的确再也无法问出什么之后,就准备结束这次见面了。 “这孩子现在暂时跟着我学些仵作的经验,如果想起来什么或者是张房首你需要问什么,随传随到,随传随到。” “嗯,老李,最近还得辛苦你,那四具尸体你有没有什么结论?”张灵顺着李柏的话将话题转移,不再理睬李洛阳。 “这个嘛,回房首大人的话,暂时没什么发现。”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34章 初见一面闪灵光 第34章 初见一面闪灵光 安宁县的县衙虽然不大,但只要走进来多少会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当然像李柏这样在衙门里工作的人感受肯定不同,而在李柏看来李洛阳今天的表现也不错,至少对于第一次走进衙门的人来说已经很好了。 但是在提供线索这件事情上李洛阳表现明显就有些不妥了,当着张灵面时李柏没开口,直到两人走出衙门之后,再确定周围没什么碍眼的人李柏才开口道:“你跟张灵有过节?” “今天第一次见。” 李洛阳摇摇头,脸上没更多表情。他跟张家是有矛盾,但这件事情好像还轮不到李柏来过问,而且以李柏的身份就算他想要过问,怕也是没这个能力的。想到这里李洛阳就觉得有些古怪了,吴登贵应该知道张家在衙门里的力量,那为什么还要将自己介绍到李柏手下学什么仵作,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可是.算了,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但明天我还是得将黑衣人脚底板上的那个线索告诉张灵的,不可能瞒也瞒不住的。” 这个正是李洛阳想要问李柏的,为什么要隐瞒呢?黑衣人就算是林家安排的,那跟他李洛阳也没啥关系,即使是有关系,那也肯定是敌对关系,不看看李家宅院被黑衣人弄成什么样子,好端端的一个家不就是被林家人给搞的四分五裂了? 要说李洛阳对林家的情绪,除了林洛水这个娘亲之外还就满满的都是恨了,李柏将线索报上去,就算不能改变什么,恶心恶心林家总是好的。 所以李洛阳并不介意。 “那我们就回去吧。” “嗯,可惜昨天没买到鱼。”李洛阳想起隔壁的老祝家,又想起那个天真烂漫的祝英,最后还想到了那个渔夫老祝。 “鱼?这种天气几乎没人打渔,你去哪里买鱼?还是说你打算去后院河边钓鱼?你要真想死我也不会拦着你。”哪怕李柏跟李洛阳一样不相信那些神神怪怪的玩意儿,可廖家大院后院河边应该是有问题,如果李洛阳坚持要去的,李柏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你想多了,咱们隔壁不就是有个渔夫老祝么,听说他家里总会养鱼的。” “你是说老祝那个家伙?哼,过去咱俩的关系还挺好,谁知道成了邻居他反而不待见我了。”当李洛阳提到渔夫老祝的时候,李柏脸上表现出强烈的不忿,显然老祝是把他得罪的不轻。 听李柏的口气两人曾经关系还不错,真正发生转变就是在李柏接收廖家大院之后,难道李柏就一点没怀疑也没有去了解过其中的原因?李洛阳仔细一想也觉得没什么问题,有时候多聪明的人也会一叶障目,或者可以用“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句诗词来解释。 “不要去找老祝了,他是个死脑筋。” 对于李柏的话,李洛阳并没有真正听进去,他都已经用草编蚂蚱换了一个内线,怎么可能不好好利用呢?虽说利用这样一个小丫头有些可耻,但李洛阳总感觉自己想要在安宁县安安稳稳生活下去,就必须要弄清楚那个邻居究竟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的好几天里,李柏忙着去核实黑衣人的身份,据说已经快有眉目了,黑衣人穿的衣服已经基本上确定是出自江南的一家大织布作坊,而这家作坊生产出来的布料都是运向长安和洛阳那边的大城市的。 换而言之,那些黑衣人有可能就是从长安或者洛阳的大家族里走出来的。李柏的这个答案让包括县令大人在内,凡是跟这件案子有牵扯的人都纠结起来。 原本嘛,一个李家村死几个人那是小事,有时候里正就可以自己解决了,不用劳烦日理万机的县令大人,然而如果死者是来自长安或者洛阳的话,那就比较麻烦了。李洛阳还不知道武周朝统治下的长安是何等的繁荣昌盛,能够生活在那座城市里的人,哪一家哪一户能普通了? 尤其是可以随随便便安排几个人出来送死的家族,其背景更是大的可怕,或者说是黑的可怕。 让县衙里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想不通的是,为何李家村这样一个偏僻到鸟不拉屎程度的地方,会跟那种豪门大户扯上关系。在这个问题上李柏并没有隐瞒什么,将他对林洛水的怀疑一并说了出来。 这又是个狗血的故事。豪门大户的大小姐跟一个泥腿子私奔了,多年之后豪门大户终于找到了这个泥腿子的老家,可惜泥腿子已经挂了,豪门大户为了面子不愿意声张,派人来将大小姐抓回去当然也捎带着抓走了一个孽种。而李洛阳则是另外一条漏网之鱼。 故事推定的没毛病可问题并没有解决,四具尸体就算安宁县不想去追究也不成,要是万一那姓林的家族不肯善罢甘休,从上面找人将案子再压下来的话,搞不好县令大人的帽子就要摘一摘,放一放,甚至就连小命都. 这样的事情想想都很可怕,所以安宁县县令大人很快就有了决定,他要见见李洛阳。 刘金可刘县令,三年前被调任安宁县当一县之长,他也是用了差不多三年的功夫才将县衙里里外外的工作理顺,原本正打算今年开始松口气,忙里为自己弄点钱,结果就遇上李家村这么一档子事,不管不行,管起来又头疼。 “那我就去找洛阳来?” 刘县令的话李柏得听,区区一个仵作在县衙里基本上是谁都能够使唤,别看李柏平时表现的比谁都冷酷,但其实他心中很清楚,谁能够得罪谁不能得罪。除非他不想继续留在衙门里,否则首先一个不能得罪的人就是县令大人。 “嗯算了,听你说这李洛阳聪慧的紧,就连他兄长遭受的不白之冤都是他三言两语就解决了,颇有些神童之名,还是本县随你一起去看看吧。” 李柏一时半会儿猜不透县令大人的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也只能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只不过等到县令大人换好变装与李柏一起上街之后,李柏才轻轻一拍脑门,显得很懊恼。 “咋了?就算你在家金屋藏娇,本县也不会在意,更不会抢夺啊。”刘县令虽然年龄不小了,跟李柏相差仿佛,但正因为如此有些玩笑才可以开的口无遮拦。县令大人也是人,除了每天在衙门里当个一本正经的菩萨之外,也想过些普通人的生活。 “大人,小的只是忽然想起,如今住的地方怕是有些不方便接待大人啊。” “胡说八道,有啥不方便的?难不成你家是龙潭虎穴?科就算是龙潭虎穴不还有你嘛?” 李柏颇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皮,要说在安宁县的名气,真正的龙潭虎穴怕还有没有廖家大院来的凶猛,至少大多数安宁县人别说是进去大院,就连提都不愿意提到。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35章 不见武林豪杰梦 第35章 不见武林豪杰梦 刘县令跟李柏一起从衙门里出来,不慌不忙地向着廖家大院方向走去,街上还是有不少认出刘县令本人,纷纷见礼,刘县令也是笑眯眯的一个个回礼,时不时跟李柏聊上两句,整个人好似一点架子都没有。 “你对长安和洛阳城中的林家知道有多少?” “大人啊,你这就是为难我了,我一个小小的仵作哪里能知道这些通天的事情啊。” “通天谈不上吧,据我所知这两个地方姓林的家族里不好说啊,总之一会儿见了李洛阳后,还是客气点好,就算当年的事情是哪位大小姐有问题,可李洛阳骨子里总是流淌着一部分林家人的血,在没有弄清楚这家人最终想法之前,还是不要得罪的好,不要得罪的好。”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刘县令已经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了,可也不愿意得罪一个长安或者洛阳城中可能的大户少爷,鬼知道得罪这样一个少爷将来可能会遇上什么。然而实际上李洛阳自己都不曾想过这辈子要去过那种大少爷的生活,他更不知道在经过长途跋涉之后的林洛水,此时已经安然抵达了洛阳城。 林家,其实并不是洛阳城的林家,洛阳城里的林家大院只是长安林家在洛阳城的别院,而林洛水目前也只适合待在这个别院里,只因为在大多数长安人眼中,林家根本就没有林洛水这样一个人存在,即便是在家族中知道她的人,也都以为她失踪十多年了。 所以林十三的马车只能将林洛水送到洛阳城,林家别院。 其实不管是洛阳还是长安,想要置办一套像样的宅子都不容易,要知道如今可没有那么鸡笼子似的高层建筑,而洛阳城和长安城的城市人口已经超过十万数量级,最高不超过四层的建筑物想要容纳如此多的居民就必须要尽量缩小亭台楼阁这些建筑所占据的面积,所以在这样的城市里,谁家要是能够被称为“院”,那就真不是光有钱就行的。 林家别院就是真正的“院”,光是一个前庭就占据差不多四亩大小,中央的鱼池两侧回廊,还有假山绿树掩映,好一派的江南风光。回廊上不时有穿着婢女仆佣衣服的人往来,她们各有自己的事情忙碌,哪怕主人家很少在别院这边,可是要维持这样一个庞大宅院的正常运转,这些人几乎就没有得空的时候。 虽然离开很久了,但当马车窗帘掀开的时候,林洛水那张脸上仍旧露出一丝唏嘘神情来,“七八岁的时候住过一段时间,十五六的时候住了两年,没想到又回来了。” “还请三小姐下车。” 林十三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这里不是李家村,这里是林家别院,只要林洛水点头,随时都可以恢复到那个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小姐身份,而面对那样一个林洛水,就不是他区区林十三可以对抗的。 “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现在姓李,不姓林了啊。” 抖手将窗帘放下,林洛水却没有下车的打算。“那我们先进内院里去。”林十三从善如流,自家马车没那么多讲究,林洛水目前的情况也的确不该让普通下人了解的太多,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马车继续在林家院子里前进,哪怕林十三再怎么低调,还是引来了很多仆佣的眼神。 “看什么看,都忙自己的去!” “你,赶紧把路让开。” “青宵阁打扫出来了么?还不赶紧去,太阳下山之前打扫不好,小心把你们撵了!” 一路上林十三都是马不停蹄的下达命令,凡是在路上撞见他的仆佣下人,没哪一个不是被吼的鸡飞狗跳,马车里林洛水不住皱眉:“这才几年的功夫,现在的林家已经变成如此情形了么?” 在林洛水印象之中的林家,应该是个谆谆如善的林家,上至家族下至孩童,讲理讲情,凡是三思而后行,尊老爱幼不欺辱弱小,哪怕就是家中品级最低的仆佣,也能得到尊重。 可看看眼下林十三做的都是什么?再看看那些不安奔走如同受惊鹌鹑的下人,林洛水对眼前这个林家,真的很陌生。 “不知道乳娘还在不在,这些年是我对不起她啊。”如果说林家还有什么人真正让林洛水难以忘怀,那必定就是从小养育了她的乳娘,林洪氏。 林洪氏本是林家的丫头,后来嫁给了林家一个姓洪的仆佣,自然就改名为林洪氏,嫁人没多久林洪氏就怀孕生子,正好遇上林洛水出世,因为林洪氏身体健壮相貌端庄,又是林家出去的丫头,丈夫也正好是林家下人,所以就被请回来当林洛水的乳娘,而这分职业到林洛水离开林家之前都始终没有解除。 更重要的是林洪氏的丈夫和儿子,在林洛水离开之前先后去世了。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然而天命如此,就算是在长安和洛阳地界混的风生水起的林家,也无法阻止这样的悲剧发生。 况且越是庞大的家族,其内部的事情就越是复杂,别说林洪氏只是个区区乳娘,就算是林洛水,也都无法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黑色的马车径直去了后院,随着林十三的一声吆喝,无关人等被清场,林洛水在车厢里暗叹一声后缓缓移步走下马车,她抬头起来的第一眼,就看见了个面容苍老白发如雪的老妇。 “乳娘。” “三小姐,真的是你回来了么?三小姐啊!” 十多年的时光并没有在林洛阳身上留下太深刻的痕迹,可老天爷并不是对谁都这样优待,相比之下曾经还算有些风韵的林洪氏,已经苍老的如同即将入土。她头发彻底白了,满脸的皱纹,两颊干瘪下去陷出两个深坑来,开口说话露出黑漆漆的嘴洞,里面根本看不到几颗牙齿,就算有,也都是黄的发黑了。 “乳娘,这些年他们对你不好么?”林洛水有些生气,两眼当即就向陪在一旁的林十三怼过去。 “三小姐,这些事情跟小的可没有关系,林洪氏过去十年一直都在别院,小的可没有在别院。” “三小姐,是我自己思念过重,自从三小姐你失踪后,乳娘我是吃也吃下,睡也睡不好,就担心三小姐在外面吃苦了啊。” “乳娘啊,都是我的错,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今天我陪你多吃点,然后你再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好好好,只要三小姐你回来了,就比什么都好。”林洪氏红着一双眼眶,不住的点头,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滴落,直让念旧的林洛水心疼不已。 “是的,我回来了。乳娘,你的女儿回来了。” 搂着乳娘的同时,林洛水自己也是心如刀绞,她是回来了,林洪氏安心了,可是她的两个孩子呢?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36章 寒食薄衣言上邦 第36章 寒食薄衣言上邦 “今年真的好冷。” 走在安宁县大街上,刘县令一面娴熟地打招呼,一面时不时的抬头望天。这年头就是靠天吃饭,要是老天爷要收拾人,那就真是饿殍遍野,作为一个朝廷命官或许不会饿肚子,但治下出了大问题,考评就非常难看了。 这些道理李柏当然懂,只是他能说的太深入,只能含糊点头道:“是啊,听说北方今年更冷。” “可不是么?那些游牧儿啊,这一个冬天下来不知道要冻死多少牲口。” “那不是北方又要起战乱了?”李柏顺着话头往下捋,果然刘县令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五周王朝就是读书人的王朝,但凡是经过科举走上官场的人,那个个个头顶上都自带光环,总之国事家事天下事,都是他们操心的事。 不过这种操心是对内的,是他们心甘情愿的甜蜜负担,像李柏这样的胥吏,有什么资格操心?哪怕就是现在这种情况,李柏才一开口刘县令就皱眉低斥道:“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我们还是聊聊那四个黑衣人吧” 没有挂门楣的廖家大院终于到了,李柏松了一口气,然而进门之后才惊讶的发现李洛阳竟然没在家。 “我现在就去找。” “去哪里找?”刘县令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子,脸色愠怒,早知道今天就不做什么亲民之举了,好好坐轿子来不是很好么,白跑一趟还要走回去,这双官靴又得再刷一次,这一次次的刷下去,最后亏的还是自家银子。 正当礼拜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忽然听到从隔壁传来人说话的声音,他在侧耳细听,不是李洛阳又是谁。 “大人,我这就去把他抓回来!” “去哪里抓?”刘县令也不是聋子,一听隔壁说话的声音便是两个孩童,其中还有个女孩,他既然起了巴结的心肠就绝不会在李洛阳面前坏了自己名声,所以阻止了李柏的想法,而是准备亲自过去隔壁老祝家。 而这个时候李洛阳正在跟祝英聊天,今天他终于可以在老祝家买到新鲜的鱼了,屠夫没有说谎,老祝家的确是随时都养着鲜活的河鱼,唯一让李洛阳可惜的,还是没能见到老祝。 祝英的爹妈也都在家,不过天冷没出门,所以当刘县令和李柏敲门后,还是小姑娘去开的门。 “两位大老爷” 刘县令和李柏年龄都不小,祝英虽然没读过书可基本的礼貌还是懂的,李洛阳一眼就看到了李柏,随后又嗅到了刘县令身上的官味,比张灵身上还要浓的多的官味。 “是个安宁县的大官啊,这是微服私访么?”李洛阳心中念头数转,可脸上还是装着什么都没看出来似的走向李柏叫了一声“叔”,然后老老实实地盯着刘县令看。 “什么人来了?” 光是来个李洛阳,老祝家没大人招呼很正常,可李柏和刘县令来了,再让祝英招呼就有失礼仪了。 况且白头发的老祝又不是不认识县令大人。 手里还拿着梭子和鱼线的老祝一看清楚刘县令的模样,就赶忙要下大礼。 “免礼免礼。” 刘县令很谦和地上前搀扶住老祝,毕竟两人还是差了十多二十岁,尊老爱幼那是华夏民族的美德。 “老祝啊,我都很久没品尝到河鲜了。”一面跟老祝打哈哈,刘县令一面去瞅李洛阳,他是想在李洛阳面前落下个好印象,可惜李洛阳压根就不知道刘县令的打算,他看了看自己手中拎的两条鲤鱼,赶紧往身后藏了藏。 李洛阳的这个举动让祝英掩嘴让李柏瞪眼,刘县令是假装啥都没看到,祝老头则是不住的吹胡子! “大人想要吃河鲜说一声啊,就算家中没有养着,老儿我也立马去河里给弄来。” “不用不用,我就是随便说说。”刘县令当然不是专门来买鱼的,他是来找李洛阳的。 “你就是李家村出来的洛阳吧,传闻你相貌堂堂聪慧有加,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老祝有些傻眼,李柏也傻眼,只有祝英听不到其中的马屁味道,只是单纯认可刘县令的话:洛阳哥哥本来就俊俏嘛,而且很聪明,还会编蚂蚱。 “叔” 李洛阳一副“不知所措”的神情拉了拉李柏的袖子,他这个举动让李柏哭笑不得,往常的李洛阳可不是这幅德行,分明就是在装。 “这是咱们安宁县的父母官刘大人,还不赶紧去给刘大人行礼!”李柏板着脸孔教训李洛阳,那边刘县令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批评李柏,对少年人不要太严格了,还是“谆谆善诱”为王道。 “原来是县令大人,小子李洛阳见过县令大人,求县令大人为小子做主,早日将小子的娘亲和兄长找到啊!” 李洛阳一个飞扑上去抱住刘县令的大腿,这强烈的反差让所有人看的目瞪口呆,尤其是刘县令,被李洛阳抱住大腿后都不知道双手往哪里放了。 “洛阳.贤侄快先起来,有什么事情我们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啊。” 换成别的事情刘县令肯定是能答应都答应,关键是要将林洛水找回来,这怕就不容易了,只要想想“长安”、“洛阳”这两个名头,刘县令就充分的感受到什么叫做头大。 “大人不是父母官么?草民的这些事情正该请大人做主才是!草民虽然来安宁县县城的时间不长,但也听坊间处处流传,都说这三年里安宁县来了个青天大老爷,指的就是县令大人啊!” 青天大老爷这顶帽子凡是当官的都愿意戴,但自古以来名副其实的嘛,实在是少的可怜。刘县令虽然知道这是李洛阳在拍马屁,可无奈他就是感觉受用的很,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起来。 几个人当中此时脸色最难看的莫过于渔夫老祝,刚刚县令大人说想吃河鲜,后来又说只是随便聊聊,那倒是吃还是不吃呢?他要不要去后院里将活鱼抓来包好,一会儿给县令大人带走呢? 老祝祖辈都是渔夫,这些体制中的东西他实在是不懂。 “咳咳,坊间传闻还是有些夸张,本官做事也只能说是凭着良心而已。”刘县令先是谦虚了一番,这才又问李洛阳,身为一个神童是否愿意接受衙门的一些优惠政策。 就连礼拜都不知道衙门有什么优惠政策,李洛阳倒是耐着性子听了听,不过真正让他感兴趣的事情并不多,不外乎就是上学啦,练武啦,还有就是可以去蹭饭。 县学里就可以蹭饭,当然大多数去县学里上课的孩子都要给老师提供束脩,然而现在这个廖家大院里可是要什么都没有啊。 “李叔,我真的要去县学?” 刘县令走后,李洛阳百般无奈地跟李柏商量,总不能双手空空去县学吧?虽说教书先生都是读书人,可读书人更穷啊。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37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 第37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 安宁县县学并不大,内设一位教谕和三个导学先生,既是给学生们上课的老师,也是县学的管理人员。对于这样的机构,李洛阳原本并不太了解,还是李柏给他作了一番解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县学就像是后世的免费教育,但不是每个适龄学生都可以进去,就拿县学来说,必须要经过童试通过才有资格免费入学接受教育,而且每年都有人数限制,这些学生受朝廷供养,通俗的说就是全额将学生,朝廷称其为廪膳生。 当然,除了领全额奖学金的廪膳生之外,县学也会招收关系户子女增广生和经费赞助的附学生,按照朝廷规定一个县学只能有廪膳生二十,至于说增广生和附学生,原则上没有硬性规定。 李洛阳从没有参加过童试,肯定是无法成为廪膳生,县学里每个廪膳生都必须造册上报朝廷,若是有什么变动也必须及时上报,就算是刘县令也不敢在其中动手脚。廪膳生往下,那就是增广生和附学生这两样选择,前者往往是当地的重要关系户,后者就是当地地主商贾之流,为了让自己后代有机会出人头地或者是单纯建立关系网而花大价钱将儿子送进去读书。 不管是增广生还是附学生,李洛阳都觉得不合适,可李柏显然要听刘县令的话,除非李洛阳打今天起就从李柏家搬出去,即便如此仍旧有被抓去县学的可能。 “明天就去县学,其他事情我来想法子。”李柏离去之前扔下这么一句话,李洛阳也是没辙,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半宿没能睡着。 对于这个时代的县学李洛阳还是挺好奇的,不过真正抵达县学院外的时候,又不觉得有什么稀罕之处,至少外观看起来跟寻常人家的宅院没多少区别,也就是门开的大了些,门上挂着“县学堂”三个字。 “你们找谁?” 李洛阳跟李柏没在学堂门口停留,穿堂而过后遇上一青衣小厮,看到两人青衣小厮也显得有些惊讶,这里可是县学啊,闲杂人等是不能进出的。 “我是县衙李柏,奉刘大人之命送人来县学上学,请问教喻在不在?” “教喻他正在上课。”既然身穿青衣,那边是县学里的仆佣,哪怕守着一所学堂肚子里也很难装下一二两的墨水,态度不怎么热忱也是可以理解的。还好小厮带着李洛阳和李柏找地方坐下了,只可惜没有发话的人,连茶水都没有给两人送上来。 郎朗的读书声隐约传来,军伍出生的李柏没太多感受不代表李洛阳就不怀念,让他想起若干年前学过的“锄禾日当午……” “刘大人让他来读书?他启蒙了吗?有没有参加过童试?” 青衣小厮终于将教喻带来了,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先生,李洛阳判断此人多半有些老花,不仅眼角挂着眼屎,看人的时候脑袋前后俯仰总是在不断的调整焦距。 教喻先生姓胡,学堂里大多叫他胡先生,也有叫“胡教喻”,李柏作为体制内的人,自然是一口一个“教喻大人”。 “教喻大人,这孩子乡下来的,启蒙嘛是有了,童试却没有参加。” “哦,没有参加过童试啊,那是准备增广还是附学呢?”胡先生眼底很快闪过一丝狡黠,李柏没留意,李裸眼却看的分明,心头便有了准备。增广和附学都意味着需要付出大量的资源,而这些资源的直接拥有者,便是眼前这个老花眼的胡先生了。 “这个……”李柏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本以为有县令大人的“口谕”,很多事情可以简化,却不料人家胡教喻非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后面的话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小子见过胡先生。”李洛阳不想让李柏过于为难,就主动站起来向胡教喻鞠躬为礼,胡教喻却摆手拒绝道:“先不要叫我先生,我且问问你,何为先生,你若是能回答我这个问题,再行礼也不迟。” 当胡教喻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县学三个导学中的两个,以及县学中比较优秀的十几个学生正好经过堂外,纷纷停下脚步,好奇的看着堂中的一幕。这种情形照说胡教喻是应该阻止的,然而不知他出于何种心思,竟然放任自流。 李柏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李洛阳是他带来的,李洛阳丢脸就是他丢脸,只能说读书人实在是不识抬举,连县令大人的面子都不给么,回头得跟县令大人好好说道说道,只是再一想自己跟县令大人之间的差距,好像平常时候也没有说话的机会。 相比之下李洛阳就冷静多了,哪怕门口就有一群围观的无知吃瓜群众也影响不到李洛阳的心情,既然这位胡教喻这么不给面子,李洛阳觉得自己也无须委屈自己,淡淡一笑道:“既然教喻大人问了,小子无状,就尝试解一解此题。” “但说无妨。”胡教喻的声音像是从鼻孔里喷出来似的,他并不认为一个乡下小子能说出什么水平来,若是胡说八道他必定要狠狠的批评一番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其撵出县学,给后来人做个榜样。 “《曲礼》云从于先生,不越礼而与人言。”李洛阳从古籍入手解题,开篇第一句倒是让胡教喻有些吃惊,而他接下来的话就更让胡教喻目瞪口呆了。 “古人云‘达者为先’,故先生就该是比我学问更加高明之人,然则古人又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故先生未必事事强于学生,学生也未必事事学于先生,小子向胡先生行礼乃是因为胡先生年长于学生,别无他意。” 其实李洛阳并没有真正去解释“先生”这个词语的含义,仅仅只是借此嘲讽胡教喻除了年龄大之外并没什么真才实学,胡教喻如何听不懂,堂外的导学和学生又如何听不懂,不少人心中已经是暗暗在期待,期待接下来李洛阳会如何倒霉了。 只因为这位胡教喻,真的不是什么心胸开阔的人。可这并不奇怪,武周朝中被任命为县、府学堂先生的,大多都是科举不得志之辈,这些人寒窗苦读几十年却不能闻达于天下,心性有所扭曲那也是常理。 “放肆!” 胡教喻拂袖而起,唾沫与眼屎齐飞,“你竟敢如此污蔑老夫,你,你成何体统?” “洛阳……”见事态恶化,李柏站起来想要打圆场,李洛阳却是横跨一步挡在前面,“胡先生不要生气,大家都是读书人,要么我们就来个当场比试好了,想来胡先生痴长小子几十岁,各方面功力都要深厚的多,写字画画这些比起来未免胜之不武,咱们简单点比个对对子吧,小子这里有个上联,要是先生能够接了下联,小子就俯首认输如何?” “对联?有何不可!” 为了挽回自己在学堂里的荣誉,胡教喻一口答应下来,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李洛阳的陷阱之中,要怪只怪李洛阳一开始就用“痴长年龄”这样的话将胡教喻的退路,给彻底封死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38章 别有忧愁苦竹根 第38章 别有忧愁苦竹根 “小子就以自身为题,还请先生留意听了。” 不管那胡教喻是否乐意接招,李洛阳面容一整,开口便道:“寄寓客家,寂寞寒窗空守宝。” 寄寓客家,正是李洛阳此时状态的写照,他人在安宁县举目无亲,又该是寒窗苦读的年纪,谁能说他将来就一定不能成为国家栋梁?故而用“空守宝”三个字来形容虽然有些自夸,但也能体现出李洛阳对自己的希望。 “这……”胡教喻微微一愣,不知该从何接续,他虽然半辈子读书,教书,但有些事情终究要看天份,真要是才思敏捷的人,也不至于一生蜗居在小小的县城当个教喻,至于说堂外旁听的导学和学生们,同样也惊讶于李洛阳的出题,偷偷吟诵之后纷纷摇头,觉得这个对子不好对。 “不容易啊,除了通常意义上的对仗之外,寄寓客家寂寞寒窗空守宝,全是戴帽子的字,一时半会儿去哪儿找应对,教喻这次怕是要吃亏了。” “是啊是啊,反正我是想不出来了,你们说,这孩子是不是别人撺掇来刁难胡教喻的啊?” “听说是介绍来县学上学,估计胡教喻是老毛病犯了,又想刁难人,没成想阴沟里翻了船,当真是好笑。” 李洛阳虽没有扭头去看,但耳中却听的见这些窃窃私语,他心中也好笑,看来胡教喻在县学里头的名声,实在是不怎么样。 “李洛阳是吧?” 如果不是堂外站着那些多事之人,胡教喻肯定不会承认刚刚答应过要跟李洛阳比一比,如今骑虎难下,对子肯定是接不出来了,他只好在脸上强挤出笑容:“县学秉承孔圣人之命,自当是有教无类,既然你有心向学,那明日便带上束脩来入学吧,如何?” 胡教喻这翻脸比翻书还快,李柏身为衙门中人都有些接受不了,但既然胡教喻点头那总归是好事,李柏就赶紧代李洛阳谢过。 见李洛阳没有丝毫表示感谢的意思,加上堂外还有导学和学子在围观,胡教喻抖抖袖头也不多说转身就走,他这一走就让导学和学生们给解放了。 “见过诸位先生。” 围进堂屋中的都是读书人,可把李柏给吓了一跳,他团团作揖也不知该先跟谁说话。 可惜读书人这东西其实眼睛最毒,即便不认识李柏也从其穿着打扮中辨识出其身份,衙门的胥吏在老百姓眼中了不起,可在读书人眼中嘛,那还不够档次,概因读书人嘛,将来总是要当官的,而当官之后胥吏那就是使唤的仆人,下人,跟仆人、下人当然是用不着客气的。 读书人眼中只有读书人,这是社会风气使然,李柏都见怪不怪李洛阳却一时半会儿还无法理解。 “敢问兄台,此对该如何来对方才好呢?我等冥思苦想而不得啊。” “这个嘛,其实也很简单啊。”李洛阳平复心境,向提问之人拱了拱手:“倘修仙佛,修偕佳侣但依佬。” “但依佬,好一个但依佬,怎么我等就没想到呢,兄台高才,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呢?” “小子李洛阳,先生是?” “洛阳小兄弟无须客气,某乃此县学导学林峰,这些都是你的同年,将来大家一起共同研究圣人学问,还望洛阳到时候不吝赐教啊。” 林峰年龄不大,也就是二十出头,言谈举止里有点江湖习气,从他身边有如此多学生可以看出他在县学里应该比较有人气,李洛阳也不反感,便笑着点点头,算是认了林峰这位兄长。 既然县学是求学之所,学生们当然不能一直在这里插科打诨,说的两三句便开始散去,林峰到时留下来了,正好跟李洛阳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安宁县县学的情况,在听说是刘大人亲口让李洛阳来上学,林峰就暗骂那胡教喻不知好歹,竟然还要问李洛阳要束脩。 “怎么,增广生和附学生也可以不用束脩么?”李洛阳听了后很是奇怪。 “当然可以啊。”林峰笑道:“如果县令大人安排来县学里上学还要束脩的话,那大人的面子还往哪里搁?” “可是刚刚胡教喻明明说要我明日提上束脩来?” “那就看洛阳你怎么想了,要是我啊,明日一早就先去县衙里找大人。”说到这里林峰撇了眼李柏,县令大人当然不容易见着,可有县衙的胥吏在身边,总不会被挡在县衙门口。 “我明白了。”李洛阳点点头,跟林峰交换了一个彼此了然于心的眼神。 从县学里出来,李柏一时感慨就道:“读书人啊,果真没一个是好东西,我没说你,你别往心里去。” “李叔,我知道你不是在说我,可说别人也不好吧,谁知道他们当中将来有没有考取功名的,到时候……” “到时候他们也不会在安宁县上任。”身边只有李洛阳的时候,李柏又变得强势起来,浑然没有刚才那鹌鹑模样。关于是否要去找刘县令说道说道,李洛阳觉得应该去,只可惜这会儿衙门里还有正事,李柏便答应明日一早带李洛阳去县衙。 跟李柏分开后李洛阳独自返家,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隔壁传出动静,扭头一看却是祝英从门缝里伸出半个脑袋,在向他招手。 “有事啊?” 李洛阳过去问道。 “我爷爷想跟你说几句话,说完了还送你一条鱼。”小丫头神秘兮兮的眨巴着眼睛,这本就是孩子天性,总是喜欢模仿大人,想来是祝老头交待的时候脸色便是如此,只是被祝英重演后变得尤其夸张。 李洛阳到时不稀罕一条鱼,但他对祝家一直很有兴趣,心中也没多想就跟着进了门。 “怎么一直没见过你爹娘呢?”进出祝家也好多次了,李洛阳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 “他们出远门了啊。”说起这个问题,祝英脸色黯然下来,两人穿过前庭进入正堂,李洛阳就看见了满脸皱纹、皮肤黝黑干枯如同老树皮似的祝老头。 “祝爷爷好。”虽说心中不太待见祝老渔夫,但李洛阳也没有缺礼数,倒是祝老头翻了翻眼皮,没有理睬李洛阳,摆手就让祝英一个人先去玩。小丫头有些不舍得李洛阳,可又承受不起爷爷的威压,低着头走了。 “李洛阳,我且问你,县令大人来我家究竟是要做什么?你如果给我老老实实的说了,我就送你一条大青鱼,让你吃个饱。” 祝老头的脸色仍旧难看,言语更是难听,他分明是将李洛阳当成普通少年,试图用威压和利诱让李洛阳说实话。 “这老头怎地傻乎乎的,我要不套他的话岂不是对不起了。”李洛阳脸色紧张,心中却是笑了起来。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39章 鱼叟相问不相识 李洛阳被骗至老祝家,听那祝老头一开口便心神大定——这祝老头心中的确有鬼! 至于说祝老头装模作样的威逼利诱在李洛阳看来还真不算什么,上辈子经历的这种阵仗多到李洛阳都麻木了。 “老爷爷你是说县令大人么?大人怎么会跟我这种小孩说话呢。”李洛阳满脸天真先将自己撇清,待那祝老头开始吹胡子瞪眼时李洛阳才又开口道:“不过我倒是听县令大人跟我李叔谈及那廖家大院。” “哦?他们谈什么?”祝老头面容一下子紧张起来,问道。 “我也不听的不是太清楚,好像说什么廖家老爷和夫人死的冤枉,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为两人沉冤昭雪。” “放屁!什么廖老爷,分明就是安宁县的祸害,得罪河神才死于非命的!”祝老头子一口唾沫星子喷射,吓的李洛阳赶紧闪避,他看祝老头神情不似作伪,心中不由的好奇,难不成说表面上只是个普通商贾的廖家,暗地里还有什么不法勾当? “还有呢。” 强自镇定下来的祝老头继续追问,李洛阳不急不忙地道:“老爷爷,我要是说了,你真送给我鱼吃?” “当然,老人家说话算话!” “哦,好嘛,那我就说给老爷爷听了,当时啊,县令大人说,衙门像是已经掌握到廖家老爷是怎么死的了,现在只是在收集证据,等有一定证据后就要拿人了!”这番话李洛阳自以为说的是天衣无缝了,却不料刚刚还面露惊慌的老渔夫,此时却冷静下来,一双老眼冷冷地瞪着李洛阳,让李洛阳不由的心慌起来。 “小子,你竟然敢骗我!” “老爷爷你在说什么啊?” 看祝老头右手抓起身边的一根布条,李洛阳心中渐渐感觉有些不妙。他缓缓后退到门口,却不敢转身去抬起门闩。 “哼!你还不知道什么地方说漏了嘴?衙门拿个老百姓去问话,还需要证据?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看来一切都是你小子编造的,别以为老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李家村的事情早已经传开了,你是李家村出来的破案小神童嘛,看来衙门是想借用你来破廖家大院的事情,不过没关系,今日我抓了你,看他们怎么破!” 祝老头语速极快,动作也是极快,那伸手敏捷的哪里像是个老渔夫,恐怕就连吴登贵这种战场上厮杀活下来的老卒都不如他,也是李洛阳没啥见识,否则他就会知道,祝老渔夫这种身手在武林中也颇有地位。 “救~” 看老渔夫如苍鹰般扑抓下来,李洛阳心中一惊,转身开门的同时放声呼救,可惜还是迟了,才将将开口就感觉到身后劲风来袭,随后脖子一疼,两眼一黑,人就晕了过去。 没人知道李洛阳进过祝老渔夫的家,等到傍晚李柏回家发现黑灯瞎火不见李洛阳人影,一开始都还没紧张,直到半夜的时候才赶紧找去县学,又去了衙门,听说李洛阳失踪,就连刘县令都紧张起来。 这可真不是什么好事。 首先是李存孝战死,然后人家孤儿寡母的屋子被拆了,娘母不见了踪影,如今就连最后一点血脉都在县城里失踪,生死不知,这事要是传出去不仅会伤己刘县令的清誉,今年朝廷的考评肯定也很成问题。 当然在刘县令心中最为紧张的还是林洛水娘家的身份,在一切没有弄清楚之前,刘县令感觉实在是压力山大。 因为有县衙的介入,整个安宁县县城几乎是被翻过来了,守城门的兵丁被反复的询问,也反复确定没见过李洛阳孤身出城,太阳下山城门关闭后更是连一只苍蝇都没有飞出去过,换而言之李洛阳应该是还在城中,可为何一直都找不到呢? 为此,县衙大堂里是彻夜不眠,胥吏衙役们一个个揉着眼睛守到天明,或者是一个个累的气喘如牛却茶饭不思。 刘县令也不想因为一个少年的失踪而将整个衙门折腾到如此境地,可谁让李洛阳在他心中实在不是个普通人呢? 事实上李洛阳并没有离开安宁县,他也没有死。 刘县令和李柏想到了许多可能的地方,然而他们从来没有去关注过停泊在穿过安宁县城小河上的渔舟。因为天寒地冻,祝家渔舟已经很久没动过了,乌篷上都用厚厚的谷草盖起,又加上了一层蓑衣防水,这么厚厚实实遮蔽着锁在河边,就连老鼠都钻不进去。 所以谁也不会想到李洛阳就安安静静的躺在船上,如果不是垫着一层厚厚的干稻草,入夜后从船底传来的冰冷肯定会让李洛阳大病一场。 祝老头还是没有杀死李洛阳,倒不是不方便,这种天气只要将李洛阳打晕扔进河中,不一会儿就会冻成冰坨子,杀人都不用见血。 “好冷啊。” 即便下面垫着厚厚的稻草,李洛阳还是觉得冷,因为他没吃晚饭,一个没吃晚饭的人肯定会饿,饿了就会更冷。 “难道这老头是想饿死我?”手脚被捆住,捆的很有技巧,感觉上祝老头像是在捆一只螃蟹,然而螃蟹有八只脚,李洛阳只有四肢。 肚子固然饿,李洛阳更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被冻死,即便不冻死,照这样下去手脚被绳索捆住的地方也很有可能因为血液循环不畅而出现坏死,就算不完全坏死,要是坏死几根手指头、脚趾头,或者是几根神经成了残废,那将来的日子也肯定特别酸爽。 这会儿李洛阳心中是真有些后悔了,他后悔自己小瞧了天下英雄,谁说古人就一定是纯朴了?也不想想就算是后世法治社会里不照样有为了抢一条沟渠或者是一条田埂就打死几个人的村落? 要怪就怪他自己爱管闲事,却又不知道做好自我保护工作,正所谓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曾经有个让我习武的机会摆在我的面前,可是我没有好好珍惜,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次再来的机会,我一定会刻苦修炼,如果一定要给修炼一个时间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修炼——一万年。” 苦中作乐的背诵完这段台词后,李洛阳惨笑起来,他现在是没辙了,祝老头捆人的手法简直就是千锤百炼,哪怕李洛阳曾经短期学习过如果在绳索下脱身,然而那些近乎于纸上谈兵的技巧眼下全无用处。 半夜里天空开始飘雪,这不是今年安宁县的第一场雪,但却是第一场真正的鹅毛大雪,白皑皑的积雪很快将大半个安宁县覆盖,就连这条小河也不例外。 “噗嗤~念的什么词儿!” “谁在外面?” 忽然传来的女子声音让李洛阳精神为止一震,“祝英,是你么?” “祝英是谁?我倒是要问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的声音听起来虽然清脆,但却不是祝英那种童音,李洛阳微微一愣,却不知道该不该说出真名。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40章 轻纱罗伟凤吟声 漂浮着叮当作响碎冰的河面上,覆盖着白雪的渔舟上,一个窈窕的身影蹲在那里,却给人一种轻盈欲飞的感觉,像是一只涉水的鹤。跟白雪同色的头蓬被雪风吹拂,偶尔会乍泄出一抹像烈日般的红。 就是这样一个女子,隔着厚厚的蓑衣和稻草,在跟被捆在船里的李洛阳对话。她其实来的很早,落在渔舟上像是只停在荷叶上的蜻蜓般无声无息,李洛阳不知道,所以自娱自乐的那段台词,被这个女子完整无缺的听了去。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不说话了,胆小鬼!” “胆小鬼?”李洛阳仰面朝天眼中一片黑暗,心中却怒火升腾:老子都已经这样了还被你看成胆小鬼? “李洛阳!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咋地!” “哦,你真的是李洛阳啊,那就对了。” “什么对了?” “对了就是对了,我问你,想不想出来啊?”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 “想你就开口求我啊!” “求你你就一定会救我么?” “那要看我的心情了。” “既然要看你的心情,那不如先说说你的心情?” 隔着蓑衣和稻草,李洛阳跟那位不知名的女子就这么聊起来。当然,两人聊天的内容其实很没有意义,明明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就生生让他们越聊越远了。好在两人很快就发现这个问题,那女子斗篷轻轻一摆,亮出一柄长长的剑鞘,通体黑漆漆的散发出杀气。 “跟你说话真是浪费时间,给我出来!” 说话间,白衣女子的右手仿佛仙鹤的长足,闪电般伸入草垛之中,如同长了眼睛似的一把揪住李洛阳的发髻,也不管李洛阳的惨叫,就直接将他从船底给拽出来。 女子手下的李洛阳惨叫连连,两眼还没适应雪夜里的光芒,又感觉头皮传来的力量继续加大,心中咯噔一下,大喊道:“你要做什么?” “送你上岸!” 女子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充斥双耳的尽是猎猎风声,身体在旋转加速,紧跟着李洛阳感觉身体一松,他转动头部正好看见下方五六米处,皑皑的白雪正在飞速滑过。 “摔死我了!” “嘭”地一声后李洛阳屁股落地,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疼痛,厚厚的积雪给了他缓冲,加上滑行卸去了相当的冲力,所以实际上李洛阳并没有受伤,更为神奇的是捆住他手脚的绳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发现自己手脚可以活动之后李洛阳一个翻身起来,他想去看看究竟是谁救了他,谁没有一个美女救英雄的梦想呢,可是他扭头回去时,却只看见一道跟白雪几乎快要融合的身影,贴着河面飞快远去,转眼就消逝在河对面的山林之中。 “你究竟是谁呢?” 如果不是夜深人静,如果不是怕惊动祝老头,李洛阳说不定真会冲到河边大声的吼一嗓子。 伊人已逝,李洛阳强行将其抛之脑后,他活动活动手脚,转向老祝家。 “祝老头啊祝老头,这次你可跑不掉了!” 吃一堑长一智,李洛阳此时心中恨极了祝老头,但他不会再重蹈覆辙。先回家,找李柏通知县衙,然后召集衙役们登门抓人。 看见忽然出现的李洛阳,正焦头烂额的李柏很惊讶。 “什么,祝老头抓了你?”李柏不敢相信,只因为在他印象中祝老头可是个老实巴交的人,怎么会掳掠个孩子呢?所以他本能地问李洛阳,老祝抓他的理由何在? “我怀疑他跟廖家大院的惨案有关,或许是因为言行中表露的过多让他怀疑了,他打算杀人灭口。” “老祝?廖家大院的惨案?洛阳啊,最近这段时间你在捣鼓这个?算了,先不说这些了,既然是祝老头抓的你,不管理由是什么,我们都要去告知刘大人,让大人下令抓人!” 说起来李柏的内心也是糊涂的。照顾李洛阳完全是因为同袍吴登贵的嘱托,在这个时代吧,孩子夭折是常见的事情,所以就算李洛阳真遭遇到什么不测李柏也不会有太多伤心和内疚,然而今夜刘大人所表现出来的,对李洛阳的重视让李柏很好奇,这个年纪轻轻相貌俊美智慧出众的少年,究竟背后藏着多少秘密? 县衙里,同样一宿未免的刘大人在听完李洛阳陈述后二话不说就点齐衙役出动,此时天将亮未亮,两排“啵啵”燃烧的火把从县衙里蜿蜒而出,走街串巷来到老祝家又兵分两路将前后门给堵死。 随即就有衙役上前叫门,“嘭嘭嘭”的拍门声在晨曦中惊天动地,怕就是死人都会被吵醒,遑论是活人呢? 可是那衙役拍打了好一阵也没见大门打开,站在包围圈外的刘县令皱了皱眉头,却是毫不迟疑地下令,“撞!” 古人云“破家的县令”可不是说着玩的,县衙里这帮人对破门经验丰富,只见四个衙役拎着一截上了长长把手的木桩子,口中喊着号子齐刷刷地迈动脚步冲向祝家大门,待到门口时脚下一停,手中的木桩子却因为惯性继续前冲,然后重重的撞在那并不算厚实的门板上。 “轰!” 老祝家的大门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破开,干碎的木片四分五裂,只是一下两片大门就同时被毁,歪歪斜斜的耷拉在门框上摇摇欲坠。 “进去给我搜!” 撞门都没动静,李洛阳开始担心渔夫老祝是不是已经跑了。廖家大院的事情好不容易有了点眉目,关键是他还被冻了大半宿,要是让老祝跑了那就真是可惜了。 有衙役上去两脚将门板踹飞,随后其他人鱼贯而入分别前往不同区域,等到衙役们进去的差不多了,刘县令这才转身冲李洛阳笑道:“洛阳,要不要一起进去啊?放心,有本官在,不可能会出事情。” “我不怕。” 李洛阳挺起胸膛,尽量让自己的行为符合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他其实怕的是那些衙役粗心,要是祝老头真跑了,说不定他进去还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刘县令和李柏猜不透李洛阳心思,只当他是初生牛犊之勇,倒是在一旁指挥衙役的张灵,已经暗中注意李洛阳好几次了。 祝家院子本就不大,二十来个衙役差人举着火把往里面一塞,很快就将整个宅子闹的灯火通明,李洛阳跟着刘县令刚刚走进前院,脚后跟都没来得及站稳,就有两个衙役从后院方向急急忙忙地冲过来。 “站好!” 身穿披风的张灵一步横跨于刘县令身前犹若是一夫当关的模样,大声呵斥那两个衙役。 “大人,大人,那祝老头要跑,要跑!” “人在哪里?” 张灵扭头看了眼刘县令,见县令大人没说话的意思,便继续问道。 “就在后院,他们马上就要上船了,还请大人们下令!”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41章 雪夜明后晴 风雪夜后好天气,从东方泛起的一抹鱼肚白证明今日可能是雪后晴。 身为安宁县中有名的打渔人,祝家并非只有一条船,长年拴在河边的那条乌篷又小又旧,就连李洛阳这样半大孩子都能占大半条船舱,真正渔汛来的时候根本不够看。祝家还有另外的渔船,入冬后早早拖上岸边保养收藏。 这艘稍大的渔船昨夜被祝老头推进河中,距离李洛阳躺的那艘有三十多丈远,原本是能看到李洛阳的一举一动,只是凌晨那白衣女子出现的时机恰好是老祝回家叫祝英的当口,两方正好错开,等老祝带着孙女回来时,李洛阳人都已经走了。 散落的稻草让祝老头紧张不已,而李洛阳的逃亡更是彻底敲响了老祝逃亡的钟声,他在安顿好祝英后就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家当,这还是他已经考虑到县衙夜里寻找李洛阳的动静,否则说不定会更加拖拉。 就算如此衙役们的速度还是让祝老头吓了一跳,概因为他以为受惊过度的李洛阳怎么也要回家缓上一阵才会想到报官,当衙役的脚步声传进耳朵里时,祝老头好悬没被吓个半死,连带着一些原本应该收拾的东西都扔了,掉头就往河边跑。 他要上船,只要上了船,这天寒地冻的衙役们根本找不到第二条船来追,就算是走陆路跟随,前面还有三个河岔口,只要到了那里,除非是下水,否则就无法继续跟踪下去。 祝老头的算盘打的没错,却还是低估了官方的果断。 因为是枯水季节,河滩地泥泞不堪,走路固然费劲,撑船更是难过,如果是李洛阳躺过的那艘,凭借船小吃水浅的优势或许还能更快离开,偏偏祝老头选了这艘三丈多长的渔舟,加上船上载的货物,哪怕他用尽全力去推,速度也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跟祝老头相比,在张灵亲自率领下的衙役们一个个就显得身轻如燕,皂靴踩在泥水中“啪啪”作响,落在祝老头耳中却仿佛是催命啰音。 “站住!” “锁了他!” 要衙役拿出铁锁铁尺,县太老爷就在后面盯着呢,衙役们岂敢不尽心尽力,一个个拿出浑身解数,就差陆地飞腾了。 眼前这一幕至少刘县令是满意的,李柏也看的微微颌首,可不久前见识过那白衣女子有若飞鸿般踏水而去的李洛阳就颇为不屑了——这就是一个县城的防御力量?难怪自古以来就有“侠以武乱禁”这样的说法,感情是因为“禁”的力量实在是太差了,根本挡不住那些“侠”,所以才会害怕啊。 “洛阳,你可确定是祝东河抓的你?” “原来祝老头叫祝东河啊。”李洛阳心中一默,面对刘县令露出个愤慨的表情,道:“就是他!他本来是想要杀我的,是因为我一直不说县令大人是如何神机妙算,运筹帷幄,所以他才没有下手!” “哦。”刘县令微微颌首,显然是对李洛阳的话异常满意,随即他转向张灵等衙役大声道:“速速活捉,带回衙门里问话!” 此时如果刘县令还不怀疑祝东河跟廖家大院惨案之间的联系,那他就枉作读书人了。廖家大院惨案虽然是发生在刘县令上一任官员时期,但如果能够在刘县令手中破获此案,必然也是个大大的政绩,往日也就罢了,如今有了眉目当然是要追下去的。 祝东河既然是个突破口,就既不能跑也不能死了,然而刘县令的一句话却让张灵等人有些犯难。尤其是当祝东河发现自己的确没法将船推进河中后,一咬牙掉头转来,准备跟一众衙役拼了! 困兽犹斗,遑论是祝东河这种半截子都已经入土的老人,恐怕他心中唯一的牵挂,也就只有船里的孙女儿祝英了。 “都是你们这些贪官污吏逼的,今天我跟你们拼了!” 一面发出怒吼,祝东河一面弯腰从渔舟里拿出来两根竿子。这两根竿子一粗一细,乍一看就像是钓鱼用的鱼竿,各有差不多一丈半长,粗的比大拇指更粗些,细的也就是略微比拇指细。 见祝东河忽然亮了“兵刃”,张灵的眉头顿时皱起来。他身边是有十多二十个衙役不假,可这些当中大多是吃饷的人,平常时候穿着皂吏衣服拿着水火棍吓唬老百姓还成,真要是遇上恶客,或许还不如一条看家狗。 其中到也有五个捕快,会那么三五招散手也曾经见过血,但真要跟江湖人比又有不如,祝东河此时表现出来的状态,哪里像是个渔夫,分明就是张灵曾经见过的江湖人。江湖人,刀头舔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旦撩拨起来便无法无天皆不怕死,很是麻烦。 此时众多衙役们还没有这份认识,他们只当祝东河还是那个往日里可以呼呼喝喝的老渔夫,冲最前面的两个衙役拎着水火棍就要去挑祝东河的下盘,祝东河看也不看那短乎乎的烧火棍,左手半截粗鱼竿“唰”地扫过,杆头在半空中带出一片残影,堪堪从两个衙役的脸颊上擦过。 惨叫声忽地乍起,在刘县令和李洛阳等人这边看去,那两个衙役就像是忽然自己发疯了似的扔下水火棍,双手抱住老脸往泥水地上躺,这可是冰冷冰冷的河水啊,李洛阳真有些担心他们会冻坏了。 两个衙役的受伤倒地终于让其他人看清楚了现实,祝东河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渔夫,是个江湖人。 一下子所有衙役的脚步都放慢下来,只有那五个略有经验的捕头,或是撑开铁链,或是捏紧铁尺,一步步向着祝东河包围过去。 “没想到啊,安宁县竟然还有此等人物。” 刘县令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哪怕祝东河突然展现出江湖人的伸手,刘县令也很快镇定下来,眼神扫过李洛阳道:“不过江湖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本官站在这里代表的就是朝廷,跟朝廷作对的人,永远没有好下场。” “大人说的没错,朝廷的利益就是天下百姓的利益,为了天下百姓的利益,虽千万人吾往矣。” “洛阳果然是好学问啊,张灵你还愣着干啥,速速拿下祝东河!” “姓刘的,你这是在找死!” 祝东河显然也知道什么叫做“擒贼先擒王”,十几个衙役或许不一定能够抓住他,可真要是不死不休的缠上他,到最后他也只有力尽被擒的下场。与其最后等死不如拼命一博,所以祝东河将双手鱼竿一摆,作势就要向刘县令冲过来! “拦住他,拦住他!抓住祝东河,赏银三两!” 张灵一急,祭起了重赏,也让在场那些畏畏缩缩的衙役们眼前忽然一亮。所谓军心可用,衙役这边士气大振,祝东河“擒贼先擒王”的打算立马就被悍不畏死的衙役们破坏,胎死腹中。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42章 城东河中行 “要防着狗急跳墙啊。” 河滩边上的局势因为张灵的一声吼而转向对祝东河不利的方向,然而李洛阳心中并没有轻松。换成是昨天他或许还不会担心,只因为那时候他对于“武功”并没有一个真正的概念。 可他现在见过那白衣女子翩翩而去的功夫,也就知道了世界之大,祝东河既然敢于跟十多个衙役对抗,就证明人家并非没有两把刷子。所以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祝东河肯定要束手就擒的时候,李洛阳却开始缓缓后退。 衙役跟祝东河之间的战斗很激烈,东方日头已然升起,场面也渐渐明朗,表面上的有来有往其实仔细观察大多都是衙役们在受伤,祝东河虽然情绪暴躁但两根长长的鱼竿进退有序,阵脚未乱之下防守绰绰有余。 战阵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向刘县令所在的方向移动,却几乎没人觉察到这点,唯有李洛阳在退了两步后伸手拽住李柏的衣角。 “洛阳,怎么了?” “不对劲啊,我们再退点。”李洛阳低声开口,他并没有惊动刘县令的打算,因为他怕殃及池鱼。 “怎么可能不对劲,放心好了,那祝老头坚持不住了!”李柏有些兴奋,虽然从战场退下来多年,但骨子里的血性仍在。 就在李柏开口时,场面的局势忽然发生了变化。 久战之下纵然是铁人也会累,那祝东河年龄本就不小了,人老不以筋骨为能,遑论是跟十几个人交手,压力巨大。可能是因为见突破无望,祝东河出手忽然间变得凌厉起来,两根鱼竿接连响起破空之声,残影处处,随后就有五六个衙役连连被击中,惨叫着飙血退出战圈。 “不好!” 李洛阳心中的惊呼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见祝东河忽然将手中两截鱼竿一碰,李洛阳仿佛听见“咔嚓”一声轻响,祝东河手中就多出来一根足足有三米长的钓竿来。 照说这样细长的钓竿应该没什么杀伤力,但李洛阳觉着既然祝东河能这么做,肯定有其中的道理。也就是这个时候,李洛阳脑海中也闪过了一道灵光。 “快退!” 这时候李洛阳连去拉李柏的心思都没了,他只觉得有股强烈的危机已经将他笼罩。 “小鬼,拿命来!” 远在四五丈之外的祝东河忽然发出一声怒吼,双手擎住长竿末端尽力向前一甩,半空中忽然响起刺耳的破空之声,而所有人都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是.” 一团黑影忽然自祝东河身边飞掠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刚刚李洛阳所站的位置,如果不是李洛阳见机得早退后一步,恐怕就刚好撞上他的脑袋! 而看清楚这一幕的李洛阳心中“咯噔”一下,往日里的谜题也骤然而解! “是他杀了廖家人!” 抬手指向祝东河,如果说在此刻之前李洛阳只是怀疑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那证据就是划过半空的黑影! 黑影并没有停歇,在掠过李洛阳落空后竟然向着李柏撞了过去。李柏好歹也是上过战阵之人,神经反应速度虽然有所下降但总归强过普通人,至少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会两脚发软。 见黑影撞来,李柏侧身滑步,勉强挪开半尺距离,要说也是那黑影来的太过于突然又太快,只听“嚓”地裂帛之声响起,李柏哪怕是强忍着也发出一声低呼,空气中血腥味忽然弥散,竟然是李柏受了伤! “跟我上!” 不远处的张灵见此一幕,整个人也瞬间发了狠!他可是刑房之首,又深受刘县令重视,如今祝东河突然爆发李柏受伤,刘大人那是近在咫尺,要是让刘大人受伤或者是至少对于张家来说将会是个沉重的打击! 所以张灵不得不拼上老命,至少要将祝东河挡住,死活不论! “算你走运!” 祝东河一招失手,也知道自己没有再次攻击的机会,将手中长长的钓竿一扔,整个人忽地腾空而起。他的身影当然不能跟那白衣女子媲美,但也是在河面上冲出老远才沉入水中,张灵等衙役想要追赶也无可奈何,只能悻悻围拢在刘县令身边。 “废物!” 这兔起鹘落的一幕着实让刘县令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又重新落下,这辈子恐怕都没经历如此惊险一幕,缓过气来之后的他脸色无比难看,就连张灵等人的献媚在他眼中也变得无比拙劣! “废物!废物!废物!你们就是一群废物!” 刘县令的手指转了一圈,张灵等人人面上无关,就连在刚刚战斗中受了伤的衙役也都纷纷低下头去,不敢跟县令大人的眼神相对。 “这样一个老头你们都抓不住,还伤了一群人,你们,尸位素餐,尸位素餐!”刘大人跺了跺脚,这才转头望向李洛阳,一想到是李洛阳帮他识破了治下伪装的刁民,刚刚又差点送命,心中更是不爽,也幸亏李柏跟李洛阳的那层关系,才没有受到刘县令怒火的波及。 眼下说什么都没用了,祝东河已经跳河,至于说会不会冻死在河水里,至少在没有找到尸体之前谁都不敢轻松。在张灵眼神示意下,受伤的衙役们苦哈哈地自行疗伤,剩下的人则是静候下一个命令。 “船中应该有人,祝老头有个孙女”李柏话说一半,就感受到来自李洛阳的眼神,渐渐地声音也小了。 “先去看看船上还有什么,至于说那个小姑娘”渐渐平静下来的刘县令也有些头疼了。祝东河是作奸犯科之辈基本上已经确定,然而一个几岁的小姑娘肯定是无辜的,除非是谋逆等滔天大罪,否则怎么都不可能将小姑娘扔进县衙的大牢之中。 然而祝英在整个安宁县应该没有其他亲戚了,这天寒地冻的总不能让小姑娘自生自灭吧?况且在刘县令心中还有别的计较。 “洛阳啊,要不祝英就暂时跟你待在一起吧,要是万一那祝东河回来了,你至少还有张附身符。” “那就谢过县令大人了。” 李洛阳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应承下来,这让旁边的李柏感觉有些古怪,啥时候李洛阳变得这么好说话了,祝英这小姑娘分明就是个辣手的山芋,带在身边不知道要惹多少麻烦呢。 可惜李洛阳没给李柏建议的机会就已经答应了,尘埃落定,折腾了一宿的众人也得休息。 也不知道那祝东河究竟在自家孙女身上动了什么手脚,这又是吵又是闹还打了许久,祝英竟然都还在酣睡之中,始终不曾清醒,直到被李洛阳抱回家后,中午时分才清醒过来。 “洛阳哥哥,我爷爷呢?” 睁开眼睛的祝英,第一句话就让李洛阳面色悻悻,他实在是无法将事实告诉这样一个天真的烂漫的小姑娘。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43章 亲人归去来 “你爷爷啊,他出远门去了,说是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呢,暂时把你托付给李叔了,是吧李叔?” 李柏脸上的笑容那是比哭还要难看,然而被两双眼睛盯着他想不点头都不成。 这时代的孩子明显比较能够承受变故,也或许是因为祝英父母经常不在身边所以习惯于这种分离,情绪很快从爷爷离去的沮丧中脱离出来,吵着肚饿要吃东西。 “我去.” “还是我去吧。”李柏动作比李洛阳更快,显然他宁愿去做饭也不想跟一个祝英这样的小姑娘待在一起。 “洛阳哥哥,我爷爷是不是出事了?” 李柏前脚离开,祝英小姑娘脸上就忽然变了个颜色,问的问题也让李洛阳惊讶不已,他怎么也想不到祝英这个不满十岁的小姑娘,心思竟然已经缜密到如此程度,甚至都已经知道避开大人了。 “算是吧,当年你爷爷可能参与杀害了廖家老爷夫人的案子里,如今东窗事发,他不跑估计是逃不脱牢狱之灾。”李洛阳斟酌片刻,想到事情终究隐瞒不过,便稍作修改后讲了出来。 “哦,那衙门会不会抓我去杀头呢?”祝英揉着饿扁的小肚子问道。虽然小姑娘说的可怜兮兮,然而李洛阳却感觉好像她更在意的是肚子饿。 “应该不会.” “那就好,不过什么时候可以吃饭,英英真的好饿哦。” “应该.很快。” 李洛阳感觉自己就要被祝英打败了,吃饭和蹲监牢能够相提并论么?或许对于祝英这样的孩子来说,还真是难说,搞不好肚子饿比蹲监狱更难受一些,不知为何李洛阳忽然想起他在上辈子读书的时候学习过的一篇课文,里面有个被关在大牢里的孩子,叫住“小萝卜头”。 “你就不担心她爷爷杀回来?” 借口去帮祝英看什么时候可以开饭,李洛阳走出屋子来到厨房,李柏正在厨房里忙碌。君子远包厨,可惜李柏距离君子还有着很大很大的距离,所以煮饭做菜对于他来说不难,难得是就这么接受祝英的存在。 本来嘛,他李柏就是一个自己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如今却是被吴登贵坑了,先是接手了一个李洛阳,紧跟着又来个更小的祝英,如果当时不是刘县令开口,李柏肯定会强烈反对,甚至不惜将李洛阳赶出去——他还是不敢的,昨夜刘县令对李洛阳的重视已经非常明显了,他区区一个仵作,还没那样的胆子。 “不是还有你在么,你可是沙场老兵啊,这里是你的主场,怕啥!”李洛阳笑着拍了拍李柏胳膊,随着时间推移,两人之间早已经“没大没小”了。 “你要去哪儿?” 见李洛阳说完话就往外走,李柏忍不住问道。 “去县学。” 昨日里可是跟胡教谕说好了今日去完成登记之类的手续,虽说昨夜里发生的事情有些骇人听闻,但李洛阳不想上学第一天就失信于人。信誉这种东西虽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发挥作用,但却会伴随一个人的一生。 这是当初身为商人时李洛阳得出的结论,他相信只要是人类为主导的社会这就是一条真理。 虽然昨夜到今早整个安宁县一点都不安宁,但就如同后世的大学被称为“世外桃源”、“象牙塔”,安宁县的县学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李洛阳走进去首先看到的就是导学林峰。 “林导学好。” “洛阳来了啊,怎么这么生分,胡教谕他正在上课呢,走,我带你去造名册。” 林峰显得很是热情,这份热情让李洛阳有些疑惑,难道说自己生就了一张讨喜的脸?可性别相同怎么恋爱? 原本李洛阳以为自己最多就是个附学生,然而林峰拿出来的却是增广生名册,在询问过李洛阳的姓氏祖籍和读书识字情况之后,林峰提笔飞舞,很快就将李洛阳的信息记录在增广生名册上。 “好了,等会儿你就可以跟大家一起念书了,对了,经书你都有吧?” “经书,没有啊?” “啊?那就买一套吧,可惜你不是廪膳生,不然画押就能领一套走。”林峰毕竟只是个导学,在这种涉及到钱财的事情上,还是没法为李洛阳开绿灯。 “可是我并没有钱啊。” “没钱.那.”林峰迟疑片刻,随后一咬牙道:“我还有一套,如果你不嫌弃旧的话,先拿去用,反正书嘛,只要没缺页就行,咱们也不讲究那么多,哦,是了,文房四宝咱们是不提供的,不过集市里的陈家纸行跟我关系最好,要不一会儿我先陪你去买些。” 李洛阳很想再说一遍自己没钱,但是看林峰那积极的样子,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实在是太打击人家的热情了。 因为是借用林峰的旧书,所以李洛阳跟林峰商量,干脆也不用全都带回去,学什么的时候拿什么,这样也不用增加李洛阳的负担,而林峰需要的时候也不至于找李洛阳还书,处理好这件事情,剩下的就是文房四宝了。 “峰哥,你还真是个热心人啊。” 一起走出书院后,李洛阳忍不住感慨道。 “嘿,其实我对别人也不似这么热心,这个都是我那姐夫交待的,我能不办好嘛。” “你姐夫?” “是啊,洛阳你还不知道吧,我姐夫他就是.”林峰忽然压低声音道:“刘大人,我家堂姐是他家小妾。” “啊,我明白了。” 世界果然是小,林峰的堂姐是刘县令家的小妾,这也就难怪林峰会对李洛阳照顾有加了。明白这层关系,李洛阳心中顿时坦然了,他不怕别人无缘无故对他坏,怕的就是无缘无故对他好。 然而林峰的家境其实也不是很好,能将女儿嫁给别人当小妾,家境能好到哪里去?就算偶尔能够得到刘县令的照拂,也没法一夜暴富不是?所以两人找到陈家纸行,看到那些文房四宝的价格,李洛阳就踟躇起来。 “怎么,这些笔墨纸砚不好?” “不是.峰哥我实话跟你说吧,我现在身上是一个铜子都没有。” “啊?那你.这事儿怨我没说清楚,我去找陈掌柜的聊聊!” “别。” 李洛阳相信凭刘县令的面子,林峰肯定能从陈家纸行里赊欠出文房四宝来,可他不愿意这样做,一方面欠的人情多了,将来可不好还,二来总不能以后都赊欠吧?总得找个法子赚些钱财,方才是正道。 然而眼下有啥赚钱的门路? 李洛阳拦下林峰的同时,眼神快速扫过陈家纸行摆出来的那些商品,发现曲尺台里除开四书五经之外也摆着一本本的杂记闲谈,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峰哥,今天我不用去县学了吧?” “不用了,你文房四宝都还没有” “那就成,给我两天时间,我到时候一定采买好文房四宝来上学。”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44章 衙门心难宁 从陈家纸行里出来,林峰本还打算带李洛阳到处转转,他今日也算是看出来了,自家那个姐夫看重的这个少年,其实生活的很窘迫。如果不是怕伤害到读书人的自尊,林峰还真想问问李洛阳,是否需要经济上的支持。 在武周朝,商人出钱支持读书人念书考学乃是一种风气,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受这种资助,毕竟在这个人情至上的国度,拿人钱财就得替人消灾,今日种因明日得果,又有几个读书人愿意将来金榜题名后还要去跟一个商贾打没完没了的交道? 然而世事逼人,总还是有一些连肚子都吃不饱的读书人在现实面前低下了头颅,选择了跟商贾“合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融资”或者是“风投”,总之读书人的开销从来都不会太大,一家真正有实力的商贾同时资助十多个读书人都不是问题。 之所以林峰没有直接向李洛阳提出来,完全是因为考虑到县令姐夫,要是万一他对李洛阳另有安排,林峰这边又介绍个商贾,到时候两厢争夺起来林峰就里外不是人,更有可能影响到林峰姐姐在刘大人家中的地位,甚至引发整个林家的危机。 由此可见,虽然林峰的年龄不大,可脑子很灵光而且也很有眼光。可林峰还是想不通,李洛阳是怎样保证他在两天后能够有钱买文房四宝的? 李洛阳是有自己的打算,只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就被李柏给找到,带去了县衙。 第二次再进县衙,李洛阳心中已经没有新鲜感,而这次刘大人选择在偏堂跟李洛阳见面,同时还有三班六房的头头脑脑,包括李洛阳从不曾见过的宁师爷,个个聚在,感觉像是要会审一般。 “洛阳来了,看座。” 幸亏刘县令满脸笑容,其他人也都纷纷向李洛阳点头,个个和颜悦色,这才让李洛阳心情放松,先向刘县令见礼,然后又团团作揖,最后半片屁股放在板凳上,算是坐下来。 看样子大家都补了觉,也填饱了肚皮,顺当着也将那些受伤的衙役都安顿好了,这才有功夫找李洛阳来问话。 不管祝东河是跑了还是死了,现在都已经将多年以前的廖家大院一案给牵扯出来,看那个宁师爷的黑眼圈就知道,没少去翻找那些陈年的档案。所以寒暄之后首先开口询问李洛阳的,便是宁师爷。 说起来宁师爷这个人在安宁县衙门里还是颇有名气,这也不难理解,县令大人乃是一县之首,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太繁杂,若事事躬亲怕累死也处理不完,自然需要人协助,此时师爷这个职业就应运而生了。 “据传洛阳生而知之,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就廖家老爷夫人被害一案宁某尚且有些个疑问,想要问问洛阳。” “宁师爷但说无妨。” 宁师爷对李洛阳这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态度很是满意,缓缓颌首道:“首先一个便是,洛阳如何判断廖老爷夫妇之死乃是人为?” 这个问题背后其实还隐藏着另外一个问题,只是公堂之上“水鬼杀人”这种事情就不方便直说了。李洛阳听的懂师爷的意思,淡淡一笑道:“那学生也只有一言概之——子不语怪乱神。” “洛阳可是已经在县学里入学?” 刘县令插话进来,宁师爷也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是微笑点头,表示很满意李洛阳的第一个答案。 “回大人的话,今日在导学林先生帮助下,学生已经正式入册县学增广生,在此还要多谢大人提携。” “应该的,应该的,师爷你继续。”刘县令对李洛阳的回答同样满意,尤其是李洛阳专门提到了林峰,那可是他小舅子来的。 接下来宁师爷又问了好几个问题,比如李洛阳事先有没有怀疑过祝东河?有没有揣测过杀人凶器究竟是什么模样等等。 李洛阳事先的确没有肯定祝东河就一定是杀人凶手,毕竟以正常的眼光来看,祝东河的年龄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又是个老实巴交的渔夫,李洛阳一开始怀疑的其实祝东河的儿子,祝英的父亲。 这种怀疑并非没有理由。在古往今来的话本故事中,穷人家要是讨了个漂亮媳妇而隔壁又正好住了个财大气粗的地主老财,往往就是一个悲剧故事的开始,从祝英小姑娘的相貌里李洛阳推断其母亲相貌应该不俗,而假如廖老爷正好是个好色之人后面的事情就可以想象了。 至于说杀人的方式,对于经历了二十一世纪思想大爆炸的李洛阳来说,更加匪夷所思的杀人方式他都见识过,仅仅是使用远程武器攻击算是相当拙劣,算不得什么。整个案子之中只有两点是目前李洛阳没有闹明白的。 一个就是祝东河下手杀廖老爷和夫人的动机。如果说廖老爷得罪了祝东河是有可能,那么一个老太太呢?祝东河又为什么要下手将其杀害?这个时代的女人,尤其是廖家这种大门大户里的女人,基本上是没有跟外界过多接触机会的,换而言之就算是廖老夫人想要作恶那也没有机会。 从一个案子本身来说,除开激情杀人这个特别发明的名词之外,动机往往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找到犯罪嫌疑人真正的动机所在,那么最终这个案件的判罚才能做到尽量的合情合理合法。 祝东河杀人动机是一个李洛阳无法理解的疑点,而另外一个就是祝东河既然是江湖人,为什么要藏身于小小的安宁县当个区区渔夫? 刚刚宁师爷问完后,大家也纷纷说了一些看法,其中张灵就专门提及祝东河的武功,对此李洛阳也特别的留意。 按照张灵的说法,祝东河的武功层次至少在安宁县是没有对手了,不管是衙门还是民间,安宁县都找不出第二个可以跟祝东河平分秋色之人。不过张灵这话却没有得到其他人的认可,就连刘县令都说张灵过于武断,毕竟大隐隐于世,谁知道安宁县这一亩三分地上究竟还有没有隐藏着别的高人呢? 至少李家村掌劈四个黑衣人的那位,武功就绝对是远远高过祝东河的。 提到李家村的那位,张灵也知道自己失言了,连忙转向李柏,又开始问李柏有没有收获,可惜李柏在仵作这个行当里算是经验丰富,却终究不是江湖人,更不是一个武学大师,所以根本无法通过黑衣人身上的伤情来判断杀人者究竟用的是何种武功。 基本上这就算是一场不正式的案情分析会,当然刘县令和一部分胥吏是不会将大部分精力放在祝东河身上,接下来真正要费心的还是身为刑房之首的张灵。 然而张灵总觉得,想要抓到祝东河,还得将注意力放在李洛阳身上。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45章 萧墙起事只为谁 当李洛阳在县衙里跟县令大人等讨论案情的时候,林峰已经返回县学,却被刚刚下课的胡教谕给截停下来。 “林导学,为何不经我同意,便让那李洛阳成为增广生?” “胡先生,李洛阳乃是县令大人介绍入学,难道不该是增广生么?” “然而县令大人并没有手书送来,你这样做不合规矩。”胡教谕因为对李洛阳印象不好,所以是很不乐意让李洛阳当个增广生的。虽说增广生并非是朝廷钦定,不能享受廪膳生的种种优待,可比起更差劲的附学生来说,增广生还是有些好处的,胡教谕是连一点点的好处都不愿意给李洛阳,按照他的想法,最好就是让李洛阳连附学生都当不成。 “胡先生若是需要的话,学生我可以去找县令大人要一封手书,如何?” 教谕虽然是县学之首,但林峰有自己的关系,他可不怕得罪了胡教谕,谁让人家姐夫是县令呢。 “这个.罢了,既然木已成舟,那今后李洛阳在县学里的行为,你可就要全权负责。” “行,先生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林峰点点头,算是将这份责任给揽下来,他此时根本预估不到,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李洛阳给他带来了多大的麻烦,那个相貌英俊的少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简直就如同恶魔一样的可怕。 “你已经办理好县学的手续了?” 从衙门里出来,李柏跟李洛阳边走边聊,祝东河的事情固然是个麻烦,但在李柏看来,李洛阳入县学念书同样是一件大事,关系到李洛阳一生命运的大事。进入县学就有资格报考乡试、县试这样层层上去,顺利的话踏上仕途那就一飞冲天,鱼跃龙门腾空万里,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的。 到那个时候,曾经收留照顾了李洛阳的李柏,也能得到诸多好处,旁的不说,光光就是这份名气就至少可以让他在安宁县县衙里顺顺当当的活到赋闲。 所以李柏很关心李洛阳入学这件事情,而当他听说李洛阳没有钱买文房四宝后,又忍不住埋怨起来。 “我都说让你别那么破费了?还有你那些碎银子不是没用光么?怎么不拿出来买呢?” “那怎么行呢,那是伙食费呢!” 李洛阳对于吃的看重让李柏很不能理解,就他所知,世上不知道多少读书人在考取功名飞黄腾达之前,吃的连狗都不如。正所谓一朝闻名天下知,只要能够金榜题名,往日的种种都会成为老百姓口口相传的美事。 一想到将来李洛阳万一金榜题名了,民间传颂,说这位老爷年轻的时候因为贪吃,所以连文房四宝都买不起,这样的话题要是让皇上知道了,那还不马上收回李洛阳的功名? “不行,填饱肚皮才是最重要的,要是吃都吃不饱,哪里有精力去好好学习?子曰:仓禀实而后知礼节,这件事情李叔就别费心了,我自有法子解决。” “你有法子?什么法子?别忘了既然已经入学,就要尽快去上课才是,你年龄也老大不小了.” 李洛阳还是第一次发现李柏有这么啰嗦,最后干脆不再跟李柏开口,而是自己琢磨自己的事情。 作为一个穿越者,想要赚钱其实并不难,往往只是环境和条件的限制让穿越者本身难以发挥罢了。当林峰带着李洛阳去陈家纸行采买文房四宝的时候,李洛阳注意到武周已经有各种话本杂记印刷发表,这说明现在的社会风气还是相对宽松的,既然是这样的话,他完全可以当一次“文抄公”。 “先写一本什么好呢?唔,或许这个时代的人会比较容易接受白话,要不就先弄几个小故事出来试试水。” 回到家中,跟祝英小妹妹玩了一会儿后,李洛阳借口要看书,躲进书房当中。 廖家人当初离开时很匆忙,书房里其实也留着一些文房四宝,只是因为时间长了,纸黄墨碎,就连毛笔都秃了。好在这些事情难不住李洛阳,没有毛笔就自己制造一支鹅毛笔,反倒写起来更习惯,纸黄一些也没关系,后世不少书刊不还专门把书页弄成各种颜色么。 李洛阳觉得真正重要的还是故事本身,他首先打算“创作”一本志怪,而历史上在民间相当有名气的,莫过于辫子朝时期蒲松龄蒲大大写的《聊斋志异》。 之所以首选《聊斋志异》,是因为此书并非长篇大论,而是由一个个的小故事组合而成,由于其针对的群体正是普通老百姓,其行文直白,故事情节紧凑,更重要的是全本接近五百个小故事,足以让李洛阳“创作”许久。 确定从《聊斋志异》当中挑选故事后,李洛阳也必须要考虑到蒲松龄这位大大骨子里的愤青属性,有些针砭时弊过于明显的故事是不能挑选的,有些嘲讽朝廷的故事更是忌讳,再加上自己现在毫无名声,若是一上来就是长篇,搞不好就找不到投资商,所以最终李洛阳选了《聊斋》中最经典的故事之一——《崂山道士》。 这个故事在后世里可是被制作成动画片,在央视频道曾经反复的播放过,其中最为引人入胜的一段莫过于几个道士为聚餐增彩时各显神通,甚至就连月宫仙子都“召来”为大家跳舞助兴那一段,而最后故事主角不能以一颗平常心修道,反而将学来的穿墙术到处显摆最终失败这一段,更是引人思考。 整个故事表达出来的意义在李洛阳看来是正向的,它告诉人们,无论做什么事,都要能沉得下心,谦虚好学,才能够有所成就。作为李洛阳的试水之作,这个故事里既没有朝代也不涉及官员,应该是最为安全的。 通过回忆将整篇故事大概写出来之后,李洛阳又仔细地对故事进行了修饰,直到华灯初上时总算是基本完工了。 “洛阳哥哥。” 祝英小姑娘忽然来敲书房的门,李洛阳揉了揉眼睛站起来问道:“怎么了?” “我睡不着,黑。” 小姑娘其实不是怕黑,而是因为遇上骤边,有些不知所措。过去父母常常不在身边也就罢了,如今就连爷爷都不知所终,也难为祝英小姑娘,没有因此在人前流泪。 感受到小姑娘的想法,李洛阳心中充满怜悯,他上前领着祝英回房,又将房间里的油灯点亮,安顿祝英上床后他没有急着离开,坐在床边道:“要不,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啊。” “嗯,英英想听洛阳哥哥的故事。” “好,那我今天就讲个《崂山道士》的故事。” “好呀好呀。” 小姑娘轻轻鼓掌,李洛阳清了清嗓子: “从前啊,县里有个姓王的书生,排行第七,是官宦之家的子弟,从小就羡慕道术”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46章 崂山有仙言成堆 “崂山道士”显然是个不错的故事,老少皆宜,每个人都能从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祝英在听到结尾的时候已经睡眼朦胧,问得李洛阳几句人就坠了梦乡,也让李洛阳松了一口气。 “我看啊,这就是个祸根。” 星夜又开始飘雪,李洛阳走出房间就听到李柏的埋怨,他是真不乐意照顾孩子,尤其是像祝英这样身份麻烦的小孩儿。 “李叔不用烦恼,船到桥头自然直,想来祝家人也不会让祝英一直滞留,总会出现的。”李洛阳抬头望了望夜空,厚厚的乌云笼罩着他的整个世界,如同一床厚厚的棉絮,没有半点缝隙,让人看了就连呼吸都顺畅不起来。 正如李洛阳所推测那样,祝家人的确是舍不得祝英,然则是有轻重缓急,哪怕祝东河无比心疼自己这个孙女,眼下首先要做的也是解决他自己的困境。 昨夜里投河逃生的祝东河,虽说有着堪比浪里白条的水性,可时节不对啊,这贼冷的天气里就算是冬泳协会的积极分子,不经过一个热身就直接扎冰水里照样得感冒。祝东河就是感冒了。 不仅感冒,他在扎水里时脑袋还擦伤了——他忘了现在是枯水期。 额头上破开个娃娃口,又流鼻涕又咳嗽,身上的衣物虽然被烘干了,但脑袋却越来越昏沉。 “不行,我可不能死在这里了。” 祝东河重重的甩了甩头,同时也甩出一截亮晶晶的鼻涕来。他此时所处的地方,是安宁县城外的一处山谷,这山谷因为背风的原因,还能保持着一定的绿色植被,也有不少本地的小动物在入冬后就会选择来这个山谷里过冬,譬如兔子狍子之类的,不过也因此会引来另外一种动物——狼。 冬季里的狼和你可怕,在整个狼群都缺乏食物的情况下,兽性是凶猛的,为了一口食物它们可以跟猎物不死不休,甚至就连遇上丛林之王的老虎它们也不会退却,更不用说两条腿走路的人。 安宁县附近的猎户都知道,下雪天千万不要去招惹狼群,那些比疯狗还可怕的东西不仅会攻击猎人,甚至会顺着猎人的味儿去进攻村庄,在安宁县有史以来的记载中,不止一个村庄遭到过狼群的袭击。 所以祝东河一面在强撑着自己不昏迷,心中一面也是在惦记着这个事情——千万不要遇上山狼,尤其是饿极了的狼群。幸运的是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听到狼嚎声,这让他觉得或许自己运气真的不错,甚至他都已经做好打算了,只等身上的伤风好了,他就要重返安宁县,孙女儿是肯定要带走的,最好还要把那个小杂碎李洛阳给杀了。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杂种,就知道显摆,那姓廖的和他老婆都该死,老子杀了他们那是替天行道!” 将一口烈酒倒入喉中,祝东河猛烈的咳嗽起来,完了又开始咒骂李洛阳,落到今天这种下场,那都是李洛阳的错。 山谷口,一阵裹夹着白雪的寒风“嗖嗖”而过,天空中,地面上、树梢间的雪粒子随着烈风在空中变幻着形状,隐隐约约中又有一袭白影夹杂其中,速度极快的在雪地上穿行着。 如果让李洛阳看见这一幕,他一定会觉得极其熟悉,尤其是忽隐忽现的背影,跟他刚刚从渔船里重获自由时一模一样。 “谁?” 虽说伤风导致头晕脑胀,但祝东河并没有失去基本的警惕,他没有听到脚步声,然而仅仅是周围的风声变化,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恩,我。” 声音清脆悦耳,语气更是轻松仿佛是老友,可是祝东河脸色却是大变,因为那声音第一个字听起来很远,可到第二个字的时候就已经仿佛是在耳边响起,由此可见说话之人的速度是何等的迅速。 祝东河自问就算是他最鼎盛时期,也远远达不到这个水平。虽说轻功高明未必就一定是武功高强,但能够将轻功修炼到这个份上的武者,实战能力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至少不是现在的祝东河可以应对的。 他只是弄不明白,这样一个年轻的高手,为什么会忽然找到自己头上来,自己究竟在什么时候得罪了人家? 长钓竿只是祝东河兵刃中的一种,此时感受到威胁,他双手在腰间一抹,手中顿时多出一对尺许长的尖刺来,锋锐无柄,一看就是贴身交锋的凶器。 人影终于出现在篝火的光芒之中,一袭白色短打装外加一具同色头蓬,还有遮住口鼻脸的面巾,只有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眸子在闪烁着犀利的光芒。而吸引祝东河视线的,是此女腰间那柄外观漆黑的三尺长剑,剑未出鞘就已经让祝东河感觉到浓浓的杀气。 “你究竟是何人?” 气势被压迫,祝东河不敢抢占先机出手,摆开个防御的架势皱眉问道。 白衣女子好整以暇地缓缓于篝火边蹲下,伸出白皙的双手在火光边翻覆炙烤,那动作像极寒夜里赶路而来的旅客,“祝东河,是你把李洛阳关押在河边舟中差点致死,即便是如今你也想要他性命,对不对?” “李洛阳?你是为了那个小杂种来的?”说起李洛阳,祝东河当真是咬牙切齿,他算是把李洛阳给恨透了,眼下的一切都是因为李洛阳而起。 “算是吧,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如果你发誓今后不去害李洛阳的性命,也可以不用死。” “哼,就凭你一句话?” 锋锐的尖刺随着祝东河轻轻舞动而发出凄厉的破空声,像是掠过天空的夜枭,可惜白衣女子连头都不抬一下,放佛入了定。 “除非你让我心服口服,看招!” 祝东河还是出招了,他怕继续拖延下去,自己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尖刺的两点寒芒如同流星滑向蹲着的白衣女人,然而这两点流星却在乍起的一蓬烈日光华中毫无悬念的消融——白衣女人出剑,剑若迅雷。 祝东河根本没看清白衣女子是怎么出剑的,他只是感觉眼前一花,双手手腕就巨疼起来,疼的他连尖刺都握不住了,只能撒手。 耀眼的光华乍起即收,祝东河茫然的保持着双手前伸的姿势,眼睁睁看着一滴滴鲜血从双手手腕滴落,在白雪上炸开一朵朵艳丽的血花。 “你你断了我手筋?”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47章 小惩大诫只为罪 祝东河心中寒气直冒,只因为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彻底失去了对十根指头的控制,无论他怎样用力,都无法让手攥成拳头。 “要不割你的脖子?你选哪一个呢?” 白衣女子声音清冽的仿佛山泉,但落在祝东河耳中却比数九寒天更冰冷彻骨。 “火堆烧的不错,所以我留下你的双手,至少你将来还能烧起这样的火堆。将来想要报仇尽管来找我,千万不要去找李洛阳。” 白衣女子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起身,她拍了拍已经暖和的双手,看样子是准备要走了。 “找你报仇,你总要说个名字吧!”祝东河脸色狰狞,嘴角不住的抽搐。 “我差点忘了,白云山吴家,若是到了白云山找不到,就去山脚的白云集打听打听。”白衣女子身形如风渐行渐远,祝东河身形一晃,两脚一软整个人猛地委顿倒地,双手不停地颤抖。 刚刚还满脸坚强的祝东河这会儿一额头的汗珠,既有伤口的疼同时也有伤风感冒造成的后果。 “李洛阳,白云山,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小小的一个李家村,泥潭里难不成还要出真龙?” 亏的祝东河随身携带着伤药,也亏的那白云山吴家女子并没有将他双手彻底废掉,这样他才可以勉强为自己上药,包扎,不过做完这些事情后祝东河已经彻底累瘫在雪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他也曾打听过李洛阳的事情,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其实也是祝东河自己大意,没认真去了解李洛阳家中那四个黑衣人死的有么凄惨。 对于一个普通武者来说,失去双手基本上就意味着失去大半的战斗力,除非是那种功夫都在脚上的武者,祝东河没有练过下盘功夫,到他这个年龄被断了手筋,基本上也就算是彻底废了。 本来嘛,人过六十也没有太多盼头,唯一让祝东河不放心的就只有祝英,所以哪怕身体已经极度糟糕,祝东河还是选择在天明后离开了山谷,他要进城,去找自己的孙女儿。 跟往日一样,太阳升起风雪就没了踪影,李洛阳安顿好祝英就拿着昨晚熬夜写成的《崂山道士》,径直去市集找书坊。 相比起后世印刷刊物需要经过审批不同,武周朝在这方面的管控并不严格,只要不是针对朝廷和皇家的文章,基本上官方都不会过问,尤其是志怪,在朝廷和真正读书人看来,那都是给愚民们茶余饭后消遣的东西,不需管也没有必要管。 因为安宁县只是个中等县,全县的经济也好文化层次也罢,都不足以支撑大型书坊,也就是书局的存在,李洛阳多方打听才找到位于集市不起眼的一个书坊——墨香。 “这名字还真是没内涵啊,一百家书坊里怕是有五十家都叫这名字。” 一边吐槽着书坊的名字,李洛阳一面走向书坊大门。 “你找谁?” 不等李洛阳敲门,刚刚还空无一人的门口忽然冒出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上裹着灰色棉袄,头顶着厚厚的棉布帽子,脸上还挂着两行清亮清亮的鼻涕。 “这里是书坊吧,我想印书。” “帮家里人印?多少页多少册多少字,用什么纸什么墨啊?”少年口若悬河的问开了,那娴熟的模样证明他的确是书坊里的,就不知道是主人家呢还是帮工。 “字数不多.纸张也无所谓,页数我还不清楚.能不能找掌柜的出来一见?” “就你还没我高,也要见掌柜?大伯,大伯有人要印书。”少年先是鄙夷地将李洛阳从头到脚打量一番,随后才扭过头放开喉咙大喊,片刻之后大门里传出个慢悠悠的声音:“急啥,我正看书呢,谁要印书?” 今年四十五岁的周麟读书没什么天份,就连县试都三次不中,最终只能老老实实的接管了家中唯一的生意,“墨香书坊”来维持生活。其实周麟这个人很喜欢看书,这个习惯或许是因为从小在书坊里养成的习惯,到成年后眼睛都看坏了,三五尺之外就已经看不清楚人样,一天到晚总是眯着个眼睛,偶尔也会因为眼睛而碰了头,摔了跤。 即便如此周麟还是喜欢看书,只不过他喜欢的从来都不是“正经书”,往往别人在真正“念书”的时候他在看志怪杂谈,别人在练字的时候他在看志怪杂谈,别人在做锦绣文章的时候他还是在看志怪杂谈,到最后别人考取功名赶赴上任,他就只有回家,继续看志怪杂谈。 好在他祖上给他留下了一份不错的产业,书坊,不就是专门刊印书籍的么,这年头四书五经早已经被印烂了印疯了,像县学里用的那种至少也得是府城里书局精美印刷品,轮不到墨香这种小书坊来印刷,所以嘛,至今周麟也就勉强混个温饱,刊印一些个人作品什么的,保持着这份营生。 当然,书坊再小那也是个印刷作坊,这个条件让周麟跟集市上卖书的纸行、走街串巷的货郎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从而也让他可以经常拿到各种书籍解馋。有时候周麟发现一本很有意思的书刊而正好安宁县市面上没有销售时,他也会做点盗版的事情,而往往凡是能够让他感觉有趣的书籍,印刷出来后销量也不错。 门口挡住李洛阳的,是周麟弟弟的儿子,因为书坊给了周麟,他弟弟周聪没有了营生,就只能在乡下种地,家中生养了好几个儿子,嘴巴太多,就干脆将最大的周鑫鑫送到周麟家,一方面是帮衬没有结婚生子的大哥,一方面也是混口饭吃,至于说将来周麟要是始终没有继承人,说不定周鑫鑫还能接下这份产业。 “是你要印书?” 眯起来几乎看不见的眼睛,满是油墨的破旧衣裳,胳肢窝下面还夹着一本线装书,再配合那乱鸡窝一样的发型,李洛阳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条科研狗。 “你是掌柜的吗?” “嗯,我是书坊的掌柜,你是.”周麟继续凑近李洛阳,眼珠子差点都要粘在李洛阳身上了,他才算将李洛阳看个清楚。然后周麟就跟周鑫鑫一样,不相信是李洛阳要出书,只当李洛阳是某个大户人家里出来的书童,这是专门来给家中公子少爷打探消息的。 “是我自己要出书,志怪,一个系列,今天拿来的只是第一个故事,可以先不印刷成书刊,先印个单行本或者是连载刊。” “单行本?连载刊?系列故事?你写的?”周麟满脸的迷茫,虽然李洛阳说的每个字他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却就怎么听都不明白呢。 “因为这个故事很简单,不足以凑成一个完整的故事,所以咱们可以先印刷成几张纸,先拿出去卖,等到新的故事出来之后,又接着印刷再卖,凑齐几个故事差不多能够印刷成一本之后呢,就刊印成精美的第一册,后面的咱们以后再说。” 即便李洛阳已经很费劲的解释,周麟理解起来的还是非常吃力,两眼不住的抖动着,好像整个都快要晕过去似的。至于说一旁的周鑫鑫,更是一个字都没听懂,不过他更干脆,索性就根本不听了。 “总之就是要印刷是吧?我们墨香可是个正经书坊,你先拿样稿给我了罢!” 也不知道周麟是不是真正理解了李洛阳的意思,李洛阳也只能先将《崂山道士》的稿子递给他,本以为周麟会很快看完,可李洛阳怎么也想不到,周麟是一条书虫。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48章 墨香坊中神仙回 “崂山在哪里?” “山上真有会道术的道士?” “修炼多久才能将天上的嫦娥邀下来,穿墙术真的只要念几句咒语?” 如果不是等着钱买文房四宝,李洛阳当真想要一走了之,这个周麟的问题不仅多,而且问的毫无意义。 什么叫做志怪?志怪里面的东西是能够用言语来解释的么?就算告诉你崂山在哪里,你就能够去找到道士了?找到道士就能学到道术?如果李洛阳手中有根棍子的话,他一定会狠狠在周麟脑袋上敲三下! 至于说为什么是三下,李洛阳只能说,敲的太多怕把这个书呆子给敲死了! “好吧,我不问了,不过这个故事真的不错,以前我都没见过类似的,以我的判断来看,这种故事刊印出来应该是很受欢迎的。” “那咱们合作吧。” 李洛阳觉得这才是他想要的正确打开方式,事情终于回归到正常,接下来谈的就应该是价格和利润分配了。 “合作?”周麟皱了皱眉头,“要不咱们进去再说。” 两人在门口聊到现在差不多都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李洛阳浑身上下都快要冷透了这周麟才想起请人进门。 跨过门槛后李洛阳首次见到了这个时代的“印刷厂”,而读了故事的周麟也不再将李洛阳当成个小孩子,一面走就一面简单的介绍起来。 作为有一定历史沉淀的墨香书坊,从雕版师傅到印刷工人几乎都是有子承父业,人数虽然不多但手艺还算精湛,而且跟周麟这个东家的关系也很不错,从彼此间打招呼的时候就能看出来。 几个房间里都充斥着一股浓浓的墨汁味道,但李洛阳觉得肯定跟“墨香”扯不上关系,那种发酵后的味道初次闻到反而觉得有些臭。 周麟的这个宅子虽然不小,但真正能够用来会客的地方却很局促,其他空间几乎都被印刷所需的设备和工序占据了,因为书坊一直没什么“钱途”,所以几十年来也没有任何扩张的可能。 “你刚刚说的合作是怎么回事?” “你们印书,应该是先给钱吧?”李洛阳斟酌了一下语言,试探着说道。 “这个问题鑫鑫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吧?我们有具体的计算方法,一般来说.” 周麟正要展开他的长篇大论,李洛阳连忙摆手道:“打住打住,我没时间听你的这些东西,我只想问问,你觉得这个故事刊印出来,能赚钱?” “销路肯定是不错的,只不过我们安宁县太小,估计需要将大部分交给货郎或者是商行,让他们去别的县城或是府城里卖。” 李洛阳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的确,这个时代不像后世,几乎人人识字,对于报刊和书籍的购买自然就要积极的多。况且如果连肚子的问题都没解决,谁还会花冤枉钱去买书看呢。 “如果是我们县城,你估计能卖出去多少份?” 周麟想了想,张开五指。 “五百份?” “五百?我说的是五十!”周麟眯着眼睛道:“这种故事嘛,好看是好看,但没人会买回去收藏的,你看了我再看,甚至你看了再讲给我听不就完了,何必人手一份呢?” 周麟这话没毛病,顿时又给予李洛阳一个沉重的打击。仅仅是五十份能够换来多少银子?李洛阳觉得恐怕连文房四宝的钱都凑不够。难道说计划就要胎死腹中了? “怎么,看你的样子,是连订金都拿不出来啊?我可不敢做赔本生意,可惜了,这么好一个故事.” “这种故事我还有很多,关键是这第一个故事能不能卖出去,周东家是这方面的行家,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在暂时找不到破局之路的情况下,李洛阳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周麟这个书呆子身上了。 “让我想想啊,对了,找一个人或许有用。” “哦,谁?” “这个你先让我卖个关子,鑫鑫啊,你去跑一趟。”周麟将李洛阳的底稿顺手递给旁边的周鑫鑫,完了又摇头道:“洛阳啊,别说我罗嗦,你这个字啊,真该好好练练了。” “这个以后再说,你让他拿去哪里?”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走,我们喝茶去。” 作为一个爱看书的人,一边喝茶一边看书那可是无上的享受,所以周麟这个宅子里,收拾的最积极也是最干净的地方既不是正堂也不是他的卧室,而是属于他自己的一间茶室。 跟脏乱差的其他地方相比,周麟的私家茶室不仅户型方正,窗明几净,光是茶桌中央那个纯黄铜打造的炭炉和长长的烟囱,怕就是很有些年头而且价值不菲,李洛阳不知道,周麟哪怕是不洗脸每天也会用抹布将这间茶室仔仔细细的擦一遍,就连炉子和烟囱他都不会忽略。 看到茶室李洛阳终于肯定,这周麟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书虫,深得三昧。 “不急,等我起火煮茶,咱们再慢慢聊。” 武周人喝茶仍旧停留在煮沸阶段,不过已经不会在茶水里胡乱添加味道,这也是李洛阳最为庆幸的,他实在是难以想象在茶水里喝出酸甜苦辣咸五味是个什么样的画风。 周麟爱喝茶,茶叶自然也不差,也就是像李洛阳这样能写故事的人,才能得到周麟如此对待,平日里哪怕就是家中长辈来了,也很难喝到周麟的宝贝茶叶。 “你说你这个故事,还有很多?很多崂山道士的故事?” “不,不是崂山道士了,其实我写的是一本合集,这本合集我暂时给它起名叫《聊斋志异》,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可能有几百个小故事这么多。” “哇,那就很厉害了!来来来,先喝一口。”周麟热情的给李洛阳斟茶,等饮下后他又迫不及待的表述了一番这茶叶如何难得,如何的好,随后就图穷匕见道:“好茶咱们也喝了,是不是再讲一个给我解解馋?” “解馋?” 讲故事解馋? “可是我” “你先讲吧,你要是讲的好,我保证一会儿你不会吃亏。” “你确定?”李洛阳倒是不担心周麟会剽窃他的“作品”,他只是在盘算应该讲个什么故事给周麟听? 四十多了,孤身一个人,又是个书呆子.思索片刻,李洛阳心中有了主意。 “周东家啊,故事可不能随便讲,哪怕就是我嘴里讲出来,故事的所有权还是我的,你可要保证这点。” “我发誓,听了绝不外传,若有违背就让我天打五雷轰!我的大少爷啊,你倒是快点讲吧。” 看周麟真的是迫不及待,李洛阳抿下一口热茶清了清嗓子,尽量用低沉的嗓音开口道:“这事儿,还是发生在崂山。却说那崂山下清宫里,有一株两丈高的耐冬树,树干粗壮得几个人合抱才能围过来;还有一株牡丹,也有一丈多高,花开时节,绚丽夺目,宛如一团锦绣.”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49章 聊斋有异人 作为华夏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合集,《聊斋志异》的确是有其过人之处,就连讲故事的李洛阳,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故事中的情节所感染,沉浸到故事之中,就更不用说听故事的周麟,就连茶水凉透了,都忘记要放到炉子上去热一热。 “后来,黄生的妻子去世,黄生便长住在下清宫里,不再同家。这时,牡丹已很高大,树干像人的胳膊一样粗壮。黄生常指着白牡丹说,将来我要把灵魂寄留在这里,就在你的左边!香玉、绛雪接茬儿笑他,说,可别到时忘了你的诺言。” “老道士死后,弟子不知道爱惜,竟把它砍掉了。不久,白牡丹也枯死,耐冬树也死了” “唉” 李洛阳故事讲完,自己久久不出声,那周麟也是眼眶微红,半晌才发出一声长叹。此时两人都没发现那茶室门口杵立着一个身影,也不知这身影何时而来,又已经站在此处多少时间。 “好!这个故事实在是太好了!可惜我只听了半截,能不能老烦小先生你从头再讲一遍!” 那身影开口,才惊动了茶室里的李洛阳和周麟。李洛阳扭头望去,却是个衣衫华贵的中年男子,相貌也称的上堂堂,只是眼眉间多少有些倦怠,很像他在后世见识的那些纨绔子弟,纵情声色被掏空的模样。 “周麟见过县主。” “县主?” 李洛阳一面起身向门口这位富态男人行礼,一面心中嘀咕。他还不知道原来安宁县也是有县主的,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县主也算是皇亲国戚。至于说为什么这位县主在安宁县声名不显,则是跟武周朝对皇亲国戚的管理有极大的关系。 安宁县县主武氏,单名成,与其熟悉之人都称之“成县主”,因为受律例约束,多数时候皆为赋闲,年轻时也曾风流倜傥,人到中年后对寻欢作乐索然无味,倒是喜欢上了看书。 所以人真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像武成,少时朝廷花大价钱请大儒给他们上课,他们却不愿意不高兴,自觉此生只能当个寄生虫的武成焚书、撵师,上房揭瓦,狎妓酗酒,可是等人到中年后,没人管束他了,却反而爱上读书写字,练琴棋书画陶冶情操。 只不过总是看陈年的《四书五经》会让人精神疲累,故而闲暇时武成也爱读逸史志怪,从而结识了有同样爱好且又有个书坊的周麟,两人私下里甚至打算在将来有机会的时候,收集天下的志怪然后整理成合集刊印,誓要让志怪也青史留名。 当周麟发现李洛阳压根就没有刊印的能力之后,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武成,或许只有这位家底丰厚的县主,才能帮李洛阳视线梦想。周鑫鑫受周麟之命去找武成,闲来无事的武成一听有好故事就匆忙赶来,甚至等不及让周鑫鑫通传,结果就正好听到故事的下半截。 这篇《香玉》虽然不是聊斋志异中最精彩的故事,但书生和佳人的故事本就受众广泛,其中的生死情爱更是容易让中年男人引起共鸣,深深吸引周麟和武成也就不足为怪了。 那武成坐下后,什么都不说,就要李洛阳重讲一遍,这可是苦了李洛阳,口干舌燥的,想要润润嗓子又发现茶水早已经冰凉了。 然而为了自己的计划,即便李洛阳不将县主放在眼中,他也要将武成当成天使投资人,为了得到投资而讲故事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于是乎李洛阳只能将《香玉》又讲了一遍,哪怕是听第二遍,周麟仍旧是听的点头晃脑,津津有味,至于说武成,则更加放浪形骸,甚至不止一次的惊呼打断李洛阳的讲述。 “好,真的是太好了!小先生这讲故事的功力,可谓是安宁县第一,第一啊!” “县主过誉了。” 仅仅是将故事的功力,李洛阳觉得这个荣誉不要也罢,毕竟酒楼上说书人并不是李洛阳想要成就的职业,他仅仅只是为了阿堵物,才不得不出卖自己的口才,还有“文才”。 “成兄,我请你过来,可不只是来听故事的哦。” 幸亏周麟还没有彻底被故事弄晕乎,还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帮李洛阳提一句。 “哦?还有什么事情,说来听听。”武成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如果仅仅是个好故事,周麟的确可以记录下来之后去县主府讲给他听,过去周麟可没少做这样的事情,毕竟在县主府里讲故事,不仅有好酒好菜,还有好茶喝。 “洛阳,你把你的想法说给成县主听罢,成县主最喜欢成人之美了。” “是,多谢周掌柜。”李洛阳也不是那种不通人情的人,人家周麟为他奔走,他自然要表示感谢。 而等到他将自己的计划向成县主和盘托出之后,成县主也陷入了片刻的沉思之中。 “其实,前期需要投资的资金量并不多,只要学生能源源不断的写出新故事来,那么这就是一个一本万利的生意,如果成县主你愿意尝试,学生愿意与成县主、周掌柜共享利润。” 钱,一个人赚不完,在没有启动资金和相应足够的流动资金下,李洛阳可以接受别人的投资,当然前提是不影响到他的主导权。 “啧啧,要不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还真不敢相信这样的故事是出自一个少年之口,更想不到你还能制定出如此详细的计划来,嗯,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觉得我可以拿出你所的.” “资金入股。” “对,我是资金入股,那个周麟,他是设备入股,而你则是” “技术入股。” “对,技术入股,我们三个人各按照四三三的份子,将来的利润也按照这个比例来分配。” “等等。” 一直保持沉默的周麟忽然开口道:“成县主,洛阳,虽然我也相信你的计划一定可以成功,但是考虑到我家的具体情况,要不我就不算份子了,只是你将来出的故事,统一由我这里雕版印刷,你看行不行?” “周掌柜,这可是”李洛阳本想说,这可是给你送钱的机会,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胆小,可他话还没说出口,武成就摇头道:“周麟啊周麟,不是我说你,虽然你很想帮助洛阳小兄弟,但你觉得他是那种需要人怜悯的人么?我看啊,以洛阳小兄弟的能力,用不了多久就会在咱们大周声名鹊起了,到时候你只要拿着他的片子,就能得到源源不断的订单,你家这个墨香书坊啊,很快就要升级成书局了。” “升级书局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县主你也别劝我了,我这个人啊心小,不敢做大事。” 既然周麟坚持,李洛阳和武成最终也没有勉强,两人重新厘定了细节,由出资白银三百两的武成占据四成份子,剩下的六成份子则属于李洛阳,将来的利润按照这个比例来划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50章 独霸一家门 李洛阳、武成和周麟最终确定的合作方式,如果按照后世的理解,那就是李洛阳出技术,武成出资金最终交给周麟作为代工工厂,这其中作为代工工厂的周麟一方肯定是利润最低的。 因此李洛阳和武成都觉得有些对不起周麟,然而周麟自己并不这样认为,在他看来,最重要的是保证家传祖业的延续和自己有源源不断的新故事可以看,至于说钱财嘛,本就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够用就行了。 在敲定细节拟定文书签字画押后,武成就爽快的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叠银票。 “虽然我是个县主,不过一年也就差不多三百两银子的供奉,这些可是我积攒全部的零花钱了,洛阳你可不要乱花啊!” 李洛阳刚刚已经在心中默默的换算了一下,三百两银子大抵相当于后世三十万,作为第一笔投资应该算是不错了,虽然他比较欣赏武成这位皇亲国戚,但站在一个商人的立场上,他还是在刚刚签订的契约之中埋了一些伏笔,这算是一种自我保护,也是商人天性狡狯的一种表现。 譬如说契约里写了,《聊斋志异》以下的所有故事收益都按照这个比例来分润,可李洛阳将来完全可以不以《聊斋志异》为名发表故事啊。当然李洛阳也不认为自己将来就只能依靠当“文抄公”来赚钱,当“文抄公”仅仅只是李洛阳准备掘取的第一桶金,当他从武成手中接过那一叠银票的时候,第一桶金就已经到手了。 “那就,开工?” 见李洛阳收好银票,周麟忍不住站起来搓了搓手,他终归不是皇亲国戚每年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拿到俸禄,只有书坊运转起来,他才能有收获。 武成哈哈一笑,跟着站起来道:“开工吧,我也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更多更好的故事,洛阳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放心。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采购文房四宝了,哦,这五十两银子就作为刊印的定金,周掌柜你收好,将来刊印后的开销就在里面扣除便是。” “那我也要先打一张欠条给你才行。” 周麟这种感情归感情,钱财归钱财的做法让李洛阳很满意,也大大提升了周麟在李洛阳心中的份量,当周麟将写好的收条交给李洛阳的时候,也决定了他将来在李洛阳身边的地位。 拿过银票后露面心满意足之色的周麟还不知道他今日的行动是如何正确,直到多年以后,他坐在已经更名为“墨香出版集团”大掌柜的位置上时才有所觉悟。 李洛阳跟武成一起从书坊里出来,两人在门口道别,李洛阳径自去陈氏纸行采买文房四宝,虽然他觉得自己刚刚开始“读书写字”,其实未必就一定要在全县城中最好的陈氏纸行采购,但想到林峰这一层关系,哪怕价格略贵,李洛阳也都认了。 这年代物产并不能算特别丰富,至少在安宁县这个地方李洛阳感觉不到,哪怕就是最好的陈氏纸行,给他的挑选余地也不算多,在没得选择的情况下买东西自然简单,转眼就选好结账打包出门。 口袋里有了闲钱,走在路上的李洛阳忍不住开始东张西望,看到一些好吃的,好看的,总要靠过去问问,合适的话就买下来,所以当他走出集市的时候,手里的东西已经多的拎不下了。 “这不是李洛阳么?好啊,今日总算是让我碰上了。” 一个尖利如同惨叫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差点没把李洛阳嘴里的烙饼给吓掉了。 “谁啊?” 李洛阳扭过头去,却看见一张敷满白粉的脸。 “张箐,真晦气!” 一看是李平武的老婆张箐,李洛阳微微一愣,他倒是想转身离开,可张箐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站住!你往哪儿跑!今天既然撞上了,咱们就好好的算算账!” “我跟你没啥帐要算的!”李洛阳将最后一口烙饼咽下,眼神从张箐身上转移到她身边的那个男子,不成想那个男子,也是熟人。 此人身材高大,孔武有力,五官也算的上有版有型,只是眼神略微淫邪了些,当他皱眉盯着李洛阳时,眉宇间更有些戾气散发。 张炯,县衙捕头,前日夜里跟李洛阳一起在河边,与他的同僚恶战过祝东河,也不知是他身手的确出众还是运气或者别的原因,总之另外几个捕头都或轻或重的受了伤,唯独张炯浑身上下连汗毛都没掉一根。 这边,祝东河的事情还没过去,张炯就已经有闲情陪着他的“堂妹”张箐出来逛街。在大街上碰见李洛阳,张炯的心情其实也很无奈。 “哥,你看啊,就是这个家伙,可把我们家给害惨了你可一定要帮我出气啊!”张箐拉扯着张炯的衣袖,左右扭动着腰身,如果她腰身有若水蛇,或许还有些看头,可惜岁月不饶人,那姿态李洛阳看多了有些想吐。 此时张箐还不知道李洛阳已经是刘县令心中挂号的“人物”,如果说过去张炯还有心思为张箐和李平武出头的话,在经历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后,他已经将李洛阳归于“不可得罪”的那一群人之中。 “哥,你怎么不说话,赶紧啊,让他答应将李家村的宅子卖给我,我说李洛阳啊,你反正都在县城里当了丧家犬,何必再留着那老房子不卖,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你娘她还活着吧?我看啊,你娘肯定是被人抛尸荒野,搞不好临死之前还被人家.” “够了!” 若张箐只是说别的,李洛阳或许还能不管不问,可一来就诅咒林洛水,而且言辞越来越不堪,李洛阳如何忍得住?他一声怒吼的同时扔开手中提的东西,微微跃起就一耳光狠狠的抽在张箐那张满是白粉的脸上。 张箐的惨叫声夹杂在响亮的耳光声中,张炯也是微微一愣,然后抬脚就向李洛阳踹了出去。他固然知道不应该得罪李洛阳,然而他以捕头和张家人的身份在安宁县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即使一脚踹出之后张炯心中也是有些后悔,但他随后一想,刘县令再怎们看重,这李洛阳也就是个李家村来的乡巴佬而已,顶多将来多给刘县令一些好处便是。 李洛阳没能躲过张炯这一脚,他只感觉巨大的力量冲击到肚子上,瞬间让他整个人向后跌出,随后才是剧烈的疼痛,让他直想蜷缩起来。 “好你个张炯!” 两排白牙在口中挫动,李洛阳弯腰抱肚盯着张炯,他正想要说点什么,却忽然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细节。 正是这个细节,让李洛阳对张炯和张箐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怀疑。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51章 故人来参拜 “李洛阳,你当街出手殴打妇孺,如果不是念你年幼,我身为捕头就该将你拿下,还不快快向李张氏道歉?” 因为三人身处集市门口,往来之人本就众多,纷争一起就引来不少人围观。那张炯踹过李洛阳后也知道此事须的小心应对,所以一开口就给李洛阳扣上“殴打妇孺”的帽子,如此一来即便事后刘县令要追究,那也是李洛阳做错在先。 只是张箐口出恶言这件事情,张炯却装成一无所知。 “谁要他道歉啊,哥,抓他进大狱,送他上刑场!”相比起张炯的机智,此时的张箐就仿佛是个没脑子的泼妇,捂着被李洛阳打红的左脸不依不饶的跳着,叫着。 眼看这一男一女在自己面前做戏,肚子巨疼的李洛阳此时反而冷静下来。先不提跟李平武之间的恩恩怨怨,光光就是今日张箐言语中侮辱林洛水,在李洛阳看来就是不可饶茹,再加上张炯的这一脚,李洛阳觉的双方之间可是有帐要算了。 “张捕头,你的意思是咱们应该去公堂之上走一圈?” 忍着疼,李洛阳开口问道。 “哼!如果你硬要坚持这种行为的话,去公堂上找大人评评理也无不可。” 上公堂,整个安宁县里张家怕过谁来的?说句难听点的话,安宁县的衙门,那就是张家开的!这话或许不能在大庭广众下直接说,但事实上整个安宁县又有几个人会否认呢? “当县衙是你们张家开的?”终于缓过气来的李洛阳低头看了眼肚子上的脚印,反笑道:“是不是县令大人都要为你们张家做事啊?” “李洛阳,不要光是耍嘴皮子!县令大人和我们张家之间的关系,岂是你一个黄口小儿能够编排的?给你最后的机会,道歉,离开,否则我就要抓人了!”张炯脸上的冷笑可比李洛阳杀伤力更大,毕竟他是捕头,有抓人的权利。 “这对狗男女。” 面对张炯的咄咄逼人,李洛阳心中当真有种将其一掌击毙的冲动,然则他并没有这份实力,况且大庭广众之下他就算是有这份能耐那也不能由着性子做,做了就有可能成为朝廷通缉的重犯。 不过李洛阳也不会束手待毙,道歉他肯定不会,可如果张炯要一意孤行的话,李洛阳是很难抗衡的。 正当李洛阳找不到出路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冒了出来。 “这不是张捕头么?怎么,想要替我们县学管教学生?那也要先问问县令大人答不答应。” 林峰,还真是李洛阳在安宁县城里的贵人,总是在最需要他的时候,就忽然冒出来了。 “林导学。” “洛阳,不怕,你如今已是县学在册的学生,区区一个捕头岂能随意为难你,咦,你还真是来买文房四宝啊!” “嗯,可惜被他弄脏了。” “张炯,你尽然敢擅自殴打读书人,这件事情县学肯定要追究的,你等着吧!” 林峰也知道张家人在安宁县势力雄厚,只是他身为县学导学,保护学子是本身职责,加上跟李洛阳之间的关系让他必须要站出来。 “林峰。”张炯两眼微微一眯,一道寒芒在眼中疾闪而过。 “什么鸟县学,哥,把他们都抓起来!”张箐这女人根本就不知道林峰身份的复杂性,仍旧在旁边又跳又闹,就连张炯都有些受不了,正要开口让她安静些,李洛阳却忽然道: “罢了,今天是我出手在先,也不能全怪张捕头,大家都在一个县城里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无须闹的太僵。”李洛阳之所以这样说,是考虑到林峰。林峰愿意站出来为他说话已经难能可贵,李洛阳并不想林峰因为他彻底跟张家交恶,毕竟林峰的背后是他姐姐,而他姐姐的背后才是刘县令,如果双方正的冲突起来,刘县令会不会牺牲林峰和一个小妾来安抚张家谁也不敢保证。 所以暂退一步息事宁人才是眼下最好的选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况且李洛阳刚刚还看穿了一些东西,相信只要在适当的时候利用一下,会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 “你不要开口了。林峰,今天看在县学的份上我同意暂且作罢,不过你身为导学也要管好学生,大白天的不好好读书来集市闲逛,这样的学生留在县学里,不是浪费朝廷的钱财么?” “张捕头,我们县学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既然张炯主动伸出台阶,林峰也的确不愿意多生事端,他帮李洛阳收拾起东西离开,走出半条街后才开口问李洛阳,有没有觉得身体不适。 “无妨。” 李洛阳微微鼓劲感受了一下,腹中并没有作疼,只是皮肉上的痛楚证明没有内伤。 “他们张家人在安宁县是横行霸道惯了,就连我也” “林导学你别说了,学生明白的,这次还是要感谢林导学仗义出面,否则事情还不知道要闹腾到何种程度,对了,林导学怎么知道我在集市?” “这”林峰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讪讪道:“我也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你在集市,其实我也是来买文房四宝的。” “哦?是家里没有存货了?林导学不嫌弃的话,这些你先拿去用,我明日再来买。” “不行不行,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说起来你今天真的弄到钱了?” “算是吧。”见林峰坚持不要,李洛阳也不勉强,将来有机会再还人情也无妨,现在还是早点回家,构思后面的故事交给周麟才是第一重要的事情。至于说林峰的好奇,李洛阳也不打算说的太明白,只是一言带过就不再提,林峰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 两人走出一截后再度分道扬镳,林峰折转回去市场买笔墨纸砚,而李洛阳则是走上回家的路。 “嘶~想不到啊想不到,张箐跟张炯,他们不是堂兄妹么?堂兄妹之间竟然好,真是太好了,可不要给哥找到机会,否则哥一定要你们颜面尽失,生不如死!” “洛阳哥哥,你怎么了?衣服怎么这么脏?” 祝英听到敲门声跑来开门,一看李洛阳的模样,顿时忍不住惊呼起来。 “没事,你先帮我把这些抱去书房,嗯,我先去换身衣裳。” 等回到房间里将外套一一脱下之后李洛阳才发现张炯的那一脚其实不轻,他肚子上一大块青紫很是显眼,而且根本不能碰,以碰就疼的他冷汗直冒。 “张炯啊张炯,咱可是睚眦必报的人啊,今日这一脚我记住了,你洗干净等着,哥要是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在李洛阳暗暗发誓的同时,跟张箐走在大街上的张炯,心情并没有因为李洛阳的离开而轻松起来,他总觉得刚刚李洛阳的眼神有些不对。 “哥,你怎么了?”张箐觉察到张炯的状态,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你说,他会不会是知道我们的事了?” “谁?知道什么?”张箐不解地问道。 “李洛阳。”张炯咬了咬牙,他并不愿意承认这点,可问题是心中那种不妥的感觉,随着李洛阳的离开反而越来越浓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52章 对错皆不能 “男人总是要靠自己的。” 在房间里脱去上衣的李洛阳,翻来覆去的端详着手中的《尉迟恭武学密录》,他本不打算贸然去学习什么武功,都说没有随随便便的成功,二世为人的李洛阳更清楚练武意味着什么,开弓没有回头箭,一入武门深似海。 可今天大街上张炯的那一脚深深刺激到李洛阳了,落后就要挨打,弱小就要挨揍,让自己尽快的强大的起来才是从根本上改变自己的逆境。幸运的是李洛阳手中有秘笈,不幸的是他身边没有老师。 这也是李洛阳和李过人身道路上的不同。虽然李过几乎成了哑巴,可他却幸运的遇上了周侗。 毫无疑问,周侗是个好师傅,这个世界的周侗并没有机会当上朝廷的教头,他一辈子都在修炼武艺,收过的徒弟也不少,个个都名声在外,也许是因为更加专心习武的缘故,这个世界的周侗武功更加高强,尤其是在他现今这个年龄阶段,正好是炉火纯青之际,传授武艺方面也更加得心应手。 李过的年龄其实不小了,虽说这个世界里对习武者并没有严格的年龄限制,但练武的成效肯定还是有区别的,换成是别的武师恐怕根本不会将李过当成真正的入室弟子,更不可能视其为衣钵继承人,但周侗却没有这种顾虑。 “你以前所学的那些花拳绣腿统统忘了吧,想要习武就要从基础开始,不知道你能不能吃的此中的苦头。” 密林中的空地里,周侗在原本的小茅屋基础上扩建出一套六间的木屋,这木屋没有围墙也没有前庭后院,或者可以说周围的密林就是围墙,而木屋所在的这片空地,就是前庭后院。 一身麻布粗衣的李过,此时就站在木屋前簌簌发抖,他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青,反倒是站在他对面的周侗,白发白须穿的也没有李过厚实,一张脸却红润如孩童,丝毫不畏寒冷。 抖索的身躯并没有影响到李过坚毅的眼神,这些天里周侗告诉了他很多事情,当然都是周侗所能知道的,至少就目前而言,李过知道娘亲林洛水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被她的娘家,林家人给捉回去了,至于说林家为什么要将林洛水活捉回去,这点就连周侗都不清楚。 而另外一个让李过牵肠挂肚的人便是李洛阳,相比之下李洛阳或许更容易面临危机,然而周侗还是给了李过一颗定心丸,说暗中会有人保护李洛阳,绝不会让他遭遇真正的生命危机。 李过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会有周侗这样的人在暗中保护他和李洛阳,是谁在支付这样巨大的酬劳?这个问题周侗并不知道答案,他之所以出现在李家村是当年的一个人情,而当年的那个人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也只有像周侗这种一言九鼎的人才会因为一个不在人世的恩人的一句话,就在李家村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一住经年,而且还不能让李家人觉察到他的存在,甚至不能跟李家村的其他人进行交流。 有周侗的保证,李过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他也接受了自己暂时不能说话的现实,为了将来能够保护娘亲和弟弟,李过欣然选择成为周侗的入室弟子,按照周侗的说法,肯定也是关门弟子了。 “既然你答应,那就从今天开始吧。”周侗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练武,首重炼心,心,不仅仅是你的想法,更重要的是你的意志,你的灵魂,都必须要统一起来,这样你才能够克服修炼途中的重重困难,最终获得成功,所以我们练武,首先就要锤炼自己的意志,而锤炼意志最好的方式,就是一次又一次的突破极限!” 若是让李洛阳听到周侗这番话,必然会很佩服,事实上在后世里,国家对运动员和军人的训练差不多都是这样——通过不断的艰苦训练来一次次突破自身极限,当抵达极限成为习惯之后,人也不会觉得特别难以接受了。 当然,这样的方式始终是有年龄限制的,年龄越大身体的可塑性也就越差,这也是为何练武总是年龄越小越好的原因所在。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在周通这里,年龄并不是限制,除非是真正上了年龄,走路都成问题,否则只要有信心,练武总会有所收获。 而给李过的安排很简单,就是扛着树桩,在这片空地里兜圈子。 积雪,坑坑洼洼的地面,沉甸甸的树桩,这种看似简陋的训练环境却带给李过最为沉重的压力,他不仅需要将树桩举起来,动静之间保持平衡,更重要的是还得留意落下的每一步,不能踩进坑中也不能滑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开始李过很容易就滑倒了,摔跤,鼻青脸肿,被肩上的树桩砸了,头破血流,不到半天时间的训练就已经让李过苦不堪言,身上的粗布麻衣彻底破烂,光溜溜的上半身处处都是伤口。 即使如此李过也没有发出一声叫苦,当然他想叫也叫不出来。也幸亏在他身边的是武学宗师级的周侗,他虽然是监督李过,但同时也是在保护李过,一旦出现可能危及到李过性命的失误时,周侗总能够及时出手,而当李过受伤之后,也是周侗拿出伤药来治疗,或者是当李过浑身肌肉疲不能兴的时候,是周侗用双手一点点拿捏,催促其重新焕发出力量来。 甚至于为了保证李过的安全,周侗只会在李过休息的时候才匆匆忙忙进入丛林中打猎,挖一些根茎作为食材,两三个月时间里,李过见识过两人高大的黑熊,漂亮的野鹿,灰扑扑的兔子还有一双铁爪的猛禽,这些家伙统统成为他的口中食,至于说每日锅里熬煮的那些东西李过就认不出来了,虽说总体而言味道不怎么样,但他的身体因为锻炼和食物的双管齐下,改变非常的明显。 “一个浑身都是肥肉的家伙绝不可能拥有敏捷的速度和巨大的力量,我们的身体才是强大的基础,所以能吃能睡是每个习武者最基本的要求,拼命的练,拼命的吃和拼命的睡,就是你现在需要做好的三件事情!” 这是周侗告诉李过的,关于练武的不二法门,而同样的话,也出现在李洛阳手中的《尉迟恭武学密录》之中。 “我怎么感觉,要是把拼命的练这个要求剔除的话,就会变成另外一种生物呢?”阖上密录,李洛阳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53章 文武双全有情郎 李洛阳最终还是决定练武,因为他不想再被人随随便便的欺负,更不想某一天走在大街上就被人给削了脑袋。 幸亏廖家大院有足够多的房间和庭院,在经过一番考察后李洛阳选择了个侧院,然后找来人手将其打扫出来。有了武成给他的第一笔启动资金,李洛阳现在可以做很多事情,譬如说通过牙行给自己找来两个老妈子,在签订了十年的契约之后这两个老妈子就成了李洛阳的佣人,她们一个负责厨房一个负责浆洗打扫,基本上就已经涵盖了李洛阳的整个生活所需。 因为有钱,这些繁琐的事情被李洛阳一天搞定,而对此李柏并没有异议,他只是要求李洛阳每天至少抽出一个时辰的功夫,跟他学习做仵作,李柏并不知道李洛阳单独居住在侧院是为了练武,李洛阳的理由是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搞“创作”。 不管是《崂山道士》还是《香玉》,都很打动李柏,哪怕他是个粗人,也能感受到故事带来的震撼,至于说写故事能够赚钱,而且能够赚大钱这点李柏还是有些想不通,然而有武成这个县主为李洛阳背书,李柏不相信也只能相信了。 说起来就这两天的功夫里,武成和周麟分别来找过李洛阳,他们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更多的故事,所以对于李洛阳这种“专心创作”的态度是支持的。 安顿好一切的李洛阳,终于在一个雪后放晴的清晨,开始按照秘笈里的记载,走进庭院里面朝东方站好,呼吸吐纳。 呼吸,是一个人生存的本能也是生存的标志,形容一个人的死去,往往会用“停止呼吸”或者是“吐出了最后一口气”之类的语言,所以呼吸本身也是神奇的,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调整呼吸往往是锻炼身体的基础,而一门神奇的呼吸吐纳功夫往往会带来一些难以想象的变化。 在尉迟恭所著的这本武学密录当中,就详细的记载了一门呼吸吐纳功夫,而这种特殊的呼吸吐纳方式则是为修炼他这一门武功打下基础。 没有师傅的教导,李洛阳只能凭借自己对文字的理解来修炼,一开始的时候往往片刻功夫就会头晕眼花甚至是眼前金星直冒,如果让后世的医学家或者科学家来解释的话,他们会说身体出现这种反应,有可能是“呼吸性碱中毒”或者是“呼吸性酸中毒”,无论是哪一种对于人体而言都是有害的。 这方面的知识李洛阳多少知道一些,然而既然秘笈中是这样记录,哪怕再难受李洛阳也坚持修炼下去。当他站在庭院中摇摇欲坠的修炼时,小姑娘祝英就趴在窗棂上,眼珠子都不转一下的看着他。 李柏原本就反对留下祝英,所以这次李洛阳“另立门户”自然也将祝英带走,有两个老妈子照顾,李洛阳也不用担心祝英会出问题,乖巧可爱的祝英也第一时间获得了两个老妈子的欢心,都把她当成宝贝似的看待,几乎算是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家小姐生活。 这种生活是祝英过去不曾体验过的,有些惶恐但也乐在其中,尤其是只要能够天天看到她的“洛阳哥哥”,小丫头就会觉得坦然,至于说那个消失的爷爷,反倒是已经很难让祝英流泪了。 “洛阳哥哥这是在做什么?罚站吗?” “少爷这个应该是在练武吧,英英乖,先穿好衣服好洗漱,早饭都已经准备好了,别去打扰少爷。” 今年四十五岁的陈妈主要负责家里面的清理洒扫,这年头的人还算是纯朴的,在整理洒扫之余她也乐得照顾祝英,牙行当初告诉李洛阳,陈妈过去也有过两个女儿,只可惜都是小小年纪夭折了,不久之后丈夫也因为意外事故身亡,成了名符其实的寡妇,因为人长的不错,当初不少富贵人家都想签下来,不过陈妈以前不答应,是李洛阳运气好,才正好碰上陈妈松口,占了大便宜呢。 对于牙行里那些人说的话,李洛阳并不完全相信,都说“车船店脚衙(牙),无罪也该杀”,这些就靠着嘴皮子混饭吃的人牙子,几乎没有太多的诚信可言,李洛阳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才决定是否签字画押。 签下之后陈妈的表现证明李洛阳并没有看人眼,的确有种赚了的感觉。 “陈妈妈啊,英英还想看呢。”祝英跟陈妈撒娇,那娇憨的模样很是惹人怜爱,以至于陈妈也不再板着脸,而是哄道:“好好好,那咱们再看一会儿,陈妈给你裹上被子,这时节着凉可是要命的哟。” 专心呼吸吐纳的李洛阳其实也知道英英在那边看,甚至他还能隐隐约约听到英英跟陈妈之间的对话,他倒不担心这门呼吸吐纳功夫会被陈妈学去,要是站在大老远的地方光是看就能看懂呼吸吐纳的技巧,那恐怕满世界都是修炼有成的武者了。 光是看别人呼吸吐纳的确无法学会,但这种情况也不是绝对的。尤其是当修炼这门呼吸吐纳功夫的人还没有入门的时候,呼吸吐纳往往会引起胸腹间的变化,这种变化在常人看起来或许非常细微,但若是落入眼神犀利又恰好是修炼有成的人中,那结果就截然不同了。 譬如说此时,在白雪皑皑的屋顶上,就趴着一个几乎难以分辨的身影。 “现在才开始练武,不觉得太迟了么?嗯,先看看爹爹给的锦囊再说。” 趴在屋顶上的身影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被发现,一方面她身上的服饰颜色正好跟积雪相匹配,至于说她口中的喃喃自语,除非是近在咫尺否则根本就听不见。 此女便是前些天救过李洛阳性命,然后又断了祝东河手筋的那位白云山吴家姑娘,只见她从怀中掏出个小小的锦囊,灵巧的手指翻动下拆开拴住锦囊的线头,从其口中夹出来一方小小的纸块。 展开纸块,眼神快速扫过之后,吴家姑娘皱起眉头,“什么,引导他走向真正的武学道路?老爹有没有搞错啊,他都十岁了还练什么武啊,就算是天资聪慧没有十年八年的功夫恐怕连小成境界都达不到,那不是白费功夫么!” 显然吴家姑娘对于锦囊里的要求很不满意,其实李洛阳能不能修炼有成对于她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很担心自己会因为教导李洛阳而陷进去,白白荒废了自己的光阴。 “不行,这个事情我得跟爹爹好好说道说道,干嘛要教一个废物练武嘛,哼!”再度瞥了眼仍旧在坚持呼吸吐纳的李洛阳,吴家姑娘身形微微一动,便如同一只大鸟,悄无声息地从屋顶上飘走,只留下原地一个人形的印记。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54章 一夜东风吹海棠 生活在安宁县城里的人,最近两天茶余饭后的话题都很相似,要么是在讲述一个叫做《崂山道士》的故事,要么就是在讨论,身边的什么什么植物,恐怕有修炼成仙的趋势。 这都是两个聊斋故事带来的后遗症,始作俑者的李洛阳没有露面,倒是让出版发行的墨香书坊这两天里狠狠地刷了一波存在感,如今就连安宁县城里的小屁孩们都知道,那让人害怕却又念念不舍的故事,都是出自墨香书坊。 既然凡是身在安宁县的人都没能逃脱忽如其来的“聊斋风”,作为城中“首善”的张家,这两天里同样也是被这股风潮所淹没,不管张家主事的人乐不乐意,从主人到仆人都在讨论这两个故事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张家在安宁县繁衍生息已经有几百年历史,数十代人的努力造就了如今的张家,即便是中途经过数次分家,如今主家的宅院仍旧占地数十亩,几乎涵盖了安宁县城南三分之一的面积,绵延的屋舍庭院连接在一起,相当可观。 张小花作为嫁出去的女儿,照说就不该常常跑回娘家,可张小花并不在意那些人的闲言碎语,跟李平武结婚这么多年,她几乎每个月都要跑回娘家一趟,身为丈夫的李平武压根就不敢对此发表任何意见,就如同当初他娶张小花回家后,发现张小花并非完璧却提都不敢向别人提及。 本来嘛,作为张家的女儿,张小花怎么都不该下嫁到李家村那种偏僻地方,如果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这种“好事”又怎么会落到李平武的头上?当初是因为李平武有个亲戚在张家里当小管事,听说主家要给张小花寻个平常人家出嫁,他也是本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精神向主家提上李平武的名字,嘿,没成想还真成全了李平武。 只可惜后来李平武这个亲戚没了。据说是跟张家商队一起出去行商的时候遭遇到了山贼,然后被山贼给杀了。安宁县每年死在山贼手中的人不多不少,七八个总是有的,哪怕就是县衙也不会为死在山贼手中的人出头,山贼啊,基本上就等同于反贼了,剿灭这些强人那是朝廷大军的事,区区一个县衙就不要自找没趣了。 这两天张小花又回来了,整个张家上下,有人高兴,也有人不屑。譬如说张小花的几个叔伯们,就很不高兴张小花回来。 张灵的父亲张柏成正在亭中品茗,忽然看见张小花跟张炯手牵着手走回廊上过,本还带着点微笑的脸立马垮下来,对身边的奴仆道:“这个女人怎么又回来了?还有,张炯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杵在旁边的奴仆可不敢接张柏成的话,只因为张灵虽然是他们那代人中目前最为杰出的一个,但张柏成这一房整体实力在张家却略显的单薄,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张柏成不够争气。 想当年张柏成也算是个读书人,然而可能张家人的确没什么读书的基因,哪怕少年时的张柏成顺顺当当通过了乡试和县试,被当成是张家的希望,可随着年龄增长,张柏成的灵气也越来越弱,到后面连续十年考学不中,让张家人对他彻底死了心。 原本嘛,大家读书都不行也没啥,不能当官还能当个胥吏,这也没什么,然而张柏成年幼时期的经历让他不屑于再去当什么胥吏,他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金榜题名要成为一个正儿八经的官员,然而最终的结果就是虚度光阴数十年,誓言成空的同时也让张柏成这一房在张家的地位急剧下降。 可以说,如果不是张灵年纪轻轻就顺利进入县衙当上了刑房首吏,搞不好下次分家的时候张柏成这一房就要被活生生的撵出张家大院了。 所以哪怕张灵再出色,张柏成如今在张家大院里的话语权实在是不够强,哪怕是他身边的奴仆也都知道这点,可偏偏张柏成自诩读书人,身有正气,凡是看不顺眼的事情他张嘴就要骂,还说骂世间不平之事才是一个读书人的铮铮铁骨! 要说张家里张柏成最喜欢卖的,莫过于张小花这个亲侄女儿,至于说其中的原因,则是张家大多数人知道却不敢提起的。 “哎哟,这不是二叔嘛,二叔啊,箐箐我回来一次也不容易,二叔你要是不想看见我,那就闭上眼睛呗。” “箐箐你怎么跟二叔说话呢?”张炯在一旁假装批评张小花,可脸上实在是没有半点对不起张柏成的意思,甚至嘴角的笑意都没有半点收敛。 “成何体统,你们这样子成何体统!”看着两人始终不肯放开的手,张柏成差点没有气出心脏病来。 “二叔你就省省吧,好好读你的圣贤书才是正路,哥我们走,去我小院里赏花去。”张小花眼神瞥过张柏成,脸上的鄙夷哪怕是瞎子都能看见。 “嗯,二叔我们走了,你别生气哟。” “是哦,生气也没用啊!” 看着两人手牵手离开的背影,张柏成的心情当真是比生吞了一坨狗屎还要难受,他抬起手指着张小花和张炯,一个劲儿的跺脚,却是胸闷的发不出声音来。 “父亲你这是怎么了?” 从另外一条回廊上过来的张灵,正好看到张柏成生气的一幕,他连忙跑过来,将手中拿着的一叠厚纸放在桌面上,就赶紧给张柏成抚胸顺气。 “气,气死我的!” “是谁惹你生气了?”张灵皱了皱眉头,问道。 “还不是张小花那个婊咳咳,李张氏,她就该叫做李张氏,咱们张家的门就不应该给她开!”作为一个读书人,哪怕是气急了,张柏成都还记得要斯文,不要污。 “父亲,不是说了别管这件事情了么?”说起张小花,张灵脸上的表情也颇为古怪,只是张柏成正在气头上,也就没有留意个这个细节。 “不管?我是不想管啊,可她刚刚竟然跟张炯两个手牵着手穿过花园,你让我这双明察秋毫的眼睛假装看不见?我可是个读书人,读书人啊!” “是是是,不过大家都是兄妹,从小一起长大的,牵牵手也没什么.算了,咱们不说这个了,父亲你看看今天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啥?” 张柏成其实也不是那种可以被人随意转移注意力的人,只是张小花这件事情的确不该反复提及,所以张灵送上来台阶,张柏成也就顺势而下,给自己和张家留点颜面。 “据说是墨香书坊新弄出来的一种书刊,叫什么《聊斋趣谈》,算是一种志怪吧,这个不重要,孩儿只是觉得里面的故事不错,所以就额外买了一份回来,给父亲你品鉴品鉴。” “书刊?” 张柏成用两根指头将薄薄的期刊拈起来,看着那发黄的纸张,鄙夷道:“印刷成这样,擦屁股都嫌硌的慌吧,这也好意思叫书刊!”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55章 平步青云终无奈 不管张柏成如何鄙视这份“期刊”,凭借《崂山道士》和《香玉》这两个精彩的聊斋故事作为内容,包装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就连一口气读完这两个故事的张柏成内心之中都不得不承认,很精彩。 然而张柏成自认是个读书人,读书人最见不得什么?自然就是这种没有根据没有典籍没有遵循圣人教化的志怪了。 “咳咳,灵儿啊,不是为父罗嗦,这种志怪你还是要少看,身为刑房首吏,你这辈子虽然绝了仕途,但绝不可磨灭了上进之心,就算你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读书人,不是还我么,不是还有丁丁么,你要给丁丁做好榜样,这份期刊就放我这里吧,我替你收着,以免你玩物丧志。哦,这里写了第一期,那意思是说还有第二期咯?” “嗯,应该是吧,这个孩儿也无法肯定。”张灵憋着一口气,如果眼前之人不是老父亲的话,就凭刚刚那些说教他肯定会一口唾沫啐过去。 “真的还有啊,那这样吧,若是有第二期第三期什么的,你第一时间给为父送来,不要觉得为父是被这些靡靡之言所引诱,为父只是想看看,写这些故事的人,究竟是无耻到何种程度而已!” “父亲说的是,孩儿记下了。” “记下了就好,去吧,不要在这里影响为父吟诗作对了,你们当胥吏的,终究是上不得台面,上不得台面啊。” 也就是张灵从小被他张柏成教养,所以才能忍的住,要换成别人肯定会上前就给张柏成两耳巴子,说什么胥吏上不得台面,这不是当着和尚叫秃驴么? “明明就是喜欢看,还要装模作样,娘啊,要不是你临终时让我照顾好他,我真会忍不住把他给发配了!” 心中憋屈至极的张灵,一不留神就犯了职业病,等他走到张柏成视线所不及的地方候,又从怀中摸出一份期刊来。 “还事故时好看,看了几遍都不够,唉,为何我家院子里就没有那种几百年的花花草草呢.” 果然,神神怪怪的什么,只要是加上男女之情往往就容易引人遐想,哪怕身为刑房首吏的张灵也不例外,更不用说普通老百姓。 聊斋故事在安宁县引起的风潮之大,就连武成都没想到,事实上最初他跟周麟预测过,按照李洛阳意思整出来的这个低劣期刊,第一期安宁县能卖出去一百份就算是成功,可怎么也没想到第三天了,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找来书坊,要购买期刊。 如此一来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周麟了,不仅书坊可以日夜不停的印刷,随着印刷次数的增加,雕版的成本也被分摊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如此一来,每卖出一份期刊,书坊就有十个铜板的存利润,如此高利对于墨香书坊来说,已经好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我差点就要摆开香案祭拜祖宗了,这次可真是祖宗有灵了。” 因为武成的到访,周麟暂时从印刷活计中脱身出来,接待武成这位贵客皆好友。 “什么祖宗显灵啊!我看你要摆香案还不如提两斤肉去廖家大院找洛阳小友,让他尽快写后面的故事。” 这两天武成的日子也不好过,一方面他震惊于老百姓对这种故事的接受程度,另外一方面他又心痒难耐,亟不可待地想要看到更多的聊斋故事。 “咳咳,成县主,这事儿咱们不是已经试过了?洛阳他就是不肯写出来我有什么办法。” “得,反正他答应七天之后拿出两个新故事,都已经过了两天了,我想我还能忍得住,我今天来找你也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当时在你这里预定的五百份期刊.” “这不是订单太多了么,书坊所有人手都派上用场了,你看就连我都满身墨汁的,可还是赶不上销售的速度,所以你要的那五百份,恐怕的要等等。”说起这个周麟有些不好意,当初是他认为安宁县的消化能力有限,才一口答应先给武成印刷五百份,如今为了赚钱一推再推,这种没有诚信的做法大大违背了周麟的良心。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现在没印最好,我想用更好的纸张和更精美的版面,因此造成的成本增加你可以全部算在我头上。”武成笑着说道。 “更精美的版面和纸张?当初你不是说这种故事看过了就没用了,犯不着用好的纸张么?”周麟忍不住问道。 “这个嘛,是我疏忽了。” 其实一开始武成的确是没想到,是他的夫人在看了《香玉》的故事后,小心翼翼地将那份期刊用绸缎包裹放好被他发现,问夫人为何要如此时,夫人答曰:如此故事值得收藏,遑论是第一期,更有价值。 如此一来武成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故事对普通人的吸引力,既然就连自己的夫人都如此喜爱,原本打算印刷五百份普通版送给那些身份地位跟他相仿或者是更高的人,现在看来或许要改变一下方式,毕竟若是用来收藏的话,那种版本实在是有些不划算。 所以武成就急匆匆得赶来,幸亏周麟这边还没有来得及印刷。 “我现在真的很期待洛阳的下一个故事,不过我也很期待我的那些亲戚们,在看到这样的故事竟然出自一个十岁少年之手,会是怎样一个惊讶的表情。” 李洛阳还不知道他用来掘金的聊斋故事已经在安宁县引发了风潮,这两日里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门心思就想要掌握尉迟恭的呼吸吐纳之术。 然而人的习惯惰性是非常强大的,如果说一个正常的十岁少年改变自己的呼吸吐纳习惯的难度是十,那么作为一个活两世的穿越者,李洛阳想要改变那种与生俱来的呼吸吐纳习惯,难度就陡然从十拔高到了一百! 因为这个原因,尽管李洛阳已经竭尽全力去克服呼吸吐纳带来的副作用,两天下来仍旧是没有进步,他自己还在咬牙坚持,然而就连祝英小丫头都已经对他“练功”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家中的两个老妈子把李洛阳的行为视为“精神失常”,出于对主人家的不了解她们又不好擅自发言,倒是另外一个“客人”,连续两天趴在白雪皑皑的屋顶上之后终于爆发了! “不行了,这小子太笨太笨了!两天啊,居然两天都还没有掌握一门如此简单的呼吸吐纳方式么,这样的话我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完成任务?不行,我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我肯定会疯掉了的。” 身材曼妙武功高强的吴家姑娘在廖家大院的屋顶上捏起了粉拳。昨天她已经飞鸽传书给她的父亲,如果他老人家答应换人的话那就最好,如果不答应的话,她觉得最好就是加快李洛阳练武的进程,至于说这样会不会导致“揠苗助长”,会不会给李洛阳带来隐患,那就不是她在意的事情了。 “又失败了,究竟要怎样才能成功呢?” 散了架子的李洛阳累瘫在石桌上,仰望星空,他此时此刻多希望中那种“醍醐灌顶”的神功存在啊。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56章 坐看黑白两无常 这几日如同是老天爷开眼,持续不断的艳阳让整个安宁县的白雪铠甲融化了不少,不过四处流淌的雪水带来的形容改变,落在文人骚客眼中怕是就不如那原本的银装素裹了。 “扑棱棱”、“扑棱棱”,一只矫健的白鸽扑打着翅膀掠过晴天,自廖家大院上空飞过,院子里的李洛阳抬头望了眼,口中念叨:“可惜没有气枪。” 因为没有气枪,所以李洛阳也就没去留意白鸽落脚的地方,正好是隔壁的祝家。 说起来,因为祝东河被李洛阳揭发而逃亡,刘县令一纸文书老祝家大门就被贴上了衙门的封条,已经好几日没有过灯火,虽然祝英现在住的地方跟她家几乎只有一墙之隔,但衙门的封条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撕开封条那就要承受来自朝廷的怒火。 所以一般情况下,被朝廷查封的宅院是不会有人进去的,然而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不一般的人。 譬如说此时手中抓着那只白革的吴家姑娘。 “欣怡吾儿.” 白鸽腿上的小竹筒蜡封着小小的信纸,信中除了这个亲昵的称呼之外并没有留下太多内容,正文只有区区四个字——依计行事。 吴家姑娘,也就是吴欣怡此时没有用白巾遮面,只见阳光穿过她额前的留海,在她那张白里透红的面容上折射出宝石般的光华,萌大的双眼挺直的鼻梁还有饱满的红唇,这脸型和五官堪称是人间珍品。 晶莹的鼻翼微微皱起,是为了表达主人对那四个字的不满,所谓“依计行事”就是告诉她事情没得商量,出发的时候是怎么说现在就得怎么做,这让吴欣怡感觉自己的前途一片灰暗。 “既然爹爹你这么说了,哼,那我就让你满意好了,教那个小笨蛋练武?这件事情我真的不反感啊,我会努力去做的,爹爹你放心好了。” 吴欣怡松手将白鸽重新送回蓝田,可怜的白鸽没能在吴欣怡手中得到美食,只能怪吴欣怡现在的情绪太糟糕。 扑棱着翅膀的白鸽飞远了,吴欣怡又重新将自己的面庞用白巾给遮蔽起来,还别说,如果她以真面容示人,那娇俏的模样会直接让气势下降一百个百分点,尤其是面对男人的时候。 有了面巾,吴欣怡整个人的杀气瞬间拔高,又恢复到那个让祝东河望之生畏的模样。对于吴欣怡来说,祝东河只是生命当中的一个无聊名字,完全可以随意的抹去,事实上如果不是祝东河自己找死的话,吴欣怡早已经将这个名字从记忆之中抹去了。 祝东河还是回来了,他实在是放不下祝英,他的宝贝孙女。他并不是今天才回来的,作为一个大隐于市的武者,祝东河当然也有改变形容的本事,这两天他已经连续三次从廖家大院门口经过,第一次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第二次是山中来的卖炭翁,第三次则是牙行的活计。 这三种人成天在大街上转悠,谁也不会在意,最是隐藏面目的好方式,然而祝东河并没有满足,因为他敲过门,却没人来给他开门,所以他也就没能见到祝英。 今天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从他回到安宁县就打听到祝英在廖家大院的那天开始他就一直在等待机会,手腕上的伤口在伤药作用下已经没有大碍,虽说手筋断了无法接续,但一身功夫还在,翻墙入室对于祝东河来说并不难。 考虑到白日里容易惊动周围的人,祝东河打算先回家隐藏,等到夜深人静之后他再翻入一墙之隔的廖家大院,抢回他的宝贝孙女,如果时间充裕的话,他还打算顺手收割了李洛阳的小命。 计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至少在看见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之前。 “不是说过让你有多远走多远么?”吴欣怡面巾下的一双秀眉皱了起来,眼前这个佝偻着双手的老头子,还真是让她心烦。其实她的心烦跟祝东河一点关系都没有,只能说祝东河的运气实在是差劲,一不留神就成了吴欣怡的出气筒。 “我” 祝东河此时此刻的心情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觉得老天爷一定是在玩弄他,否则这个可怕的白云山吴家女子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家中? “看来你真是老的连记性都没有了。”吴欣怡一边说话,一边将手缓缓伸向腰袢的剑柄。 “姑娘请听我一句。”祝东河差点就直接跪倒在吴欣怡脚下了,他是真的不想死,虽然那些读书人将风骨看的比什么都厉害,然而祝东河不在意这些,他只想活下去。 “我只是回来看我孙女的,我们血脉相连,难道姑娘你就不能发发善心,让我们爷孙团聚么?” 吴欣怡当然见过祝英,她也承认祝英的确是个非常可爱的姑娘,但正是因为祝英的可爱才更让吴欣怡觉得祝东河这种人该死,要是让祝东河来教育祝英,那不是毁了这个可爱的小姑娘么? 祝东河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还在希望自己的“诚恳”可以感动吴欣怡,却不料只是加速了吴欣怡拔剑的速度。 “嗖~” 剑光一闪,祝东河头上的斗笠从中分开,一道笔直的血线从祝东河的下巴一直延伸到额头,以至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祝东河,一双老眼本能地向斗笠的裂隙集中视线,成了对斗鸡眼。 “咯咯~” 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声响,此时祝东河才明白自己跟吴欣怡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上一次没有死完全是人家剑下留情。 火辣辣的疼痛开始从伤口蔓延,逐渐牵扯到脸上的五官,让祝东河凑出一个无比诡异的表情,然而他还活着,哪怕污血已经开始在脸上流淌。 “这样一来寻常的化妆术就遮掩不住了,怎么样,你是走呢,还是准备让我送你归西?” “我” 终于回过神的祝东河知道,自己好像又捡回了性命,脸上的伤口虽然疼痛难忍,但正是这种疼痛提醒他还活着。 “咦?旁边好像有什么声音?” 连续三天的苦修让李洛阳有些头晕脑胀,这会儿正靠在墙壁边休息,虽然吴欣怡和祝东河都刻意的压低了说话的声量,但是吴欣怡神来一剑后祝东河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惊呼出声,这点动静传入了李洛阳的耳朵。 “遭了,难道是祝东河回来报仇来了?不行,我得赶紧去找李柏!” 哪怕见识过吴欣怡的武功后祝东河在李洛阳心中已经不算是什么高手,但有自知之明的李洛阳还是明白双方的差距,一旦毫无防备的让祝东河杀进来,廖家大院恐怕除了祝英之外连一只蟑螂都活不下来! 而就在李洛阳准备跑的时候,一条身影忽然从天而降。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57章 物是人却非 看着从天而降的人影,李洛阳心中一声“糟”还来不及冲出喉咙,视线就被一截漆黑的袖子给遮蔽了。 “祝东河!” 当袖子抽打在胸膛上的时候,李洛阳也看清楚了来人的面容,虽然被污血所糊,但五官还是可以辨识的,唯一不能确定的只有表情——李洛阳总觉得祝东河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怪异。 “好疼!” 棉布袖子在祝东河的挥动之下竟然如同铁板一样坚硬,至少李洛阳感觉自己就是被铁板给抽了一记,不仅疼,巨大的力量更是让他无法站稳,连续后退直到脊背撞在墙壁上。 “果然是他回来了!” 脑子里闪过这念头,李洛阳的心却是在急速下沉,祝东河这种武者一旦铁了心要报复,肯定是无所忌讳,弄不好自己今天就要死了,现在只能希望两个老妈子不要忽然冒出来,以免被祝东河杀人灭口。 只是,祝东河脸上的伤口又是怎么回事? 正当李洛阳胡思乱想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的祝东河脸上却浮现出扭曲的苦笑,“不想死就跟我走!” 不等李洛阳同意,祝东河已经伸出右手一把勾住李洛阳的衣领,然后抖手将他凌空甩起,反搭到自己的后背上,就如同是搭上了一个人形的包袱。 这个剧烈的运动差点没把李洛阳给甩晕过去,胸闷还没有丝毫缓解,后背又跟祝东河那嶙峋的脊背狠狠一撞,如果不是少年人身子骨有韧性,这一下就够让李洛阳吐血了。 祝东河开始快速移动,而在李洛阳看不到的地方,一个白色的身影也在跟着移动。 这一切都是吴欣怡的安排。在祝东河“自投罗网”后,吴欣怡忽然有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她实在是不愿意在李洛阳身上浪费时间,但如果乱来的话又可能导致李洛阳走火入魔甚至是殒命,到时候免不了要受到父亲的责罚,所以最后吴欣怡决定给祝东河一个机会。 “咳咳,咳咳!” 脊背顶着祝东河,李洛阳充分感受了一次什么叫做“行走如风”,宽敞的廖家大院在祝东河脚下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眨几下眼睛的功夫李洛阳就看见漂浮着浮冰的小河,还不等他缓过气来,又感觉身体一晃,自己居然在小河上移动起来。 难道说祝东河的武功已经足以带着一个人登萍度水? 祝东河当然没有这份功力,他脚下便是李洛阳曾经躺过的渔舟,凭借娴熟的操舟技能,祝东河不需要船桨就能让小渔舟顺从他的心意,向河对岸而去。 而李洛阳是等到上岸之后才发现这点的,心中没由来的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有些失望。 “听说你最近在练武?” 河边密林之中,祝东河终于将李洛阳放下,这次他终于没有摔打李洛阳,刚刚那两下算是暂缓了他心中对李洛阳的怨恨。 “咳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少年人喜武,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你若是再不承认,我就将你扔进河中。” 漂浮着一块块冰块,叮咚作响的小河,若是以李洛阳的身体素质,掉进去还真不是开玩笑的,下场绝对会非常凄凉。 咽了一口唾沫,李洛阳道:“既然你都已经看到了,还问什么呢?” “为什么练武?” 祝东河瞪着一双眼睛问道。 “你说呢?” 李洛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语气这般强硬,难道是因为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死定了,所以不愿意露怯? “想找我报仇?还是为你家里人报仇?”关于李洛阳的事情,祝东河也打听了不少。 “都有吧。”李洛阳摇了摇头,他现在有些搞不清楚祝东河的目的了,难道他不是应该首先找祝英?然后顺带着杀了自己?把自己抓到这里来究竟想要干啥?看着祝东河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李洛阳感觉事情应该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把你现在练的呼吸吐纳功夫讲一下,让我看看你错在哪里。” “啥?” 祝东河的要求让李洛阳感觉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看你连续几天都不得其门而入,实在是有些着急,你把口诀都说出来,我来教你!” “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你教我练武,为什么?”正所谓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李洛阳不是很相信祝东河是那种助人为乐的人。 “从现在开始你要再提一个问题,我就砍你一刀!”祝东河有些烦躁了,摆出一张充满威胁的脸孔,可惜满脸的血污和从额头到下巴的那道伤痕,非常破坏气势。 “好吧,我说。” 因为怀疑祝东河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所以李洛阳干脆利落的将呼吸吐纳的口诀背诵出来,一方面他并没有用生命保守武功秘笈的觉悟,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知道像祝东河这样年龄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再重头去修炼一门呼吸吐纳的功夫,哪怕这门功夫比其原本的功夫更高明。 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之后,祝东河终于将尉迟恭的呼吸吐纳口诀记下来,忍不住摇头感慨道:“你小子真是运气好,从哪里的来的这门口诀?如果你能从三岁开始修炼的话,恐怕现在已经可以跟成年人放手一搏了!” “练七八年才能跟成年人放手一搏?”在确定祝东河不是要杀自己之后,李洛阳的胆子也渐渐大起来。 “哼,别不知道好歹,你即便是练七八年,身体始终还是个少年,能有几斤的力量?及时是普通成年人,只要不是重病缠身那种,随随便便也能将你摔出三五丈远!” 李洛阳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十岁的少年再怎么逆天也就是小学三四年级,要说一个成年人怕小学三四年级的孩子? “在这里等着,我需要安静的摸索一下,一会儿回来指点你!” 祝东河扔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走,甚至都不等李洛阳答应,转眼就消失在密林之中。 “这老头不会是真的疯了吧?” 李洛阳回头看了看河边,小渔船还在,如果他现在掉头就跑,然后跳上渔船的话,说不定就能脱身,只要过了河,他就可以直奔县衙,到时候祝东河胆子再大,也不敢杀到县衙里找他的麻烦吧? “可是.” 就这样一走了之,哪怕成功的可能性极高,李洛阳还是不太甘心。这两天他已经深深感受到没有师傅领进门,修炼武功是如何的艰难,如今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让他就此放弃,好像又太可惜了。 “赌一把。” 毕竟是成年人的心性,李洛阳很快就得出了结论。当他深吸一口气找了个干爽的地方盘膝坐下时,丛林深处正有两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次子心性果真不同寻常少年,难怪姑娘对他如此看重。” “哼,看重他的不是本姑娘!”吴欣怡轻哼一声,转而对祝东河道:“赶紧背诵口诀吧,早日让他学会入门,你就可早一日得到自由。” “其实老夫已经不在意生死.” “那看剑。” “姑娘不要动手,我这就背诵,这就背诵!”祝东河双手高高举起,忙不迭的向吴欣怡求饶。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58章 江湖无尊卑 站在河边的李洛阳总觉得莫名其妙:祝东河这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因为受的刺激过于强烈所以精神失常了?站在李洛阳的立场,他其实并不在意祝东河是不是杀人犯或者说祝东河杀死廖家老爷夫人这件事情并不重要,这样的结论其实恰好就是一个人思想成熟的表现。 在安宁县生活的这段时间里,李洛阳跟着李柏学了很多东西,其中大部分是关于仵作这个职业,而围绕这个职业也有许多话题,包括绿林、好汉、强人等等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仿佛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 武周国是没有江湖的,或者说在这个世界里,“江湖”这个词语还没有成为一个某些人类群体的定义词,江湖就是江和湖,跟人没有半点关系。没有江湖存在,也就不会有人用“江湖好汉”来形容那些不事生产、游手好闲、打架斗恨的人,在武周朝,这一类的人被细分成了好几类。 譬如说“绿林好汉”,是专门用来形容一群,甚至是一大群有武功在身,动辄就强买人命、烧光抢光的人,李柏说这种人满口的兄弟义气,其实真正推倒菜市口时往往骨头比谁都软。 如果把绿林好汉算成第一阶,那第二阶的就叫“强人”,相对于绿林好汉来说,强人只是意味着自身战斗力很强,跟第一阶相比弱在手下的人马不够多,所以这类人往往就是占据某个山头,或者是在某些城镇当中独霸一方。 强人再往下,那就是所谓的“好汉”了。没有绿林两个字打头的好汉,仅仅是说比常人更厉害一些,这个厉害可以是生理方面的,也可以是心理方面的。 基本上武周的武者就是按照这种方式来进行划分,李洛阳当初听了之后都觉得很失望,一个穿古装的时代,没有江湖岂不是太遗憾?而更让李洛阳遗憾的是,这个没有江湖的朝代,虽然有武者,却几乎没有门派! 李洛阳耳熟能详的江湖,什么八大门派,少林武当峨眉华山这里统统都没有,哦,少林寺是有的,李柏确认过,当时李洛阳问起少林,李柏显得非常惊讶,他不知道为什么李洛阳一个小小少年,要关心一家佛寺。 少林在武周的名气,完全是因为人家的香火,至于说李洛阳希冀的“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对不起,没听说过。 失望归失望,李洛阳还是觉得一个人练就了浑身武艺,不应该没事杀人玩,既然祝东河要对廖家老爷夫人下手,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而且从“为富不仁”这个成语来解释,廖家人既然能够在外出多年后忽然“衣锦还乡”,差点成为仅次于张家那样庞大的存在,这其中必然是有缘由的。 “怎么还不来?” 河风凌冽,冻的李洛阳簌簌发抖,他倒是想升起一团篝火取暖,然而不管是钻木取火还是收集柴火目前看来都不容易。就在他等的快要失去耐心时,祝东河板着脸出现了。 脸上的那条竖直血线还在,但明显清洗过,至少没有满脸污血了,应该也是上过伤药,鼻尖上糊着绿呼呼的一团,两个鼻孔垂着一截猩红猩红的鼻涕,这副尊容让祝东河忍痛板起的脸一点效果都没有。 “关于这篇呼吸吐纳的口诀”上下唇中间都是伤口,祝东河每说一个字都能感觉到钻心的疼,刚刚上过药的地方又裂开来,鲜血沁出来很快被寒风冻上,变成一块红痂。 “怎么样?” “你先练一遍给我看,我再给你讲解。” 祝东河的心情很悲催,他只觉得现在这份罪比死还痛苦,肯定是那个女人故意折磨他,否则这一剑随便切什么地方,也比直接剌开上下唇好的多。 “好。” 点点头,李洛阳开始按照过去两天自己的方式呼吸吐纳,而祝东河也就闭上嘴巴认真观察。差不多一炷香之后,李洛阳又开始承受“呼吸性碱中毒”的滋味时,祝东河终于开口叫停。 “嘶~好了,好了。” “怎么样?有几个错误?”李洛阳希望能够从祝东河口中听到一些认可,从而证明自己在练武方面是有天赋有悟性的,他从前就特别羡慕那些中的主角,哪怕就是从死人骨头里扣一本书出来都能修炼到天下无敌。 “只有两个.”祝东河嘴皮子又开始淌血。 “只有两个错误?哇,原来我也很有天赋嘛!”李洛阳强忍着心中的窃喜,面不改色的望着祝东河。 “只有两个地方是对的,就是‘呼’和‘吸’.”或许是因为已经习惯了淌血又或者是已经疼的麻木,祝东河的话终于连贯起来了。 “我擦!”李洛阳脸色一沉,心中暗道:“两个正确的地方就是会呼吸?那不是废话么,不呼吸老子不就死了么?感情除了活着之外我就没一个地方修炼对了,亏我辛辛苦苦整了两三天,原来都是无用功?难道哥真的就这么挫,在武学方面一点天赋都没有,半点悟性都欠奉?” 祝东河可没有心思去揣测李洛阳的想法,他也不觉得李洛阳缺乏悟性,呼吸吐纳这入门的功夫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却是最为麻烦的环节,如果没有师傅领进门的话,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 但如果有师傅指点的话,那么呼吸吐纳的功夫又是最容易修炼的,毕竟不需要做什么动作,仅仅只是在呼吸的时候注意控制的方式以而已。 因为伤口的缘故,祝东河没有再去点评李洛阳的错误,错就是错了没啥好说的,他只是按照吴欣怡给他讲解的方式开始教李洛阳那本尉迟恭密录里记载的呼吸吐纳方式。事实证明李洛阳并非是在武学方面毫无天赋,基本上祝东河说一句他就修改一点,仅仅是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已经将这门呼吸吐纳功夫的技巧给掌握到了。 “原来是这样的,怎么我当初就想岔了呢?” 等到将祝东河讲解的注意点统统掌握后李洛阳也就明白了,他之前的错误原因并不在他,而是在于对呼吸吐纳的理解,跟真正练武的人是不同的。练武有成的人在撰写秘笈的时候往往会用自己的理解来描述呼吸吐纳的过程和技巧,而没有这种经历的人很容易就会出现理解上的偏差。 当然,不同境界的武者,对于同一本秘笈往往会有不同的理解,祝东河跟吴欣怡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所以吴欣怡才不让祝东河直接解释口诀给李洛阳听,而是要经过她的理解之后,再传授给李洛阳。 “你是不是想学武?” 祝东河在李洛阳修炼呼吸吐纳的间隙时,忽然开口问道。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59章 劝君杯莫停 祝东河问了一句废话。 如果李洛阳不是想学武的话,他为啥会站在这里?所以也就不能怪李洛阳用满脸的鄙视冲着祝东河。 “我是不会拜你为师的。” 虽然李洛阳早些时候很想给自己找个合适的师傅,但祝东河绝对不在他的选择范围之内,一方面是因为两人之间的恩怨,另外一方面是李洛阳在见识过吴欣怡之后看不上祝东河这水平。 哪怕李洛阳自己手中就有七本可称为重量级的武功秘笈,只要有一定的基础就可以自学成才,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一想到将来走进圈子别人一打听,说自己的师傅是个老渔夫祝东河,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我不要你拜师,只是单纯的指点你学武,可以让你少走弯路。” “既然如此,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李洛阳当然知道什么叫做“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何况祝东河跟他之间还有仇怨,要是故意在武学上坑他怎么办? 所以李洛阳真是信不过祝东河的。 “我们之间有恩怨。”祝东河也不是蠢人,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不愿意教李洛阳练武,他杀了李洛阳的心都有,可他不是吴欣怡的对手,他的小命就攥在人家手中,屋檐之下不得不低头。 吴欣怡并不在意李洛阳是否会答应,这是祝东河需要解决的问题而不是她的烦恼,从头到尾她都是在远远的树梢上盯着,除非祝东河想死,而且还是很凄惨的死法,否则她就可以一直当个甩手掌柜。 如此一来既不麻烦,又完成了父亲交待的任务,至于说李洛阳最终能够修炼到什么程度,在吴欣怡看来这并不重要,或者可以说这根本就跟她没有关系。正是因为有这种想法,所以她才忽略了李洛阳背诵的那份呼吸吐纳口诀,是多么的精妙。 在给祝东河解释过后吴欣怡差不多就已经将那份口诀给忘记了,事实上祝东河自己也没有记住太多,因为当时他的心情是仓惶的,心思都不在那个上面怎么可能记得住。换而言之,在吴欣怡和祝东河各有心思的情况下,谁也没有去追问李洛阳是从什么地方得到这样一份秘笈的。 为了让吴欣怡满意,祝东河强忍着脸上的痛楚说服李洛阳,甚至于他都已经诅咒发誓了,李洛阳才勉强松口,而且坚决不承认两人之间有任何师徒关系,当然这一点也是祝东河想要的。 “会操船么?” 指着岸边的小渔舟,祝东河问道。 “基本上会。” “那从明天开始,每日卯时来这里,我指点你练武。” 李洛阳终于可以走了。跟祝东河在一起对他来说压力还是有的,尤其是在他认为祝东河可能精神不正常的时候。等到坐进渔船缓缓驶过小河,李洛阳回头过去看见祝东河仍旧站在原地时,心情豁然之间开朗起来。 肯定是有什么原因在驱使祝东河,而不是祝东河自己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祝英。诚然祝英跟着李洛阳的生活比起原本来高大上了好几倍,可这并不能弥补亲情的缺失,尤其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 而通过刚刚的沟通了解,李洛阳也从侧面知道了为什么祝东河要杀廖家老爷夫人。“恩怨”二字几乎是人就逃不开,只不过解决恩怨的途径有很多,对于祝东河这种曾经的好汉来说,既然有武功在手,那么唯有分出生死才能彻底的解决恩怨。 廖家并不是什么首善之家,虽然祝东河提到的并不多,可已经触及到最为重要的部分——廖家在安宁县以外做商贾,当行商的时候,手脚并不怎么干净。事实上世界上绝大多数暴富之人都会掺杂着违背人类社会道德甚至是违法的举动,否则他们也无法暴富,李洛阳自己当年都经历过这样一个过程,然而廖家人做的事情,就连李洛阳听了后都忍不住想要爆粗口。 贩卖人口,廖家发家致富的诀窍竟然是贩卖人口,而且他们丧心病狂的盯着婴幼儿进行贩卖,收不到就偷,偷不到就抢,此种行径在李洛阳看来,那是禽兽都不如了。曾经在那个世界里,李洛阳就不止一次在网络上提出过,对于偷盗婴幼儿贩卖等行为的犯罪行为,国家应该予以重处,重到哪种程度,重到枪毙十次八次!因为在李洛阳看来,一个婴幼儿被拐卖,其破坏程度不输于一次恐怖袭击,至少有两到三个家庭因为这种犯罪行为而被摧毁,这样的罪行难道不该重处么? 所以当李洛阳知道廖家暗中竟然做这种伤天害理、断子绝孙的勾当后,已然不再将祝东河视为穷凶极恶之辈,至于说祝东河为什么会跟廖家产生恩怨,按照祝东河自己的解释,那边是“绿林好汉本就该替天行道”。 这话李洛阳就不是太相信了,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绿林好汉不是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雷锋,恰恰相反,大多数绿林好汉为了蝇头小利都有可能大打出手闹出人命来。 “洛阳哥哥,你刚刚去了哪里啊?陈妈妈到处找你呢。” 在廖家大院上岸后李洛阳回到偏院里,祝英正在找他,这小丫头如今把李洛阳当成身边唯一的亲人,超过半天没见人都会紧张的不得了。 “嗯,有点事情,这不是回来了么,英英吃饭没有?” “没有呢,英英不饿,英英等洛阳哥哥回来才吃饭。” 两个小孩正说话间,拴着围裙的陈妈出现了。 “哎呀,少爷你可回来了,小姐她不吃饭了,总说要等少爷你回来才是,饿坏了可怎么是好啊。” 陈妈虽然罗嗦,但心肠绝对是好的,看见祝英还站在地上,就赶紧走过来抱上,一面数落李洛阳一面将祝英的双脚包裹在她厚厚的围裙当中,生怕孩子的脚细嫩受了凉。李洛阳是个注意细节的人,在他看来只有细节才能表现出一个人真正的性格来。 所以他很满意陈妈,也就不在意陈妈的罗嗦。 “吃饭,吃饭。” 跟祝东河在小树林里吹了这么久的风,李洛阳还真是饿了,加上练武的事情基本上算是解决了,心情畅快,所以这顿饭李洛阳吃的特别舒坦。 然而就在他纠结着要不要让陈妈继续给自己添饭的时候,李柏忽然回来了,满脸焦躁的模样大大影响了李洛阳的食欲,他觉得自己要是再稍微成熟点,说不定就可以呵斥李柏: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廖家人来了,县令大人要见你。” “啥?廖家人?” “对!不知道风声是怎么传出去的,总之廖家有人从府城里赶来了,这会儿已经在县衙等着呢。”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60章 回首惊雷声 “为什么要见我呢?” 李洛阳最后一碗饭吃不下了,原本对于廖家人没什么看法,可从祝东河口中得知廖家竟然是靠贩卖人口发家,就大大影响到李洛阳对廖家的看法,至少是趋向于不满。 然而李柏并不清楚李洛阳的心思,所以对李洛阳表现出来的不满很好奇,“是你发现祝东河有问题,从而引蛇出洞才让廖家大院当年的案子水落石出,廖家人想见见你这位神童这没什么吧?” “嗯,是没什么,现在?” “总不能一直让县令大人等着。”李柏搓了搓手,显然是迫不及待。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李洛阳看不去也不行,那就去看看呗,这个时代的人口贩子,李洛阳还真是有些好奇了。 以李柏和李洛阳的身份当然没有轿子可坐,他们同样也穷的买不起马,两人踩着积雪上路,李洛阳顺道就问起廖家的大概情况。 “这个廖家啊,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李柏的开场白让人失望,不过好歹他也是衙门里工作多年的老吏,哪怕是跟李洛阳闲聊说话也都极有分寸,没有把握没有经过验证的话他绝不会说。 所以从李柏口中得到的关于廖家的信息,大部分还是比较正面的,譬如说廖家是如何乐善好施、修桥铺路,饥荒年间也会开粥铺子。 “就这些?” “我都说了,对廖家我不是太了解,这些只是我知道的情况,怎么,你听说了什么?” 李洛阳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出于一种怎样的心理,不想将祝东河暴露出来,所以哪怕李柏眼中尽是疑惑,李洛阳还是装着没看到,直到两人走进县衙。 刘廷刘大人今天很是兴奋,对于他来说,这几天应该算好事连连。首先是上任遗留的悬案终于有了个结果,虽说祝东河没有抓到,但案情已经明朗了,就连关于将祝东河定位朝廷通缉的钦犯的折子都已经送走,只等刑部批下来,廖家大院的案子就算是完结了,至于说什么时候捉到杀人凶手祝东河,那就不是他刘廷的责任。 廖家人的忽然到访更是刘廷没有想到的。虽说廖家只是商贾之家,可武周朝发展到如今,商人的社会地位早已经不是名义上的那般低贱,在金钱魔力的催动下,哪怕就算是主政一方的朝廷命官,想要让政绩达到最大化,那是绝对离不开本地大户的支持。 虽然刘廷过去跟廖家人并没有任何接触,可是当他看见马大人的手书后,就将廖家人视为最重要的贵宾般的接待,无他,概因为马大人乃是刘廷的垂直领导,安宁县所在的福州府府尹。 简单的比喻就是刘廷是县委书记兼任县长,而给廖家人写介绍信的马大人则是安宁县所在的市的市委书记兼市长,刘廷当然要重视,而马大人在信中明确提及他跟廖家乃是“比朋如亲”,希望刘廷能够“处处照拂”、“诸事皆宜”,那样他就会“不忘今日”,将来在给刘廷考评的时候“再有后报”。 除开马大人这封手书带给刘廷的冲击之外,廖家人也极为处事,双方初见面就给刘廷送上了一些“土特产”,但是那叠银票的厚度就已经让刘廷心花怒发了。 “洛阳啊,可算是等到你了,还站在门口干啥,赶紧进来,赶紧进来。” 可怜的李柏,大冬天的跑这一趟下来额头上都见汗了,可惜刘廷对他是视若无睹,甚至都没有让他进偏厅喝口茶水的意思。 李洛阳看着李柏讪讪退下,心中不禁有些黯然,这边是现实世界的残酷。 “这位便是神童李洛阳了?” “当真是一表人才啊,难怪能够破我家悬案!” “可不是么,来来来,我们先一起谢过李小兄弟的大恩大德,如果不是小兄弟慧眼如炬,咱们廖家的大仇怕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得报,小兄弟不要谦让,请受我等一拜!” 李洛阳一走进偏厅,就看见三个商贾装扮的男人,居上首那位年龄最大,国字脸上布满皱纹,一双眼眸略显浑浊,双唇也偏青紫色,两颊也略有浮肿,身体虚的厉害。然而此人却是此行之首,相比就算是在廖家地位也不低。 正是他提出要李洛阳受他们一礼,另外两个年轻的廖家人眼神略有挣扎,但很快就被那为首之人所制止,毕恭毕敬地一起向李洛阳鞠躬。 对此李洛阳倒是没有谦虚,事实就是如此,他也受得起。 只不过刘廷在一旁看的就有些眼热了,廖家人有钱,而且在府中背景深厚,李洛阳若是跟廖家人搭上关系.不对,李洛阳自己的背景好像也不差啊。想到这里刘廷脸上又露出笑容来,他觉得自己最近运气真是好,而这份好运气却正是从李洛阳来到县城后开始的,如此算起来,李洛阳应该是是他命中的福星,不,应该是他命中的贵人。 越是这般想,刘廷就越是觉得李洛阳重要,而越觉得李洛阳重要,就越是不在意李洛阳的一些无礼。 “都是客人,都是贵客,来人啊,上茶,上茶。” “老夫廖林清,将来小兄弟若是到了长乐府,可一定要跟老夫说一声,到时候我们廖家也好尽地主之谊啊。” “多谢多谢,若是将来有机会的话,定会登门叨扰。”李洛阳应对如流,寒暄中丝毫不露少年心性,如此又让廖林清和刘廷高看一眼。 “此番还有一事,想跟小兄弟你商量商量。” 正所谓图穷匕见,双方寒暄之时李洛阳心中就有预料,毕竟仅仅是谈案情其实根本用不着李洛阳亲自来这一趟,而廖家如果真的感恩正确的做法不是应该登门道谢么?请人来县衙里说谢谢,好像不太理通。 “廖翁但说无妨。” “哦,其实也不是什么小事,听县令大人说,那祝东河带伤逃窜,如今已是不之所踪。” “嗯。” 李洛阳一面点头一面暗道:“老子知道祝东河在哪里,可就是不告诉你们,咋地,咬我啊!” “老夫又听闻,那祝东河唯一的孙女儿,如今就在.就在小兄弟手中?” “你是说祝英?她还是个孩子,今年不到六岁。”李洛阳微微皱起眉头,他现在算是猜到廖家人在打什么主意了。像廖家这样爆发起来了有钱的主,总会产生一种叫做“有钱无所不能”的错觉。当年他们的家主和主母死在安宁县,让衣锦还乡闹成了笑话,这可是很掉面子的事情。 都说读书人爱面子,其实有钱人更爱面子,廖家上下不知道多想找回这个面子,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点线索,肯定是不愿意放松的。 找不到祝东河,就从祝英身上下手,反正只要衙门睁一只闭一只眼,谁会在意一个杀人凶手的孙女,最终是什么下场? “可她爷爷杀了我爷爷,她该死!” 廖林清还没说话,坐在旁边的那个年轻人,就忍不住怒吼起来。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61章 年少人微言自轻 “这样没水准的龙套,如果是在美剧里估计活不过三集。” 李洛阳淡淡的眼神瞥过那差点没跳起来叫嚣的年轻人,能看懂他眼神的都明白,那是在看一个白痴。 刘廷脸上的笑容不见了,虽说他尊重马大人,但毕竟这里是衙门,既不是菜市也不是廖家人的地盘,更何况刚刚那个廖家年轻人吼的对象,是李洛阳。 “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南亭你还不赶紧向小兄弟道歉?”廖林清板起脸来训斥那年轻人,可眼神里怎么都看不出真诚来,更多的还是惊讶,惊讶李洛阳一个十岁少年,竟然有不输那些老狐狸的涵养。 涵养这东西未必就一定是好,但至少一个有涵养的人,比一个冲动的人更容易成功,也更容易做出大事来。只不过一个十岁少年这样有涵养,未免就显得太过妖孽了。 “如果他不妖孽,怎么能够发现祝东河是凶手,当年可是差点把安宁县翻过来都没找到半点线索”廖林清心中这般揣摩着,那边的廖南亭却没有半点要给李洛阳道歉的意思,瞪着一双眼睛道:“跟你说话呢?你凭什么收留一个杀人犯的孙女?我倒是觉得,你很有可能是同党!” 这下,不仅李洛阳脸色难看,就连刘廷都有些受不了了,手掌在桌面上重重一拍,“干什么!” “南亭!” 廖林清这次眼底终于有了怒意,他倒不是反对廖南亭的话,而是因为廖南亭说话不看时间场合。换成是在别的地方,没有刘廷在场,威胁一个李洛阳不算什么,以廖家如今的实力,区区一个李洛阳,那简直是什么都不算的。 可是当着一县之长如此态度,纵然是有马大人的亲笔书信在先,人家一个正儿八经的朝廷官员,看在关系和钱的份上可以对你和颜悦色,但如果人家真要翻脸的话,那廖家后续的计划又该如何展开? 不管是刘廷还是李洛阳都不清楚,当廖家人知道杀人凶手是祝东河之后,就立马组织了一次家庭会议。这次重大的家庭会议有资格参加的人并不是很多,甚至就连跟着廖林清来安宁县的廖南亭和廖南轩都不知道。 这次秘密会议的最终决定,就是务必要让祝东河死,不仅要尽早死,而且还要死的无声无息。 有件事情不管是祝东河还是廖家都不曾提起过,到如今只有廖家几个真正主事的人才知道,那就是廖家老爷死了之后不久,凶手曾经给廖家送去了一封书信。 说起来这也是如今这个时代绿林好汉们做事的一贯风格。杀人不算是稀罕事儿,外族人杀,强盗杀,官府杀,甚至就连流民、乱党也会杀,身为人类希望的“绿林好汉”怎么能够跟那些杀人者一概而论呢? 为了表现出绿林好汉这个群体截然不同的一面,杀人留信或者是杀人之前搞预告,就是纯纯的绿林好汉风了。在历史上,梁山泊的好汉们就经常这样干,要准备杀别人一家了,还要先弄一支箭射过去,裹夹一封书信,大致内容就是爷们准备过两天来你家杀光抢光了,你可以反抗但是不能反对,而且反抗也没有用,全家上下洗白白等死,如果要跑的话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已经把你包围了,想要搬救兵也行,只要你送信的人能够长翅膀飞出去。 祝东河年轻时候那也是混过绿林的人,虽说好汉不提当年勇,他不敢在杀人之前先来个预告,总要说明别人的取死之道,否则就坠了绿林好汉的高风亮节了。 这封信当中提到了很多廖家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而看到这封信后廖家人才知道原来杀人凶手清楚他们的底细,当时就慌了神。 后来廖家人之所以等不到案子水落石出就匆匆忙忙的集体搬迁,就是担心官府在捉拿凶手的过程当中知道了他们的底细,虽说那时候的廖家已经多少有些关系可以撇清而且自保,但在家乡的名声必然会臭不可闻。 如今凶手忽然冒出来,而且极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被抓获,这就让廖家人紧张了。抓到凶手为老爷和夫人报仇固然重要,但廖家做的那些事情同样是不能曝光的,想来想去,廖家把廖林清派到安宁县来,就是希望能够摸到祝东河的踪迹,最好别让祝东河落在衙门手中,如果这个任务不能完成的话,那么廖林清就必须要完成另外一个任务——收买刘廷,封住安宁县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的嘴巴! 说起来要完成这些任务并不容易,当然廖家人的安排也不仅仅就是这样,可谁也没想到的是,廖南亭竟然会跟一个十岁的孩子发生冲突,而刘廷所表现出来的,对李洛阳的支持,更是出乎廖林清的预料。 当廖林清想再要批评廖南亭几句好让李洛阳下台阶的时候,李洛阳却忽然向刘廷一拱手道:“县令大人,学生忽然想起今日该是去县学的日子,学业为重,就先行告辞了!” 言罢,李洛阳也不管廖家人的反应,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廖家人一眼,等刘廷点头后转身就走。 “你等……” 双方都已经闹到这种程度,廖南亭竟然还想开口说话,幸亏廖林清反应够快,一巴掌拍在廖南亭的肩膀上,随机用眼神阻止不让廖南亭再做什么傻事。 “大人,今日是我廖家不对,晚上我等愿意摆一桌酒席,向大人和洛阳小兄弟赔罪。” “摆酒席?我看还是算了吧,咱们安宁县啊是个小地方,恐怕是找不到一家让你们看上眼的酒楼,是了,本官公务繁重,接下来就陪不到你们了,要不我找几个胥吏陪你们在城里城外走走?” “大人自当以公务为重,我等其实也是安宁县人,随意转转就不需要劳烦别人,哦,不知道大人有没有打算给马大人回封信,我等估计很快就要回转,可以替大人转交。” 廖林清不愧是廖家主事人之一,即便刚刚双方已经闹到那种程度,此时他脸色仍旧如常,而且三言两语就将廖家和马大人之间的亲密关系重新摆出来,一方面固然是通过这种方式向刘廷示好,另外一方面也是在示威——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向府尹大人转交信笺的。 深谙官场之道的刘廷当然明白里廖林清的意思,但身为官员,刘廷该拿捏的还是要拿捏,长袖轻拂,道:“本官自然是要向马大人回礼,只不过我跟马大人之间的书信往来,按规定该驿站通传,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是我等不懂规矩了,那我等先行告退,请大人恩准。” “嗯。”刘廷不淡不闲的扔出个鼻音便不再看廖林清等人,虽然无奈,但廖林清也只好带着两个侄儿缓缓退出偏厅,然后走出县衙。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狗官!” 廖南亭一出门就忍不住埋怨,却没想过,原本还算顺利的事情,其实就是在他手中给弄糟的。 对此,廖林清很奇怪的没有发怒,他只是淡淡看了廖南亭一眼,就道:“正路不通,那就不能怪咱们走邪路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62章 交浅语深论古今 吴欣怡很无聊。 当初从爹爹手中拿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吴欣怡的目的只是为了能够“出去玩”,白云山的老家实在是太无聊了,无聊到除了练武之外吴欣怡找不到任何乐趣,所以当听说接下这个任务就可以下山的时候,吴欣怡就毫不迟疑地通过“比武”拿到了出任务的资格。 如果从外人的角度来看,白云山的确是个非常有趣的地方,因为白云山很大,里面有很多山寨,而这些山寨里生活的人有一半以上都姓吴,按照白云山总寨的规矩,只有娶进来的女人没有入赘来的男人,如果是白云山的女人,一旦出嫁正常情况下也是不能回娘家的,只有娘家人去看她。 所以对于外界来说,白云山是个非常神秘的地方,几乎没人能够找到,外人若是想要进白云山,就必须在山外一处村镇里等着,等到白云山的引路人来带他进去,当然路上是必须要蒙上双眼,甚至连耳朵都要堵上。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白云山其实是个非常封闭的所在,那么无聊也就很正常了。 只是吴欣怡没想到下了山还是无聊,而这个无聊的原因就是李洛阳所在的地方太小了,仅仅是一个县城,能够繁华到哪里去呢? 因为无聊,吴欣怡才抓了祝东河这个壮丁,让祝东河帮她教导李洛阳练武,虽然在她看来,李洛阳练武肯定是没啥前途,但毕竟这也是一件好玩的事情,如果能够把李洛阳玩坏了——不,这种想法是只能想想却绝不能说出来的,一旦当吴欣怡她老子知道了,肯定少不了责罚。 不管怎么说,吴欣怡的“玩坏”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而李洛阳还被蒙在毂里。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祝东河其实并不反对吴欣怡的计划,他同样不在意李洛阳能不能成为武林高手,他只希望能够留在安宁县,守着祝英。虽说跟李洛阳有仇,但是在偷偷见过祝英的生活状态后,祝东河其实发自内心的相信自己孙女不会吃亏,甚至跟李洛阳生活在一起会更幸福,至少他就没有能力让孙女过上有保姆佣人照顾的生活。 所以祝东河心中对李洛阳的恨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化解了很多,连带着他也不是太恨吴欣怡了。 只是祝东河没想到,自己孙女祝英才刚刚过上几天的好日子,就有不开眼的人来打祝英的主意。 廖林清三人从县衙里出来,原本应该是返回客栈里先行休息,然而走在路上时廖南亭忽然提出不该浪费时间,看那李洛阳就是个小滑头,要是让李洛阳揣摩出他们接下来的想法,先将祝英转移了,那就会很麻烦。 虽然不满廖南亭在衙门里的表现,但廖林清还是认可了廖南亭的设想,当下他也不说要回客栈休息,而是让廖南亭以最快速度返回客栈通知人手,立刻赶去廖家大院。 兴奋中的廖南亭毫不停留拍马就走,廖林清则是直接赶往廖家大院观察,一炷香时间后双方碰头,廖南亭带来了四位明显绿林好汉装束的男人。 “这次就仰仗各位了,事成之后我们廖家绝不会亏待诸位的。” 在隔着廖家大院不到百丈的路口,廖林清跟四位绿林人物寒暄,不停的承诺许愿。廖家毕竟不是绿林豪强,有些事情也不是他们想做就能做到的,特别是一些需要“动手”的事情。 当然,这四位绿林好汉也不介意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替廖家做事,只要是能够有白花花的银子,绿林好汉们一声吼,就能让白的变成黑的,总之在“义气”的名义下,不管是杀人放火,那都是天经地义的,即便是最后被官府押到菜市口砍头,那也要大吼一声“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才显得自己够绿林。 廖家人跟四位绿林好汉寒暄商议的时候,巷子口墙角处就蹲着一个双手不停颤抖的老乞丐,谁也没去留意这个看起来脏兮兮的老家伙,绿林好汉们当然会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但当他们看到老乞丐那颤抖的双手时就知道此人双手已经废了。 一个不能动用双手的人有多厉害?反正绿林好汉们不会觉得厉害。 “.那就这么说定了,诸位先进去,将那个叫做祝英的小丫头抓出来,可千万不要伤到她了,我们廖家还要利用这个小姑娘把她爷爷引出来,那祝东河武功也不差,到时候还希望” “什么祝东河祝西河的,我秦氏四杰纵横四海就没听说过他的名头,放心,别说是一个死老头,就算是来一群死老头,我们兄弟也能轻松将其斩杀!” “那就好,那就好。”廖林清不住点头,“秦氏四杰”在附近地界上的确有些名头,虽然没有他们自夸的“纵横四海”这么夸张,但以廖林清的见识范围来说,的确是在短期内能够请到的,最好的打手了。 对于富豪来说,绿林好汉也就仅仅只是打手而已,这一点其实好汉们心中也明白,大家只要不放倒台面上来讲,也就可以很不要脸的不承认。 像廖林清这样的“富家翁”是肯定不会留在“案发”现场的,所以在秦氏四杰动手之前廖家人应该马上离开,可是廖南亭却不愿意走了,年轻人嘛,对于江湖上的事情难免有些好奇,尤其是看过一些古代行侠仗义的游侠儿后,多少有些侠客梦,这个完全可以理解。 深深的看了廖南亭一眼后,廖林清没有再要求,爱走不走,总之他是要走的。 一群人分成了两拨,分头行事。不管是廖南亭这一拨人还是廖林清两人,谁都没有去注意那个戴着大草帽缩在路边睡觉的老乞丐,也就没人发现在草帽遮盖下,老乞丐的双眼始终圆睁着,时不时流露出一抹精光。 这个老乞丐正是祝东河,他不敢以真面目在安宁县露面,而伪装成老乞丐最为方便,这年头乞丐流民是不少的,只要他们不闹事衙门也不会管,加之身上脏兮兮、臭烘烘的,大多数人也不会刻意去关注,很难被人识破真面目。 祝东河虽然没有认出廖南亭和廖林清,可是他把全部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去。 “廖家人你们还不死心,这么急着找我,是怕当年的事情暴露了吧,也好,老子就把事情闹大些!”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63章 张三李四各有志 “廖家人看来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洛阳是从县衙后门走的,所以并没有跟廖家人撞上,这也是刘县令的一番心思,从他的立场来说最好是两方都不要得罪为妙,廖家人是眼前,而李洛阳可能就是日后,做人要是不能走一步看三步,那就很容易摔跤。 走出县衙李洛阳当然不会去什么县学,他心中盘算:“一般情况下,坏人做事总是不择手段的,所以嘛,坏人的成功总是来的比较快,唔,我要是廖家人,有钱有势,肯定不会顾忌一个小孩子的感受,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麻烦大了啊。” 揣摩到廖家人可能会做什么之后,李洛阳不自觉皱起眉头来,让他一个小孩子与廖家刚正面,貌似难度真心是不小的。 “祝东河呢?难道他不该站出来保护他孙女么?” 很快,李洛阳就给自己找到一个“战友”,理论上这点是可以说通的,然而还有个问题需要解决,祝东河在哪里? “过河!” 李洛阳飞快的跑回家,这点廖林清等人就没法跟一个孩子比,十来岁的孩子可以在大街上疯跑,没人会觉得奇怪,若是一帮长胡子的大老爷子在大庭广众之下疯跑——那就是真实疯了。 所以李洛阳最先到家,而且他竟然不觉得喘不过气,“看来是尉迟恭的呼吸吐纳有效果了。”脑子里闪过这年头,李洛阳随后就开始大呼,叫祝英出来跟他一起到后院,上船。 “洛阳哥哥,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祝英对李洛阳是无条件信任的,哪怕李洛阳接下来就要把她给卖了,估计她也会乐呵呵的帮李洛阳数钱的。 “过河去玩玩。”一面划桨李洛阳一边瞅院子,好在没有看到任何人影,证明廖家人的动作慢的不是一点半点,那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能不能找到祝东河,将祝英顺利的交到其中。 来到跟祝东河约定的地方,李洛阳东看西看,却没有发现有人的踪影,“难道祝东河不在?他如今可是被画影通缉之人,不好好藏起来,东游西荡的是活腻歪了?”李洛阳还不知道祝东河有改变容貌的本事,这会儿反倒会祝东河会不会被官府抓住而担心了。 相比之下祝英就根本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李洛阳没工夫管她,她就自己开始挖雪坑,堆雪人,玩的没心没肺。李洛阳回过头来看见祝英堆的雪娃娃,不由得笑出声来,倒不是堆的丑,关键是在这么一个不倒翁模样的雪人胸前写上“李洛阳”三个字算什么? “洛阳哥哥,你快看,像不像你啊?” “你看呢?” 不想打击小丫头,李洛阳也不愿意昧着良心,他觉得自己多帅啊,跟一个不倒翁比,那不是侮辱人么? “我看挺像的,多可爱啊。” “嗯,你说像就像吧。是了,你这么喜欢玩雪,要不我们多玩一会儿?” 李洛阳的这个提议自然得到小姑娘的拍手赞成,趁着小姑娘玩雪的时机,李洛阳就站在林子边上留意观察廖家大院里的动静,他临走时可是交待过家中两位老妈子,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他和祝英的行踪,然而这并不保险,天知道廖家人如果不择手段起来会到何种程度。 说起来李洛阳对廖家人的判断还真是没错,只是他忘了有钱人的套路。正所谓“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像廖家这样的富豪很多事情当然是不会亲自动手的,有钱使得磨推鬼,秦氏四杰在收下几张银票后比谁都积极,一路闯荡大摇大摆的走到廖家大院门口,大肚皮的老大示意溜肩膀的老三去拍门,只是三四下震天响后,门板就生生被拍破了。 “老大,我不是故意的。”看着裂隙如同老太婆脸似的门板,老三回头过来耸耸肩膀解释。 “蠢货!既然烂了就踹开啊,我们可是游侠儿来的,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么?”老大摸着络腮胡一阵数落。 “好!听老大的。” 破烂的门板轰然破碎,将正准备来开门的陈妈吓的浑身一抖,转身就要跑。 “抓住那个娘们儿。” “上!” 除了老大之外的三杰一哄而上,他们的速度又岂是陈妈可以比拟的,不过短短一截路,陈妈就在惊呼中被摁到在厚厚的积雪上。 “老大,你先上还是我们先上?” “滚!我们今天是来做这种事情的?我们可是游侠儿来的,关键是你们没长眼睛么,这特么是个老太婆啊!” 其实陈妈并没有老大形容的那么老,人家也就是四十出头,若是好生打扮也会颇有风韵的,只是现在满脸的积雪和污泥,看上去自然不堪。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秦氏四杰不会对她起歪心思。 “老太婆你听好了,我们是大名鼎鼎的秦氏四杰,游侠儿,纵横八方从无对手,你若是想要活命,就赶紧把那个叫住祝英的小丫头交出来,否则,哼哼,你懂的。”老大摸着毛茸茸的络腮胡说道。 “老身,老身说,说。” “老实说就好了,站起来说话。” “是。” 面对四个“凶神恶煞”的游侠儿,陈妈还真是压力山大,眼神一扫四张面孔默默记住后,低下头道:“四位游侠儿你们来的不是时候啊,祝英小姑娘跟她爹妈出门去了。” “出门了?” “她爹妈?” “老大啊,不对啊,廖家说过那小丫头有爹妈?不是说她就是个寄居在这里的孤儿么?”溜肩膀老三疑惑地问道。 “干,你怎么提到廖家了,这种事情要保密,保密,老三你懂不懂?”竹竿似的老四大声说道。 “老四说的对,把这老太婆灭口吧!”老二在旁,凶神恶煞的说道。 “你们别吵了,看把她吓的,还没问清楚呢,要奸要杀,先问清楚了再说。我们可是游侠儿来的。”络腮胡子的老大使劲而磨蹭着毛茸茸的络腮胡,转向已经簌簌发抖的陈妈道: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将小姑娘交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们先奸后杀” “老大,你不是说她是老太婆么?”竹竿老四忽然插话道。 “闭嘴!我没说她不是,反正又不是我来奸,既然你这么心急,就你了!” “啊?这么个老太婆给我.老大你真是太好了,太了解我的爱好了。”竹竿老四当真是喜上眉梢,甚至都忍不住开始搓手,就像是只看见米田共的屎壳郎,陈妈看的一阵恶心,本能地捂住胸口退后两步。 “哎哟老美人儿啊,你可别跑啊,儿子我疼你哟。” 竹竿老四伸出手去要薅陈妈高高耸起的胸襟,老二老三在一旁如同看戏般嘿嘿直笑,唯有老大显得略微正常,一双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秦氏四杰?真不要脸!” 一个声音忽然炸响,秦氏四杰齐刷刷身子一抖,转向声音来出,大喝道: “谁?出来,我们可是游侠儿来的!”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64章 秦氏满门泪成冰 河边密林中,祝英还在堆雪娃娃,李洛阳仍旧在观察廖家大院的那边的动静,只可惜在这个角度他根本看不到发生在前院的事情。假如他能看见的话,肯定会惊讶于祝东河的实力。 从站在门口一声大喝到将破烂的大门重新顶上,祝东河转身过来时,秦氏四杰已经呈半弧形将他“包围”起来。 “老大,这人我好像见过。” “是啊,老大,我也好像见过。” “怎么我们都见过?” “你们三个是不是瞎啊,这不是刚刚那个老乞丐么?”摸着络腮胡子的老大瞪圆眼睛,仰着下巴对祝东河道:“老乞丐你想插手,我们可是游侠儿啊,你确定你不是在找死?” “找死?”祝东河冷冷一哼,刚刚他已经确定祝英并没有落在这四个杂碎手中,心中的镇定自然在脸上表露出来,眼神扫过四杰最后停留在那张满是络腮胡子的脸上,“给你们十个数的时间消失,否则就都别走了!” “老大,他威胁我们。”竹竿老四最为不满,他刚刚差点就抱住他的“老美人”了,可现在,老美人跑了,窝火呢。 “就是,打他!” “上!” 络腮胡子根本还没有机会开口,他那三个兄弟就已经自行做出决定而且动手。 “嘿嘿哈希”的叫声中,秦氏三兄弟一起向祝东河发起了进攻,光看他们出拳脚还是有些章法,只不过水平嘛比起李家村的老卒也高不到哪里去,祝东河一眼就看出这是武林中最为基础入门的拳法,脱胎于当年天策军的步卒拳法,后来经过一些绿林拳法高手简单改良,由此广为流传,学的人很多,但真正靠这套拳法在绿林中混出名气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所以祝东河并没有将秦氏三兄弟放在心上,身体略微后退避开其锋芒,随即右脚接连踢出,竟然直接带出风声,连续不断地跟秦氏三兄弟的拳脚相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也让秦氏三兄弟脸上齐刷刷变了颜色。 “老大,这老乞丐好厉害。” “老大,这是乞丐头子吧,你上!” “我们打不过!” “你们让开吧,这老乞丐是个高手!” 秦氏老大狠狠的压了压两颊的络腮胡,伸展开双手将自己的兄弟护在身后,随即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顿然发生了变化。 “原来所谓的秦氏四杰”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秦氏兄弟当中的三个其实都废物,然而这个老大显然是不同的,是有真功夫的。祝东河一双老眼微微眯起,两道寒芒闪过。 “秦南天。” 双手抱拳拱手,秦南天算是完成了绿林中的规矩,两眼灼灼地盯着祝东河,十指收拢顿时发出清脆的“噼啪”之声。 “祝东河。安宁县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走吧。”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祝东河,没听过。”秦南天皱了皱眉头,他是个毛发发达之人,不仅有络腮胡子,就连眉毛都比寻常人要浓密的多,看上去就像是两把刷子。 “既然如此咱们就来搭搭手。” 见事情无法善了,祝东河也只能咬牙硬上,虽说他双手手筋被吴欣怡割断,外伤虽说是痊愈却无法发挥不出原有功力的七八成,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战胜秦南天。 双方拉开架势后,秦氏剩下的三兄弟立马跳到战圈之外,一副看戏的模样,就差拿出瓜子花生来磕了。 抢先动手的还是秦南天,早在大街上他就看出祝东河双手有伤,这个世界还没有江湖只有绿林,不讲江湖规矩只有绿林铁律,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秦南天双拳击出脚下一晃,拳头就已经直抵祝东河面门。 “开!” 早有准备的祝东河提起双臂交叉于胸前,硬吃下秦南天这一拳,巨大的冲击让他双手伤口震动,一阵巨疼袭来,使得祝东河咬紧牙关,但还是忍不住后退一步。 “好!” 秦氏三兄弟在一旁鼓起掌来,反倒是秦南天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因为刚刚那一下交手,秦南天直观的感觉到祝东河的功力。 功力这东西好像很玄乎,但是对于真正有武功在身的人来说,相互只要一交手就能有直观的感受,秦南天此时的感觉就是祝东河功力不在他之下,反倒是有可能在他之上。 这就让秦南天有些想不明白了,安宁县这片他可是很熟悉的,怎么会冒出来一个这样的“高手”? 反观祝东河,并没有因为一时失利而有半点气馁,他抖了抖双手化解那份疼痛,反倒是主动向秦南天发起进攻,只有这样才能扬长避短,至少不用再把受伤的双手拿出来跟秦南天硬拼。 祝东河这个计划是没错的,他双脚连连踢出,秦南天顿时陷入被动,手挡脚阻虽然暂时没让祝东河突破防御圈,但脚下却不能不渐渐后退,借此化解祝东河带来的巨大力道。 跟吴欣怡出手相比,祝东河与秦南天之间的交手无疑显得档次低下很多,如果祝东河不是双手筋脉被断肯定不会是这般模样。 两人这一交锋你来我往就是半柱香功夫,别说是外人,就连秦氏三兄弟自己都看的不耐烦了,一个个打着哈欠,竹竿老四不住的扭头向内院里打望,想是还舍不得跑掉的陈妈。 其实就算这会儿秦南天跟祝东河之间的交手结束,竹竿老四再转进去找也别想找到陈妈了,人家也不是傻子,如此穷凶极恶而且又喊又杀的,再不跑岂不是等死,关键是死之前还要承受那种不堪的痛苦。 所以陈妈脱身第一件就是往后院的河边跑,虽然廖家大院是有侧门,可她害怕被那四个人堵住,所以打算从后门脱身。 事实证明陈妈的判断没错,她的身影才刚刚出现在后院,就被河对岸的李洛阳发现了。 “是陈妈!” 以李洛阳的视力完全可以看清陈妈脸上的惊慌失措,而陈妈的举动证明家中肯定是出现了变故。 “廖家人固然还是忍不住吗,看来我的判断不错。英子,英子,英” 李洛阳一直都在关注河对岸的情况,反而是忽略了自己身边的小姑娘,等到他此时回头过来再看,背后除了两个堆好的雪人之外,哪里还有祝英的人影? “糟糕,难道我中计了?”李洛阳心中“咯噔”一下,他也没有大声呼喝,一来这密林树梢上挂满积雪,震动起来怕不是会来一场小规模的“雪崩”,二来他也不确定英子究竟是不是真的被人掳走,如果是的话,对方为何要避开他? 各种情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李洛阳两眼同时扫过皑皑白雪,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结果。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65章 人生知何似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是飞鸿踏雪泥” 一句苏大官人的诗词蓦然打李洛阳脑海中冒出来,脸上带着苦笑,李洛阳眼睛盯着那应该是祝英最后留在雪地上的脚印。 “这算不算是鸿飞冥冥了?” 地上那小巧的脚印忽然没了延续,李洛阳看了看,哪怕是最近的大树距离都在三丈之外,换而言之祝英根本不可能是攀上大树了,当然祝英更不可能长出翅膀来,地上也没有留下陷坑,钻地三尺显然也不可能。 可人呢? 不声不响还没有留下脚印,祝英究竟是怎么消失的?李洛阳现在很担心,他担心祝英是被廖家人给抢走了,然而光是担心没有用,从来人能够做到这个份上就足以说明他李洛阳并不是人家的对手,若是硬要找到线索跟下去,怕就怕到时候反倒多赔上他的性命。 倒不是说李洛阳怕死,他只是怕自己死的毫无意义,更重要的是将消息传出去,不管是找刘廷还是找祝东河,总之是不能让祝英就这么无声无息被人掳走。 想到这里李洛阳迅速做出决定,他掉头走向河边的小船,打算折返回廖家大院。一方面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陈妈在那边仓惶无助,另一方面他也不想继续留在可以让一个人安安静静消失无踪的地方。 就在李洛阳登上渔船时,密林之中高高的树梢上,一道人影忽然显现出来,可不就是无聊的吴欣怡么? 其实从李洛阳撑着渔船冲进小河中时,吴欣怡就已经觉察到了,身为一个高手若是让人侵入方圆百丈之内而不知,那还叫什么高手。 如果仅仅只是李洛阳一个人来的话,吴欣怡是肯定不会现身的,她才不想跟一个麻烦扯上关系,最好就是永远都不要跟李洛阳面对面,真正引起吴欣怡注意的,还是可爱的小丫头祝英。 说来也是李洛阳自己大意,祝英毕竟只是个几岁的小孩子,在这种冰天雪地当中,李洛阳不感觉到寒冷并不代表祝英就不冷,小姑娘面皮薄,明明已经冷得不行了又不好意思向李洛阳开口,尤其是她发现李洛阳正在专心致志地打望廖家大院那边的情况,聪明的小姑娘还牢牢记着:大人做事时小孩子不要干扰这样一个铁律。 最后就是小姑娘被冻的脸色乌庆,这让躲在暗处的吴欣怡受不了了。 “真是个没有同情心的家伙。” 虽然吴欣怡知道李洛阳是因为开始修炼那个吐纳之法,加上童男之身不畏寒冷,所以忽略了祝英的感受,但她还是忍不住暗骂李洛阳,最终决定偷偷地将祝英给带走。以她的功夫当然不会在雪地上留下脚印暴露自己,甚至于就连祝英都没机会看见人影,就感觉眼前一黑,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用自己的披风将祝英裹好,放在她为自己临时搭建的小木屋之后,吴欣怡才重新回到树梢上观察李洛阳的行为,等她看见李洛阳居然就这么驾船逃跑时,心中对李洛阳就更有看法了,当真是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将这个“无情无义”的家伙狠揍一顿。 “不对啊,是不是那边出事了,那个老女人,应该是他家请的仆人,他又把这么小个丫头带到冰天雪地里,而且刚刚一直忙着观察那边的情况,难道说.不行,我得去看看。” 虽然心中不满李洛阳的重重做派,但吴欣怡同样不敢忘记她的任务,如果让李洛阳出了个三长两短,吴欣怡觉得自己下场肯定会极为凄惨的。 想了想,她也不敢耽搁,折转回小屋里再次点了祝英小姑娘的睡穴后,抽出披风戴上飞快地冲向河边。 相比之下李洛阳动作也不慢,他操持的小船已经靠岸,满脸焦急的陈妈上了渔舟,忙不迭地将发生的事情讲述给李洛阳听。 “绿林好汉?难道说廖家人还跟绿林有往来?” 李洛阳一面撑船,一面皱眉自言自语。除了这种可能之外,李洛阳想不到怎么会有绿林人士找到家中,而且一开口就是要找祝英。 “你是说一个穿的破破烂烂如同乞丐似的老头子忽然出现了?” “是的,少爷,要不是他忽然出现,恐怕我就走不脱了。”想到自己走不脱落在那些绿林人手中的下场,陈妈的脸色再度变得无比苍白。不过她身为家中仆佣的敬业之心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也忽然发挥出作用来,看了看渔舟又看了看李洛阳,道:“少爷,小姐呢,怎么没看到她啊?” “这个嘛”李洛阳实在是想自毁形象,可要他说谎来骗陈妈又不忍,片刻之后他只能是拧起眉头如实说了。 “啊?那少爷你赶紧送我去树林吧,这么冷的天,小姐身上的衣物可不多,要是一不留神冻坏了怎么办?” “可是那边情况不明,要万一” “我不怕!” 这一刻,陈妈的母性彻底泛滥起来,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感情是真正大无畏的,那必定是父母对子女的那种爱护。哪怕祝英并不是陈妈的亲生女儿,但是在陈妈纯朴的思想之中,早已经将祝英当成了她亲生的孩儿。此刻一想到祝英竟然在这样的冰天雪地之中消失,陈妈的一颗心啊,简直就像是被人踩在脚下反复蹂躏似的疼痛。 对于陈妈提出的这个要求,李洛阳觉得自己不能拒绝也无法拒绝,他皱了皱眉后重重点头道:“好,这就送你过去,不过你自己一定要小心,若是发现有绿林人士就千万不要冒险。” “少爷你放心,我明白的。” 李洛阳原本操舟是顺流而下,他一开始打算就是去衙门通知刘廷,武周朝是不待见绿林的,虽然没人喊出“侠以武乱禁”这样的口号,但事实上各地的骚乱往往都跟绿林人士脱不开干系,更不用说如今大名鼎鼎的梁山泊和摩尼教,若是没有那种战斗力剽悍的绿林人士在其中挑大梁、当主导,何至于朝廷大军疲于奔命而始终没有成功? 所以不管廖家在漳州府那边有怎样强硬的关系,只要李洛阳将廖家联络绿林这件事情上报给刘廷,刘廷就绝对会跟廖家撇清关系,甚至于就连漳州府的马大人,也不会为跟绿林有勾连的廖家站台。 这会儿陈妈说要去找祝英,李洛阳慌忙掉头,小渔舟在冰河上兜了个圈子,再度向刚刚他登陆的地方驶去,这其中自然免不了耽搁时间,同时也意外地错过了吴欣怡。 等到陈妈安全上岸,李洛阳又再三叮嘱后才重新操船启航,向着县衙方向疾驶而去。 这时候,廖家大院里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祝东河原本武功是在秦南天之上的,可惜吴欣怡坏了他的手筋,让他武功受到严重的限制,仅仅依靠腿上功夫一开始时祝东河还能坚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地陷入下风之中。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66章 飞鸿踏雪泥 祝东河跟秦南天之间的交锋,一开始是秦南天被祝东河强劲的腿法逼着步步后退。毕竟祝东河的功力是要高过秦南天的,哪怕他双手不能运用,但透过双腿施展出来的力量同样是不小。 可随着时间推移,双手无法运用带来的弊病也就渐渐显露出来,至少在交锋当中暴露出来的破绽更多,作为一个并非主修腿法的武者来说,来来去去的招数始终有限,渐渐地被咬牙支撑的秦南天摸清了底细。 虽然祝东河自己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但骑虎难下他也只能咬牙支撑,一炷香功夫后,两人之间的攻防就出现逆转,秦南天渐渐占据上风。照说即便是破绽被秦南天发现,凭祝东河的功力照样可以坚持下去,甚至可以拖到秦南天乏力为止,可谁也没料到,站在一旁观战的秦氏三兄弟虽然武功不行,但眼光不差,更兼他们极其不要脸! 当他们发现不是祝东河对手时,就将大哥秦南天推出来,让他与祝东河刚正面,摆出一副作壁上观的模样,然而当发现祝东河被压制的时候,秦氏三兄弟就忍不住出手了。 “趁他病要他命,兄弟们,该我们表现的时候到了!” “对,先看我的暗器!”溜肩膀的老三抖手就向祝东河扔出个黑乎乎的玩意儿,口中同时叫嚣。 祝东河可不敢大意,毕竟他面对的是四个敌人,既不能被抓更不能受伤,朝廷还在通缉他呢。所以眼角余光瞥见“暗器”来袭,祝东河连忙虚晃一下侧身闪避,可是等到那“暗器”真正擦身而过的时候,他才看清楚竟然是秦氏老三的破鞋,满是泥污的破鞋! “看招!” 虽然祝东河成功地避开了暗器,可秦南天却抓住这个机会,找准祝东河的防御破绽一拳轰出,祝东河招式已老来不及格挡,就感觉肋下一阵剧痛,喉咙里发甜,一口鲜血没憋得住,从口鼻中喷涌而出。 喷血之余,祝东河更是脚下无法生根,整个人顺着秦南天的拳力向后踉跄退去,蹬蹬蹬三步落地,他才重新控制住身形,脸上已然是露出一片惨白。 修习内力之在运转内力时往往脸上也会显露出异象,大多数是面色如霞,甚至还会有白气蒸腾,但如果面色惨白,那就证明一口内气被破,不仅内力无法流转,而且是脏腑受创。 “我就说吧,还是我最有用,兄弟们上啊,拾掇了这老乞丐!” “对!拾掇了他,抓老美人去!”竹竿老四跟着起哄,凭借他长腿优势,反倒是比老大秦南天更快一步接近祝东河,两个拳头就向祝东河脑袋上砸过去,虽说他功力不咋地,但此时的祝东河真要被砸上,那也讨不了好。 习武一辈子的祝东河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秦氏老四的进攻对他来说既是危机同时也是机会,他瞅准老四的落脚处,竟然不闪不避,抬脚对准老四的左脚膝盖狠狠的踹了过去。 “老四当心!” 秦南天功夫高明眼神自然不差,几乎是在祝东河抬脚前一瞬间就已经猜到秦南天你的打算,得到他提醒,老四才发现了祝东河的“阴谋”,然而此时想要变招已不可能,无奈之下老四只得将拳头上的力道收回一半,同时将左脚向前弓出,绷紧了腿上的肌肉全力以赴。 随着连续两声响动,首先老四的拳头砸在祝东河脸上,几乎同时祝东河的脚也狠狠踹在老四的膝盖人,老四没忍住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跌跌撞撞地退向后方,而紧随其后的秦南天则是发出一声怒吼,右脚迅猛如雷飞踢,正中祝东河胸膛。 再度遭受重击的祝东河眼前还在冒金星,一口鲜血又喷涌而出,不仅在面前形成一团血雾,更是将整个胸襟都濡湿了。 这一下子,祝东河算是彻底没了战斗力,整个人轰然倒地,即便他挣扎了两下,也没能重新站起来。 “呸,一个老乞丐还想翻天,找死!” “哥啊,好疼好疼啊!”竹竿老四抱着自己的左脚膝盖,不得不说他运气不错,祝东河那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否则这会儿他的膝盖应该彻底报废,连哭都哭不出来。 秦氏老二和老三压根就不在意老四的凄惨,两人向着倒地的祝东河围过去,摩拳擦掌的模样像是准备狠狠打一番落水狗。 “来吧,老子要皱一下眉头,就不是英雄好汉。” 祝东河心中其实很无奈,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落到如此下场。 如果不是忽然出现的白色身影,恐怕祝东河还真会被秦氏兄弟凌辱至死了。 看到祝东河的惨状,吴欣怡心中虽然没有后悔,但多少平添了对秦氏兄弟的恶意,可以说她现在压根就没有心思去追问秦氏兄弟的来历,光是看老二老三对躺在地上无力还手的祝东河拳打脚踢,吴欣怡就已经在心中给这几个人判了死刑。 “谁?” 秦南天毕竟还是有点功力的人,当吴欣怡抽出长剑,杀意凛然而出之际,他就有所感应。 只是吴欣怡压根就没有打算隐藏行踪,哪怕秦南天已经转身过来,她还是不慌不忙地将手中长剑“刷”地擦过那竹竿老四的马脸。 血光崩现中竹竿老四发出一声惨嚎,随即他又被吴欣怡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神盯的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声音,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地上掉落的一块肉——原本长在他脸上,带着两个出气孔的肉团。 那是竹竿老四的鼻子,被吴欣怡一剑给削了去! “你该死!” 即使刚刚跟祝东河鏖战,秦南天自始至终都没有亮出兵刃,可这个白裙蒙面女子一来就削了老四的鼻子,而且气势镇压全场,秦南天也不得不第一时间从腰间抓出了他的一双兵刃——两把只有七寸长的短刀。 练武之人都知道,一寸短一寸险,秦南天敢于使用这样两把跟菜刀差不多长短的短刀,不仅证明他对自己的刀法有信心,更重要的是暴露出此人喜欢兵行险着的性格。 不过在吴欣怡看来,这些都是浮云。她虽然来的不算早,但刚刚秦南天飞踹祝东河的一招她是看清楚了,说实话不咋地,换成是她出脚,祝东河就绝不是吐口血倒地,而是连内脏都要吐出来才是。 所以秦南天的凶神恶煞根本无法威胁到吴欣怡,她甚至都没有多看秦南天一眼,脚下踏着一种玄妙的步伐,轻易地避开了秦南天飞扑而来的两道刀光,在才刚刚反应过来的老二老三面前,以一种看似缓慢其实极快的速度踢出两脚。 老二老三也觉得很憋屈,他们明明能看清楚吴欣怡踢来的脚影,可就是躲不开,眼睁睁看着那莲足黑底,狠狠地践踏在他们脸上。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67章 春江水又暖 作为一个女人,吴欣怡的身材无疑是高挑的,一双腿又直又长,如果是让李洛阳评价,他肯定会给出a+以上的评语,毫无疑问这是一双美腿,但在美丽的背后却隐藏着堪比暴龙似的破坏力。 秦氏老二和老三,就充分感受了一把这种破坏力。 鞋底遮蔽光线,让秦氏老二老三的视线几乎同时陷入黑暗之中,随即就如同是跟一头犀牛狠狠来了个头碰头似的,不仅鼻梁骨的粉碎声清晰可闻,两人的整张脸都随着吴欣怡鞋底继续入侵而凹陷下去。 秦氏老二和老三此时唯一的感觉就是颈脖好疼,巨大的冲击力超过了他们颈脖的承受范围,至于说他们的脸,已经是完全没有感觉了,彻底麻木,好像已经跟他们的意识彻底失去了联系。 对于这两人来说,疼痛已经不是最可怕的事情,可怕的是跟自己的脸失去了意识上的联系。一个人忽然感觉不到自己的脸,继而看不见、嗅不到,那是何等恐怖的一件事情。 更为诡异的是,吴欣怡这两脚踢出,力量尽然是全数在两人的脸上爆发,几乎没有丝毫力量冲击到两人的头部以下,这种对力道的精妙控制,完全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 “你” 只是一转眼的功夫自己三个兄弟纷纷重伤,最为过分的就是这女人出手专门打脸,这让他们秦氏兄弟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不用急,这就轮到你了。” 轻松落地的吴欣怡一转身,青锋已然落回剑鞘当中,同时她左手屈指一弹,祝东河面前就多出一支红绸封口的竹筒,虽然吴欣怡什么都没说,但鼻青脸肿的祝东河仍旧是满脸感激之色,他知道这里面装的一定是白云山的疗伤圣药。 且不说祝东河忙着吃药,那边的秦氏四杰中已经有个三个扑了街,此时看起来反倒是差点断腿又被削了鼻子的老四伤势最轻,至少他还知道惨叫,老二老三都已经彻底晕过去了,生死不知。 看清楚现实的秦南天脸色很难看,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这个蒙面女子的对手,但他有其他选择么?如果有的话他当然会很乐意,可事实是——就算他想跑,怕也是跑不掉的。 光棍就要有点光棍的气势,走投无路的秦南天发出一声怒吼,手中两柄短刀疯狂挥舞起来,像是一头发怒的公牛一般蒙头冲向秦心怡。 气势上是够了,看然而落在吴欣怡眼中,只能换来吴欣怡一个不屑的笑容。 “我替你报仇,你想让他怎么死?” 避开秦南天第一波冲击的锋芒,吴欣怡还有闲情开口,跟祝东河闲聊。 另一边,李洛阳终于找到一处距离衙门最近的码头,匆匆忙忙系上渔舟,就向县衙方向冲去。 “洛阳,你怎么匆匆忙忙的?” 巧合的是,李洛阳在县衙门口就碰见了李柏。 “出事了,我要见刘大人。” “啥事?”李柏作为“体制内部人员”,并不觉得随意惊动县太爷是件好事,哪怕李洛阳颇为受县太爷重视。 “是廖家算了,我跟你说不清楚,不过咱们安宁县忽然多了几个绿林人士,衙门管不管?” “绿林人士?” 武周朝的衙门只要听到这四个字,就跟后世的警察接到朝阳群众电话一样的刺激,这种刺激可不一定都是好事儿,鬼知道究竟是哪个档次的绿林好汉,要万一是有真功夫那种,搞不好一靠近,就平白无故的把小命给搭上了。 “我去找张房首。” 李柏首先想到张灵,绿林人士这事本就是张灵主管的,程序上没毛病但实际情况却有些不同,毕竟廖家人的来头目前只有刘县令和李洛阳知道。 “你去找他没问题,但我还是要跟刘大人说一声,” “可刘大人他好罢,反正大人也说过你可以随时进出,你自己去罢,我去找张房首做准备。” 绿林人士是忌讳,是任何一级衙门都不能不重视的不稳定因素,为了辖区的长治久安也为了自己的政绩,任何一位主官都不会忽视绿林人士的存在。所以李洛阳的坚持李柏并不反对,两人分头行动。 “你是说,廖家人联络了绿林盗匪,去你家掳人?”刘廷狠狠一拍椅子扶手,他万万没想到马大人介绍来的廖林清会如此疯狂,居然甘冒大不韪地跟绿林瓜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简直就是自己找死啊。 “马上点齐人手,师爷,去通知” “大人,张房首已经来了。” 李柏果然是没有耽搁,而张灵在听说是绿林人士后,同样不敢有片刻犹豫,一边下令一边就来找县令大人拿最后的主意。 “既然都来了,那就动手吧,我可不希望安宁县成为绿林盗匪的乐园,无论如何都要拿下。” “大人,那廖家人呢?” “查!先去查到他们落脚的客栈,给我监视起来,等抓到那些绿林人士后再让他们来对质,哼,如果他们真跟绿林人有瓜葛,就别怪我不给马大人面子了。” “大人,知府大人肯定是也蒙在鼓里呢,咱们若是能够替知府大人解忧,说不定知府大人会记得大人这次的功劳.” 师爷的提醒让刘廷有些恍然,点头道:“对,这件如何上报你来负责,张灵,抓人的事情你来负责,洛阳你就别出去了,跟我一起居中调度。” 刘廷竟然给李洛阳如此待遇,不仅吓到了李柏,就连张灵都微微皱眉。张家跟李洛阳之间的恩恩怨怨现在还没有个说法,如今看刘廷大人跟李洛阳熟络的程度——别人不知道为何要让李洛阳留在县衙,张灵作为体制中的老油子心中自然是镜子般的亮堂。 不就是为了保证李洛阳的性命安全么? 在没有弄清楚这批绿林人的底细之前,谁敢保证衙门的捕快就一定能够压过那些绿林人士?要是双方冲突起来,疯狂的绿林人士甚至有可能会冲击衙门,一把火把整个安宁县烧个精光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虽然张灵预料到这样做可能回导致的可怕后果,然而上级的命令他是没有资格质疑的,这也是作为胥吏最不妙的地方,毕竟胥吏不是朝廷命官,换而言之只要刘廷的一个命令,他张灵就不再是什么房首,甚至就连胥吏的身份都可以直接撸了,成为一个普通人。 张灵并不代表他一个人,在他的背后还有一个张家,固然张家的整体能量或许并不输给区区一个县令,但是绝不会为了一个张灵就去跟跟县令硬抗,很有可能最终妥协的结果就是牺牲掉张灵。 所以张灵的迟疑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随后他就向六房传达了这个命令——出击,抓绿林人士。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68章 唯有我先知 “我还是先回去看看。” 虽然刘廷已经让李洛阳留在县衙里,但李洛阳总觉得自己应该回去,他心中隐隐有种感觉:作为穿越者存在的他应该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角吧,既然是主角也就不那么容易挂吧? 总之明知道现在返回廖家大院是一件很作死的事情,但李洛阳总觉得自己体内一定是有作死基因的存在,竟然让他鬼使神差地向刘廷提出他要回去看看这样的要求,更为诡异的是,刘廷竟然也答应。 “他难道不应该挽留我一下么?” 走出衙门口的时候,李洛阳还在心中这么想着。而且因为张灵还需要“召集人马”,所以先行返回廖家大院的人只有李洛阳和李柏两个。 “说实话我感觉像是去送死。”李柏原本并不是个话多的人,可不知是不是因为李洛阳的“特殊属性”,总之每当他在李洛阳身边的时候,就会不太管得住自己的嘴巴。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绿林好汉们不是都很讲道义的么?”李洛阳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出来心头虚的很,或许睁着眼睛说瞎话就是这个意思。 果然,李柏脸上露出个“中老年懵逼”的表情,那双眼神上下打量着李洛阳。 “怎么了?” “没啥,我只是觉得现在的孩子是不是都成熟的太早了。”李柏摇了摇头,显得很悲伤。 “成熟的早有什么不好的么?” “嗯,是没什么不好的,就是少了童真。” “我可以肯听我是有童贞的。”李洛阳皱眉说道。 “我说的是真假的真,唔,你家到了。为什么.”李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发现李洛阳整个人都僵直了,尤其是他的双眼,而顺着李洛阳的双眼再转过去的时候,李柏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是.” 对于李洛阳来说,他刚刚只是看见一个庞大的黑影扑面而来,然而幸运的是这个黑影并没有将他“扑倒”,真正不幸的人是李柏,因为他此时已经“扑街”了,而且还是被半个人给推倒的。 这是如假包换的半个人,齐腰部以下的位置不见了,鲜血从半空中撒下来,如果按照地上留下的痕迹延伸的话——李洛阳看见了廖家大院的大门和围墙。 很显然这半个人是从里面飞出来的,李洛阳也可以肯定不是自愿飞出来的,那么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咳咳,你回来了啊,那我就该走了。” 廖家大院的门忽然打开,露出一张老脸,祝东河的脸,红彤彤的像是刚刚蒸过桑拿,又像是被扔进蒸锅里的大虾。 看到祝东河的这张脸,李洛阳还没有回神,脸就从大门框后消失了。 “等你为什么消失的这么快?” 李洛阳慢慢放下伸出去的手,随即脑子里就显现出两个字——药丸。 “我怎么觉得自己又要倒霉了呢?这些家伙应该就是廖家请来的绿林好汉,是祝东河斩了他们?难道说刚刚祝东河感应到了我的大召唤术?”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李洛阳也就是想想而已,这是个现实的世界,绝不会存在“豪华大召唤术”这样的玩意儿,或许只能算是个巧合,然而看着将李柏扑倒,已经彻底扑街的半个人,李洛阳忽然觉得心头好塞。 “理论上来说,我也是完成了一个任务,总该有点奖励吧?” 幸亏李洛阳有堪比水管一样粗细的神经,在渡过了最初的懵逼状态后他就进入到冷静末世,据说绿林好汉都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不管是酒还是肉那都是值钱的玩意儿,由此可以推论绿林好汉应该都是有钱的主。 对于一个忽然“飞尸”在自己面前的绿林好汉,李洛阳觉得自己没有理由不“捡尸体”,反正现在周围没人看到。 以最快的速度将飞尸身上可能揣东西的地方摸过之后,李洛阳获得一样战利品——钱袋。 “穷鬼。” 如果死去的秦南天能够听到李洛阳这句话,他一定会觉得很冤枉。 其实并不是每个绿林好汉都很富裕,如果他们真的很富裕干嘛要去做个绿林好汉呢,用数不尽的钱给自己打造一个豪华保镖团,然后鱼肉乡里、横行霸道不是比当个餐风露宿的绿林好汉更有意思? 仅仅一个不到三两重的钱包并不能让李洛阳满足,想到祝东河刚刚那句话,李洛阳跟干脆地将李柏给抛弃,冲进院子里准备继续捡尸体。 院子里还真有三具尸体,可怜的秦氏四杰甚至都能在李洛阳面前大声报上名号,就华丽丽的扑街了,更可怜的是他们让李洛阳捡了尸体,却不能得到一句话好话。 “你们一定都是假的绿林好汉吧,一个比一个穷,难道说绿林好汉其实都是乞丐化妆的么?” 如果祝东河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很赞同,很多时候绿林好汉不一定是乞丐化妆的,但绿林好汉往往会化妆成乞丐。 拢共就是十三两银子外加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还不到三位数的收益让李洛阳差点没有去扒了秦氏四杰的衣裳——事实上李洛阳已经这样考虑过了,主要还是因为这四个家伙身上的衣裳都已经不完整了,关键是就算完整的也不值钱。 勤劳俭朴果然是个很好的习惯,至少让秦氏四杰在死了之后还能保留一点尊严。 “这究竟是怎回事?怎么会有具尸体?来人啊,你们去看看李柏还有没有救。” “这就来了啊。”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李洛阳赶紧收起战利品的同时也收拾起心中的感慨,然后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救命啊,救命啊,这里好多死人。” 如今的李洛阳已经不再是个孩童,所以嗓音少了那种稚嫩的味道,反而有些像是公鸭嗓,这让他自己很不满意,在听到脚步声后他干脆一个屁墩坐下来,使劲的挤眼睛表示他很“受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随着越来越多的捕头、衙役冲进来之后,张灵才跟着进来,他一眼就看见血淋淋的战场,当然也看到了在地上耍赖的李洛阳。 “我也不知道啊,我跟李叔刚刚走到门口,李叔就被那一坨给砸晕了,当时我就吓了,然后就想回家.谁知道进来之后更可怕,好可怕.” 此时的李洛阳完全就是奥斯卡影帝附身,任谁也没有识破他颤抖身躯下阴险的灵魂,自然更不能发现他怀中的“战利品”。 “咦~我认得这几个家伙,他们不是朝廷通缉的秦氏四害么?”作为捕头之一的张炯,在反复端详了秦南天的尸体之后,发出一声惊呼。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69章 关门闭户皆是敌 张炯虽然是安宁县人,但人家毕竟是朝朝廷的捕快,虽说跟张小花的关系有些不清不楚的,但对于本职工作还是有很强的责任心。所以他才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将秦氏四杰,不,准确的说叫秦氏四害给认出来。 “你确定?” 不管在张家的地位如何,办公事的时候张灵始终是张炯的领导,他作为胥吏之首当然不用伸手去拨弄那恶心的尸体,只需要背负双手站在一旁,皱眉问话就行了。 “至少这半截尸体是秦南天的,至于里面的.其实我真不能确定他们的身份,不过秦氏四害从来都是一同出现从不分离,关系很亲密。” 除开被割去鼻子的老四之外,老二老三都中了吴欣怡的“面目全非脚”,想要恢复期容貌恐怕送到后世找棒子都很难成功,毕竟棒子们的整容基本上也就只有那几个模板,其他的都不好使。所以张炯不敢把话说的太死。 幸而秦氏四害穿着打扮的风格都很统一,如此一来也算是稍微降低了一些难度,方便了张炯。 “那就算是他们四个吧,先把尸体收敛一下,对了,李柏清醒了没有?” “我来了,我来了。” 满脸污血的李柏此时脸色还有些发白,倒不是受惊过度,只是胸闷,好歹他也看了几十年的尸体,再恶心一些也恶心不到他。 “弄回去验尸,另外.洛阳小兄弟,你还有什么要求?” 此时张灵的心情还比较舒坦,只要不直接跟绿林好汉硬碰硬,捡点软柿子也不错,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张灵觉得自己应该跟李洛阳搞好关系。不过站在旁边的张炯就有些不满了,他一个劲儿的向张灵打眼色,然并卵,张灵压根就不看他。 “额,我暂时没啥要求了。” 李洛阳此时担心的是祝英和陈妈,但他不能提出让张灵安排人去河对面的树林里找人,要是万一碰上刚刚杀了人的祝东河,那又是一场大麻烦。 就在张灵准备宣布收队的时候,利落昂又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对了,这四个人应该是廖家安排的,张房首你不去抓廖家的人么?” 听到李洛阳这话,张灵的脸色当真十分精彩。说起来这或许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要求,廖家是他可以轻易去碰的么? “洛阳小兄弟,县令大人只是安排我出来抓绿林好汉,可没有要抓别人,所以你这个要求能不能换一个?” “那就给我二十两银子吧?” “啥?”张灵觉得自己耳朵一定是坏掉了,从来都只有他去敲诈别人银子的,怎么今天换成他被敲诈了,而且还是被一个十岁的孩子? “我说,那就给我二十两银子,你看,大门破了,地上的石板也被血污了,清理维修起来要很多钱的。”李洛阳扳着小手指,很天真地望着张灵说道。 张灵感觉很心塞,他真的想问问,这破房子的门值得起二十两,还是翻新一下院子里的这些石板,值得起二十两? “既然房首大人你这样为难,不如我去找县令大人吧,唔,我还是觉得应该把廖家人给抓起来。”李洛阳低下头,自言自语的说道。 “五两银子.你拿去修屋子。”张灵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在李洛阳面前晃了晃。 “才五两不如” “下次再给你五两。”张灵的腮帮子鼓了又鼓,脸色也铁青起来。 “好吧,那就这样吧,十两银子勉强可以修好了。” 张灵再度感到胸闷,深吸一口气后赶紧下令收队,他实在是有些怕跟李洛阳待在一起,这小孩子有些邪门。 “今天的收获不错啊,啊,我还要去找英子呢。” 等到张灵等人撤走之后,李洛阳才忽然想起陈妈和祝英还在河对岸,这么冷的天要是等到天黑,怕不是要将两人冻出病来。 “还要去另外一个地方取船,真麻烦.” 死了四个“绿林好汉”,站在刘廷这个朝廷命官的角度来看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更何况张炯认出了秦氏四害的身份,在朝廷通缉名单上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就连悬赏的花红都不是太多,但始终也是他刘廷的政绩,有这些实打实的政绩,不仅今年的考评没有问题,将来提拔的时候也是一份功劳。 所以得到回报的刘廷很高兴,他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这么说,是有人在暗中保护李洛阳咯?” 在夸奖了张灵一番之后,刘廷开口问道。 “属下并不能肯定,如果是的话,那个人一定很厉害。属下刚刚检查过尸体,几乎都是一剑毙命,尤其是那秦南天,整个身体被一剑拦腰切断。” 拦腰切断,就算是朝廷在执行“腰斩”时,都需要专业侩子手使用专门的刀具才能做到,用一柄长剑将人腰斩,至少在张灵的认知当中并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值得高兴的是,不管是哪位高人动的手,总之秦氏四害死在安宁县这件事情是板上钉钉跑不了,刘廷有功劳那就是他张灵有功劳。 其实在刘廷心中倒是有个模糊的想法,暗中在保护李洛阳的人,应该就是林家安排的吧。相比于祖祖辈辈都窝在安宁县这个小地方的张灵来说,刘廷的见识毕竟是要多一些的,在他眼中,张家顶天了只能算是个乡绅,仅仅只比普通的平头老百姓强那么一点点,而廖家才能算是个商贾世家,但即便是廖家也无法跟林家,这种真正的权贵门户相提并论。 真正的权贵之家,很多事情只需要他们动动嘴皮子,就会有无数的人为止跑断腿,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让张灵咋舌的那种“高人”。刘廷在心中按照自己的理论继续推断下去,就更加肯定一点——林家并没有放弃李洛阳这个后代。 “哪怕就是一张手纸,在那些大家族眼中也是有价值的,更何况李洛阳是那种真正的神童。” 之所以刘廷认定李洛阳是神童,少不了周麟的功劳,《崂山道士》和《香玉》这两份期刊此时就摆在刘廷的案头,以刘廷的身份当然可以确定,这两个故事都是李洛阳创作的,在十来岁的年龄能够创作出如此精彩的故事,不是神童是什么? 扪心自问,刘廷觉得如果自己后代里有一个李洛阳这样的妖孽,不管花费多大的代价,也一定要好好培养才是。 “或许,林家之所以将李洛阳留在安宁县,就是为了让他陷入一种绝境当中,仲永之事,前车之鉴啊。” 刘廷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真相,然而事实相去实在是太远,至少就目前而言,林家压根就没有在意一个李洛阳,只有林洛水一个人,在默默的惦记着她的孩子。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70章 归去来往情无隙 陈妈没想到她的运气会好到这种程度,她竟然找到了祝英。 其实这一点都不奇怪,毕竟密林里有一栋茅草屋子,是辣木的显眼,至于说李洛阳没发现,只能归功于他眼瞎。 李洛阳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眼瞎,而陈妈同样不会去揭李洛阳的疮疤,她抱着祝英,而李洛阳则是撑着船,“三口之家”乘着小渔船回家,如果不是年龄的问题,场景倒是颇为和谐的。 “家里出了点事儿。” 面对祝英好奇的一双眼睛,李洛阳感觉到很羞愧,如果不是祝英运气好的话,或许就真的冻死在河边的密林当中了——至少李洛阳是这样认为的,至于说密林当中为什么会有一栋茅草屋,李洛阳觉得如果没猜错的话,从那茅草屋新鲜程度来看,应该是祝东河的杰作。 然而陈妈却说茅草屋里基本上没有生活用品,李洛阳对此的理解则是——祝东河狡兔三窟。 这次廖家带来的危机,是祝东河出面解决的,所以李洛阳心中暗自决定,不管他过去跟祝东河之间还有什么恩怨,从今天开始就一笔勾销了。祝东河固然是杀人凶手,但李洛阳骨子里就不是那种死板的人,除暴即是安良,或许祝东河的行为不可取,但他的初衷并没有问题。 “洛阳在家么?” 廖家大院发生的事情在安宁县不胫而走,很多人都在关心,其中大多数人只是好奇,但也有的确发自内心关切此事的人,譬如说迫不及待就登门拜访的周麟。 《聊斋趣谈》已经顺利地发行了两期,就目前的销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初周麟的估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李洛阳挽救了墨香书坊,也挽救了周麟即将灰败下去的人生,所以周麟对李洛阳的安全是发自内心的关切,甚至于他因此而不畏惧死亡的威胁。 地面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空气当中仿佛还飘荡着血腥味道,周麟就来了,他甚至还给李洛阳拎来了一些鲜肉和几颗在这世道这季节里很难得的水果——柿子。 红艳艳散发着香味的柿子让祝英小姑娘忘记了这一天当中所有的不愉快,被陈妈带着啃去了,剩下周麟和李洛阳在书房里,品茗,闲谈。 闲谈的内容一开始仅仅是故事,譬如说下一次《聊斋趣谈》究竟什么时候可以发行,李洛阳的故事草稿究竟有没有完成,但不知不觉中话题就转到这次的凶杀案上。 “要不洛阳你搬去我家吧,至少书坊里人多。”周麟应该是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充分的考虑过提出这个建议的后果,所以说的很恳切。 但李洛阳仍旧是摇头。这件事情肯定没完,祝东河手中有廖家的黑材料,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廖家应该都不会就此罢休,纵然刘廷说过要去将廖林清等人抓起来问话,可眼下是死无对证,廖林清也不是傻子,必定是不会承认的。 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李洛阳总是习惯将自己代入到对方的角色之中,然后再来推测对方可能会有的反应,他觉得要换自己是廖家人,在经历过这样一次失败后,下次行动必定会更加周全,也会更加危险。 墨香书坊里的人或许是真的比较多,但绿林好汉们从来都不怕人多的,那些把“义气”两个字整天挂在嘴边的闲汉们压根就不会去考虑什么叫做无辜,为了达到目的他们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真要是杀上门来,估计反倒会牵连到墨香书坊里的那些工匠,进而还会将周麟一家牵扯进去。 这样的事情李洛阳不想做。跟高尚无关,重点是无法解决问题。 “那怎么办?你都说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已经多少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廖林清皱眉道。 “其实,要解决这个问题并不难,甚至都不需要请保镖什么的”看着眼前这位墨香书坊的东家掌柜,李洛阳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彻底解决问题的方案。 “怎么解决?”周麟压根就没发现,他早已经没将李洛阳当成是个十多岁的少年,哪怕明明李洛阳还只有他胸口高度,五官也仍旧是稚气未脱。 “有时候解决敌人并不一定需要比敌人更强。” “不比敌人更强那要怎么解决呢?”周麟颇有些茫然地问道。 “曾经有个笑话是这样说的,‘永远不要跟傻哔哔哔(违禁词)争论,他会把你拉到他的水平上,然后用他的经验打败你’。” “不懂。”周麟思索片刻后,摇头说道。 “嗯,我只是换了个思路,敌人强大没关系,我们把他变弱就好了。” “可是廖家在福州府里可是鼎鼎有名的大家族,想要让他们变弱,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说当年我在福州府那边也有几个熟人,可如今多年不曾联系过.” “不要总是想通过关系去做事,也不要小瞧了自己的力量。” 如果不是因为双方的身材还有外表年龄的确差距太大的话,李洛阳对周麟说这句话的时候或许再配合轻轻拍打周麟肩膀会更有画面感。 “我的力量?” “既是你的力量,也是我的力量,嗯,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你明天中午过来,不但可以拿到《聊斋趣谈》第三期的故事,而且还能看到属于我们的力量。” 周麟是抱着一半兴奋一半担忧走的,《聊斋趣谈》出第三期这当然是个好事,至少说明墨香书坊可以继续营利,而重要的是可以继续扩大影响力,然而廖家的事情仍旧让周麟担心,人家那是强龙,根本不怕地头蛇啊。 其实周麟对廖家的判断还是有所疏漏的,廖家的确很富有,但毕竟只是商贾,要说影响力也没有那么夸张,至少在经过秦氏四害的事件后,安宁县县令刘廷就很不待见廖家人,甚至都已经在打算在给马大人的回信中加点廖家的黑材料了。 如果不是因为县主武成忽然到访的话,他这封信已经成书,交给师爷送去驿站发走了。 “你这样做,究竟是想帮廖家呢,还是想要对付廖家呢?” 县主武成跟县令刘廷,从行政级别上来说几乎相当,加上武成一贯的好性子,所以私下里两人的交情其实很不错。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凭什么要帮廖家?我恨不得现在就把廖林清那几个人统统抓来问话!”刘廷瞪着眼睛说道。 “那你为啥不抓呢?”武成笑眯眯的反问道。 “我”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71章 坐看月行万千里 “刘廷就是个傻哔哔哔。” 走出县衙大门的武成,脸上带着浓浓的嘲讽,他身后跟着家中的两个下人,青衣小帽标配,走起路来却没有寻常家中那种佝偻猥琐,或许这就是出自“帝王之家”的风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县主那也是皇亲国戚,见官高一线嘛。 所以武成瞧不起刘廷那是应该的,安宁县始终是他说了算,不是刘廷。 “我要把廖家赶出去,你们说呢?影响我看书,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老爷息怒,老爷息怒,那廖家算什么,只要老爷一声令下,小的们就能将其乱棍打出安宁县去!” “不不不,我不能这么做,我可是安宁县的表率,一举一行到代表着皇家的颜面,走,出师须得占据大义。走,我们去问问苦主,这事儿他打算怎么个解决法!” 武成性子本就是言出必行,重点是他本就没什么事,阴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找李洛阳究竟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看新故事,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位有着实干精神的县主大人带着两个狗腿子晃晃悠悠的先在街面上大吃了一顿,然后打着饱嗝走向廖家大院,半道上武成忽然停下脚步:“坏了!” “老爷,啥事儿啊?” “你们说,我刚刚大鱼大肉的倒是吃了,可李洛阳那小子中午吃的啥啊?要是让他知道我是吃过了才去找他,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不够意思?” “额”两个狗腿子也很无奈啊,这种问题让他们怎么回答。幸亏他们老爷不是那种针针计较之人,也不在意他们能不能回答,很快就自己找了个借口:“罢了,大不了改天再请他便是,想来他也是大人大量不对,他还是个小人啊,真头疼。” 说来说去武成还是抵抗不住新故事的诱惑,不管是“崂山道士”还是“香玉”,都让他读的意犹未尽,真是恨不得逼李洛阳一口气写出十个百个来,方才尽兴。也幸亏武成还记得皇家颜面,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派人玩绑架。 “小洛阳啊,快开门啊,我来了。” “我x,不要用一副去逛窑子的嘴脸站在我家门口好不好,这样很容易引起误会啊!”李洛阳黑着脸,仰头望着武成。 “咦,你刚刚说什么?叉,什么叉?是不是什么好玩的玩意儿?”武成混不在意李洛阳的脸色,本来嘛,一个孩子的脸色有啥好在意的,在孩子心中就没什么事情不是一颗糖能够解决的,如果一颗糖不能解决的话,那就两颗。 “嗯,很好玩,不过我不会跟你玩,找我啥事,县主大人。” “咦,不要叫我县主大人这么生分,今后你可以叫我成叔,大家关系这么好,那.” “第三个故事已经写出来了,你要不要先看看?” “哈!”武成等的就是李洛阳这句话,一听之后当即乐出声来,跟着李洛阳直奔书房,连李洛阳没给他安排茶水都不管了,抓起桌面上一叠纸就看起来。 “我说小洛阳啊,你这个字,还真的练,不然将来出名了,人家找你题个字什么的” “高价!” 李洛阳面无表情地走出书房,他可没有闲工夫在这里陪武成看书,后面还有个小姑娘需要他安慰呢。 经过这几天的折腾,加上祝英身体本就不是特别好那种,天气又冷,小姑娘终于还是扛不住,病了。 陈妈去找过县城医馆里的大夫,大夫很忙,匆匆来看了一眼又匆匆的走了,只留下了一张薄薄的药方,陈妈原本打算拿着药方去抓药,却被李洛阳阻止了。 “是药三分毒,我先看看小丫头的情况。” 这方面方杰还是挺有经验的,小孩子嘛,伤风感冒发烧很正常,其实不用过于大惊小怪,只要体温没有上升到危险程度,采用物理方式降温对孩子来说反而是最好的,这种事情他在三岁的时候就给自己做过,也在李过的身上施展过,后来就连林洛水都学会了。 “去烧一点温水,另外打点酒.”虽说这个时代相对还比较落后,不过就李洛阳所知,他已经没有发明蒸馏酒的资格了,那些酿酒人早已经学会了蒸馏提纯酒精的方法,算是断了李洛阳的一条财路。 洗温水澡,用高度酒给祝英额头和手脚,体温很快就降下来,小姑娘的表情也没那么难受,李洛阳这才交待陈妈每隔半个时辰就重复一次,直到祝英的体温回复正常为止。忙完这些事情李洛阳才忽然想起,书房里好像还有个贵客,也不知道走没有走。 武成没有走,他还在书房里,手里拿着那一叠稿纸,两眼发直。 “你这写的是什么玩意儿啊?” “不好看?” 李洛阳走进来就被武成抓着问。 “好看是好看,可总觉得有些.”武成抓了抓头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此时的心情,故事是没有问题了,可为什么他总觉得故事中的人物,在影射什么。 “没毛病,你觉得一个故事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什么?” “咳咳,总结起来说就是四个字——与时俱进!” “与时俱进?”武成反复的咀嚼片刻,猛地一拍手道,“此四字果真是妙不可言啊!” “懂了?” “我想我懂了。” 李洛阳耸耸肩肩膀,“既然你觉得没问题,那就劳烦你跑一趟,把稿子给周大哥那边送去,我还有事。” “我可是县主啊。”说这句话的时候武成是傲娇的,是啊,县主,安宁县还有谁比他更大的,竟然被李洛阳当成下人使唤。 “随便。我自己送的话估计要明天或者后天去了。”李洛阳无所谓的耸耸肩膀,说着竟然就要走。 “别啊,我现在就拿过去,现在就拿过去。”一听要明后天才送去刊印,武成还真是急了,虽说故事他已经看过了,但现在他更想看看这一期的《聊斋趣谈》发行之后,市面上的反应。 “那你还不走?” “这就走,这就走!”武成嘿嘿一笑,将稿子卷起塞入袖中,然后满面春风的走出大门,两个可怜巴巴的狗腿子倒还晓得礼貌,临走之时还不忘给李洛阳行了个礼。 “嘿,这个故事虽然不咋地,不过我已经把里面的申竹亭改成廖林清,唔,同名同姓嘛,可以理解,文学作品嘛,纯属虚构,虽说里面的廖林清还不算可恶,但饭要一口口的吃,路要一步步的走,廖家咱们走着瞧,哥让你见识见识,神马叫做舆论的力量。” 望着三人离开的背景,李洛阳眼光灼灼,他从来就不是那种受了欺负不吭声的人,既然廖家踩上来了,他没有理由不狠狠还击。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72章 开卷方知最有益 祝东河的伤势不轻,即便吴欣怡给他伤药内服外敷,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好不起来,所以吴欣怡正式将河边林中茅屋让给了祝东河,她自己反倒是去祝家住下来,毕竟她还是有些担心,要是万一廖家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可如何是好。 以吴欣怡的功力,李洛阳跟武成之间的对话她听的清清楚楚,作为一个女孩子,即便是从小习武磨练性情,但听了两人的话后心中还是对李洛阳写的故事有所好奇。 “不如去看看。” 轻盈的越过隔墙,如同影子一般在廖家大院里穿梭,最终在书房里翻出来已经成刊的两期《聊斋趣谈》,以及《任秀》的底稿。 “这些都是志怪?”吴欣怡匆匆的翻开第一期,才看了几眼就被吸引,可她又担心万一被人撞见,最终就将期刊和底稿卷起,也不管会不会被李洛阳发现了。 回到静悄悄的祝家院子里,吴欣怡几乎是一口气将三个故事看完,不知不觉竟然用去了半天时间,原本也是花不了这么久,主要还是因为第一次看这种类型的故事,让她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真好看,没想到哦,那个废物还有这个本事。唉,其实他就好好遍故事不就好了么,学什么武功呢?”想到这里吴欣怡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提醒一下李洛阳,文成武就这种事情可不是人人都能行的,他还是放弃练武好好写书,否则是没有前途的。 这想法一冒出来,就如同是春风里的草芽,石头都压不住。但是想要达到这个目标并不容易,毕竟暂时她还不想跟李洛阳正面接触。 “看来我应该再给祝东河送点伤药去,让他早点好起来。” 墨香书坊里,武成正在等周麟看故事,在这间小屋子外面就是墨香书坊的“工作间”,刻字排版印刷的工匠们都在默默的等待着,只等着周麟下令刊印了。 “这个故事.” “怎么说?”武成喝了口周麟备下的茶水,老实说周麟的茶很次,不过经常过来的武成倒是已经习惯了,只要能够看故事,茶水差点也是可以忍受的。 “其实故事本身没什么问题,只不过他这样把廖家写进去,难道就是他所谓的力量?” “啥,力量?”武成放下茶碗,他在李洛阳哪里没听过这事儿。 “事情是这样的.”周麟一声轻叹,放下稿纸把上次他跟李洛阳之间的对话说了说,武成却是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赞道:“没看出来啊,洛阳这小子年龄小,可脑子好使啊,这样的法子他都能想到,啧啧,意外,当真是意外。” “应该不算是意外吧,武县主,洛阳他要不是有这种脑子,他能写这么多故事出来?不过那个廖家也确实过份,他们跟那祝东河之间的矛盾,原本就不应该把洛阳牵扯进来才是。” “哼,说起这个吧,我也跟刘廷说过,回头我再给马大人那边写封信过去,区区一个商贾竟然敢跟绿林瓜葛,我看他们都是活腻歪了!”虽说武成只是一个县主,但他毕竟是皇亲国戚啊,这会儿霸气侧露,就连周麟都感到吃惊。 “你要亲自动手?要是万一” 朝廷对皇亲国戚的政策,周麟还是知道的,其中最为忌讳的,就是像武成这样身份的人干政。别人对官府衙门指手画脚可以理解,但如果是皇族旁支介入到国家管理,就很容易受到在位帝皇的猜疑,所以自打从前朝开始,对于皇亲国戚涉政态度就非常明确,稍有逾矩就会受到御史台的疯狂弹劾,到最后搞不好引来刀斧加身。 所以在听说了武成的想法后,周麟才如此惊讶,他没想到为了李洛阳,武成竟然甘冒此等风险。 “也没想的那么夸张,那廖家要是只在府城里耀武扬威,我当然不会管也管不着,可安宁县,这可是我的地盘,廖家这样做欺辱的可不仅仅是我武成,而是整个皇族,这种事情就算闹上去,御史台也不能说我做错了。” “可你要写信给马大人啊。”周麟还是有些不放心。 “嗯,是写给马大人,你以为光是给刘廷他能办成事?别忘了廖家可不住在安宁县,在安宁县可没有营生,刘廷的手再长,那也伸不到府城里去。” “不管怎样,我觉得你还是要小心为上。” “怎么,你就不想为洛阳出口气?”武成睨视周麟,冷声道。 “怎么会呢,我当然也想给洛阳出气,不过我还是觉得洛阳说的没错,咱们并非是手无缚鸡之力,虽说这些东西”周麟轻轻拍了拍稿纸,脸上升起一片湛然,“谁都可以将其撕烂,烧掉,可已经钻进人耳朵里,就掏不出来了。” 人言可畏,李洛阳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当然他不可能在一个故事里就把廖家写的头顶上生疮脚底下流脓,任何事情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廖家那么多人,一个人做一点坏事累计到一起,渐渐地就会形成“口碑”,正所谓软刀子割肉,温水煮青蛙,等到廖家发现不对的时候,想要挣扎已经晚了。 之所以操控起来驾轻就熟,那是因为李洛阳“上辈子”做过类似的事情,而且还不止一次,虽说在信息时代里想要利用舆论来摧毁一个人比这个时代要轻松的多,但反过来说,正因为这个时代很少有人采用这种方式,所以一旦成功之后,效果会特别的好。 正如李洛阳所设计的那样,真正能够一眼看出《任秀》这个故事在针对廖家的人很少,说不定就连廖家自己一开始都未必会发现,毕竟故事里那个商人跟府城廖家好像是一点联系都没有,但这正是李洛阳想要的效果。 第三期的《聊斋趣谈》终于刊印了,这一次周麟将印刷数量调高了三成,可有前面两期的铺垫,加上武成也提高了购买数量,所以仍旧是很快就销售一空。关于二刊这种事情,李洛阳也专门跟周麟商量过,站在商人立场周麟是想二刊的,可李洛阳却非常反对。 并不是李洛阳看不起二刊的销量,他是觉得与其让人去买二刊,不如将他们的热情积累到下一期,再好吃的菜如果管饱的话,总觉得缺了点滋味,相反,肚子饿的时候,白饭都能吃出甜味儿来。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73章 长街烟花繁 “闹鬼了闹鬼了!” 第三期《聊斋趣谈》当天顺利刊印,李洛阳觉着不能偷懒,打铁要趁热,况且刘廷那边针对廖家也没什么动作,好像不太靠得住,至少从李柏回来反馈的情况让李洛阳感觉不太好。 虽说李洛阳相信祝东河一定会在暗中保护祝英,但这次廖家损失了四个“高手”,已经很难善罢甘休,必然连同他一起恨上了,像廖家那种商人习性,不动手则已,一动手肯定是轰轰烈烈难以抵御。 这种紧迫感让李洛阳必须加快速度,而目前他唯一可以利用的便是已经在安宁县打开局面的《聊斋趣谈》,所以他才准备熬夜再写一个故事。这次他没打算当个文抄公,他准备写一片私货。 以李洛阳的文字功力来说,模仿《聊斋》的文风写一篇完全不是问题,他都已经构思好腹稿才到书房,可进去后就感觉不对劲,略微一翻就发现少了两本期刊,而且第三期故事的底稿也不见了。 “难道说廖家人已经动手了?他们反应未免也太快了吧?”捏着小下巴,李洛阳坐在书房门槛上,正好,难得一见的夕阳拉出一道光秃秃的树影就在他脚跟前,原本他也没有在意这影子,直到那影子忽然晃动了一下。 “嗯?” 李洛阳几乎是本能地抬头起来,望向投影的大树,隔壁祝家的大树。光溜溜的树杈上看不到任何东西,李洛阳微微一愣又低头下去,很显然投影“瘦”了,而且仍旧在微微晃动。 “隔壁的会是谁呢?不行,我得去把李柏找回来,万一要真是廖家人发疯,他也好有个准备。 李柏今晚本来是打算去义庄,秦氏四害的尸体还没有来得及解刨,既然是公事李洛阳总不能挡着不让李柏去做,就只得跟李柏再度去了义庄。对于安宁县的义庄,李洛阳已经很熟悉了,守门人照旧是抬头瞥了两人一眼后继续打呼,没有理睬。 “这个是秦氏老大,这是老二老三老四三兄弟,咦,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啊。” 李洛阳很想说他早就捡过尸体了,还有啥好惊讶的?不过转念一想还是不说的好,毕竟自己还是个孩子,太不正常了容易被人研究。 “来,我们来看看他们都是怎么死的,唔,好剑啊。” “贱?好贱?” “绝对是好剑啊!” “李叔,你这是在说谁好贱呢?” “说谁?”李柏微微一愣,望着李洛阳道:“我是说造成这些伤口的兵器,应该是一把相当锋利的宝剑,你看这切口,啧啧,我还没见过这么锋利的家伙呢,真的很想见识见识。” “你也想被捅几下?”李洛阳这才知道是误解了,赶紧跟上节奏把这一节刷过去。 “看你说的,我这不是好奇么,这样的家伙肯定很值钱,若是能够弄来献给今上,别说是弄白花花的银子,就算是求个赋闲的爵位那也没问题呢。” “嗯,嗯?等等,你说秦氏四害都是死于宝剑?” “对啊,怎么了?”李柏不知道为何李洛阳大惊小怪的。 “没啥,我只是想,祝东河那种人会有你说的这种神兵利器?”因为两人目前的“战友”关系,李洛阳并没有打算隐瞒什么,毕竟在安宁县里他眼下真正能够依靠的就只有李柏一个人了。 “嘶~”李柏拍了拍脑门,倒抽一口凉气到:“倒是你提醒了我,祝家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东西,糟糕了,也就是说在我们安宁县里还隐藏着高手?” “有多高?”李洛阳皱着眉头问道。 “你来仔细看看,这四个家伙身上都伤口明显可以分成两部分,我们只看剑伤,啧啧,每个伤口都是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可见使剑之人不仅剑法高超,而且心境平稳,依我看肯定是在祝东河之上的。” 李洛阳听后点点头,脑子里浮现出一袭飘飘白裙,“我想,我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你知道了?洛阳啊,这样的高手绝对是出自绿林,咱们朝廷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无论是谁,只要跟绿林扯上关系,那结果你应该知道。” “李叔,我当然知道其中轻重,不过规矩都是人定的,那廖家不是到现在也没事么?”话题终于回到李洛阳预设的轨道上,李柏也放下手中的小刀,摇头道:“这件事情其实你也不能全怪大人,秦氏四害一个活口都没有,虽说大家心知肚明是廖家在背后指使,可没有证据怎么说?就算刘大人那里也只能是给马大人去信提醒,要对廖家动手,还不够,你也不要主动去找事儿。” 李柏心中其实还有话没说完,就在秦氏四害被杀之后,张灵曾经找过他一次,谈的不是公事,而是跟李洛阳有关的私事,张家想要对付李洛阳的私事。 在张家,张灵直到现在都没有到他想要的位置,说话的分量也远远不如张炯,或许再过五年,等到他资历再老一些情况会有所不同,但那也是张炯毫无建树才有可能。但不管怎样,张灵不希望因为一个张小花,就把他辛辛苦苦坚持下来的前途给葬送了,张炯和张小花看到李洛阳背后的能量,他张灵却还没有眼瞎到那种程度。 只是要让他直接去跟李洛阳求饶或者说跪求谅解,他又抹不开这个面子,所以才痛过李柏来带话。 “张灵的意思是说,他想跟我合作?” 其实李柏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李洛阳再聪明,不也还是个孩子么,怎么值得起张灵如此看重呢?这也不怪李柏,正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正是因为李柏跟李洛阳距离太近,所以反而没有注意到李洛阳渐渐散发出来的王霸之气。 相反,张灵虽然不是读书人,却很信任读书人的判断,譬如说刘廷刘大人的判断张灵就很信服,既然刘大人都对李洛阳高看一眼,张灵觉得自己没做错。 “有机会你跟张灵说,我接受他的好意,毕竟我跟张家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吗。” “洛阳你有这种想法就对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嗯,李叔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咱们还是说说廖家吧。” 李洛阳笑着将张家一带而过,就如同他所说,张家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74章 汝挑灯细看 “陈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 李洛阳跟李柏回家时又是半夜,也就是他们这种体制内的身份,才不怕宵禁后遇上巡夜的兵丁。像安宁县这种小地方,除非是特殊的节气好日子,否则晚上是不会允许诱人满大街乱窜的,大家也都已经养成了这种习惯,宁愿在家里“搞出人命”也不会出门晃荡。 不过若是府城或是更繁华的地方,情况基本上就会反过来,只有特殊情况下宵禁制度才会真正执行,平常情况吧,该吃的吃,该玩的玩,至少也能拉动内需呢。 “我要是睡了,谁来给你们开门呢。”陈妈微微一笑,这两天她其实也受了不少惊吓,只是人到这个年龄,见的经历的都多了,心态也很容易调整过来,至少不会像祝英那样,大病一场。 说起来李洛阳的方法的确很有效果,陈妈为此佩服不已,这才大半天的功夫小姑娘已经不发烧了,晚饭的时候还吃了点稀饭,这也是李洛阳特意交待过的,伤风感冒的人不能大鱼大肉,恢复期最好就是喝点稀粥吃点蔬菜,对身体有好处。 “自从陈妈来了之后,这里是越来越像哥家了啊。”平常时候人前很少言语的李柏忽然开口,结果陈妈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红晕,这让李洛阳觉着有趣:这两个人,难道说暗中,嗯,好像也不错啊。 想到这里,李洛阳连忙道:“哎哟,李叔还没吃饭呢,陈妈你还没睡就辛苦一下吧,我不饿去看看小丫头。”不等李柏两人提出反对意见,李洛阳扭头就走,叫都叫不住。 “叔啊,我也就只能帮到这种程度了,你自己的幸福一定要自己去把握啊!” 房间里,小丫头祝英已经睡熟,或许是因为陈妈给的被子有些厚了,小脸蛋儿红彤彤的像是熟透的苹果,李洛阳还真有去咬一口的冲动——其实他是真想吃点水果了,这世道,有钱也买不到后事各色各等好吃的水果。 “将来咱要是有钱了,也要弄个一骑红尘妃子笑,那才是人生啊。”替祝英掖了掖被子,有伸手进去摸了摸小丫头的背心,确定既没有发烧也没有发汗后,李洛阳才安安心心的返回自己房间。 傍晚时候发现书房被人动过,李洛阳就决定第四个故事不再书房里写了。倒不是说这个故事见不得人,而是那种感觉不好,总有种自家宝贝被偷了的感觉。 只是在房间里写字终归没有在书房里方便,也不太符合李洛阳的习惯,提着笔好一阵子也没写出几个字来,反倒是让情绪变得焦躁起来。 “算了,看来今晚是没法写了,睡觉睡觉,明天再说!”吹熄油灯之前,李洛阳自言自语的说道。他一转眼倒是躺上床就睡了,却苦了屋檐下的一个人。 “这家伙怎么可以偷懒呢!” 吴欣怡像是一只大蝙蝠,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摸过来的,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说起来也是廖家大院实在是大了些,人气远远不足。 原本吴欣怡没想要过来找李洛阳,她是把“借”回去的三个故事看完后,有跟武成一样的想法,既然李洛阳说要写新的故事,她又有些迫不及待,忍不住就过来看看,假如李洛阳已经写完,她不介意再“借”一次,至于说先前“借”走的,她暂时没打算完璧归赵。 本来嘛,吴欣怡是满怀希望来的,谁知道李洛阳竟然会偷懒,这就让吴欣怡很郁闷了,自己都还辛辛苦苦倒挂在屋檐下呢,你怎么可以舒舒服服都躺在床上呢?吴欣怡是越想越想不通,气头上她也不顾会不会暴露自己,抬手轻轻一推,三尺之外的窗户就应声而开。 今儿虽然白天里是个大晴天,可晚上仍旧是冷的要命,也就是吴欣怡这种呼吸吐纳修为到一定程度才不觉得寒冷刺骨,但是对于刚刚上床的李洛阳而言,那穿过窗户钻进来的风吹在脸上,简直就跟刀子割似的疼,还怎么能够安睡,两眼一睁就清醒过来。 “我去,妖风啊,连窗户都能吹开!” 迷迷糊糊看到敞开的窗户,李洛阳不想又穿一次衣服那么麻烦,裹着被子就起来,重新将窗户关上,确定栓好了才又重新回到床上,准备再去见周公。 如果就这样放过李洛阳,那吴欣怡就不是吴欣怡了。她倒是很有耐性,继续挂在屋檐下屏息细听李洛阳的呼吸声,直到感觉李洛阳差不多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又是一掌拍开了窗户,随即一个翻身,悄无声息的上了房顶。 “卧槽,是谁啊!” 李洛阳就算反应再怎么迟钝也感觉不对劲了,外面虽然是在起风,但绝没有大到可以将窗户吹开的程度。再次裹着被子来到床边,李洛阳探出窗户左右看了看,“没人啊,我擦,难道说是那个?” 心中一阵发毛,即便他是坚定的无神论者,遇上这种事情,尤其是在半夜三更,总还是觉得有些惊悚。 “不可能吧,一定是谁在跟我捣鬼!” 为了去除心中的迷雾,坚定他心中的**无神论,李洛阳决定暂时不回床上睡觉了,先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说。他也不点灯,拖了凳子过来在窗边放好,自己裹着被子缩起身子瞪大眼睛,假如那个搞怪的家伙再出现,李洛阳相信一定逃不过他的眼睛! “我今天就要看看,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哼!”都说人有下床气,不知道李洛阳现在算不算。 “哎哟,年龄不大脾气不小啊,竟然敢把本姑娘当成鬼,那本姑娘今晚就跟你好好闹腾闹腾,咱们谁都别睡了!”趴在屋顶上的吴欣怡撇了撇嘴,虽说看不见,但听到李洛阳在下面搞出来的那些动静,吴欣怡基本也能想象出房间里的情况,虽说她仍旧可以无声无息地将窗户推开,而且保证李洛阳不可能发现她,但这样做未免又太不刺激了,这可不是她吴欣怡的风格。 李洛阳不是说世界上没鬼么,吴欣怡觉得自己要是不能将李洛阳吓哭,那就真是太失败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75章 短亭红尘碾 “赶明儿找个工匠,哎哟,真是好想念老实叔啊。”李洛阳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这才觉得自己房间里的确需要一个暖炉,光是依靠体质硬抗其实一点都不科学。 “被子也单薄了些,我现在有钱了啊,对,明天就去换被子去,还有祝英的,陈妈她们的,统统一起换了。”或许是因为今儿白天里的太阳让前几天的积雪开始融化,所以温度反而是特别的低,李洛阳感觉脑浆好像都要结冰了,眼皮子也是越来越重。 就在他恍恍惚惚之中,房间里忽然有了动静。 方桌上有一套茶具,虽然看起来很简陋,但毕竟是生活必需品,这年头又没有饮水机,井水也好河水也罢,烧开了终究需要一个东西来放着,所以茶壶和茶杯是必不可少的,否则口干的时候怎么办? 原本好端端放在方桌中央的茶壶,也不知道抽的是什么风,忽然一下动了,滑过桌面“啪嗒”一声落到地上,随即“哗啦”一声粉身碎骨了。 茶壶生命的绝唱清脆而响亮,顿时将迷迷糊糊的李洛阳给惊醒过来,“卧槽,这又是什么节奏?” 如果说窗户被打开是有人在外面捣鬼的话,房间里摆放的好好的茶壶自己“走”到桌边舍身一跳就太特么的神奇了,神奇的李洛阳牙齿有些打颤了。 就这还没完呢。 李洛阳还在盯着地上的茶壶碎片发愣,紧跟着茶壶配套的两个茶杯,就仿佛在口呼“你跳,我也跳!”,一个二个的追上茶壶的脚步,从桌子中央位置滑到桌边上,毫不迟疑的纵身一跃——倒是没有纵身一跃那种夸张的行为,不够就是这样已经足够惊悚,掉一个茶杯李洛阳就抖那么一抖,等到两个茶杯都落地时,李洛阳已经不觉得冷了,他额头上,背心里都特么已经出汗了! “卧槽,卧槽!”除了这两个字之外李洛阳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所有无神论的心思在这一刻都被他扔去了爪哇岛,他咽下一口唾沫后冲向床边。 当然不是用被子蒙着脑袋睡觉,这种行为在影视作品里往往是那种活不过三集的配角标配,遇上无法理解的现象时最好的方式就是思想有多远自己跑多远,李洛阳只是去床边抓自己的衣服裤子而已。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房间里除了茶具杯具之外,就连他的衣服裤子也特么都疯了! 他伸手去抓长杉子,眼瞅着就要抓到了,结果呢,飞了!就在李洛阳的眼皮子底下,没有任何外物的情况下,那件长衫子竟然凌空飞了起来,还在房间里兜了一个圈,最后落到了架子床的顶上,以李洛阳的身高,站在床边是别想够到了! “卧槽!” 李洛阳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要不就是睡死了做梦,不然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太特么的不科学了。如果不是怕疼李洛阳肯定要狠狠拧一下自己的大腿,试试能不能从这场梦境中清醒过来。 “还有裤子。” 长衫子拿不到了李洛阳还不觉得绝望,当他伸手去抓裤子,然后看着裤子如同蝴蝶一样飞起来,还绕着他的脑袋兜了两圈之后追随它大哥长衫子的脚步去了床顶上之后,李洛阳终于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了——这样不科学的梦绝不会出自他的脑袋! 可如果不是梦的话,那就更可怕了! 李洛阳终于决定放弃再碰这房间里的任何东西,反正身上还有被子,先裹着被子出去避一避,等到天亮之后他一定要去李柏,看看有没有熟悉的和尚、道士之流,当然一定要找那种靠谱的,骗吃骗喝的不行! 然而李洛阳还是天真了一些,既然他连衣服裤子都没法带出去,那么被子这么明显的东西,又岂能带走呢? 从床边到门口也就是七八步的距离,当李洛阳已经跨出五步,伸手抓住门栓的时候,忽然感觉一股力量传来。他瞪着眼睛左看右看,视线里绝没有任何诡异的东西,但那股力量又明明白白的存在,而且好像就作用在他的棉被上。 “不要啊!” 李洛阳左手已经拨开门栓,房门“嘎吱”一声翕开条缝隙,冷风“嗖嗖”地灌进来,眼下李洛阳顾不上这个,他大声道:“不用做的这么绝吧?” 随着他这一声吼,被子上传来的那股拉扯的力量好像消失了,感觉到这点李洛阳心中一喜,他不敢耽搁再度加快速度往外冲,可就在他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也正是他精神最为放松的那一瞬间,裹在身上的棉被“嗖”地一下,飞了! “卧槽!” 站在门口的李洛阳本能地双手抱胸夹紧两腿,他不是怕走光,是冷! 欲哭无泪地转头望向床顶,果然,棉被去跟长衫子和裤子作伴去了,狠心的抛弃了他这个主人。李洛阳无语哽咽,这会儿没功夫去责备被子的无情无义,李洛阳狠狠一跺脚,“妖怪你等着,明儿我再来收了你!” 撂下这么一句狠话,李洛阳一手捂住脸一手捂住肚子下掉头就跑,他这个样子也不敢去找陈妈或者是祝英,去书房吧,书房里既没有衣裳也没有被子,所以他只能选择去找李柏,然而李柏跟他不是住在同一个小院里的。 如果不是李洛阳的意志足够坚定,他这会儿应该已经哭了,而且还是那种很伤心的哭,抑制不住的哭。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后,趴在屋顶上的吴欣怡终于抬起上半身,在月光下展现出令人惊艳的曲线。 “这次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让你偷懒不好好写故事?断更还想睡觉,美的你!要是明天你还不好好写故事,本姑娘就给来点更狠的!”言罢,吴欣怡收起手中一根长长的丝线。 这可不是平常的绳子,也不是什么蚕子能够吐出来的丝。吴欣怡手中这根长度超过三丈的丝线是当年他父亲专门为她弄来的,是一种生活在极高山上的蜘蛛吐出来,然后又经过特殊处理之后多根蛛丝编织起来的丝线。 这蛛丝原本就韧性极强,当然很粘,不过吴家有能人,用一种特殊的液体浸泡之后,非但去掉了蛛丝原本的粘性,而且使其变得更加坚韧耐用,一根蛛丝就可以承受起一个七八岁儿童的体重,用十来根蛛丝编织起来之后承重能力更是翻了好几倍,最关键的是在抹上一种黑色的液体后,原本就只有头发丝粗细的丝线即使是在大白天也很难被人发现,就更不用说晚上或者像刚刚李洛阳的房间里那种亮度。 吴欣怡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她只是将李洛阳屋顶上的瓦片揭开了两块,然后就熟练的控制着这跟一头带着个小小挂钩的丝线跟李洛阳开了个玩笑。 “不行,光这样还不能起到督促的作用,我得给他留个言才行。”收好丝线后,吴欣怡又自言自语道。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76章 吾把萧再叹 “然后被子也飞了我知道你肯定不信,但事实就是这样的,另外你还有没有多余的被子。” 看着李柏那茫然的眼神,李洛阳很无奈。他觉得换自己是李柏也不会相信,如果不是因为年龄的差异,李柏是不是还有可能产生别的想法?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的好冷,要是再不采取措施,恐怕就要步上祝英小丫头的后尘,李洛阳可不想让陈妈抱着他去洗什么温水澡,羞人。 “你等着。” 李柏并没有太多反应,他不仅给李洛阳找来被子,还主动给他烧了热水,裹着被子喝下两杯热水后,李洛阳才终于感觉身体暖和起来。 “今晚就在这了睡吧,明天白天再说。”要换成别人肯定不会像李柏这样打个哈欠就重新躺回床上,毕竟是跟尸体打交道的人,神经要大条得多。不过李洛阳今晚是没打算吹油灯了,哪怕黄豆大小的光也能让人安心不少。 迷迷糊糊的挨到天亮,李柏揉着眼睛走了,李洛阳裹着被子走出来,看了看东升的太阳,听着远处传来的鸡鸣,自言自语道:“就算真是那啥,也该走了,我还得回去穿衣服呢。” 亏的一路上没有撞见陈妈等人,站在自家房间门口李洛阳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将虚掩的房门推开,警惕的眼神一扫而过,然后他就傻眼了。 “难道真是做梦?” 被子在床上,长衫子和裤子在床边,一如他晚上睡下去时的模样,甚至于他还看到了茶壶和茶杯,也是没动过的模样。 “不可能!”一个箭步冲进去,好悬没被身上的被子给绊倒,李洛阳仔细的看了看地上,竟然真的没有一丁点的碎片。再去提那茶壶,里面竟然还有半壶水。 “撞鬼了!” 眼前的一切感觉无法解释,而李洛阳也不相信自己昨晚是在做梦,这其中的矛盾让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直到陈妈来叫他吃早饭,他才从沉思当中清醒过来。 “陈妈,英子还好么?” “好了好了,少爷你的法子很有效,比大夫还厉害。” 李洛阳笑着摇摇头,只能说感冒不算病,跟医术完全扯不上关系。 “陈妈,昨晚上你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坐在饭桌边上李洛阳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陈妈显然并没有遇上什么诡异的事情,睡的很香,很诧异李洛阳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李洛阳笑了笑没有解释,交待几句后就出门了。 他也没打算去找李柏落实道士和尚的事情,只因为他隐隐觉得这事情怕是有些不简单。 “洛阳啊,你这几天都怎么了,也不来县学里报个道,胡教喻问过几次了。” 林峰并不是跟李洛阳偶遇,他就是专门来找李洛阳的。安宁县不大,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林峰也听说了,知道李洛阳不来上学有不来上学的理由,可胡教喻不会这样想啊,人家正愁着找不到李洛阳的毛病,这样旷课不就是给人家送理由的么? 如果不是因为有林峰,如果不是因为县令大人隐隐约约的维护,像李洛阳这样的行径,已经足以让胡教喻把他从县学里除名了。李洛阳也知道其中少不了林峰周旋,而他暂时又没心思去县学,就爽快地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差不多有三两重,塞进林峰手中。 “你这是啥意思?” “峰哥不要见外,这两天我的确有事,县学那边就请峰哥多担待些,胡教喻或许不好说话,但他也不能一手遮天吧,峰哥去联络其他人,也需要请客吃饭什么的,该花就花不用客气。” 听李洛阳这么一说,林峰皱了皱眉头就收下了,两人彼此之间都很熟悉了,也犯不着做那些虚伪的事情。 “课你可以不来上,但还有一个月就是考评,哪怕你不是廪膳生,也得参加哦。” “嗯,峰哥你放心吧。” “我倒是没啥不放心的,你这么聪明,说不定岁考后还能争取个廪生的名额。” 廪生和增广生之间并非是绝对割裂的,若是增广生学习成绩优异就能成为廪生,而廪生不爱惜机会浪费光阴也有可能被取消资格,这种“能上庸下”竞争制度的存在其实是好事,只不过其中也难免会有一些人为因素的影响,毕竟县学的岁考各方面都比较简单,很容易被能人所操控。 能不能成为廪生李洛阳并不在意,千里为官只为财,对他来说想要发家致富其实很容易,只不过若是将来能有个功名在身,做事就会比较容易些,至少不会轻易被官僚压榨,读书人一旦有了功名,就等于是“后备官员”,哪怕就是张灵这种衙役里的首脑,都不敢随意欺凌了。 跟林峰告辞后,李洛阳径直去了墨香书坊,家里面暂时是待不下去了,这第四个故事他准备直接在书坊里完成。 听说他来意周麟倒是欢迎的很,一面给李洛阳安排个僻静的地方,一面差人去请县主武成,这也是个不花本钱的马屁,何乐而不为呢。 “果然还是环境很重要啊。” 坐在书坊一角,闻着那阵阵墨香,品着香茗,李洛阳不一阵就文思如泉涌,故事一躇而就,简单修改后就成文,让他心情十分愉悦。 “好了吗?洛阳果真是一代文豪啊,我这就拿出去给县主看看。” “成县主?他来了?” “来了来了,好一阵咯,就等着洛阳你收工呢。”周麟脸色喜色难掩,自从《聊斋趣谈》期刊开工后,墨香书坊可谓是蒸蒸日上,就这三期的销售利润已经让他还清了过去的欠债,略有盈余,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将来的钱途简直是指日可待啊。 “那一起出去吧。” 县主还是不能随便得罪的,想想人家的亲戚网,说是大周第一关系网绝对没问题,将来说不定还有借重的时候。 在李洛阳面前,武成还是一如既往的乐天派,关于廖家的事情他是一点没提,寒暄后就沉浸到故事之中,时而微笑时而皱眉,李洛阳也不打扰,就在一旁默默的想着心事。 良久,武成终于放下底稿,摇头道:“故事好是好看,就是有个问题我觉得不妥。”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77章 有花有酒春常在 “你就真的不怕廖家报复?竟然在故事里用真名?” 武成食指敲着桌面,面色凝重。他这副表情过去周麟可没见过,尤其是在刚刚读了一个新故事后。 “怕,我就不写了。”李洛阳耸耸肩膀道。 “你可知道,前面三期《聊斋趣谈》我都送了哪些故旧?他们肯定会想着看第四期的,你就一点都不担心那些看书人的想法?此举可谓是.” “夹带私货,自古以来的作者都这样做,很正常啊。我只是个写故事的人,如果谁要觉得故事不好,他也不能打我啊。”李洛阳无所谓的笑道。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拧巴呢?你如今已进县学,正途就该是以学业为重,争取岁考出个好成绩,成为廪膳生也就不用再写故事了。”武成摇了摇头,跟李洛阳越是书序,他内心也就越是矛盾。 写故事出期刊固然能够赚钱,但是在武成看来,这可不是什么正途。作为一名县主,武成的人生基本上是没有光明了,一辈子就只能在安宁县混吃等死,所以他内心深处是有遗憾的。 看故事也好,遛鸟听曲儿也罢,终归是因为人生不得志的一种派遣,而在李洛阳身上,武成看到的是一种初升朝阳似的活力,这份活力加上李洛阳的智慧,让武成不知不觉中将自身代入,总觉得如果自己有机会像李洛阳这样,那就应该奋力争取,认真考学力求上进,终有一天能高级庙堂之上,能一言九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大丈夫在世莫过如斯。 当然,另外一方面武成还是有些舍不得不看李洛阳的故事,前提是李洛阳不要写这种夹枪带棒的故事,不可否认这仍旧是个精彩的鬼怪故事,但正是因为武成看明白了,所以才知道其中的风险。 “武成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看看我眼下的景况?李柏他并不是我的亲人,甚至我都没有拜师学艺.” “一个仵作有啥好拜的?你若是想要拜师,我写几封信,总能给你找到有名望的师傅。”武成不屑打断道。 “可师傅仍然只是师傅啊!武成叔,我孤家寡人一个,又是个孩子,在这安宁县举目无亲,如果我再软弱一点,你说我将来哪里来的立足之地?所以凡是想要踩到我头上的人,都要将他狠狠的掀下去,重重的摔在地上,这样或许会得罪一个人,但却能警示一群人!” 李洛阳这话出来,周麟频频点头,而武成则是皱着眉头,道:“你这样说是不是太.” “成县主,其实我倒是觉得洛阳他说的没错,咱们身份不一样,所以想法也不同,想当年我就是少了洛阳的这份气概,所以才会.罢了,我不说了,总之我倒是支持洛阳,这期期刊,我现在就去刊印去!” “周麟,你.”武成指着周麟,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惜周麟压根看都不看他,嘿嘿笑着拿着李洛阳的底稿就去找工匠去了。 武成轻声一叹,再度摇头,片刻后才低声道:“廖家其实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可他们跟绿林交往,差点害了我家中之人,这笔账我不能不算。” “你这小子真是倔啊,绿林,绿林是那么好说话的么?你以前在李家村消息闭塞所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绿林人,他们都在做什么?动不动就打家劫舍,动不动就杀人全家,动不动就朝廷如今都是四处灭火,那些火,可不都是绿林人点起来的?你还去招惹绿林人?” “那按县主的说法,绿林人来打我左脸,我还应该笑着把右脸迎上去?”李洛阳也是越说越激动,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量。 “我不是这个意思.总之你最近这段时间要注意点,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找地方躲躲。” 此时李洛阳也算是看出来了,武成虽然内心里向着他,可也未必就真到挖心掏肺的地步,毕竟两人的交往尚欠,况且皇家人始终是有皇家人的思维模式,换成是周麟考虑到这点,必定就是让李洛阳搬来他家躲一躲,但这样的话武成却是绝不会说的,他没有把握能够威慑那些绿林人士,就绝不会引火烧身。 “成县主,没啥事我就告辞了,今天还得去学堂一趟。” “嗯,那你去吧,等到三四期卖的差不多了,咱们再来周麟这里结账。” “行的,我不急。” 从墨香书坊出来,李洛阳还当真转去县学,想想自从报名后就没上过课,李洛阳自己也挺汗颜的,只不过他对考学什么的完全没有兴趣,他不想当什么朝廷命官走上仕途,所以林峰和武成所考虑的路子根本不对李洛阳的胃口。 “当个自由人有什么不好的,赶明儿我去找县令大人给我一个商籍,做生意赚钱才是王道啊。” 到如今李洛阳心中也就盘桓着两件事,一就是阖家团圆,二就是赚钱,至于说他的身份,血脉这些东西,在李洛阳看来并不重要,甚至于他已经猜到自己家族的血统或许在某些人看来会无比高贵,可那又如何呢?李洛阳觉得人人平等不是很好么,如果要将血统的话,那是不是要去抓几只猴子供在神龛里——它们才是最纯正的人类老祖宗血脉啊! 当然,肯定不会所有人都像李洛阳这样想,譬如说廖林清等人。在听说衙门发现了“秦氏四杰”的尸体之后,廖林清就知道事情不对劲了,他很快处理好那些琐事,然后就带着几个子侄转身离开了安宁县。如果可能的话他当然想要抓住祝东河,哪怕就是找到祝东河的尸体都好,可一时半会儿他也找不到人来帮衬,更重要的是刘县令的态度,让廖林清感到紧张了。 谁都知道,跟绿林人扯上关系不会有好下场,但廖家不一样,他们从发迹时候开始,身上就烙下了绿林深深的痕迹,可以说到现在他们想要脱离这层关系都做不到。 所以廖家人现在很矛盾,一方面他们已经习惯跟绿林人交往带来的好处,但另一方面又时时刻刻感受到那种压抑感,生怕走漏了风声,给廖家带来什么不测。 “那个李洛阳,一定要查清楚他的背景来历!” 廖林清不信秦氏四杰会死的不明不白,这其中必然有隐情!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78章 无烛无灯夜自鸣 李洛阳不在,吴欣怡觉得有些无聊了。祝家被衙门查封,白日里也不会有人来打扰,百无聊赖的吴欣怡让祝东河也住进来,虽说这老头身上还有伤患,可完全得不到吴欣怡的同情,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因为吴欣怡不乐意自己进厨房,所谓十指不沾阳春水,她在家中就是这种待遇。 “这个李洛阳,一整天也不回家,他不是想学武功么,我看是半点都不像呢。” “他这个年龄想要学武其实也太晚了吧?”教导过李洛阳呼吸吐纳,祝东河对李洛阳的情况也相对比较清楚一些,在他看来现在就是浪费时间,根本不可能练出个名堂来。 “你是这样认为的?” 吴欣怡转头过去,看着正在忙绿的祝东河,可怜的老头子双手不灵光,在厨房里忙进忙出还差点没烫到手。 “嗯。” “那我反倒想要试试了。”吴欣怡坐在房梁上,长裙逶迤,素手托腮。反正她爹爹的要求就是务必保证李洛阳的安全,可这世道有真正的安全么?既然李洛阳想要练武的话,不如就让他练起来,有了武功就不用她时时刻刻操心了吧? 在吴欣怡这个年纪,很多姑娘都已经出嫁了,可她还全然没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一来白云山吴家名声不显,几乎不跟外界打交道,而来因为她的培养以至于吴欣怡眼界很高,寻常男子她根本看不上眼,家里人也没有催她更不会强行安排,所以就将这事儿拖到如今了。 “试也没用的。”祝东河扔下这么一句话,又开始努力的煮饭,幸亏过去他一个人照顾祝英,对厨房里的活计倒是熟悉的很。 “我去看看那个偷懒的家伙回来没有,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要亲自教他练武!” 听到吴欣怡这个决定,祝东河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其实他并不在意李洛阳究竟能不能练出个名堂,他是不想跟李洛阳这种妖孽打交道,如今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复杂,是李洛阳识破了他当年的事情,罪魁祸首,但祝英又需要李洛阳照料,祝东河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感谢李洛阳呢,还是该恨他。 吴欣怡自己去教,不论将来如何都跟他没关系,他是乐的如此。 李洛阳还不知道自己又要换“师傅”了,自打秦氏四害死了后祝东河就没露过面,也不知道呼吸吐纳的功夫还要不要继续练下去,在他印象中这种,“内功”可是不能乱来的,一不留神要是岔了气,走火入魔,后果会非常严重。 在学堂里李洛阳表现的很老实,其实他不是个喜欢出风头的人,至少就连胡教谕都没找到什么毛病,只是在放学时经过李洛阳身边,仍旧忍不住重重的哼了一声。 “洛阳啊,记得今后天天要来学堂啊。”林峰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李洛阳应承后就快步走出县学,如今跟学堂里的“同年”们还不是很熟悉,也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只有一些知道李洛阳来历的,藏在角落里对着他指指点点。 “我到底要不要回家呢?” 看着天色已晚,李洛阳皱了皱眉头,昨晚的事情不想也就罢了,可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心头有些发憷,要是今晚家中还那又该怎么办呢? “不行,我总不能不会去吧?如果真是冲着我来的,想要害我的话我也看不到今天的太阳了吧?得,回去看看再说。”自我安慰一番后李洛阳终于回到自家院子里,陈妈在忙碌,而祝英已经好多了,整个人又重新有了活力,一瞅见李洛阳就冲上来要抱抱。 可怜的小丫头如今唯一可以依靠的就只剩李洛阳了,也亏的这孩子懂事,没有整天吵着要爷爷,要爹爹妈妈,跟陈妈在一起的时候也都不哭不闹,很是好带,唯有在李洛阳面前才有那种小女孩该有的情绪。 “今天陈妈做什么好吃的给你啊?” “嗯,有鱼呢,还有蛋。” “蛋?”感冒之后的身体可不适合吃蛋,尤其是小孩子。想到这里李洛阳又专门去了厨房交待陈妈,如果是在要做蛋的话,就做成蛋羹给孩子吃。交待完陈妈,李洛阳又陪着祝英玩了一会儿游戏,直到陈妈叫吃饭。 “这家伙好像很有耐心啊。” 躲在暗处的吴欣怡将李洛阳回家后做的事情尽收眼底,心中颇为感慨。她在李洛阳这个年龄时,虽说练武很辛苦,但毕竟是跟爹爹妈妈生活在一起,而且除了练武之外其他事情根本不用她操心,当时还生在福中不知福,如今看着李洛阳和祝英两个孩子相依为命,吴欣怡感觉自己内心深处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碰到了,或许她还不是很明白,但其实她对李洛阳的看法正在不断的改变,从一开始认为这是个苦差事,到现在她已经不再拒绝跟李洛阳接触了。 不过现在还不行,大白天的可不是鬼魂出没的时候。 李洛阳虽然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但他跟祝英在一起时表现出来的行为却让陈妈感觉李洛阳很成熟,很会照顾孩子,即使他自己的事情再多再忙,他也要等到祝英睡下之后,才去到书房里点燃油灯。 “咦,这里怎么会有张纸条?” 随着书房里渐渐光明起来,李洛阳忽然发现书桌上多了一张纸条,定睛一看,写着:“不写故事就去死!” “哎哟我去,这是谁这么毒啊?” 李洛阳第一个反应当然不是某个鬼要看故事,他虽然写的是《聊斋趣谈》可他压根就没信过啊,这世界上哪有故事中那些鬼啊,什么红袖添香那都是骗子好不好? 可一会儿之后李洛阳脸上就变了颜色。 首先家里面两个老妈子是不认识字的,更不用说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至于说李柏那就更不可能了,人家只对尸体感兴趣。 “那还有谁呢?”李洛阳脸色渐渐发白起来,如果不是他还有最后的理智在压制,说不定他就已经冲出书房去了。 “偷书看的鬼?鬼看书还需要偷回家去看?而且看完了还不过瘾,还要催稿?我特么写的是聊斋,所以就招来了鬼?” 不科学,当真是不科学!李洛阳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想,可是昨晚发生的那一幕却又在他眼前浮现出来。 正所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当李洛阳自言自语的时候,吴欣怡就在书房顶上听着,听着听着的她唇角就流出一抹笑意来。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79章 最恨日头春来早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对于李洛阳来说,十年的光阴已经让他适应这个时代寂寥的夜。在来到安宁县之前,他几乎是过着“日出而出,日落而入”的生活,当然作为一个孩子本身也需要足够的睡眠。 只有在脱离林洛水这个娘亲,来到安宁县住下后,李洛阳才再度有了这种“孤灯香茗明月夜”的感受。这种事情当然也只有发生在李洛阳身上,否则十来岁的孩子岂会有这等感悟。 独处其实也很美丽,尤其是李洛阳的上辈子,高处不胜寒的日子太久,他早就已经爱上独处的滋味,如果不是心中担忧着“那个”,李洛阳此时的脸上应该是有一丝微笑的。 “好吧,我已经把故事写出来了,就放在这里,来拿啊!” 虽然脸色苍白,嘴皮子有些哆嗦,但李洛阳还是坚持没有离开书房,他退后两步距离书桌有五六尺的距离,两眼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墨迹未干的书稿——今天在墨香书坊里写的那个故事,他刚刚又默写了一遍。 也幸亏他在上辈子就专门练习过书法,否则光是那软绵绵的笔头就能让他写到吐血。 李洛阳想要看看,如果真是有“那个”的话,它该如何把稿子带走的? 两眼盯着底稿,李洛阳脑子里不断的胡思乱想,或许是因为油灯的光芒太过于单调,又或许是因为他想的太过于入神,总之渐渐地他眼神就失去了焦距,就连书房屋顶上的瓦片被人轻轻揭开了一块他都没有感觉到。 “唔~” 不知过去多少时间,李洛阳忽然一震醒来,他挤了挤眼睛,总觉得身体很酸,尤其是腰背,差点就没给冻僵了。 “我这是我去!” 几乎是本能地两眼扫过桌面,李洛阳整个人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桌面上倒是还摆放着一张白纸,可上面的字迹分明就跟那句“不写故事就去死”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次的内容稍微多了一些,而且有了称谓:“君”,只是看到这个“君”字李洛阳就忍不住浑身一抖:他可是记得,在写出来的聊斋故事当中,狐妖女鬼最喜欢用这个称谓来称呼故事中的书生,主角。 “不会是真的吧?” 李洛阳甚至都不敢将桌面上的白纸拿起来,天知道会不会拿起来就成了一片飞灰?他只能站在桌边一行行看下去,越是往后面看,他就越是“啧啧称奇”。 “用故事换指点武功?这特么不是开玩笑吧?” 留言中,“那个”写的很清楚,只要李洛阳每旬能够写一个故事出来,那么只要他每晚亥时开始修炼呼吸吐纳的功夫,那么“它”就可以将李洛阳修炼的问题指出来作为交换,而且“它”还保证李洛阳只要认真照办,将来绝对可以成为高手中的高手。 等到看完这封“留言”之后,李洛阳的心情已然是放松了不少,不管“它”是人是鬼,只要双方有利益交换那就说明“它”肯定不会害他,只要想明白这点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可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李洛阳揉了揉干涉的双眼,走出书房看了看天色,结果却还是茫然,单凭看天上的星星就判断时辰这门功夫,李洛阳觉得自己修炼还不到家。既然刚刚被吓出一身冷汗,此时李洛阳也没再睡觉的兴致,“它”不是说可以指点练武么,李洛阳决定先试试。 前些时候在祝东河指点之下,李洛阳的呼吸吐纳功夫已经有了些底子,虽然在祝东河看来李洛阳已经错过了最佳入门的年龄,可寻常十来岁的孩子又有几个能具备李洛阳这样的理解能力和毅力呢? 凭借着能超越绝大多数成年人的毅力,李洛阳修炼起呼吸吐纳的进境其实是非常快的。 假如一个孩子从六岁开始修炼,往往到七八岁还在理解领悟当中,只能模仿大人的举动而不能真正的去运用。而李洛阳肯定是不同的,哪怕就是祝东河的讲解,李洛阳在理解领悟之后还会进行一定程度的推演,效果自然要好的多。 站在屋檐下呼吸吐纳,李洛阳渐入佳境,也不知道房顶上有一双眼睛正在诧异的看着他。 “咦,这个家伙很有悟性啊,即便是修炼我们吴家的功夫,短短几天能够到这种程度,当年我也做不到啊。” 吴欣怡所谓的“当年”自然不是她十岁的时候,她从四岁开始修炼家传武功,按照她爹爹所说,五岁能够入门已经是吴家难得一见的天才,可李洛阳这才用了几天时间,竟然就真的已经入门了。 所谓入门,就是能够在修炼呼吸吐纳的过程中,渐渐地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人的身体能够最大程度的放松,跟自然合拍,不仅修炼起来不容易出偏差,效率更是翻倍的好。 并不是所有连练武者都有进入这种状态的机会,事实上那些所谓的绿林人士当中,有相当大一部分压根就没有机会接触到真正的呼吸吐纳法门,他们的拳脚功夫完全依赖于对身体的锤炼,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威风八面,可跟吴欣怡这种从内而外练出一身武功之人,差别有若云泥。 固然很多人是因为根本找不到呼吸吐纳的秘法,但同样也有不少人有机会学习,但却因为缺乏“悟性”、“毅力”或者是无法“入门”,而终身无缘,毕竟在很多武者看来,呼吸吐纳这门功夫,若是在十岁以前没有入门,这辈子成就很有限。 李洛阳的表现可谓是惊艳,以至于吴欣怡心中又生出许多想法了。她判断李洛阳这一站至少要半个时辰才能“醒来”,这让她摸去书房里再写一张“留言”时间很充足。 不过事实证明吴欣怡还是低估了李洛阳,等到李洛阳恍兮惚兮的醒过来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刚刚那种感觉.” 虽然一次呼吸吐纳并没有李洛阳感觉到身体有什么质变,但他却牢牢的记住了刚刚的那种感觉。活动活动身体后李洛阳回到书房里,他正准备将刚刚的感受记录下来,以便于将来对照时,却愕然发现桌面上竟然又多了一张“留言”。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80章 罗闱红裙乱人心 “李君.” “好嘛,这次又多了一个字,连我姓啥都知道了。” 看到留言开头,李洛阳不由得微微摇头,虽说这事情里里外外都透着古怪,但要让他再继续相信自己遇上了《聊斋》中的情节那是不可能了,除非让他亲眼见到那些不可思议的一幕。 至于说那位隐藏在暗中的人物,李洛阳将其归结于某个无聊的“高人”,甚至他一度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人品大发,遇上了游戏人间的“张三丰”、“王重阳”甚至是“吕洞宾”之流。 算算时间,如果这些人物真正有传说中那么神奇,那就真有可能生活在这个时代,当然这种几率是极小的。好在只要证明对方的确没有恶意的话,李洛阳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在猜测对方身份的过程中李洛阳都没注意他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身影,那个穿着白裙,脸上带着面纱的女子。倒不是说李洛阳就这么健忘,只是在他认知当中,很难将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跟一个“高手”联系在一起,在李洛阳看来,高手,那肯定是白发苍苍胡子花白,怎么可能是个女人,而且还是年轻女人呢。 这其实也跟李洛阳书法造诣不够有关,假如他真有那种“看字识人”的境界,想必看见那“留言”就能判断个大概来。 “不管怎么说,这些修炼的建议还真是极好的,正好说在点子上了。”抛开一些不必要的顾虑后认真研究留言上的那些提点,李洛阳倒是欢欣的抓耳挠腮,以他的理解能力自然可以准确的把握住语言交流的重点而不至于误解,这样一来吴欣怡也觉得轻松,在暗中点头不已。 如此一来倒是好,李洛阳不再纠结于家中是否有“那个”东西,而吴欣怡也不用真正露面就达成了指点李洛阳的这个目的,双方暂时相安无事或者说是各取所需,白天李洛阳去学堂听四书五经,晚上和早上就在家中修炼呼吸吐纳,加上第三期和四期的“稿费”被源源送来,李洛阳总觉得眼下这小日子,当真是神仙不换了。 偶尔他也会想,如果娘亲和李过也在的话,他们也一定会很高兴吧?也幸亏李洛阳身体里有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才能扼制那种对亲人的强烈思念,而且凡是往好的方向去考虑,譬如说林洛水和李过如今的生活,当然这也是无奈之中唯一能够让自己心情变好的法子。 要说这两天时间里,李洛阳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请李柏公器私用,通过驿站去找李家村的李老实,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李老实能够来县城里一趟。原本李洛阳也没指望李老实很快赶来,但第四天下午从县学回家,李洛阳大老远就看见蹲在门口的那个高大身影。 “老实叔!” “嘿!” 听到李洛阳招呼,李老实倒是立马就站起来了,只是他从来不善于表达感情,所以整个人还是显憨,使劲儿在特意穿的棉布衣衫上蹭了蹭双手,向着李洛阳张开来片刻,好像又觉得不合适,收了回去,等李洛阳靠过来后,右手放在李洛阳头上轻轻的揉了揉。 “老实叔,村子里都好吧?” “嗯。” “进来呀,站在门口做啥?” 李洛阳正说着话,一回头李老实不见了,再一看,站在廖家大院那高耸的大门外不敢进来呢。 “这房子” 李老实显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笑容讪讪。 “没事的,我算是这宅子半个主人,放心进来吧。” 听李洛阳这么一说,李老实终于放开脚步,只是至始至终都显得很紧张,路上碰见陈妈等人也像是手脚都不知往什么地方放似的,那有若大狗熊似的举动倒是逗的祝英直乐,咯咯笑了好一阵。 直到李洛阳将其带进书房关上门,李老实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像是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的样子,让李洛阳又忍不住一阵笑。 “老实叔啊,这次村子里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就在县城里住上一段时间吧,如何?” “没事,没别的事,就是你的老房子.” “那个也没关系,李平武两口子要是真要敢做点什么,我也不怕让他张家好看!”有张灵这个“内线”,如今的李洛阳还真是不怕张家里的某些人在暗中做什么小动作,这段时间因为秦氏四害闹出来的风波,张炯也不敢在风口浪尖上表现出对李洛阳的敌意来,要是万一被当成廖家的同伙在刘县令心中挂了号,那就真是找死了。 所以李洛阳这些天才如此“清净”,也才想到找李老实来,帮他完成一个东西。寒暄之后李洛阳就直奔主题,他拿出一叠早就画好的图纸,这些图纸可不是用毛笔来勾勒,而是用细细的木炭,为了准备这玩意儿李洛阳也费了不少功夫,还差点没让卖炭的笑话。 “这是个炉子?”虽说李老实过去没见过这样的“图纸”,但毕竟是个匠人,看了一阵就明白了。 “对,以前的那些炉子若是放在房间里很容易出事,主要是无法将燃烧后的废气全都排走,容易让人二氧中毒,这套炉子和烟囱的设计可以在最大限度上将废气排到室外,加上适当的通风换气,安全上会好很多。” 虽说修炼呼吸吐纳可以强化体制,但李洛阳距离吴欣怡那种寒暑不侵还差的老远,如果有这样一套炉子烧在房间里,这个冬天就比较容易过了。 “哦,看起来不是很复杂啊。” “那是因为老实叔你的手艺好。县城里的那些铁匠啊,我都看不上。”除开这个原因之外,李洛阳其实更在意的是保密,他相信自己设计的这套炉子,一定可以成为冬天的畅销品,因为他参考了后世很多带专利的设计,不仅可以保证安全,而且还能大大提高燃料的利用率,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必备良品! “那我回去打造好了给你送来?”两人又敲定了一些细节之处后,李老实忽然开口说道。 “嗯?” 此时李洛阳也才反应过来,可不是么,李老实在县城里又没有铁匠铺子,赤手空拳那就是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了。看来想要解决这个“取暖”的问题,还不是那么简单。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81章 知者分人忧 “你想要开个铁匠铺子?” “是啊。”李洛阳点了点头,“不过我对这行当的规矩不是很了解,所以想问问你,看看有没有特别的规定没有。” “特别的规定倒是没有,只要有地方,然后在县衙那边登记。登记这种事情李柏就可以帮你做了,关键还是有要地方,然后就是上缴税赋,洛阳你会打铁?” “我哪里会打铁哦,周叔你说笑了,打铁的是我在李家村的一个长辈,他在李家村就有个铁匠铺子,不过孤家寡人一个,如今我已经在县城里有了房子,倒是想让他跟我一起。” 周麟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不过这事情嘛倒是有两个难处。” “周叔你说。” 原来在大周朝,虽然朝廷不限制铁匠这个行当的准入,但对铁匠能够打造的东西有严格规定,除非是经过朝廷许可,否则就绝不能打造武器,譬如长刀、宝剑,更不能涉及弓弩、长枪这些违禁品。 像李家村那种地方,因为跟县城有距离,李老实靠着打造农具,给大家修修补补之类的,日子还算能够持续,然而一旦在县城里开个铁匠铺子,那就要面对其他铁匠铺的竞争。 竞争是任何行当都不可避免的,可没有朝廷许可就不能打造武器,县城又不想乡下对农具有大量的需求,难道开个铁匠铺子就是打些菜刀捎带着补补铁锅?别忘了,在城中光是投资一家铁匠铺,就需要不小的开销。 “原来是这样啊。” 李洛阳总算是明白为啥刚刚周麟满脸的惊讶了,感情人家是考虑他眼下的实际情况,生怕他冲动之下将钱投资进去,最后全都打了水漂了。这也是周麟的一片好意,毕竟人家也不知道李洛阳心中的打算。 如今看来,门面的神情不难解决,至于说装修这些也不是问题,专业设备更是可以一部分采买一部分自己打造,有李洛阳这个设计大师和李老实这个工匠,好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李洛阳先打通的就是李柏这边的关系。他需要李柏去县衙替他登记,对此李柏倒是没有太多想法,不过是顺手就可以解决的事情而已。 紧跟着就是寻找合适的门面了。虽然通过牙行很方便,但李洛阳深思熟虑后还是选择找武成帮忙,严格意义上来说,整个安宁县都是人家的财产嘛。好在两人虽然上次说的有些不愉快,但毕竟不是真有矛盾,武成也是发自内心的希望李洛阳能够“走上正路”。 所以李洛阳很策略的讲述,他是为一位试图在安宁县立足的“长辈”寻找店面之后,武成很乐于帮助,有他这位“地主”帮忙,不到半天店面的事情就落实下来,不仅位置不错,而且距离廖家大院也不远。 店面落实下来,县衙那边的批文也有了,又用了三天时间简单改造店面和采购工具后,“李老实铁匠铺”就正式挂牌,但暂时没打算营业。正如一开始周麟担心的那样,没有拳头产品的铁匠铺,开业那就是亏本。 虽说即便是养着李老实,以李洛阳现在的收入情况也没关系,可人活着总不能整天游手好闲吧?再说李洛阳也不想浪费李老实的手艺,他脑子也有各种各样的玩意儿,将来说不定还要借李老实的双手来实现,既然本身就需要一个工作室的话,那么直接开成铺子也没什么毛病。 人要是忙起来就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这些日子里李洛阳要上课、落实铁匠铺,晚上还要练功,偶尔还得抽时间将整理好的聊斋故事写出来。虽说周麟那边对于故事并不是很急,毕竟每一期的《聊斋趣谈》总是需要一段时间让市场来消化,但吴欣怡可没有那种耐性,这就直接导致李洛阳如今手中的“存稿”已经有五六个了,甚至于就连他原本想要作为保留故事的“倩女幽魂”都已经提前出场了。 也幸亏吴欣怡就没想过要将李洛阳写的这些故事传出去,让李洛阳不用担心“版权”问题,保证每一个故事写出来都能有相当的收入,否则指不定情况还会变成啥样子。 一转眼的功夫半个月过去了,眼瞅着就要过年,李老实也抽时间回了李家村一趟,一方面是找人帮忙照顾李洛阳的老宅,一方面也是将过去用顺手器具些带过来。对于李老实的离开,李宝山等人是万般挽留,可惜李老实去意已决,到最后来谁也留不住,一些人不免将这矛头又指向了李洛阳。 虽说“李老实铁匠铺”没有开门营业,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前两天就已经开始了。经过李洛阳的详细解说,解答了李老实所有制造上的难题之后,后期的打造基本上就已经不用他操心了,李老实打造的速度飞快,也就是三天时间,几个大部件就已经完工,为了保证第一台实验炉子的质量,李洛阳不惜血本让李老实直接使用黄铜作为原材料,光是买材料就差点没把李洛阳最后的家庭给赔进去了。 在打造过程中也有几个地方李老实拿不准,他找到李洛阳后,两人在铁匠铺里共同研究讨论,结果让李洛阳发现了李老实的一个特点——当涉及到李老实“专业”的时候,他其实一点都不木讷,不仅思维反应很快,而且话也是不少的。 或许这种就是匠人的特质了吧,类似李老实这样的人,上辈子李洛阳也见过很多。 两人齐心协力之下,仅仅五天时间第一台样炉顺利完工,为了不浪费时间李洛阳决定就在铁匠铺后面那间用来充当库房的房间里点火实验。 买回来的木炭被放进去,点燃,之后关闭炉门,在看到炉火燃烧起来之后,李洛阳就让李老实在房间里点燃了几根蜡烛,随后两人一起出去将门窗紧闭。 透过窗户上的白纸,李洛阳可以看到房间里的蜡烛是否还亮着,对于这种检验的方式,李老实不是很明白。 “其实原理很简单,蜡烛想要燃烧需要空气里的一种东西,而这种东西也是人需要的,假如蜡烛熄灭,就说明这个炉子产生了很多废气,会给人造成伤害。” “那如果不熄灭,是不是就成功了呢?”李老实反问道。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82章 恩者急人难 在密闭的房间里利用蜡烛来实验一个炭炉的性能,是李洛阳在缺乏实验仪器的情况下能够想到的土方法,当然还有后续的一系列实验,譬如用澄清的石灰水溶液,以及使用活的小鸡小兔等等。 这一系列的实验花掉了李洛阳和李老实四五天的功夫,其中也出现过问题,但最终都被两人克服了。 看着经过一天一夜仍旧活蹦乱跳的小鸡和小兔,李洛阳最终确定,这款被他命名为“老实炉一代”的产品定型成功。在确定了每一个部件的尺寸后,李洛阳又将“零件批量标准化”的打造方式教给了李老实,让他一次性打造出五套炉子的零部件,最后来进行组装。 在目前只有手工打造的条件下,也只有炉子这种“傻大粗”类型的物件李洛阳才敢冒险,毕竟有些误差也是在允许范围之内的。 “老实炉一代”样品最终被李洛阳安装在了自己的书房里,虽说他对李老实和他的联合产品很有信心,可毕竟是第一代样品,改动过的地方很多,形象不是太好,而且有些后续的想法也未能在样品上实现,基于李洛阳的书房基本上没有会客功能的情况下,将炉子安装在里面也没什么影响。 就连如今这个书房的“常客”吴欣怡,都觉得这个炉子很不错,哪怕在安装之前吴欣怡一直认为李洛阳是在“不务正业”——在她看来做练功之外的事情,那都是不务正业。 好在吴欣怡也知道李洛阳不是她,不能心无旁骛的练功,读书、赚钱这两件事是李洛阳必须要做的,除非吴欣怡愿意掏银子养着,但事实上吴欣怡也没有那份多余的银子,白云山吴家不是山大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白云山吴家的日子其实也过的很紧巴。 “要过年了啊,今天这是第几个故事了?” 有了炉子之后,书房里明显暖和了许多,窗外今夜又是大雪飞舞,李洛阳在书房里却只需要穿着一件薄袄子,放在炉头上的茶壶在“嘶嘶”地叫着,一方面能够保持水温,另外一方面也是保证房间里的湿度,不至于因为火炉的原因导致过于干燥。 这些天第六期的《聊斋趣谈》已经正式刊印发行了,已经好几年没有穿过新衣的周麟竟然穿着一件簇新的皮袄子来找李洛阳,《聊斋趣谈》销量是一期好过一期,刚刚统计第五期的销量已经在第一期的基础上翻倍了,更让周麟感慨的是,如今市面上竟然出现了“高价回收”第一期《聊斋趣谈》的事情,看来《聊斋趣谈》已经不仅仅是一种单纯的志怪,它正在引起一些真正读书人的注意,因为只有真正的读书人才会有“藏书”的爱好。 自从华夏人有了文字之后,“藏书”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藏富”,这也算是从另外一个方面体现了“知识就是财富”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周麟固然佩服李洛阳在写故事方面的能力,同时他更佩服李洛阳的商业头脑,事实上《聊斋趣谈》从第二期开始就出现了低劣的仿制品,正是因为李洛阳预见性的要求周麟在刊印时必须要加上一张精美的封面,这才让正品和仿制品之间的差距有若云泥,以至于盗版基本上很难销售出去。 每一期出售后,李洛阳都能拿到一笔不菲的分红,到如今不尽李洛阳在赚钱,从账面上来说,入股的武成也赚钱了,当然距离他当初入股时拿出来的股本还有一定差距,但只要照这势头下去,相信回本并不是问题。 至于说周麟,虽然当初他没有入股,面对《聊斋趣谈》销量的暴涨并没有收获大量的金钱,但是墨香书坊的名气是一日胜过一日,许多原本肯定不会找墨香书坊刊印的书籍也主动找上门来,以至于周麟不得不扩充他的工匠队伍,增添了新的设备,这才满足开工的条件。 对于周麟发自内心的感激,李洛阳坦然接受了,其实他也有很多现成的主意可以让墨香书坊进一步提高效率和质量,只不过暂时他还不想拿出来,一方面是因为忙,另外一方面,还是他实力不够。 得力于县主武成不遗余力的推广,如今《聊斋趣谈》不仅在府城里流行,就连大周朝几座最为繁华的都市里,也偶尔能看到零散的《聊斋趣谈》,甚至有文人利用《聊斋趣谈》里面的故事,写成剧本上台演出,又或者是让院子里的姑娘们谱成曲子传唱。 好在这个时代对于版权方面还是非常讲究的,商人或许还会为了赚钱而昧着良心盗版,但凡是真正的读书人都不屑于这样做,不管是编成剧本还是谱成词曲,那些文人都不会忘记说明,故事改编自福州安宁李洛阳。 如此一来,“福州安宁李洛阳”的名字就不胫而走。 洛阳,林家别院,青宵阁。 “小姐小姐,这是最新一期的《聊斋趣谈》,终于到了。” “哦,拿进来给我。” 林洛水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不过就是几个月的功夫,在林洛水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到农家村妇一丝一毫的影子,她如今皮肤白皙如玉、眼眉如画,身上虽然穿着普通,但仍旧充满无法掩饰的贵气。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丫头兴冲冲的掀开暖帘子进来,寒冬腊月的,青宵阁早就已经烧起地龙,林家当然不会亏待林洛水,也不至于会去节约那点点木炭,只不过为了保温,烧了地龙的房间,总是要用厚厚的暖帘子隔起来。 虽说洛阳距离安宁县距离不近,不过对于有钱之人来说,距离那都不是问题,只要他们高兴,完全可以玩个“八百里”加急这种限时专送,况且一本薄薄的《聊斋趣谈》对于往来两地传播消息的人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顺手而为之。 虽说相对于洛阳城中那些书局,墨香书坊精心制作的《聊斋趣谈》仍旧显得有些粗造滥制,但这对于林洛水来说并不重要,她在意的是这本书里的内容,出自谁的手。 这本如今在洛阳城上流社会流行起来的志怪小话本,出自她儿子之手!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83章 富报人以财 “我儿子写的故事啊,真好。” 将第四期的《聊斋趣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后,林洛水才依依不舍的将其放下,那张小几上叠放着从第一期到第四期,除了第一期略显的有些旧之外,另外三本竟然都是簇新簇新的,可见林洛水是很爱惜的,平常时候都只有她自己才能碰,哪怕就是贴身丫鬟小桃都不行。 当然,所谓的贴身丫鬟压根就不是她当年真正的丫鬟,而是家族安排来,一方面固然是为了伺候,至于别的什么用意,林洛水和小桃都是心知肚明。 “小少爷果然如小姐说的那样,聪慧过人。”小桃在一旁附和着,她这话也不完全是拍马屁,虽说林洛水不让她们碰期刊,但在有闲的时候就会读给她们听里面的故事,事实上林洛水有闲的时候太多,以至于除了打扮自己之外,她都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或许林家就是要把她养在这里,等着那个人吧。然而林洛水并不想见到那个人,只要一想到那个人,她的心情就会变得无比糟糕。 “罢了,我今天没心情读故事,我想知道,我儿子写的故事里,那个姓廖,叫廖林清的人是做什么的?我儿子为什么要把他写进故事里?” “这个事情奴婢不知道啊,小姐如果想了解,奴婢这就去安排!” “你既然都已经知道该怎么做,那就赶紧去做吧,别让我生气。” 小桃连连点头默默退下,在正常情况下她是奴婢而林洛水是大小姐,她当然是不能阻挠林洛水做任何事情,当然这“任何事情”当中并不包括离开青宵阁和自残。 都说“知子莫如母”,假如林洛水只是看到第四期《聊斋趣谈》的话或许不会留意,但从第一期到第四期,风格上的改变林洛水一眼就看出来了,甚至于李洛阳隐含在故事当中的用意,她也看的清清楚楚。 “廖家,漳州府,唉,本来也不想再跟林家扯上什么关系,可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做什么呢,儿啊,娘很想你呢。” 身处青宵阁,林洛水也知道自己绝无逃出去的可能,况且天下之大,只要林家下定决心要找她,基本上就没有找不到的这种可能,况且如今外面的世界真的好乱,她在李家村时还不觉得,回到林家,就等于是重新回到国家的中枢地域,诸多信息自然而然的涌入林洛水耳中,也让她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大周朝。 境外,金、辽、吐蕃、西夏等国纷争不断,处处烽烟,朝廷超过七成的军队几乎都处在第一线战场上,然而一年半载也听不到一个好消息,为此兵部尚书就如同走马灯似的换人,可对于战事却没有任何改变。 国内,先有个摩尼教弄的烽火处处,朝廷兵马东奔西走疲于奔命,后有水泊梁山一群绿林纠集,虽然还没有正式打出“旗号”,但据说人马都已经上万,比起摩尼教那种主脑和仆从分明的模式,水泊梁山背后明显有能人在指导,广积粮、缓称王,分明是打算要干一番大事。 南摩尼,北梁山,如今已成为境内的心腹大患,朝廷之所以迟迟没发出大军征讨,并非是不知道其轻重,真实的情况就是朝廷——没兵马了! 辽国要打,金国要防,西夏要压、吐蕃须镇,朝廷手中的兵马总计就那么多,其中还不算那些空有名号却无战斗力的部队,哪里还有真正的军队去剿灭国内的动荡?基本上也就是让地方政府自行处理。 从理论而言朝廷的做法并无大错,可梁山和摩尼教的兴盛却让绿林们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朝廷和军队就真的那么好欺负,各地都有所谓的绿林好汉揭竿而起,打着“替天行道”的名头,其实就是想烧杀抢掠,不劳而获,一夜暴富。 李存孝就是死于那种啸聚绿林之手,当然这背后是否另有隐情,如今林洛水查不到,也没法查,林家不会再允许她跟李存孝有任何的关联,别看小桃刚刚一口一个“小少爷”的称呼李洛阳,但若是让林家把李洛阳接回来?那肯定是个笑话,林家不派人去暗杀李洛阳这已经是林洛水用自己的性命争取到的最大的让步。 看到李洛阳弄出来这个《聊斋趣谈》,林洛水心中固然欣慰,但也有些担心,正所谓“木秀于林”,假如李洛阳表现的太过于出色却没有跟名气相符的自保能力,或许有朝一日林家仍旧会不顾一切的将李洛阳毁掉。 “除非是曾祖父出面。” 林洛水心中还有一个希望,就是当年对她行为默许的曾祖父。回到林家后林洛水就一直试图了解老人的情况,就目前收集到的情况来看,老人家仍旧在世而且身体情况也不错,当年将家主位置传给了二儿子林中城后,老人家就几乎不再过问俗事,一心在家中修道。 作为一个经历了大富大贵的老人家,临到老的时候难免会对自己这一生来个总结,也不免希望自己能够活的更久,宗教这玩意儿就很容易趁虚而入,甚至让人沉迷其中。不过因人而异,林洛水始终认为以老人家的睿智不可能像是那些人说的那样不堪,沉迷于宗教而失去人性。 “我得想个法子跟把消息送给曾祖父才行。” 林洛水从回到青宵阁的那天开始就在打着这个主意,但想要成功却不容易,尤其是一旦泄露必然会让那些人加倍的防备与她,想要再来一次难度就会成倍增加,更不容易成功了。 所以林洛水想要做的事情,必然需要一个契机,这个契机什么时候出现,林洛水心中还没谱。 冥思苦想中的林洛水,视线习惯性的扫过那一叠“趣谈”,忽然间眼神一亮,让她想到一种可能。 “也不知道行不行,但终归是要冒险一次的。” 将脑海里的谋划反复推演后,林洛水决意要展开行动了,随着李洛阳一天天长大,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危险,对李洛阳来说才是最危险的,身为母亲林洛水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84章 穷报人以义 胸口一阵火烧般的疼后,李洛阳感觉到又有一股凉意从丹田中升起,这一热一冷在剑突位置交汇,很快就融合变成一片暖意,即便是他停止呼吸吐纳,那股暖意仍旧存在,但需要仔细去感受。 “难道这就是内功入门了?” 对照《尉迟恭密录》里记载呼吸吐纳“小成”时的身体感受,李洛阳觉得自己应该是成功。他本是带出来七本密录,但因为“那位”的存在,让李洛阳不敢轻易地将另外六本起出来对照,他怕泄密太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老人们不都说怀璧其罪,几本薄薄的武学密录对于习武者来说,那就是不可多得的“璧”,是值得他们拼命的。 李洛阳的进境让吴欣怡惊讶,也让祝东河惊讶。 “这个李洛阳当真是天才?不仅可以写故事,练武也这般厉害?我看他要是坚持不懈下去,迟早能超过你。” 对于吴欣怡,祝东河仍旧没什么好脸色,他又不贱,不会对一个挑断他手筋的敌人谄媚。 “难道我每天在休息不成?”吴欣怡也有自己的傲气,哪怕是在吴家这个高手辈出的地方,她也是打小就被称为“天才”,多少师兄师叔被她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甩到身后,否则这个任务也轮不到她来出马。 “如果他是马你就是驴子。”祝东河毕竟没读过书,只是个粗人,想要让粗人打个好听的比喻,很难。 “你才是驴子,半死不活的驴子!”如果不是需要祝东河煮饭,吴欣怡真想一巴掌抽死这个不会说话的老家伙!“今天我想吃鱼!” “鱼?”祝东河苦笑出声,天寒地冻的去抓鱼?原本家中倒是还养着一些鱼,不过自从祝东河逃亡后,家中养的鱼都已经被李洛阳这个不客气的家伙给捉光了,现在吴欣怡提出要吃鱼,那简直就是在为难他。 “你不是老渔翁么,抓条鱼怎么了?”吴欣怡睨视着祝东河,眼神中的威胁意味浓的有若实质。如此情况下祝东河还能说什么呢,当然就只有去河中,敲冰抓鱼。 说来也巧,祝东河去河中融冰捉鱼时,正好李洛阳也顶着寒风到河边,他是想借冷风清醒清醒自己的头脑,刚刚达至内功小成的欣喜让他整个脑袋都有些发热的感觉。 “咦,冰面上竟然有人?” 无意中看见一个人影蹲在冰面上,李洛阳一开始只是感到惊讶,不过等他端详片刻后几乎就确认,那是祝东河。 “过去看看。”他也是壮着胆子才敢接近祝东河,鬼知道这老头会不会忽然暴起,杀了他。然则李洛阳心中实在是有太多疑问,或许可以在祝东河身上找到一些答案。这些天李洛阳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暗中他也试图去了解那位在家中神出鬼没的“家伙”,基本上李洛阳已经可以肯定,对方应该是藏身在祝家,之所以他到现在还没有去隔壁了解情况,是担心将“那位”给惹毛了,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想要将冰面打破弄到隐藏在下面的鱼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即便是换个武功比祝东河还要高明的人来也未必能够做到,这其中还涉及到对鱼性、水性的了解。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老渔夫,这方面祝东河的功力明显比他的武功更加强悍。 他刚刚已经在冰面上转悠了一大圈,凭借丰富的经验才找到这个应该是有鱼情的地方,随后他小心地将冰面弄破,这种事情绝不能用使用蛮劲,虽说用蛮劲肯定会更快,但也很容易将整个冰面破碎,或者是惊动下面的大鱼。 鱼类智慧虽然不高,但趋吉避凶的本能还是有的。 在冰面上弄出一个圆洞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需要等待。因为整个河边被冰封,会导致冰面以下的水含氧量大幅度降低,对于含氧量敏感的鱼儿则会本能地去寻找含氧量更高的地方,此时跟空气连通的冰洞就会被鱼儿发现,越是大鱼就越是敏感也来的越快。 假如鱼儿感觉到冰面上没什么威胁的时候,就会慢慢浮头,尽量多的汲取更多养气。祝东河等待的就是那个机会,在那种情况下甚至根本不需要任何工具,只要能做到眼疾手快,就能把大鱼从河水里给拖出来。 “捉鱼啊?” “滚!” 其实祝东河刚刚已经听到李洛阳的脚步声,可大鱼眼瞅着就要浮头,正好是个机会,所以他才强忍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本以为李洛阳能够稍慢一些或者是动作再轻柔一些,就不会惊走了鱼。 不料,李洛阳开口的时机简直就是“恰到好处”,好到祝东河都已经能够透过清澈的河水看见鱼头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倒不是说鱼就不来了,只不过那需要更长时间的等待,更需要维持河流的冰洞不要冻结,这可是一件废功夫的事情。 “祝老头,你这样没有礼貌,很容易教坏小孩子的。” 已经看出祝东河是在抓鱼,李洛阳自然也就猜到其生气的原因,他可没有半点愧疚,两人之间又没啥交情。 “哼!” 祝东河没打算跟李洛阳说话,转过头去故意不看李洛阳。 “我去找石头。”李洛阳淡淡一笑,抬脚就要往河边走。这个时候找石头能干啥?当然是往那个冰洞里砸咯。 “站住!你要敢扔石头,我就把你给扔进去!”祝东河无奈望着李洛阳低喝一声,他知道李洛阳那性子,除非自己动手,否则不理不问那家伙就绝对做的出来。 “哦哟,我还真是好怕好怕,里面冷不?”李洛阳笑着转回来,他当然知道下面又黑又冷,不过是在跟祝东河开玩笑罢。 “我书房里的那些字,应该不是出自你之手吧?” “我是个粗人。”祝东河低声道。 “哦,那是谁写的,你应该知道吧?” “不能说。”祝东河微微一愣,嘴里吐出三个字来。虽然这三个字表面上看起来跟没说没啥区别,但李洛阳听了之后,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暗暗长舒了口气,笑道: “不能说你还是说了?” “随便你怎么理解吧,没事就滚开,别影响我干活。” “我还是有些好奇,你捉鱼是给谁吃呢?”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85章 渔鱼桑河冰上走 李洛阳现在终于相信了,祝东河首先是个老渔夫,然后才是个绿林好汉,高手。因为他眼睁睁看着祝东河从冰洞中拉出一条至少两尺长的大鱼,然后不到三分钟之后,又拉出来一条,甚至比夏天抓鱼还要简单,还要轻松。 “拿走,别再来烦我,看到你就不舒服!” 活蹦乱跳的大鱼砸在李洛阳脚边,在这种天寒地冻的气候下很快就僵硬起来,但其实并没有死,李洛阳也不客气,双手抱起大鱼嘿嘿笑道:“那就不客气了,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叫我!” “别做梦了,你以为水不冷么?” “水很冷吗?” 李洛阳微微一愣,他此时就抱着鱼呢,还真没感觉到哪里冷。被祝东河这么一说李洛阳才发现自己在修炼那呼吸吐纳的功夫后身体是有些变化,至少往年他就不敢这样抱着一块“冰鱼”。 冷冷的冰鱼在脸上胡乱的拍这是不可能的,但扔进厨房水缸中后那条大青鱼还真就活蹦乱跳了,毕竟是家中的水缸,温度比起室外要高不少,大青鱼或许在温度转暖那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到了福地,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曾麽麼,这条大青鱼两吃,鱼肉烧,骨头炖哦。” “好的好的,少爷你这是去哪里弄来的大鱼,真有本事。” 曾嬷嬷实际年龄或许就比陈妈大个十来岁,但对于这个年龄阶段的女人而言,十岁的差距还真是大,就连李洛阳最近都跟着祝英叫一声“嬷嬷”,怕是那曾嬷嬷心中多少是有些不舒坦,可看在银子份上又不太好表露。 好在跟着李洛阳这家最好的就是不缺吃食,在这方面李洛阳算是非常大度的,他没搞什么主人、仆佣之分,只要是这家里的人,大家一起吃一起喝,连带着这几个月下来,陈妈和曾嬷嬷气色都好了许多,若是在打扮打扮,怕走出去也像是那种大户人家的仆人了。 听说李洛阳抓了大青鱼,祝英也兴致勃勃地跑来看,她房间里早已经安上了李老实打造的炉子,不说温暖如春至少不会让人感觉冻,就这么一冲出来倒是把陈妈吓的够呛,生怕这小祖宗又感冒了。 “洛阳哥哥,这大青鱼是怎么来的啊?” 李洛阳微微一愣,随即就看到小丫头眼神当中的期盼,“还真是个机灵的丫头啊。”想到这里李洛阳摇摇头,上去揉了揉祝英的头发,低声道:“小丫头啊,你也知道,你爷爷他啊最近不方便露面,所以这条鱼啊,就是希望你吃了之后能够快快长大。” “哦~”小丫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眼眶明显红了一圈,却是强忍着眼泪,道:“我懂的,我懂的。” 李洛阳本以为自己已经安慰好了小丫头,可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厨房时,却听到小丫头在哀求曾嬷嬷,“嬷嬷,嬷嬷,要不我们就不要吃它了。它看起来好可怜,咱们养着它好不好?” “这丫头。”李洛阳原本停下的脚步又继续迈动,不是他狠心,而是这种天气从河里抓起来的鱼,在水缸里肯定是养不活的,所以小丫头的希望最终必然是要落空,而李洛阳却不愿意见到这一幕。 “是不是应该让他们爷孙俩正式见个面,不然小丫头也着实可怜。”带着这想法,李洛阳又回到了书房。 如今他每天要做的事情也就是上学、练功、写字还有就是去李老实铁匠铺逛逛。说起来在暖炉正式生产后,李洛阳已经送了两套出去,一套自然是要给县令刘廷,别看人家是一县之长,但家中条件的确不咋样,也不知道是装样呢还是真不行,总之比起廖家大院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除了妻女外还有个老娘,年龄大了人也没活动的想法,整天都窝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李洛阳送刘廷暖炉,刘廷在了解性能后强烈要求给老娘房间里装上,好让老人家舒服点。 对此李洛阳倒是颇为感慨。这时代,虽说有大量所谓的“封建主义糟粕”,可是很多地方却闪烁着人性的光辉,尤其是在对生养父母方面,后世那个“文明时代”竟然远远不如眼下。不管是朝廷命官还是绿林好汉,是乞丐还是富豪,绝大多数牵出来只看跟父母的关系,那都可以竖起大拇指说一声“孝子”。 李洛阳也想做个孝子,然而可惜唯一在世的娘亲,如今却是不知道在何方。如果可以的话,李洛阳也想将林洛水找回来,不论他的灵魂是否属于这个时代这个世界,但生他养他的是林洛水,这点觉没有疑问。 摩挲着最新一期《聊斋趣谈》,李洛阳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娘亲啊,你此时身在何方,究竟有没有看到我写的故事呢?如果你能看到的话,可一定不要错过后面的几期哦。” 虽然一开始他整《聊斋趣谈》期刊,目的仅仅是为了给自己寻求一条发家致富的道路,但后来销量越来越大,期刊已经不仅仅局限在小小的安宁县,几乎每日都有从福州府甚至是其他地方赶来的书商,守着墨香书坊的大门,要求采购数量不等的期刊带走。 这些书商甚至不在意墨香书坊卖出来的《聊斋趣谈》是否是当期,即便就是头几期的存货,那也基本上是有多少要多少。事实上现在墨香书坊里根本就没有存活的说法,所有的印刷能力用来印刷最新期刊都不够,哪里还有工夫去印刷过去的旧刊呢? 而每一期墨香书坊里印刷出来的第一批期刊,武成一个人就要包揽至少十分之一,他虽然只说是送给亲戚朋友,可武成那是皇亲国戚啊,他的亲戚朋友都是什么人用膝盖想都能猜到。 说句不夸张的话,恐怕皇宫大内如今都有李洛阳的读者,粉丝,错非李洛阳如今的名气还不够,年龄也未成年,说不定都有达官贵人找上门来了。 对于李洛阳而言,这就是标准的“无心插柳柳成荫”,既然手中已经有了期刊这个相当有用的武器,若是不好好利用一番,那真不是李洛阳的风格。基本上他已经确定林家是大周朝的一个权贵之家,他就不信林家看不到这些期刊,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林洛水能否看到。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86章 至知只在书中有 不知不觉间,李洛阳从《聊斋趣谈》当中获得的收益已经越来越高,连带着墨香书坊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兴隆,如果不是周麟亲口告诉李洛阳,恐怕李洛阳都不敢想象,在这时印刷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算是奢侈之物的时代,《聊斋趣谈》的销量竟然能够一路攀升,如今印刷销售竟然达到每期数千本这么夸张。 从某种意义来说,出版《聊斋趣谈》如今已然成为李洛阳的现金牛,而另外一位大股东武成,虽然没有获取直接的利益,但他送过向必要的人赠送期刊,获得的那份感情却更是金钱不能买到的。 所以小小的一本期刊,如今已然成为李洛阳、武成和周麟三个人之间的利益纽带,至少在短期内是无法动摇的,这一点不仅李洛阳三人知道,就连一些外人都知道了。 譬如说张炯。原本因为张小花的关系,张炯是想找个机会,给李洛阳一些苦头吃吃,好让李洛阳知道这安宁县究竟是谁说了算,可随着时间推移,张炯也渐渐发现自己暂时动不了李洛阳,别说是刘廷那关不好过,就算刘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道武成会不管自己的合作伙伴?旁的不说,只要李洛阳停止撰写新的聊斋故事,第一个不答应的人恐怕就是武成。 张家在安宁县固然很牛,但那是在武成不说话的前提下,人家才是大义上的县主,就如同是山谷里老虎,打盹儿的时候固然可以让狐狸狐假虎威,可狐狸要是不知趣敢跑到老虎头上动土,那不就是找死了? 所以张炯那被张小花冲晕的头脑很快冷静下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甚至将张小花赶回李家村,又找了借口让她暂时不要再来安宁县,或许是为了让自己的形象不至于被破坏,张炯并没有对张小花说真话,关于李洛阳的种种真话。如此以来,张小花反倒是误会了,她以为张炯将她支走是因为想将她撇开好方便对李洛阳动手,所以回到李家村之后她立马就将她认为的“事实”说给李平武讲述了一番,两口子以为机会终于到了,再加上李老实的离去,李平武终于在一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里去到李宝山家中,名言他现在就要李洛阳的老宅子。 李平武这些年收购了李家村不少土地,从地形上来看,只要他能将李洛阳的老宅拿下,那么就可以让他收购的那些土地连成以整片,虽说土地嘛,重要的是能不能种出好庄稼,形状神马的只要不是他过奇葩都无所谓,可李平屋就如同是有强迫症似的,孜孜不倦地想要将自己名下的土地“补全”,为此他都已经搭上自己儿子的性命,是怎么都要完成的。 “平武啊,咱们不是说过,林家老宅不能动么?”李宝山其实早就不喜李平武了,作为一个心中有正义感和责任心的村长,李宝山其实并不希望李平武成为李家村最大的地主,若真是那样,李宝山这个村长的名头是不是有些名不副实了? “老村长你放心了,这可是张家的意思,那李洛阳如今可是去安宁县享受生活去了,你说他一个孩子还要那破宅子干啥?跟土地一起荒芜了最终损失不还是咱们村的?我这是从咱们一个村庄的利益出发, 村长您说呢?” “这个事情嘛。”李宝山其实很想拒绝李平武,毕竟当初他也是答应了李洛阳的,如今却要做个不义之人,李宝山感觉自己面皮子烧的厉害,如果不是因为李平武将张家抬出来,李宝山绝不可能答应。 张家虽然没人当官,可张家在吏这个层面可是相当有影响力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就连李宝山的考评,张家只要想那都可以在上面随意的修改,搞不好县令大人那边根本连看都不会看。 对于李宝山这把年纪的人来说,人生还有什么好贪图的?也就只有能不能在地方志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最为重要,旁的事情他早已经不在意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也该跟李洛阳说一声吧?”李宝山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可李平武压根不在意这些,挥手道:“不用多事了,就按我说的办便是。” “可是地契还在李洛阳手里呢。” “那地契不应该是有两份么?村长你把你留底的那份拿出来修改了,其他事情有我!”李平武将自己的胸膛拍的“砰砰”作响,李宝山却知道这拍的是张家的胸膛呢,思虑片刻后李宝山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将自己管理的地契副本交给李平武,看着李平武喜滋滋的离开,李宝山发出一声长叹,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了。 安宁县中,李洛阳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巢”都快要被李平武两口子给抄了,李老实铁匠铺最近两天生意特别火爆,全是因为刘廷在县衙里“多嘴”了几句,结果导致衙门里从师爷到小吏,纷纷打听那暖炉的来历。 上行下效,既然暖炉值得县令大人开口,要是自家不去置办一个,万一将来大人问起,该如何回答?所以甭管是否需要,大家伙儿是一窝蜂似的找去李老实铁匠铺,希望能够最先拿到炉子,搞不好还能请县令大人去家中“指点”一番,那就算是值回票价了。 李老实铁匠铺虽然正式营业,但并没有对外招聘人手,里里外外就只有李老实一个人在操持,他那里见过这等阵仗,无奈之下就只好关门去找李洛阳。 有生意上门当然是好事,李洛阳一面给李老实鼓劲,一面也通过李柏打听到暖炉生意忽然火爆的真实原因。在知道来龙去脉后李洛阳也不客气了,价格没有优惠不说,原本应该“上门安装调试”的这个步骤干脆也节省了,只保留了最后一个“检测”的环节,同时又通过牙行给李老实着来两个跑腿的伙计,打理那些杂务。 即便如此生意还是好的过分,李洛阳也不得不抽时间去铁匠铺取帮忙。 “咦,李柏叔,你今天又带客人来了?” “我这次不是带人来,我给你带信来的。”李柏面带微笑,虽然李洛阳没有继承他的“衣钵”,但作为长辈,看到李洛阳逐渐在安宁县站稳脚跟,李柏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87章 烽火三月家书贵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于古人而言,没有电话没有电报也没有限时速递,甚至就连书信往来都没有专业的邮差,不是托老乡就是托朋友,所以一封从远方来的家信那是相当重要,能“抵万金”。 “可谁会给我写信呢?难道说是李过,娘亲?”李洛阳接过单薄的信纸才发现,非但没有信封,甚至外面连个称谓都没有,根本就是包了一张白纸,这种风格显然不该出自林洛水之手,理论上也不可能是李过来的。 李洛阳是拆开之后才知道,原来信竟然是吴登贵写的。 很显然,这个从军多年最后退下来的老卒既没有文学功底也没有书**底,所以写给李洛阳的这封信就是一张一尺见方的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李平武,房子,没了。之所以李洛阳能够知道这封信出自吴登贵之手,是因为在信纸的一角画了一匹马,当然,这匹马看起来跟四脚蛇差不多,或许吴登贵自己也觉得不太像,所以又在马的上面画了一根马鞭。 “洛阳,这写的啥啊?” “是登贵叔写来的。”李洛阳两眼微微一眯,眼缝里闪过一道寒芒,“也没什么,对了李叔,我想跟张灵见个面,你看成不成?” “跟张灵见面?应该没问题吧,我回头就给你约去”李柏点了点头,正准备要走,李洛阳忽然又道,“算了李叔,等我想好了再约他。” 不是李洛阳没有想好,而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李洛阳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表现的太软弱了一些,所以李平武才会一次又一次的踩上来。想到这里李洛阳就开口叫住李柏,或许这次他可以换个方式来,回李家村一趟,也好让李平武等人看看,是不是没有了李存孝和林洛水,李洛阳就是个任人欺凌的可怜孤儿? “老实叔,我刚刚收到登贵叔给我来的一封信。” 李老实如今也住在廖家大院里,反正诺大的院子空着也是空着,权当是废物利用。每日里都在铁匠铺中忙碌的李老实,总是要等到华灯初上时才拖着倦怠的身体回来,李洛阳本是让曾嬷嬷一起准备晚饭,可李老实始终不可接受,说是他于心难安。这种事情也不太好勉强,李洛阳就听之任之。 这会儿他进来时,李老实正在忙碌的烧火,煮饭,见是李洛阳,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单纯的笑,点了点头。 “又是李平武那厮” 李洛阳也知道李老实不善言辞,有些话他不方便在李柏面前讲,虽说跟李老实讲话和对着树洞说话没啥区别,但李洛阳还是从吴登贵的来信开始,把一些心理的想法都倾述出来,人嘛,总是一种社会性生物,有时候心中憋太多的东西对身体不好。 蹲着烧火的李老实背对着李洛阳,表面上他好似没有任何反应,可在熊熊火光映照下,他那双木讷的眼睛中,竟然闪过了一道凌厉的光华。 可惜李洛阳看不到那闪光,所以他也无法看到一个真实的李老实。 “老实叔,你手里的活儿能停一下吧?可以的话我就跟你,还有隔壁的祝老头一起,回李家村去。” “嗯,中的。” 李老实终于有反应了,他回过头来咧嘴一笑,憨憨的,很老实。 “我凭什么要跟你走一趟?”相比之下祝东河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李洛阳拿梯子翻墙的时候祝东河就已经发现他了,不过他既没有阻止也没有帮忙,就在梯子边怀抱双手的看着。 也幸亏李洛阳最近修炼“小有所得”,无论是体能还是身手敏捷程度都有所提升,这种爬墙搬梯子的事情倒也是难不住他。 “不帮?也行。”李洛阳拍了拍双手,眼珠子左右上下溜了一圈儿,虽然除了祝东河之外没有任何碍眼的事物,更没有别人,但李洛阳可以肯定“那位”就在附近,所以他说话时声量拔的稍高一些,此时又是深夜,相信“那位”是可以听见的。 “咱们来算算,最近小丫头吃了我多少,用了我多少,然后你先把账结一下如何?” “无耻!”祝东河翻了翻白眼。 “话不是这样说,我又不是开善堂啊。”李洛阳摊开双手,撇着嘴道:“虽然我是主动收留小丫头的,但是你不能把我的好心当成应该吧?你要是不想认账也可以,我明天一早就去衙门,你知道我在那边还有点关系,相信把小丫头签成我的童养媳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你敢!”祝东河瞪大眼珠子,鼻孔一鼓一鼓的,虽然他知道李洛阳九成是在胡说,但还是不能接受这种言论,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孙女儿,谁乐意去当别人的童养媳?更何况李洛阳这人看起来特别不靠谱,就连祝东河这个没读过几年书的人都能看出来。 “明天一早就出发,我们在城南大门外碰面,记住,不见不散哦。” 李洛阳一面笑着一面又开始爬梯子,上了墙头再费劲的将梯子拿起来,从另外一边放下去,这件事情还真是有些危险,幸亏他性子稳重思想成熟,否则稍不留神就要摔下去的。 从某个角度来说,祝东河还真希望李洛阳摔下去,反正就算两条腿都断了他也可以写故事挣钱,养活自己和祝英,那样的话祝东河觉得还要省事省心一些。可惜世事不如意者十之**,李洛阳顺顺当当的走下围墙,放下梯子回房去了,脚步声渐渐在祝东河耳中消失。 “姑娘,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吴欣怡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祝东河身边,看见她出现,祝东河赶紧收起脸上的怒容,微微弯腰转向吴欣怡,毕恭毕敬地问道。 “你说呢?这么久了你还不懂他的性子?认定的事情他是肯定要去做的,你阻拦不了,我也阻拦不了,就不知道他回去所谓何事。” “姑娘不方便露面,我去找他问问?” “还是明天你再问吧,我去看他练功。”吴欣怡言毕,有若一朵白云飘上了墙头。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88章 被人堵在小村口 “还是坐牛车舒服啊。” 次日,南门外,李洛阳和李老实坐在一辆雇来的牛车里,虽说这牛车跟当初来接林洛水的马车相去甚远,但对于李洛阳来说这也是破天荒的第一招,毕竟现在他手中有钱了,能够用金钱换时间的情况他是绝不会错过的。 “嘿嘿。” 李老实这会儿也有些好奇,在车厢里不住的打量,时不时东摸摸西摸摸,李洛阳问了好几次在摸什么,李老实才讪讪道:“看看,回头自己做一个。” “这个想法不错!” 微微一想李洛阳就猛地点头,还是李老实提醒了他,或许这也会成为将来的一个财路,当然前提是要解决一些工艺上的难题,恰好的是这些工艺上的难题,李老实兴许就能顺带着给解决了。 做一辆牛车,不,准确的说是研发一种车厢,不管拉车的是牛还是马还是人,李洛阳要研发的就仅仅只是车厢,一款能够让人乘坐起来无比舒坦的车厢,绝对要比眼前这个舒坦一百倍以上。 “洛阳,你说啥?” “嗯,没啥,我去瞅瞅那个老家伙来了没有。”李洛阳暂时还不想将脑子里的构思说出来,倒不是他不相信李老实,只是因为李老实这种人就适合动手,在李洛阳看来不适合动脑子。 “来了!” 不等李洛阳钻出车厢,祝东河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怕被衙门里的人认出来,祝东河不仅穿着厚厚的棉衣,更是用长长的棉布将整张脸都给裹起来,只留出一双眼睛珠子。 “来了就进来嘛,外面辣木冷,进来暖和点,不用客气啊。” “我不客气,我喜欢吹冷风。”祝东河狠狠的瞪了眼李洛阳,随后竟然主动坐到车把式身边,五十多岁的车把式早被冻的满脸通红,一双手笼在袖子里,浑身抖抖索索的瞥了眼祝东河,也没说话,他是被雇来的,只要雇主不反对,客人爱坐哪儿都没问题。 人来齐了就上路,乘坐牛车一路晃荡到李家村也不过就是半天时间,李洛阳预估的时间很充裕,抵达李家村门口的时候他看了看日头,刚过正中。 “洛阳,你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村子口响起,李洛阳定睛一瞧,可不是小四儿么。 “好久不见了,小四儿你竟然——还是比我矮啊!”拍着这位“小友”的肩膀,李洛阳哈哈笑道。 “洛阳,咱们能不提身高么,不提身高我们还是朋友。”小四儿的眼神无比“委屈”,时不时又扫过李老实,最终停留在蒙面的祝东河身上,却被祝东河狠狠的瞪了一眼。 “哇,洛阳,那是你朋友啊,好凶的!” “不怕,他不会咬你的。” “哼!”祝东河很不满地跺了跺脚,结果旁边树上的积雪落下,差点没把小四儿给淹了。 “走,去我家看看。” 从村子口到李洛阳家还有一段路,看着泥泞的道路李洛阳实在是下不去脚,他可不想走到家就得把鞋子放在灶边烘烤一宿。就在他准备拉小四儿的时候,却见小四儿将手一缩,摇头道,“洛阳,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哦,你是说李平武抢我宅子的事情?今天我就是回来跟他算账的,哼,别以为咱们小孩子就好欺负是不是?敢抢我的房子,那就必须要有承受我怒火的觉悟!” “洛阳,你的意思是说,你还没有来得及惩罚李平武?”小四儿说这话的时候锁着脖子,倒是将他显的更矮了,跟七八岁的正常孩子差不多。 “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神情?” “是这样的.” 小四儿正打算说话,却听到又有人在叫李洛阳,这次来的是吴登贵,他急匆匆的赶过来,一双裤管被甩满了泥点子都顾不上了。 “登贵叔,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 “我不知道啊,只是正好在村子口闲逛而已。”吴登贵口中说的轻松,可李洛阳却知道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吴登贵又不是什么巡逻士兵,他乃是驿站里的教习,专门教村中小孩子的基本拳法,怎么可能那么闲的在村子口逛街? 吴登贵一面跟李洛阳说话,一面眼神扫过李老实和祝东河。李老实他当然认识,所以他的眼神大多都停留在祝东河身上,对于村子以外的陌生人,吴登贵一向都比较警惕。 “我给你说两句话。” 就在李洛阳准备解释一下祝东河的身份时,吴登贵却一把抓住他左手将他拖到路的另一边,距离牛车有十来步后吴登贵才停下来,满脸的凝重。 “登贵叔,咋了?” “你真不知道?” “知道啥啊。”李洛阳当真是哭笑不得,村子里究竟出啥事儿了,刚刚他以为小四儿只是凑巧,现在看来恐怕也跟吴登贵一样,是故意在村子口转悠等他吧。 “李平武家中出事了。”吴登贵摇了摇头,将声音压的很低。 “出事?啥事,我是真不知道啊。” “昨晚大概是寅时,有人听到李平武家有人在大喊大叫,还有女人的声音,不过很快就没了动静,所以大家伙儿也没起床去看。” 农村人嘛,相互之间距离不近,又是风雪大半夜的,如果不是起火烧房子,一般情况下还真是没人愿意起床,况且李平武这个人在村子里的名声本就不怎么好,除了李洛阳一家,还有不少人吃过亏。 “结果今天一早李平武他媳妇就冲到李宝山家里,说是李平武昨晚被人给杀了,家里的财物也没洗劫一空.”说到这里,吴登贵停下来瞪着李洛阳。“登贵叔,你这样看着我干啥,不会以为是我干的吧?” “你还没那能耐!”吴登贵狠狠的瞪了眼李洛阳道:“可现在村子里上上下下都在传,说是因为李平武贪墨了你的家宅,你进县城里认识了了不起的绿林好汉,昨晚就是替你报仇来的!” “我去,这种事情他们也信?我还是个孩子啊!”李洛阳此时的心情当真是“哔了狗”了,他倒是曾经有过这种想法,不过一想仅仅是因为一些财物就要收别人的命,那也未免太残忍了些,做人不能这样,即使他是个穿越者,也不能把活生生的人当成是npc来对待。 所以李洛阳知道,自己这是被冤枉的。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89章 身正影不斜 “问题是没人相信你是被冤枉的。” 吴登贵一本正经的道:“就连我都觉得有这种可能,你看小四儿,他跟你关系最好,所以今天一大早就来村子口,希望堵着你别进去呢。” “进去又咋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啊,再说了,就因为李平武最近坑了我的家,所以就笃定是我做的?他得罪的人可不少啊。” “现在的问题不是别人怎么想,而是李平武他老婆怎么说啊。”李洛阳的坚持让吴登贵开始焦急起来,他使劲儿跺了跺脚,道。 “张小花那疯婆子,她说话有人信?”对于张小花的人品,李洛阳那是非常怀疑的,那女人的问题可不仅仅是嘴巴跟心眼一样毒,暗中怕是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龌蹉事儿,李洛阳只是考虑到整个李家村的面子,才没有将他知道的那件事情给捅破呢。 “张小花说,是杀李平武的那个人亲口说的,他就是来给你出气的,还说了,李平武手中的地契上没有你签字画押,只要他拿走了,你的宅子就安全了。” “我艹.”听到这里李洛阳就有些傻眼了。然而事情真还没有这么简单,吴登贵接着又道:“那张小花还说,那强人原本是想对她下手,是她苦苦哀求才放过了她,不过还说让她小心点,如果再敢找你的麻烦,到时候就灭了她全家,甚至连她家在县城里的关系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我那个去的照你这样说来,我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不会真的是你吧?”吴登贵停下来,睨视着李洛阳。 “登贵叔,你觉得呢?算了,我还是去找村长说说清楚。” “可不能去啊!”吴登贵一把将李洛阳薅住,挡住路道:“不能去!刚刚村长已经在召集村子里的几个族老,打算找人陪着张小花去县城里报案呢。” “不是吧?村长他这次就铁了心要站在李平武那边?”李洛阳皱了皱眉头,他原本还觉得李宝山是挺值得信赖的一个人,可如今看来,怕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难怪当初林洛水一直不认为李宝山是什么好人。 “还不是那个张小花,是她说的,昨晚那个强人也提到李宝山了,说一个村长竟然跟村中恶霸狼狈为奸,迟早要来收了李宝山的性命!” 这事情被吴登贵说的越来越玄,李洛阳认真一想,他要不是当事人,恐怕也会相信张小花的话。 “所以你还是赶紧走吧,县城里至少还要听衙门的,真要是被村子里的人给捉了,怕是小命不保啊!” 吴登贵这话是一点不假,这年代虽然朝廷国家有律法,但是在乡下的地方,律法往往还不如族老的一句话,正所谓“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是非错对就是族老们的一句话,古往今来多少人沉了猪笼多少人被锄头打断了脊骨又有多少人被活埋,敢说当中就没有冤枉了的? 假如说李宝山这次是铁了心要办李洛阳,只要还在李家村这一亩三分地上,除非李洛阳敢把李家村杀个血流成河,否则他就死定了。吴登贵和小四儿跟李洛阳关系好,不管事情是不是李洛阳做的,就怕李洛阳一脚踩进这个泥潭里吃了亏。 尤其是吴登贵,他今天一听说这个事儿脑袋就懵了,因为李平武和李宝山合计李洛阳宅子这件事情就是他给捅出去的,假如李洛阳真的雇凶杀了李平武,然后被李宝山给沉了塘,吴登贵怕是一辈子都难以原谅自己。 “可我要是走了,这事情就说不清楚了。” 此时李洛阳也有些为难了,虽然他身边有祝东河,可李家村壮丁也不少,双方冲突起来先不说鹿死谁手,让那些原本无冤无仇的村民死在祝东河手中,李洛阳也是于心不忍。 “你眼下只有等了。”吴登贵拍了拍李洛阳肩膀,“叔相信这个事情不是你做的,可李宝山恐怕不会给你辩解的机会,你唯一的希望就是在县衙的大堂上,将这件事情弄个清楚明白。” “好。” 李洛阳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的确没有必要跟不清楚真相的村民发生冲突,只要走正规途径,李洛阳相信自己是可以证明自己清白的。 “小四儿,谢谢你了!” 跟吴登贵告别,李洛阳转身又去抱了抱小四儿。 “洛阳啊,听说县城里一个月可以吃一次大肉是不是?将来你要是发达了,可不要忘了我啊。” 小四儿红着眼,从小到大全村就属李洛阳跟他关系最好,从来不欺负他反而还偷偷给他好吃的,这些事情小四儿都记着呢,明知道暗中给李洛阳通风报信不对,一旦泄露出去会被李宝山记恨,可小四儿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 他的这份心李洛阳当然不会忘记,拍拍小四儿肩膀,李洛阳低声道:“我记着呢,等这件事情平息了,你和婶要是愿意的话就搬进县城里来吧,我那里有地方给你住。” “自己都还寄人篱下呢。” 祝东河不合时宜地开口说道。 “哥有钱,买套宅子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哦,你现在有钱了不起啊,所以连绿林好汉都敢雇。”祝东河这话一出,那边吴登贵和小四儿脸上齐齐变了颜色。 “我说,你是嫌还不够乱啊?我要是雇了绿林好汉,还叫你来干啥?”李洛阳还真有将祝东河生劈了的冲动,就算要开玩笑那也要看看时间和场合吧?不过转念一想,他跟祝东河之间的关系,貌似也没有好到可以互相开玩笑的程度,这老头子根本就是唯恐天下不够乱呢。 “登贵叔,小四儿,那我先走了,村子里要是有什么事算了,你们还是别管了。” 其实李洛阳很担心,他怕李宝山和张小花,尤其是张小花,在失去了地契又气不过的情况下,一把火把他家给烧了,要是万一那个地窖口子暴露出来想到这里,李洛阳还真是有些紧张了。 “对了,登贵叔,他们有没有说过要去我家?” “这个好像还没人说过。你放心,在这件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我不会让他们再动你的房子。估摸着他们也不敢吧,万一那强人又来呢?”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90章平生不信邪 “老实叔.算了,没啥。” 牛车调转,又向着安宁县城方向而去,日头渐渐偏西,天色忽然间阴沉起来,细细碎碎如同面粉似的雪粒子一开始还东一颗西一颗,不过转眼就变得密密实实,方杰真是有些搞不懂,难道朝代不一样,冰河期也发生了变化,原本还有两三百年的冰河期提前了,否则这东南沿海的方向,冬天怎么会越来越冷了? 李洛阳只是想不明白,怎么会忽然冒出一个“强人”来替他出头呢?除了身边的李老师和祝东河,李洛阳可不记得自己还认识什么绿林好汉。“难道是喜欢看书的哪位?不过不应该啊,他应该是个思想成熟的人,不可能胡乱杀人。” “小子,这次你算是摊上大事了,就看你跟刘廷之间的关系如何了,他要是不高兴帮你,你就死定咯。” 祝东河这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像村落、家族里发生的事情,就算是闹到公堂上,大多数时候负责裁决的官员肯定是尊重族老的意见,毕竟一个县令总揽一县之事,假如没有族老这些帮衬着管理,他怎么可能忙的过来?既然离不开族老,在没有特殊情况,官员当然就会更向着族老之流一些。 “这件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如果这么好心不如帮我了解了解,最近咱们安宁县又来了什么绿林人物,你跟他们之间应该有联系吧?”李洛阳冷着脸说道。 “没有联系,我又不是绿林人。” “不是?”李洛阳冷冷一笑,“你说我会不会信?” “信不信那是你的事。” 两人隔着车厢和把式之间的木板,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直到牛车回到安宁县城,李老实都一直保持着沉默,基本上没有发出过声音。直到在城门口祝东河跳下牛车,李老实才忽然开口道:“洛阳,他信得过?” “老实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是他,我昨晚去找他的时候已经半夜了,除非他会飞。” “哦。”李老实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了。 回到家中的李洛阳显得有些闷闷,就连祝英都看出来了,吃过晚饭小丫头就缠着李洛阳,还把她唯一的布娃娃塞给李洛阳。 “小英子啊,你这是做啥?”李洛阳有些哭笑不得,就算他不是穿越者,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子也不会喜欢布娃娃吧。 “我不开心的时候抱着它,心情慢慢就好了啊。洛阳哥哥你是不是也想你的爸爸妈妈了呢?其实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也会想爹爹妈妈还有爷爷,想着想着我就会流眼泪呢,然后我就会抱着它啊,它也没有爹爹妈妈,比我还可怜呢。” “小英子真乖,那布娃娃今晚就陪哥哥了好不好?” “好的好的,只要能够让哥哥开心起来,布娃娃陪你两个晚上都可以。” 看着祝英开开心心的被陈妈带走,手里拿着布娃娃,李洛阳感觉心情很复杂。是啊,一个人越是长大,幸福感好像就越是难以达到,这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人死了之后要喝孟婆汤了,只有彻底忘掉过去投胎才有意义啊,否则像我这样的,就算从一个孩子开始又有什么快乐可言呢?”摇了摇头头,李洛阳拿着布娃娃回到自己房间里,将布娃娃端端正正的放在了床头,紧挨着枕头。 “今晚你就跟我一起睡吧,希望你能给我带来一个好梦。” 另外一边,祝东河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也回到家中,吴欣怡正在津津有味的读着李洛阳写的故事,祝东河瞥了眼那已经皱巴巴的纸,道:“搞不懂你们这些读书人,翻来覆去的看有什么意思。” “所以你不是读书人,读书的乐趣你不懂。” “你读的也不是什么书,只是一个孩童写的故事而已。”祝东河撇着嘴道。 “反正我没见过比他更天才的少年了,至少在写故事这个方面,唔,其实他练武的悟性和毅力也都很不错。”吴欣怡自己都没发觉,她对李洛阳的看法已经在一点点的发生转变,而这种转变可以说是李洛阳的故事在潜移默化着吴欣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笔杆子的力量。 自从文字被发明出来之后,笔杆子的力量日益彰显,当信息的传播和获得变得越来越容易的时候,笔杆子的力量也就变得越来越强大。即使是在此时的大周,社会还远未进入信息爆炸时期,笔杆子的力量就已经不容小觑,吴欣怡或许还领悟不到这点,但是廖家,却已经感受明显了。 连续几期的《聊斋趣谈》都被李洛阳成功的夹带了私货,在安宁县,通过墨香书坊的努力,《聊斋趣谈》已经成为现象级的一种读物,读书人明里不认可这种志怪却爱不释手,不识字的人却将起当成了茶余饭后最好的消遣,你一个故事我一个故事,就是佐餐最好的菜品。 在这种现象级的推动之下,故事中的廖家很快就成为老百姓心目中的反面角色,虽说李洛阳还没有将故事中的廖家跟曾经在安宁县生活过的廖家真正联系在一起,可是已经开始有人这样联想了,而且还将自己的推断四处传播,以至于越来越多的人对此发生了兴趣。 群中的力量自然是强大的,诸多的蛛丝马迹随着口口相传而汇聚,相信用不了多久,廖家更多暗地里的那些行为就会被人发掘出来,当真是应了伟大领袖的那句话:人民的力量是无穷的。 身为安宁县父母官的刘廷,最近也很是困扰。府尹马大人专门给他回了一封信,这让刘廷有些受宠若惊,他欣喜而又战战兢兢地打开书信,除开官场里的寒暄客套之外,马大人竟然用了浓墨重彩来解释他跟廖家之间的关系,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没有关系。 照说马大人其实是不需要写这么一封信给刘廷的,之所以有这封信,也是李洛阳那几个故事的功劳,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武成的推波助澜,如果不是他几十本几十本的送出去,恐怕《聊斋趣谈》在府城那边也不会造成如此巨大的影响。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91章 里外有门道 正所谓外行开热闹,内行看门道,在普通老百姓还在揣测故事里的廖家跟现实中的廖家究竟有没有关系的时候,官场上的文官,那些读书人,早已经用他们毒辣的眼光洞察了一切。 这个时候,李洛阳只要再推上一把,就能让廖家陷入永远黑暗的深渊。如果李洛阳有时间的话,他肯定会这样做的,对于廖家,他并没有任何怜悯之心。只是眼下他满心都被李家村的事情给占据了,李宝山会不会来,张小花会不会来? “他们肯定是要来的,就算李宝山不想来张小花也不会答应,地契房契都还在我手中,而且李平武死了,张小花或许会高兴,但以她的性格肯定想要在这件事情上狠狠的啃我一口才会满意的” 分析着这件事情当中每个人的性格,以方便自己制定针对性的对策,这是李洛阳上辈子就养成的习惯,他在书房里铺开了一叠白纸,拿起一根炭条写写画画,他并没有使用任何文字,所以在外人看来,那些白纸上完全就是鬼画符。 “这个李洛阳,他发疯了么?武功没练好难道要去学道术?可这些也不像是道符啊,扶乩占卜用的?” 夜半三更,李洛阳早已经回房休息,书房里却重新亮起来了灯光,吴欣怡站在书桌前,她是来找新书的,可惜只看到一桌子的鬼画符。 “不行,不能让这家伙偷懒,好好写书才是王道,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什么用。”吴欣怡将桌面上的东西一把抓在手中捏成一团废纸,随即铺开张白纸,提笔写字:“尔若是再不务正业,定不再传授你呼吸吐纳之术!” 第二天一早,李洛阳吃过早饭后就去书房,想要继续昨晚的工作,等他推门进去一瞧,整个人都愣了:“我艹,要不要这样多管闲事啊!刀子都悬在我头上了,你跟我说不务正业?” 想到一个晚上的心血就这么没了,李洛阳当真是火冒三丈,他不管不顾的走到院子里,站在两家隔墙的位置冲着祝家大吼道:“听好了!下次在这样在我书房里乱来,我就再也不写一个故事了,绝不会再写哪怕一个字!大家一拍两散!” 吼完之后李洛阳觉得心中舒坦多了,这才转身回去收拾东西,他还得去学堂呢。虽说县学里能够学的那些东西并不对李洛阳的性子,在他看来用处不大,但既然都进去了,就不要浪费光阴,所以但凡是上课,李洛阳反而比其他学生更加认真,相比起一些同龄人额甚至是更大的一些学生,李洛阳更懂的什么叫做“一寸光阴一寸金”。 林峰最开始接近李洛阳是因为刘廷的原因,但随着时间推移,李洛阳身上的一些特质逐渐被发掘出来,抛开个人身份不说,林峰始终是县学的助教,对于热爱学习而且聪慧的学生,总是会本能的重视。 “洛阳啊,这次岁考,你有把握么?” “把握?你是指哪方面呢?” 放学了,李洛阳一面收拾东西,一面跟林峰说话,旁边不少学生投来羡慕的眼神,可不是么,能够跟助教关系这么好,可不是每个学生都能做到的。 “当然是考核成为廪膳生啊,那样你在县学读书就需要花钱了。”林峰很是认真的说道。他还不知道,如今的李洛阳真是不在意生活成本,他最近甚至已经开始在考虑,要不要在安宁县给自己买一套宅子了。 “哦,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的。”林峰是一片好心,李洛阳也不把话说透,毕竟县学里人太多,两人也不可能聊的太久,很快李洛阳就独自走出县学,然后就看见了一个人。 “李洛阳。” “张房首。” 看到张灵出现在自己面前,李洛阳既觉得意外又觉得是在意料之中。前些时候李柏穿针引线,张灵已经明确表现出要跟李洛阳结成联盟,只是最近忽然发生的事情让李洛阳抽不出时间来,没想到张灵会主动来找到。 “真不敢相信,你还是县学的学生。” “很奇怪么?那你看清楚,我今年十一岁。”李洛阳笑了笑,那笑容还真有几分童真。对此张灵只有摇头,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就已经整的张家鸡犬不灵了?那还是十一岁的孩子,妖孽吧。 “张小花回来了。” “哦?” “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这面不远的地方有个茶肆,味道还不错。”张灵提出建议,李洛阳点了点头。 茶肆的确不错,清淡,不过让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一本正经的品茗,感觉上有些乖乖的,幸亏张灵找的位置很僻静,基本上没有什么眼光会逡巡过来。当然以李洛阳的脸皮厚度来说,他也不介意被人围观。 “酒楼还是不太适合你这个年龄。”张灵笑了笑,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打开话题。 “李平武的死,跟你究竟有没有关系?” “这个问题我要说没有,你会不会信?” “我当然信。我不信你难道还相信张小花?”张灵皱了皱眉头,跟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一起喝茶论事,他还是感觉有些怪怪的。而李洛阳也看出来了,张灵如今对张小花这个妹妹已经是难以忍耐了,就不知道是因为张小花的性格,还是她的那些行径。 “他们说是绿林好汉做下的事情,其实我哪里认识什么绿林好汉呢。”李洛阳发出一声轻叹,如果不是因为跟张灵结盟对于他来说有一定的好处,他是不愿意这样说话的,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软弱的人,而解释,从来都是弱者的行径。 “你这话说出来没什么说服力啊。以我在衙门的经验来看,假如李宝山把状纸递上来,到时候问到你,要是跟绿林人物没关系,那死在廖家大院里的四具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已经解释过了,他们应该是死在祝东河的手里,而祝东河跟我有仇,相信整个安宁县的人都知道。” “真的有仇么?”张灵放下茶杯,两人灼灼的盯着李洛阳。 “你说呢?”李洛阳笑着反问。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92章 举丧被打脸 李宝山的诉状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是以一种李洛阳不曾想到过的方式。 这天一早,从安宁县城门口传来一阵骚动,锣鼓唢呐声喧天,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很多人放下手中的事情要去看个热闹,毕竟在这个小城里,太阳底下的新鲜事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一开始是以为有人接亲,后来又以为是某人发达了衣锦还乡,可是随着音乐曲调越来越哀伤,才有人发现这应该是在办丧事。 如此规模宏大的丧事在安宁县也是好多年没有出现过了,吸引的人自然也是越来越多。 一身黑衣的李宝山就走在这支队伍的最前头,他手中杵着一根拐杖,满脸的悲愤。紧跟在他身后的是穿着麻衣的李平武一家,其中张小花最为引人注目,不仅因为她有高挑的身材,更重要的是在麻衣下那双飞来飞去的眼眸子,说实话看不到多少哀伤,大多都是轻佻。 队伍中还有李平武的一些近亲,剩下的就是抬棺、奏乐、撒黄纸的人,这个阵仗仅仅依靠李家村是凑不出来的,李宝山和张小花肯定是花钱雇了一批专业人士,才闹腾出如今这个局面,就连闻声而来的张灵看到,都给吓了一跳。 “小花,你这是在做什么?” 旁人张灵也管不着,但张小花可是张家人,她的一举一动也都代表着张家的形象。 “哥啊,你可是来了,你妹夫被人害死了,你可要为他做主啊!”张小花一把抓住张灵就要跪下,动作可谓是夸张,声调可谓是凄凉,但唯独眼睛里一滴眼泪都不见,张灵看了心中着实烦躁。 一把甩开张小花的手,张灵正色道:“我乃是衙门中人,凡是当公事公办。” “当然要公事公办!”站在一旁的李宝山忽然凑过来,大声道:“今天我们就是来公事公办的,我们就是要找刘大人给我们李家村主持公道!” “李宝山,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去衙门里说,搞成这样你什么意思?” “是要去衙门!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平武他在入土之前亲眼见见害死他的人,若是他在天有灵,就跳起来拖那个狠心人一起下去!”李宝山说的老泪纵横,不少旁观者脸色也颇有些动容。 张灵有些急了,这个场合对他来说很是不利,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形成风评,而风评这种东西就是如今的舆论,舆论对你不利了,就算大老爷再怎么看重你,那也是不敢用的。 所以张灵只能选择暂时退却,他准备去找李洛阳,先通个气,然后再回衙门去报告大人。 看李宝山这个阵仗是铁了心要把事情搞大,张灵很是担心,李洛阳究竟能不能应付的来。 廖家大院,李洛阳还没有出门,就看见去买菜的曾嬷嬷慌里慌张的回来了。“少爷少爷,不好了,不好了,刚刚我在菜市听说,李家村的人敲锣打鼓的来找你了。” “敲锣打鼓?找我?我又不会唱戏。”李洛阳淡淡一笑,神色之中并无慌张。 “少爷啊,你还在说笑,听说他们要去衙门告你呢。” “嬷嬷,你放心,他们告不到我的,你该做啥还是做啥去,记得准备晚饭,晚上我还要回来吃饭呢。” “还要吃晚饭?这一告啊,少爷你搞不好就要收监了,我还是赶紧去给你准备被褥干粮吧。” 成被告就要收监,等待事情查清楚才放出来,这是大周朝的规矩,主要是担心被告在知道事发后逃跑。如今这年头可没有天网监控,山高皇帝远,真要是跑出去了,谁还能拍胸脯将其抓的回来。 “放心放心,我不会被收监的,小声点,别被英子听到了。”李洛阳压低声音,催走了曾嬷嬷后才摇摇头将原本准备好的“书包”放下,看来今天是不可能去县学了,剩下的不外乎就是自己主动投案呢,还是等待传唤。 “等吧。” 想了想,主动投案反而显得有些“做贼心虚”,还不如就在家中等着,指不定一会儿就有人.李洛阳才想到这里,就听到大门被拍的震天响。 “李洛阳在不在?开门,开门,你们几个先围起来,不要走了嫌犯!” “怎么是这个傻哔哔哔啊,唉,就知道张小花这女人不会消停,让人烦恼啊。”李洛阳摇了摇头,他原本是不希望影响到家里人,现在看来他的希望要落空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散开散开,连我你们都敢挡么?” 李洛阳人走到门口,正准备去拿下门闩,外面忽然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那武县主,武成。 “好哥们啊。”轻轻一笑,李洛阳加快动作,一开门就看见武成正在“怒发冲冠”,而原本来势汹汹的张炯和几个衙役则是唯唯诺诺的退到一边,一个个大气不敢出。 “哎呀,洛阳啊,今儿可有空啊,我家长辈赐了一批锦缎到了,走,跟我去鉴赏一下。” 看见李洛阳,武成脸上怒容转笑,那亲切的神情让周围的吃瓜群众内心无比羡慕——那可是皇亲国戚啊,能够跟皇亲国戚关系好到这个份上,在安宁县应该可以横着走了吧? 鉴赏锦缎? 武成找的这个理由让李洛阳差点没笑出声来。一个屁大的孩子,而且还是个男孩子去鉴赏锦缎,说出去那也没人相信呢!不过还得感谢人家的一片好意,不就是为了将他从泥潭中拔出来么? “县主,我等是奉县令大人之命前来,拘李洛阳去衙门问话,县主大人可否通融?”张炯是真怕李洛阳被武成给带走了,一方面进了县主府,就算是县令大人的话那都不好使,另外一方面自己妹妹和李宝山那群人还在衙门口闹腾呢,继续这么下去县令大人肯定是要发火的,到时候搞不好吃挂落的人就是他了。 “嗯”武成沉吟着正在酝酿该如何回绝那张炯,李洛阳却暗中扯了扯武成的袖子,“没事,我来。” “确定?”武成弯腰低头盯着李洛阳。 “放心吧,你啥时候见我做过没把握的事?” 有李洛阳这句话,武成也不好再强出头,他狠狠的瞪了眼那张炯,摆出一张“老子记住你了”的面孔,重重哼的一声才退后一步,将场子让给了洛阳了。 这下子张炯倒是高兴了,没有县主护着,看老子不收拾你。 “来呀,把人犯铐上!”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93章 上山容易下山难 “你说,那小子会不会老老实实被铐上?” 发生在廖家大院门口的一幕,大街上围观者众,吃瓜群众们一时半会儿不可能知道事情真相如何,他们在意的只是有木有热闹可以看。当然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同,即便只是吃瓜,群众们也知道谁跟自己亲,谁跟自己不亲。 写出《聊斋趣谈》给大家解闷逗趣,平添诸多话题,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坏人呢?好人,大大的好人啊。欺负好人的是什么人?坏人,当然是大大的坏人咯!基于这简单的理由,吃瓜群众对张炯等人已经是怒目而视了,衙门里的胥吏是好人么?不,走狗,那都是一群走狗! 看,吃瓜群众的思维总是这么简单而粗暴,盘踞在屋顶上的吴欣怡和祝东河就不会这样想了。 就祝东河自己而言,他倒是希望李洛阳不要被收监,毕竟眼下他是不能在安宁性露面的,虽然没有到过街老鼠那种程度,但肯定逛不到三圈就会有一群人撵在他屁股后面,所以照顾祝英的事情还得只能着落在李洛阳身上,当然这是暂时的,祝英不可能永远让李洛阳养着,祝东河担心养着养着自己这个孙女就成李洛阳的了。 不过既然吴欣怡问起,祝东河还是低声道:“这次恐怕有些困难了,那天我去的时候就听说了,李家村闹腾的很厉害,而且杀人的那家伙也算是做绝了,我敢肯定那女人是他故意留下的,就是要一口把李洛阳咬死!” “所以,你现在应该相信不是我闲的无聊去了一趟李家村了吧?” “其实我就没这么认为过。”祝东河讪讪道。这话他说着有些心虚,那天从李家村回来,他就假装不经意的在吴欣怡面前提过,随后就被吴欣怡一脚踹翻在地,对他吴欣怡从来没有客气过。 “看看吧,李洛阳如果那么好对付,也就不是李洛阳了。”吴欣怡冷冷的哼了一声,祝东河的心思她也懒得说破,转头过去继续关注下面的事态。 “不要管那么多,铐起来!” 吃瓜群众们的倒彩和指指点点带给衙役们很大的压力,更不用说旁边还有个怀抱双手虎视眈眈的县主,张炯也是眉头皱了皱,才硬着头皮呵斥那些畏缩不前的衙役。 可就在衙役们顶着压力举起镣铐的时候,李洛阳却迎上一步,笑意盈盈的指着自己鼻子道:“看清楚了,你们看清楚了,在给我上镣铐之前想清楚啊。” “怎么?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吗?你就是县学的学生,连功名都没有,难不成还不能上镣铐?不要理他,上!”张炯龇牙咧嘴的大声嘶吼,两个衙役举起链子就要往李洛阳头上套,此时李洛阳哈哈一笑,大声道: “来来来,大家伙儿一起告诉他们,我今年多少岁?按照我大周律例,多少岁的人才可以上镣铐?” “十岁!” “十一岁!” “绝对不超过十二岁!” 看热闹不怕事大,况且是嘘一群衙门的走狗,吃瓜群众们哄笑着报出李洛阳的年龄,也不是人人都能说准,但大概还是不会猜错,这时候要是有人敢说李洛阳已经十六岁,搞不好会被身边人一巴掌推出去。 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武氏执掌后为了缓和天下的怨气,曾经调整了一些前朝的律例,对于孩子和七十岁以上的老人有很大的优待,譬如说在坐实罪犯之前,老人和孩子是不用上镣铐,即使最终会审后确定有罪的,那也要视情节轻重来减免,除了造反等几种有限的罪名之外,是不会被判罚死刑,顶天了就是流放而已。 当然,七十岁的老人要是判个流放岭南,那也跟死了差不多,但是对于孩子来说,流放这种处罚基本上也就是换个地方生活而已。 张炯也是想要报复李洛阳的心思太盛了,才忽略了律例当中这个最不显眼的规定,毕竟十四岁以下却违反了大周律例需要“上刑”的事情,在安宁县已经许多许多年没有发生过了,久远的张炯都没有任何记忆了。 “这”没有记忆不代表就没有这回事,被李洛阳提醒之后两个衙役手中的铁链子就落不下去了,而铁链子套不到李洛阳头上,张炯这个台也就下不来。下不来归下不来,除了翻白眼他又能如何,别说周围有这么多的吃瓜群众,光是一个县主武成灼灼的眼神,就让张炯不敢乱来。 “洛阳,洛阳,我来晚了。” 正当此时,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快速跑过来,却是墨香坊的周麟,他这一路过来倒是有不少人都在向他打听,打听新一期的《聊斋趣谈》啥时候刊印出来。 “唔,下次去他家转转。”屋顶角落里,吴欣怡望着抹汗水的周麟点了点头,祝东河心道:“你又不是没钱,就不能正大光明的去买几本?” “周叔,你怎么来了?” 李洛阳半点都不担心张炯等人,他笑眯眯的跟周麟打招呼,倒是周麟显得很是尴尬,“不好意思啊,我前两天去府城见几个书局的掌柜,回来耽搁了。” “周掌柜啊,你倒是给个准信儿啊,啥时候有新的期刊呢?”有人不顾礼貌,挤过来打断了周麟和李洛阳。 “就是就是,给个准信嘛。”有人在附和。 “准信?你们都看到了,衙门要把人抓进去,哪里还有什么新期刊,没有没有,以后都没有了!” “周叔,你不该这么说的。”李洛阳脸上的笑容消失,作为一个生意人周麟这样说话的确有极大的风险,要知道顾客就是上帝,想要增加一个稳定的客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要得罪一群稳定的客户,或许一句漫不经心的话就会造成。 如果周麟是李洛阳的下属,他肯定会被李洛阳开除。 “怎么?这难道不是事实?你要是被衙门收监了,他们总不能在大牢里给你准备笔墨纸砚吧?” 周麟这么一说,周围的喧哗声顿时变大了数倍,一双双敌视的眼神就连张炯都有些撑不住了,他一皱眉头道:“李洛阳,我奉劝你一句,不管有罪没罪,咱们衙门里走一趟,老爷自然会有判决,你要是不去,那就是做贼心虚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94章 归去来兮无人还 “真是一个小滑头啊。” 吴欣怡打了个哈欠,当然是在面纱之下,别人看不到。廖家大院门口的闹剧已经不能再吸引他了,如果可以的话她更希望李洛阳能够写两个故事出来解解馋。 “区区一个张家肯定不是对手,没看头。”祝东河附议,两人静悄悄的下了屋顶,正如他们静悄悄的上去,不带起一块瓦片,不惊动一个瓜众。 李洛阳当然还是要去衙门的,他要去看看张小花究竟怎样表演,同时也想看看刘廷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 公堂里,刘廷穿着官府端坐于桌案之后,桌案前七尺外,李宝山和张小花在焦急的等待,县衙大门之外则是被李宝山带来的人和瓜众们拥堵的水泄不通。 “让开让开!” 张炯粗暴地撵开人群,李洛阳则是从容通过,一些已经知道部分情况的瓜众再向李洛阳挥手,纷纷给李洛阳打气,极少有相信李家村人说的那些话——开什么玩笑,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跟绿林人物有联系?你们当绿林是李洛阳开的店,他爹是掌柜?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一面走一面拱手的李洛阳看起来更像是张炯等衙役保护的重要人物,那风范让回头瞥了眼的张炯气的直锉牙,心中暗道一会儿看你还嚣张的起来不。 “嫌犯李洛阳带到~” 走进大堂后张炯拖着嗓门算是交待了任务,就赶紧照规矩退到一边,看场子。 “见过县令大人。” 李洛阳笑眯眯的向刘廷拱手,刘廷虽然不方便露出笑容,但他看李洛阳的眼神很柔和,微微颌首后刘廷将惊堂木举起轻轻一敲,“苦主被告皆到,升堂。” 没有什么“威武”或者是“贪污”的喊声,那些都是影视作品需要弄出来的排场,其实一个县衙管理的事情那么多,谁能闲到那种程度?况且眼下只是初审,如果不是死了人,甚至可以当成一场协调会,大家四四六六讲清楚事情说不定就了结了。 “大人,民妇张小花,状告李洛阳串谋绿林人物杀害我全家。” 张小花倒是聪明,一来就先声夺人,她怕是也知道在公堂上要多用些功夫,也不知道是不是来之前就使劲儿揉过眼睛,至少看上去很像是个伤心欲绝之人。不等李洛阳开口,李宝山也跟着上前向县令拱手,“大人,李家村正宝山可为张小花作证,那谋害李平武之人乃是李洛阳所邀。” “李洛阳,你可有话说?” 相比起影视作品中公堂上双方的唇枪舌剑不同,真正衙门审案之时哪有如此精彩,不过就是双方各自提出说法,列举证据,最终就是县令大人判罚,若是结果有一方不服的,那也可以上诉,但前提是你要有人,有钱,有背景。 若是三无人员那就老老实实的遵照大人的判决执行吧,不然吃苦头的肯定是你。 “大人,草民当然有话说。”李洛阳也是先向刘廷行礼,礼貌还是得有,跟着他才转身怒目面对张小花和李宝山,“你们这是诽谤!” “诽谤?” “你敢否认?” 张小花和李宝山反应迥异,却没发现刘廷皱了皱眉头,他刚刚是叫李洛阳说话,可没让张小花和李宝山开口,两人此举无疑是对他的不尊敬。华夏人讲究的就是一个互相尊重,官场上尤为看重,刘廷虽然官阶不高,但这些地方还是看的挺重的。 面对张小花和李宝山的咆哮,李洛阳虽然寸步不让但也不开口反驳,只是用眼角余光观察刘廷的反应。 “你这个没爹没妈的小贱种,没人管教就不学好,跟那些绿林人往来密切这些事情李家村谁不知道?当初你哥哥就害死了我儿子,现在你害死我丈夫,你们一家都是恶人,要遭报应的啊!” “李洛阳,不是我说你,过去你还算有点品行,但自从离开咱们村子你就开始不学好,听说你在县城里还写什么怪里怪气的书,不好好读书以报效皇上,报效朝廷,就知道钻进钱眼里,你对的起你死去的父亲么?” 因为李洛阳和刘廷都没开口,张小花跟李宝山你一句我一句倒是说的很开心,两人浑没发现桌案之后的刘廷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况且就算是他们看到,怕是也会以为刘廷的怒气是针对李洛阳而来的。 “住口!” 惊堂木重重拍下,刘廷的一声怒吼让张小花和李宝山的唾沫星子翩然落地。两人难掩脸上惊容看着刘廷,而刘廷黑着脸也在瞪着他们。 “你们是不是聋?没听见本官让他说话么?” “大人,我等”李宝山觉得有些委屈,他是听见了这句话,可刚刚明明是李洛阳自己停下来不说了,他没有抢李洛阳台词的意思啊。 “你等什么?就算李洛阳说完了,那你们有没有给本官说话的机会?有没有听到本官让你们说话了?目无尊长,要不是念尔等是妇孺老弱,就该打你们的板子!” “大人息怒,是我等错了,大人请息怒。”李宝山咽了一口唾沫,赶紧弯腰鞠躬谢罪,张小花原本是不肯的,她在安宁县也算是跋扈惯了,可这个时候李宝山不敢让她发挥,不住的向她使眼色。 “哼,若有再犯定不轻饶。李洛阳,你可说完了?” “大人,草民自从来安宁县后,向来遵纪守法,在县学更是兢兢业业,从不曾拖延学业,这点胡教谕和各位助教都可以为草民作证,什么跟绿林人士往来,这是对草民的诽谤,还望大人明察。” “嗯,好。”刘廷捋了捋颌下长须,转向仍旧呆滞紧张的李宝山两人,“你们还有什么说的?” “大人.李洛阳此子狡诈非常,还请大人不要听他一面之词。” “正是,那歹人在杀害我丈夫时,民妇亲耳听到他口口声说是李洛阳雇他的,起因就是为了那些地契。”张小花也跟着林宝山点头,却不料情急之下说漏了嘴,原本她是不想提及李平武和李洛阳之间那些田产纠纷,可惜一时半会儿没管住自己的嘴巴。 “地契?”刘廷没有漏过这个重要的细节,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95章 一朝尽述事 想要将李洛阳家和李平武之间的纠纷说清楚,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不管是张小花还是李宝山的口才都不足以支撑,最后还是李洛阳“大公无私”的站出来表示他可以从头讲述,如果有不公正的地方张小花和李宝山都可以提出来。 在双方无异议的情况下李洛阳从李平武儿子被害一死开始,一口气说到他跟李老实一起返回李家村,结果被吴登贵告知李平武被害,随即回转的整个经过。虽说他年纪尚小,但最近修炼呼吸吐纳之功颇有建树,故而中气十足,就连公堂之外那些旁听的瓜众们都啧啧称奇,更加钦佩小小年纪的李洛阳。 虽说张小花和李宝山还有李平武的那些亲戚看不惯瓜众为李洛阳喝彩,无奈李洛阳在讲述过程中用字精准立场不偏不倚,让他们压根就挑不出毛病来。 “那吴登贵,还有李老实何在?” “大人,吴登贵是李家村驿站老卒不在安宁县,李老实乃是城中一介铁匠,小的现在就去找来。” “不用不用,我在这里。” 张炯话声刚落,公堂之外就传来李老实那憨厚的声音,李洛阳被人带来衙门的事情如今整个安宁县都知道了,李老实怎么可能还在铁匠铺里安心锻打,早就挤在公堂外面,默默等候着。 “传进来。” “传铁匠李老实。” 随着李老实登堂,瓜众中又有人开始指指点点。虽说“李老实铁匠铺”在安宁县城中开业时间不长,但由李洛阳亲自操刀设计的暖炉这个拳头产品,却早已经为铁匠铺打开了名声,作为一种价格昂贵但名符其实的取暖设备,在安宁县城几乎是供不应求,出于安全的考虑,李洛阳要求每套暖炉都必须是李老实亲自上门安装,所以这段时间,李老实也算是安宁县里的一个“名人”。 “大人,李老实跟李洛阳关系一直很好,他的话不足取信!”对于李老实上堂,李宝山首先提出反对,而张小花则是又开始“痛哭流涕”,婉转叙述她是如何命苦,她丈夫李平武又是如何的可怜兮兮。 “人家都叫李老实了,怎么会说谎呢?” “就是就是,这个李老实给我家装过暖炉,人是绝对很老实的,多一个铜子人家都不要。” “可不是么,他那家铁匠铺子我也去看过,那真真是物美价廉童叟无欺,这样人的怎么可能不老实呢。” 瓜众们的一番议论又把张小花和李宝山的声音给压了下去,倒是好,都不用刘廷开口,两人就不得不中断了演出,呆愣愣的看着李老实被问话。 “李老实,你可曾是随李洛阳回去过李家村?” “是。” “何时出发?” “天擦亮时。” “何时返回?” “晌午时分。” “何时回城?” “掌灯时。” “头一天你可曾见过李洛阳?” “见过。” “何时?” “从早上一起出门到掌灯后厨房里。” “也就是说你可以确定李洛阳在事发当天一直都在安宁县?” “可以。” 李老实本就不是个话多的人,故而公堂上基本上就是刘廷问一句说一句,回答的简单快捷,这种人才是审案时官老爷最喜欢的。 “好了,你可以先退下了。李宝山,张小花,刚刚李老实的回答尔等可听清楚了?” “启禀大人,听是听清楚了,可这毕竟只是李老实的一面之词,他们二人在村子里是关系就极好,这个全村人都知道。” “就是就是,说不定他们就是狼狈为奸呢。” “况且我们也不是说杀平武的是李洛阳,是他花钱请的绿林人啊。”张小花又补充道。她跟李宝山你一句我一句,句句都是冲着李洛阳买凶杀人而去,想要治李洛阳于死敌之心昭然若揭。 桌案后的刘廷皱了皱眉头。 从现在各人陈述的情况来看,李洛阳跟李平武之间的确存在矛盾,从情理上而言,李洛阳也的确是有买凶杀人的可能,但李宝山和张小花缺乏直接的证据证明李洛阳买凶杀人。 若是在往常,案子审理到这种程度,刘廷完全可以对嫌犯用刑,这也是常理,假如嫌犯的确是被冤枉的,当然就能挺下来,如果心中有鬼,往往就难以承受酷刑。这种手法在后世被称为“屈打成招”,但在这个时代却是审理官员们惯用的手段,没毛病。 李宝山和张小花当初也是这么商定的,在他们看来,只要闹出的阵仗足够大,李洛阳肯定要受刑,一个孩子的意志力能有多强呢,说不定几个板子下来就承认了,不管那强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李洛阳都死定了。 相比起跟李平武报仇雪恨这个真正的目标,李宝山仅仅是为了出气,为了维持他在李家村的威严,至于说张小花嘛,或许她心中正在偷着乐也说不定。所以两人压根就不在意李洛阳会不会被冤枉,只希望看到李洛阳被判罪。 “大人,是不是该给嫌犯上刑?” 在张小花眼神暗示下,张炯这个内线恰到好处地站出来,“提醒”县令刘廷,表面上他一脸正气,但李洛阳一眼就看出这厮跟张小花之间的眉目传情,心中暗骂了一声“奸夫淫妇”。 “退下。” 刘廷略带不满的眼神扫过张炯,正要说话,李洛阳却往前一步拱手道:“大人,草民听说张炯乃是张小花的兄长,啧啧。” 李洛阳这话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堂外的瓜众们顿时不淡定了,纷纷指着张炯骂,说他卑鄙无耻,不要脸。这一番议论当真是让张炯涨红了脸,当着刘廷的面他又不好发作,胸都快要炸了。 “张炯你先回避吧。”刘廷原本就觉得张炯碍事,现在正好顺水推舟,让张炯离开公堂,跟着安抚了堂外瓜众,这才转向李洛阳,问他有没有更多的证据,否则就很难澄清他跟李平武的死之间没有关系。 “大人,草民斗胆问他二人,口口声声说杀李平武之人是草民所差,有没有证据?” “我们亲耳所听,这就是证据。”李宝山和张小花异口同声地答道。 “哦。”李洛阳微微颌首,似是了然道:“据说李平武是半夜被人杀死的,村长大人好辛苦,半夜时你是蹲在李平武房间外呢,还是房顶上呢?” “哄~” 李洛阳这话一出,李宝山面如猪肝,堂外笑声如雷。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96章 真假无处去 没话说。 李宝山真心没话说。堂上那些衙役们憋红的脸他看到了,堂外的那些哄笑声他也听了,可他能怎办么?解释?他也很无奈啊了,是他自己说亲耳听到李平武的惨叫声,就那就是啐出去的唾沫这会儿自己再从地上舔回来?算了,想着都好恶心,李宝山决定保持沉默。 有时候在面对流言的时候沉默是真的好东西,但也不是百分之百的,譬如说现在,李宝山的沉默或许可以让他不再成为众人的笑柄,但刘廷对他刚刚说的那一番话却产生了巨大的怀疑,加上刚刚李洛阳陈述,而李宝山和张小花都没法反驳的,关于李平武和李洛阳家之间的矛盾,刘廷已经皱起了眉头。 “此案疑点重重,本官不可仓促而定,李宝山,李张氏,尔等可以先行退去,等候通知。” 这就算是这个时代的“择日再审”了,对于李洛阳来说无所谓,反正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李宝山和张小花就感觉有些郁闷,外面还有那么多李家村来的人,还有花大价钱请来的草台班子,还有一具尸体——尸体倒是不用他们关心了,李柏这个仵作刚刚已经接手,李平武马上就要前往义庄,张小花完全忘了李柏和李洛阳之间的关系,她丈夫全尸怕是保不住了,当然张小花也不在意这些,总之李平武留下的遗产还是不少的,只要她一天不死,那家里还是她说了算。 听到“退堂”的吼声传来,堂外那些瓜众们有些泄气,好不容易有场热闹看了,怎么就这么完了呢?大多数瓜众心中还是向着李洛阳的,他们相信李洛阳是清白的,但相信没用,关键是要听大老爷怎么歌判罚,只有最终当结果出来大家悬着的心才能落地,眼下这种悬吊吊的感觉,差劲,就跟李洛阳非要把一个故事分成上、下两集出在两期期刊里一样,吊人胃口。 “李洛阳,你会遭到报应的!”走出衙门口,李宝山和张小花当然要跟李洛阳分道扬镳,他们可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说起来张小花已经很克制了,如果不是周围的瓜众大多站在李洛阳那边,说不定她会冲上去撕了李洛阳,报仇不是最重要的,李洛阳一死,她的心情就舒坦了。 “这句话还是换给你把,李张氏,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中应该有数的,如果不是看在大家乡里乡亲的份上,我就把你到那些龌龊事儿传遍天下,到时候恐怕你自己都没脸活下去的。” “我做了什么事,我做了什么事了?”张小花瞪着眼睛双手叉腰,她心中其实很虚,但她表现的很坚定,她不相信自己那些事情会被李洛阳识破,据说凡事做了坏事的人,或者是正在做坏事的人,总会产生侥幸心理,而且这种心理还会因为做的多了,侥幸的多了而变得越来越严重。 张小花此时就是这种心理,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李洛阳转身想着瓜众们挥挥手,就在刚才,当张小花理直气壮的时候李洛阳心中已经暗暗决定了,他不会把张小花的事情直接抖出来,毕竟张家是安宁县的大户,但他还有《聊斋趣谈》啊,改头换面夹带私货这种事情李洛阳已经做的很顺手了,完全木有压力的。 可以想象,只要李洛阳在故事当中稍微透露一些张小花的“特点”,只要一刊印出来,第二天张小花就会被大街上的眼神逼的去跳河自杀。 “不对,她脸皮那么厚,应该不会去跳河的。”摇了摇头,李洛阳正打算跟李老实等人一起回家,却忽然被一个青衣小帽的家伙挡住去路,定睛一瞧,见过。 “大人有情。” 这青衣小厮正是刘廷家中的,让他来请李洛阳比使唤衙役好,李洛阳跟李老实等人道个别,就跟着去了刘廷下。 退堂后的刘廷换上便服安坐家中,手里抱着刚刚沏上的热茶神情凝重。 “本官问你,李平武的死跟你真的没有关系?” “大人啊,这事儿我的确是冤枉的。”李洛阳一个劲儿摇头,虽说李平武死了他也挺高兴,可是杀人的那家伙不厚道啊。 公堂之上李洛阳虽然让李宝山大大的丢了一次脸,但他和刘廷倒是不怀疑李宝山说的那些话,杀李平武的人肯定是提到过李洛阳的,毕竟李平武家也不是只有张小花一个人。 “那么是谁在背后要嫁祸你呢?”刘廷皱着眉头,口中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叹。他倒是真觉得眼前这个李洛阳命不好了,这才十一岁的孩子啊,连个中男都还算不上,可瞅瞅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一件跟着一件,平常人一辈子怕都碰不上一次。 “罢了,你人在县城,李平武的事情既然不是你所谓,想必也不甚清楚,本官再着人好好调查,想法还你一个清白便是。” 这边刘廷给李洛阳如是说,那边张小花在退堂后却没有去管自己死鬼丈夫的尸身,跟李宝山说一声回娘家,就把公堂外那一榄子人扔下不管了。李宝山心中也窝火,他可是为了李平武才来安宁县的,结果了,羊肉没吃着惹了一身骚,还遇上张小花撂挑子,李平武的尸身又被衙门里的人弄走了,说是要“尸检”,剩下一群相亲跟草台班子的人,今儿回李家村肯定是来不及了,还得李宝山安排住下来,虽说安宁县的客栈也不算什么高消费,可这些钱肯定是要从李宝山口袋里掏的,熏疼,宝山心里苦,宝山不说——说给谁说都没用。 好不容易安顿好一摊子人,李宝山累的够呛,可身体里的疲倦赶不上心头的疲累,回到房间李宝山就瘫下了,村里两个小辈为他送来热水摸脸后,看李宝山昏昏欲睡的模样就离开了房间,村长爷爷累了,该好好睡一觉。 回到家中的李洛阳也觉得累,可他却不能像李宝山那样躺下就啥都不管了,他还得练武,而且还要写故事,那催命鬼这次又换花样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97章 窃门刀解腕 “不码字,就去死!” 看着书房门背后的红油漆字,李洛阳真是有些佩服了。这个位置,外面看不见,白日里进来洒扫的人不会关门,肯定也是看不见了,就只有他这个主人家进来做事,关门之后才能看见。 “握草,太狠了吧。我不是有意断更啊,家中有事请假一天都不行?”李洛阳揉了揉太阳穴,对“那位”的无情当真是很伤心,“码字啊,特别是要写出有点技术含量的玩意,比撸难多了你可知道?撸多了还会掏空身体呢,码字这玩意儿不仅淘脑子还淘身体啊!” 可惜这个催更的读者除了恐吓还是恐吓,又不露面,李洛阳心中纵然是有千言万语,却没法说出口,当真是憋屈的紧。 “不行,我这样殚精竭虑的码字总要有点回报才行,光是给你看了又没订阅又没点赞的岂不是太亏了?嗯,要不就这样办。” 思索片刻李洛阳提起笔飞快地在纸上写下两行字,随即他扔下笔头离开书房,回去蒙头大睡。 吴心怡一般情况下都是昼伏夜出,以她的功力自然能够感知李洛阳有没有在书房当中。今晚她照旧轻轻推开书房大门,进去点灯后满以为可以看到一篇新的故事,可等她看清楚桌面上的纸条后,却差点没有一掌把书桌给劈了。 “这小子,太过分了!” 摊开在桌面的白纸上哪里有什么故事,只有李洛阳的留言:“今日俗事缠身无心写作,欲知下回故事请待来日。又:李家村一案一日不结,吾一日无心提笔。” “好你个李洛阳啊,竟然跟我提条件了!” 回到祝家后吴心怡很是不忿,惊动了祝东河。他看到吴心怡在大堂中兜圈子有若困兽,实在是忍不住发出一声低笑,心知不妙还没来得及转身走开,就被吴心怡给叫住了。 “你来的正好!” “一点都不好。”祝东河停下脚步,对于吴心怡这个年纪轻轻的女人如今祝东河可是一点都不敢小觑,他生怕一不小心惹火了这位,转头再把他的脚筋给断了,那可真是飞来横祸。 “李家村那个案子该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本吴心怡对李家村发生的事情并未深入了解,她只要确定事情不是李洛阳做下的就好了,可现在好像不能高高挂起了,李洛阳已经明言事情不解决就不写字,吴心怡如今也多多少少了解李洛阳的性子,他说不写怕就是那把刀搁在脖子上也没用,况且吴心怡还不能这样干。 所以想来想去,好像也就只有遂了李洛阳的心意这一条路可以走。但就这样屈服又不符合吴心怡的性子。 正好祝东河冒出来让吴心怡有了新的想法——可以让祝东河去做嘛,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祝东河苦着脸将所知的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吴心怡想了想道:“照你这么说来是有人存心要构陷李洛阳咯?” “别人我不清楚,但张小花和李宝山肯定是想借题发挥了,今日在堂上两人的表现就已经表露的十分明显,他们就要李洛阳的命,即便要不了,那也要争取判个流放什么的,好让李家的宅子顺利成为李平武家的。” “这些人真是太无耻了,这样算计一个小孩值得么?”吴心怡对李宝山和张小花的行径不屑一顾,然而祝东河却总觉得吴心怡这是五十步笑百步,她为了逼着李洛阳写故事不也是不择手段? 可惜吴心怡没有跟祝东河讲道理的打算,为了能够尽快看到新的故事她做了个决定。 “啥,你让我去审审那个李宝山?” “没错,你不也为这是李宝山和张小花的阴谋么?既然如此你就去审审那个李宝山,张小花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女人,你去不太方便。” “可是.”祝东河想说自己又不是衙门怎么有资格审问,但他话还没说完吴心怡就已经不耐烦的挥手道:“赶紧去,别等到天亮了。我去看看能不能查出是谁杀了李平武。” 李平武是实实在在死了,而且是死在绿林人的手中,这一点不会有假,毕竟李平武的尸体就停放在义庄当中。既然是绿林人所为那就多多少少会留下一些线索,吴心怡打算亲自前往义庄查看那李平武的尸体,或许能够有一些发现。 大周虽然不是大唐,但毕竟脱胎于唐,武氏在朝政上很多萧规曹随的地方,譬如说城中的宵禁制度,经历几百年的光阴就仍旧保留着。虽说这种宵禁制度在一些经济繁荣的大城市早已经名存实亡,但安宁县却始终在执行。 祝东河跟吴心怡分头行动,他们走出祝家时大街上已空无一人,一些富裕之家门口或许还挂着一两盏的灯笼,大多数普通人家则是黑灯瞎火,要说远远就能看到的灯火通明所在,不是豪门大户就只有客栈了。 想要找到李家村人落脚的客栈并不难,毕竟安宁县只是个小小的县城,本身又没什么特产,所以往来人口极少,客栈也就只有那么几家。李家村人这次闹腾的动静很大,进城的人也多,小客栈根本安排不下,祝东河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那一家能够容下李家村的众多人。 祝东河的推测没毛病,李宝山等一行人的确是在安远客栈里歇脚,身为村正的李宝山倒不是那种奢靡之人,只是要了一个小房间自己早早歇息,毕竟他年龄大了,加上今天在朝堂上的不顺让他感到疲累不堪。 这个时辰客栈也已经关门,可惜难不倒祝东河,翻墙进去后祝东河悄悄抓了店小二一问,便知道了李宝山所住的房间号牌。 “你先给我歇一会儿!” 为了不让店小二影响到自己“审讯”李宝山,祝东河毫不客气的将其打晕,随后飞快的来到李宝山房间门口。 “就是这间了。”再次确定房间号牌后祝东河摸出一把解腕刀,他如今双手不是很听使唤,使用这种单刃短刀反而安全,不容易伤到自己。 用刀刃轻轻拨开门栓,祝东河悄无声息地进入房间反手关门,又重新将门栓上,正当他准备走向床边时,却忽然感觉不对。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98章 扑朔又迷离 日头才刚刚升起,李洛阳带着疲怠的身体重新回到床上,他刚刚才在院子里练习了呼吸吐纳的功课,别看只是吸气呼气,每次呼吸都需要摆出不同的姿势,其实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在李洛阳看来并不比后世见过的瑜伽轻松。 如今他的呼吸吐纳已经进入第二个阶段,吴欣怡的指点倒是没有缩水,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周详的,但这也仅仅是对李洛阳这个特殊例子而言,真要是个十一岁的孩子,恐怕根本就没有这种理解能力也没有这种耐性和毅力,三者缺一不可。 “今天就不去学堂了。”虽说马上就是岁考,但李洛阳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他不会专门去研究什么岁考,毕竟县学里教的那些东西他并不喜欢,而另外一些他喜欢的东西,却又是早已经学会而且进过几十年人生的实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比县学里的先生更有资格当先生。 不去县学不代表他就没事做,《聊斋趣谈》期刊还是要继续发行的,吴欣怡看不到新故事不代表说李洛阳手中就没有存货,说起来也要感谢吴欣怡,如果不是她天天催稿的话,李洛阳也不会那么勤勉,毕竟又不是写网络还需要天天更新吸引读者,在这个生活节奏慢的像蜗牛的时代,半个月更新一次已经是很高的频率,让众多读者大呼“天才”了。 所以李洛阳是打算收拾两篇故事去找周麟,先把这个月的稿子交了换取稿费,钱什么时候都不会嫌多,目前李老实铁匠铺的生意虽然已经打开,可李洛阳心中还有下一步的计划,另外还有家中越来越“奢靡”的生活,这些都需要金钱的支持。 “这也算不得什么奢靡吧?”收拾好文稿的李洛阳忽然自嘲一笑,跟他穿越之前的生活想比,廖家大院里的日日夜夜那是非常的“朴素”,当然,比李家村的时候已经好了十倍不止,至少一天可以吃三顿到四顿了,所谓“钟鼎世家”也不过如是,区别只是家中人口数量而已。 “走咯。”抛开脑子里那些繁杂的念头,李洛阳夹着书稿就要出门,却不料才走进前院,就看见满脸阴沉的李柏向他走来。 “李叔,咋了?” “你要去哪里?”李柏没有回答,翻到是追问起李洛阳来。 “我去墨香书坊刊印……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先别去了,死了。”李柏又盯着李洛阳看了半晌,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气,拉着李洛阳坐在花园碎石路边的石墩上。廖家的确很有钱,当年打造这个宅院时也没有少花功夫,光是李洛阳两人屁股下的这块石墩子,都要花好几百钱才能买到。 不过这会儿李洛阳没心情去关心石墩子,究竟是谁死了? “还有谁呢?李宝山啊!” “宝山村正?” 哪怕眼下跟李宝山不太对付,但在李存孝牺牲之前他并不是这样的,处事都很公平,或者这段时间李宝山的变化也可以理解为一种传统的思想在作祟——林洛水太年轻了,终究要改嫁,李家村的财富怎么可以被一个外姓女人带走呢? 就李宝山这些年当村正的表现来说,七十分是可以打的,而任何一个时代的官员,能够达到七十分其实就已经超过平均水准太多了,所以纵然李宝山最近做的事情有些过份,但李洛阳觉得还没有达到那种万死不赎的程度。 “怎么死的?” 虽然李宝山年龄已经不小了,特别是在这个年代,一场突如其来的感冒都有可能让人送命。 “被人杀死在客栈里。” 李柏低沉的声音打碎了李洛阳最后的猜想,他其实希望李宝山能够得个寿终正寝,可事实上是横死。 “脑袋被人割下来放在桌上,无头的尸体被吊在房梁上,我初步检查过,他是被人倒吊起来割喉,死的很痛苦。”李柏狠狠的捶了一下身边的石桌,他不是在同情李宝山,没有这个理由也没有这个必要,是凶手的行径让他愤恨,杀人不过头点地,遑论杀的是一个老人,一个几乎没有反抗之力的老人。 “禽兽!”李洛阳也跟着痛骂了一声,随即问道:“有没有线索呢?”一问出这句话,李洛阳就看见李柏的脸色变了,甚至就连看他的眼神也跟着变了。 “干嘛?”李洛阳看着不说话的李柏,随即就无奈的拍拍自己额头,“我去,不会又留下了我的大名吧?李叔,你不觉得这样的桥段简直就是跟里一样么,而且还是那种很差劲的,读者都能猜到的桥段,换我是作者绝不会这样写的,太没水准了!” “嗯,你说的对。”李柏忽然点点头,“如果是你的话,肯定很低劣,你毕竟才十一岁……” “可不是么,就算是县令大人也不会相信的!”李洛阳点点头,他脑子里还在暗暗嘲弄那凶手太傻太天真,这种行径岂不是摆明了让人更加相信他是被冤枉的,这究竟是在坑他还是在帮他洗白呢? “所以我们没有在李宝山房间里看到任何留言。” “啥?”李洛阳一愣,脸上的嘲弄神情也一下子凝固了,“没有留言,那你怎么说……” “我说什么了?我说如果凶手指向你的话真的太低劣,事实上这个凶手一点都不低劣,他这次没有留下任何字迹,甚至很多痕迹都被他事后抹去了,但却留下了一个很要命的东西。” “那东西我开始以为是一根铁钉。”李柏摇了摇头,才接着道:“不过那并不是铁钉,是门闩。” “铁门闩?凶手是用铁门闩杀死李宝山的?” “那个铁门闩只有一根手指长,比尾指还要细……” 当李柏把话说到这里的时候,李洛阳额头上已经出汗了。 按照李柏说的尺寸,那铁门闩肯定像是铁钉,问题是这么小的门闩在李洛阳记忆当中只有一个用处,就是用来闩火门的。这年头的炉灶很多都有个风门并不稀罕,可至少在安宁县只有一种火门才有门闩——李老实铁匠铺打造的暖炉,为了保证安全财专门设计了门闩,而且就跟李柏形容的那样大小。 “你知道吗,那根门闩甚至还没有完工。”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99章 招手扫尽风中雪 “老实叔呢?” 李老实虽然住在廖家大院,不过他比李洛阳起的更早也出门的更早,两人平常时候也只有一起吃个晚饭,在听完李柏的讲述后李洛阳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问道。 “放心吧,如果真不是他做的,大人应该能够给他一个清白。不过你现在不能进李老实的房间了,因为……” 后面的话已经不需要李柏再说,以张炯为首的一群衙役如狼似虎的冲进廖家大院,李柏无奈的指了指李老实房间的方向,张炯点点头一挥手,衙役门就冲向房间,倒是张炯,迈着八字步向着李洛阳走过来。 “果然是蛇鼠一窝,而且一样的愚蠢!” “你是在说我么?”李洛阳这会儿心情虽然不好,可情绪仍旧在控制当中,他可以不在意张炯公报私仇,但他实在是看不惯张炯的嘴脸。 “这里还有别人?哦,李赶尸,你们都是一家人嘛。” 一家人?加上张炯刚刚说的“蛇鼠一窝”,不仅李洛阳眼神变得犀利,就连李柏的脸色也都变了,这可是地图炮啊,叔可忍姥姥不可忍啊。 “张炯!” 李柏霍然而起,正要发作时却被一只小手拽住袖子,“人家是执行公务呢,叔不要生气,这种连自己堂妹都不放过的人,只能说是人渣啊!哦,也有可能他是被勾引的,不过有什么区别呢,啧啧,张家,张家,这才是真正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啊!” “李洛阳!” 张炯脸红了,张炯脸白了,张炯脸青了!总之张炯的反应可比刚刚李洛阳的反应要强烈不知道多少倍,甚至于他的手都摸到刀柄上了! “信不信……” “杀了我?别开玩笑了,那些衙役跟你又不是一条心,你不会天真到真的以为张家能够在安宁县一手遮天吧?还有你跟张小花之前的那些龌龊事情,啧啧,就只有我一个人看出来?” 被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说天真,张炯觉得脸皮烧的厉害,可他必须承认李洛阳说的没错,他不敢真的动手,正是因为他带了五个衙役来,所以他反而不敢动手,检举揭发朝廷会给好处的,而这些年他始终没有真正掌握这些衙役,在这方面他远不如他的堂兄张灵。 只能庆幸张灵不是嫡子,不然张炯在张家的日子肯定会非常难过。 “哼,构陷朝廷命官的罪名可是很严重的,你应该知道。” 李洛阳当然知道,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就尽可能的去了解这个世界的律法,这也是他的职业病,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尽量不要去破坏规则而尽可能的去利用规则。 “头,我们找到了这个!” “嗯?” 听到手下的招呼张炯转头过去,李洛阳和李柏的注意力也同时被吸引过去,就看见那衙役双手捧着一件灰扑扑的衣服。李洛阳一眼就认出那是李老实的衣服,他熟的很,然而此时这件衣服上却多了刺眼的血迹,不是一星一点,而是大老远就能看出来的一块,一片,越是距离近就越是感觉那血迹仿佛不是沾染上去的,而像是将衣服扔进血浆中浸泡过似的。 再联想到李柏对凶案现场的形容,如同杀鸡一样倒吊起来的李宝山,割喉,满地流淌的鲜血。 “是血,很新鲜!” 李柏皱着眉头低声在李洛阳耳边说道。 “哈,血衣,那个铁匠脑子不好使吧,竟然将血衣带回家中,啧啧,我猜你也会说这是栽赃,不过你说大人会不会相信呢?一个铁匠啊,舍不得一件衣服那不是很正常么? 李洛阳也看得出那血很新鲜,但他想不通的是这么新鲜的血衣究竟是怎么到李老实的房间里去的?不过当着张炯的面他并没有声张的意思,作为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他反应已经足够沉稳了,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两眼盯着张炯。 “现在知道怕了?知道担心了?那求我啊!”张炯此时的心情真的是很爽,虽说李老实与他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半点关系都没有,可就因为李老实是李洛阳的人,张炯明知道在这件事情当中李老实很有可能是被冤枉,但他就是觉得很爽,如果有尾巴的话这会儿肯定会被张炯翘到天上去! “跪下来求我啊,来啊,说不定我一心软……”张炯还沉浸在那种愉悦之中,可惜李洛阳却没打算让张炯继续发挥下去。 “求你?你算什么东西?” “啥?”张炯一下子愣住了,这是什么态度?这是一个平头老百姓跟官爷说话的态度?李洛阳难道是因为看到证据确凿所以傻帽了,还是说他已经不打算抢救一下李老实了? “你能定罪吗?你能让李老实无罪释放吗?不,你就是个跑腿的,你啥都决定不了,诺,那边,看到没有。” “啥?” 张炯有些愣,他虽然知道李洛阳跟普通少年很不同,但他却没想到李洛阳的头脑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又如此的清醒。没错,他张炯只是一个衙役,除了依命行事之外他还能做什么呢? “你不是已经找到想要的东西了么?还在这里做什么呢?等着我贿赂你?别傻了,贿赂是触犯朝廷律例的,就算我要这么做,也不会找你对不对,你能做什么呢,跟我们家大黄差不多嘛。” 扔下这句话和一个不屑的眼神,李洛阳扯了扯李柏的袖子。 其实李柏过去跟张炯之间并没有任何恩怨,可在李洛阳到来后,李柏跟张炯之间也是没啥可说的了,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明明不想搞什么拉帮结派,但现实往往会逼着人不断的做出选择,或许最终的结果跟最初的打算,会出现截然相反的方向。 “李柏李洛阳你们给我站住!” 院子里,反应过来的张炯在大声怒吼,李洛阳停下脚步,转过身去面色平静地说道:“如果你有逮捕我的手书,那就赶紧,如果你没有的话,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李洛阳,我是不能逮捕你,不过你也要想清楚了,李老实在牢里过什么日子,那都是老子一句话的事情,要他吃屎,他就绝对喝不上尿!”张炯剁了剁脚,气急败坏地大吼着。 “劝你一句,你最好不要这样做,不然你会后悔的,我保证。”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00章 有仇不报非君子 在李家村,曾经有人狠狠的扇了李过一巴掌,李洛阳知道后当时也没说什么,不过很快就扇回去了,不到两天的功夫加倍奉还。那个人的名字就叫李平武,现在他已经躺在安宁县义庄里,比李老实还要老实。 李洛阳当然不会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张炯,但在他心中早已经将李老实当成真正的自己人,不容别人欺辱。 “你保证什么?”张炯对于李洛阳的威胁嗤之以鼻,如果不是因为李洛阳在刘廷心中很有分量的话,张炯会等到今天?俗话说破家的县令,但实际上县令之下的胥吏做起恶来,甚至比县令更加可怕,毕竟还有一句俗话叫做“县官不如现管”。 大牢从来就不是什么舒适的地方,安宁县的牢房也不会例外,在这个皇宫都还没能用上抽水马桶的时代,牢房环境恶劣的程度远远超过后世人的想象,“污秽横行”这四个字根本不足以形容,被关押进去唯一的感觉就是生不如死。 好在这个时代的人神经也很坚韧,牢房里的异味儿闻着闻着的也就习惯了,地上横流的污水看着看着也就看不出有什么毛病了,唯一难受的就是这种半地下室的空间潮气严重,伸手在墙上一抹都是水珠。 这种感觉让一辈子待在火炉旁的李老实很不舒服,他的身体早已经习惯高温和干燥,所以进来才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他就已经感觉整个人好像被浸泡在冰水里一般难受,幸亏他还是壮年,纵然感觉不适,但身体却没有闹毛病。 今天早上,他才刚刚从廖家大院赶到铁匠铺子,正打算开门就看到一群凶神恶煞的衙役,包围他,毫不客气的把他锁上,直接扔进大牢之中。 因为不善言辞,所以整个过程李老实几乎没有反抗也没有争辩,他甚至都没有问过为什么要拘他,只是一如既往的老老实实,就连押送他的衙役都觉着李老实这种沉默有些可怕,他们不是怕李老实在算计什么阴谋,只是觉得怎么看李老实的反应都不像是个正常人,而像是个疯子。 动不动就打骂别人的那不是疯子,是纨绔,明明不是哑巴却喜欢用眼神说话的那种人才有可能是疯子,因为他们神经失常到器官该怎么用都已经不记得了。 不过衙役们也不是真的担心,像李老实这种不说话的嫌犯更好,升堂后把证据一摆审案就算是结束了,剩下的就是关押到秋后处斩,如果家人不想嫌犯在牢中吃苦头的话,每个月跑几趟送些钱财牢头还能小赚一笔。 曾经在李唐时代建立起来的死刑复核制度随着武周的延续而渐渐废止,因为种种因素导致符合执行死刑的犯人越来越多,如果按照李唐那种复核制度会浪费很多粮食,一个必死的人何必还要给他们吃饭呢,朝廷粮仓里的粮食也是真金白银从农民手中收购的,凭什么要浪费在一个必死之人的身上? 所以武周朝对于死刑的复核只要府衙批准就可以执行了,除非是有家属站出来喊冤,要把官司继续往上打的情况,但实际上这种情况并不多,大概只有一半的样子,剩下的基本上就是县衙上报府衙走个过场,然后等到秋后选个合适的日子开斩就完事,甚至于有不少死刑犯连家属都没有,或者是家属都不愿意出面了,那尸体和脑袋在验明正身后往往就是扔到城外的乱葬岗,由得他自生自灭去了。 理论上来说李老实应该有家属的,就算没有家属那也有相邻乡亲,可他竟然杀了自家的村正,族长,牢头在听说李老实犯的案子后就彻底失去了期盼,一个敢杀族长的人基本上是没有搞头了,就算他有家人,可是为了将来能够继续在家族里生存下去,这些家人也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是即将死去的嫌犯还是自己将来的生活?任何一个村正,在其管辖的地方都会有巨大的影响力,尤其是像李宝山这种又是族长又是村正的,在村子里更应该是“一言九鼎”,连他都敢杀,最终倒霉的可不仅仅是凶手一个,搞不好将来凶手的家人几代都会一直吃亏下去,除非他们找到法子搬走。 介于自己的经验,牢头决定不在李老实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原本就是个活哑巴,沟通起来本就困难,加上他还没有过堂,要是一言不合弄出点伤来,到时候也不好交待。 没有被牢头记挂,对于李老实来说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总之他是安静的在牢房里待下来,直到李柏带着李洛阳出现在大牢门口。 说起来李柏跟牢头其实应该是“自己人”,平常时候见面大家也会有说有笑,可一说到要见见李老实,牢头就不太乐意了。 “可是不行的,他是杀人嫌犯,而且还杀的是村正。” 从上往下看,村正不是朝廷官员,但从下往上看,村正又是朝廷官员,跟李柏张炯这些胥吏又有不同。 “喏,请官爷通融通融,老实叔是个老好人,虽然没什么亲戚但待我却是极好的。”李洛阳笑眯眯的将小手伸过去,里面捏着一块万能门票——银子。 铜子太不值价了,一斗米都要三百钱,三百钱串起来已经是老长的一截了,不方便,还是银子好,一小块就能值千钱,正是适合于眼下这种场景。 牢头娴熟的用指甲在银锭上掐了一下,看着表面出现的痕迹微微颌首,随即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似的盯着李洛阳道:“说起来,难道你就是写那个《聊斋趣谈》的神童?” “神童谈不上,不过故事的确是我写的。”李洛阳稍微谦虚了一把,心中却是在默念蒲大大不要怪罪,将来小的为你正名便是。 “哎呀,真的是你啊,今天总算是见到活人了。”老头一高兴,顺势就把银子——塞进腰带里去了,粉丝是粉丝,规矩是规矩,该收的钱牢头也是不会放过的。 “官爷,我们可以进去看人了吧?” “走,我带你们进去!”牢头满脸笑容,气势十足的挥了挥手。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01章 人前人后有是非 “我知道,你肯定没有杀李宝山对不对?” 在昏暗的光芒下,隔着比拇指还要粗的栏杆,李洛阳在外面,李老实在里面,李柏在旁边而牢头则是在尽头那边墙壁下站着,手里把玩着刚刚李洛阳给他的银子。 李老实脸上还是带着平常那种笑,仿佛情绪上没有受到影响,也看不出紧张愤怒或者是别的表情,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店里还有三套炉子没完工。” “这会儿就别去想那些事情了,先处理眼下这事吧,对了,你最近是不是掉了一套衣裳?” 李老实微微一愣,眼珠子缓缓挪向上方,半晌才摇头道:“我不记得了。” “刚刚张炯带人在你房间里找到了一件沾染鲜血的衣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老实缓缓摇头,表示他搞不明白。 “好吧,外面的事情我来想法,但你一定要留心,不要让人在牢里害了。” 这件事情肯定有阴谋,作为一个有着严重“阴谋论”性子的人,李洛阳一想到这件事情脑海里总是有大段大段后世那种俗套的情节闪现,什么牢中屈打成招啦,买凶杀人啦。 总之在李洛阳看来任何一个有统治者的时代都是黑暗的,看不到一丝光明,想要生活的好,就得比黑暗还要黑。 李老实脸上带着微笑,目送李洛阳和李柏离开。而李洛阳临走的时候又给了牢头一小块银子,加起来其实也不过二两,真不算多。不是李洛阳拿不出来,而是他了解牢头这种人,那时永远不会满足的黑洞,给的越多他们就会越贪婪。 事情的发展让李洛阳有些措手不及,因为证据已经非常确凿了,县衙那边也找到了李老实杀手的痕迹——因为李宝山和张小花在起诉李洛阳,脑子不好用的李老实以为杀了李宝山和张小花案子就结了,所以对李宝山下手。 而刑房那边的判断也证实,作为一个健壮的打铁匠,李老实有能力完成凶案现场的那些动作,譬如说李宝山倒吊起来神马的。 在这件事情上就连刘廷都不站在李洛阳这边,因为从衙役到牢头都说李老实精神不正常,而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行事,是不能用正常人的模式去判断的。 所以县衙那边很快就有了决定,虽说还没有升堂,但李老实是杀人凶手,必须要处以死刑这个决定是拿出来了,后面的升堂问话那些其实也就是个过程而已。 对于县衙里传出来的风声,李家村的人当然是非常赞成的,即使他们当中有人曾今同情李洛阳一家,但是李宝山的死让他们坚定的改变了立场——毕竟谁也不想将来在村子里混不下去,这辈子还指望着村子里的一亩三分地刨食呢。 与此同时,李洛阳的案子也没有停下,李宝山死了,李平武的老婆张小花和家人则会继续将这个官司打下去,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年龄的缘故,李洛阳就应该是在大牢里跟李宝山作伴才对。 李宝山也去找过武成,然而武成也只有摇头的份。诚然他是皇亲国戚,是县主,但武周律例明文规定分封的皇族一律不得干政,若是被朝廷养的那群喷子发现武成竟然敢干预“司法公正”,尤其是一起凶杀案,那武成就要倒霉了,今上一旦认真,甚至直接把武成流放去海南岛都有可能。 其实李洛阳倒是觉得去海南岛没什么不好的,哪里气候好,环境好,更重要的天高皇帝远,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想去。 可惜他走不了,他现在连离开安宁县城的可能性都没有,一旦靠近城门就会被警告,强行出门必定被抓——他也是杀人嫌犯之一。 李老实究竟有没有杀李宝山,这个事情如今知道真相的人或许只有区区几个,祝东河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他现在也很纠结。昨夜里他按照吴心怡的吩咐去找李宝山,原本是打算给李宝山一些“警告”,让李宝山不要跟张小花那种女人搅在一起,算是给李洛阳减少些麻烦,可是祝东河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在李宝山屋顶上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 曾经行走绿林的祝东河手中不是没有人命,就连廖家老爷夫人这种当地豪商他也是杀鸡一样的杀了,可他还真没有在杀人方式上动过脑筋,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折磨一个被他杀死的人。 “这做人,还是要积点阴德的。” “是么?”吴心怡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些嘲弄,一个行走绿林几十年,做了不少杀人掠货买卖的老头子竟然说什么阴德?这不是天大的笑话? “你说没看清楚那人的相貌?” “嗯,他戴着黑面罩,不过体型倒是真跟李老实很像。” “很像的意思是不能确定是不是李老实?” “的确,我也不敢保证是不是李老实,李老实昨晚究竟有没有出过门你也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吴心怡差点没有翻白眼,她又不是偷听狂人,没事去听一个铁匠出不出门干啥?之所以关注李洛阳那不是因为老爹给她的任务么,好吧,勉强也承认有一些聊斋故事的缘故。 吴心怡现在也有些头疼了。因为祝东河无法确认凶手的身份,他当时差点就去跟踪凶手了,如果不是忽然尿急的话。这个理由没法向吴心怡解释,所以他就只能说自己跟丢了。 在祝东河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吴心怡也就不能给李洛阳提供有用的线索,她原本以为衙门怎么都要好好的查一查事情的真相,却没想到县衙很快就将李老实的罪名给敲定了,而且后天就要过堂,然后关起来等死。 “李洛阳他一定会伤心的。” “那不如咱们去劫狱吧?以你的身手肯定不是问题。”老绿林祝东河提出自己的意见,他以为吴心怡会采纳,结果只换来吴心怡无比鄙视的眼神,“劫狱倒是简单,然后呢?你觉得一个铁匠能够逃脱朝廷的通缉?” “我还不是逃脱了?”祝东河不以为然道。 “那我明天就去举报你,听说还有五两银子可以拿。” “别!当我说错了。”祝东河低着头,他也知道自己只是说说,一个铁匠没有武功傍身,一旦成为朝廷海捕通缉犯,的确没什么活路。 “眼下就只有看李洛阳的了。”吴心怡发出一声长叹,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不爽。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02章 风雨交加六扇门 “最近咱们要小心点,可不要被人找到毛病了。” 房间里,张炯正在穿衣服,而旁边的床上,张小花裹着被子,只露出一颗脑袋和两个光溜溜的肩膀。 这里不是张家大院,而是安宁县一条小街上的屋舍,张炯和张小花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在张家大院里过于随意了,正是为了方便他们张炯才在这里置下这么两间屋子,平常时候也没人住,就是张小花回到县城之后来跟张炯幽会的。 兄妹两人保持这种关系已经很多年了,想当初就是因为两人的这种不伦关系被张家人发现,原本族长是要将两人浸猪笼的,只是最终没狠下心,但也不能任由两人发展下去,经过商议后把张小花嫁去了李家村,让李平武当了一个接盘侠。 张家人原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杜绝那种事情,可谁能想到嫁了人的张小花仍旧是不消停,隔三差五就回娘家不说,照旧是跟张炯两人眉来眼去,正是狗改不了吃食。 “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衙门啊,你家那个死鬼的事情还没了结,李宝山又死了。”张炯没好气的说道。这几天他也的确是够忙的,就差忙到晕倒了。 “别走啊!” 见张炯当真是要走,张小花也不顾自己没穿衣服,跳下床来就去抱张炯,“你可不能走!李宝山死了,我不也很危险么?” “你危险个屁啊!谁知道你藏在这里?再说了,李老实都被抓了,我们还安排了人盯着李洛阳,你怎么可能还有危险呢?”张炯抖开张小花的双臂,虽然眼前白花花一片,而且张小花也很有料,但这么多年了,张炯对眼前这个身体熟悉程度就如同左手摸右手,如果不是偷的刺激,说不定他早就已经没了兴趣。 “话不是这样说的。”张小花不依不饶地去阻拦张炯,“李老实杀李宝山,这个你信?如果李宝山是李老实杀的,那岂不是那死鬼也是李宝山杀的了?老娘不信,李老实那个铁匠,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出来,怎么可能在我家墙壁上留下血书的?” “嘘~” 张炯一把捂住张小花的嘴巴,“你给老子小声点!” “有没有别人”张小花挣脱后终于发现自己这样跟张炯纠缠有些不妥,重新回到床上,裹起被子道,“你怕什么?反正李老实的罪名都已经被你们敲定了,就等着秋后处斩了.不过我还是担心,那个杀李平武的家伙,你们怎么不去抓啊!” “抓?你倒是说的轻松,怎么抓?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根本不可能找到人!所以这件事情你千万不要说漏了嘴,回头两个案子并成一个案子,李平武和李宝山都死于李老实之手,事情就了解了,大家也好过年。” 这是张炯心头真实的想法,毕竟朝廷每年都会对衙门进行考评,而案件侦破率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指标。武周朝延续了李唐的管理模式,朝廷的俸禄只会发到官员这一级,胥吏朝廷是不会发放俸禄的,换而言之像安宁县衙门,也就只有刘廷一个人有资格领取朝廷的俸禄,包括张灵这些人在内,通俗的说就是“自收自支”、“自负盈亏”。 羊毛出在羊身上,一个地方胥吏的“工资”就是依靠平常时候收的各种税赋,朝廷并没有给出一个标准,所以胥吏的收入完全是掌控在县令大人的手中,如果说县令大人考评不好,心情不好,明年安宁县的这些胥吏们恐怕就要倒霉了。 所以张炯才会如此看重案件的侦破率,尤其是像李宝山这样影响巨大的案件,只要稍有不好,最后吃苦头的人就不是一个两个。 “那我岂不是很危险?我不管,你一定要想法子,否则我一定会把我们两的关系闹到天下皆知,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不得不说张小花的确是个狠辣的女人,跟李平武在一起时压榨李平武,如今李平武死了她就一个劲儿的缠着张炯。 “行了,这些天你就不要露面,应该不会有事的,等案子断下来有结果了,再看吧,我先走了!” 张炯其实也有些烦了,但他也很担心张小花把两人的事情说出去,虽然这事情张家里不少人知道,但没有人会往外说,毕竟如今家族观念还是很重的,为了一时口舌之快而置家族颜面不顾的人,还是极少数。 “这女人还是个麻烦啊!”走出屋子,面对一片冰天雪地,张炯重重呵出一口雾气,搓了搓双手踩着厚厚的积雪向衙门走。 他是绝不能让张小花把两人的事情泄露出去的,虽说两人的关系是私事,但他毕竟是在衙门里当值,万一真要是有了什么风言风语,哪怕就是为了衙门的颜面,刘廷也肯定会将他开了。 没有这个身份,张炯想要跟张灵争夺下族长继承人就更难了。 “杀了她,一了百了?” 一个念头在张炯脑海中闪现,不过随即又被他甩出了脑海。杀张小花很简单,而且也不会下不了手,但用这种方式来保密本就是一种最蠢的选择,杀人灭口听起来很美,然而张炯当差的这些年,已经见过不少做这种蠢事的人。 杀人灭口大多数时候非但不能保守秘密,反而会让秘密提前暴露。 “如果有人帮我杀了张小花就好了。”摇了摇头,张炯继续往衙门方向走着,他此时倒是希望昨晚杀了李宝山的那个凶手能够找到张小花了。 可惜像张炯这样的人,老天爷往往是不会站在他这边的。 今天的衙门很热闹,热闹到就连刘廷都没工夫去提审李宝山,一大早驿站那边就给刘廷送来消息,说是府衙那边昨夜发信来说,今天会有六扇门的捕头抵达安宁县,要刘廷等人做好准备工作。 “六扇门?” 听到同僚们议论,张炯忍不住皱起眉头。六扇门是什么,张炯其实很清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六扇门就是地方衙门刑房的升级版,是归于朝廷直接管辖,专门处理各种大案要案的。 但六扇门的只能可不仅仅是抓捕民间的犯罪嫌疑人,他们还有另外一个极其重要的智能,就是充当朝廷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皇亲国戚、朝廷百官的一举一动。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03章 天降四品官 “六扇门?” 李洛阳今日一早就主动到县衙“投案自首”,陪着他来的人正是武成。 作为皇亲国戚的武成的确是不能插手政务,可带个人进出衙门,跟县令大人聊聊天喝喝茶的权利还是有的,就算是御史台的那群喷子也是找不到喷点。 原本李洛阳也没想过要借用武成的权势,他只是想来跟刘廷好好聊聊李宝山的这个案子,甚至李洛阳都已经做好打算,当李老实的证人,证明李老实昨天晚上没有作案的时间,即便不能立马扭转李老实的掀翻身份,至少可以拖延一下断案的时间,“杀人犯”这个帽子一旦戴上去将来想要摘下来可就不容易了。 可还没等到李洛阳开口说正事,刘廷就直言不讳的说暂时没法陪他们了,因为昨晚接到驿站传来的讯息,六扇门要来人。 等到刘廷匆匆忙忙出去,李洛阳却还在回味刚刚提到的那个机构,六扇门。 “知道什么是六扇门?”武成端着茶碗,一口口清着漂浮在褐色茶液上的茶末子,问道。 “嗯,不是很了解。”李洛阳点了点头,他早已经不相信文艺作品了,就算是正史怕也跟这个时代有极大的差距,所以最好还是不要不懂装懂的好。 “六扇门嘛,过去只是一个说法,说的其实就衙门,这个你该明白吧?” “衙门六扇开,有理没钱莫进来。” “哈,小子,你连这个都知道,不愧是写书的人,不错,说的就是这个。”武成给李洛阳逗乐了,放下茶碗伸手抹了把舌头——茶末子太多,干咽难受。 “那不是说这里也是六扇门里嘛。”李洛阳继续装。 “过去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从前朝李氏开始,朝廷新增了一个机构,对外是没有任何名头,但其中行走之人都有个腰牌,腰牌上也没有说明,只是画了六扇门,咱们呢就称其为六扇门。” “哦,就是特殊机构咯?” “特殊机构?嗯,你这样说也没错,这个机构的确是很特殊,它不受任何衙门约束管理,可以直接面见陛下,算是天子亲军但又从来不会上战场,只负责朝中大臣和地方官员、豪强的事情。” “其实就是传说中的鹰犬嘛。”李洛阳在心中腹诽一句,脸上却保持好奇道:“县主,你这话说的都是前朝,那咱们武帝开国之后,也沿用了六扇门?” “当然要沿用。”武成一瞪眼道:“看来你是不知道吧?咱们武帝当初之所以能够登基,六扇门在其中可是发挥了重大作用,当年啊.罢了,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聊的,你只需要知道,如今的六扇门比起前朝的六扇门,不仅人数更大,而且权力更大便是。” “人更多权力更大?”李洛阳两眼微微一眯,想到刘廷说的,六扇门忽然有人到访,心中不由得有些紧张了。他不相信李宝山和李平武两个普通人的案子会引来高大上的六扇门,而安宁县无论是政治地位还是经济地位等指标,照说也不该引起六扇门的注意,好歹人家也是一个国字头的机构,区区一个小县怕是不够看的。 然而六扇门却来了,而且还是先通知再来,这绝对是有重大公务,会不会跟自己有关,李洛阳心中有些没底。 “如今的六扇门虽然仍旧没有正式公开,但基本上也是半公开的状态,别说是刘廷这些朝廷命官们畏惧,就连我这些皇亲国戚,嘿,看见六扇门的人那也是紧张的很啊。” “县主啊,你紧张什么呢?”李洛阳继续跟刘廷闲扯,一方面可以缓解他自己的紧张,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更多的了解六扇门,只因为此时他心中有个预感——就算这次六扇门不死冲着他来的,他不久的将来也肯定会跟六扇门的人打交道,知己知彼总是好的,可以百战不殆嘛。 “六扇门虽然不是御史台这种专找勋贵茬的,但他们也有监视的职责,当然,正常情况下只要我不跟那些亲戚们走的太近,他们也顾不上我这种档次的人,不过这么多年了,通过驿站下通知而来的六扇门,我都还是第一次知道呢。难不成有什么大事儿?” 成为县主之后的这些年,武成也算是老老实实的混吃等死,没有任何别的想法,自问应该不会引起六扇门的注意,可整个安宁县究竟还有什么事情引来六扇门的人,武成是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到啊。 跟暗自揣测的武成和李洛阳不同,准好准备的刘廷很快就见到了驿站通报的六扇门官员,三男一女,抵达安宁县县衙门外的六扇门官员拢共就是四个人。 “下官见过诸位大人!”刘廷满带诚意地向四位“天使”鞠躬,等他听到客气的“免礼”之声后才抬起头来,但随即就被几位天使高官的年轻给震慑了神情,连挤出来的那个笑容都变得无比——干。 好歹也是苦读圣贤书又通过层层考核最终才坐上一个县令的位置,有了个七品的等级,可眼前这群在刘廷看来可以算是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孩子,凭什么就要压他一头呢?更不用说其中三个男的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子草莽味。 草莽,其实就是绿林比较上台面的一个说法,或者可以理解为读书人对绿林一种文艺范很浓的称呼。所以也就不能怪刘廷心怀不满,他作为孔圣人的门生却向一群草莽鞠躬,这是多么丢脸的事情啊。 然而已经戴上官帽子的读书人,已经不是个纯粹的读书人了,谦恭和贪婪才是他们的座右铭,一百个戴上官帽子的读书人当中,也未必能够找到一个纯粹的读书人,不同流合污就活不下的潮流将一个个试图独善其身的人冲倒,卷席,埋葬。 一瞬间,刘廷脑海中闪过诸多的念头。 “你就是刘县令?” 四位六扇门来人并不都是年轻人,其中领头的那位男子蓄着须,眼角也能看到些许鱼尾纹,年龄应该也在三十往上了。 “这是我的腰牌,咱们还是进去说吧。” 六扇门的腰牌就是他们的身份证,品级的高低则是在腰牌上有明确的表示,譬如这位,腰牌上就写着“从四品”三个字。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04章 神童保平安 “任郝云。” “卑职见过任大人,见过诸位上官,里面请。”刘廷心中虽然是跟吃了苍蝇般的难受,可脸上还得陪着笑,带着任郝云一行六扇门的人往县衙里面走,当经过六房所在时,那些胥吏们纷纷窥视,一个个不敢拿正眼去瞅,逮住机会就跟旁边人咬耳朵。 “看到没,这可是活生生六扇门的人啊。” “可不是么,领头那个四品官呢,四品呀,这辈子第一次见。” “可惜是从四品,而且还是武官。” “武官咋了?武官那也是四品,你看咱们大人那模样,你有本事你也给自己弄个四品武官帽子戴戴?” “小声点小声点,你们看那个女人,长的真不错。” “不错么?我咋觉得看起来就凶巴巴的呢!” “你们不懂,老七他就喜欢这种调调嘶,快走快走!” 一群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吏讨论的正当热烈,却不料走在路中的四位里,那个身材高挑一身劲装的女子忽然扭头望来,两道眼神当真是跟刀子一样锋利,不仅吓的普通小吏连连败退,哪怕就是张灵,也都被那眼神瞪的心神不宁,虽不至于当场败退,但已是低下头来不敢再看。 “哼,一群废物!” “莫娇,不要多事。” 任郝云轻声吩咐那女子,同时却向刘廷一笑,转而道:“这次来安宁县,可是要劳烦你了。” “哪里的话,这是下官应该做的事情,还请诸位上官休息片刻,茶水马上就来。” 在任郝云这个四品武官面前,刘廷姿态摆的极低,让人半点都挑不出错来,就连任郝云都是连连点头,看来心中很是满意,反倒是莫娇等三个年轻人,对于刘廷的这些行为嗤之以鼻。 “不是说读书人都很有骨气么?我看这个刘廷啊,不过如此。” “你又来了!”任郝云面带微笑低声道:“咱们这是在人家地盘上,切莫嚣张。尤其是你,这次任务可是你师傅亲自托人给你争取下来的,完成这次任务你将来就可以独自带队行动了,可不要太随性了,要是万一失手,看你师傅不收拾你!” “好啦好啦,师叔你就别再教育我了,你看小白和小灰,他们都在笑话我了!” 那被称为小白和小灰的两个年轻人此时还真憋不住,脸上都露出笑容来,不过被莫娇一瞪眼,又立马恢复到一本正经的模样,莫娇还想要说什么时就听任郝云一声咳嗽,当下她也端正了神情,片刻之后刘廷重新走了回来。 “诸位上官这次到安宁县,有什么地方需要下官配合的?” 几轮请茶寒暄之后,双方终于进入正题。作为皇帝手中掌握的一支力量,任郝云等人肯定不是来游山玩水的,就刘廷所知,六扇门那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一般的事情都轮不到他们出手的。 究竟他们来是为了什么,到现在刘廷心中都还没底。 “先给我们找个落脚的地方。”任郝云淡淡一笑,言语当中却是回避了刘廷话中的陷阱,暗示有些事情不是刘廷可以知道的。 刘廷也是官场上的老油条,立马就会意。虽说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不太好,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六扇门经手的事情当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我可不住客栈,脏!”莫娇忽然开口,倒是将刘廷的话给堵回去了。 “要不,下官扫榻以待?” 想了想,刘廷决定牺牲一下自己,只要能够跟六扇门搞好关系,别说是把家借出去,就算是借个小妾出去,刘廷都是不会心疼的。 “那怎么行呢。”任郝云先是瞪了那莫娇一眼,随后向刘廷笑道:“此事莫要再提。对了,你们安宁县城里难道就没有闲置的大院子,今次我们来,可能要在安宁县待上一段时间,住客栈靡费太大,最好是能够租个院子。” 刘廷是发自内心的鄙视任郝云。住客栈很靡费么?住客栈怎么也比租个大院子要划算吧?这些六扇门的人啊,当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腹诽到此,刘廷忽然想起,还真有个地方符合任郝云的要求,就不知道任郝云他们会不会介意。 “只要有独立的小院倒是没有关系的。” 一听说是安宁县最好的宅院,任郝云哈哈一笑就答应了,而且刘廷想要帮衬着付租金任郝云都不肯,至于说如今居住在廖家大院的李洛阳和李柏,任郝云等人倒是不介意。 “那李柏乃是衙门里的仵作” “那不是正好?”小白鼻孔里一哼,好像刘廷说这个有些瞧不起他们六扇门的意思。 “小白你给我闭嘴。”任浩宇佯怒瞪那小白一眼后,又向刘廷笑道:“不碍事的,既然是衙门的仵作,那也算是咱们自己人,对了,你说还有个神童是怎么回事?” “哦,任大人啊,这可不是下官吹牛,那李洛阳绝对是咱们安宁县的神童,甚至放倒全天下,那也绝对是独一份。” “我不信,全天下独一份就这么容易?”莫娇也是来了兴趣,瞪着一双杏子眼道。 “不知道各位上官有没有看过我们安宁县刊印的《聊斋趣谈》呢”刘廷不在李洛阳是不是“天下独一份”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笑眯眯的问道。 “什么东西?” “没听说过!”小白和小灰相视摇头。 “是一本书?”莫娇眯起双眼问道。 “还真是一群没文化的家伙啊!”刘廷心中一阵的腹诽,不过脸上照旧微笑,道:“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些,要不几位上官先看看?” “不看了!我们先去廖家大院吧。”任郝云对于书之类的东西的确是没兴趣,除非是武功秘籍之类的,否则有看书的功夫还不如抓紧时间休息或者是练武呢。在这个问题上小灰和小白是任郝云的坚定支持者,倒是莫娇眨了眨眼,在任郝云没留意的时候低声对刘廷道:“你哪里有的话,回头给我准备几本?” 刘廷淡淡一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既然是去廖家大院的话,那就不用我准备了。” “为什么呢?” “嘿,请容下官先卖个关子吧。” 任郝云等人要住进廖家大院,刘廷不觉得这是个问题,毕竟主人家就在后面待着呢,他向任郝云告个罪,就准备去跟李洛阳说这个事情,在刘廷看来,能够跟六扇门搭上交情,那对李洛阳来说,应该是个天大的好事才对。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05章 大虫在隔壁 “要是我现在提出反对意见,有用吗?”李洛阳弱弱地问道。 “我看是没啥用了,人家县令大人都已经把话放出去了,而且还要给一个惊喜,我说洛阳啊,你有没有准备好这个惊喜呢?” “惊喜?我看是惊吓还差不多。县令大人啊,那几位大哥大究竟有没有说他们要做啥?万一人家就是来抄我家的,那如何是好?” “抄家你也就只有认了!”刘廷鼓着眼睛,他本以为这是件很顺利的事情,可如今看来李洛阳根本不领情嘛,就连武成这个县主都跟着起哄,这让他很没有面子。好吧,在县主面前刘廷可以不在意自己的面子,但李洛阳这个小屁孩都敢跟他叫板,难不成他忘了身上还有官司? 说到官司,刘廷其实也很头疼。 李宝山死了这件事情肯定不会就这样算了,还要算上一个李平武。原本他倒是想的跟那张炯一般,让李平武把所有的罪名扛下来,今年也就可以顺利过关,可是六扇门来了人,他哪里还敢如此任性? 最好就是先弄清楚六扇门的人来究竟是什么目的,然后才升堂处理这两个案子。 “行了,他们要住就住吧,反正空房子多,不过我先说明啊,我可没有时间也没有人手去帮他们打理收拾,忙着呢。” “这个当然不需要你动手,衙门里养那么多人也不是都是吃干饭的!” 果然,刘廷虽然是个县官,可说起谈生意哪里是李洛阳的对手,就连坐在一旁的武成都看出来了,李洛阳这分明就是在讨价还价,如果一开始他就答应的话,刘廷又怎么会安排衙役去廖家大院做洒扫工作? 李洛阳点了头,刘廷一面叫来张灵等房首吩咐,一面又去跟任郝云等人“通报喜讯”,莫娇撇嘴不以为意,小白和小灰则是冷笑连连,说有机会一定要见识见识什么样的神童。 事到如今李洛阳不可能继续在衙门里喝茶,因为就连刘廷都要陪同任郝云一行前往廖家大院,原本他还打算将仪仗都拿出来,是任郝云强烈反对这件事情才算作罢。 “我还是先走吧。” 李洛阳没有跟六扇门的几位大佬碰面,他带着张灵等人先行一步回去安排,武成也不想让任郝云等人发现他在衙门,大家一起从后门出去,武成拍拍李洛阳肩膀,“六扇门的人可不好对付,你自己要小心点。” “县主你放心吧,我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什么叫做见机行事的。” “你笑的很贼啊。” “县主你笑的很有个性。”李洛阳向武成抛了个“媚眼”,随即两人分道扬镳。 “我那个堂哥,最近给你添麻烦了。” 作为今天带队去“洒扫”的头领,张灵跟李洛阳走了个起头并肩。其他衙役拖在后面,也包括了对李洛阳始终横眉竖眼的张炯。 李洛阳倒是没有回头去看,他低声道:“没啥,不过我老实叔在牢里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能不能改善一下,嗯,我看那大牢也太冷了,要不送一套暖炉去?” “暖炉?”张灵微微一愣,随即苦笑起来。就连他自己家中都还没有安装上暖炉这种高大上的东西,李洛阳竟然想将暖炉安到大牢里,还说什么改善条件,违法之人需要改善条件么?显然县令大人是不会同意的,恐怕县衙里也不会拨出这样一笔开支。 “开支的事情好说,罢了,咱们还是先将六扇门这些个大佬伺候好了再说下一步吧。”李洛阳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强求,好在张灵明白他的意思,回头他就会去跟牢头打招呼,把这件事情落实下来,在没有确定李老实就是杀人凶手之前总是不能让他吃了亏。 有衙役们帮衬着,打扫一个小院并不难,甚至于都不用李洛阳动手,张灵这些大老粗们为了自己的前途,工作那也是非常细致的,以至于李洛阳差点就再让他们打扫一个出来了,相信只要说是六扇门大佬们的意思,就算是刘廷那边也没有问题。 幸好最后李洛阳还是忍住了,他带着围观的曾嬷嬷和陈妈还有祝英三人回到居住的小院,特别叮嘱三人千万不要过去,万一要是落下个“刺探国家机密罪”那就真是祸从天降了。 “这人啊,千万不要好奇!” 方杰在院子里叮嘱三人,却是被隔壁的吴欣怡和祝东河听了去。 “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啊,人啊,千万不要好奇,好奇心能杀死猫。唔,他为什么要用猫来作为例子呢?杀死一只猫很难么?”吴欣怡低声问道。 祝东河想了想,道:“或许李洛阳说的猫不是家养的猫,而是山猫?” “山猫也很好杀啊,一剑下去身首分离呢!”吴欣怡说着就去摸剑柄,祝东河打了个寒颤道:“对,不是山猫,应该是大虫。” “这个还差不多,大虫是比较麻烦,至少也要三五剑才能刺死。” “你杀过?” “杀过,老家那边山多。”吴欣怡一本正经的说道。 祝东河觉得腿肚子有些打颤,说起来他还真没有跟大虫对上过,只不过在他记忆中,一般人真不是大虫的对手,一爪子扇到脸上,半张脸就没了,一尾巴抽在胳膊上,胳膊就断了,就算是被舔一舔,据说也要撕掉一块肉走,想着都怕。 “真的杀过?” “真杀过,这种事情有啥好吹的,我们家还养着一些。” “你们家爱好,还真是”祝东河摇摇头,他终于知道为啥吴欣怡武功高明到那种程度,跟年龄严重不符的原因了,一个没事儿圈养大虫的家族,出几个天才好像也是很正常的,李洛阳不是说过么,疯子跟天才只有一线之隔。 “六扇门来了人,你们他们是冲着谁来的呢?”吴欣怡的思维很跳跃,祝东河再次感觉自己老了,完全跟不上吴欣怡的脚步。 “是不是冲着我来的?” “你?”吴欣怡退后一步,眼神上下打量祝东河半晌,随后摇头道:“不是刺激你,你还不够格。”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06章 徒壁有人搬 “这就是廖家大院了?不错嘛,在安宁县能有如此宅院实在是让人惊讶呢。” “任大人觉得满意就好,满意就好啊。张灵你们都整理好了么?”刘廷满脸堆笑,同时对还在忙碌的衙役们咋咋呼呼。 “大人,所有都整理好了,就看各位大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小的们好马上处理。” “行了,就这样吧,我们也不是没有手。”任郝云大度的摆摆手,张灵等人赶紧退下,大家身份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能不接触那是最好的,毕竟任郝云一句话就可以轻轻松松让他张灵从天堂一脚踩进地狱。 “刘大人啊,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就回去忙吧,你知道,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任郝云这话就是在撵人了,刘廷当然也听得懂,人家这是在客气呢,要是不客气,六扇门的事情也是你区区一个县令能够打听的?别自找麻烦了。 当下刘廷也不耽搁,拱手道:“那下官就先行告退了。哦,还有件事情向大人汇报一下,刚刚我们说过的《聊斋趣谈》,下官可以让那作者亲自给诸位大人送到手中来。” “哦?”任郝云虽然不是很喜欢看书,不过人皆有好奇之心,一本风靡安宁县的期刊竟然出自一个弱冠之手,任郝云还是很有兴趣的,隧点头让刘廷去办。 “我艹,还要我亲自送过去?” 隔壁院子里,李洛阳听完刘廷的要求,不由得眨巴着眼睛表示自己的不满,开什么玩笑,哥又不是小厮,凭什么要做这些跑腿的活?再说了,这要是搁后世那也该是读者来找作者签名买书吧,怎么能够让堂堂的作者大大像是个跑堂活计一样送书上门呢? 可惜刘廷不会跟李洛阳讲道理,官场上的事情那是能用道理说的通的?古往今来下迎上那是优良传统,谁特么跟你将道理呢? “赶紧去便是!”不耐烦的挥挥手,刘廷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过去他看重李洛阳那是因为考虑到李洛阳的娘亲家族,在朝廷上层很有影响力,可眼下来的任郝云等人,代表的那是皇帝的意志,双方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如果要让刘廷来选择,他肯定是毫不犹豫的站在六扇门等人那边,不管在他心中其实是有多么的不待见任郝云这批人。 事实上任郝云这些人也甚至自己不受下面官员的喜爱,对于朝廷官员来说,六扇门其实就是监督官和执行官,大多数时候六扇门关注的重点是绿林,是那些暗中作乱,危及到皇族统治的事情,可他们同时也具备了监察朝廷百官的职能,甚至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他们还会接受皇帝的直接命令,抓捕朝廷命官。 如果让李洛阳理解,六扇门其实就是明朝时期锦衣卫的弱化版。这个由大唐皇帝一手创立的机构,在原本历史上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浪花,武氏执政之后李唐江山纷乱不已,等到李唐后期皇权旁落,六扇门也就渐渐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可是在这个世界,武氏在篡位之后曾经也打压过六扇门一段时间,然而随着皇权的渐渐稳定,高高在上的帝王始终还是需要一个强力机构来执行自己的意志,仅仅依靠朝堂上的文武大臣并不能让皇帝安心,所以六扇门又被重新启用,而且渐渐成为掌控在皇帝手中的一支强大力量。 六扇门的再度兴盛李洛阳可以理解,他只是不能理解任郝云这个在六扇门里都已经算是高级官员的人,怎么会忽然来到安宁县,跟刘廷还有吴欣怡一样,李洛阳始终在猜度这些人的目标。 从六扇门内部人员的分类来说,任郝云是管理人员,高层,小灰小白等就是执行人,也就是外界说的“鹰犬”,这种类型的成员几乎都是朝廷在各地收养的孤儿,从小就要接受训练和强化对皇帝、皇家的忠臣,这种在高压和洗脑双重作用下长大的孩子往往是死脑筋,动手的时候也特别狠辣,绝不会留情。 因为他们有着“皇权”的保护伞,只要是为了完成上级命令往往会不择手段。 而莫娇又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从大唐建国时起就开始执行的是府兵制,武周取代李唐之后并没有取消这种模式,而是选择性的延续下来。在六扇门内部也存在着这种制度,因为六扇门的性质十分特殊,在这样一个机构当中,既有皇帝亲自选拔任命的官员,又有世袭的武将,还有新吸收的绿林人物或者是豪强,而莫娇的身份就是世袭的,其祖上就一直在为六扇门效力,故而她的身份自然也与小灰和小白不同。 总而言之,六扇门绝不是个简单的机构,每年光是花掉的银子就有上百万,而且这笔钱朝廷还是不认可的,毕竟是由皇家来支付,对于皇帝来说这笔巨大的开销又是必不可少的,为了让六扇门能够维持,历代帝皇往往会采取一些特别的手段,譬如说类同于后世那种靠罚款发工资的方式。 李洛阳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捧着十几本期刊来到任郝云等人的院子里,他刚刚走进来就被小灰和小白这两个家伙包围了。 “哟,这就是小神童了?” “长的挺壮实的嘛,几岁了啊?” “嘿,我看他怕是侏儒吧,谎报年龄这可是欺君之罪,该杀头的。” “有道理!说吧,你是不是假报年龄啊?如果是的话,就乖乖承认了,好让我们抄家。”小灰捏着下巴,双眼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李洛阳。 “你们两个赶紧把人带过来,在哪里胡说八道什么!”莫娇一嗓子吼出来,小灰耸耸肩膀而小白则是吐了个舌头,随后两人同时哈哈一笑,冲李洛阳道:“走吧,不过千万不要得罪了我们的娇娇姐,不然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的!” “其实我也挺后悔来到这个世界的。”李洛阳低着头,苦笑着小声嘀咕,如果一定要穿越的话他宁愿是个正常历史的世界,那样他多少自带“先知”属性,装逼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 “你就是李洛阳了,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尼玛,老子又不是卖笑的!”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07章 富豪之家亦缺慧 莫娇其实相貌不错,如果不是整天绷着一张凶巴巴的脸的话,当然她身材也很好,毕竟是家学渊源又自幼习武,该大的地方大该软的地方软,李洛阳用自己后世挑剔的眼光来审阅,也不觉得有任何扣分的地方,当然仅仅是身材的话。 心中反反复复强调自己不卖身,但李洛阳的身体却很老实的抬起头,挤出笑,而且还要用上他影帝般的演技,让这个笑容非常的“自然”,符合他的年龄和身份,简单的说就是要天真中带有一丝紧张还有一丝羞怯还有.李洛阳很想将自己的脸撕烂,再这么笑下去是在是太丢人了,尤其是那个女魔头莫娇,竟然还伸出右手食指来挑他的下巴。 “流氓,流氓啊!”李洛阳心中一阵狂呼。 显然莫娇看书没有半点兴趣,一摞《聊斋志异》被扔给了任郝云,小灰和小白也各自抓了一本胡乱的翻着,这两家伙也是能读书写字的,只不过完全没有学习的兴趣,打架杀人才是他们的强项。 “看起来挺正常的一个孩子,怎么会想到写志怪这样无趣的事情呢?” 莫娇的一句话让李洛阳无从反驳,唯有苦笑道:“我是没钱.” “没钱?听说你父母都已经不在了,那你不就是孤儿?我们六扇门是可以收留孤儿的,只要你能吃苦的话,我可以引荐你加入我们六扇门,成为我们的后备成员,如何?” “啊?” 李洛阳被莫娇思维的跳跃给惊呆了。加入六扇门真的好么?不对,首先他就不是个孤儿啊。 “我娘亲还活着。”李洛阳很认真的强调这点。 “没关系,杀了就是!”莫娇很霸气的挥挥手。 就在李洛阳觉得已经没法跟莫娇好好聊天,简直无法沟通的时候,那边的任郝云终于开口了。 “娇娇不要乱说,洛阳的娘亲如今就在洛阳城中,林家的老宅里住着呢。” “什么?”听到任郝云这句话,李洛阳差点没有兴奋的跳起来!他太想了解林洛水最近的状况了,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从一个刚刚见面的六扇门官员口中获悉。 “看来洛阳你还不知道啊,唔,也好,这个消息就当成是你这些期刊的报酬了,咱们这可是公平交易,童叟无欺啊。” “大人你说怎样都行,我娘亲她真的是在洛阳林家老宅么?”李洛阳眼眶里滚动着泪水,为了这个消息他已经等的实在是太久太久了,其他不提,光是林洛水还活着这点对他来说就如同是一个强心针,至少让他可以活得更有目标和方向。 “嗯,至少目前是在洛阳林家老宅里。”任郝云一面含笑点头一面翻着手中的期刊,他看书速度很快,一本薄薄的期刊很快就翻完了。 “云叔,他娘还活着的话,是不是就不符合我们录用后备人员的规矩了?” “娇娇啊,这种事情怎么能够强求呢?再说了,李洛阳他也不适合在我们六扇门里,他身份不同嘛,林家可不是什么小家族,李洛阳是林家的后代,不管将来走什么路都需要林家来安排,当然,除非是林家明确表示李洛阳不算是他们林家的人。” “我可不会听林家的话。”李洛阳瘪瘪嘴,不屑一顾的道。 “云叔,他自己都说不听林家的话了。”不得不说,这位莫娇还真是个倔强的女人,一旦想到了什么念头,还就真是非要达到目的不可。幸亏任郝云没有由着莫娇的性子,只是笑笑摆手,就打发了莫娇,转而对李洛阳道:“故事写的不错,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吧,洛阳林家跟我们六扇门的关系也不错,我估计要在安宁县待一段时间了,若是你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来找我的。” “谢谢大人,那小的就先告退了!” 面对一群六扇门的人,李洛阳心中还是有很大的压力的。尤其是除了任郝云之外,另外三个人怎么看怎么不正常,还是早点远离的好。 任郝云的眼神是追随着李洛阳走出院子,莫娇却在一旁气呼呼的模样,好像刚刚没能将李洛阳收入六扇门让她很不满意。 “好了好了,我刚刚说的都是实话,李洛阳的身份不简单啊,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进入六扇门的,你忘了,六扇门收人第一条就是身家清白。而且你看他如此早慧,心性怕是已经订了,很难再扭转的过来了。” 任郝云摇着头,《聊斋趣谈》里的故事的确不错,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也很难想象是一个半大孩子独自执笔完成的,简直就是太逆天了。 “我觉得我们六扇门现在就是需要像这样聪明点的人,云叔你看看小灰和小白,跟白痴有什么区别。” 即便是当着小灰和小白的面,莫娇也没有半点要掩饰的意思,说的两人直翻白眼却又不敢开口跟莫娇争论,甚至于小灰干脆一转身,去他和小白的房间了。 “你看看你,这不是把小灰给气着了?这样你将来怎么带领他们工作?他们可是你的下属啊。”任郝云脸上仍旧保持着微笑,看得出他其实并不在意小灰的这种反应。莫娇却是摇头: “云叔,我还是觉得,下面的人太笨了,不行,这样做事会很吃力的,如果下属能够聪明些” “太聪明的下属不好驾驭,这样的话咱们就不要再说了。还是说说这次的任务吧,白云山一直是我们六扇门在调查的重中之重,光是卷宗在咱们六扇门里都能堆一间屋子了,这次听说白云山的传人在安宁县露面,咱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不说将其抓获至少要能缀上这条线,那都是大功一件!娇娇啊,这件事情你处理好了,对你将来在六扇门里的升迁有很大的帮助,等到那个时候你想要怎样的手下都可以招纳,就不用再跟小灰和小白生气了。” 即使任郝云这般的语重心长,可莫娇的脸色仍旧是不好看,她起身来回走了几步,右手忽然探入腰间,随即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其手中竟然多出来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这剑长度约三尺,却比寻常软剑更窄,前段也更为尖利一些。 “白云山的传人么?云叔,到时候我一定要跟那个传人比划比划,究竟是我们六扇门的武功更高明,还是白云山真的是压我们一头,这么多年了,是该有个了结了。” “是是是,你是咱们六扇门的传人,肯定是更厉害的。”任郝云捋着颌下长须,面带微笑。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08章 满世皆知桑纸贵 “娘亲还活着!娘亲她还活着!” 回到房间,李洛阳重重的将门关上,随后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兴奋的叫起来!只是在叫过几声后他又冷静下来,心说自己怎么这般不稳重? “难道是因为身体没有成熟,所以行为会不自觉的被体内的激素水平影响?我艹,要不要这么专业?” 口中这般自言自语,但李洛阳内心其实还是很激动的,毕竟在这个世界,林洛水就是他最亲的人,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是理智难以战胜的。 “冷静,冷静。” 几个深呼吸后李洛阳终于冷静下来,毕竟他早就判断林洛水应该是活着,唯一担心的就是会不会遭受什么虐待,既然是林家把她接回去了,照说唯一可能的虐待就是被禁足,真正让李洛阳无法理解的是,林家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算林洛水当初跟李存孝的婚姻没有得到林家的许可,但木已成舟,林家如果反转态度更能够得到世俗的认可,甚至于是传为佳话,对于一个家族的名声来说不是有极大的好处么? 虽然还不知道这个武周对于那些士族豪门,也就是当初的“五姓七族”态度如何,但李洛阳相信的是,在任何一个时代都会有“望族”的出现,老的被取代,新的冒出头来,林家既然是豪门大户,难道发展的目标不是“望族”,所谓望族,当然就是要名望。 “哥哥,吃饭了。” 祝英小丫头在门外轻声的呼唤着,李洛阳这才整理情绪走出门来,“英英啊,什么时候你才可以做饭给哥哥我吃呢?” 原本这只是李洛阳的一个玩笑,可小丫头歪着脑袋非常认真的想了想,这才跟上李洛阳脚步道:“那我今天开始学煮饭吧。” “嗯,你有这个心就够了,煮饭这种事情我估计陈妈是不舍得你做的,走吧,我们去吃饭!” “禽兽!” 闲来无事的祝东河总是喜欢在某个角落窥视他的宝贝孙女,这会儿时间他也没有放过,而李洛阳跟祝英的对话又正好被他给听到了。 “谁是禽兽?”吴欣怡的声音忽然在祝东河身边冒出来,倒是将老头吓了一跳,低声道:“你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当然——不能!你不是偷窥的很起劲么?不能只准州官放火,不准我们老百姓点灯吧?” “老百姓?”祝东河歪了歪嘴巴,作为一个老年人他真的很不想跟吴欣怡计较,因为那样会心疼,肝疼,五脏六腑都会疼。 “我说李洛阳是个禽兽!” “哦?他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他,他竟然想让我孙女做饭给他吃!” “理论上来说”吴欣怡笑了笑,道:“你家孙女能够做饭给他吃,那是你家的福分!” “我才不要这种狗屁福分呢!说起来,任郝云那家伙你认识不?” 吴欣怡摇了摇头,她这才下山多长时间?认识的人实在是有限的紧,如果不是被李洛阳这个任务阻拦脚步,她倒是想要周游四方增长见闻,一想到自己的梦想被夭折在李洛阳手中,吴欣怡就把拳头捏的噼啪作响。 “下次一定要他一天写十个故事,不然怎么对得起本姑娘!” “什么对不起你?李洛阳究竟对你做什么?”祝东河内心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也惹来了吴欣怡的白眼:“我的事情是你可以过问的?说起来你曾经也是绿林好汉吧,既然连那个什么任郝云的名字都知道,那说说看,你究竟知道什么?” 这个问题原本是祝东河想要问吴欣怡的,没想到却被反问回来,祝东河感觉又开始心疼了。任郝云这个名字他的确听说过,事实上只要是混绿林的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十年前,一场差点毁掉整个绿林的“官方大行动”就是由任郝云的父亲,任我行一手推动的。 任我行当然不是名字,而是个绰号,事实上六扇门对外公开的都是绰号,毕竟他们做的事情很容易遭受各种威胁,尤其是来自那些行走在黑暗当中的角色,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 当然,从某种角度来说,六扇门的人也是如此。 十年前任郝云虽然不够资格主持那个行动,但却是行动当中的领导者之一,说起来任家在六扇门中也是异数,他们就没有一个人会武功,偏偏又能在世袭成风的六扇门中混的风生水起,以至于外界很多人都无法理解。 但这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不管是混六扇门还是混绿林,脑子还是很重要的,光是功夫好,往往是当打手的时候比较多。 “总之姓任的都没好人,我是不想跟他们打交道的!” “说起来我终于想起为什么要过来找你了。”吴欣怡像是得到什么提醒,揉了揉额角道。 “为什么?”一个很不好的预感在祝东河脑海中升了起来。 “我就是想让你去探探那些六扇门人的底,看看他们功夫如何,最好能够打探出他们的目的!” “这不可能!”祝东河几乎是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吴欣怡的要求,开什么玩笑,六扇门那就是属蚂蟥的,只要被缠上,就算是不被吸干也会脱一层皮,祝东河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被六扇门缠住。 “真的不可能?其实我还有一种药,能够把断了的筋络重新连接起来。”吴欣怡慢悠悠的说道。 祝东河低头看了看双手,陷入矛盾当中。 “好好想想,我先去睡一觉,晚上还要去催稿呢!” 另一边,李洛阳已经开始吃午饭了。虽然他反复强调一个家没有外人,不用搞什么等级区分对待,陈妈和曾嬷嬷都可以一起坐下来吃饭,但两个老妈子还是不愿意打破那种传统,用她们自己的话说,就是不想传出去让外面的人戳少爷的脊背,说家中没有规矩。 在陈妈和曾嬷嬷看来,李洛阳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经有“中兴之主”的征兆,将来李家一定会成为一个举足轻重的家族,至少在安宁县城里,不用笑话两个老妈子的心态,事实上她们的眼光也就只能看这么远。 “小英子啊,多吃点哦,将来一定要长的丰满些。”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09章 灵光满照今生路 李洛阳原本打算下午去大牢里看看李老实。不过吃过饭之后他却改变了主意。六扇门的人出现必定会影响到刘廷最近的工作态度,从某种意义来理解,六扇门就如同是中央派来了一个工作组,地方上哪里还有人敢顶风作案大吃大喝,恐怕就连上下班时间都要强调了又强调的。 既然是这样,搞不好再去大牢那边就会被拒绝了,哪有让一个嫌疑犯去大牢见另外一个嫌疑犯的说法呢?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交给张灵去办比较好。 让李柏给张灵带个话,李洛阳自己一个下午都留在家中,只做了一件事情——写故事。为了让自己能够更好的写作,李洛阳前些日子就已经安排曾嬷嬷给他准备大量的炭条。 经过多次试验后李洛阳已经找到了一种很好的方式来处理炭条。首先一定要挑选足够精细的炭条,然后打磨成一根笔直的小方柱,在用桑麻纸一层层的包裹起来,差不多包裹八层之后的粗细程度最为合适他的手掌,这样一来不仅不会弄的满手炭黑,更方便切削,只是制作这种炭笔非常废时间,李洛阳就交给曾嬷嬷去做,他额外支付工钱。 对于这种能够增加自己收入的事情,曾嬷嬷当然不会拒绝,事实上家中需要她做的事情并不算多,只要有原材料她一天能做七八支这样的笔出来。只不过到目前为止这种炭笔也只有李洛阳一个人会用,硬笔书法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出现呢。 写写故事,然后李洛阳又在构思另外一件事情。 在穿越之前李洛阳曾经做过很多工作,他甚至在农村里待过一段很长的时间,创业前期他的公司试图将优质的农产品通过网络销售物流派送的方式来打造出一个农产品帝国,最终这个项目还是挺成功的,只是花费了李洛阳整整三年的光阴。 只不过这三年的光阴对于李洛阳而言也不是浪费,他至少深入了解到许多现代农业的知识,甚至有时候他还亲自参加各种工作,哪怕就是下田栽秧、收割等等环节他都异常的了解。 武周这个时代,农业相对来说也已经很发达了,因为开放的国策带来的兼容并蓄,原始科技的发展很让人瞩目,譬如说安李家村人用的犁耙,在李洛阳看来就跟后世那种犁耙没什么区别的,再进一步就只有机械化了。 不过还是有些地方值得改进的,譬如说前些时候李洛阳弄出来的暖炉,以及现在用的炉灶。 因为燃料还是采用木柴,所以千年以来的炉灶几乎没什么改变,这种平坦的炉膛下面一个火门的结构其实并不能让木柴迅速燃烧,也不利于保温提高燃料的利用率,李洛阳很早以前就已经想要对炉灶改良一番了,只是始终没能抽出时间来。 如今得知林洛水已经回到洛阳林家老宅,李洛阳心中的负担也就少了一半,整个人轻松了许多,终于决定先弄一个后世的炉灶。那是一种针对煤炭和木材的节能灶,是专门针对偏远山区设计的,打造并不复杂也不需要任何科技材料,甚至就是黄泥都可以完成,然而燃烧效率非常高,而且可以同时提供两个以上的灶眼和一个烧水的位置。当年李洛阳是亲自参与了这种灶的打造工作,至今仍旧对每个步骤记忆如新。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李洛阳还是先画出图纸,然后才开始一点点的修改,最终在纸上确定了步骤。 “这也算是个专利发明了,我可得收好了,不能让那个无良小偷给剽窃了去!”想到自己的书房并不够安全,李洛阳最终将图纸带回自己的卧室放好,当然在离开书房之前他还是将今天写的两个故事抄写了一份放在书桌上,同时也留了言:“我和李老实的案子再不能解决,将来就没有故事了!”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在威胁呢?要是万一他不吃这一套怎么办?算了,不管了,求人不如求己,还是自己先想想怎么解决吧。” 将节能灶的图纸放好之后,李洛阳带着两个故事的稿纸出门了,此时距离天黑还有点时间,算算应该可以在宵禁之前赶回来的。 “新的故事么?唔,太好了。” 在李洛阳出现之前周麟一直很担心,他怕李平武和李宝山的案子影响到李洛阳,从而让《聊斋趣谈》夭折,而他更担心的是李洛阳迟迟不出新故事,会让一些人生出想法来。 从古至今但凡是能够赚钱的事情总会出现跟风。武周朝无论是纸张的生产还是印刷行业都相对发达,《聊斋趣谈》的畅销必然已经引起了不少人在暗中关注,只要让这些人抓住机会,说不定转眼就能有跟风的刊物出现。 “你的意思是说,咱们这个期刊有可能会出现山寨和盗版?”李洛阳在听了周麟讲述的那些担忧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是,这种事情其实很难避免的。” “哦,那你有没有什么解决的法子呢?” “法子啊,恐怕就是将期刊做的更精美一些,提高跟风的成本吧,毕竟在相同的价格下,大家还是愿意选择做的更精美的那份。”周麟只是用他自己的思维模式在思考,可李洛阳完全不同意周麟的这种想法。 “恰恰相反。如果我们能够保证故事的精彩性,那么就算使用的纸张再差一点,印刷的再粗糙一点,读者们也是能够接受的,当然价格也可以跟着下降些。” “这样真的可以?”周麟很怀疑李洛阳说的话。 “可以是可以,不过这样做的话我就太没有水平了,我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神童啊,这样做传出去是有辱我神童名气的!” 周麟被弄的有些糊涂,连忙问李洛阳真正的打算是什么。 “暂时不做改变吧,我已经有了一个全盘的计划,只是现在条件还不怎么成熟。”李洛阳摇了摇头,他让周麟继续按照过去的方式刊印,只不过印刷的数量可以比往期更多一些,等到他觉得条件成熟的时候,再进行改变。 “就这样吧,我得走了!”李洛阳告别周麟打道回府,而此时在廖家大院里,祝东河正在偷偷靠近六扇门四人所在的小院。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10章 隆冬还望裹棉被 隆冬时节,留在长安城中并不是什么幸福的事情,尤其是过年的那几天,长安城中往往会冷的滴水成冰,富豪人家也就罢了,平常人家中连薪炭钱都凑不够,也就是天黑后在房间里升一会儿炉子,差不多感觉手脚暖了就一个个上床去裹被子睡觉。 要是以为隆冬裹被子睡觉是一件幸福的事情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年头武周国可是没有棉花的,只有木棉,所以根本就无法制作“棉被”这种后世司空见惯的东西,为什么在华夏传统的婚嫁当中棉被是一件相当重要的陪嫁品,那就是因为棉花这东西在华夏真正进入平常家庭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几百年,也就是要到大明朝朱重八坐皇帝之后,才通过行政命令开始推动全国的棉花种植和使用,因为种植技术和产量等等原因,棉花的价格也一直是居高不下。 所以北方的隆冬那就真是要命的,就算你不出门也不成,家里头根本就没有一个真正温暖的地方,“温暖的被窝”这样一句充满场景和温度的话语根本就没有被发明出来。 小院里,任郝云跟莫娇正在小口小口的品着茶,他们就坐在正对小院的堂口上,既没有关窗户也没有关门,屋外的寒风好像一点都不能影响到他们,仿佛坐在那里看寒风呼啸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其实两人是在聊天。 这已经是他们抵达安宁县的第二天。昨夜里美美的睡了一觉后大家的精力都恢复了,既然是带着任务南下就得有个完成任务的样子,无论是莫娇还是小灰、小白今天都没有闲着,三人分头行动,莫娇在大街小巷里闲逛看看能不能碰上“碍眼”之人,小灰和小白则是四处打听有没有人听说过“白云山”这三个字。 说起来三人采取的方式都挺傻的,可是在这个世界里,想要打听一个人或者是一个地方,除了嘴巴之外还真没有别的方式了。就连任郝云今天也是忙碌了一天,他上午泡了一个茶肆,下午又泡了另外一个茶肆。 可惜四个人今天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倒是听到了不少传闻,而这些传闻多多少少跟李洛阳有点关系。 这就不由得两人在品茶的时候,话题不往李洛阳身上绕了。 “其实你也可以看看那个《聊斋趣谈》,书都已经送过来了,就当成是打发时间罢了。” “如果真那么有趣的话,我倒是希望你能读给我听,不过我现在倒是想知道那个什么秦氏四害,究竟是死在谁的手中?” 其实关于秦氏四害的凶手,安宁县上上下下心中都有个猜度,凶手被锁定在祝东河身上,然而衙门抓不到祝东河,甚至连祝东河的影子都没发现,自然就不会再去提及秦氏四害,反正绿林人嘛,死的再多也就是折子里的一句话,上峰是不会真正来查的。 可任郝云等人作为“外来人”,并不是很确定秦氏四害就势死在祝东河手下,在六扇门的“资料库”里不是没有秦氏四害的记录,只不过其中真正有记录意义的人只有四害之首的秦南天,换而言之其他人在六扇门看来那是为恶都没有本钱的废物。 “娇娇啊,既然你怀疑衙门的说法,那你觉得秦氏四害是死在谁手中呢?”任郝云捋着长须问道。 “也有可能就是白云山的那位出手,一个打鱼的老头子.哼!” “娇娇,你可不能瞧不起人啊,祝东河这个人武功高低我们并没有记录啊,说不定他还就真有这个本事呢。” “云叔你别考我了,六扇门里的门道我都学着呢。是,祝东河武功高低我们是没有记录,可是那天参与围剿祝东河的人你都问过话呢,还把记录带回来跟我看过了,通过那些人的水平以及当时战斗的情形,难道我还不能判断出祝东河的武功高低?云叔你这就是在考校我嘛,我想啊你恐怕已经在打算,啥时候去刨开秦氏四害的坟把尸体挖出来看个明白了。” “唉,你这小丫头还真是长大了。”那任郝云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摇头发笑,望着莫娇那骄傲的面孔尽是满意之色。他刚刚的确是在考校莫娇,而莫娇呢,不但是通过了考验,而且还直接说破了任郝云的用心,虽然显得过于直白,但毕竟年轻,有些锐气也是正常的。 “不过挖尸体这种事情想起来就很不舒服啊。”莫娇先是皱了皱眉头,随即很快就展颜,笑道:“是了,又不是要我亲手去挖,小灰和小白就很擅长这种事情嘛,云叔你说对不对?” 可怜的小灰和小白在莫娇口中竟然成了“擅长”挖坟,两人此时正在后面的厨房里忙碌,若是让他们知道莫娇刚刚说的那番话,不知道会不会在莫娇的饭菜里“加料”。 “你啊,就是喜欢偷懒,身为我们六扇门的人怎么可以有这些忌讳呢?要知道跟死人打交道对我们来说可是家常便饭啊。” “哎呀,云叔你就不要再数落我了,我这次过来的任务就是跟白云山那位好好的比划比划,至于说别的事情,你就能者多劳了嘛!”莫娇开始撒娇,任郝云无奈的摇头发笑,唯独只有一墙之隔的祝东河,已经听的通体冰凉,跟一具尸体差不多。 原来六扇门来安宁县竟然是冲着白云山来的。白云山是一座山,六扇门对山肯定不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是白云山下来的人,吴家的人! 吴家人为什么会引起六扇门的关注祝东河不知道,但他知道凡是被六扇门关注的绿林人往往下场都很凄凉,要么最终成为六扇门的走狗鹰犬,要么就是死无葬身之地,总之就是不能再当人了。 在绿林当中有不少白云山的传说,六扇门难道是因为听到那些传说,所以才会盯上白云山?可祝东河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吴心怡这个白云山传人才刚刚出现在安宁县不久,远在长安城的六扇门竟然就能接到信息,究竟是谁把这个消息传出去的? “不行,我得赶紧去告诉那位姑奶奶!”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11章 曾是对头敌 “你说六扇门是冲我来的?” 吴心怡感觉自己有些冤枉啊,她跟六扇门从来没什么交道,迄今为止死在她手上的不是绿林就是宵小,怎么会被官府盯上,而且还是传说那个最麻烦的六扇门? “我劝你还是赶紧跑吧。”祝东河满脸痛心疾首,那神情好像是在劝慰家中亲人畏罪潜逃。 “你这是干啥?说的好像六扇门就是天下无敌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我白云山吴家还曾经杀进过六扇门的总部呢,什么朝廷第一衙门,我看也不过如此而已。” “啊?”祝东河微微一愣,这种劲爆的事情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难不成是因为安宁县太过于偏僻了,所以消息根本就传不过来?“难怪人家六扇门要来找你,你把人家老窝都给犁了,换我也不答应啊。” “什么我啊?”吴心怡轻哼一声,道:“我都说了是当年,当年,当年,李洛阳怎么说来的?重要的事说三遍,是当年,不是我!” “那这个当年?” “那就一两百年之前!” 祝东河感觉自己脑子有些跟不上趟了,一两百年前发生的事情也被拿出来说?这还真是世仇啊,这种仇可就大了,基本上已经镌刻在两家人的骨子里了吧? “谁说的?这事儿在我们白云山也就是当成掌故大家听听,反正杀进六扇门老窝我们家又没什么损失,为啥要刻骨铭心?” 祝东河被反问的说不出话来,他终于知道自己跟白云山之间的差距,或者说是跟吴心怡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了,尼玛人家都可以直接扫荡六扇门的老窝,而自己呢,听到六扇门三个字就要麻爪,根本就是不是一个段位的嘛。 不过白云山再牛那也是一家人,此时吴心怡却只有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要是吴心怡万一吃了亏,不,这肯定是要吃亏的,毕竟六扇门代表的是朝廷,人家一声令下就足以调动千军万马,而吴心怡就算有他祝东河帮忙——呸呸呸,祝东河觉得自己肯定不会去趟这个浑水,六扇门诶,这哪里是浑水,根本就是岩浆嘛! “不碍事,他们又找不到我,灯下黑。你这两天动静小点就成。” “这话说的。”祝东河又摇了摇头,要说动静肯定是吴心怡更闹的大啊,每天溜去廖家大院不说,还要进人家书房,又是看书又是留言的,这也就是李洛阳没想过要抓人,否则肯定有机会逮住吴心怡的尾巴。 “说起来我还想起另外一个人,当初下山时我爹爹也是专门交待过,让我有机会的话找找他。” “谁啊?” “周侗,你听说过吗?” “周侗?铁臂周侗?那个曾经在六扇门当过总教头的周侗?” “你这些消息都是从哪儿来的?”吴心怡很是鄙夷地瞥了眼祝东河,低声道:“周侗啥时候当过六扇门总教头了?他当年只是在六扇门待过一段时间,是六扇门请他过去做指导,客席,不是当总教头。” “嘿,绿林传说他是去当了朝廷的鹰犬,所以后来大家都不是很待见他。”祝东河自嘲的笑了笑,他的消息来源的确没有吴心怡那样准确。 “还不待见人家?周大师的武功我爹都是很佩服的,而且他跟我们家也有一些渊源,所以才让我下山之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去拜见一下,可惜一路打听过来都没有周大师的消息,看样子你肯定也是不知道了。” “要不咱们还是说说,究竟是谁走漏了消息?”祝东河觉得很没面子,讨论啥都不在点子上,干脆就不再纠结刚刚那个话题,转向他所谓的“正事”。 “我在想,或许谁杀了李平武和李宝山,就是谁把我的消息给传出去了,这个人肯定是见过我的,而且还知道我的身份.这样说起来我就很怀疑你了,祝东河。” “我是绝对没有的!”被吴心怡那双眼睛盯上,祝东河感觉就像是耗子被猫盯上,他赶紧举起双手以示自己的无辜和问心无愧,可对面捏着下巴的吴心怡仍旧在上下打量着祝东河,好似要将他看个通透。 “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知道我的身份了,那你说还有可能是谁呢?” 祝东河摇摇头,正打算说自己也不知道时,忽然一声巨响从隔壁传来,听起来就像是房子被拆了一样。 “咋了?” 吴心怡动作最快,人影一闪已经到了墙边上,她正要纵身登上墙头,却被随后赶至的祝东河低声叫做,“小心又诈!” “也是,现在那边住着六扇门呢。”吴心怡微微迟疑,也不再坚持要上墙头,其实功夫到她这个境界,即使不用眼睛看,光是依靠听觉也能判断出个大概来,更何况还可以让祝东河去看呢。 隔壁究竟发生了什么,祝东河其实也挺好奇的,不过其实就跟他们听到的那样,隔壁的确是拆了房子。 拆房子的人是小灰,也不是他想要搞个大新闻,实在是他在跟莫娇过招的时候一不留神被莫娇双掌拍飞了出去,然后就正好撞在了廖家大院一个灯笼柱子上。这种灯笼竹子大多都设立在庭院当中,一根根柱子上端被做成小屋子的形状,这样里面点上灯火后就不用担心一般的风吹雨打,能够起到照明的作用,几乎就类似于后世有钱人家里的庭院灯。 为什么要强调是有钱人家里的庭院灯呢? 道理很简单,你首先得有个庭院 “你们在搞毛线啊!” 听到动静冲过来的李洛阳,看见那一片狼藉的庭院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其实这个院子他也用不上,可人总是有一种自私心理,老子不用也不能给你们糟蹋着玩啊?幸亏他在最后想起对方的身份,才没有把一肚子的火气直接给喷在小灰、莫娇等人的脸上。 “哎哟,真是不好意思,把你家院子给砸了。” 莫娇看见李洛阳出现,脸上并没有丝毫歉意,甚至眼神当中还充满了挑衅,那意思分明就是在说:“来呀,就是砸了怎么地?老娘不赔你能把老娘咋地?不服就来打老娘啊!” 以上言论全是李洛阳自己配音,与莫娇无关。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12章 相煎何太急 “你们随意,开心就好。” 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李洛阳却转眼就冷静下来了。不就是院子被砸了么,身外之物而已,凡是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叫问题,就算现在手中的钱不够,那也可以等将来钱够了之后再解决。 “你不生气?” 莫娇一面用毛巾擦着脸一面盯着李洛阳看,果然神童就是神童,面对此情此景竟然转眼就能冷静下来,甚至都能笑出声来,这份心境这份自控能力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莫娇觉得换成是她肯定做不到。 “要不我们赔钱?” “没事,小地方修缮起来很便宜,你们继续,我先走了。”李洛阳抹了把僵硬的脸转身就要走,他实在是不想跟这个女神——经病打交道,动不动就要杀人家的父母,动不动就要拆房子,动不动就要强抢儿童,这样的人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可惜事情并不像李洛阳想的那样简单,他才将将转身,就感觉眼前一花多出个人影来了。 “等等,我让你走了吗?”莫娇的脸色很阴沉,虽然她头上还有墙壁垮塌沾染的零零碎碎,但却不影响她的阴沉。 “看见六扇门就要跑的,不是绿林就是反贼,你是哪一种?” 李洛阳感觉自己被击败了,他盯着莫娇双眼一字一顿地回答道:“我是未成年,少儿!” “未成年少儿?这是什么地方的说法?云叔,云叔你知道么?” “我也不曾听说过,好了好了,娇娇你就不要再吓他了,他不是那种普通孩子,吓不到他的。”任郝云笑眯眯的走出来,李洛阳歪头看了眼这个半老头子,在他记忆中这半老头子好像始终都是笑眯眯的,可这绝不是说任郝云就是个好人,“笑面虎”这种词汇就是专门用来形容任郝云这种人,所谓的“口蜜腹剑”往往就是这种人的行动准则,尤其是在官场上,李洛阳上辈子可是见的太多太多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李洛阳陪了个笑,说实话他感觉自己在莫骄等人面前已经越来越像是个卖笑的了,这种感觉实在是很不爽啊。 “小哥也不用急着走,既然来了就坐坐。”笑面虎果然发话了,在小灰和小白那两双白多黑少,不怀好意的眼神笼罩下,方杰掂量掂量了自己,决定还是听笑面虎的话。 “林家可是个大家族啊,当年你娘亲偷偷跑出家门嫁给你爹的事情,也是引起了轰动,你可知道?”大多数时候任郝云的笑容还能有点慈祥点味道,当他这样笑的时候看起来不像是个老头,倒是像个老太太,可实际上任郝云得年龄并没有那么老,李洛阳仔细的观察过,估计也就是五十岁不到。 然而五十岁不到的年龄却能给人一种六七十岁的错觉,可想这个任郝云过的是何种劳心的日子,恐怕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脑子都没有闲下来过。想想六扇门的职责李洛阳也就释然了,不是绿林就是反贼,捎带着还有就是朝廷的官员,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好对付的。 “大人,我娘亲什么都没给我说啊,要不你给我讲讲?”李洛阳一脸天真的模样,让站在旁边的莫骄整个人直抽抽,或许她就没有经历过李洛阳这样的年龄阶段,又或者说她见不惯李洛阳这种明明已经很成熟了却还要装童稚的举动。 “说说?小子果真聪明啊,本来老夫想要套你的话,没想到你却要反过来套老夫的话,唔,也好,咱们就来个等价交换吧,我给你说说林家的事情,你跟我讲讲,那秦氏四害究竟是怎么死的,如何?” “娘亲教过我,长者赐,不敢辞。”李洛阳眨巴眨巴眼睛说道。 “哦?好一个长者赐,看来我今天是注定要吃亏咯!”任郝云笑眯眯的捏了捏李洛阳的脸,他这个举动让李洛阳很是郁闷,呲牙咧嘴却还不能挣扎,心中明白这老头就是不打算吃亏。 “林家,在前朝可是默默无闻到,后来武皇开国,林家在其中贡献极大,武皇原本打算赐林家进朝堂,甚至给当时到林家家住准备了高位,可说来也怪,林家竟然不愿意让后代进入仕途,坚辞武皇的赏赐,宁愿当个皇商也不愿意入朝为官。换成是别的人,恐怕赏赐没了不说,还有可能惹恼武皇,可林家毕竟是不同,即便如此武皇也没有生气,反倒是给了林家丹书铁卷,而且承诺只要林家不造反谋逆,则可与国同休。林家凭着这份恩赐,在朝堂之外可谓是无所不利,在开国后百年不到的时间内飞速成长,很快将前朝那些豪门士族打压下去。” “你知道为何林家能够发展的如此快么?”说了一半,任郝云停下来问道。 李洛阳摇摇头,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呢。 “就是因为林家有祖训,林家子孙一律不得入朝堂为官!这个祖训到现在为止林家仍旧做的很好,我朝历代帝王对林家也都非常的放心。” “换我也不想进朝堂为官啊,当个富家翁不是很好么。”李洛阳撇嘴道。 “可是你知道么,林家子孙虽然没有进入朝堂,可如果仅仅是个富家翁,林家又凭什么可以压那些老牌世家一头呢?” 这个问题李洛阳还真是没有想过,幸而任郝云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很快就道:“林家有个跟其他家族不一样的特点,别的士族豪门都是重男轻女,而林家则恰恰相反,嫡出是重女轻男,你明白这是啥意思?” 其实任郝云说到这里李洛阳已经推测出林家是如何做到“人不在朝堂,朝堂却有传说”的了,联姻,通过培养出色的女性后代联姻从而使得林家越来越强势。明白这点之后李洛阳觉得自己也就知道为什么林家一定要将林洛水抢回去了。 在隋唐时期曾有个说法,叫做“恨不能娶五姓女”,而林家经过这么几百年时间的经营,估摸着在武周上层阶级也会有“恨不能娶李家女”这样都言论,换而言之成为李家的女婿就能得到李家庞大资源的支持,而对于李家来说,优秀的女子那就是最好的资源,以林洛水的优秀,即便是已经嫁人生了孩子那也不能白白浪费了。 李存孝还活着的时候林家为了家族名声不方便动手,可李存孝一死,林家就忍不住了。 又或者说,李存孝的死本身也有问题?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13章 节操碎满地 “好了,接下来是不是应该你说说了,秦氏四兄弟究竟是怎么死掉的?”任郝云讲了半天,已经是口干舌燥了,小灰给他端上来的茶水也是被他喝的没了味道,可李洛阳却是一副还没听够的模样,眼巴巴的在望着呢。 “这就该我了?好吧,就我所知,秦氏四兄弟是被人杀死的。”李洛阳这话一出口,正端起一杯新茶的任郝云差点没把满口茶水给喷了。这是什么答案,谁都知道秦氏四兄弟不是寿终正寝的,这个也能算是答案? 对于这个答案任郝云当然是不满意的。 “那么,你知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们呢?““” “其实,我不知道。”李洛阳又说了一句让任郝云一群人要想喷血的话。 说好的诚信呢?诚信在哪里?说好了大家交换情报的,你不能因为自己是小孩子就乱来吧?做人的底线在哪里,节操又在哪里?然而李洛阳就那么天真的眨巴着眼睛,很无辜的表情。 这就尴尬了。 小灰和小白站在一旁干瞪眼,而莫骄则是不断的捏紧放松拳头,好像任郝云只要给一个暗示,她就会冲上去把李洛阳爆揍一顿,揍到他妈妈都不认识他的程度。好在任郝云还是个有底线的人,或者说在面对一个孩子的时候,暂时还能保证自己的底线。 既然李洛阳说不知道,任郝云也没有给李洛阳上手段的打算,他定了定神,将茶杯放下道:“听说你有个叔叔如今蹲在大牢里,等着被秋后问斩?” 李洛阳点了点头,六扇门嘛,那就是特殊机构,人家有自己的特别信息渠道,应该没什么不知道的,所以李洛阳并不打算遮掩这些人尽皆知的秘密。他在等着任郝云的后话,而任郝云却又不说话了,他也在等,等着李洛阳开口,貌似这一老一小在玩个游戏,一个谁先开口谁傻哔哔哔的游戏。 两双眼睛大眼瞪着小眼,莫骄开始无聊的数手指了,两人还是谁都没有说话。 “咳咳,这天气真冷,我听说你那个叔叔发明了一种暖炉,可以安装在房间里而且不用担心中毒,很不错的发明啊。” “嗯。”李洛阳点头,但仍旧是满脸的无辜,不过他接下来一句话却让准备继续顾左右而言他的任郝云喷了。 “大人你说错了一点,那炉子是我发明的,我是神童。” “呸!”莫骄终于还是忍不住啐了一口,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关键还是个孩子就这么不要脸,长大了之后那脸皮该有多厚? “真的是我发明的,不信你们可以去问老实叔,我还有图纸呢。” 任郝云等人感觉很无奈,跟一个孩子计较好像很丢六扇门的脸,可不跟李洛阳计较,他们又觉得是对不起自己。最关键的是在经过大眼瞪小眼的针锋相对之后任郝云发现自己竟然输了,李洛阳轻飘飘一句话就将问题给绕回到原来的重点上,还是扯到了李老实,而且还是任郝云要主动接下去,否则他刚刚为什么要问? “他在大牢里。” “对啊,大人你刚刚说了啊,你想要暖炉就把他弄出来啊,等给大人你弄好了暖炉你再把他扔回去就好了嘛。” 任郝云内心很抓狂,他想要暖炉?他当然不想要什么暖炉,虽说他没有武功不能像莫骄他们那样寒暑不浸,但他真没有老到这种天气就需要暖炉的程度,他一开始只是想通过李老实来威胁威胁李洛阳,让李洛阳说老实话而已。 话题好像已经偏了,任郝云在皱着眉头思考,要怎样才能将话题扭转回来。楼歪了怎么再歪回来,急,在线等啊! “说起来秦氏四兄弟被杀的时候我好像是看见过凶手,不过记得不太清楚了。” “其实我们也打算把秦氏四兄弟的尸体再拿出来验一遍,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不过如果你能提供线索那就更好了。”任郝云这会儿算是知道了,跟李洛阳说话一定要很小心很小心,真不愧是一个人写出《聊斋趣谈》的神童,每句话好像都是在挖坑,一不留神就会陷进去。 “我可以肯定我看到了凶手,不过我还是很想我的老实叔。” “他犯的是杀人案。”莫骄在一旁提醒李洛阳。 “老实叔不会杀人的,县令大人都还没有升堂呢,其实我还有个法子证明老实叔不是凶手。不过肯能县令大人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哦?”不管任郝云过去是怎样看李洛阳,但他毕竟是六扇门的官员,而六扇门的主业就是调查断案,所以李洛阳说他有法子证明李老实不是杀害李宝山的凶手时,任郝云就来了兴趣,甚至连他原本但初衷都给忘了,连忙让李洛阳说出这个法子来。 “这个法子很宝贵的,除非有好处否则我是不会说的。”李洛阳高高昂起了头,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公鸡,那模样惹的莫骄一面笑一面摇头,差点就要用小拳拳打小灰的胸膛,口称: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哦,这么说来我就更有兴趣了,你想要什么好处呢?” “专利权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给我?”方杰歪着头想了想问道。显然他高估了武周律法的发达程度,任郝云的一脸茫然充分证明了这点。既然没有专利权这张长期饭票,李洛阳唯一的选择就是一锤子买卖了。 “我是个神童这点你们没疑问吧?” 几乎是所有人憋着笑点头,李洛阳也不管他们是真信服还是假信服,跟着道:“那我说的法子是很值钱的,虽说这种法子有些超前,就眼下而言还不能帮助你们找到嫌犯,但却能够帮你们确定抓到的嫌犯是否是真凶,正确率基本上是十成十的,这样一个法子值多少钱?” 看李洛阳说的如此认真,任郝云觉得自己好像也真的相信了,点头道:“你开个价。” “我这个人其实也不贪心的。”李洛阳低头数了数了手指,就在莫骄担心这孩子数不清手指的时候李洛阳抬起右手伸开五指,“我只要五万两白银,我保证你们不会吃亏,如何?” “神经病!” “傻子!” “头壳坏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14章 陨星化凡铁 任郝云等人面面相觑,他们相信李洛阳是个神童,人才,通过《聊斋趣谈》也认识到李洛阳的能力,可当李洛阳报价之后任郝云等人纷纷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说他们刚刚是看错了,李洛阳其实根本就不是个神童、人才,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五万两银子?任郝云真的很想问问李洛阳,知不知道五万两银子是什么概念?虽说六扇门一年下来要吞掉几乎一百万两银子,可是这些开销不仅包含了他们的俸禄,而且还包含着整个机构所有项目的运转需要的费用,包括收集、培养那些孤儿的费用在内。 “我一个月的俸禄折合白银也就三两银子,你一开口就是五万两?你怎么不去抢啊!”小灰第一个表现出对李洛阳的鄙视,或者说愤怒!他作为六扇门中最底层的白衣,他的“待遇”是参照七品官员的俸禄标准享受的,当然这只是每月按时领取的俸禄,实际上像这样来安宁县出任务,还有额外的补贴,如果是单独执行任务的话,在执行任务中的所有开销回去还能报账,而且是实报实销,算是比较宽松。 任郝云作为六扇门里的文职,其等级走的朝廷命官的路线,是正儿八经的官员,正四品,年俸也不过白银70两而已。 五万两白银可是将除了任郝云之外的每个人都给惊呆了。 “洛阳啊,我想问问你知道五万两银子能买多少粮食吗?”任郝云尽量保持一颗平常心,开口问李洛阳。 “知道的,现在市面上最好的大米就是六十文一斗,银贵,所以在市场上一两银子可以买这种大米两石,五万两银子,唔,买个十万石大米而已。” “而已?”任郝云露出个苦笑,他终于不再怀疑李洛阳了,这真是个小疯子,又或者李洛阳不是疯了,而是他太贪财了。 其实李洛阳自己也知道如果用粮食来换算的话,十万石大米的确是夸张了,毕竟他用于核算的大米那是市面上能够买到的最好的大米,如果换成杂粮的话,一斗杂粮差不多就是二十文不到的价钱,那样五万两银子买下来的粮食李洛阳几辈子都吃不完了。 当然这只是一种很朴素的思维观念,仅仅用粮食来衡量富裕程度是不对的,李洛阳觉得有一个人必须要有追求,如果将来要想在长安或者是洛阳这种大城市里安置一套宅院,加上李洛阳自己本身又是享受型的,那需要的银子就将会是个天文数字。 好在《聊斋趣谈》已经打开了局面,李洛阳的点子还有很多,而且他可以保证这些点子一定会赚钱。只不过这些赚钱的点子都是细水长流那种,算不得横财。 “任大人啊,五万两银子其实不多,如果没有官身,想要在洛阳城中置办一处像样的宅院,林林种种下来,也要好几万两银子吧?” “没有官身你还想去洛阳城中置办宅院?”莫娇嗤笑道:“我说小子你一定是疯了!就算是普通官员也不敢有这种想法,在洛阳城中的富豪的确不少,可没有几代经营积攒那也是不行的,就你这么一个穷白丁,在洛阳置办宅院?那怕是要下辈子了!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吧,如果加入我们六扇门,我倒是可以做主,将你安排在洛阳城中,都不用你自己花钱置办,宅院什么的都是现成的,如何?” 不成想莫娇到现在还不忘“勾引”自己加入六扇门,方杰摇摇头道:“我觉得我将来是有能力在洛阳置办宅院的。” “可是我并不同意你刚刚提出来的价格,至少我不认为一个核对凶手的法子就能值得起五万两银子。”任郝云不愿意将话题扯的太远,他是很想提高六扇门的破案率,但如果仅仅只是一个方法,那肯定是值不起五万两银子的。 “其实我还有一个解决方案,我不一定需要银子,但是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李平武和李宝山的案子,另外今后你们使用这种手段破案的时候,每用一次给我十两银子就行了,如何?” 十两银子和五万两比起来孰轻孰重,就连小灰和小白这种武夫都知道,至于说李平武和李宝山的案子在任郝云看来也不是问题,虽说六扇门不能对朝廷地方官施政指手画脚,但刑名正好是六扇门的饭盆,他们是有资格提出建议的,而大多数时候地方官员往往不会反对六扇门提出的意见。 双方差不多已经是一拍即合了,只要李洛阳提出的那种方式能够证明李老实的确不是杀人凶手,让刘廷当即无罪释放李老实也没有关系,隧点头答应。 “我觉得咱们还是签个协议画押比较好,就不知道任大人有没有资格代表六扇门签字画押?” “我当然是.”任郝云哈哈一笑,话说道一半却又迟疑了,他能代表六扇门吗?当然是不能的。 “我需要一点时间。”从安宁县到长安,快马加鞭来回也就是三四天的功夫,毕竟武周朝的驿站制度已经非常成熟了,朝廷也有实力来支撑这样一个快捷的传讯通道。任郝云不能做主的事情,只需要送回去,让长安那边的负责人定个调子也就是了。 当然前提是李洛阳的这个法子必须是切实有效的,而这一点也是任郝云让李洛阳反复保证的。 “我当然可以保证,只要协议签下来我们马上就可以验证,这个也可以写到协议里面,若是无效的话协议就不算嘛。” “成!” 任郝云也是个干脆的人,毕竟六扇门的工作性质就决定不能拖拉,一方面是实现皇权的扩张,一方面是面对高来高去的绿林好汉,拖拖拉拉岂不是连屁都闻不到。 “那就这样说定了,哦,还有一件事情,李宝山住的那间屋子我需要你们立刻去把他封存起来,不允许任何人再踏进去,虽说不这样做对于我证明老实叔没有杀人影响不大,但却会影响到你们将来确定凶手,所以我只是提议,做不做那是你们的事情。” “小白,你现在就去办!”任郝云皱了皱眉头,立刻下了命令。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李洛阳冲着任郝云等人笑笑,转身离开。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15章 胸有成竹事不惊 “最近还真是老了,怎么忘了正事儿?” 回到自家院子李洛阳才忽然想起,怎么忘了让任郝云他们赔钱呢?虽说廖家大院的地契还在李柏手中,不过李洛阳早已经将其当成自己的地盘了。 “算了,等签协议的时候再说吧,还得先准备一些东西才行。”刚刚李洛阳的确不是在信口胡诌,在没有可供对照的嫌疑犯时,想要让县衙释放李老实基本上是不可能了,换而言之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李老实就只有等着被砍头这条路可走。 李洛阳也是想了很久才想到用这个方法去跟六扇门做个交易,虽说以现在的科技发展水平采用这种技术还有一定的难度,但李洛阳相信只要他指明了方向,六扇门在体会到这种技术带来的好处之后一定会加以研究,从而将其发扬光大的。 “伟人曾经说过,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带着这样的思维,方杰安心的投入到准备工作当中。 任郝云那边得到回应需要四五天功夫,这几天时间里方杰基本上是该做什么做什么,倒是时常有李家村的人进入安宁县,他们不是去县衙就是跑来廖家大院门口堵门,总之就是要李洛阳在李宝山这件事情上给个说法。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李老实会杀人,会杀李宝山,只是这部分人始终是少数派,他们也不会组织起来为李老实摇旗呐喊,毕竟多一事是不如少一事的。 任郝云那边也是没有闲着,他们找到李柏,拿了刘廷的手令去将秦氏四害的尸体重新挖出来,亏的最近是大冬天的,薄棺浅埋的尸体还能保证勉强完整,而不是高度腐烂或者是被蛇虫鼠蚁撕咬破坏。 任郝云和莫娇两人负责查验伤口,虽说任郝云没有武功,但是六扇门有个硕大的资料库,里面有历年来六扇门收集到的各种资料,其中也包括了很多武功秘技在受害人身上特别的反应。 经过查验后任郝云跟莫娇已经基本能够肯定,秦氏四害绝不是被祝东河杀死的,以祝东河的功力境界根本不可能轻轻松松搞定秦氏四兄弟。 “基本上已经可以排除祝东河动手的情况,现在我们需要确定的是,白云山下来的人究竟是男是女?他或者她为什么要杀秦氏四兄弟?是原本就有仇怨还是因为李洛阳” 又是一个艳阳天,任郝云跟莫娇两人在院子里探讨,毕竟他们这趟来安宁县就是为了追踪白云山的人,大多数时候做的工作也都围绕着白云山在展开。 “云叔,难道你认为林家跟白云山还有瓜葛?” “不然呢?”任郝云淡然一笑,“白云山吴家,说起来是很多人知道,可至今仍旧找不到其具体位置,就连六扇门也都没有记录,当真是神秘之极,你不觉得奇怪?” 莫娇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奇怪的,白云山那么大,大多数山头都在白云之中,曾经还有人说山上住着神仙呢,除非发动十万大军,否则很难找到那个传说中的吴家。” “我只是好奇啊,这个吴家好像前朝忽然之间冒出来的,所有关于吴家的传闻都是从前朝开始的,为什么会如此巧合,我始终不能明白。” “云叔,或许这只是个巧合呢?” “不。”任郝云缓缓摇头,“我等行事,断不能相信什么巧合,所有表面上的巧合背后定然都有因缘,仔细查找总是可以找到缘由的,若是真找不到” “那就是真正的巧合?” “那就说明我们找的方向错了,或者是我们还不够聪明。” 这些形而上的谈论莫娇完全不感兴趣,相比之下她甚至更期待李洛阳说的那个价值“五万两”银子的断案法子。过去的几天时间里她跟任郝云但凡有空时都会拿出来说说,一个从小生活在乡下,恐怕从来就没有接触过断案的孩子,能够想出什么样的法子? 甚至于莫娇都猜测,其实李洛阳根本就没有什么法子,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李老实免于牢狱之灾,不,或者应该说是让李老实免于秋后问斩。对此任郝云倒是有不同看法。他觉得李洛阳不是在说着玩的,况且两人当日也说过要将李老实的生死写在协议之中,假若李洛阳的法子行之有效,那么还得证明李老实并非杀人凶手,任郝云才会出面让刘廷放人,反过来说,假如失败了或者证明不了,那李老实该死还是得死。 “云叔,你觉得李洛阳的法子有可能成功?”莫娇忍不住问道。 “我只是觉得他挺聪明的,一般聪明人不会做啥事,更重要的是聪明人不会浪费时间。” 在李存孝没有死之前,李洛阳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混吃等死,因为背靠大树好乘凉啊,有一个当爹的顶天立地,李洛阳当时觉得混吃等死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他还是个孩子。 可是现在李洛阳却不敢这样想了。事情一步步的都逼到他的头上来,若是他再不奋起的话,搞不好就真的没有然后了。 为任郝云那边的准备所需要的时间不长,倒是那个节能灶项目让李洛阳有些为难了,廖家大院倒是有灶,而且数量不少,几个单独的小院都有厨房,也就有灶台,李洛阳想要实践随便找个灶台也能搞定,最严重的问题是李洛阳没有泥瓦匠。 这个时代的泥瓦匠玩的就真是泥巴,夯土原本就是极为常见的一种建筑材料,所以但凡是跟建筑有关的工匠,就叫泥瓦匠,跟后世泥工其实指的是水泥工有着本质区别。 泥瓦匠能够做夯土墙当然就能做灶台,因为灶台也是用泥土做成的,一个好的泥瓦匠打出的灶台能烧几十年也烧不裂,可如果让李洛阳自己用泥土做的话——或许根本不用等到烧裂,压根就磊不起来。 “你是要做啥?为何需要泥瓦匠?”武成在听清楚方杰的来意后,颇为惊讶,在他看来方杰好好写《聊斋趣谈》就行了,干啥非要成天不务正业?一会儿去指导铁匠,这会儿还要找泥瓦匠,难不成他又要捣鼓个暖炉出来? “不,不是暖炉。”李洛阳很认真的摇头说道。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16章 芝麻开花节节新 “开什么玩笑,你没听说过君子远庖厨?我堂堂一个县主你让我去研究厨房里的灶台?”武成怒视李洛阳,反观李洛阳,却是好整以暇,仿佛武成的怒火对他而言没有任何触动,甚至连眼色都没有半点变化。 “灶台虽然事小,但对于整个武周来说却是事大,武县主你或许不觉得,不过我可以给你算一笔账。” “算什么账?” “算一算如果用我这种炉灶和我们现在使用的这种炉灶,一年下来全国能够节约多少柴火?”李洛阳原本是想从头算给武成听的,不过看武成那不屑一顾的模样就绝了那种想法,直接报了个数字出来,“这么说吧,如果全国都更换成这种节能灶的话,每年光是柴火方面的开支可以节约差不多白银三十万两,怎么样,有没有被吓到?” 武成是真的被吓到了。 三十万两白银,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作为全国特殊部门存在的六扇门,全年经费也就是堪堪百万两,而武成作为县主,朝廷每年拨付的供养也就是三千两白银,当然县主还有自己的食田什么的,三十万两白银这个庞大的数目还是让武成愣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作为一个自认为的“君子”,武成并不知道自家一年下来需要多少柴火费,为了验证李洛阳的话他赶紧通知管家去核算,而最终核算下来,县主府全年的柴火费竟然也不过就是三两银子。 这可不是一个炉灶的柴火费,而是整个县主府所有烧掉的柴火费,三两银子在武成看来就不算什么了,就算节约一半那也才一两五银子而已,还不够他买几天茶叶的。 “我的武县主啊,这笔账可不是这样简单计算的,我可以很负责的说,如果采用节能灶每年为全国节约的费用绝对远远超过三十万两。简单的说吧,购买柴火的开销仅仅是其中一部分,每天各个城镇运输柴火消耗掉的人力物力,还有余烬倾倒用掉的人力物力,还有因为炉灶燃烧不够充分,在煮食食物时造成的时间和柴火浪费,这林林总总的加起来,一个三十万不够,三个三十万甚至都未必够啊。” 李洛阳这边才将将说完,那边武成已经伸手来摸他的头顶,李洛阳竭力控制自己不去将武成那只贼手拍开,事实上他现在的力气或许还真能把武成拍哭,但他还是忍住了,翻着白眼道:“县主,请注意礼仪,不要轻佻。” “我不是轻佻。”武成眯着双眼笑道,“我是在想啊,你这颗小脑袋里究竟装的是啥?是不是人跟人之间当真是一生下来就有不同,为什么别的孩子在这个年龄就只会玩泥巴,而你玩的这些东西档次未免太高了。” “很高么?”李洛阳撇撇嘴晃动脑袋表示自己的不耐烦,武成也讪笑着收回手,低声道:“你说你要是我儿子那多好啊。” “别,我要是成你儿子这辈子就啥事儿都做不成了。”这话一出口李洛阳就知道自己过了。皇亲国戚只能当猪养,这个铁律基本上从李唐时期就已经成了定例,无论其后代当中有多么优秀的人也只能活的像是一头猪。优秀不表现出来还好,若是当真表现出来反倒很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虽说从武皇帝开始至今,还真没有哪位藩王造反这种事情,但每一个新皇登基后不久,总要从皇亲国戚当中抓那么一两个典型出来当鸡,杀给全天下的猴子看。武成记得两百年前就有那么一位倒霉的藩王,只是因为家中藏了一匹黄绢,结果就被六扇门揪住不放,最终不仅十四岁以上男丁尽数抄斩,家财也被没收,女子尽数没入教坊司,甚至十四岁以下的男丁都被打成贱藉,而且世代不能赎买。 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好在今上开明,自登基以来国泰民安,也没有处罚过任何一位皇族成员,甚至连重话都不曾说过一句,虽说最难揣测帝王心,但从这十年施政来看,今上也不是那种小鸡肚肠之人,应该算是一位明君了。 然则刚刚李洛阳那无心之语还是让武成脸上笑容凝滞,好半晌才重吐一口气,“你说的有道理,给我当儿子真没有什么好的,一辈子没前途不说,还要连累下一代。罢了,刚刚的事情略过不提,还是说说你的这个炉灶吧,你想我怎么做?” “其实我是想通过这个炉灶赚点零花钱,不过我还的先打个样品出来,以证明我不是在吹牛,眼下老实叔还在蹲大牢,我身边还真找不到可以干这个活儿的人,这不就是找你借人来了。” “然后呢?你想怎么做?”武成捋了捋胡须,要说跟李洛阳合伙做生意,他还是比较放心的,光是《聊斋趣谈》这个期刊,从一开始连周麟都不信到现在,武成或许没有赚到太多的钱,但是他在朝野的知名度却是上升了不少,过去一些已经冷漠的关系渐渐在复苏,于武成而言这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就是泥水匠是吧?成,我给你想法子调拨,你需要多少个?” 李洛阳皱眉算了算,道:“开始的时候我只需要一两个技术好的,能够将我的图纸变成实物,等到业务开展起来,那就需要更多的人手,到后期大家见识到这种节能灶的好处候,估计对泥水匠的需求还会大幅度增长,不过这种生意是做不到一辈子的,毕竟技术含量太低了。” “太低?你刚刚不是把那种炉灶垮到天上去了么?这还是技术含量太低?”武成皱了皱眉头,他担心自己被李洛阳忽悠了。 “县主啊,老规矩,我出技术你出资,当然泥水匠也算是在资金投入里,将来泥水匠的工钱也通过打炉灶的收费来开支,剩下的我们按照四六分成,如何?” “四六?我四还是你四?”武成眯着眼睛问道。 “当然是你四啊,你啥都不管还想六啊?那怎么可能呢,咱们做生意讲究的是一个诚信为本对不对?” “行!” 此时武成还估计不到这是一个怎样庞大的市场,所以也不在意那点点出入,等到将来他觉察到后悔的时候,节能灶这笔生意都已经快要结束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17章 便宜能行天下事 李洛阳的节能灶还没有开始整呢,那边的任郝云就已经收到来自长安的命令,允许他便宜行事。 所谓“便宜行事”有时候其实也是上级一种标准的官方口吻,换而言之所行的这个事,成功了那是上级的功劳,要是失败了,闹出毛病了,整成幺蛾子了,那就是下级没能准确的领悟到上级的意思。 这就是中文那种意会带来的结果,别说是现在,就算几百年上千年之后,领导的批示往往也是这般模棱两可的,究竟要怎么做那就是下级的问题。 任郝云看到“批示”除了会意一笑之外还能说什么呢?好歹这个批示至少同意他跟李洛阳签订协议,而李洛阳也说的很清楚,只有在签订协议之后他才会展示他那个技术给任郝云看。 有了尚方宝剑的任郝云第二天就让小灰去把李洛阳请过来,之所以要用一个“请”字,那是因为在这件事情上任郝云必须要把李洛阳当成平等的合作伙伴,心态放好了签约的时候才能好好的谈条件。 “基本上我是没什么问题了,按照我们上次谈好的条件。”李洛阳来了之后也痛快,三言两语就进入正题,随后就说到协议上。李洛阳的意思就是这个技术采取单次收费模式,六扇门不能将技术转让出去,假如六扇门在处理案子的时候需要采用这种技术,使用费是十两银子,但不是说十两银子使用一次,而是对一件案子的授权费。 授权费是什么东西任郝云不明白,他只是觉得价格也不算太坑,只要这种方法能够一次锁定嫌疑犯,那么十两银子往往还是值得起的。 当然他还有个问题,就是使用这种技术的成本,在这点上李洛阳很爽快的告诉任郝云,使用这种方法时候的成本是几乎可以忽略的。这点李洛阳已经成功的试验过了,如果一定要说成本的话,或许就是磨碳粉的功夫,这个的确比较耗时间,但如果一次大批量制造的话,耗费的那点功夫也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在谈妥所有事项之后,双方愉快的签订了合同,李洛阳吹吹纸张等待上面的墨汁都干定后才小心翼翼的叠起来收好。 “好了,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开始展示你的新技术了?”任郝云将协议交给莫娇,然后笑眯眯的看着李洛阳。事实上李洛阳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会儿任郝云一开口,他就从怀中掏出来一个瓷瓶,一柄用毛笔改造的软毛刷子,当然还有一张顶好的薄纸,雪白雪白的那种。 “这些东西有什么用?”看着摆在桌面上的东西,莫娇皱眉问道。 “嗯,一会儿就知道了,首先我要讲解一个概念,那就是指纹。” “指纹?” 任郝云和莫娇都显得很茫然,虽说在后世侦破技术当中,指纹是最普及也是最好使的一种侦破手段,但是对于这个时代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指纹,可以这样说,全天下就没有指纹相同的两个人,所以在断案的过程当中,我们可以将指纹作为一个最精确的指示物。不信你们也可以对比一下。” “就算你说的没错,可是指纹这种东西怎么看呢?”莫娇还是一脸的茫然,其实她甚至就连指纹每个人不相同这点都是怀疑的,看她翻来覆去的研究自己手指头,李洛阳淡淡一笑,道:“这就是我所说的新技术了,总之这种技术就是可以将嫌疑犯在犯罪现场留下的指纹拓印下来,有了这些现场的指纹模板后,就可以跟抓到的嫌疑人来进行对比,一旦指纹相符,那就说明” “就说明是真凶,对不对?” “嗯,你脑子有时候还是蛮好使的。” “我谢谢你。”莫娇先是骄傲一笑,随即感觉不对劲,李洛阳这话分明是夹枪带棍的,顿时脸上又变了颜色,道:“什么叫有时候好使?我脑子一直都好使!” “可是你一个成年人跟我这样一个未成年人计较,也算好使?如果不算的话,我怎么好意思说你脑子一直好使呢?” “我” “好了好了,娇娇你先别吵,咱们还是先来研究研究,这个犯罪现场的指纹该怎么拓印下来呢?” 任郝云经手的案子每年至少都有那么十来件,很多案子都很难判断凶手,有时候嫌犯始终不认账的情况下,任郝云也不得不采用重刑逼供,但其实他本人并不喜欢这种,因为采用刑讯逼供从本质上来说是一种侮辱,是智慧不够只能靠蛮劲的一种表现。作为一个读书人,任郝云并不愿意这样做,他更喜欢凭借证据和自己严密的逻辑判断,来让犯罪嫌疑人无话可说的承认罪行。 如今李洛阳提供的这个技术,正是任郝云迫切想要得到了,可以说到现在任郝云已经觉得自己这次来安宁县是来对了。 如果方杰知道任郝云的想法,他肯定会觉得亏了,应该把单次授权的费用提高才是,至少提高个百分之五十,说不定任郝云也是会答应的,等到将来六扇门发现这个授权费用其实异常高昂的时候——或许有人会担心李洛阳能不能收到这笔授权费,但事实上李洛阳一点都不担心这个,能不能收到这笔钱重点不在于这个技术本身是否值钱,而在于谁来收。 或许一开始的时候六扇门会想方设法的拒绝支付,但李洛阳相信终有一天六扇门会乖乖的承认这笔费用,甚至连本带利的结算给他。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试验一下如何取指纹,就用这个茶杯作为例子吧,我先把他抹干净,然后任大人,请你拿一下。” “为什么要拿一下?”莫娇不能理解的问道。 “这样我拿了一下,就会将我的指纹留在茶杯上?”任郝云的脑子明显比莫娇好使,但他已经将眼睛瞪到最大了,也没发现茶杯上有他的指纹痕迹。 “用肉眼是不可能看清楚指纹的,所以我们需要利用工具。”李洛阳不理莫娇,而是将口袋里的瓷瓶拿出来,拔下瓶塞,轻轻将里面的黑色粉末抖在茶杯上可能有任郝云指纹的地方。 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一刻!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18章 一招既出无白丁 固定指纹的过程基本上可以分为两步,第一步是让指纹显现出来,第二步就是将指纹固定下来。 在科技昌明的时代,光是让指纹显现就有粉末法、化学试剂法、光化学法等几种,而固定指纹则从胶带到照片等方式。 然而李洛阳现在手中只有细微的碳粉和薄薄的白纸,那些碳粉是他从炭笔上剐蹭下来,而且还用碾子细细的碾过,能不能达到五百目这个标准还很不知道,李璐阳依稀记得是这个标准。 细小到风都能吹飞的碳粉被李洛阳小心翼翼的抖在茶杯上,然后让人无比惊讶的一幕发生了,大多数碳粉顺着光滑的茶杯表面掉落了,然而还是有一部分留在茶杯壁上,形成了一个个圆乎乎的图案。 “这就是指纹了?”任郝云努力地睁大眼睛,他是文官,天天都需要看书写字,加上这年代夜间照明水平实在是差劲,所以视力早已经不行了,想要看清楚那模模糊糊的图案差点就把鼻尖都蹭到茶杯上了。 相比之下莫娇的视力就好很多了,一眼就看出茶杯上那些黑乎乎的痕迹的确像是指头上的纹路。 “可是太模糊了啊。” “不要着急嘛,当抖上碳粉先轻轻的吹一下,然后在用这种软毛的刷子将多余的碳粉刷掉,最后用这种白纸,像我这样.” 李洛阳包起一口茶水,酝酿片刻后在纸面上两尺高度一口喷出,细细的水雾沉降下去将白纸润湿,却没有出现明显的水迹,李洛阳看了看觉得湿润程度正好合适,便私下一块白纸对准茶杯上有指纹的地方印上去。 “look!” “啥路?” “没啥,你们看,这样指纹就被留在了白纸上,现在还要麻烦大人一下,请你将右手拇指沾一点点水,对,就是这样,然后抹上碳粉,对,印上去。” 任郝云按照李洛阳的要求,右手大拇指在白纸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黑色指纹,而李洛阳在茶杯上取下的指纹就远远没有那么清晰了,好在还是能够勉强看清楚纹路,两个指纹被并排放好,摆在任郝云和莫娇的面前。 “这就好了?”莫娇看了看留着指纹的白纸,又抬头看了看胸有成竹的李洛阳。 “没错,这就是提取和鉴定指纹的全部过程了。当你们找到一个凶案现场之后,首先需要封锁现场,然后在现场容易留下指纹的地方仔细检查,就用磨细的碳粉或者是白垩加上一柄软毛的刷子,总是能够找到指纹的。” “然后呢?” 任郝云一面对比两个指纹图案一面问道。 “然后就是提取嫌犯的指纹进行对照了啊。当然,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凶器,凶器上如果嫌犯的指纹,而且指纹的位置和方向符合使用凶器造成伤口的特征,那么基本上就可以锁定罪犯了,但如果说整个凶案现场都没有提取到嫌犯的指纹,也不能说嫌犯就一定清白的,他也有可能是戴着手套进行的犯罪。” “果真是一模一样,洛阳啊,你这个法子真是太神奇了!”任郝云有些激动,好像是捡了个宝,而莫娇却不以为意地摇头,“其实也不是那么有用,都不能帮我们寻找嫌犯。” “娇娇啊,寻找嫌犯的方式我们已经有很多的了,有了李洛阳这个指纹对证法,冤假错案的可能性就被大大降低了,咱们六扇门以后也不用被背上‘草菅人命’,‘屈打成招’这些恶名了,好,非常好。” “既然任大人觉得这个法子好,那是不是咱们先履行一下协议,先把我的老实叔放出来?”看到任浩宇如此认同,李洛阳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是落了地,这才慢悠悠的说道。 “没问题,明天我们就按照你这个法子,啊,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啥你要我们将李宝山遇害的那个客栈房间封锁起来,就是不想让别人破坏了.” “案发现场。”李洛阳替任郝云补充。 “对对对,案发现场,案发现场。哎呀,洛阳啊,现在不止是娇娇想拉你进我们六扇门,就连老夫都有这种想法了,如何,只要你点头老夫现在就可以答应你。” 当六扇门的鹰犬? 李洛阳怎么可能去当六扇门的鹰犬呢,即便六扇门是直接听命于皇上的“天子亲军”又如何,上辈子李洛阳听的最多的话,那就是伴君如伴虎,再说了,六扇门也好,锦衣卫也罢,那名声跟茅厕里的石头一样,简直去想象一下都会恶心的。 “怎么,你还不乐意啊?哼,我们可是有强制征召权的,信不信云叔他一张纸就让你立马加入?” “我还是个孩子啊!” 被莫娇逼的有些没辙了,李洛阳将心一横,也豁出去了,撒泼,不,他应该是撒娇,找任郝云撒娇! 或许是因为刚刚拿到指纹提取法的缘故,任郝云心情那是十分的好,也不在意李洛阳在自己的长袖上擦鼻涕,还很慈祥的揉了揉李洛阳的头发,“好了好了,娇娇跟你开玩笑呢,我们是可以强制征召,但也只能征召丁男,你的确是还不符合条件的。” “我艹,吓死爹了!” 听任郝云这么一说,李洛阳终于松了一口气,也不哭也不闹了,抹赶紧小脸上的眼泪珠子,从怀里掏出来一叠写好的纸,这叠纸上写的是如何制备碳粉的方法,原本他还想过自己要不要垄断碳粉的制作,让今后六扇门只能在他这里采购,后来转念一想,这玩意儿也不是什么高科技,人家匠作局随便研究研究就能弄出来,何必多此一举还得罪人呢。 “该教的我都已经说了,任大人你说话要算数哦,我回去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这个地方李洛阳是一分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未免夜长梦多还是早点离开的好,更何况他现在手中还有一个大工程,一个涉及到武周王朝国计民生的大工程,节能灶。 “祝东河啊,李洛阳那小子的脑袋瓜怎么就这么好使呢?” 谁也没想到,在隔壁屋顶上,吴欣怡和祝东河几乎是全程目睹了提取指纹的过程,虽说不能详细到每个步骤每句话,但是能够让六扇门的四品官员喜笑颜开,那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吴欣怡在一旁偷看而莫娇却完全没有反应,这说明两人的武功,怕不是在一个层次上的。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19章 口中易出祸 关于李洛阳的脑袋瓜子为什么这样好使的问题,并非只有一个人想问,吴心怡问了,祝东河没法给答案,莫娇也问了,任郝云同样没法给答案,不过相比吴心怡和祝东河的清闲,任郝云跟莫娇当天晚上就忙起来了。 首先需要制备大量的碳粉,按照李洛阳的说法,想要让指纹显现的清晰,碳粉的粗细很重要,研磨的越是精细效果就越好,李洛阳制备的时候是到用刀子一点点剐蹭出来的,任郝云觉得不够,让小灰和小白去药铺子找来最细的那种碾钵,愣是弄出比后世奶粉还要精细的粉末来,天黑了都点上油灯再弄,以至于小灰和小白这两个家伙整晚都没能睡觉。 好在成果是丰硕的。第二天太阳刚刚升起,任郝云怀中揣了一大瓶的碳粉,带着莫娇跟小灰小白就出门,去文房四宝铺子买了最上等的白纸,然后就直奔李宝山住过的客栈。 这些天刘廷没心思处理李平武和李宝山的案子,原本滞留在客栈还想要个说法的李家村众人,被刘廷安排的衙役们用水火棍给撵了,不走不成,鬼知道六扇门是来做啥的,要是人家就是来鸡蛋里挑骨头的,李家村人在衙门口一闹腾不是上眼药么?刘廷才不会冒这些风险,当然要先赶走才是,就连张炯都得了个警告,让他管束好自家妹妹不要搞死,当然刘廷不会亲自说,而是借师爷的嘴巴。 李宝山住过的那间客房贴着封条,是小灰和小白亲自来贴的,所以抵达房间后两人先确定封条没问题后,才将封条撕去,顺手就要去推门却被任郝云喝止:“你们做什么?没听李洛阳说么,任何触碰行为都有可能影响到需要的指纹提取,一定要小心谨慎,手套呢,昨天莫娇不是专门帮你们找了手套么?” “额”小灰挠了挠头皮,从怀中把手套摸出来,小白也讪讪照做,其实两人心中都颇为不以为意,也不知道李洛阳那个法子究竟有没有用哦。 伟人曾经说过,实践是检验理论的唯一标准,任郝云虽然不会说这句话,但他绝不会轻易的做出判断,而是要通过自己的实践来确定。 四个人小心翼翼的走进房间,因为这些关门闭户,地板上的血迹虽然干涸了,但整个房间仍旧充斥着一种浓浓的,带着铁锈味的腥味,任郝云皱了皱眉头,捏着鼻子让大家开始寻找指纹。 房门、窗棂、桌面,床头甚至就连油灯,任何一个可能会沾染指纹的地方四人都没放弃,毕竟这可能是有史以来人类第一次在凶案现场采集指纹,只要这个记录不被埋葬的话,就将永远的载入人类的史册。 任郝云很兴奋,作为一个读书人他不愿意放弃任何“名留青史”的机会,所以哪怕工作量大点,辛苦点,他也是乐此不疲,倒是莫娇等三人,不一会儿就厌烦了,因为一个值得提取的指纹并不容易找到,尤其是在如此落后的条件下。 “这里有个指纹!” 就在众人快要绝望的时候,任郝云终于有了发现。 漆黑的碳粉在房间的茶壶上形成了清晰的纹路,那的确是个指纹,而且从方向和大小来看,还是个大拇指的指纹,这让任郝云很兴奋,立马让莫娇拿出白纸和水壶,按照昨天李洛阳采取的方式,成功的提取到了第一枚指纹。 “你们说,这个指纹是李宝山的人,还是凶手的呢?” “李宝山的尸体还在义庄,我们可以去核对一下,就是大拇指嘛,难度很低的。” “嗯,是要核对,不过既然有了成功的开始,那我建议我们继续。”任郝云并不打算就这样收工,李洛阳跟他说过,一个凶案现场采集到的指纹可能有很多种,所以必须尽可能的采集更多的指纹,只有这样才不会出现疏漏。 就在任郝云等人兴致勃勃采集指纹的时候,李洛阳又出现在了武成家中。 “你竟然敢跟六扇门做生意,我真是服了你了!” 李洛阳倒是惊讶的很,“不会吧?这世上难道真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跟六扇门昨天才签订的协议今天你就知道了?县主你为何如此吊?” “吊是啥意思?”武成纳闷道。 “哦,就是你有时候觉得多余恨不得割掉的那根东西。”李洛阳想了想解释道。 “你是说头发?” “县主啊,请注意我的用词,割恩根,那根!头发能用根吗?头发都用把,一把头发。”说话的同时,李洛阳眼神自然而然的往下滑,一直滑到武成上衣的下面,下裳的上面这个位置才停下来。 “我明白了,你呀,真是.不说你那些事情了,你要的泥水匠我已经找来了,什么时候开工?” “当然是越快越好啊,人呢?” “人当然是后院里等着,难道不应该先给我家里打灶?” “我说县主大人,你这样做会没有朋友的。”李洛阳不满道。 “可是我就想抢在你前面,你有意见?” “我再重申一遍,这个节能灶如今只有我设计出来了,没有我指导谁也打不好这个灶!”李洛阳觉得不能惯着,像武成这种皇亲国戚就一定不能惯着,否则将来他还不得上天啊? “其实我也不想跟你争,但谁让你刚刚犯了罪呢,我这是为你争取将功折罪的机会,是在救你,你可知道就凭你刚刚触犯的律例,足以让你流三千里?” “我?犯罪?刚刚?”李洛阳不屑道:“县主,虽然我只有十一岁,但是被吓了十二年,吓大了!” “哦,你以为我在哄你?那你重复一下你刚才那句话来听听。” “哪一句啊?” “县主你为何如此” “吊?” “嗯,你竟然说我如——此吊,你这是污蔑皇族,按照我武周律例那是要砍头的,就算你年龄小,至少也要流三千里,如何,先给谁打灶?” “我知道了。”李洛阳轻轻一拍自己嘴巴,“管好嘴,古人诚不欺我矣。”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20章 贵宾心中坐 任郝云通过“指纹鉴定法”顺利的甄别出李老实并非是李宝山凶杀案嫌犯,对此结果刘廷表示怀疑,毕竟李宝山也算是半个朝廷命官,岂能草率?可惜已经感受到“指纹鉴定法”好处的任郝云绝不会将这门已经属于六扇门的“绝技”暴露出去。 之所以任郝云不愿意暴露,还是源于李洛阳的一句话:若是让世人都知道这种甄别真凶的方式,那么将来手套一定会卖到脱销。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任郝云心中就暗暗决定,除了今上和六扇门内部人员之外,不能再让第四个人知道指纹鉴定法的存在,李洛阳就是唯一例外的第三人。 不管刘廷有什么异议,有六扇门和任郝云的私人印章背书,李老实终究还是无罪释放了,至于说李平武的案子那跟李老实也的确是没有关系,毕竟还有马车夫可以为李老实作证,张小花纵然心中再怎么不乐意,张家也不会同意她去衙门里闹腾,哪怕就是张炯也是同样也不愿意张小花去招惹六扇门,张家在安宁县的根脚再怎么深厚也禁不起六扇门的折腾,搞不好人家一句话就能让张家永远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如此一来两个案子都被暂时压下去,为了不影响到刘廷的年度考评,任郝云顺手将这两个案子纳入到六扇门的名下,换而言之不管这两个案子啥时候才能了解都跟安宁县衙门没有关系了。 如此一来李洛阳就轻松多了,跟武成合作打造节能灶的事情顺利开展,很快就初见成效。经过实际对比,出自李洛阳的节能灶不仅点火快、升温快,柴火燃烧的确是相当的充分,箅子下漏出来的那些残渣充分证明了这点,同时一个节能灶有三个灶眼,足以支撑普通一家人煮饭烧水所需,大大方便了使用者。 就连武成都被这节能灶的明显效果吓了一跳,随后就要求泥水匠先把他家的炉灶统统改了,“近水楼台先得月”是当仁不让,只是让武成郁闷的是,就算改造他家的炉灶,李洛阳还是要收钱的。 该收多少收多少,除去成本和支付给匠人的工钱这些成本之外再跟武成四六分成,虽说转了一圈还是有一部分钱回到自己手中,但武成总觉得如此一来心中很是膈应,好像自己被坑了一般。 好在下人们纷纷赞赏新灶的好用,这才让武成心中舒坦了一些,加上两人合作的“节能灶工程队”已经开始正常运转,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活计,虽然一个节能灶收费不足百文,但在短时间内这种节能灶仍旧是一门火热的生意,总会源源不断的带来好处,武成就更舒坦了。 任郝云等人所在的小院也换成了节能灶,李洛阳照样收了任郝云的钱,另外就连第一次“指纹鉴定法”的授权使用费李洛阳也没忘记,任郝云倒也是不小气,毕竟他已经将这种新式的侦破手段上报去了长安,相信看到李宝山一案的结果后,长安那边就会有明确的消息传来。 半个月工作一闪而逝,因为李洛阳每天生活的极有规律,不是上学就是在李老实的铁匠铺里混,到了晚上没什么事他就在书房里写写故事,完了在小院里练武,就回房睡觉。 因为李洛阳的生活规律,吴欣怡每天也就只有两件事情,看,捎带着指点李洛阳练武。呼吸吐纳的功夫李洛阳已经入门了,不过呼吸吐纳那是水磨功夫,需的要三五年才能看见成效,当真是要将整个人的呼吸习惯都改过来,而且是要让整个身体都要改变,的确是需要很长时间,这也是为什么说高深的武功总是要从孩子抓起,都成年了再想要纠正那就真是事倍功半了。 要说这些天最无聊的人莫过于莫骄和她的两个跟班了。整个安宁县就这么屁股大点的地方,莫骄感觉自己是闭着眼睛都能出去转一圈回来,也没见什么碍眼的人,更不用说发现白云山吴家人的踪影,换而言之这次从长安远道而来,怕是不会有什么建树了。 好在六扇门追踪吴家人本身也不是什么必须完成的任务,就连六扇门顶层的几位大佬心中都很明白,吴家人要真那么好搞定也不会跟六扇门纠缠不休几百年。能够抓到吴家人固然是好,发现一些线索也是胜利,就算白来一趟上面也不会觉得就是失职。 况且这次来安宁县也不是白给的,几乎没有话什么成本就拿到了“指纹鉴定法”,于六扇门而言这可是真正都杀手锏,对于将来六扇门做事影响极大,甚至可以直接提升六扇门在今上心中的份量。 故而现在那任郝云也觉得,若是让六扇门高层先见识过指纹鉴定法的效果,然后再谈价格的话,指不定五万两白银还真是舍得,关键的问题就是李洛阳拿了这五万两银子就真的能够高枕无忧了? 若是从这个层面来想的话,任郝云又不由的怀疑,当初李洛阳忽然之间变得那么好说话,直接将指纹鉴定法的价钱从五万两降低到对于六扇门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是不是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否则就算是漫天要价后面跟着个落地还钱,也不至于差距这么大? 但如果李洛阳真是想明白了六扇门的钱好拿不好使,未免心思又过于妖孽了? “他本来就是个妖孽,哪有什么过于妖孽的说法。云叔,咱们在这里待了半个月了也没收获,是不是该走了?” “走?”任郝云淡淡一笑,道:“最近你不是挺喜欢那个聊斋故事的么,还说看不惯故事里头的那个廖家,据我所知故事里那个廖家,还是真有的。”可以说,任郝云这简直就是在廖家的脖子上架起了一把刀,而且还是莫骄牌的利刃,绝对一刀两断的那种。其实任郝云可以不提醒莫骄,以莫骄粗枝大叶的性子也就肯定会忽略这点,可被任郝云提醒那结果就完全不同了,真闲的无聊的莫骄,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21章 不是想不通 按武周律例,所谓的绿林人物一律视为歹人,任何人结交歹人则一视同仁,换而言之但凡是跟绿林人物保持亲密关系,就可以被六扇门视作为触犯律例,甚至是直接判定为罪犯而进行抓捕,风险那是相当的高。 廖家虽然是豪商,在地方上有一定的名气,可这点名气或者说实力对于只向皇帝负责的六扇门来说,那就可以忽略不计了,哪怕就是朝中一二品的重臣甚至是王爷级的重量级皇亲国戚,六扇门照样是想查就查,绝不会手软,毕竟这个机构存在的意义就是充当帝皇的眼睛,率土之滨莫非王土,皇帝想要张开眼睛看看,谁敢不给看?不给看那就是蔑视皇权,就是造反。 所以莫骄并没有将区区一个廖家放在眼中,她只是绝对无聊了,而任郝云暂时又没有离开安宁县的意思,这就让莫骄很郁闷了,总要找点事情来打发时间。 “如果是真的,那我可就要给这个廖家一点颜色看看了,哼,商贾之家竟然敢跟绿林交道,这些地方官竟然还敢视而不见,他们真当这天下没有了王法么?” “这件事情我是支持你,不过最好还是先暗中调查,如果有不清楚的地方你尽管去问问李洛阳,他才是当事人嘛。” “你这样说那我就得抓紧时间了。”莫骄点了点头,一转身就带上小灰去找李洛阳,之所以留下小白,那是为了保护不会武功的任郝云,最为朝廷的鹰犬,六扇门的人日常风险也是很高的。 “大姐姐你是找洛阳哥哥的吗?可是他今天不在我哦。” 莫骄跟小灰一起信步来到李洛阳的院子,可惜只看到陈妈带着祝英在晒太阳,这也是李洛阳要求的,小孩子就是要多晒太阳,不然钙吸收不好生长会出问题的。祝英的天真可爱倒是吸引到莫骄,她上去捏了捏祝英的脸蛋儿,正要说话却看见小丫头嘴巴一瘪,哇地哭出声来了。 “我可什么都没做,别赖上我,别赖上我啊。”莫骄啥时候见过这阵仗,一面摆手向陈妈解释,一面带着小灰往后退,眼神四处乱瞟,好像是担心自己刚刚的行为被人看到似的。 “不碍事的,你们是来找少爷的么,他是真的不在呢。要不晚点再来?” “行,那我们晚点再来,晚点再来。”莫骄灰溜溜的走了,就连一旁的小灰都搞不明白,怎么堂堂莫骄大小姐,竟然会被一个小姑娘吓的落荒而逃?这也不能怪小灰,莫骄之所以有这样的反应并不是因为她见不得孩子,而是因为祝英是小女孩,而且年龄正好是跟莫骄自己一个深刻记忆片段重叠,所以她的反应才会如此强烈。 “陈妈妈,刚刚英子表现的好不好?是不是可以奖励零嘴儿?今天我想吃麦芽糖。” “好的,没问题,就吃麦芽糖,哎呀我的小祖宗,说话小声点,可是别让人听见了,人家都还没走出院子呢,小声点小声点。”其实陈妈和祝英都不知道,对于还没有走出院子,习武有成的莫骄和小灰来说,这点距离根本是可以忽略不计的,纵然陈妈已经压低声音了也没用,两人的对话都被听的清清楚楚,小灰脸上露出玩味之色,两眼睨视着莫骄,想看看这位姑奶奶究竟打算怎么办。 “算了,走吧,跟小姑娘有什么好计较的,哼,都是被李洛阳那个狡诈的家伙给养坏了,回头我再找他算账!” 人在李老师铁匠铺的李洛阳忽然打了个喷嚏,“哎哟,这又是谁在惦记哥了?哥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啊,老实叔,成功了没?” 今日李老实铁匠铺又在进行一个全新的实验,铅字。 《聊斋趣谈》的销量已经越来越好了,不少行商甚至会等在墨香书坊门口,新的一期期刊出来马上就会被疯抢,然后快马加鞭的送去周边的城镇,甚至是长安、洛阳这些大城市。 周麟前些时候就在向李洛阳反映,说书坊的生产效率已经到了一个极限,想要继续扩大产能很难了,除非是继续增加工人或者是从本质上提高工作效率。 武周朝人口其实不少,就目前而言,落籍的人口数量就已经接近五千万,这还没有包括家奴等不计入统计的人口,在一般的大城市中,奴隶的数量甚至会超过落籍的人口数量,毕竟一个富豪之家就可能会占用成倍的奴隶来维持自身奢华的生活。 然而如此庞大的人口数量对于整个武周的工商业并没有任何推动作用,因为户籍制度和奴隶制度直接导致这些庞大的人口都是“死”的,这些人根本无法流动,也就不能成为“失地工人”,换而言之就算周麟花大力气扩大书坊的规模也没用,因为他最多只能找到短期工,根本找不到真正的雇工,要么就需要去奴隶市场购买合适的奴隶。 可能够成为奴隶的大多事都是文盲,白丁,工作态度和心理态度都有很大的问题,并不适合做印刷这些细致的工作,所以李洛阳一直很反对在书坊里使用奴隶,稍不留神就有可能造成严重的损失。 想来想去李洛阳唯一能够想到的法子就是技术改造了。 如果有活字印刷,那么在排版这个步骤上就能节约大量的时间和人工,那些熟练的雕版匠人工资可不低,每一块雕版是不能有错的,哪怕只要错了其中一块,整个雕板就都废了,所以新书刊印的短板就在雕版这个环节,李洛阳目前最想的就是攻破这个环节难题,从而来提高印刷的效率。 想要从雕版印刷升级到活字印刷,真正需要解决的只有两个问题,一是坚固耐用且方便反复使用的活字,以及可以在金属字挂浆的印刷颜料,墨汁肯定是不行的,铅字根本刷不上普通的墨汁。 这两个问题无论哪一个都不是那么好觉解决,李洛阳目前都还在解决铅字烧制的问题。如果不是有李老实这个铁匠里的能手,铅字,这种对于文化传承无比重要的小东西,还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22章 宝山有人坐 活字印刷并不是说有铅字就算成功。历史上活字印刷大概是在北宋年间就被毕昇发明出来,然而李洛阳此时所在的这个世界有很多历史事物都发生了变化。雕版印刷仍旧还处于相当落后的状态,或许是因为武周谋夺了李唐,继而也就没有赵匡胤一家人什么事情,宋朝没有出现,毕昇这个重要人物也就湮没在历史的变化当中。 一开始李洛阳并不确定这点,所以他始终没有将“发明”活字印刷提上日程,就是怕给自己套上一个“剽窃”的罪名,直到后来他确定既没有毕昇这个名人,也没有出现过活字印刷之后他才开始谋划铅活字。 之所以没有循序渐进的地先使用木活字然后再是铅活字,概因为李洛阳觉得无此必要,李老实的炼铁技术是没问题的,铅无论是熔点、硬度还是切削难易都非常适合这个时代使用,加之使用铅活字比起木活字耐磨程度要高的多,一套铅字可以使用的年限那是远远超过一套木活字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节约了成本。 使用浇铸法批量浇铸出数千的小铅块,这种后面有凹槽的铅块能够紧紧的卡在木框上,想要取也很方便,直接将木框敲开就能把铅字取出来,洗干净后反复使用。 “洛阳,咱们这算不算是成功了?”看着密密麻麻的小铅块,李老实咧嘴笑着。 “长征才刚刚开始呢,算是迈出了第一步,老实叔咱们关系不同我也就实话实货说了,这个事情你可绝对不能跟外人提起,我估计还需要实验一段时间才能真正投入生产,另外这个东西我们是不能往外卖的,我想是时候组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商号了。” “洛阳,你要建立商号?” “怎么,武周不允许未成年人创建商号?”李洛阳反问道。 “当然不是,只是感觉有些”李老实摸了摸光溜溜的脑门,在大牢里唯一的改变就是他原本的短发成了光头,不过回来之后李老实感觉光头更舒服,对于他这种整天待在打铁房的铁匠来说。 李老实是想说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李洛阳这才十一岁就有属于自己的商号了?一个商号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很多事情,况且就只有两个人成立一个商号,是不是太儿戏? “我也没说只有两个人啊。”李洛阳笑道:“总之只要是能够建立商号就行,其他事情你不用管,这些天就按照我给你的图纸制作铅块吧,我还需要几个雕刻工匠,嗯,还要去找合适的油墨” 事情还真是不少,而李老实则是有些讪讪,他这次身陷囹吾差点要掉脑袋,全亏的李洛阳帮忙他才能出来,至今李老实也不知道李洛阳究竟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总之肯定不会小就是了。 在牢中李老实也听牢头们说了,为了将他弄出去,李洛阳竟然走的是六扇门的关系,从京师里来的六扇门啊,那可是认识都倍儿有面子的大人物,想要让那种大人物出面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管容易不容易,李洛阳都把事情给办了,如今六扇门的人还住在廖家大院里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时不时还要来骚扰李洛阳一番,尤其是那个年轻女人,李老实总觉得那个叫莫娇的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有良家女子加入六扇门这种事情呢,这样的女人配不上李洛阳。 倒不是说李老实就在开始考虑为李洛阳张罗亲事,虽说十一岁定亲十三岁成亲在这个时代并不稀罕而是常有的事情,但李老实始终还是认为只有李存孝或者是林洛水才有资格为李洛阳定亲,他嘛,只要负责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对李洛阳乱来就好了,对,一定要盯紧李洛阳。 其实在李老实心中还有个隐隐约约的芥蒂,那就是李过。哪怕全村人都知道李过并不是李存孝和林洛水的亲生儿子,但其身份还是李家长子,严格算起来李过叫长子,而李洛阳是叫嫡长子,这个身份是很重要的。 虽然李过不是嫡长子,但按传统来说一般李洛阳还是要等李过成亲之后才能成亲,这当中就有个顺序的问题。 可是李过如今身在何方,谁有知道呢? 其实李过所在的位置距离安宁县并不远,如果直线的话也就是一两百里路程。只不过这一两百里路程可不好走,除了前面三十里有官道之外,后面的就全是罕见人迹的山路,尤其是最后的五十里,那简直就不是人可以走的路了。 李过如今所处的位置,已经非常接近所谓的十万大山,岭南的十万大山。他一个少年人自己是不可能走到这里,路上如果没有周侗的保护早就成为飞禽走兽的口中食,甚至一路上的蛇虫鼠蚁都能要了他的性命,完全是因为周侗的陪伴,李过才能在这崇山峻岭之中生活下去。 区区半年的时间,李过长高了许多,皮肤也黑了,但同时身体也变得更加壮实,尤其是那双眼神,炯炯如电看人时有若实质。 在荒野丛林中生活是危险的,亏的周侗医武双修,不仅有着独步天下的武功自身也是个良医,这半年时间一老一少生活在这丛林当中周侗就采集了诸多草药,这些可是真正纯天然年份足的药材,经过周侗这个老手炮制后效果非凡,用在李过身上见效迅速,加上呼吸吐纳等功夫也都初步入门,所以今日之李过跟当日的李过焕然不同。 “李过,改回来吃药了。” “哦,来了!” 站在一片空地中呼吸吐纳的李过听到周侗的声音,缓缓收功后转身一跃,身形竟然渡过了一丈多远,真真是吓人。可李过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他脚步再顿,身体收紧后腰腿发力,随即就如同一只大马猴似的猛然原地蹿高,扑向一丈之外的那颗大树。 那是颗需要数人才能合围的大树,三丈以下没有分叉,三丈高处主干分出两杈,正好形成一个硕大的空间,原本哪里应该是空无一物,只是如今多出来一个木屋子,屋子有房间,还有伸出大树的平台,平台上一个身影正在侍弄着炉子,青烟袅袅,药香阵阵。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23章 强在深山有远亲 周侗还是老样子,白发白须面色红润,眼神如电,张开说话时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声若洪钟。他站在那树屋外的平台上熬药,所在的位置正好能将李过刚刚练功的位置一览无余。 看着李过像是猴子般窜上来的身影,周侗满意的点点头,这半年的功夫并没有白费,他也的确是没有看走眼,李过是个练功的好苗子,在武功这一途上是极有天份的,周侗对这个关门弟子很满意,如果将来品行方面没什么问题,周侗就将要将视为衣钵徒弟来培养了。 这年头的师傅可不是后世的老师,当别人师傅非但没有钱赚,反而是倒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周侗这辈子没有结婚生子,他收的那些徒弟就是他的儿子,就如同是家业一样,最终还得在众多儿子当中找一个来继承所有的家产。 因为对李过有着极大的期望,所以周侗也非常舍得在李过身上付出,不仅全心全意地教导李过武功,毫无保留地传授,而且每天花大量的时间为李过采药、熬药,梳理筋络按摩肌肉,保证他的身体能够接受每天高强度的训练。 除了武功和医术之外,周侗自身也读过不少书,而且还能写一手不错的字,这个就连他过去的那些徒弟都不知道,其实读书练字可以磨练性子,对于一个武者来说,修身还得养性,否则武功境界到了一定程度就容易出现裹足不前的情形。 “师傅,又要喝药啊?” “怕苦啊?” “不是,只是觉得喝多了肚子难受。”李过笑了笑,时间果然是最好的疗伤药,半年的光阴已经让李过开朗了很多,也渐渐从家破人亡的阴影当中走出来,以李过这十多年的人生经历来说,几乎已经是一本的主角模板了,孩提时代就是痛失双亲,少年时期养父母家破人亡,身负血海深仇时遇上隐士高人收徒,只要修炼个十年八年的出关就能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标准的武侠主角模板呢。 可惜李过倒是没有这种自觉,他知道周侗这个师傅来之不易,所以都是以最大的能力去完成周侗对他的每一个要求,如今的成就可以说是他用汗水和泪水换回来的,军功章上有周侗的一半也绝对少不了李过这另外一半。 捏着鼻子将已经凉好的汤药喝下去,李过吐了吐舌头,盘膝坐下开始呼吸吐纳,如今这些步骤他早已经无比娴熟,根本不需要周侗来督促,自己就能完成,这也让周侗省心了不少。 一老一少相处半年时光,很多事情周侗都给李过说了,譬如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李家村。那是很久以前的一个人情,像周侗这样的人等闲不会欠下人情,而一旦欠下人情别人又找来的时候,纵然是抛头颅洒热血周侗也不会有半点迟疑。 当年的人情是怎么回事周侗并没有去细说,他只告诉李过,李存孝一家绝非是等闲人物,暗中有个极其庞大的组织始终在关注着李存孝一家,甚至为了李存孝一家的安全舍得让他这样的武学宗师暗中保护,说起来他也很自责,就没想到李存孝会忽然被征发去当劳役,最终死在战场上。 对于李存孝的死周侗心中是有遗憾的,所以才将满腹的自责都回报在李过身上,至于说林洛水被掳走周侗很肯定的说不用担心,那个组织绝不会坐视林洛水出事,唯一说不清楚的就是李洛阳,李存孝唯一的血脉如今情况如何。 当初李过清醒之后也曾经想过要不要告诉周侗那个地下室的秘密,然而他在反复的思量后还是没有说出口,所以到现在为止周侗仍旧以为李洛阳要么是跟林洛水一起被掳走,要么就是已经死在废墟当中。 最让李过好奇的还是那个暗中关注李存孝一家的庞大组织,可惜这个组织非常的隐秘,隐秘到就连周侗都搞不清楚其中的状况,当初跟他联系的是一个商贾,一个家在交州的商贾。 交州多海商,周侗当年也是曾经到过交州,他是为了去见识见识南方山川大海,以进一步磨练自己的武功,却不料差点死在海边,如果不是那家大商将他救回来,又不惜一切代价的救治,说不定也就没有后来的铁臂周侗了。 这份人情周侗要还,当然更让他觉得满意的是能在还人情的同时给自己找到了一个上佳的衣钵传人。 “师傅啊,那我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出师呢?” “出师?”周侗眯着双眼想了想,随即指向下方的丛林,“你什么时候可以自己走进去三百里再自己走回来,那就差不多可以出师了。” 丛林,跟当初李家村外的那些山林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跟着周侗一路进来李过算是开了眼界了,他见识过跟小牛犊子一样的狼,比狼还要大一圈的花豹,站起来两人高的熊瞎子,还有比他腰粗的大蟒以及吼声一出便百兽俱静的猛虎。 然而这些可怕的生物在周通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 可以一蹿两三丈的花豹比速度输给周侗,一身皮毛成了李过腰间的围裙,小牛犊子似的山狼一来就是七八头,结果愣是被周侗一拳一只统统砸烂脑袋,站起来两人高的熊瞎子力大无比,发起疯来可以拔起碗口粗的大树,最后愣是被周侗摔米袋似的活活摔烂了内脏,如今木屋地上铺的就是那张熊瞎子皮,大蟒跑的快,却还是被周侗生生扯断了一截尾巴,至于说那头虎啸山林的大猫,吃了周侗一脚之后就再不敢跑到附近来游荡。 丛林中的猛兽固然多,可李过却觉得他身边这个笑起来很慈祥的老头才是真正的霸主。让他一个人在这丛林当中生活,怕是半天的功夫就渣都不会剩下了。然而周侗出师的标准竟然是独自前行三百里再平安无事的回来,这个高标准让李过有些丧气,他要修炼多少年才能做到这点,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 “五年,如果你能够以你现在的这种状态持续下午,我想五年时间就够了,武功修行那也是师傅带进门,剩下看个人,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哪怕不是为了自己,为了你的母亲和弟弟,你也要努力啊。” “师傅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去做的。”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24章 穷居闹市无人问 相对于李过那简单到如同白纸一样的生活,李洛阳的生活简直就是丰富多彩了。 春节终于过了,天气开始转暖,李老实铁匠铺的暖炉生意基本上已经断绝,好在两人已经狠狠的赚了一笔,加上持续刊印的《聊斋趣谈》给李洛阳带来的现金流,让他可以不计成本地进行活字印刷的研究工作。 另外一方面,节能灶在安宁县已经全部铺开,其明显的效果达到了有口皆碑的程度,可是将当初不太看好的武成乐呵的合不拢嘴来,像他这样档次的皇亲国戚,也就是赚钱能够让他感到幸福了,别的事情他想都不敢去想。 只不过李洛阳也给武成打了预防针,节能灶毕竟是个技术含量很低的产品,用不了多久市场上就会出现饱和,就如同是《聊斋趣谈》一样,安宁县还好,长安和洛阳那边则是已经出现了跟风的山寨期刊,据说销路还不错。 如果仅仅只是一件事情,武成或许还不会紧张,然而双管齐下,武成就有些怕了,大年十五才刚刚过去,他就迫不及待的主动登门来找李洛阳,还把墨香书坊的周麟拖上,两人乘着马车而来,周麟手中还拎着一些礼品。 “两位长辈这是干啥?” 看到武成和周麟的样子,李洛阳当真是哭笑不得:虽然俺的心理年龄很好了,可你们这样做真的好吗?幸亏隔壁小院里的任郝云等人前些天返回长安去了,否则还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至少别人会说他不够敬老吧。 “周掌柜你看你,来就来还拎东西,曾嬷嬷你收一下,另外把我年前买的那些个茶叶包起来,一会给周掌柜带走。” “不用不用。” “要的要的。”李洛阳跟周麟寒暄一番,又将两人带去了书房里坐。 “洛阳啊,长安那边都有《聊斋趣事》、《聊斋趣闻》这两种期刊面世了,人家就是长安城中的书坊刊印的,别的不说,运输费用就省了一笔,所以比咱们卖的便宜,只要五十文一本,唉,我原本还想着啥时候去打开漳州的市场,现在看来漳州府恐怕都要保不住了。” “要不,他们卖五十文,我们在漳州就卖四十文?”武成想了想之后问道。 “县主啊,五十文我们一本期刊也只有十文钱的利润了,若是四十文一本,再加上运去漳州府的运费,那我们就是在倒贴了,其实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收的是刊印的价钱,总之是赚的,倒是你们就.” “那不行!”武成摇头,他做生意为的就是赚钱,赔本赚吆喝这种事情皇亲国戚们不做,又不是傻。“洛阳,这件事情你得拿个主意出来,当初周麟跟你说的时候,你可是拍着胸脯说没问题的呀。” “嗯,我是说过。”李洛阳有些哭笑不得,你们两个大老爷们不出主意,就盯着我一个孩子这样真的好吗?这要是传出去,你们一个是书坊掌柜一个是县主,这脸还要不要了? “不要!只要能赚钱,脸还有什么用?” “对,这次我站县主这边!”周麟狠狠点头说道。 李洛阳拍了拍额头,拎着两包茶叶走过来曾嬷嬷没弄清楚状况,赶紧放下东西问道:“少爷,你哪里不舒服?” “没事,曾嬷嬷你去忙吧,我这儿上课呢。” “上课?”武成瞪起眼睛,好不生气的模样,可惜吓不到李洛阳,一双眼神瞪回去,“干啥?不想赚钱了?” “想,你是先生,你上课。” 武成痿了,缩起脖子来的模样愣是将曾嬷嬷吓的不轻,堂堂县主啊,竟然在一个少年面前被训成龟孙子一样,这要是说出去谁信啊!想到这里曾嬷嬷也赶紧跟武成一样,缩着脖子静悄悄溜走了。 “是,我上次是跟周掌柜说过,这种小事情很容易解决,之所以我一直没开口,那是因为没到解决的时候,其实解决的方法我已经有了,但我现在还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或者说句让你们觉得不中听的话,就是不知道该不该跟你们合作。” “啥意思?你这是信不过我?” “洛阳啊,上次是叔不对,这次叔无论如何都要入一股,不,半股也成!”周麟这是吃一堑长一智了,刊印《聊斋趣谈》的时候他不愿意入股,亏大发了,如今期刊表面上受到影响,但实际上每个月的利润还是在增加的,只是说将来发展的空间受到了限制,而李洛阳又说心中早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周麟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抱紧李洛阳的大腿,将来才不会后悔。 李洛阳皱了皱眉头,说实话在李洛阳对将来的规划当中并没有周麟的份,准确的说是没有墨香书坊的份,反倒是周麟这个人是可以用的,一心扑在事业上的人嘛,到哪里都有价值,这是李洛阳上辈子的人生经验。 “周掌柜的,你别这样啊,传出去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为了赚钱,为了家传的书坊,我什么都可以豁出去。”周麟已经快要哭出来了,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听到李洛阳说,不带他玩了。 “好了好了,周麟你放心,只要有我武成的份就有你的份,咱俩谁跟谁啊,就算我只有一股,也分一半给你!”武成一边假装豪爽拍胸脯,一边在偷偷瞅李洛阳的表情,他这些搞怪完全就是做给李洛阳看的,想看看李洛阳究竟是怎样的反应。 “算是怕了你们了。”李洛阳摇了摇头,看在大家曾经共患难的份上,他的确不忍心将周麟扔开。 “周掌柜啊,既然咱们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就不隐瞒了,墨香书坊肯定是不能作为你入股的条件了,我只要你的人。” “啥?”周麟眼神颤抖着,双臂缓缓抱紧. “能不能不要太敏感?”李洛阳很想将茶水拨过去:哥才几岁啊,你能不能不要污? “我是说,你以你这个人来入股,半股,县主这边呢我给一成股份,不过我需要县主去帮我引荐一个真正有份量的皇亲国戚。” “有份量的皇亲国戚?”武成眉头紧皱,陷入深思当中。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25章 转眼便是六月去 活字印刷术可不是节能灶、暖炉这种利润率相对较低的玩意儿,凡是涉及到思想文化的事那都不是小事。在中国历史上的某些朝代的某些时期,甚至就连思想文化都是被禁锢的对象,一不留神就是要杀头的那种。 而思想和文化的传播就离不开载体,书籍应该是最为原始的载体,而且到李洛阳曾经生活过的后世,书籍仍旧是最主要的载体之一。活字印刷术能够大大降低印刷书籍的成本,换而言之就是能够大大的推动思想文化的交流,从正面立场来看这的确是好事,是值得去推广的,可李洛阳想的没这么简单。 他不敢保证这个时代的统治者就乐意看到思想文化的碰撞,他甚至担心公布活字印刷术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可他又很想去做这件事情,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情能够给他带来利益,更重要的是一旦成功了还将会带给他难以想象的名声,以及另外一些东西,一些李洛阳想要试探这个世界的东西。 那么怎样公布这个东西就需要李洛阳反复的权衡了。为什么不让周麟的墨香书坊入局,李洛阳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所谓人以群分,假如你请老虎入席在座的却有一只耗子,那老虎会怎么想? 墨香书坊没有问题,唯一的毛病就是它还太小了,小到没法被那些真正的大佬们放在眼中。同样的道理,李洛阳也不能满足于一个县主武成。皇亲国戚到县主这个份上血脉已经很淡薄了,虽说血脉淡薄也有淡薄的好处,但就无法成为一把能够为“活字印刷术”遮风避雨的大伞。 所以李洛阳直言不讳地向武成提出,需要一个更有份量的人物入股,然后这个事情才能正式开张,当然最好是多找几个,毕竟关系越是宽泛,这张保护网就越是有弹性,越能够承受来自各个方向的压力。 “那我试试,不过不保证时间。” 时间这个东西原本就是很奇怪的,按照相对论的说法,时间可能也许就是人类的一个错觉,所以才会让人感觉有时候时间过的很快,有时候时间过的很慢。 就比如说武成答应之后整整半年时间都没有下文,而在这半年时间里,又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首先是刘廷被轮换了。武周朝的地方官同样不是终生制,而是年限制,一般情况下就是三年一个任期,如果在任期内能够做出成绩来的,三年期满当然就可以得到提升,即便只是做的一般,三年之后也能换个地方继续干,但如果连续三年考评都不怎么好看的话,那肯定就是要降级降职,搞不好还要接受处理,甚至是坐牢这些。 刘廷的运气还是不错的,他在安宁县县令这个位置上原本就做出过一些政绩,后来李洛阳在安宁县创办了《聊斋趣谈》,这个有趣的期刊很快成为刘廷的一大助力,他接着送期刊的方式拜访了诸多上级,而且送期刊这种形式也很容易受到那些读书人的喜爱,故而让刘廷在上级心中加分很多,最终吏部一个任免令下来,刘廷竟然直升漳州府少尹,基本上就算是从一个县委书记直接提拔到副市长级别,算不得越级但终归是个提拔任用,倒是让刘廷欢欣鼓舞了许久,要不是担心影响不好,说不定就要在安宁县大宴三日了。 对于刘廷的离开,李洛阳心中还是蛮遗憾的,毕竟大家相处的还算是愉快,刘廷这个人很不错,既有自己的底线又懂得变通,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真正当好官员,才是真正对社会有用的人,像那种彻头彻尾的书呆子又或者是官油子,均非民之幸。 刘廷走后县令的位置就要空闲出来,然则国不可一日无君,既然吏部已经下令让刘廷补上漳州府少尹的位置,那就应该安排人来接手安宁县县令一职才是,可谁也没想到的是,原本理所当然的事情却出现了一拖再拖这样的局面,一个安宁县县令这么不起眼的官位,却始终没能等来吏部的通知,究竟谁坐这个位置,什么时候来,一点消息都没有。 如此一来,刘廷他还就真是走不成了。毕竟按照武周的规矩,官员必须要进行工作交接之后才能离开,否则决不允许进行下一步,换而言之除非是受到朝廷的许可,否则刘廷就必须等到跟新来的县令交接完工作之后才能离开。 原本二月就已经被任命为漳州府少尹的刘廷到了四月却仍旧还在安宁县一边主持工作一边等自己继承人,心中的滋味就别提了。也幸亏当时没有大宴四方,否则最后还矗在安宁县这一亩三分地上,那不就成笑话了? 刘廷既然没有走,一切照旧,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且不说衙门里的事情,最近这两三个月来周麟也是茶饭不思,概因为《聊斋趣谈》的销售量终于是已经饱和了,在每期一万册左右波动,再没有任何的增幅。 没有增幅的原因一方面是受限与运输能力,运输成本直接影响着期刊最终销售价格,而销售价格又会影响到人们的购买**,所以当运输距离超过一定限度后就必然引起销量的下跌。 而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山寨的出现。 这点就连李洛阳都算是小觑了天下英雄。如今市面上出现的山寨版大致可以分成两类,一类是复刊墨香书坊的《聊斋趣谈》只是换个封皮就利用本地价格低廉的优势抢占市场,而另外一种则是模仿《聊斋》故事创作的志怪,这一类型的期刊就不能算是盗版了,武周也不是没有文人,只要潜心研究一番,构思出来的故事也未必就比李洛阳写的《聊斋》差劲。 两面夹攻之下,墨香书坊的期刊每期销量基本上就被锁定在一万册的规模,这让周麟感觉难以接受,他前些时候的目标可是非常大的,要做武周第一印刷商号,这是周麟在老祖宗牌位前的承诺。 李洛阳的承诺久久没有实现,这让周麟很是心焦,他找过武成数次,原本希望通过自己这个“书友”说项,让李洛阳早点动手,却不料最近一些时日,武成也是神出鬼没的。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26章 面见皇亲复张机 成亲王(武)霖,今上之叔,被封于福建,食三千户,实食一千五百户。 自李唐起,对于亲王的权力限制的很厉害,所谓封地其实并不会真的给你管理,只是名义上属于你,朝廷会将这片封地的税收、粮食作物产出等等统统帮你代收,完了之后还要扣除手续费最终再折算成钱物挂在你的名下,当王府需要支出的时候,再由朝廷统一支付。 当然,在李唐的时候管理还没有严格到武周时期这种程度,至少收上来是直接给王府的,到了武周就连直接给予这个样子都干脆不要了,凡是朝廷赏赐给王府的东西都只能挤在帐上,需要的时候列支,真正属于王府内部由亲王自己支配的钱财,要么就是曾经赏赐的实物,要么就是俸禄,要么就是王府自己的产业。 从上至下都是这么一个规矩,当然王府也有自己的食田,这个食田里面的产出都是王府自己支配的,可王府照样需要雇佣佃农来耕种,而且朝廷对于佃农的数量和每年抽成的比例都是有详细的规定,任何人都不得违背,否则就会受到惩罚。 武霖是今上的亲叔叔,被封王那是理所应当的,只不过这些年来武霖的日子也不好过啊,当年还是孩子的时候在皇宫大内里当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除了不去跟太子顶杠之外做什么事情都没人会说,日子可谓是舒服的很。 等到分封后来到福建,还是王子时日子也会好过,毕竟当爹的皇帝老子和当皇后的娘亲每年多多少少都会赏赐一些财物下来,即便王府不运转,这些财物都足够让武霖过的舒舒服服。 可是老皇帝滨天之后,武霖的兄长当上皇帝,日子就变得难过起来,当哥哥的虽然也能照顾照顾弟弟,但总归不会像爹妈那种巴心巴肝的,又过十年,今上登大统,因为年不足十三,所以朝廷上上下下都被最有资格“造反”的武霖防贼一样的防着,就更不用说要给他什么好处,当真是恨不得连皮都给他扒一层下来。 在如此憋屈的日子中战战兢兢的过了八年左右,今上终于成年手掌大宝了,朝廷对武霖的监督才算是渐渐放松下来,王府上上下下也就松了一口气。 这不,多年没有走动的子侄辈也知道来探望探望他这个长辈了。 其实武霖的年龄真不大,当年分封时十二岁,十五岁那年老子驾崩,二十岁的亲大哥登上大宝,在位八年,之后就是大侄子登上皇位,一转眼在位八年。武霖算算,自己今年也是望五十的人了,他经历了三任皇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可以说是三朝元老了。 “武成啊,这些年你在安宁县过的辛苦吧?” 望着正在品茗的武成,武霖面带微笑,总算是苦尽甘来了,他们这些皇亲国戚这些年的确是过的很辛苦,皇帝越是年幼他们就越是辛苦,看看自己这个侄子,也不过三十多岁的年龄,竟然已经满头华发了。 “王爷啊,你是在王府里享清福了,下官整日里还在为家中几十口人的口粮而奔波忙碌呢,倒不是怕吃苦,主要是手中没有本钱,看着赚钱的生意不敢伸手啊。” 武成也不是那种喜欢兜圈子的人,他跟武霖的关系很亲近,不是血缘上的亲近而是地位位置的亲近,大家都在这片区域里混饭吃,武成固然是不敢得罪武霖,而武霖同样在某种程度上还需要跟武成搞好关系。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皇家的家务事那就更不是清官敢去置评的,有时候同时皇亲国戚之间发生了矛盾,两家人甚至可以打架一直打到皇帝面前去,遇上这种事情就算是当今圣上那也是无可奈何的,经常就是一家五十大板然后赏赐一些了事。当然那还是国力充沛的时候,眼下武周的日子可不好过,神州大地上到处狼烟,大军不是四处奔波就是四分五裂,每年就是为了军饷开始,朝廷上那些胡子都白透的大臣们就能不顾颜面的撕打起来。 当然这也跟今上刚刚执政有关,毕竟皇权旁落了那么些年,总有些事情是需要慢慢扭转过来的。 武霖其实并不在意这些事情,他一点都不担心天下会乱,他始终认为武周是铁桶般的江山,哪怕有些动乱那也是疥癣之患,只要让朝廷腾出来手来,那是扑一个灭一个,绝不会有半点含糊。 所以缓过劲来的武霖真正敢兴趣的事情还是赚钱,这也是武周亲王们的无奈,朝廷收走了他们大部分的财源,一个王府上上下下就是好几百张嘴,甚至夸张的有好几千张嘴,这些嘴巴要吃要喝,当亲王的还不能饿着他们,一旦饿着了他们就会去找当地的风评官,到时候这些说话不要证据的家伙在朝堂上那么一大嘴巴,便是天下皆知了,不仅名声坏了,更容易被坐在金銮殿上的那位惦记,一不留神削了爵位变成庶人那就真是玩脱了。 所以当武成说起有赚钱的生意却苦于自己能力所限不能掺和的时候,武霖就来了兴趣了。 “我说成儿啊,咱们都是自家人不要见怪了,什么样赚钱的生意让你如此苦恼?就我所知你家家底还是可以的,当年老十三没有少给你留宝贝,只要你不做那败家子,十辈子也吃不空啊!” “王叔啊。” 既然武霖主动放低架子,武成也就打蛇随棍上,叫了一声“王叔”后两眼当中人类盈眶,“还是王叔你最心疼侄儿了,侄儿也没有说谎啊,如今就有一件可以赚大钱的买卖,可是人家瞧不起侄儿啊,说侄儿无论是名声实力还是财力都不够资格合作呢。” “荒唐!我堂堂皇族子弟,怎么名声实力不够?至于说钱财嘛,成儿你说,你还差多少钱财才够,我这边可以先给你补足了,到时候你按照市面上最便宜的利息算给我就成了!” 说来说去还是要算利益,将浮财用去放贷那的确是有钱人们生钱的一种常见方式,只不过刚刚武霖还说的那么好听,结果到最后还是一场买卖。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27章 李氏有文化 “说什么亲情血脉浓于水,到最后还不是一场买卖!” 看着武成在自己面前摇头不已,李洛阳心中暗暗好笑,不知怎地他脑海中就想起一个画面,那画面是一条“繁华”的菜市场街道,一个有棚子的猪肉摊,悬挂着琳琅满目的猪“配件”,当然也少不了一个大大的菜墩子,以及砍在菜墩子上的雪亮菜刀。 而武成唏嘘的神情颇有些神似那位身穿白围裙,眼神凌乱的摊主。 “买卖好啊,买卖不成还有仁义在呢,一个亲王,而且还是今上亲叔叔的亲王,是时候了。”李洛阳老气横秋的一叹,最近天气热了,去岁冬天里保存下来的冰块总算是派上了用场,漂浮着冰渣子的酸梅汤简直就是小祝英的命,如果不是李洛阳严格控制的话,那小丫头绝对会钻进冰窖里抱着大冰块睡觉。 其实对于李洛阳而言,制冰并不是什么艰难的事情,只要舍得花钱,就算是三伏天里也能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这也是个商机,但李洛阳还没打算去做,眼下还得先做好活字印刷的事情。 亲王也好郡王也罢,总之只要是皇亲国戚,他们对名声就毫无兴趣,名声这东西对于别人来说是良药,是补药,对皇亲国戚那就是毒药——你一个没有资格继承大宝的人要那么多好名声你想干啥?想造反啊,那还不赶紧将你咔擦了!这是皇帝逻辑,当然也是强盗逻辑,古人早就说过,窃国者诸侯嘛。 “股份比例都谈妥了吧?” “嗯,谈妥了。这个酸梅汤真好喝。”在李洛阳面前,武成是越来越没有县主的自觉了,他家里其实也有冰窖,只不过在福建这个地方吗,往年冰窖也派不上用场,等到看见李洛阳在雇人往冰窖里塞冰块的时候已经晚了,武成家的冰窖还没有清理出来呢,满是蛇虫鼠蚁的冰窖就算存了冰块来年也没人敢喝啊。 “你通知周掌柜的了?” 李洛阳点头道:“当然是通知了,算算时间也该到了,小四儿你去门口瞅瞅,看周掌柜到了没有?” “好的。” 作为曾经在李家村里最好的玩伴,小四儿年后自己跑来县城里找李洛阳,还是吴登贵给小四儿说的准确地址才让这个一辈子没有走出李家村的孩子顺利的找到了地头,其实现在想要在安宁县找到李洛阳并不费劲,在经过去岁那些事情后,李洛阳大大小小也是安宁县的名人,只要说找《聊斋趣谈》的作者,基本上都能指引明路的。 周麟急匆匆的赶来,额头上满是黄豆大小的汗珠,背心也湿透了,这种鬼天气,稍不留神中暑都有可能,就连县学那边都已经给学子们放了“暑”假,李洛阳的日子才过的如此悠哉。 相比之下周麟的确是急的嘴上燎泡,《聊斋趣谈》的销量早已经停滞了,不仅仅是因为销售渠道的问题,主要还是受到了来自其他刊物的冲击,人类社会里只要是能赚钱的买卖,就不会找不到人跟风,周麟能想到,李洛阳当然也能想到。 “你再不拿出主意来,我就死给你看了!” 一个满脸胡须的男人如此威胁一个半大少年画面当真很搞笑,小四儿就在笑,反正李洛阳也跟他说过,别把那些什么“掌柜”啊,“东家”啊,甚至什么“官”,什么“爵”的放在眼中,只要大家来谈生意,那就是平等的,为的是互利而不是摆谱,喜欢摆谱的就出去摆,至少在李洛阳的家中没人惯着你。 “那你就要谢谢县主了,如果不是他舍得去求亲王,咱们这件事情仍旧是没谱的。” “谢谢您了,县主大人!”周掌柜从善如流一个鞠躬下去,武成连忙摆手,道:“我只是个跑腿的,还是洛阳厉害,一早就教我如何去说,我那个叔叔啊,当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啊!” 闲话李洛阳也懒得说,将早已经拟定好的协议拿出来,一模一样的协议正好五份,他,周麟,武成还有武霖四个股东一人一份,最后一份还得送去十王府,其实也就是向朝廷报备,证明皇亲国戚只是在赚钱而不是做那些造反的勾当,这也是武周定下的规矩,凡皇亲国戚一举一动须的上报。 当然,武成这个档次的不用上报,反正也折腾不出几朵浪花来,朝廷主要防着的还是亲王级的家伙。 协议内容并不复杂,其中主要是确定了李洛阳这个“活字印刷”的发明者,拥有这项技术的全部版权,今后无论是怎样改良、使用这项技术,李洛阳都有资格从中获利。这当然是一句废话,毕竟没有专利著作权法的保护,朝廷也不知道该怎样履行李洛阳的这个要求,完全是李洛阳防患于未然的一种手段。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签字,因为武成有武霖在这件事情上的“授权委托书”,所以签字画押的事情统统由武成代劳,半个时辰不到李洛阳就搞定了这件事情,最终以“活字印刷术”这个技术为核心的“李氏文化公司”就此成立,其中李洛阳占五成股份而荣升为董事长,而武霖则是资金入股拿到了四成股份,武成出钱还有一个庄子作为办公地点占据半成股份,周麟则是以他自己这个人出资,担任李氏文化公司的第一任总经理而占据半成股份,其中只有周麟的股份是不能转让的,而且将来公司扩张的时候周麟的股份也只能是随之稀释而不能保留,除非他为了分红自己按照公司扩张比例出钱购买,但最高仍旧不能超过半成。 对于这样一个结果,大家都是满意的,尤其是武霖,在听说十年之后这样一家公司年收益可能会达到十万白银分红之后。 至于说周麟,他则是一锤子的买卖。经过这几个月他算是明白了,只有搭上李洛阳的车,才有源源不断赚钱的机会,如果是想自己单干,当李洛阳的合作伙伴,说不定哪天就被撇下了。 “好了,协议已经签订生效,那么接下来我就给你们解释一下,什么是活字印刷术,首先有请我们的首席技术总监,李老实先生!”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28章 打人如挂画 李老实是个老实人,即便是从李家村挪窝到安宁县,从小铁匠铺子到“李老实铁匠铺”,不,现在已经被李洛阳更名为“李老实工作室”的掌柜,但他还是老实木讷,不善言辞。 不善言辞也有不善言辞的有点,譬如说解说起来很直接,只是三言两语就把“活字印刷术”这个已经被他和李洛阳完善起来的最新印刷技术解释清楚了。 “我的老天!” “乖乖,这可不得了了,这东西要是开始使用了,那我们的《聊斋趣谈》单本价格至少可以下降一半,如此一来那些仿冒的期刊就没利润了,他们一定会被我们打败的!”周麟很兴奋,可是他的着眼点仍旧很局限,仅仅只是看到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对此李洛阳很无奈,笑道: “周经理,周总经理,今后你可不是墨香书坊的掌柜了,思考做事都要从我们的‘李氏文化公司’总经理的角度出发了,像你刚刚这些话我就不爱听,不乐意听。” “咋了?我现在还卖给你了不成?哦,我当个总经理就不能管墨香书坊的事情了?”周麟乐呵道。 “你当然是卖了,别忘了,你可是我用李氏文化公司半成的股份买回来的,协议我们都签了,你要是不乐意啊,行,那我给你个机会,把协议改了,你啊就会回去守着墨香书坊那一亩三分地,如何?” “别啊!” 周麟也不傻,有些事情说说可以,但是绝不能再犯错误,在周麟看来,不紧跟李洛阳的脚步那就是错误,远的不说,就说说现在还乐呵乐呵坐在旁边的李老实,过去就是乡村里一个打铁的,现在呢?身兼数职! 李老实工作室合作人,李氏文化公司技术总监,光是这两个名头就已经忒了不起了,若是将来李氏文化公司有李洛阳说的那种发展潜力,李老实这个老实人不知道要赚多少银子。忽然之间周麟觉得李老实其实一点都不老实,人家骨子里就透着一股精明,不然怎么会在李家村李洛阳还没有任何表现的时候就一门心思的在李洛阳身上下重注?如果不是雪中送炭,像李洛阳这样的妖孽又岂会在意别人的锦上添花? 摇了摇头,周麟道:“董事长啊,我就是说着玩玩的,所有的事情我都听你安排,如何?” “行,那咱们今天就先确定一个五年计划吧。” “五年计划?” 李洛阳多多少少还是受到后世那种模式的影响,做计划喜欢用“五年”这个时间跨度,倒不是他有某种癖好或者说是某种嗜好,完全是因为信任。想想当年国家草创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几个,十几个,几十个五年计划之后国家又变成了什么样子,事实证明用“五年”这个时间段作用跨度简直就是最合适不过的。 所以他也喜欢用“五年”作为长期计划的台阶,五年一个台阶五年一个台阶,不怕慢只怕站,几个五年堆叠起来之后,成效就会非常惊人了。 李氏文化公司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就是要进入洛阳城,在洛阳拥有属于自身的总部,分支机构,而且要辐射武周各个大城市,要在人口规模十万人以上的城市建立分支机构,每年发行的刊物数量要达到五十万份以上。 五十万份,在李洛阳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数字,他甚至有信心在三年之内完成这个目标,可周麟和武成却被惊呆了。 五十万份期刊?那岂不是比全天下的读书人都还要多的多?要知道供养一个读书人并不简单,譬如说在人口规模三万人以上的安宁县,能读文段子的人那都要被县衙记录在案,将来随时可以派上用场的。 “是不是太夸张了?” 周麟苦着脸问道。 “夸张么?五十万份只是我的初步设想,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将五年计划当中最后一年我们李氏文化公司的刊物发行量定在一百万份,或者是两三百万份,总之这个目标是可以调整的。” “嘶~”武成倒抽一口凉气,心中有些算不过了,他算的是一刊物十文钱的利润,一百分刊物就是千钱,那岂不是一年下来就有好几万两银子的利润?这个可不是毛利,而是武成在尽可能高的剔除成本之后的存利润,而他作为坐拥半成股份的股东,一年下来也有一千多两银子的分润,关键是这只是一年的,年年都有。 “一年一千五百两,十年就是一万五千两啊!”武成忍不住说出声来,引的周麟皱眉,“县主,你在说啥一万五千两?” “我是说,如果按照洛阳这个算法,那咱们十年下来就是一万五千两银子,天啊,可以买多少土地啊?” 一亩良田,靠近县城的良田也就是十五两到三十两之间,按照最贵的算,一年也可以五十亩两天,十年就是五百亩良田,比现在武成这个县主所拥有的田产数量还要多出一大截! “你疯了!什么十年一万五千两啊?那我岂不是可以退休了?董事长,县主他在说个啥?” “你说的没错,他是疯了。”李洛阳当然知道武成算的是什么,只不过跟周麟觉得“疯”的理由不同,周麟是觉得太多,而李洛阳则是觉得“才这点”。 “洛阳,今后咱们一本书卖二十文,其中一半是利润没问题吧?那我的算法也没毛病啊?还是说你觉得那个目标并不容易达成?不过就算一年只有一千两银子的分红,我也觉得没白干啊!” “我也觉得!” 因为股份比例一样,所以武成有多少收入,周麟就可以有多少收入,这样一来他整个人干劲就起来了,一年一千两啊,可以买下他的墨香书坊了! “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傻啊?我把这个活字印刷术弄出来,就是让你们降低期刊成本十文二十文的?就算是二十文一本照样是几个人买一本,照样是销路不畅,照样会有人山寨我们,照样所以我这个人的习惯嘛很简单,要么不动手,要么动手就一定要把对手打死,打到他们永远没法翻身的程度!” “啊?”周麟和武成两人齐刷刷傻眼了,虽然李洛阳说的每个字他们都能听懂,可是组合在一起,他们就完全听不懂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29章 五年小台阶 周麟和武成搞不懂李洛阳的想法没关系,李洛阳也没有打算解释他的全盘计划,虽说武成是股东周麟是总经理,可李洛阳就没打算去普及,他怕浪费自己口水。 “我只告诉你们一件事,如果顺利的话,我是说如果计划执行顺利,前面两年时间或许你们不会有分红收益,但是从第三年开始收益将会是你们难以想象的。” “怎么个难以想象法?”武成问道。 “那我岂不是要白干两年?”周麟关注的重点又不同。 “你当然不会是白干,身为总经理当然是有薪水,对,也就是例钱拿的,我初步将总经理的例钱定在一年一百两这样子。” “一百两?”武成有些吹胡子,他从朝廷一年拿到的用度才是一百两,这可不是给他一个人的,是给整个县主府的!他转头瞪着周麟,大声道:“你小子,一年的例钱比我一个县主府的用度还多,不准笑,你再笑我要揍人了!”武成的眼睛红了,虽说他不是没见过一百两银子的人,可这仅仅只是周麟担任总经理的例钱,而且刚刚李洛阳说是一开始的标准,换而言之随着李氏文化公司的发展,将来这个总经理的例钱怕是还要涨。 气坏了武成,可是乐坏了周麟。 除了“呵呵、呵呵”的笑之外,周麟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一年的例钱就可以在安宁县置下一套大大的院子,甚至连院子里的家具都能配齐,这样的事情周麟这辈子都没想过。 “看你俩没出息的样儿!”李洛阳撇撇嘴,他是真见不得两人一副山里人的模样,一百两例钱一年算什么呢,将来等到李氏文化公司发展起来了,一个分公司经理的例钱恐怕都不止这个数,搞不好到时候的例钱会让周麟吓出心脏病来。 至于说武成那副恨不得也要担任个总经理职务的样子,李洛阳就更无语了,你都是股东了至于这样么?将来每年的分红如果还不如一个经理的例钱那还开个毛线的公司啊? “好了好了,钱是赚不完的,咱们还是先来敲定计划吧,成县主,你那个庄子都已经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只等你一声令下就可以开工装修了,缺人缺钱缺材料你说一声,我来负责组织!” “钱和材料应该都不是问题。”武霖拿到的四成股份折算出来一共是白银两万两,换而言之李氏文化公司的注册资本金是五万两,其中李洛阳技术入股价值两万五千两,武成以实物和土地等入股两千五百两,周麟则是把自己卖了两千五百两。 及时是王爷,要他拿出两万两白银来那也不容易,所以在一开始李洛阳就没打算让武霖直接拿银子,只是第一期五千两银子是一定要到位的,有了这些银子李氏文化公司就可以开工了。 庄子需要装修的地方并不多,所以李洛阳不在意这个,关键的问题还是人手,李老实这边仅仅只能提供铅活字的坯胎,从坯胎到铅字还需要一个写和雕刻的过程,这个流程墨香书坊里那些老工匠们可以完成,但李洛阳不打算是用常见的任何一种字体,他的打算使用瘦金体,也就是后世人喜欢说的仿宋体。 这个世界里没有大宋,也就出来不宋体和瘦金体了,李洛阳自己就会瘦金体,唯一需要留意的就是不要把繁体字给搞错了,毕竟当年他练瘦金体用的是硬笔,铅笔和钢笔,都是简笔字,要是闹错了那当真就是丢人丢大发了。 将近期的工作分解下去后李洛阳打发走了兴致勃勃的武成和周麟,他自己需要在半个月时间内将“写字”的工作完成,常用字毕竟要全部写出来,而且还有字号,不过字号这个问题可以交给工匠去解决,放大和缩小那都是小意思,但作为习惯当甩手掌柜的李洛阳怎么也不想自己半个月写几千上万个字,想了想他让人去把张灵给请来了。 这半年时间里,张家一直表现的非常老实。虽说刘廷升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如果谁要以为刘廷走了李洛阳就没人支持那就大错特错了。半年前李洛阳弄出来的“指纹鉴定法”得到六扇门上上下下的一致好评,如果不是他年岁不够,指不定当初莫娇的想法还真有可能实现。 即便李洛阳坚持不愿意加入六扇门,但六扇门也要承李洛阳这份情,使用一次指纹鉴定法就给李洛阳十两银子的“授权使用费”在六扇门看来完全不是问题,从上到下就坚定不移地在支付李洛阳这笔银子,半年时间李洛阳已经收到各地六扇门分支机构支付的“授权使用费”七百两,换而言之这个“指纹鉴定法”平均每个月的使用频率超过了十次。 十次,在后世简直不算什么,一个地区级的执法部门一个月使用量都会超过上百次,李洛阳觉得自己想要指望这个来发财是不可能,真要是达到他认为能够发财的那种数量级,怕是六扇门又不乐意了。 好在六扇门还没有看到那种可能性,所以到目前为止他们仍旧认为是亏待了李洛阳,就干脆把当初跟着任郝云和莫娇过来的小灰留在了李洛阳的家里,也就是长住在任浩宇和莫娇住过的小院子里。 虽说小灰在六扇门里只有从七品的品级,还不如一个县令,但人家出身六扇门,这就让很多人不得不正视其身份了,私下里整个安宁县谁人不知道,小小年纪的李洛阳,那可是有个六扇门的保镖啊! 六扇门的人当保镖,走在大街上不拽一点那都对不起六扇门,有这样一层保护伞在,张炯早就是老老实实的,就连张小花这段时间都销声匿迹了,可能是得到了张炯的警告,甚至就连县城都不来了。 对于那个女人,李洛阳也是眼不见心不烦。倒是最近一些日子李洛阳跟张灵的关系越来越融洽,这其中可能也有张家在背后怂恿,而这会儿叫张灵过来,是因为李洛阳有个重要的任务希望交给张灵。 “我想偷懒,所以就叫人找你过来了。”见到张灵,李洛阳就直言不讳。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30章 十年变佳话 安宁县张家,虽然不是什么官宦之家,但祖祖辈辈都有人投身胥吏行当,所以可以称为“胥吏世家”,这种头衔说出去没有什么好听,但却胜在实惠,尤其是在安宁县这种小地方。 如果一定要打个比方的话,就好像李洛阳穿越之前生活的那个世界里,一个小县城,各个部门里面都有你的亲戚,即便这些亲戚只能当个科长、副局长之内的职务,但相信小日子一定会过的非常滋润,如果这些亲戚担任的都是要害部门要害科室的负责人,那这一家子人的生活就简直不要太滋润了。 张家基本上就是这种情况,因为“世袭”这种怪圈的存在,才让张家越来越强壮。张家子弟都要念书写字,这是张家的家训,也是代代张家人的要求,虽不求这些后代们能够达官显贵,能够成为一代文豪,但当胥吏,尤其是刀笔吏,写一手好字那是最基本的要求,不求艺术,只求成为匠人。 作为张家这一代的佼佼者,张灵就写的一手好字,而且符合张家人的要求,没什么灵气当时匠气十足。所谓匠气大致可以理解为很符合标准,恰好李洛阳要写仿宋体的铅字,最需要的就是工整,艺术那些东西绝不是普通人可以领悟的,作为印刷品材料的铅字最需要的就是大众化。 张灵很早以前就已经认定张家不是李洛阳的对手,所以当张炯和张小花还在对坑害李洛阳“念念不忘”的时候张灵就选择了另外一条路——跟李洛阳搞好关系。事实证明张灵的确是张家这一代中最为优秀的,至少他看人的眼光最为优秀,当任郝云走的时候将小灰留下来给李洛阳当保镖这个消息传遍圈子的那一刻,张炯差点没有被吓死。 跟六扇门玩?十个张家绑在一起都不够,那怕对方只是六扇门里最底层的一个打手,而现在这个打手竟然是奉命保护李洛阳的,啧啧,简直不可想象。 “就是写这种字?” “对!”方杰写了一些字例给张灵看。虽说张灵这个人在书法上谈不上天份,可他还是很认真的学习起仿宋体来。如果说仿宋体最大的特点是整齐,那么第二个特点就是好上手。 及时用软绵绵的毛笔,张灵还是很快就掌握了仿宋体的书写技巧,随后就可以在李洛阳早就准备好的一张张纸片上写出一个个标准的字体,而整个过程也就是大半天的功夫,张灵就已经不再需要李洛阳在一旁盯着了。 对此李洛阳表示非常满意。抓来的这个劳工完全符合他的要求,刚刚小四儿来找他,说是墨香书坊的雕版工匠已经到了。 四个雕刻工人,年龄都不算小了,过去周麟一直很担心,怕这批工匠老了之后雕版速度会跟不上,还一直在握色学徒,不过现在有了“活字印刷术”之后,握色新的学徒好像就不是那么紧急了,毕竟铅活字可以使用很久,不再是那种雕刻一版不印就报废的雕版印刷了。 “不知道各位师傅能不能在铅块上进行雕刻呢?”方杰请四位工匠坐下,好茶招呼着,等他们缓过气来之后,又招手让小四儿端进来四个盘子。盘子里有他事先准备好的铅块,有张灵写的仿宋体字,还有相应的工具。 “回东家的话。”一个胡须都花白的工匠眯着眼睛道:“铅比木板更好雕刻,所以我们都没有问题。”看来在他们出发之前周麟应该已经跟他们说过什么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回答,李洛阳不在意周麟有没有泄露太多,反正这些工匠一旦开始接触使用铅活字,就必须要签订相应的保密措施,在十年之内他们是不能离开那个印刷的庄子了,当然等后面李氏文化公司发展起来之后,方杰会安排这些工匠的家人们更优渥的生活。 不过是一阵子功夫,工匠们就完成了第一批铅活字的雕刻,其中还包括了将张灵写的字体进行镜像等工作,不过对于雕刻了一辈子雕版的工匠来说这根本就是小菜一碟,正如那位年龄最大的工匠说的那样,铅软,比起雕刻木板来反而更容易。 更重要的是,铅块的数量可以说是没有限制的,即便是雕刻错了也没有关系,很容易就能拿回去回炉再造,根本谈不上浪费。李洛阳甚至已经在做扩大生产的准备,他只需要一个精确的模具就能批量浇铸铅活字,而现在李老实已经在着手这个工作了。 “成了!” 看着一颗颗精致的铅活字摆在面前,李洛阳反复观察后确定这种铅活字跟他小时候见识过的那些铅字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在精细上有过之而无不及后,就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李氏文化公司光明的前途已经渐渐显露出来。 这段时间李洛阳也不仅仅是在张罗“活字印刷术”这一件事情。 任郝云的离开对于李洛阳来说还是有个很大的影响,就是莫娇也跟着走了。要说六扇门在廖家大院里最让吴欣怡警惕的存在就是莫娇,这个女人虽然年轻,但跟吴欣怡一样都是自幼习武,一身武功的确是不俗,虽说吴欣怡就足够的信心胜过莫娇,但是只要莫娇在,吴欣怡就不敢肆意地进出廖家大院,尤其是在知道其目的就是为了寻找白云山下山人之后。 然而莫娇一走,吴欣怡根本没把小灰放在眼中,那种通过收集孤儿批量打造的所谓武者,功夫在吴欣怡眼中是不堪一击的,毕竟没人会将真正高深的武功随意传授,说白了小灰和小白这种六扇门的打手根本就是一个工具,一个六扇门用来杀人的工具而已。 没有人阻碍的情况,吴欣怡跟李洛阳之间的“勾当”在继续,就连充当李洛阳保镖的小灰都没发现李洛阳的呼吸吐纳功夫是在稳步前进当中,甚至于粗心的小白根本就不知道李洛阳还在暗中习武。 跟吴欣怡一样,李洛阳也不愿意让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六扇门的眼中。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31章 六月习武略小成 李氏文化公司的成立倒是无关紧要,毕竟有亲王武霖入股,赚钱的事情,就算六扇门知道了也没有关系,可是习武就不一样了,在这年头理论上来说只有两种人可以习武,一种是德超朝廷许可的,譬如说世袭的军户、六扇门人,而另外一种就是朝廷防备着的,譬如说绿林,甚至是白云山这种存在。 这段时间李洛阳修习的是“尉迟恭”版呼吸吐纳功夫,并非是白云山吴家家传武功,吴欣怡也只能凭借经验给予李洛阳指导,而李洛阳在实际修炼的时候又加入了他自己的“科学分析”。 用科学来分析武功好像有些扯淡,但李洛阳自己的科学观念首先是从哲学开始的。哲学里讲求的是一个“存在即合理”的说法,既然有武功这个事物的存在,那么盲目的否定就是不科学的,正确的态度就是去实践,去研究,去总结。 事实证明李洛阳的观点是非常正确的,在正确的思想指引下,加上远超这个年龄阶段的耐性和毅力,李洛阳的修炼可谓是一日千里,就连吴欣怡都在心中感到佩服,她自诩已经是吴家的武学天才了,然而跟李洛阳的进境相比竟然还有不如。这点吴欣怡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祝东河在内。 所以没人知道李洛阳习武已经小成,他的身体结构在练武和充足食物的补充下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不仅比同龄人更加高大,肌肉紧密骨骼结实,更重要的是他内脏的发育根本不是同龄人能够相提并论的,譬如说他一餐可以吃下三只鸡而没有半点不适,也可以三天不吃一点东西身体不出毛病,这些都是修炼武功到一定境界之后才有的特殊能力,如今李洛阳已经具备了。 武者,就不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武者能够轻松做到。就连吴欣怡都不得不承认,李洛阳习武已经完成了最为基础的准备阶段,她在给李洛阳的留言当中提及,现在李洛阳想要在练武这条道路上更进一步,就需要开始“炼体”了。 “呼吸吐纳”是练武第一步,是基础,但也是贯穿整个习武生涯的事情,武者终其一生都离不开呼吸吐纳,正所谓人活一口气,这口气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呼吸,但是对于武者来说指的就是呼吸吐纳,只要呼吸吐纳的这口气源源不绝,武者就不会倒下。 当呼吸吐纳入门之后,身体的训练就必须要跟上了,这个时候需要的是招式。 “就是后世那些表现性质的套路?”李洛阳望着吴欣怡留下的纸条,默默的思考着。这些天他跟吴欣怡之间“鸿雁传书”,不,其实就是留小纸条,而这些纸条都被李洛阳好生的收藏起来,他相信只要集齐这些纸条最终就能召唤神龙,哦,不,不是召唤神龙,而是召唤神功,毕竟他用自己的成功证明了这些纸条对于一个人练武充满建设性的指导意义,是有保存价值的。 炼体应该怎么做?李洛阳在经过一番思考之后终于将原本的“尉迟恭秘籍”拿出来,翻开后面的页面。果然,任何一门武功都是有套路招数的,尉迟恭的也不例外,也就是李洛阳这种有着莫大耐性的人才能强忍着心中的好奇,按照秘籍里提出的要求,呼吸吐纳没有入门之前不得翻开后面的内容,等到今天才第一次翻过呼吸吐纳的内容,进入到套路招数。 演义里的尉迟恭使用的是双锏,也有说成是双鞭,当然不是那种软绵绵的如同绳子一样的长鞭,而是一根棍子样的钢鞭,但事实上这些都是以讹传讹。在冷兵器时代,一个强大的武将首先必须精通诸多兵器。 在以骑兵为终极兵种的时代,马背上使用短兵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因为很难攻击到别人,所以真正的尉迟恭在马背上会使用马槊。 什么叫做马槊? 槊是一种重型的骑兵武器,类似于红缨枪、斧头的攻击武器,由硬木制成,分槊柄和槊头两部分。一般长六尺。槊头呈圆锤状,有的头上还要装铁钉之类有杀伤力的玩意儿,有的槊柄尾端装有鐏。 跟唱腔不同的是槊前段锋刃长达两尺左右,远远长于普通的枪、矛的长度,即可用于骑兵持槊冲锋、又可舞槊横扫。其主要技法有劈、盖、截、拦、撩、冲、带、挑等的。尉迟恭是鼎鼎有名的马槊高手,就连李世民都亲口称赞说尉迟敬德:“公执槊相随,虽百万众若我何!” 百万众也等闲视之,差不多就有万军阵中取上将军头颅那种味道了,而在尉迟恭这本秘籍当中,最基本的招数都是马槊。 如此一来李洛阳就有些犯难了。呼吸吐纳到如今这个程度就必须要炼体,而炼体就要炼招数,可是尉迟恭密录里面的所有招数都跟马槊离不开干系,问题的问题就在于马槊这玩意儿不是普通人可以拥有的,跟弩一样,是属于武周王朝明文规定的,民间禁止拥有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没有马槊就不能开始炼体,但是如果家中藏着马槊一旦被发现就会玩完,这让李洛阳很是郁闷。经过几番冥思苦想之后李洛阳终于还是找到了一个法子,马槊不能有,但是我可以做一个尺寸份量差不多的铁棍啊。 做一根铁棍并不难,毕竟有李老实这个铁匠在,不说李洛阳想要啥样都没问题,但至少弄个像模像样不是问题。可是当李洛阳把这个想法留言告诉吴欣怡之后,却得到了吴欣怡的嘲笑。 “你以为马槊就是一根棍子?你以为用马槊练套路跟用一根份量长度相当的铁棍练出来的是一样的?我是该说你愚蠢呢还是该说你天真?” 看到这样一张留言,李洛阳当真是出离的愤怒了!尼玛,还有没有人性啊,看了俺那么多不要钱的,你就不知道出点力?点个赞不行非要羞辱俺一顿?就算我做的不好,咱们就不能好好说话,你针对我说的提出疑问,找到缺点,我改正不就好了么,非要冷嘲热讽的,这样下去怎么好好做朋友啊! 想了想,李洛阳提笔在白纸上写下一行字:要么你想个法子,要么俺就断更了,你看着办!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32章 金锏马槊梦中横 “这个李洛阳,真不知道他脑子是怎么长的,你说他笨吧,好像鬼主意比天上的星星还多,你要说他脑子好使吧,连练武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 “咋了?那小子又惹你生气了?” 最近祝东河的小日子过的不错,他的手筋竟然真的被吴欣怡找来的药物给接上了,虽说还没有完全的恢复,但已经有感觉了,相信再有个半年一年的将养,基本上就可以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 “他炼体的招数需要马槊。” 吴欣怡轻声说道。 “马槊?这可不是寻常兵刃,李洛阳他究竟学的是谁的功夫?”但凡是练武的人都知道,兵刃往往代表着武者门派的份量,马槊这种兵器绝不是民间武术家能够传承的功夫,因为民间根本就不允许私藏马槊,只有那种武将、勋贵世家,才有可能修炼马槊。 自汉朝马槊兴起至今,真正能够称得上马槊高手的,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可以说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然而祝东河细细想来,却想不到有哪个高手能够跟李洛阳扯上关系。 “我管他学的是谁的功夫,只是看不惯他那么傻,对了,你能不能去帮他找个马槊?” 听到吴欣怡这个安排,祝东河一张脸都变成苦瓜了,“我的大小姐啊,马槊这玩意儿谁能说找就找啊,那东西犯禁啊。” “难道你过去做的事情就不犯禁了?”吴欣怡翻了翻白眼,她要真是想找个马槊倒不难,只是李洛阳留言的话实在是太难听了,难听到她恨不得当面抽李洛阳几耳光,怎么可能还屁颠颠的去帮李洛阳找马槊? 再说了,马槊这东西也需要跟练的人相匹配,李洛阳如今身材虽然不矮,但毕竟还是个孩子,真要是把武将们在战阵上使用的马槊给他拿一柄过来,得,可以保证练不了几天李洛阳就要吐血重伤。 可是要给他找个青少年儿童版的,那实在是不容易,除非专门量身定做。 然而做一根马槊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花费的银子就不用说了,关键是还很废时间,然后等到李洛阳再长大一些,这根马槊也就没用了,这样败家的事情吴欣怡是不会去做的。 就连吴欣怡都做不到,那祝东河就更做不到了,两人相视片刻后齐齐摇头,最终祝东河想到一个法子,“要不让他放弃那些马槊招数,换个套路?” “换个套路?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法子呢,可是让他换成是谁的套路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的套路你肯定是看不上的。” “那是。”吴欣怡丝毫不给祝东河面子,非常肯定的点头道:“就你那点套路我都懒得教他,除非你自己去教。” “他又不是我儿子。”祝东河摇摇头,其实他也在考虑要不要开始教祝英练武了,这个年代还是学点武功稳妥点,总不能遇上事情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 在祝东河想着啥时候开始教祝英练武的当口,吴欣怡又有了别的法子,她决定给自家老爷子稍个信去,这破事儿本就是老爷子给她揽上的,如今正好也给他找点事情做,总不能啥事情都她自己动脑子。 要不要李洛阳继续练武,怎么练下去,都让老爷子决定。有了想法后吴欣怡就立刻行动起来,她跟祝东河交待自己要暂时离开两天,让他负责照看好李洛阳。 “怕什么啊,人家自己都有保镖了。”说起这个事情祝东河就有些郁闷,李洛阳身边明明都有个六扇门的保镖了,吴欣怡还要让他跟着,要是万一他被小灰识破那可如何是好?可惜吴欣怡是不会跟祝东河讲道理的,这个世界上哪有真正讲道理的女人呢,如果一个女人开始讲道理了,那肯定是因为她暗恋你,吴欣怡不可能暗恋祝东河,所以她是绝不会跟祝东河讲道理的。 不得不说有时候人生总是被会墨菲定律所影响,祝东河总担心自己会被小灰识破,就在吴欣怡离开的第二天,他就真的被小灰撞上了。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李洛阳出城去武成提供的那个庄子安排活字印刷的事情,小灰自然要跟着他,而祝东河按照吴欣怡的要求也跟着,去的时候没半点事情,回来的路上才刚刚走进城门,小灰忽然掉头径直站在装扮成一个卖炭翁的祝东河面前。 “老人家,卖炭啊?” “嗯,是啊,你要买?” “啊,你这炭怎么卖啊?”小灰仍旧笑眯眯的在问祝东河,而被迫停下来的李洛阳却发现端倪了,他见过祝东河很多次,所以一眼就认出那个卖炭翁是祝东河装扮的。 “小灰,你闹什么?咱们家不需要买炭。” “少爷,我只是觉得这个老汉有些眼熟啊,出城的时候他就挑着炭跟着我们,我们回城他还挑着炭呢,什么卖炭翁这么执着,一定要把炭卖给我们?”言语间,小灰脸色阴冷下来,他右手在腰间一抹,那六扇门配发的制式钢刀就已经被他握在手中,看样子只要祝东河稍有举动,小灰就会动手。 “大街上不要乱来,你现在可不是六扇门的人。”李洛阳走到小灰身边轻声提醒,这是当初任郝云走的时候专门提醒过小灰的,让六扇门的人给一个平明百姓当保镖这是不符合朝廷规矩的,可是李洛阳对于六扇门来说又非常重要,所以任郝云才有这么一个变通的处理,就是暂时将小灰的名字从六扇门的名册当中划去,当然谁都知道这是个权宜之计的,只要任郝云动动笔小灰又会回去,但至少现在小灰的确不算是六扇门的人。 不是六扇门的人当然就不能随意在大街上动刀子,如果有人对李洛阳不利,小灰可以反击,但是他主动拎刀砍人那就是两回事了。 “小灰,住手!不然你就回不去了!” 李洛阳也有些急,哪怕是看在小英子的份上,他也不能让祝东河死在小灰的刀下! 虽说他没真正见过小灰动手,可是从小灰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势中李洛阳感觉祝东河恐怕不会是小灰的对手,双方已经剑拔弩张,李洛阳赶紧一闪挡在小灰面前。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33章 不慎阴沟险翻船 “你让开!” 虽然小灰是任浩宇安排给李洛阳的保镖,可人家毕竟是六扇门培养的打手,作为一个孤儿,加上后天生长环境的改变,像小灰这种人的性格多少是有些扭曲的,即便平常时候表现出来的很正常,但是在某些特定环境下就会表现出来。 譬如说这会儿,李洛阳其实也没说什么,但他那种命令的口吻就让小灰不能接受,好像被李洛阳命令是对他一种最大的侮辱,李洛阳越是不愿意让他对付祝东河,小灰就偏要这样做。 就在开口说话的同时,小灰左手也伸向李洛阳的衣领,他倒不是想怎么样李洛阳,只是想将李洛阳拎起来扔到一边,可李洛阳不是这样看的,在李洛阳眼中此时的小灰瞬间演变成了一头恶兽,而且是手中带有凶器的恶兽。 “开!” 虽说两人身材不成比例,但是在这一瞬间李洛阳还是挥动双拳,狠狠的砸向小灰左手,同时他深吸一口气发出呐喊之声,右脚在地上重重一跺,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势让小灰都吃了一惊——李洛阳竟然会武功? 脑海中闪过这年头,小灰迅速冷静下来,这可是个巨大的发现啊,任大人和莫娇在的时候,谁也没发现李洛阳竟然会武功? “砰!” 小灰的左手跟李洛阳的拳头终于相撞,一股不打不小的力量冲击而来,小灰眉头微微一皱,顺着那力量的冲击略微收回拳头,待到化解一半之后左肩一抖,左手再度甩向李洛阳,这次他取的是李洛阳头面。 面对小灰的进攻李洛阳也没想太多,他的身体仿佛是会自动控制似的改变了招数,两只手同时化刚为揉,如同两条灵蛇缠向了小灰的左手。 “这是什么武功,软趴趴的有屁用!”小灰没见过这样软绵绵的招数,他本也就只用上了五成力量,即便是现在他也怕真正伤到李洛阳,看见李洛阳施展的招数又赶紧将力气撤了两成,以为这样已经足够将李洛阳打翻,却不料当两人三手真正接触的时候,李洛阳那看似软趴趴的双臂竟然非常的有韧性,一下子就把小灰的左臂给缠住了。 “咦?”小灰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结果,一时半会儿没回神过来,正发愣时那边的李洛阳吐气开声,口中道了一字真言:“走!” 那“走”字一出口,小灰竟然当真感觉到一股比刚才更为强大的力量自两人纠缠的手上爆发出来,这股力量一下子就把小灰整个身体退的后退了一步! 别看只是一小步,两人可是有本质上的差距啊,哪怕小灰只是用了不到五成的力量,可他是六扇门从小培养的打手,就算修炼的武功不是顶级高明的那种,但对付普通的绿林好汉那是绰绰有余了。 然而他竟然被一个十一岁多的少年推动了,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明显超出了小灰的理解能力。 “这这是什么功夫?”退后一步的小灰站在原地发愣,他跟李洛阳本就不是生死搏杀,当然也不用继续打下去,况且就在刚才两人交手的当口,祝东河已经非常识趣的退走了,这会儿鬼才知道他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什么功夫?”李洛阳也发现自己刚刚的确是冲动了,怎么能够让六扇门知道自己会武功呢?这要是传出去对他可是非常不利的。 “我说你刚刚,刚刚把我逼退用的是什么功夫?” “这个嘛,当然就是江湖上最常见的‘隔山打牛’!” “隔山打牛?” 李洛阳说的小灰是一个字都不相信,隔山打牛他听说过,他自己都能做到,完全就是习武之人最基本的功夫,另外“江湖”是什么?为什么李洛阳会提到“江湖”?小灰此时也发现那个可疑的卖炭翁不见了踪影,心中感觉很是不爽利,狠狠的瞪了眼李洛阳道:“既然你自己有功夫在身,那就不需要我保护了!” “我没有啊.”望着小灰的背影,李洛阳感觉自己很委屈。“都是祝东河这个老鬼,没事你玩什么尾行,不知道现在是严打阶段么,自己找死不要拖老子垫背啊!” 郁闷的看了看左右,祝老鬼和小灰都不见了踪影,远处倒是还有几个看稀奇的吃瓜群众,不过好在李洛阳现在已经是整个安宁县的名人了,大多数安宁县城人都认识他,所以即便是李洛阳闹出什么毛病来,大家都会用善意的眼神看他,毕竟是名人嘛,毕竟还是个孩子嘛,有点毛病完全可以理解。 李洛阳摸了摸鼻子,然后冲着周围的吃瓜群众拱手为礼,“我看现场气氛太紧张,就让我家保镖配合着跟大家开了个玩笑,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不介意。” “完全不介意,小神童还是赶紧去更新吧。” “对对对,你要是断更的话我们会炸窝的。” “就是就是,搞笑偶尔为之,更新一定要跟上。” 李洛阳听到吃瓜众们的话心中很苦,但脸上笑容还不能断了,面皮子都笑的有些僵化了,这才走出人群。 “完蛋了,这下要是小灰给六扇门报上去,会不会闯出什么祸事来?妈蛋的,如果真有什么祸事那就是我自己咎由自取,活该啊,手欠”一路后悔的回到家中,进门却看见祝英正在跟小灰玩的开心,玩啥呢?扔沙包。 李洛阳怎么也没想到小灰这种货竟然会跟小姑娘玩扔沙包玩的那么起劲,额头上竟然都见汗了,证明这货是真的用心在躲而不是用武功,看见李洛阳进来,一大一小都冲李洛阳招手,来呀,来玩啊。 “算了,我不是大爷,就不玩了。”李洛阳摇摇头,他有些搞不懂小灰,而小灰和祝英也在摇头。 “明明跟我一样是个小孩子”祝英道。 “却成熟的像是个老头子.”小灰道。 “少爷他是为了这个家啊.”陈妈抹了把眼泪子。 呼吸吐纳有成,李洛阳早已经耳聪目明,方圆三丈以内的响动那是绝对逃不脱他的感官,所以三个人的小声念叨很不幸地传进了李洛阳的耳朵。 “今天出门一定没看八字.”李洛阳也很无奈啊,他也很想去玩扔沙包,可他真的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啊,比如说——去书房里码字。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34章 娘亲终是顾家门 “李洛阳会武功的事情暴露了?” 赶回来的吴欣怡听到祝东河汇报这件事情,一双秀眉情不自禁的皱了起来,就连她到现在都还不能确定李洛阳究竟学的是哪一家的武功,如今却因为祝东河的大意让六扇门知道李洛阳会武功,这事情最终会发展到何种程度,谁也不好说。 “还不是你让我去保护李洛阳,他身边明明有个小灰了”祝东河看吴欣怡脸色不好看,赶紧开口解释,吴欣怡挥手将其打断,“行了,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话,我已经跟家中联系过了,让我暂时不要胡乱传授套路给李洛阳,尤其不能传授我们白云山的武功。” 至今六扇门都还在搜寻白云山传人的下落,如果让李洛阳学会了白云山的套路,那事情可就真的整大了,而在吴欣怡头疼这件事情的时候,洛阳城中的林洛水,也正在大发脾气!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不肯放过洛阳,哼,竟然接连杀了李平武和李宝山栽赃洛阳,他们就不知道动动脑子么,洛阳他还是个孩子,又不会什么高深的武功,怎么可能杀死两个成年男人,太没有脑子了!” “小姐,这件事情最终是六扇门为少爷抗下来了,听说是因为少爷发明了一种很特别的鉴定凶手的方法,然后六扇门很是高兴,不仅用这种方法证明李老实不是杀害李宝山的凶手,而且还将少爷当成六扇门的上宾,这可是个好消息啊。” 说话的人叫林花儿,名字很土气,但却是林洛水自己暗中通过人牙子给自己找来的丫鬟儿,比起过去林家安排在她身边的人要好使唤的多,至少不用担心她被林家某些人买通了。 如今林洛水暂时是不能离开林家了,对于该如何处置她,林家现在还分成了两派在争论,其中一派是想将林洛水出嫁给一个重要人物,借此稳固林家在朝堂上的地位,虽说林洛水已经嫁过人生过孩子,不过豪门之间联姻目的只是为了利益,至于说被联姻的两个人有什么问题反倒是其次的。 除了强烈要求将林洛水嫁出去的一派之外,剩下的林家人倒不是说不愿意将林洛水嫁出去,只因为他们觉得林洛水还没有驯服,以其过往的黑历史来看,真要是逼着林洛水出嫁,搞不好会让夫家鸡犬不宁甚至是家破人亡都有可能,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首先还是应该让林洛水死心才好。 所以出发点和结局其实是截然相反的,不愿意强逼林洛水出嫁的那一拨人反而是最有可能暗中谋害李洛阳的,因为他们想让林洛水死心,老老实实的代表家族利益出嫁,至于说整个林家真正考虑林洛水个人想法,为她着想的人,就林洛水自己看来,恐怕不会超过一只手那么多。 “花儿,我想跟洛阳去一封信,也好让他知道我还好,这个事情要不你帮我去做吧。”林洛水虽然也相信李洛阳妖孽的程度,可她身为母亲又岂会完全放心,总觉得需要“面授机宜”才最妥当。可是在林家的管束之下她压根没有机会,或许就只有这个刚刚才买下来不久的丫鬟,能够帮上忙了。 武周时代继承了李唐的很多东西,譬如说在人口制度上,武周仍旧是将人分成三六九等,其中汉人自然是上上等,然后是各种“户”,匠户,军户之类的,然后是汉人奴隶,也就是所谓的贱民。 贱民的产生往往来自于罪大恶极之人,一旦按照律例被贬为贱民后,不仅自身失去自由,其后代子子孙孙如果没有家主的特别申请永远都是贱民,贱民跟平民是不能通婚的,但是贱民可以跟异族成亲,只因为在武周汉人眼中,外族人那还连贱民都不如的存在,当然也就无所谓通婚咯。 林花儿本来的姓名已经不可考了,贱民没有姓名可言,主人家叫他们什么他们就叫什么,林花儿的名字是林洛水起的,能够跟着姓“林”已经是她的幸运了。 “如果你能帮我办妥这件事情,将来我给你申请,让你恢复平民身份。” “真的?那就多谢大小姐了,花儿愿意!” “可是你要想清楚,这件事情是有一定风险的。”林洛水想了想,还是对林花儿实话实说了。 “没关系,有风险也没关系,花儿愿意的!”升格成为平民,对于绝大多数贱民来说那是一生当中最大的愿望,只因为升格成为平民之后他们就可以跟平明通婚了,生下来的孩子也就能够落籍成为武周真正的老百姓,享受武周的各项福利。最重要的是,武周朝廷的律例只会保护有籍贯的人士,贱民是享受不到这些律例保护的,主人家只要不是将他们虐待致死,朝廷和官府压根就不会管束。 这并不是制度的野蛮,事实上在这个时代大多数国家都存在奴隶,而且很多国家的奴隶地位远远不如武周,至少武周律例还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奴隶不受虐待。 “小姐,我应该怎么做呢?” “其实也很简单,你只要找个出门的机会一路去漳州安宁县,找到我儿就对了。顺便帮我带封信过去!”林洛水面色沉静地说道。两人议定,这件事情也是急不得,需要机会。 虽说不能立刻跟李洛阳联系,但对于林洛水而言,这就如同是黑夜当中看到东方升起的一丝白光,虽然这点光明还不足以撕开黑暗,但已经足以让人心中产生希望。 希望是人活下去最大的动力,不仅仅林洛水是这样。 武成最近整个人就充满了希望。安宁县城外的那个庄子已经整饬出来,墨香书坊的几个工匠进驻,张灵写好的字被源源不断地送进去,同时还有李老实制作的铅块,越来越多的铅字被雕刻出来,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字盘里,这种字盘也是李洛阳发明的,根据字的发音来进行归类,方便排版的时候挑选,虽说只是一个小小的细节,但武成却从中看到了李洛阳厉害的地方。 细节决定成败,武成相信成功已经迫在眉睫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35章 山庄出神器 “现在还差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距离上次“意外泄露会武功事件”过去已经六七天了,小灰那边没有任何动静,表面上也看不出任何问题,这让李洛阳放松不少,精力再度集中在研究“活字印刷术”上面,如果不是有刊印《聊斋趣谈》源源不断的现金流补充,李洛阳也没法拿出大笔大笔的资金来进行研究。 “什么东西?”武成皱眉问道。 “油墨。” 普通的墨汁用来抄书是足够了,但是要用来铅字使用则是不行的,这也是为什么要将印刷用的颜料称为油墨而不是墨水。最开始李洛阳想过刻字印刷,就是七八十年代学校里常用的那种油印技术,但后来一想那种油印同样需要研制油墨,更麻烦的是还要研究油纸,还不如直接上铅活字这样简单些。 武成听李洛阳的解释是眉头直皱,直到李洛阳告诉他其实油墨的研究工作已经基本上结束,再过两天等印刷机造好之后就可以开始试运行,武成这才松了一口气。对于整个武周甚至是全世界来说,这第一台由李洛阳亲自设计,然后由李老实和另外三个老木匠共同打造的第一台半自动印刷机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可以说这是开创一个全新历史时代的东西,印刷术的进步意味着书籍的普及,而书籍则是人类文明传承的第一火种。 看过《变形金刚》的人都应该对影片中的“火种”记忆深刻,然而李洛阳觉得人类文明的火种就是文字,如何大规模批量的复制文字就是传承火种最为重要的一步,印刷机的出现正好符合了这种要求。 所以到了印刷机试运行的那一天,不仅李洛阳守着寸步不离,武成和周麟也都来了,甚至就连那亲王武霖也都派来了一个管事之人,一个太监。 亲王府中有太监并不是稀罕的事情,作为管理亲王内眷的人当然不能是个纯爷们,要知道王爷都是可以娶妃子的,一个大大的后宫要是有了男人岂不是会乱套? “准备了。” 李老师和三个木匠加上墨香书坊里的印刷匠人已经一宿没睡,他们一个个双眼赤红眼神却无比的亢奋,印刷机已经做好了最后的调试工作,只等李洛阳一声令下就可以启动印刷。 “上字版。” 一块镶嵌好铅活字的沉重木板被安装到印刷机上,锁好。 “上油墨!” “装纸!” “启动!” “吱~呀~” 主体由铁和木头制作的印刷机整体没有一个轴承,所有可以运动的部件都是金属打造抹上桐油,这样一来虽然阻力大,但至少耐磨损,不容易出现精度上的误差,但是运动起来时的声音就特别刺耳,可在场的人没一个在意那刺耳的声音,他们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工匠们操作印刷机,直到第一张充满墨香的书页被机器“吐”出来。 “太震撼了!” “牛!” “简直不可思议!” “呵呵,呵呵!” 所有人都被这台印刷机自动化程度惊呆了,也都对印刷出来的纸张充满了惊讶,唯独只有李洛阳拿起这张全世界第一张由活字印刷出来的书页,皱起了眉头。 “洛阳,怎么了?” 武成留意到李洛阳的反应,开口问道。 “老实叔,将模板压力增加一个档,太淡了,没有压痕,不符合要求啊。”李洛阳很快找到了问题所在,给负责调试机器的李老实下令,为了让这台机器运转起来,武成还专门找了三个膀大腰圆的奴隶在旁边踩踏板。 那个踏板也是李洛阳发明的,用来作为印刷机的动力,他设计的很全面,装上踏板可以用人来踩,如果取下踏板就可以用牛来拉,眼下只是试机,人踩会比较好控制。 “再来。” 其实在武成等人看来第一张印刷品已经非常不错了,可李洛阳还是不满意,经过李老实的简单调整后,印刷机重新启动,转眼的功夫第二张纸吐出来,果然如同李洛阳要求的那样,墨迹清晰多了,不过又出现了新的问题——粘纸,纸盒里的纸张被粘的挪动了位置,如果继续印刷就会出现错位。 果然,没有什么事情是简简单单可以成功的,仅仅是这么一个印刷机,已经调试了很长一段时间,在试机时仍旧冒出来这样那样的毛病,当真是让人头疼。 好在粘纸这种事情也好解决,半个时辰不到机器继续开动,这次毛病就少了许多,一张张印刷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的吐出,在木匠精心打造的承盘中规规整整地摞起来。 “漂亮!” “简直就是神器!” “有这个东西,将来那些书坊怕是都要失业了吧?”周麟在兴奋之后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黯淡,作为墨香书坊的所有者,他仿佛已经看到老式书坊的破落,铅活字加上印刷机,在原料充足的情况下,三个工匠一天能够完成的活,墨香书坊十个工匠一个月都未必能够完成,这其中的差距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周叔啊,这就是科技的力量,所以说,我们不仅要传播文化,而且还要传播科技,要让科技的种子在大家心中发芽,只有等到我们科技水平上去了,武周才能真正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洛阳,这是你的雄心壮志么?我忽然觉得让你当这个董事长太浪费人才了,我应该举荐,举荐你去为朝廷效力啊!”武成在一旁忽发感慨,听的李洛阳赶紧摆手,道:“别说了,我可不想去当什么朝廷官员,再说了,我才是十一岁啊,大叔!” “十二岁拜相的也不是没有!” “我不跟你争,反正我不喜欢当官,我就喜欢赚钱怎么地,你要再跟我说这个事儿,回头我就把这机器给拆了,咱们一拍两散!” “别!” 武成也知道李洛阳就是个犟牛脾气,真要是惹火了他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李洛阳不赚钱没关系,他武成可是在武霖那个亲王族叔面前拍了胸膛的,事情要是糟糕了 “咱家可是要如实向王爷报告的!”一个尖利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众人转头过去一瞧,可不就是亲王府里派出来的那个死太监么! “王公公,你放心,我不是你,不会断更的。”李洛阳笑着说道。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36章 书中三兄弟 跟王公公开个玩笑无伤大雅,因为现在李洛阳跟武霖在合作,王公公作为门下奴才走狗,就算是被李洛阳洗刷了那也只有干瞪眼的份,他要是敢回去在武霖面前搬弄是非,倒霉的人肯定是他。 如果今天印刷机试机失败,或许王公公的声量还敢提高一些,可现在大获成功了,王公公除了舔着脸恭贺李洛阳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是不是从下一期的《聊斋趣谈》就可以在这里开始印刷了?” 从放置印刷机的房间里出来后,周麟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暂时还不行,工匠们还需要熟练,另外除了李老实之外其他工匠都不能再走出这个庄子,县主你那边安排好了没有?” “这个你放心!”武成将胸脯拍的“嘭嘭”作响,就算李洛阳不提,武成也不敢让印刷机这个大神器出任何问题,否则要是武霖追究起来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屋子外,小灰正在跟武成的两个跟班闲聊,看到李洛阳出来,小灰连忙迎了上去,做好自己的工作,一行人顺利回城后分头回家,路上小灰却忽然开口道:“任大人那边来信了,问你有没有时间去一趟长安。” “去长安?”李洛阳微微一愣,心中猜度任郝云这是打什么主意,长安乃是武周的皇城,繁华程度自然不用说,但凡是脑子好用的人都能知道那地方绝对是商机无限,可李洛阳却暂时没有前往长安发展的打算,毕竟是皇城,哪怕就是一个屁大的门面估计成本都不低,打肿脸充胖子这种事情李洛阳是不干的。 那么任郝云请去长安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想来想去李洛阳觉得恐怕还是跟那个指纹鉴定法有很大的关系,最近这两个月六扇门送来的“搜权使用费”越来越多,最多的一天竟然高达一百两,估计六扇门终于醒悟当初签订的那个协议是个大坑了,可是出于颜面六扇门又不想直接坑了不给钱,请李洛阳去长安多半就是为了谈这个事情。 “不去行么?”既然跟钱有关,李洛阳觉得自己就需要多掂量了,看六扇门的反应他们还是要脸的,能拖一天就能多拿一天的授权使用费,李洛阳没理由不拖下去。 “我不知道啊,大人只是说你空的话就去一趟,也没说不空会怎样。”小灰耸了耸肩膀,他是真无所谓,跟着李洛阳虽说过的不够刺激,但这种轻松的生活对于小灰来说也是一种幸福,所以不打破他也无所谓。 “那就不空了。”李洛阳确定小灰没有“出卖”自己的可能后,笑着说道。 “行。”小灰很是干脆的点了点头,“我就这么跟大人说,对了,你们今天研究的那个东西如何了?” “还成。这是跟亲王殿下合作的生意,你们六扇门可不要打主意。” “怎么会呢,不过说起来我们也有负责监督亲王的职责,要不你还是加入我们六扇门吧,这样大家都方便些。” 加入六扇门这种事情李洛阳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当个鹰犬哪有自由自在的舒服,李洛阳就此打住这个话题,一路花花草草的聊回家中。已经好几天没有看到“那位”留下的纸条了,李洛阳晚上睡觉时还在想这事儿,第二天一早却书房,嘿,还真是又看见纸条了。 “有没有决定修炼什么套路?如果你坚持要修炼马槊的话,恐怕要先经过朝廷的特许,六扇门有这种权利。” 吴欣怡出去一趟跟家中联系后得到明确指示,让她不要介入李洛阳的选择更不能将白云山一门的功夫擅自传授,她回来后就照办,假如李洛阳坚持要练马槊的话,她就只能让李洛阳去跟六扇门沟通,反正现在看起来双方的关系还不错,说不定是行得通的。 “马槊虽然好,但出门总是带着个长长的家伙好像不怎么方便。”虽说李洛阳心中确定六扇门肯定会答应他的条件,但搞不好他就要失去那个“授权使用费”,再加上成为一名马上将军也不是李洛阳的人生梦想,所以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抢救一下,回避马槊这种凶残的兵器。 跟吴欣怡留言沟通并不是一件方便的事情,有时候一个问题要连续几个晚上才能谈妥,无奈吴欣怡始终不愿意露面,李洛阳也只能是承受这种方式带来的不便。又是几天的功夫过去了,李洛阳白天里去庄子调试机器,晚上继续呼吸吐纳的同时跟吴欣怡“笔谈”,最终李洛阳决定放弃威力巨大但是许可不易的马槊,选择另外一种常见的兵器,唐刀。 虽说李唐被武周取代,可是“唐刀”这个称呼武周去没有取缔,毕竟开国太祖武氏有着男人皇帝都没有的“开阔心胸”,一些只是称呼上的问题她一点都没有去计较,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唐刀这种凶悍的兵器已经被研究的非常透彻,可以说算是当今冷兵器中最为强大的一种,也是最常见的,朝廷对于私人拥有唐刀并不禁止。 正是因为唐刀的常见,所以当下各家的刀法套路繁多,几乎每个武将世家都有自己的刀法道路,甚至还有好事者点评过好几家刀法套路出众的,然而这些世家刀法都是传子不传女,传内不传外,所以李洛阳是绝对没有机会学习的,好在他守着一座宝山,也就不需要去别的地方求经,只是回了一趟老宅,偷偷摸摸的去地下室里转悠了一圈,回来之后腰间就揣着一本刀法密录,而这本刀法密录的主人则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军神——李靖。 “不幸中的大幸啊!” 老宅地下室里的武学密录遗失了很大一部分,但李靖的武功密录竟然保留下来了,而李靖恰好就会李洛阳眼下最迫切需要的刀法,对于李洛阳来说这就是最大的幸运了。他在地下室里粗略的翻看了一下,密录中注明书中刀法套路乃是李靖的那位结义大哥,大名鼎鼎的“虬髯客”所授。 虬髯客、红拂女,这两个名字炸的李洛阳两眼生花。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37章 林间飞白羽 虬髯客,红拂女,外加一个战神李靖,可以说在李唐建国头三十年时间当中,这“三剑客”那就是传奇当中的传奇,神话之中的神话。李洛阳当初只是记得有李靖的秘录,为了避免自己过于贪心,他是没有翻开来看过的,等到发现秘录里记载的刀法竟然是出自虬髯客之手,心中也是莫名的兴奋。 毕竟是个男人,而且现在的这个身体还是个小男人,李洛阳这种兴奋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秘录里面记载的这套刀法很奇怪的没有命名,只是简单的说明了一共有十三路,跟李洛阳过去对武功的理解也是不同,照理说不是应该叫“多少多少招”,为什么秘录里用的是“路”而不是“招”来作为量词,这固然有些奇怪,但也值不起李洛阳花时间去研究,就如同说武周没有江湖,只有绿林一样。 十三路刀法,简单的被分为了第一、第二、第三这样毫无艺术气息的部分,每个部分都是六个图例加上一段简短的注释,给李洛阳感觉就是写下这本秘录的人非常“不走心”,其不走心的程度远远超过了这些秘录的重要程度,想想看若是在一千多年之后这样的秘录出土,恐怕一页都会成为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当这种想法在脑海之中冒出来之后,李洛阳都想过自己要不要弄个后世人经常弄的那种“时光盒子”,然后将这些秘录深深的埋藏起来。 “算了,还是自己练练就好了,万一这些都是骗人的童话故事呢?”看着那如同简笔漫画似的图例,以及仿佛是一字千金的解说,李洛阳真的很没有信心。 “登贵叔,我要回安宁县了,我那套宅子……” 这次李洛阳返乡,那也不是空着手回来的,李宝山的事情县衙那边已经有了说法,凶手既不是李洛阳也不是李老实,李家村新一任的村正还没有落实,没人因为这件事情找李洛阳的麻烦,所以李洛阳回来也没有去找吴登贵,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去到驿站,他的这种行为让吴登贵很有些不满,好在李洛阳在驴车里放了几坛子从武成家弄来的好酒,嗅着那芬芳的酒味儿,吴登贵才算是消了气。 “知道了,你没事还是别回来了,下次我要想喝酒的话……” “那就来县城找我好了,酒管够!” 吴登贵点点头,挥手道:“走吧,在不走路上要天黑,照顾好小四儿,整个村子我看就你俩最有出息!” “放心吧,那是肯定的,其实还有我哥呢。”李洛阳笑着挥挥手,驴车缓缓启动,吴登贵望着渐渐消失的驴车,低声道:“你哥的事情怕是难说哦,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恐怕是……” 在李家村很多人看来,李洛阳家是不幸的,先是死了男人,后来又被几个莫名其妙的人杀上门,年轻漂亮的林落水自然不用说,即便没死肯定也过的是生不如死,失踪的李过在众人眼中最好的下场就是成为某个豪门的奴隶,被打入贱籍,生生世世难以翻身。然而从某个角度来说,李洛阳又是这个家中最为幸运的,因为他不仅成功的在安宁县站稳脚跟,而且现在各方面关系好像都很厉害,就连县太老爷都要帮着他说话,那大名鼎鼎的张家都拿他没有办法。 假如说李洛阳家要是不出这些事情的话,说不定李洛阳还没有今天的这个福气。 李过当然是没有死的,他非但没有死,而且在一代武学宗师周侗的教导下,武功可谓是突飞猛进。当然光有个名师只能算是成功了三分之一,距离真正的成功还有很长一截路,剩下的三分之二需要绝对的毅力和相当的天赋来填充,幸亏这两样李过都不欠缺,所以他才能在短短一年时间内,达到就连周侗都感到惊讶的高度。 同样是从呼吸吐纳的入门功夫开始,李过跟李洛阳所不同的是人家是全日制,李洛阳那边基本上算是“函授”,所以进度当然是截然不同的,周侗一开始就非常强调对李过身体的打磨,一年的时间李洛阳身高长了三寸,而李过却是整整高了四寸,重了二十斤。 这二十斤可不是什么脂肪之类的累赘,而是李过在生长发育期欠缺下的骨骼沉淀度、肌肉强度补充起来的份量,用周侗的话说就是才将将把身体调整到合适的状况,不过就算只是这样一个合适的状态,李过单臂就有超过五十斤的持续力,八十斤以上的爆发力,加上呼吸吐纳带给他身体的改变还有简单套路的学习,要说杀一个李平武,那是绝不在话下了。 就连李过的面容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唇上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绒毛,国字脸变得更加明显,五官也渐渐的凸显出来,浓眉下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紧紧抿起的双唇如同隐藏着沉甸甸的心事,这也是周侗最为不满意的地方,小小年纪就如此深沉,将来还有几十年的岁月该如何是好哦。 不管周侗对此如何开解,李过是始终没有变化,哪怕在武功方面进境可喜,但他也像是从不曾因此而感到过喜悦,每次当周侗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李过总是会说:“娘亲和弟弟都没有找到,我怎么能够休息呢?” 这种精神固然是可嘉的,也带给李过强大的动力,但是人毕竟不是机器,尤其是练武这种对身体消耗巨大的事情,终归是需要劳逸结合来调理身心,否则就很容易出事情。周侗也是经过好些次的尝试之后才找到了一条让李过可以暂时放下修炼的途径——“射箭”。 周侗的箭术其实并不弱,甚至可以说是很强,这点知道的人不多,因为大多数人都被周侗的一身功夫吸引住了眼光,而忽略了周侗其实是个全才,看他教导的几个徒弟,各自擅长的兵器都有所不同就能知道,其实周侗更像是中的主角,天生就有那种“全职业属性翻倍”的光环,否则怎么可能成为鼎鼎有名的“八十万禁军总教头”,没有三两三这个梁山那是绝对上不去的。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38章 梁上缺义气 射箭在周侗看来只是“小道”,就如同爱因斯坦喜欢没事的时候拉拉小提琴一样,是消遣的玩意儿,正好发现李过能够对射箭打猎这个事情有兴趣,周侗也就顺手教了,而且还抽空去了一趟山外面,也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样的渠道,竟然带回来好几把弓,以及大量的羽箭。 有了这些工具,基本上李过就是上午练功下午练箭晚上又继续练功,生活简单充实。 在周侗的标准里箭术可以分为五个等次。前面三个等次分别是:能射箭、会射箭、善射箭,至于说后面的等次,李过问了几次周侗却是笑而不语,被李过问的多了,周侗就扔给他一句话:“古人云:读书百遍,其义自现,后面两个等次,等你境界到了,自然就知道。” 如今李过学射箭也有半年光景,不说百步穿杨,至少六十步能中麻雀,周侗对此评语称其算是入了“会射箭”这个等次了。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李过没有跟别人比过箭术自然也就不知道周侗的这些要求究竟是太高又或者是太低,他只知道五等次当中自己才上第二个台阶,实在是太差劲了,却压根就不知道武周国挑选弓箭手的标准是“五十步上靶”,而能够成为弓箭手中的精锐弓箭手要求则是“五十步正中靶心”,换而言之李过只是当作一项兴趣和消遣的箭术练习,在周侗的教导下仅仅是半年的功夫就已经达到武周军队中精锐弓箭手的水平了。 枯燥的生活并没有减轻李过心中的负担,支撑着他不断变强的唯一信念就是“保护家人”。在这点上就算是李洛阳都没有李过执着,也许这就是性格上的不同,李过的心性更加的纯善,而这一点也是周侗所看重的。 因为心性、环境还有其他条件的不同,李洛阳练武的进度是远远不能跟李过相比,他带着李靖秘录返回安宁县之后,同样是将秘录严严实实的藏起来,然后也不再跟吴欣怡“鸿雁传书”了,每天基本上就是依葫芦画瓢的摆姿势。 之所以说是摆姿势,是因为刀法套路只有如同六格漫画那样的图片,谈不上任何美术或者是艺术感,很单纯的能够分清楚手脚身体脑袋以及手中那个类似于刀样的东西,李洛阳在没有学习过任何刀法的前提下,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先把这些图画牢牢的记在心里,然后再用自己的身体将记忆当中的动作比划出来,最大的难处就在于无法知道自己摆出来的架势是否准确,所以李洛阳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在“摆”,“纠正”中反复的循环。 无意中出门看到满头大汗摆出怪异姿势的祝英小妹子甚至因此而感到好奇,她歪着小脑袋看了许久,实在是忍不住才问陈妈:“哥哥他为什么要摆成这种奇怪的样子呢?他是肚子不舒服呢还是快要忍不住了呢?” “嘘~小姐你别说了,少爷这是在练功呢,嗯,你看少爷脸都憋红了,咱们还是别影响他练憋气功了。” “我真不是练的什么憋气功。”等到陈妈和祝英小丫头念念叨叨的走的远了,李洛阳才不甘心的嘀咕了一句,刚刚他是真不好意思开口说话,毕竟一个动作比划了一整天还没有到位,实在是有够丢脸的,完全跟他“天才神童”的称号不相匹配。 就在他看不到的屋顶上,吴欣怡毫无坐相的在窥视着,她左手里还拿着一个炊饼,就是那种李洛阳吃了十年也没吃习惯的炊饼,右手端着一杯茶水,对,真正的,还在冒着腾腾热气的茶水,之所以她坐在这里半天了茶杯里的水还是热的,完全是因为有一个敬业的茶博士。 虽说今天的天气不是那么骄人,修炼到吴欣怡这种境界基本上也是寒暑不浸,可是祝东河这么上上下下的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最终还是落了个汗流浃背,倒是吴欣怡所谓的那个房顶角落,旁边正好又有树杈可以遮阴,看的有滋有味的——其实祝东河想说的是,一个新手摆架子,有什么好看的? 摆架子,是武者对于刚刚接触招数和套路的初学者的专业术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洛阳并没有走偏,练习招数和套路首先需要的的确就是摆架子,包括在丛林深处的李过,也同样是从摆架子开始的,只不过他摆架子有周侗这样的宗师在一旁盯着纠正,一个动作半天时间就可以中规中矩,而李洛阳折腾了半天却是连门都没有入,或者说他自以为是已经入门了,但是在吴欣怡和祝东河都不会这样认为,没有入门就是没有入门,哪怕是姿势摆的再像那也是没有入门。 或许有人会觉得,李靖的刀法套路凭什么祝东河跟吴欣怡能看出有没有入门呢?其实这个也很简单,正所谓万法归宗,招式套路不管如何变化,始终还是为进一步拓展武者的身体技能服务的,或许这个时代的武者无法用极其精辟的词汇来将其中的哲学性归纳总结出来,但是他们能够直观的看出一个练习者在摆出那个姿势的时候,有没有真正起到锻炼筋骨的作用,并不一定要学过这种招数套路。 这也就是所谓的“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了。 “怎么,你不打算去指点一下?照他这样练下去,不说能不能入门,怕是把自己练废了都有可能,那前面的功夫可就都白费了啊!”祝东河蹲在吴欣怡身边,低声问道。 “是有这种可能。”吴欣怡点了点头,随即又道:“但我为什么要主动去纠正他呢?他又没有主动提出来,我需要用我的热脸去贴他的……呸呸呸,你不要跟我说话了,否则我怕我会忍不住动手的。” 祝东河耸了耸肩膀,他双手的手筋才将将接上,至今都还不敢用全力,虽然他很佩服吴欣怡找来的这种神药,但是不代表他就愿意“犯贱”。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39章 泰山归来不看山 其实不用吴欣怡和祝东河提醒李洛阳也知道自己练的不得法,不是他身边有“照妖镜”可以让他原形毕露,而是在秘录当中对于每一路都是有文字说明的,修炼正确的时候身体会有怎样的反应,文字当中有简略但准确的描述,摆到额头出汗仍旧没有出现那种感觉,自然就是没练对。 “咋办呢?” 收了架势李洛阳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眉头紧皱,“难道说还是要去找个高手?可高手未必能高过李靖这师兄妹三啊,要不问问小灰去?” 然而在李洛阳心中小灰并不是一个理想的答题者。首先小灰自身武功嘛,在李洛阳看来跟祝东河相差仿佛,这样的“高手”恐怕根本就无法理解李靖、虬髯客那种段位的武功套路;其次就是万一小灰要求看看秘籍怎么办,要不要给他看,就算是掰碎了给他看,他认不出秘籍的本来面目却反过来追问秘籍的来处自己又怎么解释? 总之如果是要找小灰,带来的问题可能会比解决的问题更多,所以最终李洛阳还是放弃了这种打算。其实在他内心深处留着一个身影,那个在冰雪河面上,白裙飘飘而去的身影,套一个后世看多了岛国片的同志们常说的一句话:要是我老师个个都是“某某衣、某某空,老子一样可以考清华北大。 真的能够考上清华北大?李洛阳倒不是这样想,或许更多是英年早逝吧,古人在这方面早有教训,看看历史上那些“懂事”特别早的帝皇就知道了,年纪轻轻就白日宣那啥的,注定是短命啊。 思来想去暂时找不到方法,李洛阳只得暂且放下武功方面的追求,继而去继续完成“活字印刷术”的完善工作,新一期的《聊斋趣谈》已经成功的通过李洛阳初代原型印刷机刊印成功了,用周麟的话说,这个印刷机完全就是个神器啊,两万册的印刷量在纸张和油墨能够跟上的情况下,三天功夫就全部印刷完毕,以至于以前墨香书坊专门负责装订的匠人都忙不过来了。 好在李洛阳在这方面早有预料,他并不愿意让一个传承百年以上的书坊因为他的原因消失,所以安排武成早早想法找了些相关的匠户,有武霖这个王爷的招牌,地方衙门对于武成的行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匠户们没意见,衙门那边是统统开绿灯的。 “怎么样,大家都已经熟悉这个机器了么?”在“印刷厂”的“车间”里,李洛阳看到了周麟和一众匠人,他笑眯眯的打招呼,可除了周麟这个熟人之外,其他匠人看李洛阳总有一种看“天人”的拘谨表现,李洛阳也知道这种隔膜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消除的,也不去在意。 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听听大家在实际使用过印刷机后的想法,毕竟伟人们都说过,实践才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李洛阳这台印刷机可不是后世那种机器化大生产的商品,而是他根据这个时代的特点一点点研究出来的,跟后世有很多不同,所以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也是很正常的,相信下一代产品会更好些。 “洛阳啊,我这里大概的记录了一下大家的意见,都在这个本子上了,嘿,这种本子的装订方式还是很方便呢。” “是么?”李洛阳接过周麟递给他的“笔记本”,不同于这个时代从右到左竖装订的方式,这个笔记本是上下翻页的,其实这种方式更适合毛笔的书写,以前只是没人去想过,经过李洛阳这样一实践,周麟顿时就感觉到这一点点改变带来的不同。 “就是不怎么上档次。” “笔记嘛,主要是方便,又不是拿出去展览参观的,好了,周总你跟我走吧,其他师傅你们可以继续研究这台机器,明天可就研究不成咯。” “为啥?”周麟刚刚站直,一听李洛阳的话顿时吓到了,难不成李洛阳不打算用了,可是这机器挺好的啊。“没什么,这不是有大家的意见汇总了么,我当然需要一点时间来对这些意见整合,该采纳的要采纳,可采纳又不是一句话,意见最终要落在机器身上才有意义嘛,对不对?所以对原型机的继续改造是一项持久而艰巨的工作,科学研究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说到这里李洛阳微微一顿,眼神扫过众多工匠师傅,道: “大家不要以为这句话是我在勉励自己,在我看来,匠户并非是一个低贱的身份,恰恰相反,匠户掌握着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技术和技能,无论多么天才的想法,都必须要通过你们的手才能实现,所以说你们是这个世界的基石也不为过,今天很多人瞧不起匠户,瞧不起你们,没有关系,因为很快人们就会发现,他们的生活将会因为匠户的存在而改变,十年,或者二十年,最多三十年之后,匠户将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称号,今天不要在意别人对你们的爱理不理,三十年后他们会后悔,因为到那个时候,就是他们高攀不起了,希望大家拿出信心来,我们要树立一种精神,属于我们武周匠户的精神,我将其称为工匠精神,所谓工匠精神,就是在自己的专业方面,精益求精,追求无止境,希望诸君与我共勉!” 没有掌声,也没有回应,李洛阳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换来的只是一双双茫然的眼神,可李洛阳脸上并没有太多表示,他跟周麟转身出门后,周麟忍不住问道:“感觉如何,是不是有些失望?” “失望?不,谈不上,你看我,还是个十二岁对孩子,他们呢,祖祖辈辈都在跪着跟别人说话,我不奢望几句话就能惊醒一群跪着的人,但我至少给他们心中埋下了了一颗种子。种子啊,虽然它可以坚忍不拔,但也不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都可以发芽的,没关系,最终我们需要的是苍天大树,不能成才的最终只会被淘汰,周总,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但是没找到机会,今天就送给你吧。” “嗯?”周麟微微一愣,他总觉得这些天的李洛阳有些不同。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40章 遥指银河挂前川 “这个世界,过去是什么样的不重要,可是它的将来,必定要因为我们而改变,请坚信这一点!” “我相信!”看李洛阳少有的一本正经,周麟也跟着端正态度,因为他知道李洛阳不是在吹牛,因为他已经看到李洛阳所说的事情在发生,远的不说,印刷机的出现已经将书籍的成本大大降低了,而作为一个书坊继承人,周麟比谁都清楚书籍成本下降带给这个世界的意义。 有钱买书的人更多了,读书识字的人也会更多了。在这个时代还有没有“科技改变未来”的说法,但已经有“读书改变命运”的领悟。虽然周麟没有做到这样的结果,但他却看到过很多实实在在的例子,譬如说刘廷,祖上三代那就是老实巴交的泥腿子,可是在刘廷父亲那一代时家中已经有余钱让他去读书,最终考取功名成为了一个地方官员,虽说按照武周朝廷规定,地方官不得在祖籍任职,但可以想象刘廷的家族在原籍必然是已经壮大起来,这样一个家族只要不夭折的话,正常情况下三代之后就会成为地方豪门,最终脱离曾经的平民范畴。 这就是读书改变命运的例子,改变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命运,还有整个家族的命运。 武霖一开始并没有对《聊斋趣谈》投入太多的心思,虽说有利润可图,但如果不是武成亲自去找他,让他抱着提携后代的心思,恐怕他是不会投资的,这点武成也很清楚,所以对于新技术的情况武成也是非常上心的,但因为身份问题他又不能像周麟那样没日没夜的泡在城外那个庄子里,要么他就安排人手去打探消息,要么就只有等周麟或李洛阳想起来的时候去找他聊聊。 好在周麟这个人考虑问题很周道,隔三差五总会去武成那边走动一下,今天李洛阳来的正是时候,被周麟抓着一起去见武成了。 “这样其实不对的,好歹我也是董事长啊。”李洛阳被周麟推着上了马车,对,最近发起来的周麟终于舍得给自己配备一辆马车了,他自觉是豪的不行,但李洛阳却是很鄙视的,武周大城市里的街道如何李洛阳不知道,但安宁县这种小地方嘛,城中大路基本上是石板,出城之后好点的是平坦的机耕道水平,差劲点的那就是下雨之后可以陷马的土路。 后世这种路基本上就是用给越野爱好者折腾大玩具的地方,无奈的是这时代的马车跟后世专业越野车有着本质的区别,说实话在这样的路况乘坐马车李洛阳宁愿走路或者是骑马——其实他还真没有骑过那种高头大马的战马,一方面是没机会,另外一方面也是他还没有战马高呢。 一路颠簸进城,李洛阳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要散架了。 “回头等咱们公司有了利润,还是要给你这个董事长配一辆马车的。”周麟显然很适应自己的身份,对于集团公司这种先进的概念接受的很快,只是他的言论却不受李洛阳的待见,“就这种马车,还是算了吧。” “怎么,你还想在马车上镶金镏银不成?那可是很容易逾制,不行,容易出大毛病!” “你想多了。”李洛阳翻了翻白眼,他可没有那么肤浅,外表再豪华能够改变乘坐的感觉吗?不,李洛阳要的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如果有一天他需要辆马车的话,那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舒适的马车才行,至少要有充满弹性的轮胎、强力而有韧性的悬挂,宽敞的内部空间、软绵绵可以让人睡着的沙发…… “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啊?”李洛阳从幻想当中清醒,才发现原来白日梦还是有好处的,至少让他在迷迷茫茫之中就到了武成家门口而不用再遭受那种罪。 “见过县主。” “见过县主。” “哈,怎么这么客气啊?你们两一个是董事长,一个是总经理,应该是我给你们见礼才对嘛,请进请进,来人啊,上茶,上好茶!” 从认识李洛阳到如今,武成对于这个弱冠少年的看法是一改再改,而李洛阳在他心中的地位也是一再的拔高,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将其视为小孩子武成自己都不记得了。 “多谢县主了。”李洛阳跟周麟老老实实的坐下,谢礼后双方才刚刚开始寒暄,武成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将话题转向印刷机和印刷厂。 “初步估计成本下降了三成以上,当然这是没有计算印刷机的成本。”周麟这个总经理将眼神望向老神在在品茗的李洛阳,印刷机究竟多少钱一台那可是这位“小爷”说了算的,当初大家合股的时候李洛阳出资的是“活字印刷术”而不是印刷机,现在周麟等人终于看懂那份“协议”当中隐藏的刀剑了,却也无可奈何。 “你们不用担心,我不是那种人,既然当初说好了是以活字印刷术这项技术入股,将来我生产出来的印刷机当然是要以集团名义出售的,所以集团内部使用的印刷机当然是成本价咯。” 李洛阳这话虽说说的很好听,但周麟和武成都不是那种没心没肺之人,脸上的紧张也没有因为这些话而放松,话中两个重点都让他们紧张。一个是“出售”,虽然前些时候李洛阳就曾经提及过这个事情,可当时谁都没放在心上,因为印刷机就那么一台,真要是卖了岂不是大家分钱散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情李洛阳应该是不会做的。 可今天李洛阳已经明确提出要继续改进,生产新一代的印刷机,就说明出售印刷机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第二点就是印刷机的成本价和销售价。如今只有李洛阳可以指导制造印刷机,那么印刷机的成本价究竟是多少还有谁能清楚?对于李洛阳而言,印刷机的“成本价”再怎么高不过是将钱从左边口袋移到右边口袋,但对于另外三个人就大大不同了,印刷机成本价直接关系到他们将来的利润和分红。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41章 夏虫不可闻冬语 “真的要卖?”武成皱了皱眉头,凝神问道。此时他比周麟更合适开口,毕竟从公司体制来说周麟只是总经理,按照李洛阳解释就是个管理者和执行者,并不能介入公司发展方向的制定。 “卖!” 这点是毫无疑问的,李洛阳不相信这个世界可以百分之百的保密,与其让别人复制后偷偷的卖不如自己造来卖,只要保证销售商品的代差,最先进的自己用,一般的伙伴用,最差的竞争对手用,就能垄断整个市场,对于一个企业来说这才是正常的发展道路,就如同王朝迭代一样,假如有一天有人研发出比他更先进更好的印刷机,那就只能证明他被时代所淘汰了。 “那,现在一台印刷机的成本几何?”武成试探着问道。 “第一台原型机的价格当然是无可估量的,它将来的去处将会是我的私家博物馆,嗯,第一代印刷机成本价格我估算在三百两左右的。” “嘶~”这价格,不管是周麟还是武成,都暗暗倒抽一口凉气,仅仅是一堆木头和铁结合起来的玩意儿,竟然值三百两?这是抢人吧?如果武成和周麟真这样质询李洛阳,那李洛阳也会大声的吼回去:尼玛,研发成本?说好的科技无价呢?三百两算什么,三百两只是买个机器而已,那些活字是单卖的,单卖听懂了么,一个字号五千个字就是三百两银子! 一个字号的铅活字又是三百两银子,知道这个周麟和武成肯定会疯,不过还有更可能让他们疯狂的事情在后面呢。 “印刷机使用的油墨是可是我的专利,这个我不会转让的,只会自己生产销售,当然咱们公司自用的部分采购仍旧是成本价,一套可以印刷五千标准页的油墨成本价一两银子,对外销售价格二两银子。 周麟倒是个实在人,在粗略估算之后摇头道:“董事长,你这样标价的话,印刷机怕是卖不出去了,因为印刷出来的成本已经没有太大优势了。” 的确,二两银子的油墨才能印刷五千个标准页,换而言之印刷一本二十页的刊物光是油墨就需要8个大钱,再加上印刷机、纸张、人工等成本,周麟说跟过去没区别那都是客气话,甚至有可能会比过去更贵都有可能,哪里有啥子来买呢?就算是自家使用全部算成本价,好像股份公司的利润也高不到哪里去啊,真正的大头都被李洛阳赚走了,这真的是李洛阳的本意? 武成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才,算起帐来也没有周麟快,不过他相信周麟不会算错,听周麟一说也跟着瞪大眼睛:“我说洛阳啊,这样可不好,咱们成立你那个公司可不是为你一个人赚钱来的,王爷那边总要有个交待,当初你可是信誓旦旦,哦,说我们一年下来少说也有几百两银子的收益,现在成本没有降低反而是增加了,利润在哪里,我们赚的银子在哪里?你总不能都收进你自己口袋里去了吧?人家周掌柜就因为你的一句话,连自家的书坊都给关了,那可是吃饭的家伙,你说怎么办?”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李洛阳笑着摆摆手,让两位“老人家”不要过于激动了,这样对身体不好,万一要是来个“三高”什么的,这年头未必能够抢救的过来。 “我李洛阳保证过的事情啥时候不算数呢?我说了将来你们一年至少几百两收入,那可是最低限度,高的话几千两银子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那得听我的,得要你们相信我。” “可是你刚刚说的那些话让我们怎么相信你呢?”武成和周麟急眼了,异口同声的说道,之所以他们坚持不信,那是因为计算出来的成本完全没有利润空间,除非李洛阳能够彻底扭转这种情形。 “如果我说,将来我们的《聊斋趣谈》可以一个铜钱不要,免费赠送给那些想要的人,你们会不会相信?” 李洛阳眯着眼睛问道。 周麟和武成两人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他们当然不信,即便是按照李洛阳的算法,一本《聊斋趣谈》的成本最多也就只能降低到十五钱一本,一份十五钱,一期按照两万本的销量那也是三十万钱,折合白银就是两百多近三百两的成本,白送? “不不不,我的目标可不是两万册这样的水平,我期望的是二十万册,甚至是四十万册这样子的规模,当然到时候新的期刊也不能再叫《聊斋趣谈》了,我初步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做《古今趣谈》,聊斋趣谈只是里面的一个版块,一份期刊也不仅仅只是十多二十页这样子,厚度会根据内容的需要来制定……” 李洛阳那边是越说越起劲,一些曾经在脑海中闪过的概念纷纷出笼,仿佛是有满天神佛加持般越说越是顺口,可坐在李洛阳对面的周麟和武成则是两眼越来越直,周麟的脑子都快要算宕机了,到最后他干脆也就不去算了,反正都已经是亏死了。 “死了死了,亏死了。” “嗯?什么死了?”李洛阳终于发现周麟的情况不正常,满头大汗脸色发黑,嘴皮子一直在哆嗦个不停。 “我,我感觉我快要完蛋了,二十万册啊,出一期咱们公司账户上就没有钱了,会把王爷给的那些银子都花光了,然后我们就,就完蛋了!” “当资不抵债的时候不叫完蛋,科学的说法叫做破产。” “什么破产?是关张,是被债主包围!洛阳啊,求求你了,这个事情真不能开玩笑,咱们可是跟王爷合股了,到时候要是闹出被人追债这种丢人的事情,王爷肯定会被满朝文武弹劾,而我们,不,是你们绝对是死无葬生之地,连我也救你们不得啊!” 武成额头上的冷汗也是一颗接着一颗,他虽然不善计算,但两万册到二十万册,成本三百两到三千两这样简单的倍数关系,他还是能够弄清楚的。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42章 半生只为心气安 “看来你们完全误会了,我这么说吧,到将来的某一天,我们的这个期刊销售价格可以低到五个大钱一份,虽然我们成本不可能下降到这种程度,五个大钱一本仍然是在亏本,但我可以保证,只要卖的越多,我们就赚到越多!” 这话周麟和武成都不信,他们觉得李洛阳是在骗傻子呢,每一本都是亏本在卖,然后还卖的越多赚的越多,难道说还有人白送钱来不成? “你们说对了,到时候还真是有人送钱来的!” 不信,没人相信,武成和周麟张大着嘴巴,可能他们是想说什么,但考虑到李洛阳的身份和年龄,他们实在是说不出口。 “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再坚持一下吧,至少要等到我们的印刷机效率能够达到我的预期,另外我准备开发后院的那条小河。” 开发后院的小河? 廖家大院的后院临着一条河,李洛阳顺着小河边上下游都走过了,条件还比较合适,通过询问老人家也能知道,这条小河多年以来都不曾出现过断流的现象,而且也没有泛滥过,所以当初廖家大院当初才会如此设计,由此可见古人在选宅邸的时候请风水先生也不是完全玄乎的事情,是有一定道理的,而风水先生做的也不仅仅是玄之又玄的事情,搞不好走访周围的老人家也是他们的一项工作。 不管李洛阳实地勘察的情况如何,总之周麟和武成并不在意他是否要开发小河,反正只要是在自家院子里的折腾谁都不会说什么,只要不干涉到其他人就行,关键的关键还是要让李洛阳说出他心中的方案来,否则他们今天是不打算走了,就算是死都要死在廖家大院里。 “你们不能耍无赖啊!” 看着天色都晚了,两个家伙分明是要蹭晚饭的样子,李洛阳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吧,我做个退步,在计划没有进入实施阶段的时候,不管是印刷机、字盘还是油墨我都免费提供给咱们自己的公司使用,等到将来计划开始实施的时候我再回复正常收费如何?” 听到李洛阳这样说,周麟和武成两人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如今的期刊印刷成本重点就是在油墨,印刷机其实收费不收费都可以算成是固定成本,字盘也不是一个消耗件,但是油墨就不同了,只要印刷机在运转,就需要源源不断的往里面倒油墨,如果按照李洛阳的那个定价,那简直就是在往里面倒钱啊! “就这么说定了!” “没问题,走,今晚我请客!”武成兴奋的挥挥手,他自己或许不在意是否能够赚多少钱,但是他必须要考虑武霖那边,要是万一让那个亲王叔叔觉得是被坑了,将来武成的日子肯定会非常的凄惨。 看着两人兴冲冲的模样,李洛阳再次摇头,“吃饭我就不去了,你们赶紧忙自己的事情吧,我还有事呢!” 如果要说忙碌,这段时间李洛阳是够忙碌的,但是他很习惯于这种忙碌,毕竟在穿越之前他就是这么忙碌,或者说比现在要忙碌几十倍,毕竟有更方便的信息传播方式,李洛阳常常一天要处理全世界各地的信息,少的时候几十条,多的时候甚至是上百条之类的,简直可以说恐怖。 不过在武成等人看来,李洛阳已经是忙的不行了,用武成的话说,那就是皇帝都没你忙,你说一个十二岁的小屁孩为什么就这么忙呢? 可惜李洛阳的心思是这些人不能理解的,就如同小灰,他看着武成等人在李洛阳家进进出出,讨论的全是一些他完全听不懂的事情,简直就是太无聊了。 “小灰啊,你武功有多高?” “多高?”正端着一碗面皮在吸溜的小灰停了下来,挤了挤眼睛道:“那要看怎么比较了。” “哦?那你就说说通常的比较吧。” “在我们六扇门有一套完整的法子,我跟你说说啊。” 一个完整的估量武者等级的法子,而且还是“官方”的,李洛阳顿时来了兴趣,陪着小灰蹲下,道:“要不你吸完面皮再说。” “成,你等等啊!”小灰这孩子就是实在,李洛阳明明只是客气,可他就不管不顾地“吭哧吭哧”地吸溜起来,半碗面皮他也就是一转眼功夫就吸进肚子里,将饭碗放下揉了揉肚皮,打了个饱嗝。 “舒坦?” “非常的舒坦!” “我以为你们六扇门的人只会吃山珍海味呢!”李洛阳耸了耸肩膀,在他心中早已经将六扇门等同于大明朝的锦衣卫,传说中的番子可是很牛的存在,怎么会吸面皮这种东西呢? “那是外面对我们的误会,其实我们六扇门很穷的。” “穷?” “当然了,现在做啥不要钱啊?瞅瞅你这段时间收了我们多少银子了?虽说你那个法子是好用,但也顶不住用一次十两银子吧?这还是我们六扇门讲诚意,不然你凭什么知道我们用了多少次?” “嘿,要是连六扇门都不讲诚信的话,这个世界就完蛋了对吧,你们可是执法者啊,怎么能够知法犯法呢?”不要钱的高帽李洛阳是一顶接着一顶的给小灰戴上,戴的这家伙晕乎乎的,话题终于回到了最初,关于习武者的段位,六扇门内部的说法。 “我六扇门是根据武者的破坏力来进行划分的,基本上就是用那种长一尺宽半尺厚两寸的青砖,青砖你知道么?” “当然知道。” “那就行。”小灰点点头道:“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用拳脚或者是掌破坏青砖,但如果用铁锤的话,一下也能开砖。” 李洛阳点点头表示明白。 “所以六扇门里规定,最低级的武者可以空手开一匹砖,这是武者起步,叫匹夫。” “匹夫?”李洛阳很怀疑,“老匹夫”这个词语是不是就是从这样传开的,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凡是会点功夫的,那就都叫做“匹夫”了。 “比匹夫高一级的,一次攻击破坏力能够打破叠起来的两匹砖的,我们就称为乡勇,也就是勇冠一乡的意思。” “空手打破两匹青砖就能勇冠一乡了?” “要不你也可以试试?” “那小灰你呢,空手能破几块砖?” “五块!”小灰得意洋洋的冲着李洛阳岔开右手五指,“所以我已经是军勇,勇冠一军!”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43章 刀出惊雷声 听到小灰骄傲自得的一席话,李洛阳完全失去了继续试探小灰的兴趣。 仅仅比匹夫高出四匹青砖的水平实在是有限的很,李洛阳不认为李靖和虬髯客会是这种段位,李靖或许差一点,可虬髯客啊,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高手中的高手啊,人家留下的刀法绝不是小灰能够理解的,尤其是李洛阳还要将其支离破碎的情况下。 “果然,六扇门这种政府机构里是培养不出真正有用的高手来的,那个莫娇的武功或许还要高一些。”李洛阳其实并没有猜到,莫娇的武功跟小灰相比高明的压根就不是一点半点的问题,如果按照六扇门的那个评估方式,莫娇可是正儿八经十块砖以上的等级,而在那个等级上,六扇门只有一个标准,就叫做“高手”,至于说究竟有多高,六扇门自己也没有个准确的定量。 换而言之,六扇门对于武者的实力评价仅限于“练外”,也就是蛮劲这种层次,一旦武者的修为已经进入“练内”,那么在六扇门眼中就是“高手”了,高手很难用一个准确的方式来判断,他们或许表现出来的力量达不到“破十砖”这种程度,但是一个真正练内的高手是绝对可以轻松干掉练外的顶级武者的,所以在判断“高手”实力的时候,六扇门往往会用十砖武者来作为衡量的标准。 “二人敌”、“五人敌”或只是“十人敌”、“百人敌”,这里的“人”就不再是普通人,而是练外已经达到“十砖”境界的武者,莫娇就是“二人敌”的水准,而吴欣怡的话大概就是“十人敌”的水准,至于说祝东河,他也就是堪比“十砖”武者,毕竟年龄大了,身法手眼都跟不上了。 李洛阳虽然修炼了这么久,可是在吴欣怡眼中还是不能算武者的,因为他是练内起步,先修炼呼吸吐纳强化身体,对外的破坏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李过就不同了,他现在已经基本上达到了“七砖”的水平,这个进步是非常巨大的,因为有周侗这个“百人敌”水准的宗师教导,并不是单纯的练外或者练内起步,而是一开始就内外皆修,普通的武者可不敢这样教导徒弟,因为这样做很容易出毛病,不是练内的时候受到身体影响,要么就是练外的时候呼吸吐纳跟不上。 如果李洛阳想要追上李过,或者说至少达到李过那样的效率,他就必须要能够理解密录里面的那些套路,单练套路只能是练外,只有配合上呼吸吐纳的功夫才算是内外皆修,可一句简单的话却需要一个人随时都能够一心两用还要全神贯注,当真是说着容易做起来难。 好在李洛阳是个非常有韧性的人,找不到名师指点,自己就一点点的琢磨,还别说,凭借着他在哲学方面的深入研究,还真就让他一点点的琢磨出李靖密录里面那些套路跟呼吸吐纳之间的关联,更为鬼马的是,他呼吸吐纳练的是尉迟敬德的,而他的刀法套路却是李靖的,或者准确的说是虬髯客的,然而凭借他深厚的哲学功底,他竟然成功! 果真是万法归宗,深夜里,月光下,李洛阳一刀挥出,便感觉身体里一道暖流,从丹田中喷涌而出,经过肩部沿着手臂冲进掌指当中,使其挥刀的速度陡然提升一倍有余,普通的一把唐刀,竟然发出短促而凄厉的破空之声。 “厉害!” “厉害!” “牛!” 李洛阳收刀后轻抚刀身,竟然能够跟感觉到刀身仍旧在轻微的颤抖不停,口中情不自禁地惊呼一声,却是没有听到在屋顶上,吴欣怡和祝东河也发出了低声惊呼。 “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才?”祝东河愣了愣神之后忍不住问吴欣怡,然而这个问题吴欣怡同样是没有答案,以她的眼力能够看出李洛阳的刀法是她不曾见识过的,但是却无法判断李洛阳呼吸吐纳的法门跟刀法是否是相匹配的,但从前后李洛阳的情况来看,肯定不是一个体系,否则李洛阳也不至于如此艰难,若是跟刀法相匹配的呼吸吐纳法门,在李洛阳一练习套路之后就会自己运行,毕竟李洛阳呼吸吐纳的水平吴欣怡还是知道的。 “我反正是没见过什么天才,在白云山我就是天才,可是我也不能自己悟通套路和法门之间的联系,我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他过去从来没有接触过呼吸吐纳的法门,而且也没有第二个人在暗中教导他,他的确是自己悟通的,不行,这件事情我必须要给家里面说一声,或许他真的是一个天才,如果他能够加入我们白云山的话。” “你们白云山还会让外人加入?”祝东河诧异道。 “当然可以了,不然我们白云山怎么可能延续到现在?”吴欣怡白了祝东河一眼,“我娘亲就是十八岁的时候进的白云山。” “哦,那我呢,有没有机会加入白云山?”祝东河试探着问道。 “你?别想了,加入白云山的一个前提条件就是在武学方面有明显超越常人之处,你觉得你有?就算你有也不行,太老了。” 祝东河听的泪流满面了。他也不想老,可这种事情是能够主观改变的么?好在他也不是真想要加入白云山,是在给自己的孙女儿探路呢。 “祝英?她倒是还有机会的,你现在就可以教他呼吸吐纳的法门,过个两三年看她的情况,如果达到标准的话我可以替她申请,我先走了。” “现在就要走?” “不然呢?” 吴欣怡果然是个急性子,说走就走,也不管现在已经是深夜,收拾一个小小的行囊就出发了,要将李洛阳是武学天才的消息传回白云山去。 所谓“一法同而万法通”,第一次的成功让李洛阳尝到了甜头,他睡意全无,拿着张灵给他找来的唐刀不断的在院子里比划,同时还在不停的运转呼吸吐纳的法门,经过三十多次的尝试和总结之后,他再度感受到了那种体内暖流涌动至刀锋的感觉。 “就是这种感觉!” 李洛阳兴奋的一吼,随即整个人两眼一翻,像是一根木头般晕倒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44章 梦醒百媚真 “我这是怎么了?哎哟,头好疼。” 等李洛阳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其实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小姑娘祝英就趴在床边,刚刚都已经睡过去了,是李洛阳的动静让小姑娘一个机灵醒来,张口就喊道:“陈妈妈,陈妈妈,哥哥醒了,哥哥醒了!” 听到动静的陈妈端着浓浓的鸡汤进来,一面将李洛阳扶坐起来一面唠叨,什么“太晚了就不该待在院子里贪凉”,什么“一定要注意身体”之类的话,让李洛阳很是无语,喝下一碗温度适宜的鸡汤之后李洛阳终于感觉好些了,开口道: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啊,说起这个事情也怪了,昨夜有人敲我的房间门,等我醒来之后就看见你躺在门口了。”陈妈脸上有种说不出的畏惧,想想也是,一个诺大的宅院里若是有一些不知道底细的人在活动,怎么都会让人觉得不安。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是在院子里晕倒的呢?”李洛阳揉了揉太阳穴,不碰还好,手指头摁上去还是感觉有些涨疼,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是在院子里晕倒难不成还是在房间里么?如果是在房间里的话就没有必要把你送到我门口了吧?”陈妈嗔怪的瞪了李洛阳一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陈妈还真是将李洛阳当成了她自己的孩子那样在照料。 “好吧。”李洛阳摇了摇头,这时他才明显感觉到脑袋里像是装了水的那种感觉,“看来是精神消耗过度了。”试了试手脚好像都什么影响,除了动脑袋时那种脑子里有水的感觉不好受之外,这让李洛阳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有些担心自己那样瞎折腾是不是导致“走火入魔”了,要真是如同里那样什么全身功力尽废,李洛阳觉得那才是哭都没地方哭。 “小英子啊,是不是也没有休息好呢?” “可不是么,小姐她一直守着你呢,让她去歇一会儿她都不肯呢。”陈妈在一旁说,祝英却是不住摇头,“不累不累,哪里累了,我还没有陈妈妈累呢,陈妈妈你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哥哥就好了。” 听到祝英这话李洛阳实在是忍不住咧嘴一笑,可惜笑起来就更感觉头疼了,“小英子乖,你也去吃点东西休息休息,让哥哥再睡一会儿。” “可是我就想守着哥哥啊。”小英子仍旧不肯,李洛阳想了想干脆让陈妈再端一碗鸡汤来给祝英喝,完了他让祝英上来一起睡。 这一睡李洛阳就睡了个一宿都没动弹,甚至连祝英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而在他睡着的这段时间里,隔壁的祝东河却是紧张的要命。 那吴欣怡可是说过,只要她不在的时候李洛阳的安全就要交给祝东河来负责,要是李洛阳出了什么事情,统统都要算在祝东河的头上,别看她帮祝东河治好了一双手筋,真要是她想,那是随时都能收回去,这一点祝东河毫不怀疑。 谁能想到练功练的好好的李洛阳会忽然昏倒呢?当时祝东河也顾不上惊动小灰,径直跳下去检查了李洛阳,发现心跳和呼吸都没有问题之后他才赶紧抱去陈妈门口敲门,但事实上大哦现在为止他也不知道李洛阳真正的情况。 这年头关于练功练到“走火入魔”的情况还是很少的,因为练武之人一般都是有师承的,不像那种文艺作品里动不动就发现什么几百年前的武功秘籍,那很不科学,要知道能够承受时光磨灭的纸张到最近都还没有真正的制造出来,真正能用的纸张也只有富贵之家才拿得出来,至于说竹简木简这些东西用来刻画武功招式?那简直就是太扯淡了。 所以基本上武功的传承还是依靠师傅言传身教,一方面当师傅的在挑选徒弟时就会非常的仔细,另外也不会只教不管,所以除非是师傅疯了或者是专门去坑徒弟,否则基本上是不会出现练武到走火入魔的,像李洛阳这样一个人拿着好几本秘籍瞎弄的情况,那基本上是绝无仅有的。 所以祝东河一开始也很绝望,他很怕李洛阳出毛病,尤其是整整一天李洛阳都没有露面,甚至就连小灰去叫也被陈妈给挡住了,到了夜里的时候祝东河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翻墙而过准备去李洛阳的房间里查看一番,却不料才将将落地,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祝东河是吧,我等你很久了。” 说话之人是小灰,就连祝东河都没发现小灰是什么时候藏在院子的石桌子下,竟然一直都没有动弹过。果然,六扇门培养出来的鹰犬的确有过人之处,尤其是当祝东河转过身去,看到小灰从腰间抽出两柄短刺捏在手中的时候,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你是专程来找我的?”祝东河退后两步,他虽然不怕小灰,却不想在这种情况之下跟小灰交手。 “你是贼,我是兵,你说呢?看招吧!”小灰没有废话的习惯,两柄叫不出名字的短刺一摆,带着呼啸的破空声就向祝东河扑上去,完全没有一点防守的意思,如同是离弦之箭永不回头。 “砰!” 祝东河一掌拍在小灰的左肩上,还没有来得及将力量尽数爆发,就感觉自己的右肋一亮,他赶紧吸气收腹,一个冰凉的触感贴着他的皮肤划了过去,正是小灰右手的短刺,同样中了招的小灰脸上竟然在笑,笑的很冷酷。 “不要命了!” 皱起眉头,祝东河收回双手登出一脚,取的是小灰腹部,可惜小灰竟然无视祝东河的攻击,微微侧身双刺就取祝东河的双肩,这要是被小灰得手,祝东河怕是当场就要失去战斗力。 说起来祝东河这也是第一次跟六扇门的鹰犬交手,他过去曾经听说过鹰犬难缠,却没想到会难缠到这种程度。当攻击落空的小灰再度无所畏惧的冲过来时,祝东河终于也开始变得认真。 对于小灰的武功境界祝东河一直以为自己是心中有数,毕竟一个内练入门的武者照说根本不用担心一个外练还是半桶水的家伙,可真正交锋起来祝东河才发现事情并非绝对,六扇门经过几百年时间的完善,已经让鹰犬们可以在短时间的训练后就具备了锋利的爪牙。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45章 相逢成知己 两人的交锋几乎是没有声息,加上廖家大院地广人稀,所以也就没有惊动任何人。虽说小灰是“有锋利爪牙的鹰犬”,但再厉害的鹰犬遇上有准备的人还是没辙,鹰犬始终是鹰犬,不可能是狮虎猛兽,三板斧耍完之后,小灰就有些技穷了。 当然这三板斧要是用来一个外练之人身上,哪怕是外练顶峰段位的人也有很大可能直接扑街,可祝东河好歹也是内练入门的人,在气脉悠长上绝对占着大便宜,哪怕一开始看起来像是被小灰压制,到最终还是他笑到了最后。 不过祝东河也没有重创小灰,他甚至没有亮出兵刃来,只是将小灰的双刺打飞外带狠狠的踹了一脚,以外炼身体的强度加上年龄,即使不经过治疗也不会给小灰留下什么伤害,最多就是休息两三天的事情。 “我不想跟你打,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共同的目标?”揉着胸口的小灰啐出一口混血,“你是说你也是来保护李洛阳的?”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祝东河,就该知道如今我的孙女是在李洛阳的保护之下,你说我会不会对李洛阳不利呢?” “呸,我一直以为李洛阳养着你孙女就是为了把你钓出来?现在看来我们还是小瞧你了,你一直就住在隔壁家里对不对?” “没错啊,你确定还要抓我?可惜你不是我的对手啊。”祝东河眼神不屑,一个小灰绝对拦不住他,就算再来一个他也能从容脱身,所以他可以跟小灰多扯两句而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 小灰低头想了想,照说祝东河是贼他是兵,这种时候官兵抓贼就是应该的事情,可换个念头再一想,好像自己的任务是保护李洛阳而不是抓人,既然如此又何必多事呢,有个祝东河这样内练高手暗中保护李洛阳,自己明里当个挡箭牌还是很不错的。 不得不说鹰犬的想法就是不同,即便将自己当成挡箭牌也没有半点不高兴,反倒是觉得这样挺好,要是换成莫娇那种层次的六扇门人,就肯定不会这样想的。 “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小灰耸耸肩膀,慢慢走到一边坐下,他当然也知道是祝东河放了他一马,不然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地上挺尸了。 “听说府城里的廖家为了对付你还请了绿林人士,不过最近几个月都没动静了。” “嗯,秦氏四害嘛,四个垃圾而已。”祝东河此时表现的很高冷,完全忘了当初他是怎样差点死在四个垃圾手中的,那四害之首还是有点实力的人,如果不是有吴欣怡这个后盾,祝东河绝对要糟糕。只是时过境迁嘛,祝东河也是好了疮疤忘了疼。 “我倒是对那廖家很有兴趣,一个商贾,竟然敢跟绿林联系,他们是真不怕死呢,还是觉得家里钱太多了?如果是那样的话” “你们六扇门就要去帮他们消耗一些?” “不。”小灰缓缓摇头,正当祝东河想要问为什么的时候,小灰自己接着道,“我们六扇门出手怎么可能是消耗一些呢?我们向来都是犁庭扫穴,绝不会给他们东山再起的机会。” “果然,够狠!”祝东河竖起大拇指,随即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不是绿林。” “我知道!你在安宁县当了这么多年的渔夫,如果是绿林你会安安心心的打渔?其实我们六扇门也不是那种疯狗,只要你不牵扯绿林不跟朝廷作对,地方上的案子我们才懒得管呢。” 小灰这都是实话,六扇门做的都是大事情,鸡毛蒜皮的事情他们管不着。可能谁也没想到两个原本应该是“生冤家死对头”的人,居然聊着聊着还有了共同的话题,小灰竟然主动邀请祝东河去喝酒,不过祝东河以小灰身体有伤为由拒绝了。 “李洛阳他究竟为什么晕倒了?” “咳咳,应该是在修炼某种武功,只是我不方便天天盯着看。”祝东河想了想,并没有实话实说,聊的来归聊得来,但距离交心的程度还有大老远距离。在这些关键的事情上没有吴欣怡的点头,祝东河是一句真话都不敢往外说,得罪了六扇门固然可怕,但要是得罪了白云山,嘿,那滋味也不好受就是了。 “修炼武功?我也知道他是在修炼武功,可我看不懂啊。”小灰颇有些自怨自艾的摇头,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作为六扇门收养的孤儿,小灰这辈子就算是卖给六扇门了,外界对他们这种的称呼还是难听,可小灰真的不在意,他愿意为六扇门效力,效死,那是因为当他在大街上流浪,要饭,快要饿死冻死的时候,是六扇门给了他一口饭吃,是六扇门给了他衣服穿,也是六扇门教他学文认字,教他武功将他培养成一条走出去就可以吓唬到九成九人的鹰犬。 所以小灰觉得这就够了,六扇门的这份恩情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他用生命来报答了。反倒是外面那些说三道四的人让小灰觉得很可笑,你们凭什么指手画脚呢,难道说就因为有一张嘴巴? 小灰其实也有遗憾,他的遗憾不是他没有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这时代被抛弃的婴幼儿实在是太多了,毕竟谁家都有可能遇上个三灾五难的,只要熬不过去,先是老人,然后就是孩子。小灰的遗憾是这辈子怕是不能学到那些真正高深的武功了,就如同他刚刚说的那样,李洛阳在修炼什么东东,祝东河是没机会了解,而他天天在李洛阳身边,却只能表示自己根本看不懂。 这就是内练的神奇之处了,人家练呼吸吐纳,或许就在你旁边坐了半天,你还以为人家是在闭目养神呢。 “其实也没什么。”看到小灰那垂头丧气的模样,祝东河也是动了恻隐之心,开口安慰小灰道:“你也是还有机会的,譬如说,你可以拜李洛阳为师嘛。” “啥?”如果不是两人的确没有喝酒,小灰肯定会认为是祝东河喝醉了在说酒话,他去拜李洛阳为师?先不说李洛阳究竟能不能教他武功,首先一个就是六扇门压根不会同意啊! “我先走了。”祝东河也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一句胡话,赶紧起身一跃上了院墙。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46章 城里套路深 李洛阳再次清醒之后首先确认自己的身体状况,最终得出结论是:身体无恙,精神力消耗过度。换而言之他用哲学来推导武学其实是行得通的,而且武学虽然有区别但是本质上是一样的。 之所以他这般肯定完全是因为他将那天经过自己推导的呼吸吐纳法门跟李靖的第一路刀法结合起来能够成功的再度施展,同样是刀出惊雷声,却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也就是说他成功了晋升到“有套路”的武者行列了,他用自身作为实验对象做的实验成功了,也就不再需要别人的指点,仅仅依靠秘籍就能“创造”出与前人截然不同但威力巨大的武功出来了! 创造武功,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这两者之间好像根本不能联系在一起的事情,竟然让李洛阳在误打误撞当中成功了,不肯定后无来者,但肯定是前无古人的事情。 “那是不是可以接着来?” 有了前面成功的例子,李洛阳胆子也大起来,说得多不如做得多,在第一路前面两刀熟悉之后李洛阳又开始练习后面的招数了。当然这次他也做了全面的准备,譬如说叫上了小灰。 之所以叫上小灰,是因为陈妈会唠叨而祝英又太小,至于说祝东河嘛,实在是不适合出现在这个院子里,所以李洛阳最终选择了小灰。 “你要我帮你护法?”小灰瞪着眼睛不敢相信,昨天祝东河让他拜李洛阳为师他觉着这是个笑话,现在李洛阳让他护法,那岂不是说让他有近距离观摩李洛阳练武功的机会? “没错啊,你放心,我不是让你喂招,只是让你帮忙看着点,要是万一我晕倒了,你就赶紧把我抱回床上,然后给陈妈交待一声,让她准备点鸡汤我醒了好喝。”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李洛阳喜欢理论联系实践,跟小灰一说好他就开始,拿着张灵给的那把廉价唐刀,站在院子里开工了。 一开始的时候小灰很郁闷,他是的的确确想要偷学武功,谁让李洛阳给他这个机会呢,可是你一直站在原地不动是几个意思?让我看你站桩么?我也会啊,都站了十多年了也没能站出个名堂来啊! 就在小灰都快要等的不耐烦的时候,李洛阳终于动了! 刀出如惊雷! 小灰只感觉眼前闪过一道电光,等他两眼的视觉恢复正常时,李洛阳又已经恢复到刚刚站桩的那个姿势,整个人仿佛是压根就没动过似的,只有手中唐刀的刀尖在微微的颤抖。 千万不要小看那刀尖微微的颤抖。 唐刀,不是后世那种用来演戏的不锈钢薄片,哪怕就是最次的唐刀,刀身也是相当坚固的,想那群岛国的小矮子们当初贪图唐刀的冶炼技术,最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学会了如何打造包钢的刀身,而且一直流传到了后世,还成为了一种工艺。 唐刀被发明出来就是对付厚厚的皮甲和坚硬铠甲,所以要求刀锋锐利但刀身必须要坚韧,要同时符合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要求在当时的情况是非常困难的,但最终还是被聪明能干的华夏民族匠人们解决了,他们用柔韧性好的铁才包夹刃口处坚硬的钢材,就有了造价相对低廉但性能足以使用的唐刀。 以为要铁包钢,所以唐刀刀身的厚度很那降下来,也就导致刀身相对厚实而硬挺,根本不会出现刀柄不动而刀尖颤抖个不停的情况。 然而小灰肯定自己没有眼花,李洛阳手中的唐刀刀尖的的确确是在颤抖个不停,这只能说明李洛阳的武功已经达到“化腐朽为神奇”的境界,不由得小灰不使劲擦亮双眼,以保证自己不会漏过那怕一点点关键的地方。 可惜无论小灰将眼睛瞪的有多大也没用,单凭双眼怎么可能看出李洛阳身体里的气息流转,自然也就抓不住最重要的东西。 “没昏!” 倒是在站桩的李洛阳此时心中很高兴,他以为自己推导出一招之后又会晕倒,事实证明同样的事情做多了,身体自然而然会出现抗性,比如现在他就可以安安心心的继续推导。 一十三路刀法,每一路总共有六张图,但李洛阳在开始演练之后才发现六张图并不是代表六招。他成功的用自己推导出来的法门演化了三刀,然而李靖刀法的第一路六张图却还只剩下一张图了。 这最后一张图就是最后一招,也就是说李靖刀法的第一路总共是四招,准确的说是四个变化,要将这四个变化全部吃透,就是真正学会了第一路刀法。李洛阳本以为自己还需要一天时间才能将第一路刀法推导完成,结果事实给了他一个惊喜。 他成功的演化出第六章图之后,心中忽然就升起一阵明悟,那密集上简笔画一样的六幅图竟然动了起来,如同看动画片似的成为一小段视频,而视频中的人物已经不是那个简笔画的小人儿,而是李洛阳自己的模样。 闭上眼睛看着“视频”,完整的第一路刀法一遍又一遍的在李洛阳脑海中演绎,一些更为精妙的变化也随之而出,让李洛阳沉浸于其中而不自知,直到被饥饿惊醒! “哎呀我去,天都快黑了,小灰你怎么不提醒我,小灰.我去,让你给我护法,你特么的睡的打鼾,你还有没有人性啊!” 用刀脊拍打小灰的脸,将这个已经在流口水的家伙叫醒。 “发生什么事了?” “我还想问你呢,睡的舒坦不?”李洛阳鄙视小灰道。 “舒坦.额,肚子饿,该吃饭了。” “对,你除了吃就是睡,当真很好!”李洛阳盯着小灰看,小灰颇有些尴尬的抬起袖子抹去嘴角的唾液痕迹,干笑道:“昨晚太累了。” 李洛阳也不去揭穿这家伙,看了看手中的唐刀,心中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走,咱们先去吃饭,吃了饭回来接着练!” “还要练啊。” “那不然呢?成功,就是百分之一的天才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懂么?” “不懂。”小灰很诚实的点头。 “那去吃饭吧。” “这个我懂,简单明了。” “就是一个字。”李洛阳摇了摇头。 “吃?” “不,猪!”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47章 收徒也要套路深 “不要吧。” “没事!”李洛阳冲着小灰挤了挤眼睛。 “这样真不好。” “不,这样挺好的。” “你还是个孩子呀!”小灰的脸色已经黑的跟锅底差不多了,可惜例洛阳丝毫不为所动,挤眉弄眼道:“正因为我还是个孩子,所以你才不用害怕啊!” “那你保证你肯定用刀背!”小灰望天,差点没有滴落两行眼泪,最终咬了咬嘴唇,仿佛是在已经有了必死之心。 “我向老天爷发誓,我肯定是用刀背的,再说你都给自己裹了一层被子,没问题的,来吧。” “来呀!”小灰重重的甩了甩头,扯开喉咙大声喊道。 “来了!” 李洛阳手中的唐刀虚劈了几下,随着热身的结束,李洛阳发出一生大吼,吐气开声中出刀! “砰!”地一声闷响,原本站立如松的小灰本能地弯下了腰,“啊啊啊啊~”一连串的惨叫配合嘴角不断淌下的唾液,还有鼓胀的颈脖子以及赤红的脸,证明小灰并没有夸张,刚刚李洛阳的那一刀即便是有一床厚厚的被子作为缓冲,又是用刀背施展,但还是对小灰的腹部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差点连中午吃的饭都吐了,这让小灰觉得很丢脸,甚至都不敢直起腰来。 李洛阳收刀,回气,脑子里体会了一番刚刚那种“手感”之后,才转身望向小灰,“你没事吧?” “没事!”小灰佝偻着腰身又竭力想要站直的模样当真是让人感觉搞笑,尤其是他此时一张脸仍旧是被憋的赤红,淌出来的唾液像是被高温的面皮烫的失去了水分,形成了一团白色的泡沫,若是仔细看他的脸就会发现眼底里都有些充血了。 “没事,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情没做,先走,你慢慢练!” “小灰啊,你要是撑不住就说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撑不住呢,诶你别走啊,你听我说,小心啊,肚子捂好别受凉了……”看着小灰渐渐远去的,佝偻的背影,李洛阳很不放心的摇摇头:“这都多大人了,还要别人操心。” 如果让小灰看到这一幕不知道心中又会作何想法,总之李洛阳是完全没有把小灰的痛苦放在心上,而是狠狠的踩在了脚下,这才有了用小灰来试刀的一幕。 这次试刀的结果,李洛阳是很满意的,因为他知道小灰是个练体之人,而且也知道小灰是外练的五阶水准,隔着厚厚的被子还能削的小灰直不起腰,暂时失去战斗力,在李洛阳看来这就已经是成功了,是他勇敢尝试的成功,也是对于这些天吃的苦头最好的回报。 一时间,李洛阳的心思都集中到武功研究当中,他完全是将武术当成了一个哲学分支来研究,以尉迟敬德和李靖的那两本秘籍作为蓝本,以他精湛的哲学思想作为指导,当然还要加上他“上辈子”记忆当中那些内容,不管是真实的还是文艺作品当中的内容,统统被他糅合在了一起。 或许这就是李洛阳的命数使然,其他练武之人要么因为没有良师不得其门而入,或许是有良师指导则亦步亦趋,或许武功已经及其高明了但缺乏哲学思维,总之像李洛阳这样条件又能接触到多种高深武学的几乎是没有了,所以李洛阳的“成就”也就是前无古人暂时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来者。 将李靖秘录里第一路刀法“学全”或者说是“创造”出来之后,李洛阳就紧锣密鼓的进入到下一个阶段,开始第二路刀法的学习。当他正式展开“研究工作”后才发现第二路刀法跟第一路刀法的感觉又有不同。 同样还是六幅简笔画,但已经有经验,不再是初哥的李洛阳只是稍加辨析就已经判断出李靖刀法第二路其实真正都招数只有两招,第一招两个变化,第二招四个变化,好在气息流转的法门仍旧是通用的,已经适应“李洛阳模式”的身体气息流转大大方便了李洛阳,让他在三天之内搞定了这第二路刀法。 “你这些刀法很玄妙,我学不会。” 既然小灰很大无畏的充当过“磨刀石”,李洛阳这个人也不小气,每次练刀的时候都让小灰在一旁“护法”,其实也就是默许了小灰学习刀法套路,一开始李洛阳并不知道外练武者在没有进入内练之前其实根本就无法修炼内练武者的套路,因为套路当中会有很多细微之处是需要内练后的气息推动方才能够体现效果,如若光是学个架子,即便是外练武者照便会跟刚开始没有掌握法门的李洛阳一样,不得其门而入,真正对敌施展时效果反而大大不如单纯的外练招数。 这个道理小灰是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可惜在六扇门里时,纵然有这种隔阂存在,像莫骄这种人练功的时候,也是不会跟小灰等人在一个地方的,换而言之小灰只见过莫骄那种人施展让他垂涎的高深武功,却从没有机会真正盯着莫骄练功,看内练者如何练武对于小灰来说还是第一次,很不幸的是他第一次就被李洛阳给带到沟里去了,看过几天李洛阳练刀之后就认定内练者练武都是李洛阳这样子的,先要好好的想一想,然后再动手,动几下之后又停下来想,想完了又继续动手,而且一天下来泰半是要昏倒一次的,最关键的是昏倒之后一定要喝老母鸡炖汤,一两年的那种老母鸡,炖上两三个时辰的那种汤。 “这种事情啊,是看缘分的,你我有缘我就施展给你看了,至于你学不会呢,那就是你跟我的武功呢,是有缘无份啊。”李洛阳回忆着脑海中上辈子在影视中见过的老和尚,尤其是那种武功高深老和尚“装逼”时的表情,摇头晃脑地道,那模样那神情,幸亏没有镜子否则他自己都会吐的。 还好小灰是在六扇门长大的孤儿,对于精神上的折磨有极大的抗性才没有直接吐出来,“哎,如果有朝一日我能学会内练武功就好了,说起来你的武功又是谁教的呢?”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48章 弟子很想回农村 “狗日的,你终于还是要问这个问题了,幸亏老子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听到小灰看似随意的问话,李洛阳嘴角流露出不着痕迹的一钩,随即面色沉重道:“我的娘亲是什么家庭出来的,想必是瞒不过你们六扇门吧?” “嗯,我们大概知道一些。”这是小灰在谦虚了,就算过去六扇门对于李洛阳的出生不是很有兴趣,但是当李洛阳提供了“指纹鉴定法”给六扇门查案所用,尤其是他还非常慈悲的“只”收取每次十两银子的授权使用费之后,六扇门不把他家庭来历查个底掉那才是有鬼了! 当然,对于李洛阳的父亲李存孝,六扇门并没有查到太多的东西,就是安宁县李家村一户实实在在的农家户,反正当初李存孝是怎么娶到洛阳林家闺女如今已是不可考,但李家在李家村的记录却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至于说林洛水娘家的情况,那也是满朝文武有目共睹的,基本上在武皇登基后不久林家就脱颖而出,如今已绵延数百年,早已经从当初的普通豪门晋升到武周朝有数的顶级豪门,不然也不会有“宁娶林家女,不做状元郎”这样夸张的民间说辞流传。 既然李家只是个普通农庄户,那么李洛阳所表现出来的这一切,恐怕就只能归结到他的娘亲,林洛水身上。 “所以咯,林家存放几本武功秘籍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正好我娘亲那个人呢,就喜欢胳膊肘往外拐,啧啧,幸亏她是我娘亲而不是我女儿啊。” 听李洛阳这话,小灰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可他又找不出不对的地方究竟在哪里,所以只能“嘿嘿”的陪笑,心中暗道“你特么这说的是什么鬼?什么幸亏是你的娘亲不是你女儿,有你这么乱辈份的呢?当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你就不知道在孤儿面前收敛一点么?” “原来是从林家带出来的秘籍,林家有藏书的爱好这点我们还是知道的。”小灰慢慢将话题岔开,他感觉在这个问题上李洛阳应该是没有说谎的,当然他更希望能够亲眼目睹一下林洛水从林家“借”出来的那些武功秘籍。 “没咯,都在我脑子里,你要不要打开我脑子看看?”李洛阳眨巴眨巴眼睛,既像是在好好说话,又像是在跟小灰开玩笑。 “我倒是想啊,可惜打破了我也看不懂,天啊,我啥时候才能遇上一个机会,一个名师让我可以走进内练的殿堂啊,说不定我也是内练的天才呢!” “虽然我不是很想打击你,可是我听说内练是有年龄要求的,像你这样一个年龄的话,真要是强行修炼,或许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可我要是学会了,将来总是可以教我儿子吧?” “嗯?”李洛阳完全没想到小灰居然会有这种意识,你说你一个六扇门的渣渣,想结婚生子这么遥远的事情有意义吗?在李洛阳看来恐怕六扇门里小灰这种等次的渣渣,也就只有小灰这个人还有一点理想吧,对于生活还有一点希望吧,那自己究竟要不要帮他一把呢? 李洛阳有些小纠结了,“我先练功了。” 纠结的问题最好不要一直在脑子里打转转,那样会浪费一个人宝贵的人生——李洛阳自我语录,实际上说起来永远比做起来更容易,反正李洛阳接下来就差点被自己的刀削了。他吓出一身冷汗的同时转身看小灰,发现那孩子竟然还看的傻乎乎的,怕是根本就没发现李洛阳招数当中的毛病,又是感到一阵的熏疼。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之后李洛阳对小灰这个人的性格也有了相当深入的判断,“小灰这孩子本性还是不错的,就是少年时误入歧途了,如果抢救一下还是有将来的。”脑海中,李洛阳轻抚着小灰的头顶,而小灰则是“含羞带怯”的低着头,一双贼兮兮的眼珠子时不时瞪大,滴溜溜的在眼眶里转几圈,随即又如同收到惊吓的陆龟,“嗖”地一下把他的那个“头”缩了回去。 “怎么不练了,好看啊!”发现李洛阳走过来,小灰还有些不满的样子。 “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 “嗯,暂时是书房的另一个说法,走吧,抗刀。”将唐刀潇洒的扔给小灰双手接住,李洛阳转身,一双小胳膊负于身后,抬头,仰脖,望天,走路,神情深沉。 “我要做一个跟你终生大事有关的决定。” “那啥,洛阳,结婚生孩子那是我说着玩的。”小灰有些愣神,随即双手拧着唐刀的刀柄,道,“所以这件事情你就不用为我操心了,再说了,六扇门也会发媳妇儿的,只要我将来能够立下大功,成为莫娇头领那样的身份。” 此时李洛阳很想说:“灰儿啊,那都是套路啊!管理者为了让下面的人更好使唤的套路啊,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考虑到这样说可能会导致六扇门内部矛盾,而吃了亏的六扇门搞不好会来找他算账,李洛阳就忍下来了。 “小灰啊,你真的想要学呼吸吐纳?” “当然想啊,怎么,难道你愿意教我?” 所谓“学海无涯达者为先”,小灰当然不会嫌弃李洛阳年龄小这点,只要是能够学到真功夫,哪怕李洛阳只是个三岁的孩子呢,小灰也会点头的。上次跟祝东河说起这件事情,小灰之所以不予置评完全是因为他对李洛阳会不会传授真功夫没有信心,毕竟他只是六扇门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而李洛阳眼下已经是六扇门的“合作伙伴”,双方的地位差距,在小灰看来是有些巨大的。 所以这会儿李洛阳主动提出要传授武功,小灰在惊喜之余心中还是抱有极大的疑惑,难道真功夫都不要钱了?还是说李洛阳只是在逗着他玩儿? “武功当然是可以教的,但是你要想清楚一点,如果学了我的武功,那就是进了我的门.” “学了你教的武功自然就是你的人了。” “额,这话听起来有些别扭,换个说法吧,进了我家门,就要守门规还是有些别扭,门规这玩意儿暂时咱们没有,第一条就是要尊师重道不能欺师灭祖吧。” 不管怎么说,李洛阳都觉着他跟小灰的拜师仪式,有些草率,没有气场感。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49章 农村套路也不差 “小师傅,咱们这一门,总该有个名字吧?” 简单到让李洛阳差点没有吐血的拜师仪式结束之后,小灰脸上那个阳光灿烂啊,当真是比外面九月的艳阳还要刺眼的多,与李洛阳内心的不满形成了两个极端。 “我们这一门的名字?” “是啊。”小灰点头道,“要是将来徒儿跟别人交手,使出了师傅传授的武功将对方打的大败,对方躺在地上一面咯血一面问:你,你这是什么功夫?那时候徒儿应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咱这是李家沟套路吧?” “李家沟?你才李家沟,你全家都李家沟!”李洛阳拍拍脑门,他感觉自己好像是看走眼了,怎么在收徒之前就没发现这家伙骨子里竟然还是逗逼?一旦解开脖子上那根链子,就连说话都要比划的情景再现?就算你喜欢演吧,也不至于非要演咯血吧?就算是一定要演咯血,你倒是咯血出来啊,吐一圈白泡泡算什么,你是属螃蟹的么? “我刚刚忘了跟你说件事。” “啥?”小灰抹掉嘴边的白泡泡,摆出一张二哈脸问道。 “因为你的身份问题,所以暂时你只能是我的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 “对,不起不记名弟子来,你档次高多了。” “还有不记名弟子?”小灰此时的感觉有些像刚刚李洛阳的感觉:拜师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师傅是逗逼呢?弟子还有不记名的?连名字都不知道就教?你特么的是在逗我?不过这样说起来,记名弟子好像等次是增加了一点,就好像是睡地下室的面对睡地窖的那种优越感? “嗯,记住了,暂时你只能说是我的地下室,不,记名弟子,将来能不能升为正式弟子就看你的表现了,嗯,我们这一门的确是有名字的,正所谓道法自然,所以我这门就叫做‘自然门’。” “自燃门?”小灰瞪了瞪眼珠子,像是没喝水干咽了一块年糕那样接受了这个名字,都已经上了贼船了还怕什么脸上不干净呢,自燃就自燃吧。“师傅,自燃门就自燃门,我不怕火!” “玛德制杖。是道法自然的自然,不是xx车自燃的自燃!”李洛阳悟额,望天,迎风流泪,心中安慰自己,万事开头难,开宗立派这种事情不遇上几个逗逼当吉祥物是不可能成功的。 “玛德制杖,师傅说怎样燃就怎样燃,徒儿不惧赴汤蹈火!” “你为什么要说玛德制杖?” “这不是咱们的口号么?玛德制杖,一听就很燃啊!” “嗯,你说是口号就口号了。”李洛阳再度扶额,望天,迎风流泪。 “今天我就先传授你本门的呼吸吐纳功夫,虽然是记名弟子,但该教的功夫我还是会教的。” 一听李洛阳这个承诺,小灰还当真就燃起来了,真想现在就跪下给李洛阳磕几个响头,那怕他刚刚拜师的时候都没磕,随即他又想起,难道是因为刚刚没有磕头,所以只能是记名弟子? 既然已经收下小灰这个记名弟子,李洛阳觉得自己就还有事情要做,他让小灰去把小四儿和祝英找来,让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跪下。 天真烂漫的祝英老老实实的跪在李洛阳面前,嘟着小嘴儿问道:“哥哥,你这是要发压岁钱么?还没有过年呀,哥哥真好。” 李洛阳扶额,望天,迎风流泪,他感觉自己一定是头壳坏掉了,不然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作死? 还好有个小四儿明白事理,通过小灰的嘴他已经猜到李洛阳要做什么,整个人激动的不行,跪着轻轻一撞祝英道:“师妹不要乱说,师傅这是要收我们当徒弟呢。” 听到小四儿这话,李洛阳差点叫“好你妹!”这话的逻辑关系就等同于“同志们,再坚持三年我们就赢的八年抗战的胜利了”,或者是“我爷爷小的时候就被鬼子杀害了,我要报仇!”这样的话。 不过纠正小四儿这话显然没有必要,因为祝英听到之后已经开始哭鼻子了,“我不要当你的妹妹,我是哥哥的妹妹。” “那祝英你先站到一旁吧,我等会儿单独代师收徒,你就是他们的师姑了。” “师姑?师姑是什么,好吃么?”祝英果真站了起来,小脸蛋上还挂着泪珠儿,眼睛却使劲儿眨巴,嘴儿也是动个不停,让人感觉好像已经在分泌唾液了。 扶额,望天,泪流满面。 好不容易收徒结束,小四儿成了李洛阳自然门下第一个正儿八经的,不是记名弟子更不是不记名弟子的入门弟子,已经快要十五岁的小四儿昂首挺胸在李洛阳背后一站,当真是还有点俾睨天下的气势,比起坐在椅子上,却挂了一只名叫“祝英”牌考拉的师傅李洛阳,气场要强的多,就连小灰都不得不低头哈腰,陪着笑脸叫上一声“师兄”。 “好了,从今天晚上开始,你们三个就一起来听我传授功夫,咱们就从呼吸吐纳的入门功夫开始吧。” 李洛阳努力想将祝英摘下来,可是他失败了,所以他只能宣布从吃过晚饭之后开始练功,然后就起身找地方看看能不能把祝英摘下来,小灰看着两人的背影,陷入深思之中。 作为刚刚收了徒弟的师傅,李洛阳算是说到做到,当天晚饭之后就把两个徒弟一个师妹带到后院里,开始给他们传授呼吸吐纳的法门。虽然他不知道尉迟同学会不会介意自己家的功法就被他这样“发扬光大”了,不过想来如果介意的话,尉迟同学应该会来跟他提出反对意见的,如果不来那就是默认了。 “今天就先教到这里,然后你们就开始练吧,我一个个的来纠正。” 虽说当老师是一件辛苦的事情,但李洛阳也发现其中的好处:在传授别人学习的过程当中自身也得到了再一次的深化学习,纠正徒弟的错误当中也能发现自己在修炼时的一些毛病和不对之处,可谓是双赢了。 于李洛阳而言,教导徒弟最大的损失或许就是时间了,因为要传授给徒弟,所以他不得不每天多抽出一两个时辰的功夫,而且随着教导的深入,这个时间可能还会增加。 所以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李洛阳在有了两个徒弟一个师妹后,会更忙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50章 只怪人心太狡诈 “玛德制杖,师傅明天见。” “玛德制杖。”李洛阳一本正经的对小灰和小四儿回礼,脸色比夜色还要黑。 “嘻嘻,玛德制杖哥哥明天见。” “玛德制杖,师妹明天见。”李洛阳扶额,望天,泪流满面,心好累。送走师妹和徒弟,李洛阳揉了揉脸,板了一个时辰的脸,不仅心累,脸更累。 “玛德制杖,我为什么要当师傅?”李洛阳继续揉脸,半晌才拿起那把唐刀。 此时再看这把刀,李洛阳心中已然有些不满了,好歹也是一门之主,怎么可以用如此破旧的刀呢?这事儿要得抓紧办了,可张灵能力有限,毕竟安宁县衙门也就这点水平,想要更好的制式兵器,县衙里是拿不出来的。 “明儿找记名徒弟问问,说不定他能弄一把,当徒弟的孝敬师傅那是天经地义。”这么一想李洛阳就心安理得了。心情坦然之下李洛阳开始自己今天的修炼,然后一不留神就沉醉其中,等到他将李靖刀法第二路推演实践完毕时才愕然发现已经是深更半夜了。 “我擦,再不睡觉明早起不来了,还要叫他们三个起来练功啊!”李洛阳吓出一身冷汗来,赶紧冲出后院去拾掇自己睡觉,隔壁院墙上,祝东河打了个一个哈欠,摇摇头满脸苦笑。 李洛阳能够“代师收徒”这点,祝东河是很满意的,毕竟就连吴欣怡都承认李洛阳练的那些功夫,不管是呼吸吐纳还是修炼的刀法,都得到了白云山传人的肯定,无疑段位是超过祝东河家传功夫的,祝英能够学到当然是福气。 只是有一个问题祝东河现在还很担心,“李洛阳这样乱来,会不会在后期出现问题?要是万一英儿练了也出现问题,可就不妙了。” “没问题的!” 一个声音忽然幽幽的冒出来,却是将祝东河吓了一跳,转头望去除了吴欣怡还有谁?还真有,一条“吭哧吭哧”的狗。这狗好恐怖,一双眼睛像是铜铃似的,脑袋跟簸箕似的,长长的舌头跟吊死鬼似的. “我朋友,黑花。” “黑花?” “嗯。”吴欣怡一本正经的点头,“这次回去才知道,我走了之后她就不怎么吃喝,天天跑去山脚下等我,山上有老虎,家里人很担心她会碰上,不让她下山吧,她就不吃东西,会饿死的,所以这次我爹让我把她带上,反正养一条狗比养个人容易多了,再说她也很强,一般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白云山的狗都有这么厉害?” 仿佛是回答祝东河的疑问,大黑花呲牙,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獠牙,顿时让祝东河憋住一口气,都说狗仗人势,祝东河其实不是怕狗,怕的是狗妈妈。 “不用怕,黑花很听话的,一般情况下只要我叫她松口她还是会松的。” “啊?”祝东河听了吴欣怡的这句安慰,反而缓缓向后挪动脚步,跟那一人一狗拉开距离,可不是么,光说要她松口就松口,没说不让她咬人啊。再说了,那还是一般情况,鬼晓得不一般的情况又是怎样的。 看着祝东河的表情吴欣怡表示很不屑,她向大狗低声道:“坐下。” 黑花很老实的坐下来,或许是瓦片让它觉得有些不舒服,所以有一个劲儿的蹭了几下,结果弄的瓦片一阵乱响,在这半夜里声音传出老远。 “今天李洛阳收了徒弟。”祝东河此时稍微心安了一些,赶紧向吴欣怡汇报,他不敢说已经跟六扇门“沆瀣一气”,怕天生跟六扇门不对付的吴欣怡暴走。 “收徒弟?”吴欣怡眉头微微一皱,“他那个武功” “有问题?”这会儿祝东河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个了,因为他家祝英今天已经开始修炼呼吸吐纳了,如果李洛阳的武功真有问题,不幸中的大幸是现在还来得及,如果白云山的那些高人们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个,就算暴露身份祝东河也要将祝英带走,绝不能放在李洛阳身边给祸害了。 “谁说有问题的?”吴欣怡瞪了眼祝东河,随即叹息道:“可惜了,李洛阳既然已经收徒,那他就已经是开宗立派了,唉,不过就算他不收徒弟也不行,家里面是绝对不会同意将李洛阳手下的,说什么不合规矩,我真不知道是哪里不合规矩了。” “白云山不能收李洛阳,那英子?” “这个事情我也帮你问过了,英子是可以收的,只要你的表现好,嗯,再观察个一两年就差不多了。” “啊?”祝东河拍了拍额头,忽然间觉得好像让英子成为李洛阳的徒弟还是个很不错的决定,这边若是被吴欣怡拖上一两年的话,那就白白浪费时间了。 “你是说李洛阳代师收徒?那他有没有说他的师傅究竟是谁?”这点吴欣怡也很好奇,她仅仅只是通过“留言”的方式指点李洛阳,却从不曾问过李洛阳的师傅究竟是谁,现在祝东河既然说起,吴欣怡自然也很想知道。 “据说他的武功秘籍都是洛阳林家,他娘亲偷出来的,洛阳林家,真有那么厉害,连如此高深的武功都有?” “洛阳林家,你相信?”吴欣怡伸手揉狗头,不是祝东河的狗头,是真正的狗头,嗤笑着问道。 “如果林家只是个豪门的话,应该不可能有如此高深的武学秘籍的,再说了,光是看秘籍就能学会这种段位的武功,那未免也太逆天了。” “有一点你没说错。”吴欣怡站起来,指了指下面,只见那大黑花一声不吭就跳了下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渺无声息,简直比那些轻功高手都还要厉害。祝东河暗暗咋舌,随即跟着吴欣怡下了屋顶。 “我们家那些长辈,包括我爹都说,从不曾听说过有初学者能够海纳百川的,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只要他将法门和套路结合起来施展时没有吐血,那就证明这条路是通的。” “通的?你的意思就是说李洛阳他这么整是没问题的?”祝东河一颗心忽然火热起来了,就连白云山都认可的天才,自己那个孙女儿,岂不是跟对人了。 “我忽然觉得在李洛阳面前没有优势了。”吴欣怡扶额,望天,差点泪流满面。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51章 举首望江湖 其实不仅仅是吴欣怡觉得自己在李洛阳面前没有优势,若是李洛阳能够随便创造,不,不说是创造,李洛阳的确是没有创造武功的能力,但是他能够将不同流派的武功进行组合,这个就无敌了。 在武功这一道上,普通练武者基本上只能做到师傅是一,自己是一,好一些的能够在师傅传授的武功上有所创新,那就是一变成一点五,更好一些就是二。真正能够将师傅的一变成三的那种绝对是天才武者了。 而能够自己创造武学的武者,可以从零到一,到二甚至是三四五,不过这需要无数岁月的沉淀,看看那些有名的武学大师,哪个出名不是耆耆老诶,就连周侗人家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有今天的成就。 回头来说李洛阳,今年十二岁,还有半年才十三岁,很小是吧,不算是小屁孩那也绝对是未成年少年,可是人家已经能够将不同流派的武功“融会贯通”了,最关键是人家还不需要师傅来指导,吴欣怡也知道自己那个不算是指导,哪有用笔指导徒弟练呼吸吐纳的,其中一些关窍,一些转折之处,没有师傅手把手的教那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也就是吴欣怡肯定李洛阳不会修炼出问题来,才敢如此放松的用留言方式指导,但话说回来这也是人家李洛阳的本事。 说李洛阳是天才已经不足以来形容了,这样一个消息要是让那些隐居在崇山峻岭之中的老怪物们知道,还不晓得会疯狂成什么样子呢。 吴欣怡很感慨,祝东河心中的感慨就更多了,他倒不是羡慕李洛阳有这种能耐,毕竟他自己都是老头了,他感慨的原因是自己没有阻挡祝英成为李洛阳的师妹,现在看来这应该是这段时间里最好的一个消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洛阳用无边的毅力让自己睁开眼睛下床,亏的这边气候很少有那种让人缩在被窝里地震都不露头的寒冷,李洛阳咬咬牙也就起来了,然后他打开门就看到了小灰。 “你这么早?” “师傅早,我刚来一会儿。”小灰眼角还挂着眼屎,一张开嘴巴就有臭味弥散,这让李洛阳皱起眉头,他还是头次见一大早起来的小灰,也就是头次知道这家伙压根就没有洗漱的习惯。 “去,洗脸漱口喝一杯温水后再来找我,哦,另外把两个小家伙抓起来!”既然有记名弟子代劳,李洛阳乐得轻松,自己先去拾掇,然后去后院等人。也不知道那小灰究竟施展了什么样的手法,小四儿和祝英竟然不到一炷香时间就穿戴整齐出现在他面前,当然还有胡乱洗漱之后的小灰。 “今天开始正式传授本门武学,大家一定要认真学习,练武是个漫长而艰苦的过程,天赋、心性、毅力缺一不可,我希望你们不要半途而废!” 李洛阳的晨训并没有换来掌声,这让他心中有些小失望,不过考虑到时代特点,恐怕就是当今圣上都很难在讲话之后听到掌声,李洛阳又释然了,开始了他今天的教学。 教三个人练武和自己一个人练武所需要的时间截然不同,等到预定教学结束之后李洛阳揉了揉肚子,心中暗暗决定明天开始调整作息时间,至少不要让自己饿肚皮。 下午的时间仍旧是练武,一方面是因为小灰等人才刚刚开始,需要入门的强化,另外一方面就是李洛阳自己这两天特别沉迷于李靖刀法,经过第一路和第二路刀法的研习后他发现这门刀法的确是威力巨大。 “小灰。” “师傅。” “去把棉被拿来吧。” 一听李洛阳说拿棉被,小灰的一张脸顿时就垮下来了,他揉着肚子,不是饿,而是忽然觉得有些隐隐作疼了,李洛阳那个刀法,当真是比娇娇姐还要可怕啊! 差不多一炷香时间之后,后院里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那声浪穿透力之强,恐怕隔着三个院子都能听见。 “不错,第二路刀法出手竟然能够把小灰打出五步之远,若是用刀锋的话,应该可以轻松将人一刀两断了,啧啧,好犀利的刀法,李靖当初就是靠这套刀法纵横天下?”李洛阳心满意足的轻抚刀身,口中嘀咕个不停,只是片刻后他就瞪大了双眼,“小灰!” “师傅。” 满脸痛苦的小灰抱着肚子蹒跚到李洛阳面前,整个人弓腰驼背的像是个虾米。 “你可是个大男人啊,怎么这样不顶事?很疼吗?再疼你也要顶住啊!” 小灰觉得心好累,他抬不起手来扶额,只能望天,迎风流汗。 “师傅,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做的嘛?”虽然身心俱疲,但小灰还记得自然门第一条也是目前唯一一条门规,务必要“尊师重道不能欺师灭祖”,所以那把是把牙关咬破,那也必须要谨遵师傅教诲。 “嗯,是有点事情想跟你聊聊,来,你看看我的刀。” “刀?刀怎么了?”小灰疑惑中望向李洛阳手中唐刀,这唐刀质地做工的确都只是一般,但身份是正儿八经官制唐刀没毛病啊。 “仔细点,看看这里,是不是已经出现了裂纹了?” “好像还真是。”小灰皱了皱眉头,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些裂纹都是你的错啊!”李洛阳望天,迎风不流泪,眯眼看徒弟。 “我的错?” “对,就是你的错,才砍了你两三次,刀就裂了,你说你为什么这样硬?” “硬?” 小灰欲哭无泪,师傅你砍的是棉被啊,位置是我的肚子啊,我没有铁肚功啊,这也能叫硬?这只能是刀的质量有问题吧?这样能怪到我头上了?最关键的是他这样牵强究竟是想要做个啥名堂? “你看,作为徒弟你坏了我刀,作为徒弟,你是不是应该勇敢的把这件事情承担下来?” “承担,我要怎么承担?”小灰摸了摸脑袋,李洛阳这话好像还真是不容反驳,句句都先戴上一个“作为徒弟”的帽子,他怎么反驳。 “我需要一把刀,我要去,行走江湖!” “行走江湖?师傅,原来你还深藏不漏啊!”小灰脸色一变,大声惊呼。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52章 低头思去路 江湖是什么,好不好吃? 从小灰到小四儿再到祝英,每一个人能够听懂李洛阳口中的江湖,武周没有江湖,只有绿林,没有江湖人士只有绿林好汉。 所以当李洛阳说他要去行走江湖的时候,小灰第一个反应是:师傅好高明的轻功,难道已经到了传说当中“登萍度水”的境界?还是说已经超越了这个境界,所以才叫做“行走江湖”? 然而并不是这么回事,李洛阳说的行走那就时真真正正的“行走”,是脚踏实地的行走,李洛阳纠正了小灰的理解错误却还是没有让小灰明白什么叫做“江湖”,为什么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难道说不应该是“有水的地方才有江湖?” 不过小灰很快就放弃了试图理解什么叫做“江湖”,反正师傅要走那就走吧,只要能够带上他,他再带上小四儿和祝英。 “不,不需要带上他们,我会给他们找个代理师傅,暂时督导一段时间。”李洛阳还不知道他自己如今有多牛,所以在他印象之中祝东河还是高手,而那位暗中指点他修炼呼吸吐纳的书虫是高高手。不指望高高手出面,但李洛阳相信祝东河一定不会拒绝,毕竟两个孩子当中还有祝英呢。 “师傅,你的意思是只带上我咯?” “你说呢?”李洛阳睨视小灰。 “可是师傅你要是去行走江湖了,那《聊斋趣谈》怎么办?”小灰也不完全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聊斋趣谈》目前的撰稿人就只有李洛阳一个他还是知道的,在过去,《聊斋趣谈》可以说是李洛阳唯一的经济来源,不过现在嘛,好像是六扇门在充当冤大头。 “我只有准备。” 《聊斋趣谈》十五天才发行一期,而前面因为吴欣怡这个催更高高手的存在,李洛阳至少攒下了一年半的故事可以让周麟去操作。行走江湖这件事情并不是李洛阳犯文青,想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他好些天之前就已经有了这种打算,严格说起来是当初小灰被留下之后,他就已经有了这个打算。 “小灰啊,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哦。” “但是我没有合法的路引。” “啊?” “所以你就是我的护身符。” “嗯?” 小灰有些憋屈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李洛阳去行走江湖不带祝英不带小四儿偏偏要带他的原因了,感情不是因为他不记名,而是因为他有腰牌。六扇门腰牌在手,天下大可去的,李洛阳虽然没有腰牌,但是他有个活动腰牌,那就是小灰。 我带上你,你戴上腰牌,这基本上就是李洛阳的套路,当然有个小灰在身边肯定是更方便一些,尤其是在某些特殊场合的时候。 “你去给我找一把合适的唐刀,差不多五天之后我们就出发吧。” 五天,基本上就是李洛阳将小四儿和祝英接下来修炼内容拟定出来的时间,也是他做好其他准备工作的时间,唯独只有一件事情让他比较意外,李老实对于行走江湖竟然也很有兴趣。 “但你是个铁匠啊,难道你不该好好的守着咱们的铁匠铺子?” 李老实只是憨憨的笑,笑的李洛阳有些心虚,他承认这个理由仅仅是因为他不愿意带上李老实,而不带李老实的理由则是他怕被李老实带坏了,自己要是像李老实那样老实,肯定会被这个世界淘汰的。 为了不被这个世界淘汰,李洛阳决定要跟李老实保持距离,所以哪怕李老实的笑容再怎么憨厚老实,最终李洛阳还是没有答应,他只带小灰一个,对,他就是这么坚贞。 “李洛阳要去行走江湖?” 一石激起千层浪,因为隔墙有耳的缘故,李洛阳自以为的秘密并没能瞒住吴欣怡,确定这不是李洛阳一时兴起之后吴欣怡就皱眉了:好好留在安宁县练武,赚钱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么,为什么要出去走动?外面的世界好乱好危险,受了伤你去哪里找妈妈? “看样子他已经决定了,甚至就连小四儿和英子后面一两年的训练计划都制定出来了,应该是留给我的。” “留给你我不反对,我只是觉得走出去会很麻烦。” “我倒是在想,他是不是因为练武遇上瓶颈了,所以想出去走走寻找一个契机,一个突破的契机。”祝东河捋着颌下长须,自言自语地说道,转头去看见吴欣怡那诧异的眼神。 “怎么了?” “没啥,以后少看点他写的东西,有毒。” “有毒?” “嗯,你就中毒了!什么要走出去才能感悟突破的契机?哄鬼去吧,想要专心做一件事情不应该老老实实的把自己关在家中,一边走一边寻求突破?我看是寻求钱包的突破吧,突破下限!” “吴大小姐啊,我感觉你好像也中毒,说话的语气是越来越像那小鬼了!” “你不准叫他小鬼!”吴欣怡狠狠的瞪了眼祝东河,“他若是真要走我拦不住,只能跟着,这里就交给你了,既然小四儿和祝英都是他的人,你绝不能让他们出事!” 祝东河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忽然间觉得自己心好累,祝英是他孙女啊,他能不负责么?还有,为什么叫做是李洛阳的人?这话听起来好不喜欢,听着就让人绝望啊。 “好了,我也要去准备准备了。” “准备?你不是从来都说走就走的么?”祝东河很惊讶,没想到吴欣怡出门也需要准备。 “你不是说他准备出门一年半载的么,一年半载我当然需要准备啊,你这个人没脑子。” 祝东河扶额,望天,迎风流泪,他此时很想喊一句自然门的口号:玛德制杖。不过话说回来,每次听见小灰响亮的叫出这个口号时祝东河都很疑惑,他很想问问发明这个口号的人,玛德制杖究竟是什么意思,玛德是谁,他做了一个什么样的仗,是不是和尚们手中拿的那个玩意儿? 如果李洛阳对于佛教有极其深刻的研究,说不定他真的可以对自己创造的那个门派口号加上一个非常高大上的解释。 玛德智杖,牛!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53章 莫道前路险 “锡杖”属于佛教的道具之类,十诵律中称为“声杖”,因为振杖之时出声如锡,又名“智杖”,彰显圣智故。 所以“玛德智杖”可以理解成一根非常牛气的和尚用的杖。可惜李洛阳并不知道这点,他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也跟祝东河就如何教导小四儿和祝英练武进行了深入的交流,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他背起了一个小小的行囊。 走四方,路迢迢水长长,为啥只有一个小小的行囊,转头看看后面的小灰,就会让李洛阳不自觉的唱出来:你挑着担,你牵着马,引来日出送走夕阳 “师傅,这把刀很贵的。” 小灰不在意身上负重多些,因为他习惯了,跟在六扇门受训时的生活相比,如今幸福的如同花儿一样。 李洛阳腰间有一把簇新的唐刀,长度差不多有李洛阳胸部到脚底板那么高,挂在李洛阳的身上看着有些别扭,不过李洛阳很喜欢,这样打扮让他有种雄赳赳气昂昂的自我认知,很爽。 “不怕,我有钱。” 小灰很想提醒李洛阳,这把刀你没有出钱,但转念一想,那么宝贵的呼吸吐纳法门,李洛阳不记名都教了,自己要是斤斤计较一点点银子,是不是显得有些不够男人?还是算了,只要李洛阳将来能够多教他一些内练法门,那比什么都值钱了。 师徒二人走出了安宁县,李洛阳根据自己掌握的“天文地理”知识,朝他认为应该是洛阳城的方向走去。行走江湖不一定是真的,但是去见娘亲却是李洛阳早就已经打定的主意。 而且前往洛阳城,那也不仅仅只是见林洛水这么简单。这次出行虽然李洛阳没有跟周麟和武成交待什么,但他留了一封信,信中已经基本上指明了他不在的岁月里,李氏集团应该如何好好保重自己,相信武成和周麟能够看懂,并且理解他,理解一个孩子的慕孺之心。 “我理解他.个屁!” 安宁县县主府中,周麟在长吁短叹,而武成则是恨恨地将李洛阳留给他们的书信摔在地上,然后一脚踩上去,又狠狠的跺了好几下。 “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就这么走了!周麟,你是怎么搞的,为什么没有看住他,为什么!” 被武成赤红双眼瞪着,周麟感觉自己心好累,他好想望天,扶额,迎风流泪,这是他的错么?他又不是李洛阳肚皮里的蛔虫,问题是就算他真的是蛔虫,蛔虫能够决定李洛阳去哪里么?不,除了决定李洛阳要不要去茅房之外,蛔虫什么都决定不了! “县主,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用了,我们眼下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周麟倒是竭力保持着平和的心境,低声道:“一就是我们去追,看看能不能追回来,他离开安宁县不管去哪里总是要用路引的,有迹可循,二就是我们按照他在信中的吩咐继续做下去,既然他说一年半载不会出问题,那就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追上去?”武成嘿嘿一笑,指着周麟道:“我看你是糊涂了,他才几岁,去哪里开路引?” “啊?”周麟轻轻一拍脑门,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 “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就是你说的,咱们先做着,只要期刊能够准时印出来,卖出去,那他在不在影响也不大,关键时他弄的那个劳什子集团,就这样不管了?” “也不是说不管吧,他不是在信中交待过了么,印刷机和字盘方面如果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李老实,油墨的配方什么的李老实也知道,不会出问题的,但是要新机器暂时就不卖了,等他回来再说。” “这个家伙,我怎么觉得李老实在他心中比我们俩都还要重要呢?”武成不满的哼哼道。 “或许是因为人家老实吧。”周麟苦笑着摇摇头,他也实在是找不到理由,就只能如此搪塞了。 走出安宁县的范围,李洛阳感觉阳光都明媚起来,他指着遥远的一座山峰对小灰道:“看,山。” “嗯,山,不过师父,你是要去那座山上看看么?”小灰问道。 “当然不是,我准备一路走去洛阳城啊!”李洛阳奇怪的看了眼小灰,这是什么问题,我又不是愚公,干嘛要跟山过不去。 “可是师傅啊,我一直以为你不是想去洛阳城呢?”小灰擦了擦汗说道。 “为什么呢?我一出门就是朝着洛阳的方向在走啊。” “方向应该是那个方向,可如果师傅你沿着这条路走的话,很快就会偏离方向了,去洛阳的官道是另外一条。” “啊?你的意思是说,我走错路了?”李洛阳望天,自己怎么可以走错路呢?不,这不是我的错,是武周朝廷修路的问题,为什么去洛阳的路不修在出城之后洛阳的方向,非要兜个圈子,难道兜个圈子就能多收点过路费么? 向徒弟承认自己走错了路?李洛阳觉得这很有难度,他皱了皱眉头问道:“那这条路是去哪里的?” “这条路是去江南西道的。” “江南西道?” 按照武周继承李唐的行政区划,安宁县属于江南东道,而江南西道则是后世两广地区,换而言之是越走越往南了,跟李洛阳想去的洛阳城根本就是南辕北辙,方向都反了。 “当年是谁设计的路?我很想问问他,为什么往南的官道要从北门出,而往北的官道要出南门出?”李洛阳扶额,望天,片刻之后有了决定。“我们不回安宁县了,绕个道前往洛阳城吧?” “为什么?”小灰不能理解,回城之后重新出城走上正确的道路,应该才是正确的吧。 “因为我很担心回城之后我就走不了了。”李洛阳脑海里浮现出周麟和武成两张脸孔。 “可是师傅啊,如果我们要绕过去的话,就必须要离开官道走小道。” “然后呢?” “然后我们很容易遇上山贼的。” “山贼?” 听到这两个字,李洛阳的一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54章 英雄出少年 安宁县李家村其实是好地方,因为在那里生活了十多年的李洛阳就从来没见过山贼。别说是山贼了,李家村家家户户白天都没有锁门的习惯,也没听说过谁家不见了东西,除开有狗的因素之外就是这个时代的特点了——家天下。 一个国是一个家,治国如管家;而一个家也就像是一个国,管家如治国。李家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个大家族,家里面的人谁要是敢偷自己家人的东西,那下场是非常凄惨的,所谓社会道德其实一开始是没有的,都是用律法之外严格的家规最后约定俗成的,中华民族几千年积累下来的家规,最终演化成为了一种社会公德,这也是中华民族与其他国家和民族始终有差异性的地方,咱们的社会道德是基于自己一家人的社会道德,而不是基于整个世界的社会道德。 所以中国人更习惯于“帮亲不帮理”,因为道理那是别人的,家人才是自己的。 这话扯的有些远了,但主要还是说明了李家村为什么没有贼,一方面偷自己家人的东西本身就是个笑话,另外一方面就是家规的存在,律法抓住偷东西的贼可能是“刺字”、“发配”什么的,因为这是基于整个国家的“公德”,但是家规处置的时候就不同了,可以“鞭打”,“斩手”,甚至是“砍头”、“浸猪笼”,相比起国法来,家规更为恐怖。 家天下的这种概念并没有因为封建时代的结束而受到影响,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来表现,君不见在李洛阳曾经生活的那个时代里,一个有着七千万成员的家族,同样是“家规”胜过“国法”,家族成员要是违反了家规,首先受到的是“家规”的处理,然后才接受“国法”的判罚,至于这是什么家族,大家都懂的。 因为没有见过,所以觉得稀罕,李洛阳就是这种态度,而他的这种态度就好像那些从发洪水灾区来的难民,看见从不曾见过洪水的人对洪水的兴奋一样,小灰心很累。 “山贼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 “山贼诶,你不觉得这是个机会?”李洛阳慢慢的摸上腰间刀柄,他响起一句话:哥四十米的大刀已经亟不可待了! 四十米的大刀李洛阳没有,可是四尺的唐刀他就有,而且还是簇新簇新的,如果有不开眼的山贼敢上前,李洛阳绝对会让山贼知道,什么叫做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 小灰拗不过李洛阳,谁叫人家是师傅呢,虽然这个师傅有些不靠谱,但两人还是按照李洛阳的意思,走上了南北两条官道之间的小道。 官道在李洛阳看来就是后世的“村村通”,而且还不如村村通那样有坚硬排水的水泥路面,只是夯土加上碎石,一两天雨还顶得住,七八天雨下了也就没谁了。官道都是这般水平,那小路就简直是不堪入目,两匹马并肩就能将路堵住,高低起伏如过山车,凹凸不平似搓衣板,方杰相信也就是真正的马了,换成什么牧马人什么悍马、宝马,到了这种路上分分钟成为死马。 开始的一个时辰李洛阳还走的兴致勃勃,因为新鲜吗,新鲜总是让人心情好,心情好一切都不是问题,尤其是身上负担轻的时候。一手握住刀柄一手甩个不停,李洛阳觉得自己很有气势。 然而很快就开始上山了,这年头可没有“遇水架桥逢山钻洞”的水平,见山翻山才是风格,当李洛阳感觉到两腿已经有些发沉时,回首来时路才被身后那隐约可见的盘山小羊肠给吓了一跳! “我说小灰啊,我怎么感觉离城是越来越远了啊?”站在半山腰,李洛阳一转身其实可以看见大半个安宁县城了,照说他们就是从城北转到城南,现在差不多是在城西的位置。 说起来这又是李洛阳自己的一个判断失误。 如果他选择从城西绕的话,就没有这么多山岭,整个地势都要平坦的多,当然也就看不到整个安宁县城的风景,所以说这世上总是有得有失,只是辛苦了负责扛东西背包裹的小灰,“吭哧吭哧”的一路走来,还要应付李洛阳这样那样的难题。 “是这样的,只要我们下了山,然后就可以顺利的走上官道,到时候不行的话我们再去驿站里。” “去驿站?” “对啊,去驿站租个马车,不然你真靠两条腿走到洛阳城?” 李洛阳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感觉自己有些傻了,是啊,从安宁县到洛阳城有多远呢?嗯,反正就是很远就是了,哪怕后世的动车没有七八个小时是别想了,还没算上等车转车耽搁的时间,问题是两条十一路的速度能跟动车比吗,一个时速不到两公里,一个时速至少二百公里,李洛阳再默默一算,那不是要七八百个小时?就算每天不停歇走十二个小时,也要两个月的样子? “尼玛,我好像是冲动了。”李洛阳望天,他觉得心好累,好像回家。 “师傅,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如果真是不舒服的话,咱们还是回家吧。”小灰很体贴,其实如果他不这么问,而且问的时候脸上不要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说不定李洛阳自己想想就真的回去了。 可正是因为刚刚小灰脸上的表情还有这说话的语气,让李洛阳心中升起浓浓的不甘,他瞪了眼还有半截高的山,如果没有判断错的话是必须要翻过这座山的,那么要不要继续呢? “继续!” 李洛阳觉得自己为人师表就不应该半途而废,其实就是那种强烈的自尊心在在作祟罢了,而当他咬牙切齿地说出继续前进之后,小灰也只能是微不可查的发出一声叹息。这一声叹息包含着怎样的情绪或许只有小灰自己才知道,师徒两人继续前进,只是很快李洛阳心中就开始后悔了:尼玛,老子为啥要来爬山,这山路陡我认了,当是锻炼身体没毛病,可尼玛你这么滑让我很为难啊,特别是哥的鞋,鞋帮子都快要脱了你知道不? 难怪人家都说上山穿草鞋,除了不怕路滑之外还有另一个好处。 老话说,穿草鞋的不怕穿皮鞋的,赤脚的不怕穿鞋的,以前李洛阳还不知道这话的出处,只是很快他就明白了,果然,人民群众的智慧都来自于生活的教训和积累。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55章 少年不知贼滋味 “看你脚上的皮靴就知道你是个公子哥,后面那个是你随从吧?还学人家带刀,带刀就有用了吗?赶紧把鞋脱了吧,哦,不,赶紧把钱拿出来吧,我们盗亦有道,只抢你们一半的钱财,统统拿出来我们数一数,一家一半童叟无欺!” 如今李洛阳终于明白了两件事情,一是小灰有张乌鸦嘴,二是出门穿皮靴的确容易被人盯上,而且走路还打滑,还是草鞋好,贴近人民大众,滑了也不会心疼。只是对面的三位哥哥,你们嘴上毛都没长齐就出门打劫真的好么?还有你们既然打劫能不能带点像样的武器,我扔了的那把唐刀都比你们三全身上下的铁元素加起来还要多,到底是谁在打劫谁啊? “其实,我是想碰上山贼可以练练手的。”李洛阳对同样是满脸无可奈何的小灰说道。 “那你上啊。”小灰指了指拦路的三位。 “喂,你们是在找死吗?看到我的大刀没有?”三位居中的是一截黑炭,黑炭大家都知道是形容他黑,但为什么要说是一截呢?因为他全身上下竟然一样宽窄,哦,脑袋略微窄了些,但是人家有国字脸来弥补,加上脸黑的油润油润的,气场弥补了宽窄,所以看上去就是上下一般宽窄,称为一截。 一截黑炭的左边是柳枝儿,右边是鸡蛋儿。说实话李洛阳很难相信都已经沦落到用镰刀这种东西绑上木棍称为是“大刀”的山贼,怎么可能胖到成鸡蛋儿这种体型,难不成说他有什么特别的“水解”功能,不是“水解”别的物质,而是将水“分解”成“胖元素”,也就是所谓“喝水都长胖”的人。 “看三位的体型就知道是非常人了,不知道三位为何在此拦路?若是为了填饱肚皮的话,不如跟我走吧,我管你们吃穿,只要你们肯干活。”一直期待出现山贼的李洛阳此时却怂了,看着这三位他是的确下出不了手,旁的不说,光看年龄这三在后世那也算是未成年人,搁条件稍好的家庭里还被爹妈唤“宝贝儿”、“宝贝儿”呢。 “大哥,他刚刚说啥,拱我们吃穿?”鸡蛋儿果然是鸡蛋儿,敏感点就是一个“吃”字,至于说穿嘛,可能是这三位共同的痛点,看看他们身上单薄且污秽板结的衣裳,李洛阳相信随便捏住一角稍微使点劲就能将其被掰碎了。 “别听他的,城里人,尤其是这种穿皮靴的人,坏得很,圣王都说了,我们跟他们永远都不是一路人,他们是吃肉的,我们是吃素的,如果我们不团结起来,就会被他们吃的干干净净,骨头都不剩!” “一截黑炭”同学这一段口才虽然不错,可是李洛阳听了之后心中却是连连摇头,得,不是哥不想救你,实在是你自己找死啊。 之所以说黑炭同学自己找死,是因为李洛阳看见小灰的眼睛忽然亮起来,原来兴趣缺缺的懒家伙如同是嗅到了小鱼干的猫,连舌头都伸出来舔嘴皮了,可见唾液腺分泌的旺盛程度。 “圣王?小子,没想到你还是教中人啊。” “嗯?” 可怜的黑炭同学虽然可以复述那位圣王的话,但其实还是没脑子,他刚刚都说吃肉和吃素之间的差别,但实际上却缺乏分辩能力,譬如说他就没有一眼看出他跟小灰之间的区别,反而还傻乎乎的问:“难道你也是教中兄弟姐妹?” 明教惯常以“兄弟姐妹一家人”来激发教中抱团取暖之心,黑炭的脑子当真是堪忧,甚至不知道精简一下,两个男人非要说是“兄弟姐妹”。 “非也非也,虽然你说我们是兄弟姐妹不对,可你刚刚有句话还是说对了。”小灰放下行李包裹,双手从怀中抹出他的兵刃——短刺,道:“我就是那吃肉的,而你嘛,很快连素都不用吃了!” “你果然是坏人!”黑炭此时总算是明白了,可惜来的有些晚,他用力的挥出手中的兵刃,然而那绑在一根长棍子上的镰刀能有多大的威力,面对小灰这种“力可碎青砖五块”的军勇级外练武者,几乎不是一招之敌。 小灰这边挑衅,黑炭进攻小灰还击,鸡蛋儿和柳枝儿都有些傻眼,他们两人一个手中拿着草叉,一个只有根木棍儿,被黑炭一摆镰刀棍就不得不闪开以免误伤,山路又很狭窄,那柳枝儿脚下一滑就站在了李洛阳身边,脸上惊恐未定。 “你也是教众?” 李洛阳懒得去看小灰跟黑炭之间的战斗,层次不一样了,结果又是注定了的,没看头。 “我不是我是山贼呀!”柳枝儿有一双很大的眼睛,虽然脸很脏但是眼睛很亮。如果文艺范儿点形容那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一对招子”,对,这样形容就可以知道柳枝儿的脸有多脏了。 李洛阳实在是忍不住,捏起了鼻子道:“原来只是个山贼,那还好。” “还好?”柳枝儿瞪起眼珠子,双手抖起草叉子,“好什么好?我是山贼你是肥羊,赶紧拿钱!” “省省吧,你转头过去看看,你们杠把子都已经怂了!” 就这么三言两语的时间,那边小灰已经摆平了黑炭,锐利的短刺在黑炭双肩上凿出两个血洞来“噗噗噗”冒血,黑炭再精壮这样也顶不住啊,“哎哟”一声就喷软了骨头,滑在地上直打滚。 不得不说小灰这招毒,要是扎腿上还能一手捂一个洞,这两肩膀都上了,左手抬不起来捂右边的洞,右手抬不起来捂左边的洞,估计没练过瑜伽的人也不能用两脚丫子来捂,只能洗耳恭听“噗噗噗”冒血的声音,那心情,比男人双十一听见败家娘们清空购物车的“叮咚”还要冷。 “啊!” 柳枝儿果然胆小——那么细的腰,胆儿要肥了也装不下。一把扔了草叉子的柳枝儿想跑,结果前面有怼上鸡蛋儿的小灰,后面又是挎着唐刀的李洛阳,虽说李洛阳身子比小灰矮小了些,可顶不过人家东西长啊。 在柳枝儿看来,小灰的东西才那么长就已经那么厉害,李洛阳的东西可是比小灰长两倍,岂不是说李洛阳更厉害? 别相岔了,柳枝儿比长短的是武器。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56章 上山下海只等闲 “我去旁边审一审这家伙,明教是朝廷的心腹大患,我虽然是你保镖,但遇上了总不能视而不见。” 小灰的这个请求李洛阳实在是没有理由同意,况且鸡蛋儿和柳枝儿都被小灰给绑起来了,用的是黑炭腰上的麻绳和身上的衣裳。 “去吧,我顺便问问这两个小家伙的情况。” “小家伙?”小灰看了看地上躺的两坨,又看了看李洛阳,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三究竟谁是小家伙?” “再不去那边就要流血流死了,你一个字都问不出来。”李洛阳无奈的翻了翻白眼,提醒小灰赶紧做好自己的事。 柳枝儿仍旧瞪着他那双眼睛,因为刚刚他没有反抗,所以比起鸡蛋儿来,他几乎没有吃到苦头。小灰拎着黑炭去了林中后,李洛阳蹲在柳枝儿和鸡蛋儿面前,跟他们说话。 “我估计你们那位同伴是活不下来了,我那个随从是六扇门的杀手,六扇门你们知道吧,就是朝廷专门用来对付你们的人,就是刚刚说的,吃肉的那种人,所以接下来我问的问题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回答,因为这关系到你们的生家性命,不想活的尽管别扭,我不会生气的。” 一轮简单明了的威胁或许不足以让柳枝儿和鸡蛋儿臣服,但是恰到好处传来的凄厉惨叫却捅破了最后那一层自尊,在小灰审讯黑炭的同时,李洛阳也基本完成了自己的说服工作。 带着一身血腥味回来的小灰让李洛阳皱了皱眉头,李洛阳也没有去问黑炭的结局,一只兔子落在鹰犬手中会是怎样的下场完全没有必要去怀疑,只是当小灰那双还散发出凶光的眼神扫视鸡蛋儿和柳枝儿的时候,李洛阳很干脆的指了指鸡蛋儿,“他入了教,另外一个没有。” “明白了。” 作为六扇门培养出来的机器,小灰这种人有着天然的服从性,只要是被六扇门认可,其命令往往都会被服从,譬如此时小灰连看都没有看柳枝儿,一手拎起浑身簌簌发抖的鸡蛋儿又去了林中。 路边,柳枝儿浑身哆嗦个不停,惊恐的眼神仿佛被人从窝里抓出来的雏鸟,手脚都被捆了去还在扭动个不停。 “你别想着跑,我保证你不可能跑的比一条狗更快,一条撵山狗。” “我,我不跑。”柳枝儿嘴皮子打着哆嗦说道。 “很好,你叫啥名字?总不能叫柳枝儿吧?” “柳枝儿?”柳枝儿同学当然不知道李洛阳心中对他的称呼,所以他很茫然,“我叫董明,不叫柳枝儿。” “董明?很不错的名字,能懂又明白,希望你今后就做个能懂又明白的人吧,等小灰回来就放开你,到时候你跟着我们走吧。” 小灰回来的很快,身上的杀气又浓了几分,就连看李洛阳的时候都有一种凶光,像是要噬主的蛊虫,这种眼神李洛阳上辈子见的多,所以也不畏惧,狠狠的几眼回瞪过去小灰就老实多了,就跟李洛阳上辈子家里养的几条藏獒,总要时不时敲打,令其知道究竟谁才是主人家。 “以后,杀了人回来要洗脸。” “洗脸?”小灰有些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李洛阳也不解释,指着那柳枝儿,不,应该是董明道:“他不是教众,罪不致死吧?” “嗯,普通山贼不归我们管。” 听到小灰这句话,董明心中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连声道:“多谢两位大爷不杀之恩,多谢两位大爷不杀之恩。” “不杀你可以,但是你要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了,一个山贼窝子不可能只有你们两个人吧?” 小灰虽然对普通山贼不感兴趣,但李洛阳不同,山贼啊,多好玩啊,好不容易遇上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放弃了呢。 “我说,我说。”董明此时老实的程度超越了天际,他一面瞟在一旁擦短刺的小灰,一面竹筒倒豆子,将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我没兴趣!” “我还没开口呢你就知道我要说什么?”李洛阳瞪着小灰,就算六扇门再高级那也是衙门啊,难道衙门就不该去找山贼的麻烦? “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山贼,只是一群吃不起饭的灾民而已,不去,杀了没功劳,死了不划算。”小灰的理由充分而强大,可惜他面对的是李洛阳,一个擅长操纵人心的家伙。 马云曾经说过,这世界上没有人是完美的,而李洛阳则是坚信,这世上没有谁的心灵是没有破绽的,只要仔细寻找就算是佛主也不能真正的金身无漏。小灰的话没毛病,但李洛阳却找到了一个漏洞:明教。 明教,也就是摩尼教的另外一个叫法,这门教派最早可以追述到公元三世纪,什么时候真正在中原大地开始传播已经很难考证了,其核心教义早已经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篡改的面目全非,成为一小撮人实现自身野心的工具。 任何一个朝廷对于宗教的态度都有自身的底线,如果这个宗教是教人向善的,是有助于国家管理的,那么朝廷就容许,甚至主动去推广;如果这个宗教聚集信众,对国家的管理不利,影响到国家的稳定,那么朝廷就要坚决的打击。 打击就会引发反击,甚至是形成反复拉锯战,在这种拉锯中宗教不断吸引因为战争产生的流民甚至会一度扩大。在历史上借助宗教力量推翻朝廷的并不少,在蒙元之后姓朱的成功了一次,再往后又有人成功了一次。 李唐时期中原就有摩尼教,不过李世民时代思想也算是百花齐放,加上国泰民安,宗教很难吸引到足够闹事的人,自然相处平安。等到武周取代李唐,也曾经辉煌过,只是时过境迁,一个朝廷机构渐渐臃肿**,滋生出来的问题也就越来越多,眼下中原大地处处反贼便是最好的说明。 摩尼教最大的组织就是在江苏一代的方腊,曾经只是个泥腿子的方腊纠集了一批人马,势力庞大,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与北方的“梁山好汉”遥遥呼应,早已经成为六扇门头号目标。 所以当小灰说他不会去董明的“山寨”时,李洛阳只说了一句话,就改变了小灰看似坚定无比的态度。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57章 崇山峻岭景观美 董明所在的那个山寨其实规模很小,拢共就是一百多号人,正如小灰从那黑炭口中问出来的信息那样,这个山寨的成员过去都是一个村子的,只是因为村子所在的地方前两年遭了灾,原本就生活艰难了,结果因为周围的村落都遭了灾,结果盗匪四起,在接连不断的盗匪“光顾”之下,董明所在的村子里最后剩下的人也是没了出路,最终学着其他村子人的做法,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然而当盗贼也是件讲技术的事情,没有足够的实力就占不到地盘,董明这一支虽然没有被其他团伙所吞灭,但仍旧是被逼着越走越远,在安宁县外的这个山头安营扎寨也并非是因为他们实力强悍,仅仅是因为这片区域基本上没有什么油水,这不,寨子里真正的成年人都忙着生计去了,只有像黑炭这样年龄的人,仍旧还能“胸怀大志”出来守株待兔,只是今天运气不好,遇上了心狠手辣,吃人不吐骨头的小灰。 寨子很近,走山路也就是两个时辰的功夫,就能远远看见依山而建的人工建筑,基本上李洛阳不会将那些人口建筑称为“房屋”,实在是因为太简陋了饿,简陋的就像是一个个狗窝,架构狗窝骨架的原木有些还在发着绿叶,铺陈在顶上以期遮风避雨的枝叶也能看到一块块的绿色,住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已经不仅仅是艰难了。 “明天再过去?” 能看见山贼不代表马上就能到,所谓“看山跑死马”,此时李洛阳三人所在的位置距离山寨差着一个山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要走一个时辰的样子,对于董明他们山寨的“扛把子”李洛阳表示佩服,远离尘世到如此程度的山寨,抢劫不到肥羊那也是应该的,真不知道哪位“扛把子”是不是个出家人,否则怎么会有如此脑残的决定? 天色已经昏暗,小灰也同意明天再过去,虽然他急于想要抓住那个山寨里的“传教人”。山寨里有“传教人”这个秘密还是董明说的,黑炭年龄虽然不大但入戏甚深,也可以说是“明教”洗脑的比较成功么,总之直到死黑炭都没有透露山寨里还有“传教人”这件事情,就不知道他是怕影响到山寨还是影响到教派。 小灰相信“传教人”在教派中的地位肯定远远高于黑炭这种“炮灰”,如果能够抓住“传教人”,说不定就能掌握福建区域明教的重要信息,对于六扇门剿灭“明教”这种朝廷毒瘤有着重大意义。 虽然只是六扇门最低级的鹰犬,但小灰仍旧有强烈的立功愿望,毕竟六扇门里是有鹰犬上升空间的,只要能够满足一定的条件,鹰犬也可以成为像莫家那样的,六扇门里的“贵族”,世袭,享受恩荫和推恩待遇。对于小灰来说,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了。 收拾一个过夜地,对小灰和董明来说都不算什么,李洛阳乐的坐享其成,他是少爷吗,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肉干,虽说味道比不上后世对干牛肉,但已经足够让董明看的口水长流。 “做事的时候认真做事,肉干算什么,你看人家小灰,就看都不看一眼。”李洛阳开口教训董明,董明心中却是不服,这太不公平,小灰是不在意肉干,因为他正啃着呢! “好吧,我保证一会儿你也有,继续吧,再不吧围炉点起来,今晚上就吃不上热菜了。” 附近有清泉,李洛阳随身待着家中晒出来的菜干,小灰说要去摘点蘑菇李洛阳没同意,他可不想死于食物中毒。 到月亮爬上树梢时,三个人终于喝上了热汤,对于李洛阳制作的菜干小灰是赞不绝口,说什么如果能够成为行军粮就好了,出征的将士常常是啃干粮,如果在条件允许的时候能够喝上这种热菜汤,卖命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这个的确不容易。”李洛阳想了想之后摇头,“蔬菜晒成菜干的损耗实在是太高了,朝廷很难承担的起这个开支的,除非买菜不要钱。” “屯田啊,让军户们种不就是了,又不要成本。”小灰不以为意地说道。 “没那么简单,屯田是不要成本,但是用原本种粮食的田地来种蔬菜,那粮食又从什么地方来?” “这……”小灰为之语塞,很快他就决定不跟李洛阳争辩,转向正忙着一口菜汤一口肉干的董明,“小子,干啥尽吃肉干了?吃饼啊!” “不,饼不好吃,没有肉干好吃!”显然董明是个识货的人,肉干当然比饼好吃,成本也比饼贵多了。 “这小子,还吃!再说说寨子里的情况,不然洗锅水都没你的份!” “洗锅水我也要喝,这锅太好了,为啥我从前就没见过这样都锅?”董明当然见不到这样都锅,因为李洛阳这次出门让小灰带上的锅是他画图让李老实一点点打造出来的,如果说穷人用砂锅有钱人用铁锅,那么李洛阳这个就是“钢锅”,当初在设计的时候李洛阳就考虑过出门使用,所以造型就不是那种炒锅的模样,而是两边设计了“把手”,又能端又能吊,深深凹陷的锅底保证在锅口大小受限的情况下能够煮食更多的东西,整体不过是直径八寸左右,但通体圆柱的造型则是最大限度保证了其容积,加上特别加厚的锅底可以起到极好的储热作用,只要水开之后哪怕就是灭了火也能将菜烫熟到可以入口的程度。 又是一个相对于这个时代的黑科技,只可惜这个黑科技就目前而言没什么推广性,没有冲压设备只能靠铁匠一锤子一锤子敲打出来,生产效率和成品率都是问题,不过李洛阳暂时也没想过要开发这种锅,自己想用也就无谓成本了。 汤足肉饱,李洛阳躺在小灰为他收拾出来的“床铺”上打了个哈欠,“睡吧,明天一早进寨子,我要大开杀戒了!” “呸!臭不要脸的,连半壶水都没有就敢大放厥词,真想打他屁股!” 暗林中,吴心怡狠狠的咬了一口干涩的大饼,狠狠地说道。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58章 人来人往无错对 从董明所在的山寨建筑布局和外形就能看出,山寨之中是没什么能人的,否则也不会破落至此,简直就像是一群乞丐搭建的窝棚,不,城中乞丐的窝棚都比这个山寨里那些要好看的多,至少窝棚不至于又是长草又是发芽的那么绿色环保。 话说回来,如果整个山寨看上去就法度森严,那李洛阳也不会在这里过夜,早就带上小灰远走高飞了,洛阳城辣木美,总不能还没看到就把自己的小命给葬送了吧?一夜无眠,第二天天亮三人起来,董明老老实实的熬了一个晚上,反倒是显得更老实了,这孩子其实也没做过什么恶,就是被一群流民裹夹到现在,长歪了些,本性还是不坏的,至少昨晚就没打过什么歪主意。 当然他要是真打李洛阳的主意也就看不到这会儿的太阳了,李洛阳只是浅寐而小灰更是六扇门训练出来的精英,甚至于在三个人都不知道的地方,还躲藏着一个李洛阳真正的超级保镖,吴欣怡。 一宿不睡对于吴欣怡对于小灰都不算什么事,就连呼吸吐纳小成的李洛阳也不觉得有多么疲惫,倒是董明一双眼睛赤红,想到马上就要带着李洛阳和小灰去自己生活的山寨,董明心中很是没底。 三人上路,走到快一半的当口,董明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挡在李洛阳面前道:“少爷啊,一会儿能不能给我的乡亲们一条活路,我们真是被逼当上山贼的,没有想过要害人啊!” “嗯?”李洛阳有些诧异,都已经是这个当口了董明还想开口求情,难道就不怕死?要知道小灰杀人是从来不会眨眼的,他就是一台六扇门打造的杀人机器,跟他讲感情讲道理那是没用,在六扇门眼中,但凡是跟朝廷作对的人,那都该杀。 “小灰,你怎么说?” 所以哪怕董明急的眼泪珠子都掉下来了,李洛阳还是没有立刻点头,他很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小灰仅仅只是任郝云留下来保护他安全的保镖而不是他的兵,该怎么做六扇门有自己的规定,现在就要小灰去反抗六扇门对他长达十多年的洗脑就是揠苗助长,是不明智的行为。 “这个嘛师傅你说了算吧,流民其实不归我们六扇门管的。”小灰并不笨,李洛阳如果不想答应董明他自己一口就回绝了,哪里还需要征求他的意见?既然李洛阳没有想过要将那山寨赶尽杀绝,小灰也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管辖范围。如果这群流民下山打劫过往行人,那是山贼,归地方衙门处理;如果冲击城镇,那就是反贼,六扇门就要介入其中了。 所以只要小灰将董明一群人定性为流民,那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李洛阳怎样处理都行。 “哦~这样啊,”李洛阳沉吟片刻,转向董明道:“你说都是流民,可黑炭那样的人怕是手中也沾过血吧?” “黑炭?”董明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李洛阳说的是谁了,形容的非常贴切,“是,不过那也是为了生计” “不管是不是为了生计!”李洛阳粗暴的打断了董明,“为了生计就可以去杀人放火?那是不是为了生计也可以吃人肉?那被杀被吃的人呢,他们的生计又在哪里?你以为我是一个冷血魔王,仍由他去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巨头三尺有神明,什么叫做善恶到头终有报?” 董明被激动的李洛阳吓了一大跳,连忙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甚至还情不自禁的退后了两步。 这边李洛阳倒是冷静下来,瞥了眼如同看陌生人一样盯着他看的小灰道:“怎么,不认为是为师了?” “不,师傅,我只是觉得你刚刚特别的帅!” 或许这话已经超出了小灰自己的底线,所以这个六扇门的鹰犬竟然都红了脸,当他感觉脸上发烫的时候连忙低头下去,生怕被李洛阳给看见了。 “不用废话了,杀上去!” 一个只有百来人的流民山贼,李洛阳根本不担心,就算小灰的武功在差一点也没有关系,因为小灰有官身。 官,对于这个时代生活的普通老百姓来说,那就是不能触碰的雷区,虽说黑炭等人敢去打劫,但如果当时小灰一上来就亮明身份,可以肯定黑炭三人会抱头鼠窜。这群流民是没有胆量跟官府对着干的,否则他们就不会蜗居在这个地方,仿佛就是一群纠缠在大便上的蛆。 不过就算是一群蛆里,也会有强弱之分,譬如小灰此时面对的那个大汉,李洛阳都没想到在这样一个流民山贼里竟然会有身材不输李老实的存在,关键是人家比李老实还多出来拳脚功夫,可以肯定的三个李老实都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不过跟小灰比较起来,这壮汉壮是壮了,敏捷等属性却没有小灰点的高,所以三五下就被小灰晃的头晕眼花找不着人,一双拳头攥的再紧也没用,打不着人就是白费力气,最终被小灰一个地堂腿扫翻后跟上一脚踢在其脸上,脸上鼻血长流的晕了过去。 “还有谁?”小灰兴致昂扬的举起双拳,刚刚的这一场打斗虽然没有让他感觉到酣畅淋漓,但是跟李洛阳学武带来的好处却是感受到了,气脉更悠长了,体能更充沛了,就连手眼之间的配合,好像都变得更加密切了,要换成没有拜师学艺之前,固然是可以放倒这个壮汉,但绝不可能像眼下这般的轻松。 几个缩微的身影动了动,然而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壮汉就是最好的例子,普通人上去肯定不够小灰三拳两脚,白白送死的事情这群流民早已经不做了,在他们心中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准确的说,是小灰一个人将整个流民寨子都震慑住了,包括寨子名义上的大当家,董老三。 “这位.好汉,我们好像没有招惹你啊,如果你是希望我们拿出点钱财的话,咳咳,好汉你也看到了,我们实在是已经穷的叮当响了,别说是金银财宝,就是粮食,我们都是一点没有了。” 今年四十岁的董老三发出一声长叹,他没想过跑,因为他看到了董明那孩子。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59章 士农工商军 董明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可是董老三眼睛里看着的是董明,心中想到的却是这山上的孩子。 正如董明对李洛阳说的那样,这是一群流民而不是暴民,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为生计所逼迫,所以到现在为止他们仍旧没有放弃最后的希望,成年人尽可能的照顾着半大的孩子,至于说老人家,当初就没能逃出来,而掏出来的妇人更是少,婴儿也活不下去。 所以此时在这个“山寨”里剩下最多的,还是十来岁的少年,一百来号人当中这个年龄层次的竟然高达三十五人,也就是超过了百分之三十的比例。这个比例显然是不正常的,是董家屯这批流民努力争取的结果,他们都不是什么读书人,更不可能听说过什么“少年中国说”,他们只是遵从于生物的本能,尽可能的让姓董的少年们活下来,这样整个董家屯才有希望。 董老三既是这群流民的头目,眼力还是有的,小灰和李洛阳两人身上的穿着还有所表现出来的神情气势,都绝不是那种普普通通的泥腿子或者是绿林豪强,尤其是小灰瞅人的眼神中居高临下的味儿十足,一看就是久于官面之人,董老三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之所以不敢开口说明,完全是担心对方身份识破之后照章办事。 按武周律例,擅自迁徙者黥面,流放三千里。 所以董老三一开口就是求饶,求的不是自家性命,而是董家屯三十多个像董明这样孩子的性命。 “没劲!” 当李洛阳缓缓颌首,让董老三把人都集中起来时,小灰很失望。他倒不是杀人成性,只是刚刚跟那壮汉过招一下子撩发了他舒活筋骨的想法,要知道这练武之人学了东西却找不到放手施展的对象,就如同是锦衣夜行,感觉那是憋屈的很啊。 “这些就是你们全部的人了?” 一百来号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人,其中差不多三分之一未成年,看起来倒是跟董明相仿,还有几分精神,反倒是成年人,一个比一个形销骨立两眼无神,甚至一些人连头都不抬起来,好像已经混不在意自己的下场。 “回少爷的话,就这些人了。”董老三算是成年人当中稍好的一个,他那张脏兮兮的脸上陪着笑,泛黄的眼珠子里流淌出对李洛阳的奉承。 “小灰,你怎么说?”李洛阳摇了摇头,虽说一开始他很期望遇上一拨真正的山贼,可是见过小灰跟那壮汉之间的战斗之后他才明白自己是异想天开了,真要是一群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山贼,估计他跟小灰两人连塞牙缝都不够,幸亏遇上的是董家屯这群绵羊啊,也不知道他们走了上千里路是怎么在一群群饿狼的獠牙下活到如今的。 “单凭师傅做主吧。”小灰撇了撇嘴,这些人就算全部抓去衙门里,不过就是判个流放三千里,或者是直接下了户籍打入贱藉当奴隶,关键是其中也没有他小灰和六扇门的一份好处,还不如就交给小师傅处理,说不定还能换来小师傅对他的好意,多学点武功比什么都实在。 “等我先考虑考虑吧。”李洛阳心中有个想法,但他不知道能不能这么干,所以暂时也不能做出决定。好在董老三臣服了,至少今晚不用再住荒郊野外的,由董老三和董明出面给李洛阳收拾出寨子里唯一一间由石头磊的屋子来,让李洛阳住了进去。 “董明啊,你们董家屯以前都是农户?” “回少爷的话,其实我们董家屯以前大部分人都不是农户。” “哦?”李洛阳挑了挑嘴角,诧异道:“你们不是农户是什么?” “我们董家屯以前大部分人都是匠户。”说到自己这边的身份,董明其实有些惭愧,毕竟在武周朝,匠户的地位还不如农户呢,民以食为天,在任何一个封建朝代,农户的地位虽然不高,但是也仅仅是比士人低一些而已,士农工商军这五个字的排列顺序并非是根据笔画多少来的,而是一一代代人用血泪铸就的枷锁。“工”就是工匠,江湖;商则是商籍,至于说最后的“军”指的就是军户。 可是让董明自惭的身份却让李洛阳来了兴趣,“你们董家屯是做什么的匠户?” “回少爷的话” “别每次都罗嗦这句,烦。”李洛阳挥手打断,那边董明赶紧低头,道:“董家屯家家户户都为是为朝廷造纸,曾经也因为造纸受到朝廷的重视,不过前十年有人造出比我们更好的纸张,所以朝廷渐渐断了采购我们董家屯造的纸张,大家生活就渐渐差了” “原来是这样。” 李洛阳捏着下巴,陷入深思。 董家屯竟然是个造纸家族,对于李洛阳来说可谓是意外之喜了,想要扩大“李氏集团”的规模,降低成本提高利润,其中一个关键就是纸张。虽说李洛阳知道后世造纸的原料什么的,但是要让他自己把纸弄出来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如果说由他来指点董家屯进行技术革新的话,兴许就要容易多了。 “小灰,你不是说像他们这些流民就算被朝廷判罚,要么就是流刑要么就是被判为奴隶么?” “是啊,不过流刑也是奴隶,没啥区别。”小灰不以为意的说道。 “你说,能不能衙门把他们判给我当奴隶呢?” 听着李洛阳和小灰的对话,站在一旁的董明不寒而栗。奴隶,那可是就比士农工商军还要低贱一层了,一旦当了奴隶,除非是家主放免,否则那就是生生世世的奴隶了。 “少爷,我们” 董明想说的是,他不想当奴隶。然而李洛阳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挥手道:“你去把董老三叫来,跟你说不明白的。” 对于这话董明感觉很冤枉,怎么跟他就说不明白了,好歹他也快是个快要成年的人了。可是对于李洛阳的话董明又不敢不听,嘟囔着去找董老三了。 可能是因为董明在叫董老三的时候就已经将他听到的内容说了一遍,所以董老三进屋第一句话就是:“大人,我们不要当奴隶,不要当奴隶啊!”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60章 宁死不当丁 不当奴隶,就是死! 这是小灰的原话。一群流民,还当上了山贼,如果不能找主家扛起来,轻则流刑重就是砍头,两者权衡,就看如何抉择。固然有人会觉得宁死不屈,但更多的人还是会认为,好死不如赖活着,当奴隶也没关系,至少将来还有放免的机会,至少还能活着。 李洛阳很民主,他在跟董老三说话之前就让董家屯的人一个个排队进来,自己做出选择,愿意成为李家家奴的,站在他右边,不愿意成为李家家奴的,站左边。前前后后一个时辰的功夫,董家屯能走动的人都来了,迄今为止,左边只有董老三一个,而其他的人都站在了李洛阳的右边,他们选择了生。 “董明,带他们出去先等着,我一会儿再出来。”李洛阳摆了摆手,其实他的心情并不好,奴役本族人算什么英雄,天下那么大,蛮夷辣么多,只有手中有兵,何处没有奴隶? “董老三。” “我” “我知道你心中不舒坦,觉得董家屯好歹曾经也是匠户,而且还出过贡品,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你们会沦落至今?” “我”董老三结舌不语,如果他能知道的话还有今天么?他并不是那种只知道夸夸其谈而没有实践能力的人,毕竟他是个匠户而不是那种文人,关键的问题是因为他不知道,没有方向所以只能在原地转圈。 “我可以教你们更好的造纸技术,但是我不会教外人,你明白我的意思?” “更好的造纸技术?” “对!”李洛阳万分肯定道:“不仅比你们董家屯造出来纸更好,也比如今两湖那边造出来的纸更好,而且成本更低,你说,这其中蕴含着多大的商机,你觉得我会教给外人?” 李洛阳这话很正常,这年头就连老子教儿子都还是藏着掖着的,更遑论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如果李洛阳说他会大公无私的将这种技术传授给董家屯的人,董老三绝不会相信,他只会认为李洛阳是疯子。 “当契约签订之后,董家屯就不复存在了,今后他们就是我李家的奴仆,专门从事造纸的奴仆,当然,谁做的好,谁更忠心,谁将来就有方面的机会。不但可以方面,谁要是能够做出巨大的贡献,我还会将今后造纸这一块商号的股份给他,他能够拿着这些股份每年分红,坐享其成,你觉得这个待遇,是否还算是优渥?” 优渥,当然优渥,优渥的董老三眼睛都红了,错非他当了一辈子的里长,几乎都是头目一样的存在,他说不定刚刚就已经跪下叫少爷了。 即便如此董老三的眼睛还是红了,对于一个流民来说,再没有什么更好的条件了,能够包吃包住,还能有工作做不当仆佣,甚至还有放免的机会,分红,这些兼职就是天下砸下来的馅饼,可是明明馅饼就在眼前了,董老三却始终迈不开步子去捡。 看着董老三那纠结万分的模样,李洛阳摇了摇头,转身对着小灰道:“六扇门管不管流民?” “当然不管,流民算什么东西。”小灰昂起了头,他是真看不上这种小事,六扇门里做的那都是顶天的大事。 “如果你们发现了流民呢?”李洛阳笑着问道。 “老实的让他们自己去见官,不老实的,一刀砍了,没毛病!”跟着李洛阳久了,小灰也学会了一些口头禅。 “哦~”李洛阳一面点头,一面望向董老三,同时解开刀鞘上的腰带,作势要把唐刀扔给小灰。 “少爷饶命,少爷饶命!” 既然是当过里长有过见识的人,怎么还会不明白李洛阳这些举动的意义,一开始董老三以为李洛阳不会真的对付他,毕竟这里还有董家屯一百多号人,没有他这个曾经的里长招呼着,李洛阳一个孩子怎么使唤? 可是一纸奴隶契约就可以让外面一百来号人老老实实听话,他董老三还有多少价值?就算他知道一些造纸的秘方,可是人家李洛阳都已经说了,没用,不好使,人家有更好的。 这会儿都解刀了,只要小灰捡起来,事情肯定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刀光闪过他董老三就要人头落地,这个时候所谓尊严什么的,就已经是毫无意义了。 “怎么,你愿意签下契约了?” 李洛阳的刀就在距离董老三不到三尺的地方,可如果说董老三敢有什么异动的话,相信小灰不会坐视的。 “愿意,少爷,小的愿意。” 现场没有纸张没关系,一块白布就够,没有笔墨也没有关系,李洛阳拿着董老三淌血的食指就开始在白布上写字,好在他本就对硬笔书法极其熟练,虽说拿着的是董老三的手,但写出来的字勉强也是可以认的。 写好契约的内容,一大块白布上还有大量的留白,正好用来让这一百多号人摁上指印,等到这些事情都做完,董老三流血都应快要流哭了。 看着因为失血和惊吓过度而拉簧的脸,李洛阳笑道,“董老三,虽然进了我李家的门,但是你们也不用觉得委屈,我李家终究一日会成为整个武周最大的豪门,所以你们将来走出去也必然是可以昂首挺胸的,董明。” “少爷,小的在。” 作为董家屯首先接触到李洛阳的人,董明在自家乡亲族人当中的地位是飞速拔高。 “从今天起你就叫李明了。” 李洛阳先是给董明“赐姓”,然后再将董明定为自己的贴身小厮,顿时让董明有些喜不胜喜。接下来李洛阳也没有食言,宣布董家屯这一批家奴仍旧是以董老三为首,紧跟着就宣布,让小灰领着董老三直接去安宁县,暂时安置在廖家大院里,等他前往洛阳之事有了结局之后再做处理。 小灰一开始有些不放心,要是他走了,李洛阳在这里遇上危险怎么办? “去吧,我这里还有李明照顾,这里空气不错,我正好琢磨一下我的武技。” 既然李洛阳坚持,小灰也就不再劝说,第二天就带上董明等一百来号人,向着安宁县的方向出发了。 李洛阳留在这个董家屯人曾经居住了小半年的宿营地,还别说,人都走了之后,这里风景居然感觉更好了。 “我身边的人,都要习武,李明,你可以愿意随我习武?”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61章 呼声雷动城 曾经的董家屯依山傍水,那河边一片片的都是芦苇荡,芦苇荡的存在不仅仅让大量的鱼类繁衍生息,因为有大量的鱼,所以每年总能引来成群结队的水鸟,野鸭。这些以水生生物为食的鸟类在吃饱喝足的同时又产生了大量的排泄物,这些排泄物进入循环之后又促使了芦苇荡的继续生长。 这是一个简单的生物循环,原本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可是人类的出现导致了这个循环的裂解,或者说不是因为人类的出现,而是因为人类的行为,一种对自然掠夺的行为。 鱼可以吃,芦苇可以用来造纸,至于说漫天的水鸟,野鸭,更是猎人们的最爱。所以当董家屯的人开始发现芦苇能够用来制造纸张卖钱之后,董家屯周围的环境就开始被破坏。 水鸟不来了,野鸭几乎绝迹了,就连水里面的鱼也急速减少,加上一片片的芦苇被加工了成一刀刀的纸张送走,很快董家屯周围的芦苇荡就成了一个个的死水潭。 这是董明,不,现在应该是叫做李明的少年给李洛阳形容的董家屯。自从李洛阳答应传授功夫给他之后,他就发自内心的将李洛阳视为了自己的再生父母,而他的亲生父母么,实在是不好意思,已经死在了迁徙的路上。 跟着李洛阳不仅可以吃饱肚皮还能练武,作为一个半大小子的李明当然很高兴,可惜他是小四儿,没有资格拜李洛阳为师,只能跟小灰一样当个不记名的弟子,不过能够叫小灰一声“师兄”已经让李明兴奋不已了,要知道小灰可是六扇门的人啊,哪怕只是六扇门最底层的鹰犬,走出来那也是代表朝廷的。 如果小灰没有这层身份,想要将一百来号人带进安宁县,根本就是想都别想。 整个安宁县都被小灰带来的这一百多号流民给震惊了。刘廷还没有去上任,也因为此时而亲自去了一趟廖家大院,至于说在廖家大院里看见武成和周麟两个吹胡子瞪眼的家伙,他也不觉得意外,自从李洛阳“留书出走”之后,这两人几乎每隔一两天就要来一趟,始终没死心的想要弄清楚李洛阳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可惜啊没人能给他们答案,祝英不知道,小四儿不知道,李老实,李老实就算知道他也不会说的,谁能让李老实开口? 所以忽然带着一群说是家奴回来的小灰就成了武成围攻的对象,毕竟他是勋爵,在没有犯错的情况下哪怕就是六扇门的人见了他还是的规规矩矩的。 “师傅说了,出去走走就回来,事情都安排好了,县主你就别问我了。”小灰有些不胜其烦,他在李洛阳面前规规矩矩那是因为两人的名分,可是面对武成的时候他就没那么好脾气了,是,勋贵不能得罪,可六扇门也不是吃素的,其中一个最大的职责就是盯着武成这些勋贵,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双方天生就是对立的,谁也统制不了谁。 “他怎么可以当个甩手掌柜,这家里多少事情”周麟忍不住插话进来,小灰鼻孔朝天冷哼道:“怎么?你们一群成年人做事,还整天指望着我师傅?羞不羞啊?” 羞!武成和周麟当然觉得羞,可是你小灰难道脸上就有光了?你就不是成年了?还不是跟在李洛阳屁股后面口口声声叫“师傅”的奉承着,大家大哥不说二哥好不好? 刘廷来的时候,正好见到的就是这个乱象。 倒是陈妈等仆佣很高兴,家中一下多了这么多奴隶,她们当仆佣的身份那是水涨船高啊,虽说董家屯没剩下几个妇人,但终归还是有的,在经历小灰同意之后陈妈就开始选拨后院的人手了,毕竟做事的人是越多越好嘛。 另外一边,刘廷问清楚这批家奴的来历之后也是暗暗皱眉,他个人觉得这样不好,可是有小灰这个六扇门的人在,刘廷作为文官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这些董家屯的人都是自愿成为李洛阳家奴的,人家都自愿了,哪怕说上天去也没有问题。 交待几句之后刘廷就走了,剩下武成和周麟跟小灰大眼瞪小眼。 “洛阳这事儿办的差了,这么多家奴,我看他哪有这么多闲钱来养!”武成忍不住发了一句牢骚。话是没错,这年头养家奴那也不是用来当排场的,若是家中没有足够的田地给家奴们耕种创造产值,那么家奴就累赘,越多越是困难。 然而小灰在出发之前李洛阳就已经面授机宜了,对于董家屯的这批人已经有了完善的安排。 首先按照年龄、性别和技能进行了初步划分,上了年龄又没有技术的十多个将会被安排去李家村,守着李洛阳的老宅子,这件事情交给吴登贵。剩下的妇人交给陈妈管理,又去了七八个人,十几个造纸技术核心人才留在廖家大院,而普通匠人三十多个则是去印刷厂做工,熟悉业务,剩下的只有一把力气的人则是留下来,由小四儿管束,负责看家护院。 小四儿当然是管不住这些人的,明面上这些人是听小四儿的,但实际上李洛阳却是让小灰找到了祝东河。 “啥?让我来管这些家丁?李洛阳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他的管家么?” 祝东河吹胡子瞪眼,可小灰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毛病,低声道:“我师傅说了,你要是愿意暗中搭把手,将来有机会的时候他会帮你洗去身上的罪名,让你还有你的后代们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人。” “什么?” 虽说祝东河表面上并不在意自己成为一个朝廷钦犯,但骨子里其实还是很在意的,毕竟他还有儿子还有个孙女,如果能够洗去罪名堂堂正正的行走在阳光之下,那当然是极好的,只不过如果没有人专门为他张目,恐怕这就是一个休想完成的梦想。 “先说好了,我这都是看在我家英子的份上,哼,否则我才不在意什么罪名的,让衙门来抓我啊,看看谁能抓的住我。”祝东河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惜心思却早已经被小灰摸透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62章 林中现刀兵 祝东河是杀人犯这点毫无疑问,如果廖家是官宦之家,祝东河可能会倒大霉,如果廖家是勋贵,祝东河也逃不了,就算廖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商贾,祝东河也不敢大摇大摆的跟小灰说话,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在廖家大院。 廖家,错就错在他们找到了绿林人士出手,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绿林那就是朝廷心中不能触碰的逆鳞,谁要是跟绿林染上了关系,那谁就一定是绿油油的。禾苗绿油油的惹人喜爱,但人要是绿油油的,尤其是一家子男人出去都被认为是绿油油的,那日子就不好过了。 因为廖家勾结绿林这件事情在安宁县基本上是已经定了性,所以即便安宁县衙门的人听到关于祝东河的风声,知道祝东河有很大可能在廖家大院听李洛阳的命令,却是谁都没兴趣去管,过去大家说廖家人是好人,现在老底都被掀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当年祝东河的行为颇有些侠义之风了,而且又不时绿林那种动辄坑人家产的行径,自然还是有些民心市场的。 李洛阳也充分考虑过祝东河目前的景况,才让小灰去说服祝东河,有这样一个会武功的老头子守着安宁县的家,李洛阳才觉得有安全感。只是李洛阳怎么也没想到,真正不安全的因素是在他身上。 林中营地,李洛阳将将传授了董明一些入门的呼吸吐纳功夫,令其去休息之后自己也修炼了一阵,因为没有小灰在一旁护法,所以李洛阳不敢冒险去“创造”刀法,就只能是把已经融会贯通的刀路施展一番,感觉到有些疲倦便作罢,打算去休息。 不料,还没躺下他就被零碎的脚步声给惊动,右手才将将握住刀柄正要开口喝问时,一道亮光就如同惊雷般刺了进来。 “刺客!” 李洛阳心中一惊,人却是立马冷静下来,不退反进扑向门口。 这间石屋子没有窗户只有门,也没有门板,只是用破布做了个门帘,刚刚那一刀其实只是挑开门帘,但李洛阳却不敢迟疑,因为他知道自己若是留在这石屋子里恐怕就没有机会脱身了。 所以他动作极其轻盈,有若狸猫似的蹿起落在门边,当门帘处出现一个黑影之时,李洛阳几乎没有丝毫迟疑就将手中唐刀狠狠的捅了出去! 之所以他肯定不是董明,是因为整个营地除了他手中这柄唐刀之外,就没有一把像样的兵刃,来人是敌绝非友! “铿!” 虽说李洛阳动作已经很轻很快,但唐刀在即将建功的最后一刹那竟然还是被挡住了,一蓬火星在两柄刀锋相撞之处乍现,李洛阳整个人居然在这一刻毫不迟疑地扑上那人影。 “哎哟!” 刺客压根就没想过还有如此招数,把自己当成一个暗器砸人,这是什么样的师傅才会教导出来的阴招?兵刃被唐刀阻隔在外,当两眼被李洛阳的身体封堵之后,那刺客几乎是本能地扔了腰刀去抓扯李洛阳。 两人在抓扯之时不由得走出门外,李洛阳抬头看见漫天星光,立马手脚并用将那刺客弹开,整个人如同一只小猴子似的落地,即便如此纠缠他手中的唐刀始终不曾掉落,双脚甫一落地自然而然就一刀劈出,声若惊雷! 那刺客其实本非庸手,只是被李洛阳的昏招给弄的头晕脑胀,耳中听到刀声如雷整个人也清醒过来,双手摸向腰间竟然转瞬就亮出两柄匕首,凌空一架堪堪挡住了李洛阳的第一刀! “高手啊!” 在门口双刀相撞时李洛阳就已经充分比较过两人力量上的对比,显然他是在下风的,不管他最近修炼的有多么刻苦,毕竟年龄摆在那里,如何跟一个二十七八正当年的成年男子比拼力气,对方仅仅是两柄匕首,却能将李洛阳挥来的刀光稳稳架住,甚至脸上犹有余力。 “你究竟是谁?” 李洛阳不敢耽搁抽刀后退,他怕自己唐刀被锁拿,到时候才真是无力反击了。 “我是谁不重要,你是李洛阳就对了。” 刺客脸上闪过一丝狞笑,“老实点让我一刀砍了脑袋回去复命,说不定你还能少吃点苦头,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孩儿,老子也不介意尝尝味道!” “我艹,难不成还是个玻璃?”李洛阳脸色发黑,不由自主的握紧唐刀同时绷紧了臀部,这也是一种本能的反应,落在那刺客眼中却毫无意义,“你还要反抗么?那就由不得你了。” “那咱们就来试试!” 此处荒山野岭,只有一个啥都不会的董明,李洛阳基本上是绝了外援的心思,双手握刀两眼紧盯那刺客,都已经是这种关头了如果还要分心那就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尤其是对方刚刚还说了那些威胁的话。 “小子有点胆气,难怪人家要你的命,死吧!” 刺客将两把匕首一摆,揉身就扑向李洛阳,此时他手中乃是短兵,就不能让李洛阳手中长刀发挥出来,否则说不定自己会倒霉。 李洛阳这边倒也是不慌,虽说李靖刀法他还没有能学囫囵,但前面几路刀法他是早已经烂熟于心,一招一式的施展出来,竟然也是进退有度,浑然无暇,片片刀芒逼的那刺客只能在刀圈之外腾挪躲闪,完全找不到机会突进李洛阳身边。 “看来你也不过如此!”数次交锋下来,李洛阳变得更加冷静,看那刺客脸色已经有些急躁,李洛阳就忍不住开口嘲讽,他就是要乱了那刺客的心神,好使其早点出现破绽。 武者交锋,在武功相仿的情况下,心境高低就很重要了,怒火可以有,怒火攻心就不可取,这其中尺寸的把握那是相当微妙,非数十年功夫不得,而此刻李洛阳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火候,绝非应该出现在一个十三岁不到的少年人身上。 “老四,你等等。” 就在那刺客怒火中烧准备再度扑上时,一个声音却从黑暗当中冒了出来。 那叫老四的刺客一瞪眼,缓缓后退,李洛阳心中却是发出一声哀叹:这下子是真的麻烦大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63章 一饮一啄有定数 黑暗当中那人渐渐在星光下现出容貌,中等身材有着一张国字脸,跟那老四一样,颈脖上套着黑面巾,或许是因为他们觉得胜券在握了,又觉得面巾有些影响呼吸,所以干脆摘了面巾,无惧被李洛阳看见。 “你竟然有如此武功倒是让我有意外了,只不过你这个身边人的武功嘛,就是在是.”中年男人伸手向后一抓,便将双手双脚已经被捆上的董明给拖了出来,虽说董明也在竭力挣扎,然而那种浸水牛筋绳哪里是董明这种普通人可以挣脱了,他越是用劲就勒的越是紧。 “呜呜呜呜~”董明像是想要说什么,可他嘴里被人塞进了麻核,舌头转动不了也就说不出一个囫囵的字来。 此种情形之下,李洛阳心中仍旧没慌,对方既然是绑了董明没杀,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们只有两个人! 一开始李洛阳以为对方是一个人,等到中年男人冒出来后李洛阳心中暗道糟糕,也不知道对方来了多少人,现在董明被那中年男子拖出来却让李洛阳放心了不少,只有两个,机会还是有的。 “少年镇定,李洛阳你果然不凡啊,可惜,注定是今日就要死了。” “哦?天高任鸟飞,我不知道你的信心何来?我只需退入林中,难不成你还能布下天罗地网?”李洛阳微微一晒,唇角竟然露出笑容来,却是让那叫老四的家伙看的不爽,将匕首放回腰间就去捡起失手落下的腰刀,转身回来一副要跟李洛阳拼命的架势。 可架势吓不到李洛阳,他唐刀微微抬起,刀尖指向老四膝盖,“你若再进一步我就转身跑入林中,信不信?” “李洛阳,你就不顾你身边人的死活?”中年男人忍不住开口了。 “他叫董明,董家屯人,已经有上百族人被人派人安顿,只要我不死,他董家就不会断后,就会有人扶持。他今日若是死了,我来日必定杀光你们,还有你们背后的人,用百倍人头祭他,给他族人百倍富裕的生活,若是我受你胁迫,最终我跟他都要死,而他的族人无人照料,他董家断后,你说你要是他,会怎么选择?” 李洛阳急促说出的一番话,顿时让董明停止了挣扎,他眼角虽然还挂着泪珠,可整个人的气势却发生了变化,沉静的像是一块石头,甚至当那老四望过来时,董明还能狠狠的还瞪回去! “老子现在就先宰了他!”老四拎刀一发狠,李洛阳二话不说后退两步转身,那中年男人顿时喝止道:“等等!” 也不知道他是在让老四等等,还是让李洛阳等等,总之李洛阳的举动毫无疑问的表现出他的果决,也告诉两个刺客,想用董明来威胁李洛阳,是毫无用处的。 “我可以发誓,只要你乖乖听话他就没有危险。” “你当我傻?”李洛阳淡淡一笑,“你们都是见不得光的人,发誓对你们来说有个屁用,要么你们放开他走人,我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要么大家拼个你死我活,看看老天爷究竟向着谁!” “老大,不用跟他废话,我还不信收拾不了一个小杂种。”老四恨声迈步,刚刚用两柄匕首跟李洛阳周旋让他有种发挥不开的感觉,这会儿腰刀在手,他觉得自己肯定可以拿下李洛阳。 “来吧,单挑小爷我不怕你,不过你们若是想要二打一,那小爷我就不奉陪了!”李洛阳话音一落,那边老四挥刀攻上,跟李洛阳战成一团,而中年男人当真就站在旁边守着那董明,双眉紧皱。 当初他接下这个任务,总觉得是件小事,但因为生性谨慎,他还是一路小心的跟踪着,可此时他才发现自己仍然是低估了李洛阳。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李洛阳不过区区十三虚岁,竟然能够习武十年有余的老四战个旗鼓相当,若是再给李洛阳十年时光,那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还有刚刚李洛阳那些干净利落的话,中年男人心中愈发觉得,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李洛阳走脱了。 “该死!” 战团之中,那老四当真是越打越心惊!他可不是小灰那种外练武者,自幼被师傅收养的他也是正儿八经从呼吸吐纳开始修炼,十多年的苦工终于换来今天这一身武功,不说难逢敌手,但怎么也不该拿不下李洛阳啊! 可事实摆在眼前不容置疑,任由他刀势如暴雨,李洛阳却始终能够保守元一,不给暴雨丝毫间隙钻进其中,连续数十次碰撞之后反馈的力道竟然让老四感觉手腕有些发麻了。 “怎么可能呢?”老四这边是越打越心惊,而李洛阳那边同样是苦不堪言。 李靖刀法的确是奥妙无双,加上李洛阳苦练的呼吸吐纳让他在体能上还能支撑,但是他的身体却已经快要崩溃了,那老四的刀法虽然不够精妙,但胜在力量强悍,每格挡对方一招,李洛阳就感觉自己手腕如同遭受电击一般的痛苦,这一阵子功夫下来如果不是咬牙坚持,那双腕的痛楚已经让他想要把唐刀扔的远远的了。 如果不是惦记着董明的小命,李洛阳绝对会转身就跑,当然也许会遭到追杀,但李洛阳觉得自己应该有很大机会脱身。 眼下被老四缠住,李洛阳想走暂时也走不了了,但他还是嘀咕了那个中年男人的阴险,此人虽然表面上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可放在背后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出来三把不足三寸长短的小巧飞刀。 这三把忽然出现在中年男人小飞刀就董明都没有发现,更不用说被老四步步紧逼的李洛阳。 “小子,武功不错嘛,可惜你今天是注定要死了!” 身后有老大掠阵,那老四当然可以放开身心,他抖了抖有些发麻的右手,重新掌刀攻向李洛阳。 李洛阳此时双手仍旧又疼又麻,望着如同疯子般扑上来的老四,眼底闪过一道寒芒。 “该拼命了,不然都要死!” 咬牙握紧唐刀,李洛阳忽然踏出一步! 这一步没有任何章法,也不在他刚刚连续不断使用的刀法当中,有若捣乱似的一步,却让老四皱起眉头,挥出的腰刀为之一窒。 “这小子要干啥?” 不仅老四心中疑惑,那中年男人也觉得很不对劲,不自觉的将右手亮出,寒芒四射的三柄飞刀却是被董明看的清清楚楚。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64章 生死无常魂归处 李洛阳乱踏一步,表面上看是乱了自己的节奏,但实际上连带着也让老四的节奏乱了,腰刀挥出有些无力,而李洛阳等待的正好就是这个结果。坚硬的唐刀忽然扬起,重重地撞击在老四飘忽的腰刀之上。 腰刀,刀身宽阔而单薄,若是跟唐刀硬碰必定吃亏,必须要持刀之人的手腕来控制化解力量方才能支撑下去,可若是单纯的硬碰硬,只见一蓬火光乍现,老四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腰刀脱手了! 也亏的是脱手了,否则李洛阳这一刀必定是要将那腰刀劈成两截才是。即便如此老四还是本能地往后一跃,而站在一旁掠阵的老大以为老四吃了大亏,右手一动就要射出飞刀去。 “少爷!” 伴随着董明的怒喝,他被捆绑起来的身体忽地动了,也不知道他是怎样接力,竟然一头撞在那老大的右腋之下,肋下本就是人体脆弱之处,加上又是突袭,就连老大这种人物也都为止呼疼,抖手扔出的飞刀没了准头,两柄落空不知去处,一柄鬼使神差地扎进老四的屁股上。 “哎哟!” 尊贵的臀部忽然遭到偷袭,懵逼了的老四一手捂住屁股一面扭头回来望着老大,然则李洛阳却没有丝毫分心,哪怕就是董明的怒喝也不曾让李洛阳眼神转移分毫,当他看见老四扭头回望的当口就知道自己机会来了。 “老四小心!” 一巴掌将董明拍翻的老大回头却正好看见让他怒火中烧的一幕:唐刀带着一抹精芒,从老四的颈脖处一闪而没。 “咯咯~” 那老四一手还捂着屁股,另外一手艰难的抬起去摸自己的颈脖,脸上还带着不敢相信的神情,或许他此刻想的是:为何老大要跟李洛阳配合,难道他早就已经被李洛阳买通么,为什么? “我要杀了你!” 两眼赤红的老大不管跌倒在地的董明,拔出身边的腰刀就冲向李洛阳,他要杀了李洛阳报仇,不,仅仅是杀已经不足以让他心中平和,他要将李洛阳碎尸万段,最好是千刀万剐方能泄愤,老四可不是什么结义兄弟,那是真真正正的亲兄弟啊! “来了。” 李洛阳并没有时间兴奋或者是畏惧,他知道自己这次未必就能活下去了,因为这位老大的武功必定是在老四之上,他刚刚跟老四的一场鏖战已经将体能消耗的七七八八,最后那枭首一刀几乎耗去了他最后的精气神,所以才能让老四来不及反应就归了天。 “来吧!” 胸中发出一声怒吼,李洛阳唐刀毫无花俏的狠狠劈出,却是被老大用腰刀轻松格挡,力道被泄去一边的同时,李洛阳也就变成了空门大漏。 “死吧!” 愤怒中的老大招数却没有丝毫变形,时机也抓的恰到好处,雪亮的刀锋直指李洛阳的胸膛,下一秒钟就绝对能将李洛阳开膛破腹! “该死啊!”李洛阳竭尽全力的后退一步,可还是不够,那老大变招极快,手臂暴涨一尺,刀锋前递照样威胁到李洛阳的生死存亡。 “死!” 老大那双赤红的眼神中闪现出一丝兴奋,若是能够将李洛阳开膛破肚,那也算是给老四报仇了。 “滚!” 就在李洛阳生死存亡之际,一个清脆而动听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两人身边,不等那老大抬头去看,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击着他的身体,明明只差一寸就可以抵达李洛阳的刀锋瞬时倒退,有若退潮般远离。 “不可能!” 怒吼的老头口鼻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凌空倒飞而出,身在半空之中他才看清楚那忽然出招的身影,白衣飘拂竟然是女人身形。 “高手!” 这会儿老大心中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他却无能为力,刚刚那女子的一脚看似轻轻松松,却已经将他胸腹内增尽数震碎,老大也是内练有成的人,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除了在落地之前发出一声不敢的嘶吼外,就只剩下怒瞪的双眼,仰望星空。 “这位.姐姐?” 叫吴欣怡姐姐李洛阳其实觉得很憋屈,可他还是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岭之上竟然可以看到吴欣怡。 虽说在河边那一次吴欣怡是带着轻纱面巾,可李洛阳是什么眼力,加上吴欣怡那种特殊的气质,自然一眼就辨认出了吴欣怡的身份。 “我只是去洗了个算你命大,起来吧。” 吴欣怡见两个刺客都已经死了,李洛阳也没有生命安全,她是打算就转身离开了,可是李洛阳好不容易逮住这种机会,将唐刀一扔居然飞扑向吴欣怡。 “你要.” 照说以李洛阳三脚猫的功夫吴欣怡完全可以轻松避开,可也不知怎地她就是没能避的开,结果就是被李洛阳张开的双臂一把抱住了小腿。她本能地想要一脚将李洛阳踹开,可一想到自己身上的任务,已经动弹起来的右腿有硬生生的收住下来。 “我差点就死了啊,姐姐你真是好人啊。” “如果不是你来了,我和董明都要死,都要死啊!” 李洛阳口中哭喊个不停,表面上好像整个人都崩溃了,但实际上他心中精明的很,就连刚刚吴欣怡右脚动弹的那一下他没有错过,老实说感觉到吴欣怡右脚动的时候他差点就顺势脱身了,毕竟哪怕他是个孩子,但仍旧是个男子,而吴欣怡毕竟是个年轻女人,正常情况下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松开!” “姐姐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松开了!” 李洛阳早就知道,这人就要脸皮厚,尤其是面对一个女人的时候,特别是像吴欣怡这种气质的女人,如果脸皮薄那肯定是没搞头了。 被李洛阳这样抱着小腿纠缠,吴欣怡的一颗心当真是乱的跟暴风雨下的小草一样,“你先放开啊,放开,有什么事情放开再说!” “不,你不答应我我就松手了,我要死了啊,要死了啊!” “你怎么会死!有我在你怎么可能会死呢!放手!” “你答应了我才放手!”李洛阳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是抱的更紧了。 “好吧好吧,我答应了,你先放手吧!”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65章 世事无常有反复 女儿家爱干净这点没毛病,吴欣怡这两天跟着李洛阳,也是因为有小灰的存在让她有些大意,压根就没发现有人在跟踪李洛阳,今日里她感觉身上有些不舒服了,就自行找了个地方清洗一番,幸亏她回来的时机合适,否则李洛阳今晚就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吴欣怡就紧张不已,别说是她家族里给她的任务,就算是站在她自己的内心出发,也是不愿意李洛阳出半点问题的,毕竟李洛阳可以说是她一点点培养出来的一个徒弟,虽说两人没有师徒的名分,却是已经有师徒之实,加上她也的确很喜欢李洛阳——的那些故事书。 原本按照家中的意思,吴欣怡是绝不能跟李洛阳见面的,但这个毕竟不是死命令,想刚刚那种情形如果吴欣怡还不暴露自己的话,那李洛阳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当然,吴欣怡也可以在杀了老大之后飘身而去,要怪就怪李洛阳反应太过神速,竟然第一时间把她给抱住了! “这个登徒子!” 一想到这件事情吴欣怡心中就忿忿不平,可不知怎么心中又生不出对李洛阳真正的恨意来,毕竟两人已经是“笔交”许久了,这份感情怎么都是抹不去的——吴欣怡始终认为自己隐蔽的很好,却不知就在刚才她现身的那一刻李洛阳就明白了,那个隐藏在祝东河家中的高人,必定就是吴欣怡了! 从字迹到吴欣怡恰到好处的出现,如果李洛阳还不能得出这个结论那他就是个大傻瓜,只是李洛阳始终想不明白的,是吴欣怡的身份。究竟是谁让吴欣怡在暗中保护他?为什么只保护他却没有保护林洛水和李过? “是了,那时候还有老头子,她应该跟老头子是一拨的。”想到这里,李洛阳拿起考好的一块山药送到吴欣怡面前,这些山药都是董家屯的人挖来储存着当粮食的,如今人走了东西却还留着,倒是便宜了李洛阳,这会儿烤好了撒上盐来讨好吴欣怡,结果吴欣怡只是淡淡瞥了眼,不接,道:“没盐没味的,不吃。” “啊,漂亮的女人,而且武功高强的,不都是应该吃素么?”李洛阳倒是没有掩饰,一张嘴就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坦然而出,引的吴欣怡一瞪眼,“你怎么知道我漂亮?你偷看了?还有,谁跟你说武功高强需要吃素了?不吃肉食哪里来的力气?” “额~”李洛阳轻轻拍打着额头,低声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不过女人漂亮不漂亮倒是不一定要看脸的,只要看身材气质各方面综合起来就能判断,像姐姐你身材这么好,眼睛就跟会说话一样,怎么可能不漂亮呢!” “哼,不愧是编故事的,说话跟唱山歌一样好听啊。” “嘿。”李洛阳低下头,心中却在暗笑:还不承认,这可是又暴露了,你不是在祝东河家里怎么知道我是写故事了,算了,小爷我也不揭穿你了,让你继续装。 “刚刚咱们可是说好了,我可以不走,教你武功,但是你不能提出无礼要求。” 看着吴欣怡那警惕的眼神,李洛阳当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姐姐你武功那么高,我哪里敢啊,还请姐姐你放心,是了,敢问姐姐你芳名呢,总不能我就一直叫你姐姐吧?” “一直叫姐姐有什么不好的?”吴欣怡奇道。 “当然不好啊,人家看我,再看你,再听我叫你姐姐心中肯定会奇怪,说这小子其貌不扬怎么会有个天仙般的姐姐,莫不成是那我爹岂不是倒霉了?” “你就是嘴巴会说!记住了,本姑娘叫吴欣怡,口天吴。” “吴姐姐好!” 吴欣怡当真是板不住脸了,刚刚李洛阳那自贬的一番话让她忍俊不住差点笑出声来,这会儿李洛阳开口再叫她“吴姐姐”她也就顺水推舟不再阻拦,不过倒是打定主意不摘面纱,反正不让李洛阳看见她的真面目,将来难不成李洛阳还能找到白云山去? “少爷,坑已经挖好了。” 气喘吁吁的董明此时正好过来,只是他还有些畏惧吴欣怡,毕竟在他眼中已经无比凶悍的老大,竟然被吴欣怡一脚就踹死了,那岂不是凶人中的凶人,对于这样的凶人,董明是本能的畏惧。 “埋了吧,我心软。” “就这样埋了?”吴欣怡有些好奇,李洛阳在安宁县所行的那些事情她都了解过,总觉得哪怕就是死人李洛阳也能在身上找出点道理来,刚刚他也没有仔细的去检查两具尸体,只是搜了一遍身,然后就埋了?这不是很像李洛阳的风格啊。 “嗯,埋了,毕竟大家还是同类,要是被山中野兽啃光了也不仗义。” “可今晚要是我不来,他们肯定不会把你埋了。”吴欣怡挑了挑眉头,试探李洛阳。 “是,他们肯定会把我带去长安城的。” “为什么是长安城?”吴欣怡眉头微微一皱,她看李洛阳说的胸有成竹,难道说李洛阳已经知道这些刺客是谁人的手笔不成? 事实上李洛阳还真是已经猜到了,尤其是当他从老大身上搜出一张五百两的大额银票之后,心中既然是一片雪亮。 这年头钱贵。 武周朝缺铜,其实不仅仅是李唐时期缺,武周时期缺,在李洛阳曾经生活过的那个时代里,中华大地缺铜一直缺到鞭子朝,所以才会将白银黄金作为货币来流通,而且从很早以前统治华夏的统治者就尝试发行纸币,试图用信用货币来代替铜钱。 但不管怎么说,五百两银子对于普通武周人,武周家庭来说都是一笔巨大的数字,就算那两个刺客是绿林人士,但也很难拥有一张如此大额的银票。事实上尤其是绿林人士往往才是攒不起来钱的,他们都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有钱及时就行乐了,怎么可能攒出来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张银票就是李洛阳的命,所以老大和老四才连钱都没有来得及花出去就迫不及待的来履行他们的使命了。 可是谁能够拿出这样一张对于民间来说是巨额的银票呢?李洛阳想了想,或许就只有那家人了。 “怎么,你是打算去报仇吗?” 看着李洛阳不苟言笑的脸,吴欣怡好奇的问道。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66章 一口老血化云雾 董明对于忽然出现的吴心怡是很好奇的,只不过他的好奇心很快就被李洛阳警告了,身为弟子,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知道的就别去了解,否则是会死人的,这一点董明毫不怀疑,他亲手安葬的那个杀手,明明是个大男人,可是被吴心怡一脚踹过的胸膛位置,摁上去竟然有种“柔弱无骨”的感觉。 哪怕董明过去没有学过武功,但现下已经入了李洛阳的门,多少还是了解了些,尤其是当李洛阳将六扇门对武功分类讲述给董明听了之后,他更是记得牢牢的。几块青砖才能将人胸口坚硬的肋骨砸成粉末状? 董明觉得至少要七八十块青砖才行,他也不是没见过死人,没见过搏杀。 所以哪怕吴心怡白天里看起来还是跟正常人一样,可在董明心中那个白衣飘飘的女子却是比鬼都还可怕,让他始终保持着足够的“安全距离”。 虽然吴心怡什么都没跟李洛阳交待,当李洛阳问起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的时候,吴心怡轻飘飘一句“我高兴”就算带过去,但李洛阳也明白,人家不说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吴心怡的武功毫无疑问是高超的,所以李洛阳也没将心思放在别处,而是缠着吴心怡指点自己的刀路。 李靖刀路断断续续领悟或者说是“创造”了许多,虽说吴心怡已经搞不懂李洛阳自己的法门,但是作为一个内练武功的大成者,她还是对李洛阳的刀路提出了诸多自己的意见,甚至主动提出跟李洛阳喂招。 跟吴心怡这样的高手过招,对于李洛阳的刀法进境是非常有帮助的,可以说是一日千里了,往日里闭门造车带来的困惑大多也都能迎刃而解,这让李洛阳无比欣喜,最终竟然发现相比于其他事情,练武竟然真的能够给他带来的巨大的快乐,而他经过非常“哲学”性的分析之后认为,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快乐源自于个人力量的增长,人总是渴望强大的,武者渴望着天下第一的名头,文人要么是封侯拜相,要么是名留青史,至于说武将,那当然是征伐四方。 时间转眼过去了两天,吴心怡却是要走了,李洛阳想要挽留,可是吴心怡知道小灰,更知道六扇门到安宁县的目的,所以她不能不走,否则要是万一被小灰看出端倪,或许伤及不到白云山,却有可能将李洛阳陷入漩涡之中。 不管吴心怡以何种理由脱身,当小灰出现的那一刻李洛阳脸上便露出了笑容,他明白了吴心怡在担心什么,六扇门跟绿林就是天然的敌人。 “师傅,我不在的这两天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你觉得呢?” 小灰很谨慎,他眼神扫过李洛阳与吴心怡喂招的那片土地,地上的痕迹很明显,李洛阳和吴心怡都忘了去整理,李洛阳是一开始没想到,而吴心怡则是因为经验不够丰富。不过李洛阳自由分说,一句为师练武留下的痕迹就打发了小灰的疑心,甚至于得到警告的董明并没有将刺客的事情说出口,倒是跟着小灰一口一个“师兄”让小灰很快就笑逐颜开了。他不是没有当过师兄,只是想到自己在李洛阳身边终于不是身份最低的那个而高兴。 既然人齐了,李洛阳也不想再耽搁,他要继续向洛阳进发。 “我们下一站是哪里?” 好不容易回到官道之上,李洛阳挎着腰刀望着前路。 “如果想要走快一点的话,当然是经过驿站,我有腰牌倒是可以在驿站拿快马”小灰是乐意骑马的,毕竟他身上的行礼负担最重,虽说这也是一种锻炼,可毕竟没人乐意这样一路锻炼下去,此去洛阳还有几百上千里的路程。 “驿站.骑马不,最好还是一路走过去,也好看看我武周大好河山。”李洛阳皱眉思索片刻,心中便有了想法。大好河山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只是李洛阳担心自己实力不足,到了洛阳之后要是忍不住前往林家,可能会吃亏。 或许一路修行过去才是最为适合自己的,反正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李洛阳的要求下,一行人打算先走歙州、庐州陈州这样一路上去,就小灰所知这些地方的官道还算可以,行走起来也不至于那么吃力。 路径规划方面李洛阳并没有太多的看法,毕竟他脑子再好使,过去也始终是窝在一个小小的县城之中,对于如今武周的行政区划和官道路线他了解甚少,即使是曾经听吴登贵说过一二,但没有实物地图的参照,凭空想象那些地方和路线对于一个人来说也是非常别扭的。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李洛阳必须要听小灰的。 之所以不愿意去漳州府,那是因为李洛阳担心武成和周麟这两个家伙,就连小灰这个六扇门的鹰犬,都差点被武成和周麟两人给缠死了,如果不是他见机的早,抓住一切机会溜走,搞不好还在安宁县中磨蹭,或者是被两人安排的人缀上——只要没有找到李洛阳,武成和周麟是怎么都不会死心的。 所以李洛阳不走漳州府的要求,小灰也非常赞成,要是万一再被两人安排的人手缀上,那可是一件麻烦事。 对于小灰安排的路线李洛阳没什么异议,但事情并没有这般简单,三人打从安宁县走上官道的同时,在距离歙州不远的苏州,一场以摩尼教教众为首的动乱正在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摩尼教在武周的“现任”教主,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方腊。 方腊,又名方十三,如果是李洛阳曾经所在的那个世界里,方腊之所以能够率领众多农民兄弟起义,完全是因为宋徽宗喜好的“花石纲”所导致的,而起义的地方并非是苏州这种大城市,而是在一个叫做青溪的小地方。 因为地方小,朝廷安置的兵马少,所以方腊才能揭竿而起同时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只是一开始势头再怎么汹涌,最终还是很快就被朝廷所剿灭,而戏剧化的是,朝廷安排剿灭方腊的,却是梁山泊的那一帮子被诏安份子,而且梁山泊诸将在攻打方腊的过程当中竟然还损失惨重。 李洛阳虽然听说过这个世界的摩尼教,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次摩尼教起事,竟然比起他所在的那个世界,要汹涌澎湃的多。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67章 圣火今起始 在摩尼教中,人人都称方腊为圣公,只是他这个圣公的名头却是来之不易的,任何地方只要是有人就会存在斗争,宗教其实也不例外,不然为何诸多宗教不管提倡的是什么,最终都必须要有个“一把手”,既然口号里都是“人人平等”了,那么自“一把手”以下的层层体系又是用来做什么? 所以在李洛阳看来,所谓的那些宗教,无论其口号叫的有多么响亮,始终还是脱不开“人统治人”这样一个模式。对此李洛阳也没有太多的幻想,毕竟再过一千年这种模式在骨子里同样是存在的,无论披上怎样华丽的外衣。 方腊的这个圣公来自不易,在那个历史里方腊不知道明里暗里干掉了多少人才最终坐上那个“宝座”,但是在这个世界里的方腊却没有那样的麻烦,因为在这个世界里的方腊,武功高明的不像话。 谁也不知道方腊的武功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又或者说方腊自己就是个武学方面的天才,自创武功,总之他凭借冠绝摩尼教的武功,在三十五岁的那一年成功登顶摩尼教最高领袖,然后开始了他对摩尼教的统治。 在方腊之下,有诸多高手围绕其周围,形成了摩尼教的主干,而这些高手的徒弟、下属等等,开枝散叶,铸就了摩尼教的骨架,最外层的就是那些无知教众们,他们被教义所吸引,为了能够有朝一日回归光明神的怀抱,享受那无边的幸福而不惜抛头颅、洒热血,命丧黄泉。 所以宗教是一种可怕的工具,当这种工具掌握在好人手中,宗教就是好的,当这种工具掌握在“胸有大志”的人手中,那宗教就是可怕的,这跟社会如何发展,科学如何昌明并没有直接和必然的关系,不管是落后的奴隶时代、封建时代,还是科技发达到可以将人送上月球的时代,都有着那种狂热的宗教份子。 李洛阳从小灰口中听到“摩尼教”和“方腊”这两个字名字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距离歙州府城不远的地方,一个叫做休宁县的地方。 休宁并不是座大城,城墙低矮,只有南北两道城门,官道直通南北城门,换而言之,如果李洛阳三人不想要歇脚的话,是完全可以沿着官道穿过休宁县城继续前往歙州,然后在歙州休整之后继续北上前往洛阳城。 然而三人却是在休宁县城门口,就被城卫兵给挡住了,要查路引。 “老子是六扇门的,这是腰牌,你们是不是还要查?”小灰很气愤,他觉得自己在师傅面前丢脸了,连六部都能随意出入的腰牌,却是在一个小小的休宁县城门口失效了。 “校尉说了,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凡是没有路引之人一律不准进城,这还是看在你有腰牌的份上,否则他二人就要被当成是逆贼拿下了。” 城卫兵们脸上的表情很僵硬,说话也是直来直去的,不过这些士兵基本上都没有读过书,想要指望他们说出文绉绉的话那是不可能的。 “小灰,不进城就不进城吧,不过他们说的逆贼究竟是怎么会事,何以让一座县城都弄的如此紧张?” 绿林好汉闹事嘛,那是哪里都有的,很正常,然而一般情况下绿林好汉们是不会去城中闹事的,那样太傻,只要衙门里一声令下把城门紧闭,一个个绿林好汉就要成为瓮中之鳖,就算当中有那么一些武功高强的,面对一排排劲弩那也只有身死道消的份,这个做不得假。 所以绿林好汉们活动的区域往往是城外,而且要么是靠山要么是靠水,若是靠山的话还得是那种丛林密布的,光秃秃的黄土山不行,跑不掉,只有那种一眼望不穿的丛林,才能保证万一有官兵来追时,大家伙儿能有个逃生的希望,所以绿林才叫绿林,而不是黑土或者是白云。 眼前城卫兵的态度让李洛阳感觉很不对劲,所以可以肯定他们口中的逆贼绝不是普通的绿林好汉。 幸而小灰答应不强求进城后城卫兵的态度就转好了很多,而且因为李洛阳的年龄和穿着打扮,暗中揣测是不是某位贵人家出来的,所以当小灰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那些大头兵竟然多多少少说了一些。 他们说休宁县衙门接到驿站传来的消息,那群摩尼教逆贼势大,半夜的时候在苏州府起事,先是城中四处放火吸引了衙差们的注意,随后趁着府衙侧门洞开之际竟然直接杀入衙门里,把里面的官员从上到下杀了个干干净净,同时兵分两路,一路去了城中兵马司,打开军器库大门,抢夺了里面的弓弩等武器,等到城外官兵发现不对时已经太晚了,整个苏州城都落入摩尼教众手中。 照说此时摩尼教手中也只有一个苏州城,而城外诸多驻军完全可以围而攻之,但谁也不料摩尼教这次起事是早有谋划,苏州城周边的几个官兵驻地这才开拔,兵锋还未抵达苏州城,摩尼教人就趁虚而入直接攻占了驻地,粮草军器尽数掠走不说,还一把火将官兵驻地烧了个精光,留守的兵马自然也都是一个不留,可谓是狠辣。 再说苏州城中的摩尼教众,他们在方腊亲自率领之下竟然没有随意杀人,只是挨家挨户的收刮财物,把人从屋子里撵出来之后就点火烧房子,据说半个苏州城都被摩尼教烧透了,说什么“圣火之始”,“必将席卷天下”云云。 那些还不知道自家驻地被烧的官兵走在半路上就被数万的摩尼教众突袭,虽说那些泥腿子们手中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武器,可一个个头顶上裹着红巾,悍不畏死,从数量和士气上彻底压垮了官兵,等到溃败的官兵回转驻地时,又遭到了驻留而且被武装起来的摩尼教众追杀,一时间伤亡惨重,活着的也都差不多向摩尼教投降,从此成了摩尼教中人,拎着刀反过来对付曾经的同袍。 李洛阳很怀疑,最近没听说过有什么天灾**的,那摩尼教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几万人马? 最后还是那官兵解惑,一句“没有天灾可逃不过**”说的李洛阳三人哑口无言。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68章 夜半惊私语 最终李洛阳三人没能走进休宁县城,只是在城外一处村落里找了个落脚的地方,村子很小,拢共也就是百来户人家,在小灰亮了腰牌后里长就赶紧张罗,总算是在天黑前让三人住进去。 接纳李洛阳这户人家姓郑,家中原本有三个儿子,最小的那个才八岁,但最大的两个却已经先后去了,至于怎样去的,已经岣嵝如老者的郑家夫妻皆是不愿意提起,李洛阳看两人充其量也就是四十岁出头,可已经是半头的白发,看上去活脱脱就是六七十岁的一张脸。 乡下人苦这点谁都知道,没有经过城镇大户人家熏陶也不可能人人都成林洛水那样逆天,纵然操持农田七八年仍旧能一夕恢复富家千金的模样。老郑家条件其实不太好,只是因为老大老二都去了,所以才有一间空出来的像样屋子,其他农户要么是家徒四壁,要么就是根本没地方让人住进去,就算是这像样的屋舍,在李洛阳看来也着实够穷,黄色的夯土墙都已经起壳,跟头顶上茅草棚相接之处更是有水痕清晰可见,哪怕就算是一点点油灯的光芒也能让李洛阳看见茅草上的霉点,真要是大夏天的来场暴雨,这个屋顶怕是顶不住的。 屋顶连瓦都还没有用上,可见这个村落贫穷程度甚至还在李家村之上,这就让李洛阳有些搞不懂了,此处不是接近苏州么,正所谓天上天堂,地下苏杭,怎么附近还有如此穷困的地方? “这个你就不懂了吧?” 小灰躺在两条长板凳拼起来的“床”上,作为记名弟子他当然不好意思去跟李洛阳挤那张小床,虽说夜里转寒,但如今这时节只要不脱衣服还是顶得住,至于说董明,那是小灰这个“师兄”照顾,让他可以去睡屋角的那个茅草堆。 这会儿董明已经睡了,毕竟他既没有外练也没有内练,一切都才刚刚起步,在赶路途中能够跟上李洛阳和小灰步伐已经算是意志坚韧之辈,脱下鞋子就能看见他脚底的血泡,刚刚一躺下整个人就散了架。 “那你说说。” 李洛阳反正睡意也不是很浓,自打在休宁县门口听到“摩尼教”三个字之后,他心中就总是觉得不太踏实,隐隐约约的觉着好像是有大祸要降临一般,跟小灰聊聊打发时间也好。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苏杭二州虽然物产丰富,但正是因为名声在外,所以税赋奇高,嘿,若光是朝廷的税赋也就罢了,偏偏那些当官的都不省心啊,上至府尹下到小吏,莫不是上下其手,原本十抽二三的税赋真正落到人身上的时候,变成十抽五六七八都有可能哦。” “这么高?” 李洛阳眉头一下皱起来。 税赋这种东西虽然从名义上来说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但是到小灰说的那种税赋比例未免就太过恐怖了。尤其是在农耕社会,老百姓们的产出基本上是看天吃饭,可是朝廷的税是定税,换而言之就是按土地面积缴税。 若是遇上丰年,土地里的产出尚且能够在缴税之后略有剩余,若是遇上欠收,收税的小吏可不会管你今年田里是涝了还是旱了,该缴多少的一斗都不能少,拿不出来就去借啊,若是连借都借不到,那就拉家中财物,实在是连财物都没有的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了。 要么呢就是卖了田地缴了最后一轮赋税,从此一身轻松的——去当个流民,就像董明所在的董家屯那样,管你是上山还是下海,总之不能给衙门的人抓住了,否则不是劳役就是流刑,第二条路就是卖人,儿子女儿甚至老婆都可以卖,只不过价格么就得随行就市。 武周朝倒是有规定,不能将农户将强行入籍,也就是成年农户除非自己愿意,是不能成为别人家奴隶的,当然孩子不一样,所以只要是孩子多少还能卖上点价钱,想要卖老婆的话就得看老婆有没有那个牺牲精神,同时还得看年龄相貌身体状况。 总之不管走那条路都是一出人间悲剧。 “你们六扇门怎么就不管管呢?” “管?”小灰微微一晒,却是两眼望着天花板没有开口。这样幼稚的问题曾经小灰也问过,因为他阴雨记得,当年才三四岁的他好像也就是这么被家里人给卖掉的。问题是谁来管,谁能管? 六扇门知道下面的贪官污吏在做什么,可是没有皇上的命令,六扇门不能多事,轮不到他们出手。 李洛阳沉默了。 他此时方才知道,原来李家村真的不是那么恼火的地方,原来安宁县竟然已经相当的富足,其实这也不怪,毕竟跟歙州这边相比,他的老家那边根本就是“偏远山区”嘛,那种地方朝廷并不重视,反而不会定出太高的税赋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山高皇帝远”也是一种幸福,古人诚不欺我诶。 “师傅,睡吧,这年头谁顾得上谁呢。” “是啊,谁顾得上谁呢。”李洛阳发出一声轻叹,家国天下,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去开创一个盛世,太费劲了,自己家的事情都还没有处理好呢,说什么家国天下,那不是笑话么? 可惜李洛阳今晚终究还是睡不成了,还没等他真正合上眼睛,就看见那纸糊的窗户上一片红光。 “小灰,这是村子里走水了?”李洛阳一翻身起来,小灰也跟着起来了,“去点灯。” “师傅莫慌,如果是村子里走水了,怎么会一点动静全无,待徒儿我出去看看。”小灰动作快,他躺下都没脱衣服呢,李洛阳皱了皱眉头,也将衣服披上打算跟着小灰一起出去看看,结果人还没到门口小灰就急匆匆的转身回来了。 “师傅,我去叫董明,咱们赶紧走!” “出事了?”李洛阳一面问,一面开始收拾包袱,那小灰将睡梦中的董明叫醒,都是穷人家出来的,董明睁开眼睛一翻身起来,正好就听见小灰低声道:“出大事了,休宁县城被兵围了。” “兵?”李洛阳和董明两人有些反应不过来,武周腹地怎么会有兵马包围县城,难道是有兵马将领造反了? “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小灰没心事解释,只是一个劲儿的催促着。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69章 宝光战休宁 休宁县虽然不是什么大城,可是在歙州却有个及其重要的作用——粮仓。 歙州产粮,算是武周朝一个重要的粮食产地,可是因为地理环境和气候的原因,粮食若是存放的时间长了就容易腐烂,唯独休宁县是个例外,因为地势高,有没有山丘遮挡,休宁县气候相对要干燥一些,后来朝廷就决定将整个歙州的官仓都设置在休宁县,从技术上来说这是没有问题的,毕竟人工维持官仓里的储存条件开销总是要大一些,不如因地制宜,反正官仓里的粮食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动,算是战备粮。 正如哲学里所说,事物总是有两面性,而且在某些条件下还能发生转化,休宁县有官仓是好事,但在眼下这些官仓却给休宁县老百姓招来了祸事。 圣公方腊起事了,一转眼的功夫就下了苏州,麾下兵马一下子多起来,据说有好几万,这人吃马嚼的,苏州府官仓里那些存粮怎么够?正所谓皇帝不差饿兵,光是靠那些教义也很难让认空着肚皮去卖命,为了不让自己的队伍因为缺少粮草而散伙,方腊听从一个将领的意思,分兵径直取了歙州,为的就是歙州粮草。 可是歙州的官仓并不在府城里,而是修建在休宁县,得到这个准确消息之后圣公麾下的红巾军们几乎是笑破了肚皮,一个小小的县城,那不是唾手可得,当真是朝廷送上来的粮草,要是不取反而浪费了朝廷的一番苦心。 于是乎五千红巾军紧赶慢赶的,终于在夜里将安宁县给包围了,领军将领正是歙州土生土长的宝光和尚邓元觉。 此时已经准备好出门的李洛阳还不知道包围休宁县的人是红巾军,更不知道领军人物是宝光和尚邓元觉,若是让他听到这个名字肯定会觉得古怪,只因为在正史当中红巾军从未曾有过姓邓的首领,也没有跟“宝光”有关的名号,照说这个宝光法师邓元觉应该是文艺作品里的人物,可是在李洛阳的这个世界里,却又实实在在的出现了,而且使唤的兵刃就是一根禅杖,重量超过五十斤的禅杖。 有邓元觉这个高手率领,五千红巾军打下休宁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是红巾军既然已经出动,就绝不会满足于打下一个县城这点胃口,以圣公方腊的军事思想为指导,红巾军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通过放火烧房子这种手段逼迫那些没了家园的老百姓加入他们的队伍,不得不说在红巾军起事的前一段时间里,这种方式是有效的,从红巾军那暴涨的兵马数量中就可见一斑。 可以说方腊在苏州这边的起事打了朝廷一个措手不及,那些早已经腐朽的地方军队哪里是气焰正高的红巾军对手,所以才会让红巾军在初期连下数城,震惊了天下。 作为方腊麾下的一员大将,邓元觉不仅自身武功高强,在指挥上亦是有一定的能力,加上休宁县守兵根本就无心作战,所以夜间发动攻城不到三个时辰,就有红巾军站上墙头,同时还有一些零散的红巾军小队被派出来,以休宁县为核心开始寻找城外散居的老百姓,试图“说服”他们加入摩尼教,成为“光荣而伟大”的红巾军中的一员。当然这个说服有些暴力和血腥,凡是不愿意主动加入的,不仅仅家宅会被烧光,搞不好一家人还会被当成是“武周余孽”而被疯狂的红巾军所斩杀。 李洛阳三人入住的那个村子口,也很快出现了一队兵马,说是兵马其实不如说是一群土匪更合适,五十来号人只有五六骑打头,身上穿的手中拿的勉强能够看得过去,而那些徒步而来的兵丁,看上去活脱脱就是田中老农,甚至就连统一的军服都没有,手中的兵刃更是五花八门。 这支形如散兵游勇的队伍一冲进村子,就开始大声喊话,要求村中所有人集中起来,若是一炷香时间之内不能集中,她们就要开始杀人。 而此时李洛阳三人早已经退入村边的密林之中,在暗中观察。 说起来也是小灰足够警觉,否则搞不好李洛阳三人还真有被困在村子之中的可能。李洛阳在暗中观察着那些头包红巾之人,心中暗暗嘀咕道:“这运气也太不好了吧?” “师傅,咱们赶紧走吧,没啥看头了,既然方腊的人下了歙州,又要拿下休宁县,我看我们想要前往洛阳,怕是还得另寻他路才是。”小灰一个人在黑暗当中喋喋不休,却是没看到李洛阳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愈来愈愤怒。 “疯子,他们都是疯子啊!” “师傅,怎么”发现李洛阳不对劲,小灰连忙转头望向村子,结果两眼顿时就被刺目的景象跟刺激的无比赤红。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做?”李洛阳的拳头顿时捏紧,作为一个华夏人,李洛阳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老实巴交的华夏老百姓,被裹夹到一场看不到胜利的战争当中。 摩尼教的起义在李洛阳看来那就是没有半点胜算的,毕竟那方腊麾下真正读过书的人都没有几个,说句难听的话,就算方腊有再好的指挥艺术,遇上一群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将领,谁敢保证他们就不曲解方腊的意思呢? 村子中央的几栋屋舍忽然之间就腾起冲天的火光,村正咬牙去跟红巾军交涉,结果却是被已经等到不耐烦的红巾军将领一刀削去了脑袋。 “这些畜生啊!” 看着跟自己相处还不错的村正,李洛阳忽然想到了老郑一家人,若是红巾军要老郑一家跟他们一起闹腾,那将来可会死的冤枉。 红巾军的人在杀死村正之后并没有丝毫生气或者是惋惜,反而显得很兴奋,大声将村正归结为**朝廷的官僚,认为杀的好,杀的妙!在兴奋过了之后红巾军终于想起来这里的目的,他们开始挨家挨户的将人撵出来,同时也将财务收拾出来。 谁要是不想说或者是不肯说,没关系,红巾军或许不会立马要了其大好的头颅,还会将其的屋舍付之一炬! 这一幕,让李洛阳觉得无法忍耐!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70章 生死何所以 “快走快走!” 小灰在身后催促着,董明整个人也是战战兢兢,流民凶悍起来是个什么模样他最清楚不过了,董家屯原本有几百人到最后为什么只剩下一百来号,其他是怎么死的,董明这一路都看的清清楚楚。 “走?”李洛阳声音发冷,指着那被几十人包围的村落,“我们可是刚刚受了人家好处啊,这就走了是不是太过冷血?” “可是师傅啊,咱们只有三个,而且”而且什么?小灰的眼神转向董明,意思很明显,还有个拖累。 “我倒是想要试试这把刀够不够利。”李洛阳明白小灰在担心什么,但他还是缓缓抽出腰间的唐刀,这把刀杀过人,见过血,此时在暗淡的光芒下却有一种夺目的光华,刺的人眼睛生疼。 小灰咽了一口唾沫,抬头看了看村子里已经快要开始的暴行,虽然他没有当过流民,作为六扇门的一员,他同样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罢了,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今天我也就豁出去了,董明师弟你留在原地可不要乱动,我跟师傅前去厮杀一番回来便是!”要说小灰胆小那不可能,被六扇门培养出来的鹰犬骨子里就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况且进入村子的那些红巾军,除了领头那几人之外差不多也都是平民老百姓,打打顺丰仗还行,真要是遇上狠角色,也只有跪的份。 “走,杀人去!” 李洛阳不反对将董明留下,可他没想到董明竟然咬牙跟上了,他手中只有一柄草叉,还是当初从董家屯带出来的,做纸的工具。 村子里很乱,红巾军分出三分之一的人把撵出来的村民圈起来看住,剩下的就开始抄家了。 可惜这个村子真的很穷,穷到想要一些粮食都必须细细搜索,甚至于翻箱倒柜的也找不出来几两米面,那些入室的红巾军一个个都在叫晦气。可不是晦气么,恐怕除了人之外这趟就要白辛苦了。 “军爷,军爷,东西你们拿去就好,我们不会反抗,不会反抗的。”村正还在努力的跟红巾军将领求饶,可是刚刚听到回报的那位将领已经按耐不住心头的失望,眼神当中杀意渐渐凝聚。 “点火,烧房子,老弱的都杀了,其他人拖走!” 残酷的命令从他齿缝之中一个字一个字的迸出来,听到这个命令,那村正整个人都傻了,原本就惨白的一张脸此时反而涨红起来,眼珠子在眼眶当中一阵乱转,有若癔症发作之后,忽地蹦起来,跳高了脚扑向那红巾军将领,“我跟你拼了,你这群乱匪!” “砰!” 高踞在马上的红巾军将领岂会已将一个临死反扑的农夫看在眼中,他甚至连刀都不用,直接抬起一脚踹过来,那村正就被正中胸膛,重重的跌了出去,摔了仰面朝天,若不是下面泥土松软,这一下就能要他半条命。 “杀了!” 红巾军将领眼神睥睨而过,浑然没有半点温度。 “杀!” 两个步卒高高举起手中凶器,就要对那村正下手,忽地一声惨叫吸引了众人注意力。 “怎么回事?” 那红巾军将领警惕地抽出了马刀,刀锋在火把照耀下闪烁着寒芒。 “杀人了!” 茅草屋之中传出凄厉的喊叫,经此提醒那红巾军将领才忽然发现自己带来的人少好像少了许多——去屋子里搜刮的人回来的很少。 空气中带着一股冷冽的杀机,就连刚刚落地的村正都不敢大口呼吸,沉寂忽然降临,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将会发生什么。 “集合!” 只是一个愣神的功夫那红巾军将领就做出了判断,他好歹也是经历过几场大战,也知道身边除了那几个骑兵之外,几乎就是一群泥腿子,真要是遇上朝廷的精锐,根本就不堪一击! 只有先集合起来才能再做打算,最好就是. 脑子里还在盘算这些年头时,一条矮小的身影却出现在这群红巾军的身后,一条细长的影子忽地钻进最外围一个步卒的后背,血腥味陡然升腾。 “是谁?” 战阵上的老卒对人血足够敏感,当步卒被杀后淌出来的鲜血刺激着他的鼻腔,让他猛地转身大喝。 李洛阳心中一声轻叹,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偷偷摸摸杀掉大部分红巾军,可是才杀一个就被发现,当真是有些丢脸。 偷袭也不是那么容易啊,不过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大大方方的杀吧。 唐刀画过一条弧线,带起两颗大好的头颅,头颅脸色尽是不愿相信,或许他们还能听到那些乱哄哄的叫声,只不过转眼跌落在地上,就不知道被谁一脚踢出老远。 三五样兵刃递到李洛阳面前,有木棍也有草叉,还有削尖了木矛,李洛阳看也不看,李靖刀法挥洒开来,沉稳简单的刀路完全倾向于实战,几乎没有任何花俏地收割着人的性命。 李靖不会是李唐开国神将,就连其刀法在施展开之后都有一种令人无法抵御的气势,这种气势逼的人连连后退,普通红巾军就如同土鸡瓦狗,根本抵挡不住。 “杀!” 红巾军将领脸色涨红,当他看见自家儿郎在尚未成年的李洛阳面前被杀的如同切菜砍瓜,心中很不是个滋味。 “都特么的闪开,让老子来会会这杂种!”红巾军将领是有自己的傲气的,毕竟他们蛊惑人心的就是宗教,就是神主,而李洛阳一个半大孩子的出现,如果提兵围攻不免显得太过于失败了,所以这位将领就觉得此时应该是展现自己威武的时候。 口中念诵了一句圣公语录之后,这位将领抖动马缰,坐下战马发出一声嘶鸣,掉头向着李洛阳冲过去。 刚刚才散开的红巾军让李洛阳一时间显得有些孤零零的,可他沾满了血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或者是惊讶,两眼盯着加速的战马,李洛阳口中嘟囔道:“这么近的距离你还要骑马,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 战马一旦速度起来之后当然势不可挡,人借马势甚至无需用力就能轻松挥刀将敌人一刀两断,可正如李洛阳说的那样,速度起不来的话,要战马何用,难道是为了画地为牢?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71章 逢林莫入大道理 战阵上使用的斩马刀一般长四尺以上,若是重骑兵使用的斩马刀,更有长达六尺左右的,这种又长又厚又锋利的家什在大队骑兵冲锋的时候甚至不需要主人家将其举起来,只消刀锋向前平放在马背上,直冲过去刀锋就足以轻松撕开任何阻挡的血肉之躯。 不过红巾军将领手中的斩马刀却不是朝廷重骑兵使用的那种,长度只有四尺半,加上李洛阳身高的缘故,他想要挥刀劈砍李洛阳,还得从马背上俯下身来才行。 看到这厮的举动,李洛阳嘴角冷冷一笑,根本不去管那看起来很可怕的刀光,整个人趁着马步迈开的一瞬间,拖着唐刀从马腹之下一窜而过,从那红巾军右侧钻到左侧,此时还有半截马身未过,李洛阳挥刀向后反击而出,一刀光华之后那红巾军将领左腿就自膝盖位置掉落,一蓬血雾炸开,半条腿挂在马磴子上伴随着那红巾军将领的惨叫声冲出村子,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杀了他!” 两人的交锋只是转瞬即过,等到其他红巾军反应过来,咋咋呼呼的时候,李洛阳已经做了个怪相,拖刀就走。 “追!” 红巾军将领还有几个骑兵随从,主将被重伤而遁,他们可不敢就这么走了,回去肯定没有好果子吃,最差也要拿到李洛阳的人头方才能够解脱身上的罪责。故而他们呵斥着手下步卒,不再管村子里的那些村民,将抓住李洛阳作为第一个要务,反正村子也不会长腿,等摘了李洛阳人头再回来收拾也不迟。 “该你上了。” 隐藏在暗处的小灰推了一把董明,两眼却死死盯着那些冲出去的红巾军。 “我”董明口中有些发苦,他看着那些仍旧茫然不知所措的村民,心中很紧张。 “赶紧去,我要去帮师傅,你就按照师傅刚刚说的,告诉这些人赶紧离开,这里不能再待了,回头那些乱匪肯定还要再来!去!” 董明被小灰一把推出去,整个村子的人眼神都向他汇聚,其中很多人不认识他,神情警惕,但还是有人将他认出来,就跟刚刚他们认出李洛阳一样。 “恩人啊!”留宿过李洛阳的郑老者一家围拢过来,两眼婆娑,刚刚如果不是李洛阳忽然冒出来,他们家恐怕已经被烧成白地了。 “大叔大爷们,你们不要这样,快点起来吧,我师傅说了,乱匪势大,这个地方是不能待了,回头他们肯定会再来,到时候不仅要烧房子,还要杀人啊!”董明结结巴巴的说着,倒是慢慢说的顺畅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杀了他们的人!” 人群当中忽然有人发出尖利的叫声,董明微微一皱眉,随即大声道:“随便你们,反正我话都已经带到了,师傅说了,想活命的就赶紧往南走,不要再耽搁了!” “你们这些鼠目寸光的家伙!”村正被人搀扶着过来了,呵斥那些乱说乱叫的人,“乱匪要做的事情就是将走不动路的都杀了,做粮食,把能走动路的人变成他们那种人,遇上官兵的时候就让你们去当炮灰,你们还报希望?别傻了,听人家的话,赶紧收拾东西走吧!刚刚我们是来不及走,现在有机会不走那是傻子!” 在乡下地方,村正的话往往是最管用的,因为村正基本上就是一个村子里最有份量的人,也是最聪明的人。 所以这位村正一开口,乱糟糟的人群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老实点的开始转身回家收拾东西,心思活络点的则是跟在村正身旁,听他跟董明说话。可惜董明不是做主的人,跟村正聊了两句就借口要去追李洛阳,闪了。 至于说小灰,他更是早就撵着那些红巾军的屁股追了上去,李洛阳将红巾军往树林里带,而小灰则是跟在那些红巾军的背后,遇上有掉头往休宁县城方向跑的,他就上去来个一刀两断。 这也是李洛阳安排的,几十个人的队伍他们还能拼一拼,要是惊动了攻打休宁县的大部队,那三人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边的消息传出去,至少给村子里的人一点逃生的时间。 李洛阳跑的很快,虽说刚刚他表现勇武,李靖刀法也经受了实战考验,不管是单挑还是群殴都很有用,杀伤力巨大,可杀人并不是目的,李洛阳也没想过要靠一己之力将这支红巾军的队伍赶尽杀绝,他只是想要将这些人引走,好让村子里的人有脱身的机会。 至于说对方会不会留下一些人,这个李洛阳觉得没关系,他走了还有小灰,如果只是区区几个乱匪的话,小灰杀起来并不在话下。 回头瞅了眼紧追不舍的那些红巾军,李洛阳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要说单打独斗他不怵这里的任何一个人,纵然是被包围了都没关系,唯一担心的就是那几匹战马和可能会出现的弩弓。 不过只要冲进林子里就好了,有盘根错节的树根,战马不敢跑也跑不起来;有层层叠叠的树干,弩弓瞄不准也很难命中,到那个时候大家只靠短兵器硬拼,李洛阳觉得自己胜算很大。 唯一的问题就是吴欣怡不在这边了。 上次小灰归来之前,李洛阳就直接告诉吴欣怡,既然不想跟小灰碰面可以去洛阳城等他,也免得一路上跟着他辛苦,甚至他还给了吴欣怡一张大额的银票,让吴欣怡试试能不能在洛阳城中找到一个落脚点,虽说林家在洛阳城中有豪宅,但李洛阳觉着自己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不会沾染林家任何东西。 男人可以安于穷困,但是不能没有志气。林家既然对李家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就该恩断义绝才是。 “逢林莫入”这样的话红巾军并不在意,他们当中大多数人根本就没听过这句绿林谚语,至于说听过这句话的人,却没将李洛阳当成什么狠角色,再是狠人又如何,咱们可是有几十百来号兄弟,想死大家伙儿会成全你的! 人多力量大,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一个传颂了几千年的美丽误会。 红巾军们跟着李洛阳冲进密林,跟在他们身后的小灰冷冷一笑,随即也一头扎了进去。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72章 红巾铁马梦龙椅 南方的林不同于北方的林,因为缺少冬季一场场大雪的覆盖,所以南山老林比起北方老林来就会多出一种景象——丛草和灌木。这两种不耐寒的植被覆盖着南方老林大树之间的任何缝隙,只要此处能够有湿润的土壤和一点点的阳光,丛草就能长到淹没李洛阳的高度,至于说灌木,更是密实到需要用刀斧才能开路的程度。 李洛阳头前冲进林中,并没有一味的用手中的唐刀开道,他可不想做前人开道后人乘凉的好事,凡是他相对瘦弱的身躯能够挤过去的地方他都不动,除非是实在过不去了,他才会削出一条让自己能够挤过去的道路,只是如此一来他身上的衣衫就遭了罪,才跑过二十多米,就已经被撕扯成了乞丐装。 “我去尼玛的红巾军啊,老子才买的衣裳,你们有钱赔嘛!”李洛阳是个不愿意亏待自己的人,自从手中有了进账之后,虽说不用处处跟皇帝比,但至少是在大规矩之下能够采买到的好东西,就他这一身衣裳要是说出来,恐怕就连周麟都要骂他腐朽,不,武成都会看不下去的。 “不杀几个人老子心中过意不去啊!” 其实在“那个”世界的时候,李洛阳并没有做过“杀人放火”这种违法的事情,毕竟是生活一个法治社会,凡是能够用钱和嘴皮子解决的事情李洛阳都不会却违背法律,他集团下里光是法律方面的博士毕业生就有一打,每年高薪养着这些人是做什么,当然就是为了去打嘴仗,李洛阳只需要敲敲桌子自然就有人帮他解决问题。 可是在这个世界里,李洛阳反而是自己动手了,而且杀人了,然后他竟然不反感那种感觉,而且有些上瘾的感觉。 “发现他了,杀啊!” 红巾军当中几个骑马的家伙被树林挡住了,他们跑不起来,必须要等步卒将前进道路上的灌木都砍开,战马才能前进,走的几步这几个骑兵就后悔了,不该追进来的,可是现在掉头的话,好像放弃又觉得心中不舒坦。 倒是步卒们动作快,毕竟这些红巾军都是那种泥腿子,穿山越岭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事,习惯了,在林中穿插的速度甚至比李洛阳还要快一些,如果不是因为身量上的差别,让李洛阳可以穿过一些细小的灌木缝隙,说不定他早就已经被追上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叫喊,李洛阳扭头一看,三柄草叉两根红缨枪,都是长兵器,至于说兵器的主人,一个个除了头顶上的红巾看起来是鲜红鲜红的有点色泽以外,整个人从穿着到肤色再到表情,都让李洛阳感觉像是在看一张黑白照片,只有灰度而没有色泽。 “真是,不想动手啊。” 转身迎战,李洛阳手中的唐刀在星光下闪烁着摄人的寒芒,当李洛阳动的时候,寒芒如同虚空之中舞蹈的精灵,留下一连串的图案,后面继续延伸,前面却还没有消失一般,只是在这副图案之中,一条接着一条的灵魂迅速的离开了身体,就连最后头顶上的红色都变得黯淡,跟猩红色的泥土混在一起。 李洛阳算了算,自己拢共只出了九刀,其中四刀破了五把兵器,剩下的五刀则是收割了五条性命,李靖这刀法当真是太过于实在了,压根没有花俏可言,只是在实战当中对身法配合的要求相当的高,否则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种效率。 吐出胸中一口浊气,李洛阳却明显感觉身后的脚步声变得遥远起来,难道说刚刚的打斗都没有惊动那些红巾军? 不过很快他就像明白了,并不是那些红巾军是聋子,实际上真正影响那些红巾军的是夜色,这个时代的人大多都缺乏维生素a,所以很容易导致夜盲症,红巾军的成员都是贫苦人家,日常食物别说提供充足的营养,就连最基本的填饱肚皮这种职能都满足不了。 在空旷的地方时,各人手中的火把足以照亮一个相当大的范围,所以这些人视力受到的影响不大,可是进入林中,无论是粗大的树干、茂密的灌木丛还是大半人高的草丛都能吸收那些火把释放出来的微弱光芒,从而在其背后出现一片又一片的黑暗阴影,这些黑暗阴影跟火把的光明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最终的结果就是让那些红巾军即使听到了动静,也无法找到正确的道路。 “那我还等什么呢?” 从小就很注意自身营养的李洛阳在知道这个事实之后就放心了,既然老天爷都站在他这边,他没有理由放过这群穷凶极恶的人,虽说朝政有弊端,李洛阳也不反对受到逼迫的人在忍无可忍的时候站起来,可是他看不惯那种虐待同胞的行径,那种将别人房子烧了还要逼别人去当炮灰的行径。 这是红巾军最让李洛阳瞧不起的地方,也是他最深恶痛绝的地方,每个人都应该有选择的权利,剥夺别人选择权利的人都不是好人。 所以李洛阳动手了,他要杀人。 跟李洛阳同时动手的,还有小灰。 他比那些红巾军慢了一步,而这一步却让他正好堵住了在密林外面盘桓的几个骑兵。 “师傅说了,你们肯定会萨比的,不过萨比究竟是什么意思?”小灰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涸的嘴唇,虽说面对的是一群贼兵,但小灰仍旧没有用什么长兵器,他还是用他的一双短匕首,当转到一个骑兵身后的时候,小灰就毫不犹豫的垫步、冲刺,匕首带着寒芒猛地扎进那骑兵的背心。 肋骨缝隙里的肌肉根本无法阻挡尖锐而锋利的匕首,甚至于那个骑兵还来不及发出呼喊,感觉到心脏的冰凉时他本能地扬起脖子,然后又一道凉意直接侵入了他的咽喉。背刺加上割喉的双重破坏瞬间消灭了那骑兵的生机,但小灰却没有停留,他两腿发力站在马背,然后凌空扑向左侧那个已经转头过来的骑兵。 “敌袭~” 这个骑兵好歹发出了声音,只是他想抓起自己的马刀,却忘了从马背上摘马刀需要那么一个眨眼的时间。 一个眨眼的时间,小灰已经从他身边掠过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73章 汗湿衣裳泪满襟 此番来那个李洛阳不知道名字村落的队伍,虽说隶属于宝光和尚邓元觉,但肯定不是邓元觉的亲军之流,毕竟邓元觉此行目的是为了休宁县中的粮仓,是为了红巾军全军的粮草,真正的精锐都集中在休宁县,一方面是要攻打,另外一方面也是考虑到当粮仓到手之后该如何保护,毕竟手下都是流民转过来的,鬼知道那些看见大米眼睛都会放绿光的家伙在见到满仓满地的粮食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没有精锐弹压,邓元觉心中都没底。 所以小灰扑杀那五个骑兵很轻松,轻松的让他都没感觉到累。 至于说在骑兵前面开道的那个十几个步卒,反应就更加迟钝了,他们本就突前了不少,等他们听到动静转头回来的时候,五个骑兵已经被小灰干掉了四个,最后一个家伙被小灰杀的破了胆,竟然拨转码头就要跑,却是犯了战场上的大忌,将脊背对着敌人那不是找死么,尤其是小灰这种六扇门培养出来的杀人机器。 一道寒芒从小灰手中闪现,随即就听十步之外那骑兵发出一声惨叫,匕首扎在他背心上直至没柄,如果是在平坦的地方或许受惊的战马会疾驰而去,可是在这丛林边上,骑兵松脱的缰绳落地缠在灌木上,战马也就顺势停下来,踢着马蹄,啃草,好像一点都不知道背上的主人已经去了。 在行伍之中,骑兵地位是远远高于步卒的,尤其是红巾军这种乌合之众,一回头看到主心骨都被人家干掉了,那十多个步卒顿时就没了士气,扔下手中的兵刃一咋呼,竟然就要跑。 “还想跑?” 小灰眼睛红了,他这是杀人太多的后遗症,人毕竟不是畜生,除非是那种神经特别粗大的,或者是天生就是杀人狂的,否则在杀了几个人,见了血之后整个人就会陷入一种亢奋状态之中,其实这是一种病态,只不过人本能想要压抑这种病态,然后就会分泌大量的肾上腺激素来刺激人的情绪,从而出现的亢奋,只要激素的水平恢复正常之后,很多人会陷入一种精神萎靡状态,甚至是直接精神失常。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有“战后综合症”这种情况发生,如果一个处理不好,甚至会影响到人的一辈子。 两眼赤红的小灰看起来很可怕,尤其是当他拔出匕首之后竟然还放在口中舔了一舔,那模样当真是有些杀人狂魔的意思,前些日子还是泥腿子的红巾军哪里见过小灰这样的人物,纷纷掉头往外跑,小灰跟上去了,他这次收起了匕首,顺手捡了两把马刀。 红巾军的军备不算好,不过这两柄马刀应该是朝廷的制式装备,小灰掂了掂,口中呼啸着就冲向那些步卒,一转眼的功夫就被他砍翻了四五个,不过他终究不是神仙,十几个人分成三四个方向溃退,他能砍翻四五个已经是竭尽所能了。 “他么的,还是让他们跑了,这下麻烦了!” 一开始李洛阳跟小灰的想法是别让一个人溜回去报信,如此一来不仅可以给那个村子的人争取时间,同时也不会暴露他们的身份,可实际操作的时候才知道两个人想要干掉七八十个人根本就是幻想,除非李洛阳和小灰都有吴欣怡那种身手——那还得七八十个人悍不畏死,否则神仙都难以做到。 其实理论上来说如果是在村子里被这七八十个人围上,哪怕就是吴欣怡也会很头疼,至于说小灰加上李洛阳嘛,那就要看命了,看看人家是想要活的还是想要死的。 片刻后小灰找到李洛阳时,李洛阳正背靠着一颗大树喘气,而在他左右,则躺满了一地的尸体,粗略的数一数,差不多有十七八个。 “逆行,比我杀的还多。”小灰的眼睛还没有恢复正常,仍旧是处于充血状态,这种状态之下他能清楚说话已经很不容易了。而李洛阳跟小灰也差不多,他此前不是没有杀过人,但杀一地的人,跟杀一个人根本就不是同样的感觉。 如果不是后续已经没有红巾军给他杀了,说不定李洛阳真的会疯掉! “为什么他们跟你死磕,却是见了我就跑呢,师傅?” “还不是看老子年轻!”李洛阳喷出两口粗气,猛烈跳动的心脏才缓缓恢复正常,只是那种胸闷气短的感觉始终没有消失。他看了看手中的唐刀,这把小灰托人给他找来的军中制式兵刃,早已经被污血沾满了,若是仔细看那刀锋,竟然也都跟木匠用的锯子相差不远。 扔开已经彻底报废的唐刀,李洛阳抬起右手,看着控制不住颤抖的手掌,满眼的血污让他有些想吐。 “跑了几十个。”小灰苦笑道。 “是我们高估自己了,走,叫上董明我们马上走!” “对,外面的马我都拴好了,咱们骑马!” 这一场杀戮虽然没有按照李洛阳一开始设定的剧本走,但也不是没有好处,首先让李洛阳人情了自己真正的实力,经受了一场生理和精神上的双重考验,另外一个好处就是让三人有了马儿。 都是不错的战马,除开惊了之后跑掉的,正好一人一匹。 村子里,很多人还在纠结要不要离开,可惜李洛阳已经没有耐心等待他们做出决定了,他只是带着小灰和董明去跟借宿的老郑一家告别,同时叮嘱老郑不要在犹豫,时间不等人,随后就跟小灰和董明二人一起上路。 休宁到歙州的官道三人是不敢去了,天知道那些红巾军现在攻打到什么地方,甚至就连靠近歙州的地方李洛阳都不敢考虑,经过小灰的斟酌之后,三人决定先往西走,尽量拉开跟红巾军的距离,然后才继续北上,直抵洛阳。 离开休宁县范围的第一天,李洛阳一整天都吃不下一口东西,他的这种反应遭到了小灰的嘲笑。 “是不是决定我这个师傅太好说话了?” 夜里,李洛阳终于爆发了,他掰了一根树枝做刀,以传授刀法为由,狠狠的将小灰这个不知道“尊师重道”的家伙教育了一顿,然后就轮到小灰被董明嘲笑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74章 孤身只影旧人邸 李洛阳离开安宁县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开了,即便周麟和武成都是嘴巴紧的人,可县学那边始终不见人,总之还是有人过问的,所以很快整个安宁县都知道那位写《聊斋趣谈》的神童跑了,那究竟《聊斋趣谈》还有没有续集? 在这个咨询娱乐都非常欠缺的时代,看或者是听别人讲《聊斋趣谈》已经是诸多老百姓唯一感兴趣的事情,北方草原如何南方的乱匪怎样,跟日出而作日落而入的老百姓其实没有任何关系,老婆孩子热炕头,如果能够听听故事那就更舒服了,毕竟南方其实不缺粮,只要不是吏制过于残酷的话,像李家村那样的地方日子过的并不难。 就在李洛阳离开不久之后,安宁县城外出现了两个读书人打扮的身影,他们骑着小地方很难得一见的高头大马,身上穿的衣服虽说颜色不显眼,但细看却是苏杭那边才有的缎子,价格绝不是寻常人家可以问津,神态颇为倨傲,到了城门口都没有下马的意思,顿时引起城门卫兵的不忿,直接将手中的红缨枪给撑起来,低喝二人出示路引。 无路引不出门,这是朝廷的规矩。 面对咄咄逼人的城卫兵,那二人脸色颇有些嘲弄,其中一人自怀中摸出路引递给城卫兵,却因为马儿太高,所以城卫兵不得不踮起脚尖方才拿到手,那边还在核实,马背上二人就已经笑开了,说什么“士农工商军”,什么“低贱”。 城卫兵们没什么学识,当然听不懂那些知乎所以绕弯弯的话,在核实路引之后,左侧骑马的文士以为卫兵又要踮起脚交给他,正倨傲的伸出手去,却不料那卫兵只是平举路引,随口说了一声,“谁的路引?不要我可扔了啊!” “我的我的。” 马背上的文士坐不住了,他赶紧弯腰下去抓路引,那姿势却比刚刚城卫兵努力垫脚更加难看百倍,尤其是高高撅起的屁股,当真是斯文扫地。 城卫兵轻哼一声,带着满意之色转身回去自己岗位,倒是那文士拿到路引后直起身来满脸通红,就不知道是因为弯腰太难憋出来的,还是因为心中不忿给气的。 “清涧兄,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今日可是来找那个神童的。” “黎云老弟,我这不是顾着他们生活不易么?哼,区区一个军户,若是惹我生气,直接把状纸送进衙门,怕不是他就只有跪着向我磕头求饶的份!” “算了算了,这些许小事何须挂怀,咱们读书人不能跟这些下贱之人相比,宰相肚里能撑船呢。”表字黎云的读书人劝解那叫清涧的读书人,两人径直驱马到了城门洞口,才又不甘不愿地翻身下马。 不是有人强行要他们下来,只是安宁县的城门洞就只有那么高,如果非要骑着马冲进去也不是不可以,但那就得低下他们的脑袋——他们可是读书人啊,读书人那是能够随便低头的么? “咱们这是选去哪里呢?” “当然是先去县学看看。”黎云牵着马,两眼扫过沿路那些屋舍行人,低声道:“此处果真是差劲,却能出个神童,当真是怪了。” “可不是么,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人杰地灵有神童,我怎么就看不出这里人杰地灵呢?”刚刚受了城卫兵侮辱的黎云心中仍旧不忿,可惜朝廷虽然优待读书人,但也不是没有限度的,你可以上堂不跪,但出门的路引却是不能少,若没有路引纵然是功名都保不住你,搞不好还会被先去了功名然后再来个流刑什么的。 当然,帝王时代的法律不外乎是帝王意志的延伸,所以一切都可以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没有路引是触犯了律例,但是否一定要处理就看关系。 清涧和黎云找到县学却是扑了个空,在询问之后方才知道来晚了,李洛阳人都走了。 “黎云兄,这可如何是好?咱们可是受人之托来的啊。” “可不是么,李洛阳他尚未及冠怎么可以乱跑呢,真是没有一点读书人的样子啊。” “罢了,我们先去他家问问,看看能不能问出他去了何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啊。”那清涧摇着头,翻身上马,也不管这里是城中,纵马会不会践踏到行人,见他如此,黎云也是跟着上马,亏的安宁县里人口数量原本就不多,那石板路走的还算是顺利,至少没有磕磕绊绊的,一阵子功夫就到了廖家大院门口。 随着李洛阳的离开,廖家大院基本上也就没什么人出入,大门当然是不用开启的,就连性急的清涧狠狠敲了一阵大门也没有任何动静,他才将将顺口说了一句“不会全家死光了哎哟,谁,是谁拿东西砸我?” 一声惨叫后清涧捂着自己额头,还好没有出血后的那种温热感觉,但却疼的他有些头晕眼花,旁边的黎云狠狠甩了个响鞭,大声道:“谁?出来!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英雄!” 这年头的读书人,倒是比起历史上自宋时开始那种文弱要好的多,虽说不如李太白杜工部敢于仗剑杀敌,但至少力气还是有的,而且胆子也很大,孤身单剑也敢出门,结伴而行甚至不需要书童,遇上事情自然也不会畏惧,一言不合拔剑相向的时候也不少。 如果不是没有发现人影,黎云刚刚就是拔剑而不是甩鞭了。 可惜周围静悄悄的,根本没人回答黎云,远处倒是有几个人在指指点点,但可以想象他们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读书人啊,在武周还没有真正像后世那般,如同贵族一样了不起,纵然有了“士农工商军”这样的划分,但毕竟才将将开始,并没有真正的深入人心,真要是惹急眼了,就跟安宁县城门口的卫兵那样,让你知晓知晓,什么叫做“秀才遇上兵”。 “真是晦气,竟然是只鸟。” 吃了苦头的清涧终于发现是何物伤了他的,一只鸟,也是南方最常见的麻雀,不知怎地,当他看清楚是麻雀时,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幸亏不是乌鸦。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75章 妖邪乱神州 “快要离开歙州境了。” 自从前天杀了那批红巾军后,李洛阳等人并没有跟村民们一起向南方撤退,毕竟他们目的地是往北的洛阳,虽然中途遇上红巾军这么一档子事情,但在李洛阳记忆当中红巾军最终并没有闹腾出什么名堂,也就是一两年时间就被朝廷的兵马给扑灭了主要的火焰,剩下的星星点点稍微留存了一些时间,但最终也都渐渐熄灭了。 逐鹿中原是逐鹿中原,翻天覆地是翻天覆地,这是个技术活,天时地利与人和那不是说说就行的,还得加上领导者有脑子。很显然圣公方腊有些小聪明,但却没有足够的大智慧,加上整个摩尼教从一开始那种错误的操作模式,早就已经注定了这场闹剧只能以悲剧收场。 所以李洛阳才不担心洛阳会不会被红巾军攻陷,更不担心红巾军的扩散速度超过他逃跑的速度。 只是李洛阳忘记了,这个世界跟他原本熟悉的那个世界并不一样,所以谁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红巾军究竟能够发展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毕竟宋朝时期的军队跟眼下武周不同,在军事制度跟李唐一脉而承的武周,仅仅只是做了一些简单的调整,骨子里的东西并没有什么改变。 所以就在李洛阳以为自己三人已经和那红巾军保持足够安全的距离时,一群散骑正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 此时的休宁县城,烧起来的火头已经熄灭了,只有一些淡淡的青烟在空气当中飘散,混杂着一些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休宁县城破了,留在城中的守军虽然已经鞠躬尽瘁了,可红巾军在邓元觉这个首领身先士卒的带头作用下几乎可以用“悍不畏死”来形容,加上本身数量上的差距和休宁县城防设施的老旧,两千守军只坚持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彻底溃败,最终红巾军一方统计,守卫战死一千三百,投降五百,剩下的散入平民之中,而邓元觉手下在这场战斗当中折损也不少,其中真正的精锐伤亡五百多,那些炮灰则是付出了三四千的代价,倒伏在城墙外的尸体都已经快要堆成小山了,城破之后邓元觉的第一个命令就是清理尸体。 休宁县的守军们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去烧粮仓,不得不说这是个巨大的失误,如果他们能够将粮仓一把火烧掉,对于红巾军来说绝对是个沉重的打击。只是那样一来,搞不好邓元觉破城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让手下不封刀,屠城了。 知道粮仓保存完好,光头的邓元觉不顾满身血污,高高举起镔铁禅杖哈哈大笑,不过很快他就得到消息,说是一支去城外打草谷的队伍竟然被人灭杀了大半,那个村子的人也跑了。 跑了一个村子其实没什么关系,红巾军不差一个村子的人口,死了几十个下面的步卒也是不问题,同样不差这点,真正让邓元觉怒火冲天的,是死掉的那几个骑士当中,有一个是他的干儿子。 邓元觉人称宝光和尚,在名义上是没有老婆的,他只是收了三个干儿子,其中两个是其他牺牲将领的后代,还有一个其实是他远方亲戚,拜谢到他的名下,也姓邓。因为有些单薄的血缘关系,所以邓元觉对自己这个干儿子反倒是更加重视一些,平常时候都带在身边,这次攻打休宁县城,邓元觉怕这个儿子死在攻城战中,就干脆调拨了一支步卒,让他去周围打打草谷玩。 原本这是一件相当安全的事情,毕竟休宁县城周边的军队在接到战报后肯定是第一时间回缩到县城之中,所以邓元觉很放心,但谁知道别的打草谷队伍都没事,唯独就是他那个干儿子,竟然死了。 “干,派人,去抓那两个家伙,还有,村子里的人也不能放过,统统给我儿子,陪葬!” 如果不是现在时机不合适,作为主将的邓元觉需要亲自镇守休宁县,他肯定不会放过李洛阳等人,会亲自提马追杀。不过在邓元觉看来,两三个武者加上一群平民,一支百来人的精锐队伍绝对可以搞定,更不用说他还点了姚义的将,让他手下这位百胜战将亲自率领这支精锐骑兵,如果这样都要出问题的话.不,邓元觉不认为会有什么问题。 姚义很年轻,今年也就是二十三岁,自幼习武家学渊源。跟那些被裹夹进红巾军的人不同,姚家很早以前就已经是虔诚的摩尼教信徒,姚义的爷爷辈就在供奉摩尼教的,等到他父亲继承家业的时候,家产几乎有一大半都用在供奉摩尼教上,所以姚家才会受到摩尼教的重视,不仅有教兵给他们看家护院,姚义出世没多久竟然就被教中高手看上了,愿意收入门墙传授武功。 说起来姚义的师傅在教中那也是鼎鼎有名的,便是方腊起事后号称十二神的徐统。 姚义的了邓元觉的军令,领着邓元觉身边的一支精锐战骑从还在燃烧的城门口一冲而出,直往邓元觉干儿子战死的村落杀过去。这个时候村子里竟然还有人在,虽然经过董阳的劝解,大多数村民都已经收拾东西南下了,但终归还是有一些已经难以远行的老人家,或是家中有这样老人家的,就没法往南逃了。 他们当中一些脑子好使的,哪怕是背也背着家中老人躲进山林之中,毕竟红巾军在村子里死了那么多,来报复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 当姚义领军冲进村子时,所见的也就只有的的确确走不动路的十几个老人,被他手下如同赶兔子似的撵成一团,一个个抖抖索索的,在姚义面前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说吧,那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谁能说清楚,谁就可以活。” 半身铁甲的姚义脸上没有丝毫动容,攻打休宁县他没有少出力,纵马杀了不少逃兵和官兵,此时身上血污未洗,手中一柄鬼头刀更是在夜光下闪烁着一种妖异的光华,就如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妖魔怪眼。 “怎么?没人打算说说么?还是说,你们都打算跟我的刀,好好聊聊?” 长期日晒雨淋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姚义觉得自己怕是应该开始——杀人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76章 恶狗蹿河沟 “追!拿不到那两个家伙的脑袋,咱们就不要回去了!” 两个时辰之后,姚义率领众人打马离开村庄,在他们背后,是冲天而起的大火,其中夹杂着白的、黑的灰,那不是草木焚烧出来的,而是焚烧尸体冒出来的。 村子里已经没有活口了,别说什么鸡犬不留,事实上在这个时代里,不管是家中养的鸡还是狗,真要是遇上举家搬迁的时候,谁也不舍得丢下,正是因为村子里干干净净的,这才让姚义很不满,他觉得连自己的大刀都没能饱饮鲜血,更加渴求追上李洛阳等人,姚义在心中暗暗发誓,一旦抓住李洛阳两人,绝不能一刀枭首了事,至少要折磨个三天三夜才能让他舒坦。 可是就连姚义都没想到,他这一追就追了整整一天一夜,就连胯下的马儿都已经有些吃不消了,仍然是连李洛阳的影子都没追上。 这也不奇怪,李洛阳三人都是骑马来的,虽说骑术不精导致速度提不起来,但这样反而是更加体惜马力,慢慢走着持续的时间反而更长,如果像姚义那样疯狂打马,一天下来再好的战马也要废。 不过双方的距离还是在渐渐拉近,在姚义率领的那批人当中有那么两三个精于追寻踪迹的,他们从一开始判断出李洛阳所取的方向是光州之后,就始终缀着李洛阳三人留下的痕迹,甚至准确的判断出李洛阳是三个人而不是两个人。 “如果让他们进了光州,咱们搞不好就无功而返了。” 看着渐渐西沉的日头,姚义决定今夜不歇,连夜赶路,无比要在李洛阳等人进入光州之前将其拦截。 “小灰啊,我感觉快要散架了。” 李洛阳在马背上,根本下不来。虽然他已经算是半个高手,内练境界也相对不错了,但骑马这种事情吧,跟武功高低真没有多大的关系,武者也不会将自己修炼成钢铁身躯,除非是经过长期训练的骑士或者是生下来就被扔在马背上的民族,否则但凡是第一次骑马,而且一骑就是一两天,从小腿到大腿再到腰背甚至是牵马绳捏马鞭的双手,都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尤其是李洛阳和董明的两腿内侧,因为不断的摩擦,此时竟然必须要浸没在水中才能脱开。 昨天晚上小灰给两人上的药,今天又被鲜血给泡发了,完全没有效果,李洛阳仍由小灰将他从马背上抱下来,又脱下裤子上药,整个人如同木头似的没有反应,只有额头和后背上不断淌下的汗珠证明他正在遭受怎样的痛苦。 “好疼,好疼啊!” 等轮到董明的时候,这孩子就不能跟李洛阳比了,虽然他年岁更大一些,可却忍不住发出一声声惨叫来,一方面是他的身体素质的确不能跟李洛阳相提并论,另外一方面也是意志力达不到的缘故。 “董明,忍住点。”李洛阳皱了皱眉头,虽然他不敢肯定,但心头始终有个阴影,总觉得红巾军不会就这样放过他们三,所以他才会不顾伤情加紧赶路,连带着也让董明遭了罪。 但一想到若是被那些疯狂的家伙追上,自己三人可能的下场,李洛阳又觉得这些罪受的值,只要能够脱身,一点点皮肉伤又算什么呢,反而是对意志的一个考验,至少现在李洛阳就觉得两腿伤处是凉丝丝的,跟出了汗又收了汗的后背一样,整个都是凉丝丝的,反而有种舒坦的感觉。 “师傅,咱们已经走出这么远了,那红巾军应该追不上了吧?”处理好了董明,那小子竟然已经是彻底的晕过去了,小灰试了试鼻息,又摸了摸腕脉,确定董明只是疲劳加上伤痛陷入昏睡之后,他才一面收拾东西一面跟李洛阳说话。 “我们一路上可没有做什么隐匿行踪的事情,你觉得要是换成六扇门里的人,能不能追上?” “那只要我们停下来,肯定会被追上的。” “所以咯,除非我们进入府城里,才能真正安全啊。”李洛阳心中有些忐忑,理智告诉他被追上的可能性其实已经很低了,但冥冥之中的潜意识却是时时都在提醒他,后面有追兵,后面有追兵。 这种心悬半空的滋味其实很难受,心不静则睡不安眠,而睡不安眠的话就没法休息好,休息不好身体就不能更好的恢复,整个人就陷入一种怪圈之中了。 “如果按照咱们现在这个速度,恐怕进入光州城还需要两天时间,都是骑马害的,如果咱们有一辆马车就好了。” “不骑马的话,这会儿咱们还在休宁县境内呢!” 对于小灰的埋怨方杰嗤之以鼻,做人要分得清轻重,没有马儿光靠两条腿,或许皮肉不会吃苦,但速度绝对要下降一半,要是因为那个被红巾军堵住,才是真正得不偿失了。 “是是是,师傅说的有道理,咦,师傅你腿上有伤站起来做什么?” “反正睡不着,我起来呼吸吐纳一下子。” 李洛阳任由小灰过来搀扶着自己,其实就是起来的过程有些艰难,只要站起来之后反而就要轻松一些。李洛阳的心性无疑是坚定的,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就已经进入状态了,这点就连小灰都是佩服不已,果然是三人行必有我师。 看着李洛阳那种状态,小灰觉得自己此时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跟着学,所以他也站起来,按照李洛阳传授他的呼吸吐纳功夫,开始练习。 在六扇门里,小灰只学过外练之法,这么十几年过去了,一些东西早已经在他骨子里根深蒂固,想要一下子转过来必然是很困难的,哪怕遇上了李洛阳这种“名师”也同样不容易。 事实上要换成是别的内练高手将小灰这种人收入门下,基本上就是传授个入门功法就撒手不管了,也只有已经可以利用哲学思想来自我发明创造的李洛阳,才会一面传授法门,一面按照小灰修炼的反馈来对所传授的法门进行调整,此时这师徒二人根本就没想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李洛阳在为小灰量身定制一套功夫法门,这是何等的不容易和了不起。 可以说,做到这一步的李洛阳,不管他自身武功高低,已经足以开宗立派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77章 林中鹜飞鸟 “不对劲,小灰!” 陷于呼吸吐纳法门中的李洛阳,于冥冥之中忽然睁开眼睛,原本盘旋在他口鼻之处的那一团白雾,随着他一口深吸后尽数消失,看上去尽然隐隐有些玄幻,如果将李洛阳换成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说不定会有人觉着是神仙下凡。 但其实事情并没有那么玄乎,不外乎是因为在李洛阳的呼吸吐纳中,因为呼吸源源不绝而导致从其体内呼出的湿热气体跟外界冷空气接触之后化为白雾,因为不绝所以白雾像是凝固在李洛阳的口鼻之前,并非是完全没有扩散,只是那些扩散开的气体已经跟周围环境同温,也就显现不出白色状态来。 而当李洛阳停止呼吸吐纳,从那种连绵不绝的状态之中退出来后,他面前的那团白雾没有了源头,自然也就很快的扩散开去渺无影踪,看起来就像是被方杰所吸走了似的。 “嗯?” 小灰虽然经过李洛阳教导,可毕竟时日尚短,修炼法门时就没有那种看起来很玄乎的效果,整个人更是难以进入恍兮惚兮无法形容的状态,所以被李洛阳一喊就睁开了眼睛,望过来。 “我感觉不对劲,怕是我们的方向已经被人猜到了,进光州城,难啊。” 虽然距离光州城只剩下一两天的功夫,可如果继续沿着官道走下去,李洛阳总觉得会被红巾军的人追上,这次红巾军肯定不会再派出炮灰,双方一旦遭遇李洛阳觉得败亡可能性极大,甚至搞不好都有可能被活捉。 “不走管道的话.马就不能要了。” 战马虽好却不能进山,这边的山岭不仅陡峭,更是湿滑,加上藤根密布,鲜有人将战马带上山的,就算冒险带进去,到最后肯定也出不来了。 “撞一些石头,让它们沿着官道跑。” 李洛阳想了个法子,趁着天色未明他个小灰赶紧行动起来,东方才将将泛白的时候,三匹托着几十斤石头的马儿撒开蹄子沿官道向光州城方向疾驰而去,望着渐渐消失的马儿,李洛阳低声道:“小灰,你看看董明,如果他不行的话,背起来,咱们进山!” 躺在地上的董明的确是不行,虽然他被李洛阳两人的谈话所惊醒,也想挣扎着起来,虽然他也是吃苦长大的孩子,但无论他如何努力,已经备受折磨的双腿就是牵扯着他的身体,让他无法坐直身子。 泪水从董明的双眼流淌下来,他恨自己的无能,用力的锤着腿,好像是恨不得将这双腿给砍下来扔了似的。 “董明,冷静点。”李洛阳开口喝止董明这种行为,他知道董明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有些事情真是没法说清楚的,譬如说李洛阳的身体素质就迥异,受伤之后的恢复能力也有所不同,所以当李洛阳可以下地走路的时候,董明却连站都不敢站起来。 小灰虽然很怀疑李洛阳的“警讯”是否属实,但他身为弟子也不好总是开口怀疑师傅,既然李洛阳下令要走,他只管收拾好东西交给李洛阳,然后俯下身去将董明抗在自己背上。 “走吧,你受伤了不用矫情。” 矫情这两个字小灰还是跟李洛阳学的,虽然他搞不懂为什么“贱人”就一定会“矫情”,但既然师傅这样说,那大概是不会错的。 因为小灰要背董明,所以李洛阳不得不用他相对瘦弱的肩膀承担起沉重的行礼,同时他还让两人先走,他留在后面尽量清理一番,避免让人看出脱离官道的痕迹,只希望这样能够让后面的追兵上当。 虽然李洛阳并没有发现后面有追兵,但他总是不踏实,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决定。 就在三人刚刚转出官道走进林中不到两个时辰,刚刚爬上一座山头时,李洛阳忽地转头望向官道,就看见冲天而起的烟尘渐渐靠拢。 “小灰,你看那是什么?” “那是.师傅,是骑兵!” “光州城的骑兵?”李洛阳自己都知道这种可能性极小,从方向来看烟尘是从歙州那边向光州移动,李洛阳这样问其实就是在自我安慰。小灰也在摇头,“光州城可没有什么骑兵,朝廷的骑兵大部分都布置在北方。” 武周将骑兵布置在北方当然是有自己的道理,其一是北方适合养马,将骑兵布置在北地成本会降低许多,其二就是北方战事离不开骑兵,尤其是重骑兵,没有足够的骑兵作为威慑,北方那些游牧民族就很容易蠢蠢欲动,他们自幼于马背上长大,从来不会将步卒放在眼中。 介于这两点,南方虽然也有战马,但数量极少,而且几乎没有成建制的骑兵,说白了就是队伍之中骑马只是个身份的象征,真正用于作战消耗的骑兵,是不存在的。 既然不是朝廷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小灰望着只隔了一座山的官道,额头上冒出黄豆大小的汗珠子来,连声道:“幸亏师傅见机的早,幸亏师傅见机的早!” “我就不信光州不知道歙州的神情,难不成朝廷就任由这些红巾军乱来?”李洛阳脸上并没有什么得色,猜对了没什么好稀罕的,关键是会不会被后面的追兵发现。 “要不我们抓紧时间走?”董明也看到了,在小灰的背后,颤抖着声音说道。 “这师傅,你怎么说?” “别动。”李洛阳摇摇头,“暂时别动,若是我们惊动了飞鸟,他们那边会看到的,等一等,观察一下再说,我现在最希望的就是他们不要停留。”李洛阳按下双手让大家稳住,先不要慌乱,以免乱中出错。 一宿没睡,姚义瞪着明显充血的双眼,行进在队伍中央,这一行人在路上分拨一些,有掉头回去送信的,也有遇上分岔路派出去做双保险的,现在继续留在姚义身边还有不到七十骑。 跟姚义一样,这七十骑人马同样显得倦怠,但却没有一个人在打哈欠,面容紧绷杀气腾腾,本来嘛,上官的干儿子死了,加上自己又熬了两三天,心中自然是火气腾腾,若是这会儿撞上人,真不知道这群家伙会做出什么事来。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78章 山巅坠沙鸥 负责追踪的人下马,检查,然后一转身向姚义报告,说不敢肯定,姚义脸色铁青呵斥道:“什么叫做不敢肯定?” “从痕迹来看,他们应该是在这里停留过,但是总感觉留下的痕迹好像专门清理过,所以小的无法确定他们是不是向着光州城去了,还是钻进旁边的山林当中。” “你是说他们在距离光州城还有一天功夫的距离上忽然舍了马儿钻山林?”姚义鼻孔里喷出一声冷哼,这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大多数人做事的逻辑,毕竟眼看着安全地带就在不远之处却舍易求难的人,少之又少。 姚义之所以要求通宵赶路就是捉摸到那种心理所以才会不顾马儿损伤,如果对方为了误导他们真的连战马都可以舍弃的话,那心思也未免冷静的可怕了。姚义扭头看了看茂密的树林,最终马鞭一挥,“分出二十个人,去林中,多出来的马给我们,换乘,追!” 姚义的这支兵马也算是精锐,他刚刚下完命令马上就有二十人自动自觉跳下战马,收拾好自己的武备后把坐骑就近交出去,随即向山林方向而去。姚义只是歪头瞥了眼那二十人的背影,虽然他的理智告诉他,敌人应该是故布疑阵,继续前往光州城的可能性要大的多,可不知为何当他看着那二十人的背影时,总感觉心中有些戚戚然。 “一定是我太累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幻觉。”姚义摇了摇头,将手中马鞭举起,指着光州城的官道,大声道:“兄弟们,敌人就在前面不远了,我们追!” “哟呵呵~”一群贼兵们开始吆喝打马,马蹄践踏出冲天的烟尘,重新开始加速,而被留下的那二十个贼兵则是回头看了眼之后,在两个小头目的带领下走进山林之中。 南方多山,虽说光州城外没有什么大山,可是在密林中翻山和走山路翻山完全是两种概念,李洛阳当时也仅仅只是清除了从官道到山脚下这一段路上的痕迹,等这二十个贼兵钻进林中之后,很快就发现了有人经过的痕迹。 “这边有折断的树枝,快看,会不会是他们?” “不管是不是,追上去看看!” 贼兵们互相吆喝着,喘着大气,而此时李洛阳三人其实就在他们对面的半山腰上,因为看见姚义分兵,所以李洛阳不敢停留,叫上小灰赶紧行动,只是董明没法走路,哪怕小灰体力不是问题,但在这种连路都没有的山上,每一步都必须要小心翼翼,否则很容易出现生命危险。 越是没有路的地方就越是容易留下痕迹,毕竟茂密的植被根本就没有给人留下通过的道路,“披荆斩棘”这个成语就是用来形容此时李洛阳三人心情的,不是他们想留下痕迹,实在是不挥刀开路根本就走不动。 “这样我们会被追上的。”李洛阳坐下来歇脚,相比之下小灰的就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了,见李洛阳停步他赶紧将董阳放下来,却是不敢坐下,在原地缓缓散步来恢复体力。 这还是最近李洛阳才开始强调的问题,在刚刚经历过剧烈运动之后不能马上转为静止,很容易导致小灰听不懂的那个病症,静脉曲张,虽说听不懂但小灰还是选择了相信李洛阳,谁让李洛阳是他师傅呢。 “我看看他们还有多远。” “一会儿我还是自己走吧。”董阳捶打着那双不争气的腿,他真的不愿意成为李洛阳的累赘,可是双腿的伤口又让他疼痛难忍。 “不要说这些丧气话,既然你已经拜我为师,我和小灰是怎么都不会扔下你的,对不对?” “是。” 小灰说的有些勉强,毕竟他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六扇门的训练,不能抛弃上级这是死命令,可是对于同级或者是下级,在小灰的理念当中就不是这么回事了,按照六扇门给他们灌输的意志就是,皇上第一将领第二任务第三,在重要秩序上并没有他自己和下级,换而言之就是自己和下级在影响到前面三者的时候,都是可以抛弃的。 “小灰!” 李洛阳狠狠的瞪过去,小灰赶紧嘿嘿两声,“肯定的,师弟你不要想太多,我们肯定是不能抛弃你的,放心吧,师兄我有的是力气,就算背着你上华山都没问题!” 华山天下险,利落昂觉得小灰一定是在吹牛皮,以现在华山的开发程度来说,能够爬上去都不容易,更不用说背着一个人了。当然这个节骨眼上纠缠能不能爬华山完全只是为了调整一下紧张的情绪,毕竟后面追来了一群人,李洛阳只是观察了一下,大概的数量应该是在二十个左右。 他估计的很准确,但也很无奈,以他和小灰两个人目前的情况来说,二十个精锐的红巾军是很难摆平的,毕竟他们也奔波了几天,整个人的精气神外加身体都出于一个相当疲倦的程度,如果不是意志力支撑着,肯定是已经垮了。 “继续走吧,不知道会不会有奇迹呢。” 李洛阳知道按照他们这种前进方式想要甩脱后面的尾巴根本就是痴心妄想,而没有人骑乘的马儿说不定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就会因为一块草坪就停止脚步,换而言之一旦被石破他们还会面对更多的追兵,所以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就是不要停下来。 现在李洛阳心中最为期待的就是面前能够出现一条小溪或者是河流,只有利用流水才能掩盖三人的痕迹,让他们有机会甩脱后面的追兵, 可是当李洛阳爬上这个山顶往下一瞄之后,整个人差点没有泄气,好嘛,仍然是密密麻麻的丛林,哪里来的林中小溪和河流,看来故事里真的都是骗人的,想想也是,都已经崇山峻岭了,怎么可能忽然冒出来一条让人需要涉水而过的溪流,就算是被山洪冲出来的水沟,那宽度估计也就是可以一跃而过的,在眼下枯水的季节凭什么为人掩藏行踪? “发现他们了,兄弟们加把劲,追上去!” 隐隐约约的吼叫声在身后传来,李洛阳回头望了眼,虽然有密林阻隔视线,但他还是看到了哪一个个如同火柴头一样晃动的小红点。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79章 头颅可抛气不坠 小灰的脸色有些难看。 背着一个人本就不容易,因为后面的追兵让他不得不加快步伐,可是在这样的山上加快步伐对于人的体能消耗非常巨大,因为他的速度慢了,所以李洛阳不的不放慢脚步来迁就他,结果就是让追兵越来越近,甚至已经不时有羽箭飞来,虽说大多都被密密麻麻的树木给挡住,却会给人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 “师傅,你背着师弟走吧,这里交给我。” 在经过冷静的思考和权衡之后,小灰决定不走了。二十个追兵他还是可以拼一下的,事实上如果是平常,在这种环境下他根本不会畏惧二十个来个普通军士,就算这些贼兵略微强一些,但依靠环境他仍然是可以周旋,然而现在的情况让他心中是没底的。 “说什么傻话,继续走!如果实在不成,那也是我们师徒三一起迎敌才对!”李洛阳脸色仍旧保持着沉浸,当然他也少不了出汗,一些不重要的东西都已经被他扔了,此时无所谓会不会留下痕迹,只要不扔下那些会被人辨识出身份的东西就无所谓,减负才是最重要的。 “师傅,你们还是把我放下吧,反正我早就该死了。” 小灰背上的董阳在望天,他不望天不行,就算抬着头仍旧无法阻止眼泪不住的流淌下来,如果还有一线生机又有谁想去死呢?尤其是对于董阳来说,从董家屯到流民营地到现在,他经历了多少次的生死难关,如今好不容易看见曙光了,却要被迫放弃自己的生命,换成是谁做出这样的抉择都很艰难。 “都不要废话了!就算是要去阻挡追兵那也是我这个当师傅的事!”李洛阳脸色终于变得难看起来,他回头望了眼红巾,好嘛,已经快要能够看清楚脸了,估计就算坚持跑下去,最多还能坚持一炷香时间就会被追上了。 “师傅,你看前面好像有房子。” “房子?” 李洛阳微微一愣,随着小灰手指的方向,果然是看到从林中露出的一角草棚。 “这种地方怎么也有人?罢了,我们绕过去!”李洛阳摇了摇头,在他看来,别说是发现一个房子,就算是发现一个村子也不能进去,因为追逐他们的是一群贼兵,一群被宗教洗脑之后已经善恶不分的家伙,他们只会带给别人痛苦和死亡,若是将这些人引到别人面前,李洛阳于心不忍。 不过那草棚其实不大,草棚的主人只是在林间开辟了一个十丈见方的空地,地上甚至还留着高低不一的树桩,简陋的房门紧闭着,也不知道里面究竟还有没有人。对于李洛阳三人而言,这个草棚的区域正好是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若是要绕过去,不仅路线会被拉长,而且环境好像也更恶劣一些。 “师傅,要不我们就直接穿过去吧。” “不行,那样会给那家人带去灾祸的,绕一绕吧。” 就是这么一耽搁,后面的贼兵又拉近了道路,李洛阳不愿意横穿那个草棚区域还有另外一层担心,只是他并没有对小灰说出来而已。 “射箭,杀死他们!” 贼兵之中有几个弓箭手,在小头目的咋呼下会时不时射出几根羽箭,虽说在林中威胁不大,但如果三人要穿越那十来丈的空地,就会给这些弓箭手机会。从旁边的林中绕反而更安全,这一点小灰并没有想到。 只是贼兵们在发现敌人已经触手可及的时候变得更加兴奋,在红巾军中同样是讲究功劳的,若是能够将杀了邓将军干儿子的凶手人头带回去,金银财宝的赏赐肯定不会少,甚至还能得到提拔重用,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那些追兵眼中,李洛阳三人就是移动的金山银山,怎能让他们不拼命呢。 “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我果真是小看天下英雄了。” 听到身后那杂乱的脚步声,李洛阳知道做出最后决定的时刻到了,他左右看了看,让小灰停下脚步,将董阳放在一截倒塌的树干上,“你们先休息休息,回口气,我去厮杀一番在回来!” “你不能去,我去!”小灰麻利的放下董阳,抓出腰间的那双短刺。 “闭嘴,休息,喝水,等一会儿来替我!”李洛阳没有给小灰反驳的机会,他腰手中握的那柄长刀乃是得自被杀的红巾骑兵,他还不知道那个骑兵就是邓元觉的干儿子,其用的兵刃质量当然是好过普通红巾军用的那种。 为了不让小灰干扰他的行动,李洛阳深吸一口气就向着追来的红巾军扑上去。 “杀了他!” “放箭,放箭!” 贼兵见李洛阳掉头杀来,纷纷鼓噪,有举起兵刃迎向李洛阳的,也有摆出防御姿势的,弓箭手在小头目的命令下弯弓搭箭,只是李洛阳移动速度极快,飞速的在林中穿梭,几乎无法瞄准,就算是抽冷子射出去,也基本上不可能命中。 “来吧,看看谁的刀更锋利!” 抢着迎向李洛阳的,必定是对自己武功有信心,而且求功心切的家伙。红巾军武备并不完整,也就是邓元觉舍得为自己这批亲军配上了半身皮甲,以及从朝廷武库里弄出来的制式腰刀。 唐刀在武周仍旧属于是“重杀伤型军器”,一般的地方还是没有的。 被李洛阳“选中”的那个亲兵膀大腰圆,身体壮硕,否则也不会被挑选成为邓元觉的亲军,李洛阳这一路行来没机会洗漱脸上早已经看不出形容,所以那亲兵也是将李洛阳当成个身材矮小的男子,根本没有将李洛阳放在眼中,他大力的挥动腰刀,只想着这一招力劈华山下去,就要将李洛阳连人带刀劈成两片! 类似的神情他曾经成功过,对象也正是身材如同李洛阳这样的官兵,尝到了甜头的他便认为自己可以“一招鲜,吃遍天。” 刀锋带着呼啸而下,力道果然是无比的凶猛,简直就是如同黄河一般滔滔不绝,只是在李洛阳看来,这样的刀路根本就是个笑话,连半路变招的机会都没有留给自己的出手,那不是杀敌,而是求死。 既然对方求死,李洛阳觉得他应该成全。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80章 十年一剑杀无赦 李洛阳出刀了。 跟那亲兵力劈华山的威猛不同,李洛阳的刀路更像是一段跳跃的音符,配上他灵动的身法,诸多红巾军甚至都看不清楚,只是隐隐约约看见两人错身而过,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那亲兵白费力气了。 李洛阳当然不会做白费力气的神情,因为他这会儿的体能本身就很宝贵,一丝一毫都不能浪费! “他杀了李三十三,放箭,放箭!” 林中,李洛阳的跳跃如同是一只灵猴,他刀锋刚刚掠过那李三十三的脖子,随即没有片刻停留地冲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弓箭手,任何时候都必须首先解决对方的远程攻击手段,这是李洛阳自己的兵法,天知道什么时候这些弓箭手会抽冷子给他来一下,万一瞎猫撞上死耗子呢? 看见李洛阳冲杀过来,那弓箭手有些紧张,手中也就失了准头,连续两根羽箭都不知飞到哪儿去了,等他想要第三次开弓时李洛阳却不给他时间,连人带刀扑上去,在那弓箭手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就在其身上留下三处伤口,鲜血四溅! “是个高手,围杀!” 为什么在大型战斗当中武功高低不重要?正是因为大量的士兵可以形成战阵,而战阵一旦成型就意味着被包围的武者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单个士兵战斗力的叠加,还有战阵的加持,这不是加法而是乘法。 在小头目的命令下四个持刀贼兵迅速将李洛阳四面堵住,紧跟着更多的贼兵围上来,一时间李洛阳前后左右刀光闪烁,他虽然能够勉强闪避格挡,却已经再没有出招伤人的机会。 不是说李靖的那套刀法不好,而是因为李洛阳此时的身体状态根本无法施展刀路中的刀法,出招需要的“力”和“气”,此时李洛阳两样都很欠缺,没有力气勉强施展出来非但不能为李洛阳杀敌,反而还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 “那边还有两个,狗娃你四个人过去,弓箭手准备,抽冷子干他们!” 一群流氓和一群士兵的区别此时就很明显了,有战争有人指挥,不仅仅带给李洛阳沉重的压力,而且更是直接威胁到那边的小灰和董明。 “师弟,你顾好自己,师兄我去了!” 小灰只是稍微平复了气息,就忍不住抓紧双刺向贼兵杀去,不仅仅是因为李洛阳被包围,更重要的是贼兵已经将目光转向他和董明,就算他不去,人家也会杀过来的。 “杀!” 利用怒吼激发身体里最后的体能,小灰两眼死死盯着一个不远处的弓箭手,爆发出他有生以来最快的冲刺速度,甚至对迎面而来的羽箭视而不见。 狭路相逢勇者胜,此时小灰已经将身边其他贼兵彻底抛出脑海,他唯一的目标就是那个弓箭手,只有杀死那个弓箭手,董明才能更安全——及时是在这种时候,小灰仍旧没有忘记刚刚李洛阳对他的言传身教,师徒本是一体,任何时候都不应该做出放弃谁的决定,应该是同生共死! “杀!” 在运气上小灰稍微差了一点,或者应该说是他选择的弓箭手意志更坚定一些,就在他挥出右手短刺的同时,那弓箭手竟然也放出了他生命当中的最后一箭。 这根羽箭狠狠的钻透了小灰的左肩,也让小灰前冲的速度略微有些停滞,但最终小灰还是强忍着左肩的巨疼,狠狠地将右手的短刺送进那弓箭手的咽喉之中——最为一种贴身肉搏的兵刃,所有的杀招几乎都是冲着人体薄弱之处去的,为的就是要一击致命。 “一箭换一命,呸,老子不亏!” 来不及将羽箭拔下来,那叫狗娃的贼兵已经带着四个刀手冲向小灰,倒地的弓箭手还在无助地去捂咽喉上的伤口,可是谁都知道在这荒山野岭上他绝无生还的可能,所以除了心底为他默哀之外,没有一个红巾向他伸出援手,与其在一个必死的人身上浪费时间,还不如抓紧时间将敌人干掉。 狗娃的气势很足,加上四个刀手的协助,小灰在一接触之后就立马转身,跑!他不敢逃的太远,怕这几个红巾在追不上他的时候去对付董明,可是当他转身的时候,那个狗娃脸上却泛出一丝冷笑,左手一抖尽然射出一道光华来。 “飞刀,小灰!” 从小灰动手开始李洛阳就分出一丝注意力在留意着,当小灰中箭的时候李洛阳也差点没有叫出声来,而现在看见狗娃射出飞刀,李洛阳终于是忍不住了,他一反刚刚保留体力的轻盈刀路,猛地向着面前的那个红巾劈下一刀。 “哐当!” 不知道是因为力气还是兵器自身的质量问题,李洛阳的这一刀竟然直接劈开了对方的腰刀,在那红巾的脸上留下一道笔直树立的血痕。 中刀的红巾脸上神情凝滞,只有两颗眼珠子像是因为努力去看根本看不到的伤痕而变得有些诡异。 “啊!” “啊!” 连续两声呼叫响起,前面那一声是小灰屁股中刀,而后面那一声则是李洛阳脊背被削了一下后发出来的惨叫。 中刀,这样的神情对于李洛阳来说还是陌生的,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一下究竟是轻还是重,他只知道很疼,疼的让他撕心裂肺。 果然,收获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二十个追兵到现在为止也才被干掉了四个,五分之一,可是李洛阳和小灰都带上了伤,尤其是小灰最为凄惨,肩膀上插着羽箭,屁股上扎着飞刀。 七八个红巾围住了李洛阳,五六个在对付小灰,还有二三个则是将注意力转向扶着树干才能站立的董阳。 在红巾贼兵们看来,董阳肯定是受伤了,但对于小灰和李洛阳来说应该很重要,否则怎么会带着跑了这么一路,还大大影响了速度。既然是个重要人物,那何不抓起来威胁威胁,谁都知道“困兽犹斗”是极其危险的,就连兔子逼急眼了还会咬人呢。 抱着这种心思,三个红巾军脸上带着狞笑迈开步子围向董明。 李洛阳看见了,可是他冲不出七八柄武器形成的天罗地网,小灰也看见了,然而他连逃跑都已经跌跌撞撞了,又能怎么做? 只有董明自己,当他看见那三个红巾贼脸上的表情时,就已经了然。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81章 僧衣乍现来者谁 董明的草叉早就已经扔了,不过他右手里还有一柄短刀,那是前两天李洛阳给他捡地,虽然说不上有多锋利,但如果用来杀人,或者是自杀已经足够了。 看着围拢过来的三个贼兵,董明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眼下的情况已经不容许他做出更多选择,跟李洛阳和小灰一起杀敌他做不到,但他至少不能让自己成为累赘,成为红巾军用来威胁李洛阳和小灰的工具。 所以董明才会笑的那么凄惨,因为他想到了——死。 只有他死了,才不会成为累赘,更不会成为威胁。 短刀,或者说匕首已经举起来了,面对那三个红巾军,董明裂开干涸的双唇,“来吧,看爷爷我会不会皱一下眉头!” “不好!” 红巾贼们也不是傻子,董明的动作背后的含义他们当然能够看懂,同时也想到董明如果死了可能会带来的后果,只是他们没法去阻止,也许冲的越快董明下手也就越快。 “董明!” 后背挨了一刀的李洛阳呛出一口血沫子来,他此时也都是强弩之末,但要他眼睁睁看着董明自尽,那种心情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 “师傅,我们来生再见!” 大吼一声,董明举起手中短刀,将刀尖毫不迟疑地向着胸膛送去,他不怕死却怕自己受累,所以只求速死。 “董明!” “师弟!” 李洛阳和小灰同时发出怒吼。肩膀和屁股中招的小灰心中腾起怒火,尽然不再逃走而是转身猛扑,一个距离他最近的贼兵来不及反应就被小灰抱着扑倒,两人纠缠在一起,滚到于丛林灌木之中,只听的“噗噗噗”声连续不断,一股股带着热气的鲜血随即洒落在两人滚过的地面,草茎叶片上尽数落满。 谁也不知道纠缠当中的两人究竟是谁占了上风,那遍地洒落的鲜血又究竟是属于谁的,但不管怎样,如此惨烈的一幕都让红巾军们看直了眼睛,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灰!” 刚刚避开致命位置,却还是难免手臂上被割上一刀的李洛阳压根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口,他连滚带爬的扑向小灰,然而不等他踉跄冲出几步,后面的红巾军又跟着杀过来,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的话,说不定后背又要挨上一刀。 而另外一边,小灰和那个红巾军终于分开,翻过来仰面朝天的小灰满脸都是污血,而他的对手则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后背上有三个明显的窟窿,正在“汩汩”的往外飙着血。 看样子应该是小灰占了上风,不过他胸前也有一道长长的伤口,看不出深浅,只有鲜血在渐渐的浸出来,然而小灰并没有理睬,只是两眼望着天空,口中喃喃道:“师弟啊,哥只有这点本事了,只有这点本事了。” 连续三次受伤已经让小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他甚至连转头去看董明是否还活着的勇气都没有,曾经死在他手中的人不少,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无法坦然面对董明的生死。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我说你们这样吵吵嚷嚷,让和尚我怎么去接下半阙?” 一个嘹亮的声音忽然冒出来,紧跟着董明就感觉手中一震,短刀“嗖”飞出,倒是一个红巾贼倒了霉,别飞出去的短刀正中胸膛,惨叫一声仰面就倒。 “来了救星!” 李洛阳定睛一瞧,在董明身后忽然冒出来个灰色的身影,最上面的光头倒是熠熠生辉,就是一身袍子过于寒碜了,脱色不说,还周身都是补丁。 “看尔等,脸上就如同写着个贼字,滚吧,山人我不想杀生!” “哪里来的酸和尚,竟然敢动我们的人,上,一起做了!” 领队的小头目可没有被忽然出现的和尚吓倒,作为摩尼教的忠诚信徒,对于其他宗教包括佛教在内,那是敌视的很啊,再加上这和尚一出手就废了他们一个兄弟,怎么能够放过呢。 “不知所谓!” 看着冲上来的五个红巾贼,那和尚抖动僧袍长袖,他手中并无兵刃却能打的“啪啪”作响,只是一阵人影晃动后,五个红巾贼就已经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这忽然而至的变化顿时让剩下的红巾贼兵一个个有些傻眼。 “原来是个高手,大家一起上!” 董明是明显走不动路的,而李洛阳和小灰各自身上有伤,暂时已经失去了反抗之力,所以红巾军的两个小头目都认为,先干掉这个和尚才是正事。在两人的催促下,还活着的红巾贼兵一窝蜂的扑向和尚,一个个身影跃动之间,将和尚彻底淹没。 “都给山人我滚开!” 忽地一声怒喝,竟然有点惊天动地的感觉,随后一个个红巾贼兵仰跌而出,竟然无一人能够再站起来,李洛阳眼神扫过那些贼兵,才发现几乎都是七窍出血,要么是已经断了气,要么就是奄奄一息。 “当真是个高手啊。”二十个红巾贼兵除开被李洛阳和小灰搞定的那几个之外,剩下的都死在这个“和尚”之手,正是因为看这和尚杀人不眨眼的样子,让李洛阳很怀疑他的“职业身份”。 “尔等从何处来?” 有着大胡子的和尚走到李洛阳面前,两眼很是鄙视的扫过李洛阳,笑道:“这点伤就起不来了,真是文弱啊。” “文弱?” 李洛阳是想反驳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应该不算文弱的吧,如果从同龄人横向比较来说的话,他绝对是那种很强壮的。 “还不服?我要是你这样一点伤根本不需要躺着,算了,跟我走吧。” 和尚一把拎起李洛阳,然后又走到小灰面前,不容分说的将小灰也跟拎了起来。两个人,哪怕李洛阳的体重比起成年人来要略微轻些,但和尚拎他用的可是右手,丝毫没有半点负担的样子,转身就来到董明面前,“还能走不?能走就跟上,不能走就自己爬到我背上去。” “我”董明咽了一口唾沫,眼神扫过那些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红巾贼兵,点头道:“我自己可以走,可以走。” “那就跟上吧,十来年没出山,外面的人都这么弱了?” 和尚一面摇头,嘴里冒出来的话却是让李洛阳很汗颜。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82章 路有不平拔剑怼 没想到还是去了那个茅草屋,看来当真是命令有时逃不脱,李洛阳原本不想给茅草屋的主人带去灾祸,却不料最后反倒是人家救了他们三。 从外面看起来非常简单的茅草屋,在推开房门之后才发现里面其实不小,五脏俱全,隔开的屋子都有三间,另外还有一小间的厨房,做饭和烧水都不成问题。 这个时候董明终于能够派上用场了,在和尚给李洛阳和小灰收拾伤口时,李洛阳就更让董明去烧开水。 “为什么要烧开水?”和尚有些不解。“难道是用来淋伤口的,可是那样会烫伤啊。” 李洛阳捂额,开水当然会烫伤,问题是谁往自己伤口上淋开水呢——好吧,就算是别人的伤口,除非是仇人,否则也不会那样干啊? “那是等凉了之后用的。董明,把这些布条拿去煮过之后再烤干,唔,煮的时候加一点盐更好。” “还要盐?” 和尚眼睛瞪的有些大,柴火什么的他也就忍了,可要盐算什么?煮布条来吃?盐很宝贵的有木有。 “必须要,若是用了多少回头给你补上,不过咱们能不能快点,我背上很疼啊。”李洛阳一直都趴着的,背后衣服被和尚挑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周围结满了血痂,看上去十分狰狞。 “你运气不错,要是伤口再深点就要伤到骨头了。说起来那些人为什么要追杀你们?”和尚手中拿着一个十分精致的瓷瓶,光是看包装就知道里面的东西肯定是价值不菲的,李洛阳只是担心那伤药会不会导致感染。 “罢了,那也是命。” “他们是红巾军,你没有听他们说么,圣公方腊的麾下,至于说为什么会找到我们头上,这个其实我们到现在也不是很清楚。” “师傅,会不会是因为村子里.”正在忙碌的董明抽空插了一句。 “你能不能专心做自己的事,这里等着用呢。”李洛阳狠狠的瞪了眼董明,再看看躺在身边的小灰,相比之下小灰的伤势更重,可自打被和尚救了之后小灰几乎没有说过话,只是两眼不住地在打量和尚,好似这样就可以将和尚的来历弄明白似的。 “唉,有一段时间我真的很讨厌六扇门,不过你小子应该是个例外了,能够为普通人而豁出性命的六扇门那就不是真正的六扇门啊。” “谈不上。”小灰翻了翻眼皮,因为伤口的缘故,他也只能是趴着,老和尚不让他躺,因为躺下对屁股上的伤口压迫太重,虽然李洛阳已经提出要先处理小灰的伤口,可惜老和尚不肯,说什么少年时的伤口不抓紧时间处理,将来会留下大患,好像小灰的伤口就无关紧要似的。 李洛阳倒是猜测,是不是因为老和尚看出小灰的身份,一般来说,隐居不问世事的人,不是为情所困就是因为无法施展抱负,就不知道老和尚是哪一种。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李洛阳隐约记得后面两句。 “嘶~”伤药看来在开始发挥作用,那种牵扯的痛楚让李洛阳额头上冒汗,不过老和尚却面带轻松,“知道疼就好了,最怕就是刀上有毒,麻,那才是真正糟糕。” “是么?对了,你刚刚念的那诗” “哦,想了很久,却始终找不到下半阙,看来还是学问没到家啊。”老和尚摇了摇头,既然李洛阳不准用普通布条包扎,老和尚也是从善如流,就让李洛阳的伤口晾着,转身开始处理小灰,首先就用刀挑开小灰的裤子。 “能不能不要这样”趴着的小灰只感觉屁股一凉,脸色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这是清创必须的过程,你就乐吧,等董明烧的水冷了,还得加了盐再洗一次,若是有酒精才好。” “酒精?酒精是什么?酒也能成精?”老和尚忽然插话问道。 “建国之后不准成精。”李洛阳一本正经道:“酒精就是酒之精华,一般情况下都不是用来喝的,是救死扶伤才能用。” “哦,那么哪里能够找到酒精呢?” “这个咱们以后再说吧。”李洛阳摇摇头,他觉得自己咋就那么傻呢,搞什么炉子,哪有做高度酒来钱啊。“继续刚刚的话题,那首诗怎么了?” “那不算是一首诗吧,我只写出来上阙,却找不到下半阙啊。” “要不我试试?” “你?”老和尚翻了翻眼皮,随意笑着继续给小灰处理伤口,那神情分明是瞧不起李洛阳的。 “我只要一炷香的时间就能想出来,你信不?” “好啊,你要是一炷香时间内想出来,我就.”老和尚想了想,一时半会儿却没想到应该给李洛阳一个什么赌注。 “你就送我去洛阳呗,如何?” “送你去洛阳?行啊,那我就陪你出去走一趟。” “一言为定。”李洛阳淡淡一笑,酝酿片刻情绪,随即道:“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正在给小灰肩上上药的老和尚双手一抖,黄色药粉顿时就洒了小灰一背。 “好,真是大好!” 有若魔怔似的站起来,老和尚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圈,口中反复的吟哦着李洛阳接的那两句诗词。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怎样,是不是觉得还不错啊?”李洛阳挑了挑眉头,嘴角有一丝得色。 “嗯,看来也是我出去走动走动的时候,你们刚刚说的那些缠着红头巾的,是摩尼教徒?” 老和尚像是情绪终于平静了些,又继续回头去处理小灰的伤势,正好董明那边也跟上趟,被他活生生用扇子扇凉的盐水和烘干的布条一起送了过来。 “啊~又不是牢房里,你们不用这样招呼我吧?” 盐水往伤口里泼,那种酸爽,差点没让小灰破口大骂。 “哈,怪你师傅去!” 老和尚乐的脸上皮肉一颠,分明是把他快乐,建立在小灰的痛苦之上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83章 祖辈错手事 “俗家名字早已经忘了,只记得十年前姓贾…… “我信了你的邪。”李洛阳在心中腹诽,什么十年前姓贾,什么俗家姓名早都已经忘了,要真是能够做到你还会吟诗,豁鬼哦,真正忘记一切的人还一口一个 “我”,不适应该自称“老衲”或者是“贫僧”么,再说了,看你杀人眼睛都不眨,当年肯定是个恨角色。 “你先睡会儿吧,失血太多了。”贾和尚一巴掌拍在小灰脑门上,受了伤的小灰只来得及发出“嗝儿”一声就陷入昏迷之中,他是想反抗反抗,可是贾和尚根本没给他机会,紧跟着董明又被贾和尚给支到厨房里做饭。 “你是不是打算要说什么机密的东西了?”李洛阳很敏感,贾和尚一系列举动说明他接下来可能是要说点什么。 “也不算是机密吧,这家伙是六扇门的,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你的真实身份有什么问题?”李洛阳问道。 “祖上曾经因为参与反对武氏所以遭到流刑,祖辈不得进入中原地区,所以我才不得已改头换面,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仍旧不能取得户籍,更难以返还家乡,所以嘛,就只能在这里暂居。” 李洛阳倒是没想到贾和尚还有这么一个“家族冤案”,不,站在此时朝廷统治者的立场来说,这也不算是什么冤假错案,要知道凡事涉及到统治者之争的,往往本身就没有正义和邪恶的说法,区别只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而已,不都说了嘛,历史总是由胜利者在负责“书写”,就不知道贾和尚为何要说这件事情。 “愿赌服输啊,我输了所以要护送你去洛阳城,不过我更好奇那个红巾军,你说他们有可能推翻当今武氏的统治么?” “你觉得呢?”李洛阳反问贾和尚,“红巾军号称是摩尼教的护教军队,可是你看看他们做的都是什么事情?杀人放火抢劫谋杀,专门驱赶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去当炮灰,去冲锋陷阵,除非是彻底麻木不仁之后才有可能成为他们当中的精锐,才能成为他们的核心,这样的队伍不认为有得天下的可能。” “哦?”贾和尚挑了挑眉头,在他看来李洛阳年龄不大,本以为是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却不料李洛阳竟然一下就切入到红巾军最根本的问题上,的确是让人感觉意外,同时也感受到李洛阳的不凡,加上他暗中观察过李洛阳出手,虽说战斗力谈不上有多高,但功夫底子却打的不错,一举一动都在展示那种大家风范,肯定不是野路子出身,这就让贾和尚有些惊讶于李洛阳的身份,这究竟是谁家的孩子。 “去洛阳,走亲戚?” “算是吧,我娘在洛阳呢。”李洛阳也没有在这个事情上隐瞒,毕竟这个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遇上红巾军,在实力相对薄弱的情况下如果还要互相提防的话,搞不好大家伙儿就要一起死了。 “你娘家在洛阳一定是很有名气,否则那些红巾军怎么会对你穷追不舍?” “他们追我是因为我在歙州休宁县坏了他们的一件好事,不过现在想起来,应该是休宁县外的那支队伍里有红巾军的什么重要人物,被我们错手给宰了。”这会儿李洛阳的心思也清明起来,如果仅仅是一支普通队伍,绝对值不起红巾军出这样一支精锐来一路追杀。 将自己三人在那村子里所作所为讲述后,贾和尚倒是频频点头,说此乃真英雄所谓,原本他心中对于红巾军和摩尼教最后的那点希望也彻底破灭了,感慨道:“如此行径来反对朝廷,实在是不可取诶。” “可不是么?不过这跟咱们去洛阳有什么关系呢,哎,就不知道我身上这些伤口啥时候能够好转呢。” “你的应该可以在三天左右结痂,五天可以走动,十天没有问题,他的就比较恼火一些,没有一两个月没法好囫囵的。” “那又能做什么呢,只能等着了。”趴在床上说话是件非常吃力的事情,加上这几天李洛阳都没能好好休息过,这会儿精神放松,整个人两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按照贾和尚的说法,三人没有一个月的功夫肯定是走不了了,而这个时候为了不跟六扇门打交道而提前跟李洛阳分开的吴欣怡却已经抵达了洛阳城。为了避免麻烦,她没有在大白天进城,而是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轻松的越过城墙进入城中。 其实吴欣怡也不是没有路引,白云山在这方面的准备都很充分,只是吴欣怡她自己不乐意去被城门卫那些油腻的士兵检查,官宦人家或者是富家大族总有自己的方式通过城门,城门卫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去查,可是像吴欣怡这样孤身上路的年轻女人,往往在城门口一站,就会成为吸引飞蛾的灯火,动手动脚甚至是强抢民女都是有可能的。 到那种时候吴欣怡肯定是忍耐不住性子要动手,难免又是一场麻烦,所以吴欣怡选择半夜翻墙进入城中。这也是因为最近些年洛阳周边靖宁,不仅没有兵患,就连匪患都早已经厘清,城卫方面就渐渐松弛下去,上面不重视下面就偷懒,到了晚上城门关闭吊桥升起后基本上做做样子就都去睡觉了,才让吴欣怡可以大摇大摆的翻墙而过,随便找了个地方猫到天亮起来。 苏醒之后的洛阳城是繁华的,太阳还没有真正升起,最先开始活动的就是倒夜香的和扫大街的,其实光是这两点就已经充分说明中国人的文明程度,与此同时的欧洲人,虽然已经出现了相对集中的大城市,可是大街是没人清扫的,家家户户的排泄物往往就是泼到大街上了事,以至于一旦气温稍高些,整个城市就会臭不可闻,不仅仅对外是这样,欧洲人对自己同样是不讲卫生,甚至有个说法,恶疾就是因为洗澡造成的,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洗澡。 从人口数量相比,欧洲的城市远远不如洛阳城,但是洛阳城干净整洁的程度,却是那些欧洲城市不能比拟的。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84章 城中连坐制 吴欣怡走在大街上,她的行装跟洛阳城中生活的那些人兵没有任何不同,可是就有很多人在打量她,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现象,总之洛阳城里的人就是可以一眼认出对方是不是外来人,而这种能力一直延续到千年之后,君不见千年之后华夏的大城市对于外来者总是又一种天然的排斥感,而这种排斥感最初的源头或许就应该归结于封建帝王的统治,那种保甲连坐带来的影响。 每个人都担心遭到莫名之灾,而保甲连坐正是这种无妄之灾的源头所在——你隔壁的人今天做了一件可能是谋反的事情,然后你就被牵连了,轻则流放,重的话搞不好就让你秋后去菜市口等着被砍头。 如此的连坐制度带来的后果就是排外,知根知底的人大家相互监督,可是外来者怎么办?不知道他的底细要是万一给自己带来灾祸又怎么办?在经过几千年的“进化”后生活在华夏大城市的人就具备了这种特殊的“金睛火眼”,轻易就能分辨出是不是外来者,如果判断出对方是外来者的话,呵呵。 吴欣怡想要在街边买个馍,好嘛,店家竟然给她一个隔夜的,而且价钱一个铜子不少,想要分辨两声店家立马就要高声呼喊,“大家来看,外地人要闹市了!” 外来人当然是不能闹事,否则就会引起本地人的群起而攻击,即使吴欣怡有功夫在身又如何呢,众怒难犯啊,况且她也不是那种杀人无算的狂魔,总不能拔出剑来横扫一群老百姓吧,看着一群怒火冲天的平民,吴欣怡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败退,赶紧拿着那个隔夜馍离开这里。 “山下的大城市就是这样么?那也太没有意思了,李洛阳他娘为什么要生活在这种地方呢?”吴欣怡换了一条街道,那块隔夜馍已经被她扔给街上的野狗了,拿着铜子总还是可以找到吃饭的地方,既然跟李洛阳约定好在洛阳城见,吴欣怡觉得自己接下来还是找个客栈住下来,天知道李洛阳什么时候才能到呢。 住在客栈的日子是无聊。这里是洛阳城不是安宁县那种小地方,就算吴欣怡对自己有多么自信也绝不会在无聊的时候爬上屋脊上去吹夜风,想心事,虽说这样做看起来很拉风,但一次两次多了就会被六扇门的高手盯上,别问为什么六扇门会盯上晚上在屋脊上吹风的人,正常人一般不干这种事情,疯子没本事干这种事情,而六扇门或者说朝廷最怕的就是有本事的疯子,天下这样的人死绝了六扇门才是最高兴,所以看见一个抓一个是没错的。 “李洛阳不是说他是来洛阳城找他娘亲的么,不如我先去给他踩踩点,不然到时候他来了闹出幺蛾子反而不好了。” 在闲了几天后吴欣怡终于给自己找到一个事情来做,去洛阳的林家大院。 想要知道林家大院的位置一点都不难,基本上洛阳城里的人都知道林家大院在哪里,而且只需要问个大概方位就可以找到,实在是因为林家大院占地面积太大,大到只需要走到附近就能看见那高高长长笔直的围墙。 “有高手啊,这个林家真心不简单。” 虽然有时候吴欣怡做事不靠谱,但在关键时刻她还是能够把持的住,譬如说她记得李洛阳说过他娘亲是被林家人抢回去的,所以吴欣怡就没有傻乎乎写一张什么拜帖或者是站在林家大院的门房等待通传,她先是绕着林家大院的围墙兜了几圈,然后就发现林家大院不仅安排着惯常的护院,而且这些护院的武功都还不弱。 “奇怪了,怎么说这里也只是林家在洛阳的别院啊,为何需要如此严密的防卫,在洛阳城中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的?”作为武周的“陪都”,洛阳城的治安良好程度好的让人发指,虽说还达不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程度,但是林家完全没有必要安置那么多的武者护院,除非这些护院的存在另有玄机。 得出结论的吴欣怡就没有莽撞的去敲门,在仔细研究过林家大院的布置后,她等了一个月黑风高夜晚,从一个她早就看好的防御薄弱点翻墙进入林家。 “真的好大。” 看着眼前一片林子,还有远处的池塘,在寸土寸金的洛阳城中竟然会有这样的景色,简直是亮瞎穷人的眼睛。 “这哪里还是什么别院,分明就是个庄园了。啧啧,白云山脚下都没有这样大的庄园,林家究竟富裕到什么程度?” 林家究竟富裕到什么程度,这点就连林洛水现在都搞不清楚,当年她离开家门的时候,林家在长安洛阳两地的富豪榜上就已经是名列前茅,眼下又经过这几年的发展,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富可敌国了? 不过林家就算是富可敌国于林洛水而言也没什么用,她在意的只是自己的老公和两个儿子,李过和李洛阳,手心手背都是肉,李洛阳还好,至少知道他人在安宁县,而且还弄出了个《聊斋趣谈》,现今已是颇有影响,倒是李过这孩子,哪怕林洛水在家中用尽了办法,也找不到半点有用的消息,究竟是死了,还是躲藏在什么地方,现在无从判断,着实让人揪心的很。 夜里,林洛水房间里还亮着灯,她在翻看着往期的《聊斋趣谈》,这段时间她基本上就靠着专人从安宁县那边带来的期刊打发时间,也算是借以打发心中对儿子的思念。 对于林洛水要看《聊斋趣谈》这种事情,林家好像也不是很反对,至少并不阻止她让人从安宁县那边购买最新的期刊,一开始的时候进入家中的期刊还要检查一番,等到后来这种检查也就虚应事故,根本就没人仔细的检查。 “小姐,新的一期《聊斋趣谈》来了,小少爷的水平可真高啊。” 丫鬟给林洛水拿进来印刷愈发精美的期刊,林洛水含笑接过,翻开,只是片刻功夫后,她脸上就变了颜色,“离家出走?他这是去了哪里?”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85章 莫道不见外 “小姐,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你先下去吧。我先看看书。”林洛水挥了挥手,两眼却是始终盯着手中的《聊斋趣谈》。恐怕没几个人知道,即使她人不在李洛阳身边,但却知道发生在李洛阳身边大大小小的事情,而情报传送的方式也是很有趣,这次竟然是直接夹杂在期刊中就给她送来了。 等到丫鬟走开之后,林洛水才开始思考,李洛阳离开安宁县究竟去了什么地方,这不比是在家中,有什么动静她都能获得信息,好在李洛阳身边还有个小灰,然而林洛水并不是很相信小灰的能力,要是李洛阳出门之后遇上个万一 “不行,这个事情还真要预防万一,六扇门的小灰.来人啊。” “小姐,有什么事吗?” “去,笔墨伺候。” 林洛水转身起来,走到隔壁,这里是个小书房,是林洛水卧房的套间,用古话来说就是厢房,只是在林洛水的要求下开了窗户,推窗望月窗明几净,丫鬟们晚上不能在这里睡觉了,林洛水觉得自己还没到起夜都要人伺候的年龄,在李家村生活的那些年让她已经脱离了这种低级趣味。 看书,写字,甚至于画上几笔,闲适的生活让林洛水很快就把过去的一些技艺捡回来,她的字画算不上名家,但至少已经有名家风范,提笔书写时韵味十足。丫鬟为她磨墨之后就离开书房,跟李洛阳的习惯一样,平常时候书房都是禁地,没有林洛水在的时候别人不能进出,否则,林洛水不会打人,可是被她撵出去的丫鬟下人,肯定也不会招林家待见,被林家驱逐出去的下人就算是人牙子也会瞧不起的。 没人知道林洛水写了什么,负责为她传递书信的人只能看到拜帖外写着收信人的名讳,“莫云天”,林洛水亲**待送去洛阳城的一个衙门,那个衙门所在的位置很不起眼,但是对于官场上的人却知道的很清楚,那里只有一个衙门,就是六扇门。 平常时候没人愿意经过这里,就连游荡在城中的乞丐和狗,都会本能的避开那个看起来陈旧的大门,好像里面住着的不是人,而是一群猛鬼。 送帖子的下人壮着胆子扣动门环,片刻后门里传来动静,“嘎吱”声中一个光头凑了出来,刀子般的眼神上下打量李家的青衣小厮,“哟,还有主动上门的,难得,干啥呢?” “我,我只是替我家小姐送张帖子。” 青衣小厮很不自在的扭动着脖子,嘎巴嘎巴的声音像是快要腐烂的门枢,眼神更是不敢与那光头相撞,好似那光头不是光头,是要吃人的狼。 “小姐?拜帖?哈,好笑,拿来吧,然后你就赶紧的,滚。” 光头恶狠狠的接过拜帖,青衣小厮连滚带爬的转身跑了,跑出七八丈才敢转身叉腰,大声冲那门道:“我是林家人,林家人你知道么!” “砰!” 回答小厮的,是大门紧闭时的声音,很响,很伤人。在六扇门这里受的委屈,青衣小厮回到林家少不了要埋怨一番,当然他会将自己形容的很高伟,可惜林家下人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不会不知道六扇门是什么地方,所以听的时候表面上点头配合,心中却是在鄙视那小厮:活该你去那种地方,六扇门啊,神鬼没入呢。 武周帝国也不是处处都有洛阳城这样的繁华,走出门就能看见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马车,譬如说光州城就很冷清,尤其是最近,东南方向的红巾匪闹腾的越来越凶,一些从歙州等地方逃离的流民已经抵达光州城,不仅让光州城里变得杂乱,更重要的是各种犯罪现象直线上升,让光州城衙门里的人怨声载道,终于有人提出是不是应该把城门紧闭,不再让那些流民进来? 这种行为其实并非罕见,不管是遇上兵患还是天灾,各地城镇都有过拒绝流民进入的时候,所以那位官员的提议得到了赞成,随后光州城就城门紧闭,任由那些流民在护城河外大吼大叫,里面也装聋作哑全当是听不见。 原本这些事情跟李洛阳其实没有关系,但贾和尚却有些头疼,这天回来专门跟李洛阳提及此事。 “都是红巾匪害的啊,现在光州城衙门贴出来的布告里以此为借口,说什么流民之中混杂了红巾匪,让人难以分辨,所以暂时不允许任何人进城,你看,我想进去给你们买点草药都不成了,盐巴也快用光了。” “我已经不需要上药了吧?” 在茅草屋里住了十来天,李洛阳背上的伤口已经差不多痊愈了,恢复速度让人惊讶,倒是小灰的伤势还不成,刚刚到可以下床的程度,走动都还是问题,而贾和尚认为这种情况是因为小灰过去练武的方式导致的,那种强行将身体潜能逼出来的外练方式最终就会导致这种不可逆转的身体伤害,随着年龄渐长,这种弊端就会越来越明显。 “所以啊,先辈们常说,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我看先辈们说的还含蓄些,什么到老一场空,你看他们这种人,大多数都没有活到老的机会嘛。” “小灰,和尚说的可是真?”李洛阳笑着问道。 “屁,他就是个假和尚。” “是,我本就是贾和尚啊。” “我是说真假的假!照你这种说法,我们六扇门岂不都是年轻人,因为还没等到老就已经死了!” “那你说说,你们六扇门像你这样出生的人,现在最大年龄是多少呢?”面对小灰的诘难,贾和尚也不生气,仍旧是笑眯眯的问道。 “最大年龄是”小灰忽然之间卡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贾和尚的这个问题,因为的的确确在六扇门里,像小灰这种鹰犬出生的人,最大也不过就是四十出头,再往上,真没有了。 难道说和尚说的都是真的,六扇门训练孤儿的那种方式本身就是以伤害身体为前提,所以修炼起来进步才会如此明显? 瞬间小灰的脸色就变得灰败起来,贾和尚和李洛阳都看见了。 “不要灰心嘛,你不是已经拜他为师了么,人生还是有希望的。”贾和尚一脸悲天悯人,轻轻拍打着小灰肩膀说道。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86章 衙门夺人志 光州城城门紧闭对李洛阳等人最大的影响就是小灰的伤药成了个大问题。这是李洛阳事先想不到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还忘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就是姚义那一拨人究竟去了哪里。 贾和尚出手将追踪进山的那一拨人杀光之后,事情并没有因此而完结。姚义等人其实是发现了被李洛阳抛弃的那些马儿,他们在掉头回来之后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二十个人没有一个回来报信,说明都被干掉了。 能够将二十个邓元觉手下的精锐干掉,一个都没能走脱,这样的结果让姚义没有莽撞地大举追杀,他在慎重考虑之后只派了八个机灵的家伙悄悄进山,而他则是带领着其他人赶紧的撤回休宁县城,去跟邓元觉汇报这件事情。 听到消息的邓元觉也很惊讶。他原本以为自己干儿子的死是个意外,可是在听到姚义的回报后邓元觉就将为干儿子报仇的心思强压下去。休宁初定,粮仓才开始清点,不能因为自己的小事而坏了圣公的大事,在这点上邓元觉还是颇有觉悟,不会因私废公,更何况对方既然能够让二十个好手无一逃脱,那么再派几十个人去也毫无意义,反而是白白牺牲了精锐而已。 所以对于姚义自行处置的方式,邓元觉是认可的,他也给圣公那边打了招呼,等到休宁县这边的事情告一个段落之后,他打算亲自去看看。 被姚义留在光州城那片密林当中的那几个人按照姚义的指示,并没有大刺刺的摸进林中,而是小心翼翼一点点的探索,尤其是在发现了第一具尸体之后,他们更不敢随意行动,而是非常隐秘的往前搜索,最终发现了李洛阳四人所在的茅草屋。 在发现茅草屋后,八个人立马分出两人返回休宁县去报信,剩下的则是轮班监视李洛阳四人的活动,原本他们以为姚义很快就能带着人从休宁县回来,可是等了三天之后仍旧没有动静,剩下的六个人一商量,又派出两个人回去报信,结果等他们抵达休宁县之后才知道,前三天出发的两个人竟然没有返回休宁县。 那两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谁也不知道了,迷路的可能性不大,要么就是遇上了什么危机?在没有找到那两人或者是两人的尸体之前,谁也无从揣测,姚义也只能是将事情上报之后等待邓元觉的命令。 “你是说有一个和尚两个少年和一个年轻人?那些尸体你们都检查过了?”邓元觉召见了从茅草屋返回的两个手下,仔细的询问,对于李洛阳和小灰受伤邓元觉并不觉得意外,毕竟他的那些精锐也不是纸糊的,不少人经历过数次战阵,算得上是兵马娴熟。 真正让邓元觉感兴趣的,还是那个和尚,他觉得自己如果没有判断出的话,那二十个人大部分应该是被和尚杀死的。 “将军,要不我多带些人去?”姚义知道邓元觉其实一直很在意自己干儿子,只要李洛阳等人不死,邓元觉心中这口气是下不去的。所以姚义主动请缨,他以为邓元觉会点头,却不料等了半天之后,邓元觉仍旧在沉思当中。 “将军?” “不用了,有趣,对方竟然是个和尚,那我倒是想去会他一会。” “可是将军,你的安全关系到咱们的大事” “多大的事?你以为现在派几百人马过去还有用?朝廷已经召集兵马南下了,光州城很快就会成为一个大军营,按照圣公的策略,我们的重心将会转向南方,之所以攻打休宁县就是为了粮仓,如今转移粮仓里的粮食才是头等大事,你几百人过去,要是遇上朝廷的大军,被围了,我是派人救你呢还是不救?” “这卑职鲁莽了。”姚义一低头,感激认错。 “不关你的事,咱们位置不同而已,行了,你先下去吧。” 等到姚义一步步退出之后,邓元觉缓缓站起来,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一个和尚,武功高强的和尚,杀人如麻的和尚,好笑,希望你不要挪窝,等着贫僧来会你!” 作为红巾军一个重要将领,邓元觉的能力在方腊等人眼中还是非常不错的,否则也不会让他负责攻打休宁县,夺取粮仓。成功之后又让他负责监管将那些粮食转移南下,毕竟朝廷的兵马主要集中在北方,是为了对抗来自北方的威胁,方腊等人在经过连场大战之后也明白了自己的斤两,欺负欺负普通的城防队伍还行,毕竟有那么多的炮灰可以利用,在精神麻醉下哪怕就是用人命堆都能获胜,那些连血都没怎么见过的城卫部队杀几个人不仅刀要卷刃,胳膊腰腿儿自己都软了,精锐一上立马就能干趴下。 可朝廷真的没有精兵强将了么? 不然,武周朝继承了李唐的江山,在很多地方仍旧延续着李唐时的那种制度,府兵,尤其是北方地区的府兵,仍旧非常的强悍,只不过这些年来,朝廷重点防范的仍旧是北疆,西北方向,那些吃肉的游牧民族才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尤其是在北方边境上,那些边军常年厮杀不休,随便拉出一支队伍来,无论是心理素质还是作战素质都能甩南方军队十条大街,看似轰轰烈烈的红巾匪,真要是遇上北方来的边军,那还不是跟土鸡瓦狗一样? 所以在经过一群智囊的分析之后,方腊觉得自己想要成功,继续往北是不行了,越是往北就越是容易跟朝廷的精兵撞上,想要扩大地盘最好的方式就是南下,南方不仅有足够的粮食,而且南人体型谦弱,爱好读书而不是弄武,相对来说征服起来会比较容易。 所以在方腊的计划中,光州就是最北面的地盘,而且是在必要时候可以舍弃的地盘,在摩尼教的高层原本准备定都在江宁,所以厉兵秣马准备征伐的地区,便是润州方向,可是在听了那些智囊们的看法后,又觉得江宁实在是太北方了一些,最好还是能够继续南移,用空间来争取壮大的时间。 当然这些都是摩尼教自家的事情,而在光州城外的李洛阳等人,则是已经准备出门,出远门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87章 风起云涌现龙影 “光州城封闭,红巾军势大,就算让小灰把我们带进光州城,要是万一红巾军被围了,到时候又是一件麻烦事,还不如直接去洛阳。”这是李洛阳的看法,前两天他就已经开始考虑这个问题,只是当时贾和尚不赞成这个方式,因为小灰那个不雅之地的伤口里面还没有结痂。 说起来不管是小灰还是李洛阳运气都不错,至少他们都没有出现伤口感染的症状,没有溃烂也没有发烧,总体来说恢复的都非常不错,所以李洛阳才提出不等伤口痊愈,一行人慢慢走去洛阳,最好是去陈州之后找个地方雇个马车。 陈州属于河南道,距离洛阳城就不远了,而且跟光州交界,只要从光州城左侧绕向北走,就可以进入陈州区域,李洛阳的计划就是直奔陈州淮阳郡,只是按照路程来算,走路过去至少要三五天的时间。 在李洛阳提出这个建议之后的两天,贾和尚终于同意前往洛阳,因为他觉得小灰的情况很稳定了,而且他在这两天时间里做了一辆板车,可以用人力拖动的板车。 “手艺不错啊。” 李洛阳一开始并不知道贾和尚还有这种手艺,等到板车快要成型的时候他才发现,颇有些惊讶。 “这不算什么,他的伤势虽然已经稳定,但仍旧是不良于行的,要是万一路上出现大雨这种恶劣天气又找不到地方避雨的话,可能会导致伤势恶化,准备一个板车是对的。” 有板车在,小灰的日子果真是要舒服的多,董明、李洛阳和贾和尚三人换着拉车,就连三人的行装也能扔在车上,倒是解决了不少负担,真正辛苦的人其实是贾和尚和董明,李洛阳身上还有伤,也就是替换的时候拉一拉,大多数时候他都甩开双手走的很轻松。 只是这个时代的路况嘛,对于车上的人来说反而是个折磨,小灰在车上躺了不到半天就吐了,强烈要求起来自己走路,一开始也没人反对,等到过了中午之后大家才觉得不行,太影响速度了,屁股上有伤的小灰根本就走不快。 所以可怜的小灰又被逼躺回到板车上,然后继续被颠晕,呕吐,痛不欲生。 就在李洛阳努力的继续朝着洛阳城进发的时候,在李洛阳城中林家大院林洛水的小院书房里,却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我丈夫没跟我提过吴家,所以刚刚我才多问了几句,你说洛阳这孩子竟然从安宁县来找我了?” “当然。” 坐在林洛水面前的吴欣怡神情平淡,但每当她看见林洛水的那张脸时又忍不住的惊讶,真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保养的,为什么有李洛阳这么大一个儿子,看起来还如此年轻? 身为女人林洛水当然知道吴欣怡那眼神当中的含义,可是她也不好意思说这个是天生的,没法教也没法学啊。 站在林洛水的立场,她自然是用看媳妇儿的眼神来端详吴欣怡的,对于这样一个可以安安静静不惊动任何看家护院就进入自己书房的女人,林洛水同样很惊讶。吴欣怡直言不讳地说她是接受家中安排在暗中保护李洛阳的,可是林洛水对此却是一无所知。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林洛水一直觉得李存孝对她没有任何隐瞒,但她就从不知道白云山吴家跟李存孝或者说李家有什么关系。 所以哪怕吴欣怡表现的再怎么真诚,林洛水也不会轻易的相信,除非是吴欣怡拿出更多的证据来。 可惜吴欣怡并不是那种习惯取信别人的人,她之所以冒险进入林家大院,完全就是为了来见见林洛水而已,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更不用说要取悦于谁。两个女人都很聪明,而且都极有主见,在书房里你看我,我看你,半晌之后吴欣怡站起来道:“时间差不多了,按照你的习惯你应该离开书房了,再不出去的话恐怕你身边的那些人就会来探视了。” “他们不敢。”林洛水面沉如水,说起身边人她总有股子怨气在心中发散不开,明明是自己的家,却给人感觉如同是坐牢,换成任何一个人来也会生气。 “我很好奇,为什么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呢?”林洛水见吴欣怡站起来准备要走,终于将心中盘桓的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我的存在呢?还是说,你人虽然不在,却还是留着眼线,你们这些大家族的人好像总喜欢做这种事情。” 吴欣怡脑子反应果然够快,只是她的这种反应早就已经被林洛水预料到了,所以林洛水也没有因为吴欣怡的话而惊讶,继续道:“有没有眼线跟你并无关系,我只是想确定你的存在会不会危机到我儿子。” “哦?听你这么说,好像假如我有威胁的话,你还能将我排除了?” “也许吧,这就要看你的威胁有多大了。” “那为什么李洛阳几次遇险都是我出手救他,而不是你呢?一个人还是不要过于自信的好,尤其是当你并没有亲自出手的时候,至少我始终认为,只有过人的武力才能真正保证自己的安全,洛阳他练武的悟性不出,是个好苗子。” “他练不练武我不关系,但我不希望他将来成为一个武夫,那种莽撞的武夫。至少在我看来,他这次赶来洛阳见我就是一件很莽撞的事情,所以如果你真心为他好的话,最好能够把他挡住,不要让他找到林家来。” “为什么?难道他不是林家的后代?还是说林家会派人害他?”吴欣怡愣了愣神,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个明白了,可惜谁都不能给她答案,就连林洛水都不能。 “所以你现在之所以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你们林家的人在用李洛阳的性命安全威胁你?” 虽然吴欣怡的话很难听,但时林洛水却完全没有否认的意思,甚至她很直接的点头道:“我想要走谁也拦不住,但是我必须要考虑我那两个孩子,你明白了?” “不是很明白,你还是希望李洛阳能够明白吧。” 吴欣怡终于还是走了,临走之时她摇了摇头,留下一个怜悯的眼神。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88章 斗转星移故人情 “小姐,可以出门了。” 几乎就是在吴欣怡穿窗而出的同时,书房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原本林洛水让人去六扇门送了拜帖,等了两天之后那边总算是有了回应,答应在城中一个茶楼见上一面。 虽说李唐没有换成赵宋,而是被武周所继承,但是茶圣陆羽却是顺利的出生而且按照他自己的人生轨迹完成了伟大的《茶经》,从而彻底改变了武周人饮茶的习惯,不再像初唐人那样要在茶叶里加什么糖啊,盐啊香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制茶的水平也是日益增长,如今大城市里有茶楼那是很正常的事情,而饮茶也成为一种高雅的风气。 六扇门的人或许不是很喜欢这种高雅,可林洛水毕竟是林家的女儿,不管是六扇门的人到林家还是林洛水去六扇门,都不太合适,而大家约在茶楼见面就很不错,谁的面子上都过得去。 武周虽然没有初唐时那种开放的风气,但也不至于像赵宋时期开始的对女子的约束,不仅年轻未婚的时候可以出门,就算是成婚之后也不必整天约束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当个宅女。 甚至于在长安、洛阳这种贵族云集的地方,还有专门为贵妇们开设的茶楼,从布置到伺候的人选都会经过精心挑选,去这种茶楼里饮茶聊天,沟通感情是贵妇们之间做的最多的一种雅氏,虽说也曾经闹出过一些红红绿绿的事情,不过在武周朝嘛,这种事情只要不是发生在正妻身上,往往非但不影响名声,反而会被传为趣事,当然前提是男主角必须要有身份,才气,如果是低贱位卑者则后果严重。 乘坐马车从林家出发,洛阳城中的道路虽然不能跟后世比,但路上的马车却是不少,加上行人混杂,路边又多摊贩,偶尔也会有堵车的时候,好在这年头的马车内部设施比起后世的高档轿车都还要豪华,甚至连虎子都有。 虎子就是后世大家说的马桶,当初李唐为了避讳硬生生将民间用的虎子改成了马子,最终演变成马桶,而武皇上位之后就逐渐改变那些陋习,如今武周朝并不存在避讳的说法,用当年武皇的话来说就是:避讳此事不科学,名字不是用来叫的,难道真要用来供在香炉前? 所以民间早已经回复了“虎子”的说法,兴许将来就不会有“马桶”这个名词的出现了。 林家马车晃晃悠悠的行到约定的茶楼前,林家的车夫丫鬟们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碍眼的人物后才打开车门让林洛水下车,登楼。 三层高的茶楼看起来很有档次,那门面窗棂应该是每年都有刷漆,所以色彩艳丽让人一瞧就觉得心神为之一震。 “可是林家小姐?我家大人在三楼恭候。” 站出半个身子在楼梯边上的一个年轻人,乍一看跟普通平民没什么区别,可若是细看其眼神就会发现,跟小灰有几分神似。林洛水没有见过小灰,可是她见过不少六扇门的鹰犬,所以一眼就辨认出来,向着身边丫鬟点点头,然后丫鬟就搀扶着她继续登楼,在经过二楼楼梯转角的时候,坐在二楼饮茶的那些人纷纷向着林洛水投来眼神,也有一些窃窃私语,不外乎是诸如:谁家的小娘子?真是漂亮,气质尤其出众等等话语。 对于这些风言风语,要是落在程朱之后的明朝,必定会被道学先生呵斥,说什么“非礼勿视”,可搁在此时却不会有人理睬,更不会有丫鬟站出来大吼一声:登徒子。 三楼一般情况下都会分割成一个个靠窗户的座位,只是在座位与座位之间又不会完全隔断,那种镂空的屏风能够屏蔽一定的视线又不会彻底遮挡光线,有一种玄之又玄的风味在其中,最是适合所谓的才子佳人见面。 只是今日林洛水不是来见什么才子的,她是来见六扇门七个统领的其中之一,莫云天。 也不知六扇门是不是考虑到林洛水的身份,所以早早将整个三楼都包下来,总之等到林洛水和丫鬟上楼之后,六张台面只有一桌有人,而且还是一男一女。 “莫统领,小女子林洛水有礼了。” “哈,林小姐何必多礼,这是我女儿莫娇,莫娇,还不赶紧去给林小姐见礼。” “见过林小姐。” 莫娇,就是那个死活想要将李洛阳弄进六扇门的莫娇,跟着她老子莫云天一并起身迎接林洛水,只是她身为武者,所以对林洛水见礼时,仍旧是抱拳作揖,配合她的容貌气质,倒是有种巾帼英雄的风味。 “客气了,没想到莫统领的千金都这么大了,今日来的匆忙,小娇是吧,我这里有个玉佩,就算是见面礼了。” 林洛水笑着从怀中摸出一块晶莹剔透的团云玉佩,一看就非凡品,笑着就往莫娇手中塞,当真是拿足了长辈的架势,如此一来莫娇就很尴尬了,她看看自家老子,又看看林洛水,不知道该怎么办。 “拿着吧,林家大小姐的见面礼,不算是贪污受贿的。”留着三绺长须的莫云天,笑起来的时候像是个老教学,甚至他身上的衣衫都是文士打扮,可谁要是将他当成一个冬拱先生,那谁就要倒霉了。 “林小姐请坐,茶已经沏上了,就不知道合不合林小姐口味呢?” “莫统领的眼光肯定是不会错的。”林洛水施施然坐下,一面喝茶一面跟莫云天寒暄片刻,随即就直奔主题道:“我听说莫统领曾经派人去过安宁县,不知道有没有见过我那苦命的孩儿呢?” “哦,林小姐指的是?” 莫云天微微一惊,就他所知,林家对外还是竭力否认林洛水已经嫁人生子这种事情的,毕竟当初林洛水跟李存孝之间的婚事并没有经过林家认可,事实上至今林家也不认可,但他却没想到林洛水会如此坦然的问出口来。 “我儿李洛阳啊。” “啊?李洛阳是你的儿子,不可能吧,他都十多岁了啊!” 莫云天没来得及说话,倒是坐在一旁把玩玉佩的莫娇,瞪着林洛水无比惊讶地说道。 “看来小娇儿你是见过洛阳咯?”林洛水转过来,两眼神采奕奕地盯着莫娇问道。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89章 铃儿叮当路人远 淮阳郡,陈州府城所在,要说历史悠久,其实甚至是在长安,洛阳各个古都之上。于兵法而言,淮阳也算是个兵家必争之地,只是从先秦之后淮阳就开始渐渐走下坡路,不再受到当政者的重视,尤其是天下越安稳,像淮阳这种既不是国都也不是重镇的地方,能够接受到的资源倾斜就越来越少,发展的速度甚至还不如边境城镇,一走进城中就能感受到浓浓的暮气。 这些暮气不仅来自于街上行人年龄层次比重,更是来自于那些人脸上的音容笑貌,拖沓、缓慢,说好听点叫做处事不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说难听点就是反应迟钝,漠不关心。 想起刚刚在城门口,那城卫兵在见到小灰的腰牌时脸色都没有半点变化,李洛阳就觉得这个城市实在是没什么希望了,上下沟通的渠道差不多已经被彻底堵死,没有新的活水冲击,这里正在慢慢变成一潭死水。 “董明你去问问店家,能不能雇上一辆马车,从这里到洛阳走路还得要半个月呢,不走了。” 旅行固然是一场修行,可李洛阳却不想再修炼了,这几天每日走到两腿发软,就连鞋子都换了三双,他是无比想念后世的那些运动品牌啊,要是能够穿上那种自带气垫的,或许一天他还能多走几里。 小灰躺在床上,面色如土,一路躺在板车上摇晃着过来,他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如果说他可以选择的话,可能是宁愿走路也不想再躺了,如果不是身边有贾和尚这个精通歧黄之术的人在,小灰觉得自己肯定早就死了,死于呕吐。 这一路上李洛阳倒也是没有浪费光阴,“一日不练手生”的名言在督促着他每晚休息的时候以木代刀,继续研习李靖刀法,从出门时候到现在,差不多李靖刀法他已经快要学完了,只是举例精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在练刀法的同时,李洛阳也在督促董明修炼呼吸吐纳的入门功夫,虽说董明接触内练的年龄比李洛阳还要大,但是李洛阳用自己的亲生经历告诉董明,练武跟年龄并没有绝对的关系,什么时候开始练就什么时候开始练,关键是要掌握正确的方法和持之以恒的毅力。 正确的方法李洛阳觉得自己有,至于说持之以恒的毅力,董明也不差,毕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在这方面是普遍优于那种娇生惯养的孩子的。贾和尚一开始并不知道李洛阳三人之间的关系,还是听多了小灰和董明称呼李洛阳“师傅”,这才最终相信年龄最小的李洛阳反倒是辈分高的那一个。 只是贾和尚始终认为董明和小灰,尤其是小灰已经没有重头开始内练的必要,毕竟年龄摆在那儿,想要在内练方面取得成效,估计是事倍功半,用贾和尚自己话说就是他不会自讨苦吃。 对于贾和尚的看法李洛阳一笑置之。收下小灰是因为其心诚,加之身份很特殊;至于说收下董明,则是因为觉得董明可怜,类似于看见街边流浪的小猫小狗,没遇上也就罢了,真正撞在自己面前时,多少会有些恻隐之心。 当然这些都流于表面,李洛阳也不是那种滥好人,至少在他潜意识当中就有个想法——通过传授武功而让自己对武功的领悟更上一层楼。 闭门造车肯定很难有进步,但要说跟别人切磋于李洛阳而言难度也相当大,可是通过传授武功,从而将其中一些精道的地方反复揣摩,却是可以的,而且效果非常显著。 并不是任何人拿到同样的秘笈就能修炼成功,大多数人没有师傅的言传身教最终不是一事无成就是直接把自己练废掉,像李洛阳这样突飞猛进还能另辟蹊径的可谓是万中无一,甚至是十万个里面都没有一个。而其中很多感悟,就是通过传授徒弟中得到的灵感。 贾和尚显然是个孤家寡人,李洛阳不知道贾和尚一身功夫都是从何而来,但其肯定是没有徒弟的,所以也就无从获悉李洛阳的这种感悟。 四人在陈州待了三天时间,一方面是为了歇歇脚,另外一方面是贾和尚需要采购一些药材来炮制伤药,不仅仅是小灰还需要伤药,贾和尚以前独居山林之中倒是不太有机会用上这些伤药,可如今重归繁华世间,以他对李洛阳的感觉来看,准备一些伤药那是有备无患的。 对于贾和尚的这种“预判”李洛阳自觉很无辜,难道说他就是个扫把星,走到哪里都会带来血光和死亡? 对此小灰倒是有比较中肯的评价,他首先认为贾和尚太武断了,李洛阳并没有那么可怕,至少每次李洛阳自己都是有惊无险,真正倒霉的应该是李洛阳的身边人,比如他。 “懒得跟你们争论,如果下次再出现类似的险情,你们可以将我推出去,到时候看看究竟是谁倒霉,欧尅?” “欧尅是什么意思?” 贾和尚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问道。 “没什么意思,就是问候你一下。马车来了,走吧。” 从贾和尚自己动手打造的板车再到马车,小灰觉得整个人就如同是登上了天堂似的舒服,虽然在李洛阳看来这种马车仍旧颠簸的厉害。 要说最大的好处就是马车里有足够的空间,不但可以让小灰躺的很舒服,同时李洛阳等人也能在里面挤一挤,贾和尚很大方的将车厢留给李洛阳师徒三人,说话倒是方便了。 “师傅,这个贾和尚不简单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我们六扇门里的确有关于姓贾的一些记载。” 小灰让李洛阳把耳朵凑过去,他才低声说道。 “哦?是什么问题值得起六扇门关注呢?”李洛阳皱了皱眉头,他担心让贾和尚听见,所以将声音压的很低。 “贾阆仙,曾因参与到李唐复辟而被朝廷捉拿,全家流刑三千里,这个贾和尚肯定就是贾阆仙的后人了。” 在这个事情上贾和尚其实并没有刻意的隐藏什么,只不过每次说着说着就歪了楼,没了下文。李洛阳倒是有些佩服小灰的记性,不过想想小灰的脑子里可能除了武功之外就只有六扇门里看到那些记录,所以在这方面“博闻强记”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怎么,你要将他抓起来么?” 李洛阳坐正了一些,面带微笑的问道。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90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抓?” 小灰缓缓摇头,两眼望着车厢的天花板,低声道:“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保镖,徒弟,所以六扇门的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倒是觉得吧,一个人的长辈犯了错,却要后辈来承担这个后果,是一种不正确的观念。”李洛阳不看小灰,望天。马车摇摇晃晃而行,虽说车厢里垫着一层厚厚的褥子,但仍旧让人屁股生疼,尤其是晃动厉害后更是让人感觉脊椎骨都酸软起来,所以李洛阳觉得这种马车最好就是躺着,而不是坐着。 后世北方农村里收了庄稼后,草垛总是多的要用拖拉机来拉,感觉上拖拉机就跟马车差不多,若是在前面掌龙头,跑一趟想下来就会让人感觉浑身要散架,可是只要躺在高高的草垛上,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的能让人睡着了。 可惜雇的马车里可没有那么厚的褥子,即便是躺下也只能相对好受一点点,董明在最角落里背靠车厢壁,他也知道三个人当中就他身份最为低微,所以当李洛阳和小灰低声说话时,董明既不去听,也不开口说话,半闭着眼睛,偶尔还抬起手比划一下。 贾和尚说他已经过了练武的最佳年龄,搞不好练上一辈子也不会有出息,董明理智上认为不可能,但他潜意识里却还是认可贾和尚的话,毕竟在董明看来,贾和尚的武功那是比师父都还要厉害的。 李洛阳也知道董明因为贾和尚的话心中有结,不过暂时没打算去开导,有时候心结这东西其实就是病,而心病则是需要心药来治,别无他法。 “师父啊,你跟这个贾和尚最好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虽然就目前而言他杀红巾军有功无过,但是未经朝廷许可就从流刑之地离开,那就是大罪,官字两张口” “晓得,我心中有数,就这样吧,你好好休息,我也要睡一会儿,太特么晕乎了。” 李洛阳拍拍小灰的肩膀,站着的时候想要完成这个东西可不容易,也只有等到两人都躺下来,才能过过瘾。 马车粼粼沿着官道前进,贾和尚倒是没有闲着,一路上都跟车把式聊个不停,越是往北这天气就越是寒冷,尤其是这会儿,外面的那个风啊,吹的“嗖嗖嗖”地,车把式都已经裹上厚厚的袄子才顶得住,可贾和尚仍旧是那一身单薄的僧衣,连帽子都没戴,顶着一个大光头,却完全看不出他有半点寒意,脸色照旧是那么红润。 车把式很是惊讶,就问贾和尚,究竟为啥不怕冷,李洛阳躺在车厢里正好可以听见两人聊天的声音。 “这冷啊,其实就是一种想法,只要你觉得不冷,那就不冷了,你要是觉得冷,那就肯定会冷。”贾和尚的声音很爽朗,李洛阳听着好笑,果然人家说和尚都是唯心主义的,照和尚你这种说法,一会儿马车夫要是把自己袄子给剥了,自己觉得不冷就不冷,回头被冻出肺炎来,那不就是你和尚作孽了? 至于说贾和尚为啥不冷?那是他修炼有成,就像吴欣怡那样,大冬天的一条长裙就能在雪地上撒野,这要是让后世那些只爱风度不爱温度的姑娘们看见了,不知道多羡慕,练出一身功夫来,不仅有大长腿,而且寒冬腊月照样丝袜短裙,还不用担心感冒,啧啧,这个理由去练武简直不要太好啊。 “此去洛阳城还有三百里路,估计快不了。” 车把式擤了一把鼻涕,那声音跟裂锦似的响亮,贾和尚哈哈乐着道:“不着急,不着急,路要慢慢走,一辈子也要慢慢过。” “慢慢走可不成啊。” “为啥呢?这人就一辈子,走的匆匆忙忙,不知道会少看了多少风景。”贾和尚这话倒是让李洛阳暗自点头,鸡汤,标准的鸡汤,要是写在《聊斋趣谈》里,就不知道能毒死多少没脑子的人。 “因为啊,有人给了我银子,让我们把你们快点送出城啊。” “嗯?” “嗯?” 贾和尚和李洛阳几乎是同时皱眉,谁也没想到去牙行雇个马车,竟然也会出幺蛾子。 “车把式,你给我站住!” 不等李洛阳从车厢里钻出来,贾和尚已经在外面大吼起来,“别跑!” “小灰你看着董阳,出事了!” 其实不用李洛阳强调,小灰也睁开了眼睛,人虽然还躺在褥子上,但双手已经抓出腰间的短刺,向着李洛阳点了点头。 “师傅。” “你别出去。特娘的,真倒霉!” 马车停下来了,这让李洛阳觉得幸运,至少那车把式没有把马车往悬崖边上赶,否则到时候四个人肯定会有闪失。 不过等李洛阳钻出车厢的时候,贾和尚已经抓住了试图逃跑的车夫,那车夫其实就是个普通人,腿脚再怎么快也跑不过贾和尚这种高手。 “谁,是谁让你这么做的?”贾和尚这会儿可不是慈眉善目的菩萨,摇身一变成了怒目金刚,他一手摁住那车把式肩头,将其压的蹲在地上起不了身,破袄子也被撕扯开来,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抓扯当中被撕开的。 “我,我不知道啊,是我们牙行的东家让我这么做的,说好了给我十两银子,十两啊。” 十两银子在如今李洛阳眼中不算什么,有期刊有活字印刷有印刷油配方的他已经可以不考虑经济问题了,但是对于武周朝一个普通人的家庭,除开长安和洛阳这两座特别的城市之外,十两银子足够一家人,不是一家三口,而是七八口十多口人,舒舒服服的生活一年。 所以车把式才会动心,毕竟对于他这种属于社会下层的人来说,十两银子已经是一笔非常庞大的数目。 可为什么要通过牙行的东家,这就让李洛阳有些想不通了,要知道收买一个车把式和收买一个东家,需要付出的成本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贾和尚,既然人家说是这个地方,我想对方应该快要出现了,就不要为难这种人了。” “哼,算你命好,滚吧!”贾和尚一抬手将那车把式掀了个屁墩,随后向着官道旁的密林大声道:“何方好汉,敢作敢当,现身吧!”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91章 恶僧惊人魂 虽然对于贾和尚吼的那句“切口”有些腹诽,但李洛阳却不方便笑出声来,气氛这么凝重你笑场,那是对演员的不尊重。 主角既然已经闪亮登场了,李洛阳很想知道接下来的反面角色究竟是何方神圣。当贾和尚喊出第二句切口的时候,一道乌光撕开画卷,“嗡”地一下出现在李洛阳和贾和尚的面前。 “禅杖?” 锡环“叮当”作响,仗身“嗡嗡”颤抖,李洛阳目测那锡杖前端怕不是扎进泥土中有一尺深浅,当真是为这条本就破烂不堪的官道心疼。 “和尚,你是哪里来的?” 震慑人心的声音自林中传出,紧跟着黑影闪现,李洛阳就看着那高大的身躯落地,从头到脚身高怕不是在一米九以上,跟这位比起来,他就像是站在大公鸡身边的鹌鹑,而贾和尚也好不到哪里去,最多就算是更大一些的鹌鹑。 “你也是和尚?” 贾和尚面色凝重,身为武者他自然能判断来人武功深浅,不管是忽然出现的禅杖还是刚刚那中气十足的嗓门,都证明眼前这个和尚武功极高。 “某乃宝光邓元觉,你要说某是和尚,无妨。” “邓元觉?宝光和尚?我去~你这是阴魂不散啊!”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李洛阳差点没把自己头发给拔了!邓元觉啊邓元觉,你不在歙州替圣公打天下,跑来陈州截什么道啊?当红巾军不是一件很有前途的职业么,你认真一点行不行?你这样分心真的好嘛,你这样吊你妈妈知道么? “尔等就是杀我儿之人吧?今日既然得遇,咱们也无需多言,各凭本事说话,某若是杀了你们也莫要怨人。” 邓元觉说着就去拔地上的禅杖,儿臂粗细的仗身在他手中放佛是面条一般轻松,随手就能拔出来,不出李洛阳预料,那禅杖钻入泥土之中当真是有一尺余,被邓元觉单手拎着一抖,原本沾在禅杖头部的泥块就“噼里啪啦”地四处飞散,李洛阳一不留神被一块泥巴打中脚尖,隔着厚实的靴皮他竟然感觉到隐隐生疼。 “你儿子?” 贾和尚扭头往下李洛阳,李洛阳也只能是无奈的耸耸肩膀,“他儿子肯定是搞什么微服私访,所以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谁是他儿子!” “你也该死,不用废话了,你们一起杀吧!”邓元觉一双铜铃似的眼珠子里仿佛是在喷火,在姚义等人追杀李洛阳失败之后,他就不再派出手下人来动手,而是让人一路盯着李洛阳等人,直到他自己的事情忙完了,才快马加鞭的赶上来。 不过即使是以邓元觉的自信,他也不敢在陈州城中对李洛阳等人出手,万一要是身份暴露了,陈州城的官兵肯定不会放过他。因为红巾军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所以现在朝廷已经在从北方调集兵马南下,要是万一陈州城附近正好有一支完整的队伍,邓元觉一旦失陷在陈州城中,那就别想再逃出生天了。 所以邓元觉才会让人买通了车马行的掌柜,等到董明雇马车之后又买通了车把式,最终才在这里将四人堵上。 以邓元觉睚眦必报的性格来说,今天李洛阳四人不死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哪怕他表面上说的很光棍,但李洛阳还是感觉到邓元觉身后的密林当中有些动静,他甚至看见了箭簇特有的那种折射光芒,分明是藏着弓弩手在后面。 “果然啊,历史书都是骗人的,说什么绿林好汉讲规矩,宝光和尚,你敢让你那些手下都站出来么?” “哼,他们只是负责追踪你们,要是你们当中谁打算趁机逃跑,他们才会动。” “呸!我相信你我就是脑子有屎了!贾和尚,动手,我们抓住这家伙当挡箭牌,如果能够拿下送去官府,你全家的罪名都能抵扣了!” “是么?” 贾和尚冷冷的一翻白眼,虽说有些想不通李洛阳究竟是如何知道他家人那些罪名,但如果抓住邓元觉就能赦免的话,那还是值得一拼的。 “看招吧,和尚!” “秃驴,来啊!”邓元觉一抖禅杖,那不知道是金是铁的禅杖发出刺耳的“嗡嗡”之声,找准贾和尚的身影就狠狠砸去!两个和尚走的都是威猛路子,虽说贾和尚空手而邓元觉有禅杖,可谁也没想到贾和尚竟然一来就能跟邓元觉打个旗鼓相当,他的拳脚跟邓元觉的禅杖相撞,竟然会发出“金铁”之声。 “少林金钟罩?” 七八招之后,邓元觉猛地后退跳出战圈,两眼瞪着贾和尚。 “有些眼光啊。我还以为你们摩尼教有多厉害,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来呀,今天看我不替佛祖收了你这个假和尚!” 好吧,贾和尚说人家是假和尚,李洛阳觉得这没毛病,既然贾和尚能够跟邓元觉打个平手,或许他就可以做点别的事情,譬如说去林中. 李洛阳也是那种想到就做的人,当下不管贾和尚那边的战斗,一转身就向林中冲去,他速度极快,加上身影瘦小,所以隐藏在林中的红巾军精锐竟然没法在第一时间瞄准他发射弩矢,等到第一个反应过来时,李洛阳距离密林已经只有一两丈的距离了。 “嘣!” 两尺长的弩矢被李洛阳抬刀隔开,随后他发出一声呼啸,整个人与到化为一体冲进密林当中,一路上周围的枯枝残叶四处乱飞,那原本隐藏起来的身影也一下子暴露在李洛阳面前。 “兄弟们,杀!” 这个红巾军怕是为了追踪所以没有戴上他们的标志,看见李洛阳冲进来,这家伙立马扔下手中的弓弩,从腰间抽出把长刀,照准李洛阳的脑袋就是劈头一刀下来。 照理说这种情况正常反应是要用兵器格挡,不过李洛阳最近修炼李靖刀法已经颇有心得,在战阵之中想要活命就必须放弃那些花俏的东西,而是需要尽量节省力气,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身法甚至是比刀法更重要,当敌人出招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不需要硬抗,而是避其锋芒后迅速反击。 “着!” 李洛阳用的兵刃也是从红巾军手中夺来的,质地只能算是一般,所以一刀下去竟然没能将那士兵切开,刀刃反而是陷入那人肩膀的皮甲之中。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92章 林中草木森 如果不是现场气氛太紧张,李洛阳真的很想送到刀柄然后捂脸大吼一声:“意外!” 被砍的红巾军龇牙咧嘴,毕竟这个世上能够做到“刮骨疗伤”还面不改色的人始终是极少数,大多数人肩膀上嵌进一把刀而且还在“噗噗噗”地出血,都会忍不住大呼小叫,过分的甚至直接晕死的都有。 红巾军还好,至少没有直接晕死,不过脸上变色是难免的,手脚发软那也是正常的。 “你” 或许中刀有些出乎意料,所以红巾军同志已经忘了攻击,可是李洛阳没忘啊,虽说他的刀被卡住了,但接受过后世熏陶的李洛阳绝不会忘记那句老歌词——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哥们,借刀一用。” 说话的同时李洛阳已经出手,将那红巾军同志手中的腰刀抢下来,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有人在瞄准,李洛阳又二话不说将这位“送上兵刃”的好同志拉过来一推,挡在自己身体面前。 “噗噗噗!” 三根弩矢难分先后的扎进那好同志胸膛,口鼻出血的好同志费劲的扭头,想要最后看一眼坑死自己的那张脸,然而李洛阳却连这点最后的心愿都不给人家,趁着那些弓弩手上弩的时机,他一脚踹飞好同志的同时扑向右侧,刚刚藏身在哪里的弓弩手已经暴露了,李洛阳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弩和弓虽然都是远程武器,但用弩杀人比用弓方便多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将弩理解成单发无后座力的手枪,学会用手枪杀人比学会用狙击枪杀人要容易的多。不过使用弩弓最大的弱点就是需要双手上弦,所以弩弓很难像弓箭那样,有什么“连珠箭”这些技巧,当年三国时期诸葛卧龙不就是看到弩在这方面的缺陷,所以才研究发明了一个叫做“连弩”的玩意儿,只是到如今这玩意儿早就已经失传了。 “别跑!” 李洛阳也没想到那个来不及上弩弦的红巾军居然会在关键时刻掉头就跑,甚至就连弩弓都扔了,眼瞅着那家伙就要逃掉了,李洛阳一面追,一面将手中的腰刀照准对方后背就掷了出去。 “嗖”地一声后红巾军扑倒,只是那一刀暂时还不足以致命,所以那厮趴在地上仍旧手脚并用像继续爬,李洛阳也想去结果了他,可是还有两个弩手藏身在林中,一转眼功夫弦动之声再度传来,李洛阳不得不连忙趴下,只听到“嗖嗖”两声从背后掠过,吓出他一身冷汗,就地滚了两圈才追上扑街的那货,伸手将其背上的刀给拔出来,一蓬血雾应声而起,估计是因为牵扯到伤口的缘故,原本趴着的那位竟然蹦了一下,整个人反过来仰面朝天,嘴皮子开阖着,李洛阳凑近一听,分明是在叫“妈妈”。 “擦。” 此时再看那人的脸,竟然十分年轻,估计也不会超过二十岁,李洛阳的心神一阵纷乱,他固然不会因此背上包袱,但情绪却因此有了变化。 当李洛阳在林中跟几个弩手纠缠的时候,官道边上贾和尚跟邓元觉之间战斗,也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虽说邓元觉手中有禅杖,而贾和尚只是空手,可贾和尚的武功着实很强,尤其是全身上下就仿佛是铁打钢铸似的,换成是锐利的兵刃兴许反而会好一些,像禅杖这种依靠冲击制造伤害的兵刃吧,真要是了解其特点反而不怕,至少贴身之后邓元觉的禅杖破坏力就明显下降了一个档次,以至于贾和尚能够赤手空拳跟邓元觉打的有声有色。 本来吧,小灰是没打算下车的,他身上的伤口并没有彻底痊愈,虽说痂是结上了,但贾和尚告诫过他,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发力,一旦发力将伤口崩裂了,想要再恢复那就很困难了。 可谁能想到邓元觉打着打着地忽然来了一声怒吼,跟着就把身上的僧衣一把扯脱,在他大手挥动之下那僧衣竟然仿佛是一片薄薄的铁板似的盘旋起来,边边角角处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让贾和尚不得不暂时退却,口中连诵两声佛号,道:“你这样用僧衣,佛祖会怪罪的。” “怪罪什么,老子这仗不知道大杀了多少人,他们都该死,你也是一样,死!” 看着邓元觉高高举起禅杖,就连贾和尚都以为这邓元觉是要放大招了,都已经做好闪避或者是迎接的准备,却不料邓元觉在禅杖脱手的那一瞬间忽然扭动身形,那原本朝着贾和尚的禅杖忽地转向掉头,直直向着马车车厢砸了过来。 “我的天!” “小灰!” 贾和尚发出一声惊呼,可他在那个距离之上根本来不及圆柱,禅杖沉重的份量在撞击到车厢后瞬间产生巨大的破坏力,以至于整个由薄木板构建起来的车厢竟然在一声轰响之中炸的四分五裂,受惊的马儿人立而起,嘶鸣之中撒开脚丫子,向前狂奔。 “车厢里的家伙也有份,今天谁都别想逃!” 邓元觉没有半点要去捡回禅杖的意思,他右手在腰间一抹,顿时亮出来一柄软剑,寒光闪烁吞吐,分明就不是寻常货色。 “和尚,你还是去西天拜见佛祖吧!” 看见邓元觉亮出软剑。,贾和尚脸上终于微微变色,金钟罩虽然厉害,但也只是在防御钝器方面,而邓元觉的那柄软剑一看就不是凡品,如果贾和尚真要用自己的金钟罩去尝试的话,下场肯定会很悲催。 “善哉善哉,看来今天不认真是不行了!” 贾和尚打了个佛礼,随后一抖肩膀,身上穿着僧衣竟然自行解脱,露出他里面一块块棱角分明的肌肉来。 脱下僧衣之后邓元觉才发现,贾和尚上的双臂上竟然箍着一道道的铜环,大概数一下,一只手至少是九个。 若是让李洛阳看见,肯定会指着贾和尚大叫一声“我擦啊,这不是铁线拳么?铁桥三的绝学啊!” 然而贾和尚用的这个并非是后世铁桥三的铁线拳,套在胳膊上的那些个铜环最大作用,乃是兵刃。 只见贾和尚双臂肌肉一阵流水式的蠕动后,那一道道拇指粗细的铜环就自臂上脱落,进入他的一双大手之中。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93章 铜鞭生铁臂 贾和尚亮出双臂上的铜环,那边的邓元觉脸上顿时变得很精彩。 “是你!” “嗯?” 贾和尚微微一愣,手中的铜环不知怎么一弄竟然变成了一长串,就像是一根由铜环连称的“鞭”。“鞭”这个字在汉语当中可千万不要只联想到长长的、粗粗的绳子,否则姜太公手中的“打神鞭”的脸该往什么地方搁啊。 在华夏几千年的历史中,“鞭”这个字被赋予了相当多的含义,贾和尚用的这样奇门兵器,也能算在“鞭”的范畴之内,基本上只要不属于另外十七种的武器,都可以用“鞭”来命令。 “我知道你是谁了,十年之前名传西北的铜鞭铁臂疯和尚,就是你!” “咦,竟然还有人记得我那些年的绰号,我还真是谢谢他了!宝光和尚邓元觉是吧,你的名气也不小啊,替圣公领兵,马踏歙州蹄践休宁,好大的威风。” “多说无益,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贾和尚算是被邓元觉打出真火来了,尤其是当邓元觉拿出真正的搏命兵器后,贾和尚也就拿出全副本事,他此时有些担心小灰和董明,也不知道刚刚那一声轰响后两人究竟有没有受伤。 不过一转眼贾和尚就听到了小灰和董明的咳嗽声,那车厢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表面上看还算是光鲜,等到被砸开之后却是扬尘冲天,积年累月的灰尘污物一刹那都爆发出来,当真是将小灰和董明两人弄的灰头土脸。 “什么玩意儿,这马车太烂了。” “就是,真呛啊。” 董明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搀扶着不良于行的小灰,从散架的车厢碎片当中走出来,看两人那副样子,当真就像是刚刚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似的,蓬头垢面,一张脸上就只有睁开的眼睛和张开的嘴巴里面是干净的。 “居然还没死,运气不错,等我收拾了这个贾和尚再来送你们上路。” “哼,乱臣贼子,口气倒是不小,要不是你爷爷我最近身体不适,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胡言乱语!”邓元觉口中虽然对小灰的话不屑,可他脚步实际上是在不断的后移,刚刚在他看来是十拿九稳的一次偷袭完全没有建功,这说明车厢里的两个人武功底子都已经不差了,他们要真是跟贾和尚联手,后果肯定会很严重。 所以邓元觉才想用言语来挤兑小灰,看小灰又不是什么绿林好汉,他是官兵啊,官兵最擅长的是啥,当然就是以多打少咯。 “和尚,你走他正面,我走他后面。” 小灰理直气壮地提出意见,而且是一瘸一拐地绕向邓元觉后方,这就让邓元觉有些警惕了,毕竟一个“铜环铁臂”就名声在外,再加上一个看似伤残但真相未知的家伙,在没有手下为自己掠阵的情况下,邓元觉还真是有些担心。 “来吧,等我的人杀了李洛阳之后,有你们好受的!”邓元觉又退后了几步,避免自己真正被包围了,自从随圣公起事后他大大小小也参与了上百场的厮杀,如何在厮杀场活下去,邓元觉其实很有心得。 “那我就先宰了你。” “休想!当我是泥菩萨!” “等的就是你!” 那邓元觉一剑直指小灰,贾和尚怕小灰出事怒吼拦截,邓元军凌空变招,软件仿若毒蛇循着贾和尚招式间隙钻去,贾和尚不慌不忙地两手一抖,只见黄光在空中交错,紧跟着空气当中发出一声震动。 “咣~” “好刺耳!” 邓元觉手握软剑连退数步,他没想到贾和尚的兵刃竟然还有声音效果,而且首当其冲的滋味简直难以用语言形容,如果他在刚刚被那声音轰炸时稍微反应慢点,指定是要被贾和尚的铜鞭打中。 看看那拇指粗细的铜环,哪怕单是一个份量都十足,一边九个加起来好歹也有二三十斤,这要真是砸在他身上,就算不当场被砸死砸晕,那也肯定是要吐血的。 为了避开贾和尚的铜环,邓元觉不的不退后一步,可贾和尚已经渐入佳境又岂会让邓元觉走脱,两手铜鞭招式大开大合,有若狂风暴雨似的压上来,两人一番交手之后邓元觉猛地退后,低头一瞧手中的软剑竟然已经变了形。 哪怕邓元觉如今身为圣公麾下大统领之一,钱财方面肯定是不会差,但自己心爱的兵刃“惨遭蹂躏”仍旧让他面皮子不断地抽搐,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场战斗,这柄软剑都没有磕磕碰碰过,可现在看来,除非是找到真正的大师级人物,否则能不能修复都是个未知数。 “铜环铁臂,今天我就要砍了你的铁臂膀!” 邓元觉挫动满口牙齿,“咔嚓咔嚓”的声音异常明显,可贾和尚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不波的模样,手中握着沉甸甸的铜鞭,抖抖肩膀又扑向邓元觉。 “老子还怕你不成!” 被贾和尚这么逼迫,邓元觉也是拿出一百二十个心来开打,两人你来我往打的不亦乐乎,站在旁边的小灰一见好像没自己什么事,说要偷袭邓元觉那也就是吓唬吓唬人,真要是能动他还会等到现在? “董明啊,你不用管我了,赶紧去看看师傅那边,可不要出什么幺蛾子啊!” “啊?师兄啊,你这边不要紧么?” “我要紧个屁,赶紧去找师傅去!” 小灰狠狠的瞪了眼董明,吓的董明连忙一溜烟的向树林钻进,只是人还没进去就瞅见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 “你来做啥?邓元觉呢,被老贾干掉了?” 能将贾和尚这一把年龄称为“老贾”的,也就只有少年老成的李洛阳了。 “师傅,你,你没事吧?” “几个小角色而已,我能有什么事,哎哟,我肩膀上还插着一根,帮我掰断一下,特么的,被阴了啊!” 干掉林中那几个弩手,李洛阳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后背肩膀上那个位置很刁钻,李洛阳自己根本碰不到,正好董明来了可以代劳,不过在没有伤药处理的情况下,拔出弩矢肯定不是个好主意,而将其掰断就不一样了,没有长长的弩杆晃动,至少伤口就没那么疼。 “还在打呢。” “还在打?我艹,老贾真水,走,帮忙去!”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94章 祸福自取门 老贾,很水。 对于李洛阳这个逻辑,董明觉得无言以对。他只能默默的跟在李洛阳后面,想看看自己师傅说这句话的底气何在。 当李洛阳走进官道时,正好是邓元觉跟贾和尚硬拼一招后两两后退的当口。看到李洛阳平安无事地走出来,贾和尚当然是松了一口气,可邓元觉的眉头就不经意地凑在一起了。 “邓元觉!” 跟贾和尚交换眼色后,李洛阳竟然背着双手就直呼邓元觉的大名,顿时让邓元觉有些莫名惊诧,他并不认识李洛阳,可是他知道李洛阳刚刚是从林中出来的,那岂不是说明跟他一起来,藏身于林中的弓弩手,全都完蛋了? “你是何人?你徒弟?” “我还没有那本事,哈,邓元觉,看在大家都是佛门一脉的份上我不怕告诉你,你的干儿子很有可能就是他弄死的,想报仇你去找他啊!”贾和尚的一番话说的李洛阳直翻白眼,见过坑人的,没见过坑人坑的如此理直气壮的,咱还是个孩子好不好,你当大人的就不能多担待担待? “他?” 虽然邓元觉不觉得一个孩子能够杀死他的干儿子和好几十个红巾军,可是刚刚林子当中的那些弓弩手又怎么说?要承认贾和尚说的是真话吧,那岂不是说他邓元觉的干儿子是个废物? 就算是个废物吧,但要邓元觉自己承认,他还真是做不到,儿子是废物老子是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怨不得我了,死!” 邓元觉一抖已经变形的软剑毫无征兆地刺向李洛阳,好歹他也是成名人物,此举却无异于偷袭,而李洛阳却像是被吓愣了似的一动不动,旁边的小灰和董明脸上齐齐变了颜色,可谁也没想到邓元觉的软剑在即将触及李洛阳时忽然之间折转,向着贾和尚杀去! “早就知道了!” 铜鞭提起挡在胸前,跟邓元觉的软剑相撞,炸开一串火花,邓元觉和贾和尚两人交手用上的力量有多猛可见一斑,然而两人脸上却没有丝毫惊讶,甚至于贾和尚脚下都没有移动分毫,至于说邓元觉的偷袭于他而言像是在意料之中。 “吓死老子了,邓元觉你去死!” 就在邓元觉跟贾和尚交锋的当口,李洛阳像是忽然回神般的冒出一句话,小灰和董明面面相觑,正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两人就看见李洛阳背在身后的右手忽然拿出来,手中赫然就是一把弩,而且是上了弦的弩! “嘣!” 手弩本就容易瞄准,况且此时李洛阳跟邓元觉之间的距离又不远,加上李洛阳的举动也相当于是偷袭,所以一开始没打算理睬李洛阳那句话的邓元觉,在听到弦动声的时候已经晚了。 “咔擦!” 不管邓元觉怎样努力,始终还是没能逃脱这一下,弩矢狠狠的咬紧他的后肩,这已经是邓元觉尽量将身体右移的结果了,不然李洛阳发射的这个弩矢必定会钻进邓元觉的后心窝,那么这个堂堂的宝光和尚今天就必定要殒命在此。 “无耻!” 扔下一句话,那宝光和尚甚至连停顿一下的时间都不浪费,两脚有若踩着风火轮一般往前冲,他之所以不回头,是怕李洛阳还有第二把弩箭。 贾和尚倒是想要拦住,不过发狂逃命的宝光和尚顺手将软剑当成暗器扔出来,即使是贾和尚也不得不抬起铜鞭格挡一下,等到挡下软剑再看时,那宝光和尚已经钻进林中。 遇林莫入,穷寇勿追。 不管是贾和尚还是李洛阳都没有继续追杀宝光和尚的打算,就连李洛阳都在林中干掉了几个弓弩手,可想而知一个宝光和尚这种境界的高手在林中,敌暗我明的情况下有多么的危险。 再说了,宝光和尚一行既然是从林中钻出来,说明人家在林子某个地方肯定是藏着马儿的,两条腿能跑的过四条腿。 “算他运气好,老子只捡了一柄弩。”李洛阳将手弩扔开,又开始“嗷嗷”叫疼,不过眼神仍旧好奇的盯着贾和尚手中的铜环。 “铁线拳?” “啥?” 贾和尚一面说话一面将铜环收回。他收回铜环的举动很好看,先是将铜环挪到胳膊肘的位置,然后“嘿”地吐气开声,那胳膊上的肌肉就明显的蠕动起来,刚刚被挪到胳膊肘的铜环就自动望上挪动,一直到跟上面的铜环紧紧贴住为止。 “牛,不过能不能快点,我背后中了一箭。” “我伤口还裂了呢。”小灰干脆在路边坐下来,看着散落一地的马车碎片不住的摇头,好不容易弄来的马车又没了,这下子岂不是还得步行到洛阳城? “那还不如让我去死了算了!”想到这种可能,已经品尝到马车甘美的小灰觉得痛不欲生。 “先处理一下伤口吧,这里毕竟不是红巾军的地盘,那邓元觉又受了伤,肯定不会再来了。” 贾和尚将僧衣重新穿上,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又变了回来,刚刚他那个样子,真有些金刚怒目的味道,还别说,李洛阳挺喜欢的。 亏的贾和尚在陈州就买药材炮制了伤口,李洛阳背后的弩矢被拔出来,伤药涂上去之后虽然疼的他满头大汗,但好歹血是止住了。 等到贾和尚处理好小灰裂开的伤口之后四人就在路边烧了一堆火,今晚是走不成了,就只有勉强着过一晚,毕竟两人伤口都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 月光如水,篝火似日,可惜此地基本上已经属于北方,到了半夜后温度下降的非常快,李洛阳感觉冷的快要下雪了似的,把身边的衣服都裹上还是觉得冷。 “这破天,贾和尚,你说洛阳会不会已经下雪了?” “应该是快要下雪了吧。”贾和尚拨了拨火堆,让篝火燃烧的更旺一些,因为缺乏遮风避雨的环境,要是一会儿篝火熄灭了,搞不好要死人的。 “这种破天气,要是有的选我真想窝在家里。” “是啊,要不是打赌输给你了.”说起这个贾和尚心中就很不忿,“傻子才出门。” “咦?” 那边贾和尚话音还没落口,李洛阳的耳朵却竖起来了,“和尚,你还别说,这世上真是有傻子的。”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95章 官道夜半孤旅人 “嘚嘚,嘚嘚!” 这时代的城外官道可不是后世的高速公路,这年头半夜三更不是逼不得已人也不会出门赶路,没有嘈杂的声音干扰,远方的马蹄声贴着地面清晰地传进李洛阳的耳朵里。 “还真的有人来了,要不要熄火?” “来不及了。” 李洛阳艰难的坐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已经没那么疼了,不过肯定还不能战斗,李洛阳现在有些后悔,早知道那个时候应该让李老实为他量身打造一把唐刀,就不知道李老实打兵刃的水平如何,想来应该是不会太差的。 “马车?” 陈州城方向已经可以看见依稀的车厢轮廓显现,马车的速度不快,车把式的吆喝声隐隐约约传来,贾和尚望了眼李洛阳,像是在等李洛阳拿主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力气。”贾和尚甩给李洛阳一个鄙视的眼神,随后开始解开僧衣,好像他十分心疼这件衣服,生怕不小心把衣服给毁了。 李洛阳没有理睬贾和尚,他望着冲来的马车,口中却是低声道:“好像后面还有马蹄声。” “是,难道是在追这辆车?” “算了,不管我们的事。” 既然是有追有逃,李洛阳觉得就该跟自己扯不上关系,可就在他准备重新躺下睡觉的时候,那马车却径直向着他们火堆所在的方向冲过来了。 “我艹,这是要命啊!” 其实马车不可能撞上火堆,只不过这大晚上的谁敢保证马儿不会失蹄,要是万一——那后果不敢想象。 “吁~” 贾和尚动作很快,从地上一跃而起伸手就把马儿缰绳拉住,原本疾驰的马车竟然硬生生被贾和尚拽住,刹停下来。此时李洛阳才确定自己刚刚的确是虚惊,因为从轨迹来看那马车的路线是跟他们擦过,而不会撞上。 在确定这一点之后,李洛阳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有点意思了。 “救命,救命。” 马车上的车把式一个翻身从座位上滚下来,随后就扑向贾和尚像是要抱他的大腿,可是把贾和尚吓的不轻,庞大的身躯轻飘飘的向后挪动两步避开后,铜铃大的眼珠子瞪着那戴斗笠的车把式,“你搞啥?” “壮士救命啊,后面有马贼在追,追我们!” “马贼?”贾和尚将信将疑的望向李洛阳,虽说他年龄足以当李洛阳的爷爷,可是在相处这么久之后,他对李洛阳的狡诈有足够的信心。 “多少马贼?” 李洛阳本不想表现的很显然,可惜贾和尚这个戳锅漏把戏给眼演砸了。他站出来走到马儿身边,看似喜欢马儿般伸手轻轻抚摸马儿的鬃毛,随意地问道。 “七,七八个。” “哦,老贾,搞的定不?” “小意思。”贾和尚嘿嘿一笑,虽说他是打赌输给李洛阳所以不得不充当一回保镖,不过在深山老林当中孤身住了那么久,这次出山的遭遇倒是让他感觉很兴奋,很刺激。 所以当李洛阳用命令的口吻让他去收拾后面的马贼时,贾和尚完全没有丝毫反对的意思,可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李洛阳却又开口道: “慢着。咱们不能白出手吧?我们可是大名鼎鼎的安宅四宝,怎么能够随随便便就出手呢?怎么也要先拿出点好处吧?” “壮士,杀马贼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车把式显然有些跟不上李洛阳思维跳跃的速度,火光下那张老脸写满了懵逼二字,布满皱纹的眼睛不住地眨动,半晌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不过后面的马贼可没有等待,一阵风似的追上来,果真是七骑,一转眼就把马车捎带着篝火一起包围了。这七个马贼都是一身短打装束,脸上用黑巾蒙面,只露出他们的眼睛。 “怎么会还有别人?” “管他的,算他们倒霉了。” “对,一起杀了便是。” “都别乱动,老实点可以少吃苦头!” 马贼们虽然不知道李洛阳跟他们追踪的目标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李洛阳等人看起来的确不怎么起眼,尤其是还有李洛阳这个“孩子”,所以在马贼看来李洛阳四个就是捎带的,很好解决。 “等等,都不要说话!” 李洛阳跳出来,打断了马贼们的“沟通”,他面朝马贼大声道:“你们都先等等,等我们商量好价格之后再开打行不行?” “商量价格?都要死了你们还要商量价格,小子,你是想要逗老子笑吧?可惜就算逗笑了也没用,今天晚上的事情绝不能传出去,所以你们几个自认倒霉吧。” 一个身材高大,手中捏着马刀的马贼开口,说话中气十足。 “唉,车把式,你说吧,我们要是帮你们,有什么好处?不然我宁愿等他们杀了你们再动手。” “你你怎么就不像个男人?” 车把式被李洛阳说的很无语,他也没注意到自己话中的语病,要说男人的话,岂不是应该他比李洛阳更算是男人,他好歹还是个老男人,而人家李洛阳还没有成年呢。 “张叔,不要争了,小哥,你开个价吧,只要我们给得起都行。” “咦?” 所有人都没想到,车厢里竟然传出一个绵绵糯糯的嗓音,光是这声音就已经好听到爆了,真不知道这把声音的主人会是何等的国色天香。 “老大,你说的没错,果真是玉儿姐,哈,兄弟们今天要发财了!” 鸦雀无声中,忽然冒出来的破嗓门真是有些坏风景,以至于李洛阳低声一叹,道:“既然车厢里是个姑娘,那我的开价也不高,等打发了这些人,车顶上能不能借我徒弟躺一躺,他不良于行。” “出门在外互相帮助,其实玉儿我也不是那么娇弱,车厢让他也无不可。” “小姐,你怎么能.” “张叔,别说了,要是惹恼了这位少侠,我等怕是性命不保。” “怎么可能呢,玉儿小姐你误会了,我等不是来要你性命的,更不是来坏你身子的,我等只是受人之托,请玉儿姑娘去而已,至于其他人嘛.” “老贾,咱们算是撞上麻烦了。” 那边的马贼这么一说,李洛阳就不住的拍额头,暗叹自己倒霉,遇上这种事情。 “怎么说?” 已经解下僧衣的老贾露出满身肌肉,十八道铜环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96章 天籁奏乐百媚生 七个蒙面马匪,看样子武功都不弱,李洛阳心中盘算片刻有些紧张,他不知道贾和尚一个人能顶几个,如果顶不住四个的话,今天这里能够活下来的可能就只有车厢里那个玉儿姐了。 “想好怎么死没有?” “不用再废话了,杀吧!” 蒙面马贼们纷纷落马,各自拿出兵刃,一时间刀光如雪,杀气腾空,李洛阳也来不及再跟贾和尚商量,转身就去小灰和董明身边。 不管那个车厢里的女人究竟是如何的让人垂涎,李洛阳都没有用自己和身边人性命去交换的想法,如果不是那几个人上来就说要灭口的话,李洛阳说不定会让贾和尚袖手旁观——有时候眼见未必是实,正邪也不会写在脸上。 十八道铜环落入手中,贾和尚的那壮硕的身影就如同是一座大山杀过去,果真一下就吸引到四个对手,两刀一剑外加一柄狼牙棒。 “果然还剩三个,小灰,你能顶得住么?” “我尽量。” 虽然李洛阳和小灰身上都有伤,但也比才刚刚开始接触呼吸吐纳的董明战斗力要高上许多,两个蒙面人杀过来,小灰先顶住一个,李洛阳也不敢怠慢,向着剩下那个冲上去,最后一个蒙面人想要去掀车厢的帘子,不料却被车把式给挡了下来。 “慢点慢点,想要掀帘子还得问问老汉我同不同意呢。” 车把式的武器就是他的皮鞭,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七尺长短的皮鞭看起来轻飘飘不着力,却是能将那手握两柄短刀的蒙面人逼的步步后退,不管他怎样尝试,都无法突破层层叠叠的鞭影。 “竟然是个内练高手,当车把式,这个玉儿姐究竟是什么来头?” 李洛阳一面跟对手周旋,一面留意着场中的战斗,贾和尚那边以一敌四打了个势均力敌,小灰那边则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毕竟他的伤口让他不敢随便发力,难免缩手缩脚,要说局势最明朗的反倒是那车把式,其武功分明压了对手不止一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不愿意下杀手。 “果然是上了恶当啊,老子看走眼了。” 虽然在车把式出现时李洛阳就担心自己被人利用,可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逃脱,眼下想要打开局面就不能等那车把式良心发现,就只能靠他自己了。李洛阳对面的蒙面人用的是刀,有些像是唐刀,但比军中制式唐刀短一些,厚一些,因为短,所以招式反而更加毒辣,只是招数比较普通,李洛阳应付起来不算吃力,唯一不如对方的还是力量,毕竟大家年龄不同。 “小子,底子不错,可惜了。” 那使刀的蒙面人也感受出李洛阳武功不凡,不过他对自己的力量有自信,绝对是可以压过李洛阳的,所以他也认定最后死的人一定是李洛阳,而不是他。 “可惜你妹啊,看老子空手入白刃!” 李洛阳一声大吼,忽地将手中那柄腰刀扔向对方,反正他那把刀的刀锋已经被磕的像是锯齿,这举动倒是将那蒙面人吓了一大跳,抬刀磕飞李洛阳的刀之后他连忙收缩刀路,生怕李洛阳有什么特别的夺刀技巧,他也知道自己唯一比李洛阳强的就是力气,要是刀被抢了那还打个毛线啊。 可李洛阳哪里会什么空手入白刃的招数,他到目前为止也就只学过李靖的战阵刀法,而且还是军阵上杀人的路子,之所以这样大吼完全是为了转移对方注意力,给他自己去拿弓弩争取时间。 “傻哔。” 等到那蒙面人回过神来的时候,李洛阳手中已经端起上了弦的弩弓,看见雪亮的箭镞对准自己,那蒙面人心中顿时“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坏事了。 可惜李洛阳没有给他半点反应时间,感觉已经瞄准蒙面人胸膛就大吼一声:“看箭!” 当李洛阳肩膀动的时候蒙面人本能地用收刀在自己胸前划过,然而刀锋闪烁之后却划了空,臆想之中的弩矢并没有出现。 “无耻,又上当了。” 一道念头在蒙面人脑海之中闪过,紧跟着他就感觉胸膛一疼,低头看,果不其然,半截弩杆还在颤动,前半截弩杆却已经钻进他的身体当中。 “啧啧。” 李洛阳看也不看中箭的蒙面人,好整以暇的给弩弓上弦,装上弩矢,然后瞄准小灰的对手。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你们在动手之前就不知道先了解了解我的实力?不能知己知彼,你们怎么能够百战百胜小灰低头!” 那边,小灰果然听话低头,其对手本能地也是挥刀在胸前划过,然而跟他那位同袍一样,挥了个空。 “尼玛.” “嗡”地一声弦动,弩矢精确的命中目标,那蒙面人不敢相信的捂住伤口,慢慢的仰面倒下。 “喂,小哥,这边来一箭。” 看见李洛阳轻轻松松干掉了两个蒙面人,车把式在那边就大声吆喝起来,其实他那边一点危险都没有,就算李洛阳不搭把手也绝不会有问题,可是他惨叫的声音就像是马上要死了似的。 可惜李洛阳压根就没想过要理睬那车把式,他先将地上那把短一号的唐刀捡起来别好,然后才拿着弩弓慢悠悠的走向贾和尚那边。 “风紧,扯呼!” 忽然损失了两个同伴,让剩下的五个蒙面人感觉到形势不妙,他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送死的,既然今天目标身边有厉害角色,暂且退却也没什么关系,等下次寻到时机再出手也不晚。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呢。 随着一个蒙面人的呼哨声,围攻贾和尚的四个蒙面人齐齐打出最后一招掉头就跑,原本跟车把式打的不亦乐乎的那家伙也想跑,可车把式却笑眯眯的来了一声:“留下罢!” 马鞭在半空之中甩出个圈子,紧跟着就精确的缠在了那蒙面人的脖子上,此时蒙面人已经转身加速,结果上半身被脖子拉住了,下半身却还很诚实的在拼命往前跑动,两股力量的较量之下,蒙面人的脖子先跪了。 “咔嚓”一声脆响,李洛阳悟额,叹息道:“老贾,穷寇莫追啊。”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97章 惊鸿一瞥便是玉 “原来是个胆小鬼啊。” 车把式收起马鞭,原本跪着的蒙面人“啪叽”扑倒在地,一颗脑袋很不自然地斜在旁边,喉咙里还有“咯咯咯”的声音,听起来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李洛阳挥挥手,他不跟车把式一般见识,就算这个车把式武功高明,那也只是个车把式,当不起他用正眼瞅。贾和尚捡起被弩矢射死的两具尸体翻了翻,把有用的东西留下,随后一手一个扔进三丈之外的林子,谁耐烦去挖坑谁去挖,反正贾和尚没这个打算。 “铜环铁臂疯和尚,没想到你还活着。” 见李洛阳三人不理睬他,车把式又跳转了炮口,冲着正在穿僧衣的贾和尚嚷嚷,贾和尚抬了抬眉梢,李洛阳却指着笑骂,“老贾,你这些年白藏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认识你。” “是有点丢人。”贾和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却还是没搭理车把式,这种关键时刻怎么能够拆李洛阳的台呢。 “看来这里不欢迎咱们,玉儿小姐,要么我们还是走吧。” “张叔,看来那位小公子一定是对我们有所误会,就让我下来解释一番吧。”车厢里又传出那个好听的声音,就连李洛阳听见后都有那么一瞬间的走神,等他惊觉时那车把式已经在阻止了。 “玉儿小姐,你怎么可以出来抛头露面啊,再说夜风冰凉,要是吹病了可如何是好,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我们还是走吧。” “走?刚刚说好的事情就算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你这么不要脸的。” 李洛阳一听那车把式的话就不乐意了,尼玛欠了人情还这么高调,要不是看你们有马车哥才懒得搭理你,老老实实把车顶给小灰用还差不多,你们要是敢赖账,李洛阳可不会在意什么仙子小姐的,统统滚蛋。 “怎么,要动手了?铜环铁臂,老夫虽然年龄大了,可也不会怵你。”车把式态度强硬,贾和尚不置可否,李洛阳摇了摇头,“嘎嘣”一声把弩弦给扣上,“刚刚那两傻哔也是这种想法,结果呢?” 有一把弩弓掠阵和没有弩弓掠阵对于武者来说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车把式盯着李洛阳作势欲扑,贾和尚“腾”地站起来,活动着双手双脚摆明态度,就连小灰都亮出兵器而董明则是在地上捡了一块大石头哦。 战事一触即发,忽地一阵环佩之声响起,却是始终藏身在车厢里的玉儿姐动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呢?道左相逢便是缘分,张叔,我们做人更不能食言,不过今夜天色已晚,明早就请小公子的伴当坐上马车如何?” “玉儿小姐.” 一身淡紫色长裙缀着明黄色的坎肩,漆黑如墨的长发齐半绾起,洁白如玉的瓜子脸上镶嵌着黑珍珠似的两颗眼眸,艳若烈火似的双唇下,还有一颗精巧的黑痣,尤其醒目。 当真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更重要的是这位玉儿姐的年龄竟然并非是李洛阳等人以为的二九年华,看那仍旧带着稚气的五官,分明还不到二八,也就是说可能比李洛阳大不了两三岁。 然而人家刚刚那谈吐,可是远远超出了这个年龄阶段的层次,就连此时脸上端庄的笑容也有着顶级贵妇人的风范,李洛阳甚至觉得这个玉儿姐比他娘还要有气势,他娘就已经是大家闺秀了,难不成玉儿姐的来头更大? “去他娘的来头,我管你是做啥的,只要小灰有马车坐就好了。” 看到李洛阳失神只是一瞬间,转眼神情就恢复如常,那玉儿姐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就道:“小公子是玉儿见过最不贪色的,果真是非常人诶。” “咳咳,咳咳。” 如此直白浅显的一句话,顿时让小灰和董明先后咳嗽起来,他俩从玉儿下车开始两颗眼珠子就没转动过,此时人家说李洛阳不贪色,岂不就是暗指他俩色到没边了。 “我水性差,所以经常提醒自己。”李洛阳摸了摸鼻子,虽说他对于这个玉儿姐和张把式不太感冒,可人家毕竟是笑颜相迎,李洛阳也不好做的太过了,瞅瞅天色好像距离天亮已经不远了,他干脆就自顾自的凑到火堆边上,眯起眼睛,说是睡觉不如说是养神。 李洛阳如此表示,小灰和董阳两人就尴尬了,师傅都对那玉儿姐不理不睬的,他们当徒弟的要凑过去说话那就有些过了,可是男人嘛,不管是出身六扇门的小灰还是自幼在品穷困苦当中长大的董阳,都依然受到身体里激素的影响,只要那玉儿姐还在场没走,他们俩做任何事情都给人一种别扭的感觉。 贾和尚对此是看在眼中笑在脸上,李洛阳虽然没睁开眼睛但也能听到那些动静,他甚至都能感觉到那个玉儿姐一定是在心中偷笑。 “你” “你还是回车上去吧。” 这边玉儿姐见李洛阳忽然睁开眼睛,脸色一喜正要说话,却不料李洛阳开口速度比她还要快,而且言语比她还要直接,“你这样带着会影响到他们休息的,唉,水性差,水性差啊。” 他上一次提到“水性”时大家还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反复说了两遍,估计在场的也就只有董明才想不明白是啥意思了。这分明就是在说玉儿姐是红颜祸水,而小灰和董明就是两旱鸭子,要是长时间泡在这么大一坨洪水里,估计很快就要淹死,还是请祸水你劳驾,走远点。 “这小子,牙尖嘴利啊。” 张把式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毕竟谁要是得罪玉儿姐,那就是跟他张把式过意不去,跟他张把式过意不去,那就是跟他的拳头过意不去,你不给他张把式一个说法,他张把式的拳头就要给你一个说法了。 “既然小女子不得公子待见,那小女子就先行告退了,唉,想必是公子知道小女子身世,所以怕自污罢。” 玉儿姐说可怜兮兮,一转身就向马车走去,张把式一面给月儿姐开门一面狠狠的瞪李洛阳:“假道学!他毛都没长齐呢,知道个屁。” “嘿,这老头。”李洛阳正想说两句挤兑一下那张把式,却不料玉儿姐坐进车厢忽然回头道:“公子有没有胆量上车来,聊几句?”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98章 回眸一笑贾似真 “聊一下会怀孕的。” 李洛阳嘀咕了一句,玉儿小姐没听清楚,开口追问,李洛阳只好周到车门旁低声道:“我说,聊就聊,怕什么,聊一下又不会怀孕。” “怀孕?” 玉儿小姐抬起手,掩住口,一双眼睛瞪的贼大,怕是应该没人会跟她提如此直接的字眼,所以受惊了。 “让开啊。”李洛阳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堵门的玉儿小姐,心中暗道这小妞,连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礼貌都不知道么?哪有堵住大门请客的道理,是要过路费呢还是要上门钱? 惊恐未定的玉儿姐让开,李洛阳刚站在车厢门口就嗅到一股浓浓的女儿家味道,嗯,其实就是香粉和体味混合而酝酿出来的味道,这种味道一般情况下只有男人才分辨的清楚,而女人自己根本没法觉察。 “聊什么。” 车厢里没有凳子,铺满长毛地毯的地面上随意的摆放着几个锦缎垫子,在靠近车把式那一头的厢壁上都上了另外一种花色的长矛地毯,贴着墙壁还堆放着叠好的,厚厚的被褥,看样子玉儿姐吃喝拉.那啥都是在车厢里解决,跟人家的车厢一比,李洛阳觉得他们乘坐的那辆马车压根就是夏利,而玉儿姐这个至少是迈巴赫。 很自觉地找了一块看起来比较绵软的坐下,李洛阳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去用人家玉儿姐的被褥,虽说那厚厚发发的被褥子看起来就很温暖和舒适,狠狠的瞪了两眼那被褥之后李洛阳心中暗暗发誓,等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养鸭子,养大量的鸭子。 “小公子对玉儿有所误解吧?” 见李洛阳板着脸,玉儿也不敢高声,对角线的另外一头跟李洛阳保持着安全距离。其实李洛阳很想说如果不方便下去也成,但这人啊总是贪图安逸的,感受到了马车里的温暖后李洛阳就不想再去下面烤火了。 “没什么误解,反正大家萍水相逢而已,天一亮咱们各走各的路。” “还没请教小公子贵姓呢。” 也不知怎地,李洛阳表现的越是拒绝,那玉儿好像就越是对他感兴趣,或许正如她所说的,在她见过的男人当中,李洛阳是表现的最不好色的一个,所以起了反作用。 “免贵,我姓李,李洛阳,唉,做人还真是有钱才好,你看你这马车,如果你愿意卖的话,我都想买下来了。” 以李洛阳现在的身家,换成后世货币的话,买劳斯莱斯幻影不够,买一台迈巴赫还是可以的,关键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割爱。 “钱财乃是浮云,若这辆马车是玉儿的,小公子要是喜欢拿去便是,只可惜这辆马车并非玉儿所有。” “哦?那这么豪华的马车,东家是谁?” “是老夫,怎么,小子,你想买啊?” 车把式那颗脑袋顶开门帘子,伸进来说道,“你想买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商量?”李洛阳差点没一脚把那个脑袋踹出去,真是大煞风景的存在啊,不过看着无比粗鄙的车把式竟然有颗少女般粉红的心,能把车厢布置成这个样子,李洛阳当真是很怀疑这货身上穿的是不是肚兜。 “嗯,可以商量的,只要你答应让你那个手下来替我保护玉儿小姐三年,这辆马车就送你了。” “三年?”李洛阳吭哧吭哧的冷笑起来,他觉得张把式肯定脑子进水了,瞎子都知道贾和尚是个高手了,就连他都是坑蒙拐骗才让贾和尚保护他去洛阳,而区区一辆迈巴赫,不,一辆马车就想要换贾和尚三年,那不是笑话是啥? 不过李洛阳好奇的是,既然张把式本身武功不弱,为何还要扯上贾和尚,难道说这位玉儿姐的仇家真的很厉害?不会是武林盟主吧? “武林盟主?” 张把式差点没有笑出声来。武林盟主是个什么鬼?反正他没有听说过,这世上最可怕的是绿林好汉么?非也,这世上最可怕的是官,是贵族。 “你的意思是说,有朝中贵族看中了玉儿姐,所以你们要跑路?你想让我家老贾跟你们一样成为通缉犯?”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看上,而是听闻了玉儿姐的那些传闻,就点名要玉儿姐去伺候。” “她这个样子可能伺候不好人的,至少我不要。”李洛阳摇了摇头,指着娇滴滴文弱弱的玉儿姐,心中跟吴欣怡对比,虽说相貌上吴欣怡要弱三分,但其身体里散发出来的生机勃勃以及整个人给李洛阳的感觉,就比玉儿姐要好七分,总体评价肯定是吴欣怡更高一些。 “说你是毛没长齐你还不承认呢,是你说的那种伺候.算了,我都懒的跟你说,一句话,换不换?” “傻子才换呢,步行也是一种运动,修炼,难道你看不出来我们一路上是在修炼?”李洛阳耸耸肩膀回答道。 “再说了,我这个人不喜欢被别人阴。” “谁阴你了?”张把式瞪着一双皱褶的眼睛问道。 “你说呢?你刚刚打马直冲过来是几个意思?真当我不知道?你就是想看看我们的反应,若我们惊慌失措是普通人,你肯定是撒丫子就跑,如果我们有点本事,你就正好嫁祸江东,哼,如果不是老子正好需要马车,加上那些人又那么嚣张,不然你试试。” “怎么,那种情况你还敢两面树敌?我就是摆明了的阳谋,你们不照样接招呢?” 张把式果然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洋洋得意的很啊。 对此李洛阳表示无视,随即懒洋洋的说了一句:“其实刚刚把他们全部干掉也不是不可以,啧啧,听说那种有权有势的人,派出来干活的人往往是遇强则强啊,这次打跑了七个,你猜下次他们会来多少人?十五个还是三十个?” “我艹,小子你真阴啊!” 张把式终于反应过来了,脸上笑容不再,只是盯着李洛阳,那眼神让人心生毛毛。 “彼此彼此了,你敬我一尺我换你一丈,咱们这是礼尚往来。” 张把式脸色转臭,忽地面向一直不出声的玉儿姐道:“玉儿小姐,看来是我害了你,早知道我们一直跑下去,未必就甩不脱他们.” “甩掉又如何呢?张叔你不要自责,这一路上没有你,我早就已经被抓走了,唉,这些都是命罢,可惜我玉儿没能遇上贵人啊。”说到这里,玉儿小姐一双眼眸子就死死的盯着李洛阳瞅。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199章 千古一卷书 贵人是什么鬼?李洛阳觉得自己肯定不会是什么贵人,因为他口袋里都已经快没几个钱了,真要说起来他就是个穷人,一个穷的都快要吃土的人。 “走了,按照昨天咱们的约定,小灰你去车顶上,贾和尚你去跟张把式挤一挤,董明,你跟我一起进去。” 李洛阳浑然没有将自己当成外人,甚至都不需要跟那玉儿姐避讳,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多讲究的地方,嗯,有车座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人家玉儿小姐不是这样想的,尤其是当玉儿小姐看见董明那脏兮兮的一身钻进自己如同闺房一般的车厢时,脸色更是无比难看。张把式黑着脸,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可是有贾和尚盯着,张把式也就只能是忍了,反正玉儿姐没有开口。 “你太过分了。” “不算。” 马车粼粼起步,玉儿小姐终究还是黑色脸钻进车厢当中,她总是不能走路的,车厢里至少很暖和,如果玉儿小姐和张把式不识抬举的话,李洛阳不介意让贾和尚把这两个人扔下车,对,他就是看上这辆马车了,人家小灰还在车厢顶棚上吃灰呢,也没见人家多说什么不是? 因为李洛阳几乎是将“不服来打我”这五个字写在脸上了,所以玉儿小姐心中不爽归不爽,仍旧只能瞪着那双如同生吞了苍鹰似的眼睛,气鼓鼓的坐在她自己的位置上,董明很识趣,老老实实的待在车厢的角落里,李洛阳舒张着手脚躺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十分舒服的样子。 “丫头,不要这样气呼呼的,没意义,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很高兴我们在,是不是?”翻个身,李洛阳感觉自己的伤口仍旧有些疼,所以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换了个姿势跟那玉儿小姐闲聊。 女人的脸在不同光线照明下往往会呈现出不同的效果,蜷缩在车厢一角,只能接受车厢里那一点点的光线,让玉儿小姐的面容看起来好像一下子成熟了十岁,李洛阳甚至在其眼眉之间看出些风尘味儿。 难道说玉儿小姐其实就是个风尘女子?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玉儿小姐忽然回过头来望着李洛阳,那一缕阳光又在脸上换了个位置,直接从她眉心角度下落到她的鼻尖,却在她的红唇上显现出一小块阴影。 “所以我说你就是在装,而且装的不像,练几年了?”李洛阳眯起眼睛,他感觉到马车在转弯,晃动的窗帘让一根手腕粗细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照耀着他稚嫩的五官和狡黠的表情,这两者居然诡异的在李洛阳脸上融为一体,没有任何区别。 “什么几年?” 玉儿小姐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紧张。 “邻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这话可不是用来形容你的,深闺里的养出来的丫头没有你这种样子的,所以呢?”李洛阳完全没有给玉儿小姐一点面子的意思,这让玉儿小姐有些挂不住了,脸色瞬间转黑,道:“怎么,你是觉得不干净了?如果你觉得不干净可以下车,没人愿意你在车厢里。” “我又没碰你,干不干净跟我有什么关系。”李洛阳翻了个身,悠然道:“倒是你反应这么激励,一定还是个雏。” 那边的玉儿小姐在听到李洛阳这句话后顿时不吭声了,而李洛阳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好像也陷入沉睡,两眼阖上趴在软绵绵的地毯上,呼吸渐渐的均匀下去,这让董明不得不睁大眼睛,好像他一不留神玉儿就会对李洛阳不利似的。 可惜玉儿根本没有跟董明说话的意思,甚至连看都不想多看董明一眼,车厢里就这么一直保持着安静,直到张把式不得不停车休息马力。 可怜的小灰终于从车厢顶爬下来,整个人都快要冻的失去知觉了。 “这样挺好的,对他的伤势有好处,人身处绝境才能激发出身体里的潜力,洛阳你说呢?”贾和尚如此明显的公报私仇让李洛阳无言以对,他看了看天色,还好,下午应该还是有太阳,或许小灰的日子能够好过一些。 “今夜看来又只能露宿荒野了,嘿,小公子你们怎么打算呢?”张把式露出他的黄牙,笑着问道。 “我们无所谓,在找到新的马车之前都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嗯,不过要是敌人来的太多了,我觉得扛不住,那我们就随时撤。”李洛阳耸耸肩膀,说出一些混蛋话来,如果不是玉儿小姐的一声清咳,那张把式可能真的会翻脸。 可惜就算张把式翻脸也没什么用,李洛阳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怕别人翻脸,不就是翻脸么,有贾和尚在,他怕什么? 下午果然还有点太阳,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小灰真都不行了,李洛阳看着面青如铁的小灰,不得不让董明去收拾个火堆出来,他怕要是再不让小灰烤一烤,明早起来小灰就会成为一根冰棍儿。 “师傅,我还顶得住,坐马车比走路强。” 夜里,围坐在火堆旁,缓过来的小灰忽然对李洛阳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打算继续坐马车了?她的马车不错,里面又软又暖和。” “可是你已经没有跟他们说话了,嘿,师傅啊,徒儿还不懂你么。”小灰牵动嘴角,勉强的笑着。 “懂,董明的董吧?拿着,喝两口,我在车厢里顺出来的。” “无耻!” 火堆对面的玉儿姐两眼盯着李洛阳手中的瓷瓶,那原本是属于她的东西,其实就算是她也不多了,毕竟这种佳酿来之不易,比起外面的那种浊酒档次要高的多,要是用夜光杯装起来,更是显得晶莹剔透,乃是上贡的优品。 “不就是一点点酒么,有啥好稀罕的,哥是懒得动手,不然这种品质的酒,哥还瞧不上呢。” 李洛阳将瓷瓶塞给小灰,他自己是不喝酒的,一来没有达到饮酒的法定年龄,二来他也不喜欢那种大脑被酒精麻醉之后晕乎乎的感觉,或许有些人会觉得那种失控的感觉不错,但李洛阳不喜欢。 “吹牛不打草稿,这可是真正的南山佳酿,别的地方根本看不到这种品质清冽的。” “啧~一瓶低度酒而已,说得好像是天下少有似的,少爷我没心情,否则这样的酒要多少有多少!” “不信!”玉儿小姐大声说道,“你要有本事给我弄十坛来,我就.” “你就怎地?”李洛阳睨视着玉儿小姐,笑眯眯的问道。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00章 今日待后说 “我个人对以身相许没什么兴趣。”李洛阳挥挥手,一句话就堵的玉儿小姐差点没有吐血,‘我说过我要以身相许么?我说过么?’ 篝火光芒下玉儿小姐鼓出来的眼珠子很晶莹很剔透,就像是活生生的两块宝石,可惜李洛阳完全没有半点欣赏的意思,好整以暇的盯着玉儿小姐,忽地心中一动,他想到了点什么。 “我忽然明白了,你是真的需要这种高度酒对不对?那你打算去洛阳城投奔谁呢?唔,让我来想想,你是打算去投奔一个前辈,一个有类似你这样经历而今已经成功的前辈?不对啊,成功对于你们来说应该是个反义词,啧啧,我忽然开始同情你了。” “我不需要你同情!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说同情不同情的?”玉儿小姐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好像是被李洛阳触碰到了痛点。 “啧啧,小灰,你看,逼急的兔子就是这个样子的,你要记住了,狗急了会上墙,逼急的兔子嘛,喂,你要干什么?” 李洛阳真有些担心玉儿小姐咬他,毕竟是个娇滴滴的女人,如果真是要动嘴的话,或许老贾跟小灰甚至再加上一个董明都只会看热闹,可李洛阳真的不想被咬啊。 “白痴,你倒是想得美,还给我!” “什么?” 李洛阳抬头望着走到面前的玉儿姐问道。 “酒瓶!酒你们喝光了,酒瓶总该还给我吧?”玉儿小姐都快要哭了,她无助的瞥了眼坐在火堆旁边的张把式,可惜这个时候张把式好像已经“睡”着了,在地上蜷缩着身体,侧身,耳朵压在他的手掌上。 “说实话这个瓷瓶做的还不错,我觉得比里面的酒有档次多了。”虽然没有喝上两口,但光是嗅着那味道李洛阳就知道不算是什么好久,度数绝对超不过三十度,一般般的酒而已。 “你不懂,这种酒乃是西域才有的,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跟贩卖这种酒的胡商搭上线,这次去洛阳能不能成功留下,就看这种酒能不能让.总之请你还给我好了。”玉儿小姐这次真的是快要哭了,两只眼睛红红的,活脱脱就是一只逼急了还不敢咬人的兔子。 “算了算了,还给你吧,小灰,咱们武周朝,酒还是专门的吧?” “嗯,专卖的,洛阳城里中一共只有十个牌子,其中九个牌子背后都是权贵,只有一张牌子不是,我想师傅你想问的就是那张牌子的主人家吧。”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问,不过既然你都说了一半了,那就继续说来我听听,或许我们能够赚点零花钱。” “是,师傅,最后一张牌子给了洛阳城的文君雅筑,东家就叫欧阳文君,今年三十三岁,未婚,曾经是南方一个风月场所里的红牌,后来自赎后在洛阳开设文君雅筑.” “你看看,你看看,我这个徒弟就是记性好,玉儿小姐这次前往洛阳就是为了去投靠这位欧阳文君吧,唔,所以还需要用美酒作为投名状?那也真是太差劲了,照理说像你这样娇滴滴的美人儿,只要点点头就有数不清的男人愿意为你花钱,何必呢。” “你不懂的,那种人前欢笑的日子我是一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了,我跟文君姐姐是好朋友,我们早就已经书信沟通过了,只要我能给雅筑那边带去新品种的好酒,我就可以在雅筑获得份子,那时候我就可以自谋生路了。” “怎么觉得这丫头思考问题有些简单,张把式,你就是这样照看主子的?” “小公子如果觉得张老汉我水平不够,尽管伸手,张老汉我是不会反对的。”张把式没有睁眼,却如同是在说梦话一般回答李洛阳。 “瞧你说的,我干嘛要伸手呢,除非那欧阳文君把酒牌子给我,不然那点小钱我真不想赚!” “吹牛,说的好像你一伸手就可以酿造出好酒来一样,从小就吹牛,长大也不是个好东西。”终于拿回瓷瓶的玉儿小姐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向着李洛阳皱鼻子说道。 “小灰,你看,这女人瞧不起你师傅,你说怎么办?” “没事,等到了洛阳城,徒儿去一趟六扇门,查清楚她的根底之后直接抓了便是!” “六扇门?” 六扇门三个字如同是有魔力一般,不仅让张把式睁开了眼睛,就连玉儿小姐都忍不住倒退了两步,看小灰的眼神如同是在看一个魔神。没想到大家对小灰的身份如此紧张,李洛阳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干咳两声道:“闹着玩的,闹着玩的,都休息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怕是休息不成啊。” 张把式忽然发出一声叹息,然后望向已经睁开双眼的贾和尚,“和尚,你也听到了?” “嗯!” “那怎么办?我跟你一起去杀?” “可。”贾和尚跟张把式如同在打谜语,可惜李洛阳三人却是完全听不懂,就连李洛阳都只能是从只言片语当中推测,怕是来了敌人。 “要不也算我一个?” “不用了,老夫答应你的事情自然要做到,十来个敌人而已,很快的。老张,走吧。” “你是前辈,你先请。” “啧,你倒是学的很快啊,所以我不喜欢这小子,长时间留在他身边还真能是把人给带坏了,不过你觉得我一个人去有胜算?还是你认为那些家伙只要拿到值钱的东西就会放人?” “都不是,我只是觉得咱们这把老骨头是该活动活动了,再说了,我不在这里你你要是欺负小家伙怎么办?别看他已经带徒弟了,功夫跟你还是有很大差距的。”贾和尚毫不在意地就将实话给说了出来,如此一来张把式反而不好坚持了。 中原腹地,临近洛阳,要说这片区域里要是还有大股的马匪那就是笑话了,肯定就是昨夜里没有达到目的的那一伙人,今日又纠集了更多人重新杀过来了,应该是不得目的不罢休。 “我也要去。” 等到两个老家伙接班离开不久,李洛阳忽然站起来,活动着身体说道。 “你也要去?” 刚刚虽然差点没把李洛阳恨进骨子里,可眼下玉儿小姐就不想李洛阳离开了,好歹还有个依靠不是? “嗯,我去捡尸体,发财事情怎么能够错过呢。”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01章 城门人问路 十三,在很多民族的传统风俗里都不是一个好数字,不吉利。 华夏民族对于十三虽然没什么特别的含义,不过今天这个数字还是栽了,栽在张把式和贾和尚手中。 李洛阳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对玉儿小姐说谎,他的确是去捡尸体的,十三具尸体沿着官道拉开,最远的一具距离另外那头至少有三十丈远,张把式和贾和尚在一旁聊天,看样子并没有废太多力气。 “看来贾和尚你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啊。”李洛阳蹲下,扯开第一具尸体脸上的黑色面巾,露出一张沧桑的面容,那脸上的毛孔都粗大到可以用牙签去戳了,一看就是在北方生活了一辈子的人,面部肌肤才会老化成这个样子。 “为你我受冷风吹,寂寞时候流眼泪” “流泪?洛阳你流什么鬼眼泪?”贾和尚眯着眼睛问道。 “穷,这货很穷,身上竟然就只有一两碎银子,他还好意思说他是混绿林的?”李洛阳举起右手,摊开,几颗银粒子,不仔细看都快要看不到了。 “切,已经不少了,老夫身上连一颗都没有。”张把式揶揄,老贾点头,李洛阳却是摇头,“我不信他们都这么穷,下一个。” “他这样做你不管?” 张把式怀揣着双手,如果不是看到董明赶着马车,拉着玉儿小姐和小灰渐渐过来,张把式肯定没有闲工夫跟贾和尚扯淡。 “节约,好习惯啊。不过这些尸体怎么处理,挖坑?” “挖什么坑,地都被冻硬了,不挖坑了。”张把式摇了摇头,他看着李洛阳蹲在第二具尸体面前,揭开面纱,看到三根刀疤。 “这个是响马,你看的太阳穴边上,有个烙印。”张把式好像是在炫耀他的渊博,可惜没人在意他的渊博,李洛阳右手动了动,举起来,“这个更惨,一两银子都不到。” “那你还是不要摸了。”张把式笑道。 “不行啊,要是不摸就白杀了。” 李洛阳摇头感慨,弄的张把式等人完全没了语言,还能这样说,难不成是为了抢劫才杀人的? 这当然不可能,可是李洛阳真的很郁闷,他摸了十三具尸体,结果拢共只收集到七两银子。 “小灰啊,你说师傅我是不是也算是个有钱人啊?” 终于,小灰也不需要继续留在车厢顶上受罪了,在见识了十三具尸体的惨状后,玉儿小姐终于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了,同时也知道她能够在路上遇见李洛阳这一伙人是多么幸运了,光是一个张把式根本不可能保证她安全抵达洛阳,而现在究竟那位文君姐姐能不能保证她的安全,看来还是一个未知数。 “师傅啊,我早就说过了,你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光是你在安宁县搞出来的那些东西足以让你好好的当个富家翁了,何必要来洛阳这种地方受罪呢。”小灰摇了摇头,他说的都是实话,安宁县那种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处,至少很容易就能积攒到让别人尊重的财富,可是在洛阳城这种地方嘛,如果不是天生贵族,想要出人头地就难多了。 “一个人要是没有追求的话,那跟卤蛋有什么区别呢。” “卤蛋是什么?”玉儿小姐好奇的问道。 “怎么,你们都没有吃过卤蛋?” 问了这个问题之后李洛阳才发现自己想多了,武周朝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出现过来自东南亚的香料,换而言之卤蛋这种东西肯定也就没有出现过了,毕竟在规模化养殖场出现之前,鸡蛋可是一种高档货,一般情况下是很难批发的,没有稳定的货源自然也就不可能有专门做卤蛋卖的商贩。 “听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玉儿小姐托腮,样子很优雅,李洛阳瞥了眼之后移开眼神,非礼勿视,他不想让自己表现的跟一个雏似的——董明和小灰现在就很雏,盯着玉儿小姐都快要挪不开眼睛了。 虽说那十三个穷鬼拢共只带给李洛阳七两银子,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给李洛阳留下好处,至少李洛阳现在腰间用的一柄刀就很不错,甚至比当初小灰替他弄来的那种制式道具更好。 而得到好处的也不仅仅是李洛阳一个,小灰给他自己留下了一把开山刀,董明则是一根熟铜棍——其实李洛阳很好奇,他没有打算教什么棍法给董明,为什么董明要留下一根又粗又重的棍子呢。 还是很久之后李洛阳开口问他这个徒弟,董明才将当时的心路历程给说了出来——真相果真是就连李洛阳自己都意料不到,同时他也疾声大呼,果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师傅,我觉得你说的那种卤蛋一定很好吃。” 躺在车厢地板上的小灰忽然说道。 “咱们能不能不讨论这个问题,这不是我们现在应该讨论的问题。”李洛阳摇头,然后就听到车厢外传来贾和尚的大嗓门,“看到洛阳城了,小子,我先走了。” “喂,你能不能.” 李洛阳一听贾和尚的话赶紧起身,可惜他开口说话的时候贾和尚已经飞身下了马车,头也不回的地朝着来路而去,换而言之就算李洛阳现在跳下去追,恐怕也追不上了,马车虽然慢,但却还是在坚定的向着洛阳城城门方向移动着。 “他为什么要走呢?” 李洛阳回头,盯着小灰问道。 “我想我或许知道原因。”小灰一本证明地点头,然后转向玉儿姐,“我想问问玉儿姐,你梦真的能够进城么?” “啥?” 董明自以为是玉儿姐的经纪人,忍不住替玉儿小姐开口,随后就被小灰一脚踩在脸上,师兄踩师弟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谁都不能反驳。 “多谢这位小哥操心,我们当然是有路引的,哈,那个贾和尚,他肯定是没有路引,所以才要赶紧逃跑,不然走到城门口再掉头,会引起注意的。” “我去!” 李洛阳重重一拍脑门,指着小灰道:“有你在他还愁什么路引?你不就是最好使的路引了?” “师傅啊。” 李洛阳话还没说完呢,就看见小灰哭丧着脸盯着李洛阳,道:“在洛阳城这种地方,徒儿我也不好使啊!”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02章 四野有去处 “停车!” 李洛阳一声怒吼,驽马“淅沥沥”地被张把式扯住蹄子,马车缓缓停下,外面传来张把式的怒吼;“搞什么鬼?老子的马差点撅了,你是要去追贾和尚就赶紧的去!” “这马车不坐了,我们下车。”李洛阳拉开车门,将三个人的包袱都扔给董明,反正这货这两天休息的挺好,李洛阳也不用心疼这厮。小灰身上的伤口虽然没能恢复彻底,但基本上行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如果就连小灰的脸都刷不起,那李洛阳同样是没法进城,就算他如今在武功方面略有小成,可是在洛阳城这种地方他也不敢造次啊,要知道路引这东西可不是光在城门口用用,到了城里面,住店也好,吃饭也好,总之只要你在城中没有固定的住所没有固定的街坊邻居或者是登记过的正当职业,那就会面临着随时被查的可能。 城门口被堵上那还有掉头就跑的可能,至少城门卫的人不会来抓人,可如果是在城中被查到没有路引,五城兵马司的人出动的时候你试试逃跑,反正李洛阳不觉得自己能够脱身。 “师傅啊,其实也没有关系的。” 马车停了,张把式和玉儿小姐都没走。看来这两人也不是全无半点良心,知道这一路上如果没有李洛阳四个人,他们是绝不可能走到这里,搞不好半路上就被人给掳走了,至于说玉儿姐最终花落谁家不好说,但是张把式决无幸免之理。 如今李洛阳进不了城,倒是让张把式和玉儿小姐有些为难了。 “要不,我们先去进去,然后再托关系.” “六扇门的关系都不好使,你们两人还是先去做自己的事情吧,我这儿自己会处理。”李洛阳挥挥手,不知怎地,他就是不太想跟玉儿姐之间有太多的纠缠。 “你这个人,真是不识好人心啊。”玉儿姐扔下这么一句话,放下窗帘子,大声对张把式道:“张叔,我们走,进城去,管他自己的死活!” 张把式发出一声轻叹,在他心中其实还是挺看好李洛阳的,总觉得这孩子跟普通人不一样,可惜玉儿小姐——张把式自己也是身不由己,所以只能吆喝着马车,缓缓向着城门方向驶去。 “师傅,我是可以进城的,只要去咱们六扇门那边,给你出个路引很简单。” “哦?早说嘛,看来收你当徒弟是对的,那你还傻站着干啥,早点说嘛,那样你还可以坐马车。” “嘿。”小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伤口还在隐隐作疼,所以走路都还是一瘸一拐的,不过这里距离城门又不远,“不会有事的,师傅你在这里等我好了。” “去,顺便帮董明也弄一张。” “行!” 小灰放下包裹,轻装前进,李洛阳则是招呼着董明转身从官道走下去,万一要是遇上巡检之类的事情,拿不出路引来的两人可就真是要倒霉了。 天气冷,冬季太阳下山的又早,按照洛阳城的规矩,只要太阳一下山就肯定是要关闭城门的,除非有非常之事,否则城门绝不会开启。 “咦,小灰,你怎么回来了?” 看见小灰一瘸一拐的进来,莫娇很是惊讶,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洛阳城里看见小灰,“我正准备出发去安宁县找你呢,受伤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小姐,出事了,歙州被红巾匪给占了,他们还拿下了休宁县的粮仓,我们在来的路上跟那个宝光和尚邓元觉两次交锋,差点就死了。” “你们?我不是让你保护李洛阳,难道说他不会出事了吧?” 莫娇脑海里闪过跟林洛水见面时的情景,心情不由得有些紧张了,她老爷子才刚刚答应了林洛水,在可能的情况下尽量照顾李洛阳,如今一转眼李洛阳就出了事,这可就真是没脸了。 “没,师李洛阳他好着呢,就是没有路引,进不了城。” “没有路引进不了城?” 作为六扇门的一员,从生下来就有特殊身份的莫娇,还从来不曾被路引这种东西给难倒过,所以她几乎都已经忘记武周王朝还有路引这种麻烦的东西,现在听小灰说那个古灵精怪的李洛阳居然被一个小小的路引给挡在了洛阳城外,莫娇当场就笑出声来了。 “走,我们去把那个小家伙接进来。” 小灰的腰牌不够带着李洛阳进城,可是莫娇就不同了,她算是六扇门里的“贵族”,乃是世袭的六扇门高层,她的腰牌足以让五城兵马司回避三尺,想要带个人进城那自然是很简单的。 “不成的,李洛阳身边还有个路上捡的孤儿。” “路上捡的孤儿?他怎么还是这个性子,话说他来洛阳城,不会就是为了跟他娘亲见面吧?”莫娇脑子里一过,随后摇了摇头,“林家的事情,不简单啊。” 这话不是莫娇自己总结的,而是他父亲莫云天告诉她的,林家如今在武周朝也算是个门阀,而凡是涉及到门阀的事情,肯定就不会那么简单,譬如说为什么要将林洛水幽禁在洛阳城中,不让她离开洛阳城却又不限制她跟外界的联系,林家究竟在打什么样的主意,谁也弄不明白。 “那你去找我爹,抓紧时间,天快要黑了。我先出城去,可不要在家门口出事了。对了,关于红巾匪的事情你如实汇报就行了,最近这方面的消息我们也得到了不少,势头很猛了,听说那个圣公方腊麾下,一个个都有三头六臂?” “什么三头六臂,我看那个宝光和尚邓元觉,武功肯定就不如莫大人。” “不如我爹?那跟我比如何?” “这个嘛,大小姐,我还是赶紧去开路引,先走了。” “等等,你都已经受伤了,我重新安排人去吧,那个孤儿叫啥名字?” 因为小灰行动不方便,莫娇就另外找人去落实路引的事情,结果一来二去的耽搁了时间,赶在天黑之前出城已然是不可能,当她打马到城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城门缓缓关闭。 “李洛阳啊李洛阳,看来你的运气的确是不够好啊。活该你在城外待一个晚上,可千万不要冻死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03章 路边一块地 洛阳城固然是一座大城,但却绝不是一座孤城。 事实上在任何时候一座孤城都是无法持续发展的,城里面的消耗和产生的废料需要周围广袤的小镇、村庄和农田来供给和消耗,而且中原多年没有战事,洛阳城周围数百年的光影早已经形成了沿着四方官道逐渐延伸开去的小城镇、农庄之内的。 这一路走来李洛阳就发现如今的洛阳城周边繁荣景象甚至还在南方正儿八经的而城镇之上,尤其是那种小镇,虽说只是民间自发形成的聚居点,但正是因为没有朝廷的条条框框约束,所以这些小镇反而发展的生机勃勃,生活在小镇里的每个人或许都不是本地人,他们当中有南来的粮贩,有北方的皮货客,也有本地的商贾,走乡串村的货郎。 总之,依附着洛阳城庞大的人口和消费能力,城外形成的这种小镇基本上就是一个个商贸集市,当人口聚居到一定数量的时候,客栈、酒肆、茶楼也就出现了。虽说这里所有的一切消费行当档次都远远不如城中,但胜在实惠,而且也没有城中的规矩,至少李洛阳和董明就找到了一家可以落脚的客栈。 “南城客栈,名字倒是不错,房间也还干净。” 李洛阳身上有伤,所以董明在负责照顾他,两人要了这家客栈二楼的一个“雅间”,其实就是跟走廊隔着的一个套房,睡觉的房间窗户就开在街边上,伺候的人则是睡靠近走廊的那个隔间,这样一来高下立判,自然就“雅”起来了。 正所谓在家百日好,出门一日难,及时是这样五十个大钱一天的雅间,从陈设到软装在李洛阳看来都是非常恶劣的,脏兮兮的桌面脏兮兮的床单,褥子,他压根就没打算躺上去睡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洛阳宁愿睡在荒郊野外的大树上,也比这种不知道睡过多少人却从来没有好好浆洗过的床褥子要好。 毕竟荒郊野外的大树上不会有某些特殊的传染病,而这样的客栈就很难说了。 当然,洛阳城中的客栈不会是这个样子,任何一个时代,酒店都有无星级和五星级的区别,如果说从古至今什么没有变化的话,那就是商人对于利润的追逐和人类对于享受的追求是不会发生变化的。 “走,去下面看看有什么吃的。” 大概的收拾收拾,李洛阳就完全没有待在房间里的打算。客栈是这个时代一种综合消费场所,尤其是这种城外没有管束之地的客栈,那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走出套房站在走廊上,李洛阳就已经听到各种各样的喧哗之声,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音乐。 “难道这里还可以听曲儿?” 李洛阳也就是自言自语,却不料刚刚路过的店小二跟听见了,连忙凑上来道:“小公子可是想要找姑娘唱曲儿,没问题啊,我们店里现在就有,就不知道小公子想要什么档次的?” “哦?”李洛阳挑了挑眉头,他还真没想到客栈里还能提供这种服务,只不过他还是觉得这个店小二眼睛有问题,难道他就没看出来,李洛阳和董明都是未成年人么?其实人家店小二哪里眼神有问题,在洛阳城中如同李洛阳和董明这个年龄阶段的年轻人,很多是早就已经开过洋荤了,甚至于在董明这个年龄娶妻生子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更何况这里就是个三不管嘛,除了这片土地的主人家,谁都不会管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当然前提是不能杀人放火,毕竟是洛阳城外,要是做的太过了,五城兵马司还是会来抓人的。 “三百个大钱一首曲子,如果想要进房间里唱还要再加三百个大钱,至于其他缠头什么的,就看小公子怎么跟人家说了。” “哦,挺贵的。”李洛阳皱了皱眉头,其实他不觉得贵,只是刚刚正好有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从走廊那边过去了,应该是进了某个房间,而李洛阳眼神好,一眼就瞅见那“姑娘”的模样,差点没让他一口吐出来。 难怪才三百个大钱就能唱上一曲,谁都知道听曲子的人根本就不是为了听,而是为了摸一摸,抱一抱。 这年头一首曲子好歹也要一炷香的功夫,也就是十五分钟左右,才三百个大钱,果真是便宜没好货的。 店小二还不知道问题发生在哪里,还想努力的推销一下,却不料董明将两眼一瞪,“没听我家公子说么,不要了,赶紧走!” “嘿,你们这人当真是好不懂规矩?既然穷就别学人家出来找乐子啊,三百个大钱而已,你们都出不起,现在我都在想,你们明天的房费究竟能不能给的出来,哼,我要找掌柜的去,让你们先把帐给结了!” 店小二当然不敢随便得罪可人的,他这样说也就是给自己下个台阶,李洛阳摆摆手,让董明不用再说了,他是的确有些饿了,得去楼下看看有什么好吃的。两人循着楼梯来到楼下,大堂里七八张方桌已经坐满了八成,就只有两张还空着,生意看起来还不错。 李洛阳眼神扫过那些桌面,有坐了三四个人,也有坐五六个人的,桌面上的菜品花式不多,基本上以煮菜为主,剩下的就是凉菜,当然不会缺酒,哪怕不是每张桌面上都有,但一半的人还是喝酒的,毕竟冬天冷,几口浊酒下肚,整个人就会觉得有股子热气从血液当中散发出来,能将僵硬的手脚都暖和起来。 “两位,吃点啥?” “有啥好吃的?” “羊肉,洛水里打上来的鲜鱼,还有就是馍。” “羊肉泡馍?” 李洛阳眯了眯眼睛,点头道:“就这个吧。” “羊肉泡馍?客观,我们这里没什么羊肉泡馍啊。” 负责大堂的店小二有些头晕,他的确没听说过什么羊肉泡馍,事实上洛阳城现在也没有这种吃法。 “哦,没事,我说的是要羊肉汤和馍,你赶紧去弄点来吃吧,我们都饿坏了。” “是是是,请客官稍等。” 店小二擦着冷汗去了,李洛阳冲着董明微微一笑,正准备说话,却感觉有人在背后注视他。李洛阳和董明身后的那张桌面,坐着五位客人,他们个个身材高大,随身的包袱都是又长又大。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04章 座家就收钱 歪戴帽子斜穿衣,长大不是个好东西。 这话可是李洛阳小时候听长辈们说的谚语,嗯,应该是几百年之后才会出生的长辈,辈分这样算起来有些乱,李洛阳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算的好。 感觉到背后注视的眼神,李洛阳并没有第一时间扭头去看,他只是给董明讲了一个笑话,总之人小就是可以放浪形骸,笑的前俯后仰之际他总算是瞅清楚了身后那五个人的模样。 三个大胡子两个山羊胡子。 这年头男人好像不蓄须的话就不能体现自己的性别,或许也是“身体发肤”这样的观念,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刮胡子,尤其是天天刮胡子很困难,总之李洛阳在见到那些大胡子喝稀饭之后唯一的想法就是一定要将刮胡刀给弄出来,哪怕就是将来天天让李老实给他磨刀他也要刮胡子。 “师傅,那几个人一直在盯着我们。” “放心,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他们,穿个衣服都穿不妥当。” 羊肉汤上来了,味道好像还不错的样子,其实膻味儿很重,只不过在这个没有太多个人洗漱用品的时代,膻味儿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至少比起一些人的体味来,李洛阳觉得自己更能够接受羊的膻味,毕竟这种味道代表的是美食,而人的体味,你能说是美食么? 口中这样安慰董明,让董明先放开了吃,李洛阳心中却是很警惕的,毕竟财不露白,这里可不是有五城兵马司巡逻的洛阳城中,想想那些故事当中的黑店,好吧,就算这里不是黑店,要是万一后面的五条壮汉想要买卖人口,李洛阳觉得自己最好是有所准备才行。 “这位小兄弟,怎么不喝两杯?” 就在李洛阳心中盘算着接下来该做什么的时候,后面那桌人忽然站了个络腮胡子起来,端着海碗走向李洛阳,口中还打着酒嗝,摇摇晃晃的就过来了。 “师傅.”董明的反应有些强烈,他“嘿”地一下就站起来,一面口中低声提醒李洛阳,一面转向那“醉汉”。 此人坐在桌边的时候还不觉得,等到他摇摇晃晃走过来之后才能体会到体型上的压制,光说高度李洛阳目测就已经在一米九以上,一双眼睛虽然蕴含着七八分的醉意,但在那醉意的掩盖之下,却还能看到无比犀利的神采。 哪怕身上穿着袍子,可从袍子的线条上李洛阳仍旧可以推断出其下的身躯里蕴含着怎样强悍的力量,看似摇摇晃晃的步伐却隐隐然将李洛阳的路线都封住,证明对方其实很擅长进攻,而且经验丰富。 “这家伙究竟是谁?”李洛阳心中闪过这念头,脸上却表现出恰如其分的惊恐,“大叔,大叔你喝醉了吧?我还是个孩子啊。” “嗯?” 那络腮胡子大汉微微一晃脑袋,表面上看好像是在醒酒,但其实心中怎样想没人知道,只是因为李洛阳的话让他愣了一愣,随即嘴角就浮现出一抹笑意,道:“谁说孩子就不可以喝酒了,在俺们哪儿,孩子不仅可以喝酒,而且还能杀人呢!” “啥?”李洛阳浑身一抖,身体蜷缩了几分,像是十分畏惧的开口道:“大叔你在说啥,杀人?除了官府衙门,这世上还有谁敢杀人呢?” “二弟,你快回来,不要吓到孩子了!” 声音从那桌传来,站在李洛阳面前的络腮胡子又晃了晃脑袋,随即哈哈一笑,拍着脑门道:“喝多了,喝多了,小伙子不要介意,走了,走了。” 说是走了,可络腮胡子还是深深的看了李洛阳一眼,随即眼光又从李洛阳身边扫过,而李洛阳此时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几个人盯上了——他腰间挂的那把刀。 那是在路上跟蒙面人交战之后得到的一把唐刀,比起一般的唐刀来这把刀更短更精致,其质地非常优良就连贾和尚都是赞不绝口的,李洛阳也是喜欢就一直随身携带。 武周朝并不禁止人们携带兵器,只要不是弓弩这种禁忌,以及在官府明文不能携带兵刃的区域,哪怕就是李洛阳这样的半大孩子随身带上一把刀,官兵们看到也不会在意的,毕竟尚武之风仍旧在,文人习武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小明啊,赶紧吃,吃好了咱们就该休息了。” 知道问题出在那把刀身上,李洛阳顿时就提起一百二十个警惕来,到目前为止贾和尚和张把式都没有说过那些蒙面贼人的身份,天知道那些人究竟是属于什么势力的,要是刚刚那五个人是同伙,李洛阳觉得自己一定会糟糕。 “都是自己大意了啊。” 放下碗筷,李洛阳大方的回头冲仍旧在喝酒的五个人拱拱手,随即结账起身,在走上二楼之后他却让董明从另外一个楼梯下去,却隔壁的店子里重新定下房间了,李洛阳可不敢再继续留在自己的房间里,要是半夜三更的被人摸了脑袋去可如何是好? 就在李洛阳和董明离开大堂之后,原本一直在喝酒的那一桌当中,开口喝止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低声道:“二弟,你可看清楚了,那把刀的确是咱们兄弟所有?” “大哥,你还不信我这双眼睛,就算是三十丈之外飞过一只蚊子我都能认出它的公母来,怎么可能看错,那把刀绝对是黄信兄弟的。” “照你这个说法,难道是黄信兄弟出事了?不然他的刀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半大孩子身上?”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皱眉说道。 “大哥,其实不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黄信兄弟这把刀好像是早年给了他家里面的一个兄弟,后来听说那个兄弟不争取,跟着一群人做了山匪。”身穿蓝色长袍的一个汉字接口说道。 “徐哥哥这话我不爱听,什么叫做山匪?那是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就跟时下歙州那边的红巾兄弟们一样,如果不是朝廷无道,谁愿意走上这条路啊。依我看,刚刚就应该将那半大小子拿下,问清楚来由!” “项兄弟说的有理,武二我看那小子也有古怪!”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05章 梁山五虎现影踪 幸亏李洛阳没有听到这一桌子人后来的谈话,否则他肯定会吓的半死。别的路人不知道也就罢了,毕竟现在这些人的名声还不是那么的显赫,而再过上不久这几个人的名字连同他们所在的“山寨”,就会让整个武周朝的人听到之后如雷贯耳了。 武二,项充,徐宁三人相对比较年轻,所以他们是络腮胡子,其中又以项充的性格最为火爆,而武二则是看起来粗鲁实则是粗中有细,至于说徐宁,平常时候话不多,但只要拿起兵器那就是觉得的狠角色。 连他们三个都要乖乖的听话,剩下两位山羊胡子的人,身份自然也是不差的。 他们五人当然不是为了李洛阳才来洛阳城的,更不会因为看见黄信的一把刀就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只可惜李洛阳曾经还很喜欢哪位在景阳冈上打过老虎的武二,却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武二刚刚已经跟他见过面了,其实就是个很魁梧敦实的壮汉,而且还有一脸不能喝稀饭的络腮胡子。 因为维度的不同,这个世界的武二并没有上过景阳冈,也没有喝十八碗酒之后活生生打死一只大虫,事实上大虫这种猛兽也就只有青云那种级数的高手才敢招惹,普通的练家子看见大虫还是有多远走多远的,别说是水浒里写的如同神兽似的大虫,就算是一头云豹,让它跟泰森放对,估计泰森也撑不住三五分钟就要落败,毕竟猫科动物的神经反应速度是逆天的,加上锋利的爪牙,就问你怕不怕。 “怕!”董明重重一点头,道:“师傅,刚刚我看那五个人,不知道为啥就觉得很怕,房间已经订好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我也怕啊,走走走!” 李洛阳这次聪明了,他舍不得扔掉那把刀,所以干脆找了一块灰布把刀包裹起来再斜斜的背在背后,又将东西交给董明带上之后,师徒二人很是低调的走出房间,原本沿着走廊从另外一头出去,反正李洛阳也没在意这边的房费,明天再来结账也成,却是意外的碰上了刚才吵过两句的那位店小二。 “哟,瞧瞧,我就说你们二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要溜啊?怎么,是偷了我们家东西呢,还是没钱结账了?等着,谁都不准走,我去叫掌柜的,大家快来啊,这有两个要吃霸王餐的!” “我去,真是倒霉!” 李洛阳看着那店小二的嘴脸,当真是想飞起一脚踹在他脸上,不过那店小二显然也是有点经验的人,知道被他撩起来的人很容易爆发,所以是一边吼一边往后退,李洛阳知道自己再冲上去都已经来不及了,干脆不理睬那店小二,招呼着董明就从另外一头走廊上走。 就在两人准备下楼梯的时候,武二和项充出现了。 “武二,你说的没错,这小子当真是有古怪,不然这天都黑了,他还要带着包裹去哪里?” 武二两眼炯炯有神,他首先留意的就是被李洛阳包裹起来的唐刀,“走,先拦住!” 被半截铁塔似的武二挡住去路,李洛阳感觉背心有些发冷,尤其是他正在下楼而武二上楼,结果两人竟然差不多高矮,这种气势就让李洛阳感觉到巨大的压力了,“这位大叔,你挡住小子的路了。” 李洛阳尽量保持着“和蔼”的笑容说道。 “哦。”武二点了点头,一张嘴说话就喷出浓烈的酒味儿来,差点没有直接把李洛阳给熏晕过去。 “能不能劳驾” “听说你要吃霸王餐?我这个人最喜欢路不见不平了,你说你一个好端端的少年人为什么要吃霸王餐?难道你没有手脚么?你的父母长辈呢?” 武二双眼炯炯有神,好似口中喷出来的酒味跟他没有半点关系,至少李洛阳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酒意。 “他们进城去做买卖了,明天就回来呢,再说我可不是吃霸王餐呢,掌柜的,掌柜的你来说说,我这边的帐究竟结了没有?” “结了结了,哎哟我的大老爷们,你们就不能消停消停呢?这两位小爷的账目都是清楚的,都是我那个杀千刀的活计乱说话,你出来,看看老子会不会打死你!” 满头白发的掌柜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不过从那棍子的粗细就能看出他压根就没什么战斗力,两尺长还没有鸡蛋粗的棍子在他手中都是颤颤巍巍的,不过就算这样,刚刚那个多嘴的店小二还是被吓的跟兔子似的,在客栈里乱窜,根本不敢露面。 “大叔,你听到了,我们没有吃霸王餐,只是吃多了想出去走走,消食。” “放屁!” 武二虎起来的时候还真有些景阳冈吊睛白额虎的气势,这一吼至少李洛阳都觉得满面生寒了,不由得退后两步,右手缓缓向着后背摸去,虽说他看出武二的武功肯定不差,但是要他李洛阳束手就擒他也不会答应的。 狭路相逢勇者胜,只要不是面对官兵,李洛阳才不会管那么多呢,大不了算自己是个正当防卫得了。 “小子,你武二爷爷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我就问你一句话,刀是哪儿来的?” “刀?什么刀?原来你是个强盗无赖,看上小爷我的宝刀了,所以想要借口抢劫是不是?” 不管是屎盆子还是尿盆子,李洛阳都先给武二扣上。 “等等,他刚刚自称啥,武二爷爷?武二爷爷是什么鬼,难道还有个武大爷.嗯,武二,武大,烧饼,兰州,兰州烧饼,武大.”李洛阳脑子里一阵信息混乱,等他脑子清醒过来的时候,武二那如同蒲扇一样大小的手,已经伸向他的后背,要去抽他背在后面的那把刀。 “不行!” 反应过来的李洛阳赶紧后退,蹬蹬蹬几步回到走廊上,可现在他才发现,走廊的另外一头,那个身材略显五短的项充,已经将董明堵在了走廊上。 此时的情形看起来,除非李洛阳从走廊往下面跳,否则就只有打通武二或者是项充的关卡,可是在刚刚猜到“武二”的身份之后,李洛阳一点动手的兴趣都没有了。正所谓是“人的名儿树的影儿”,李洛阳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打死一只老虎的水平,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武二面前丢丑呢。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06章 高低矮胖各不同 武二的身材很魁梧,这一点李洛阳终于是有个直观的认识了,尤其是那缺乏打理的头发异常蓬松,就如同雄狮的鬃毛让武二看起来更加有气势。 当然,气势这种东西往往还是跟自身实力成正比的,人家武二的战斗力绝对是远超常人,面对李洛阳这样一个“小家伙”怎么可能有压力呢?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李洛阳抱紧自己的包袱,他当然不会傻乎乎的一口叫破对方的身份,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千万不要做这种事情,此乃取死之道,原本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很有可能因为你口不择言而被杀人灭口了。 “最后一次机会,把你背后的刀给我看看,然后我就放你们走。” 在武二眼中,董明和李洛阳都是小意思,他甚至有理由怀疑那把刀都是李洛阳捡的,不过前提就是李洛阳要配合将事情的经过说清楚。 “好吧好吧,不就是一把刀么。” 李洛阳没好气的蹲下来,解开背后的布袋子,将那把得自马贼的唐刀拿出来,准备交给武二。此时李洛阳心中一直在不断的盘算,武二这群人有没有参与到玉儿小姐那件事情当中? 在没有认出武二身份之前,李洛阳认为有很大的可能,但是当他猜到武二身份后他就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了,毕竟梁山好汉们都很忙的,怎么可能去抓一个风尘女子?更重要的是梁山好汉做这种事情是有损他们名声的,对于他们将来的“大事”那是有损害地。 当然,李洛阳也很怀疑,怀疑这个世界的梁山好汉究竟还能不能干出大事来,理论上来说方腊是比梁山还要晚一步的,可是如今方腊搞的是如火如荼了,梁山却还在小打小闹,分明有些不成气候的感觉。 “果然是这把刀,小子,刀从何处来?” 武二丝毫没有将李洛阳放在眼中,他大大咧咧的走过来拿起刀检查片刻之后却又将刀扔在李洛阳面前,“说。” “我,我们在路上捡的。” 李洛阳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不可相信,然而武二却点头了,“我看也是,这把刀的主人可不是你能对付的,算你运气好,拿着刀滚吧!” “这就完了?” 看着武二招呼项充走远,李洛阳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可思议,他冲着董明招招手,“走,咱们去另外一个地方住。” “师傅,他们不是已经不管我们了么?” “你信?” 李洛阳瞥了眼刚刚武二和项充消失的方向,低声道:“走吧,啥都别说。” “是!” 这次没有梁山好汉阻拦,李洛阳和董明很顺利的走出客栈,然后去到另外一家安顿下来,为了安全起见李洛阳和董明没有分开居住,当董明在收拾房间的时候,李洛阳就靠在窗户边上,利用窗帘的遮挡观察外面的环境。 “今晚咱们是不能睡了,换着轮班,等到明天天亮我们就去城门口找小灰,进城。” “是,我听师傅的。”董明点点头,按照刚刚两人约定的班次他先休息,到半夜之后再跟李洛阳换班守夜。 这一夜过的很平静,李洛阳担心的人并没有出现,当董明将他从睡梦中叫醒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升起老高了。 “走,城门口去。” 看了看日头李洛阳不敢耽搁,两人连忙赶去城门口,结果大老远就看见了一个高踞在骏马之上的身影。 “哎哟,怎么会是这个姑奶奶啊!” 看见了莫娇,李洛阳自然也看见了小灰,或者准确的说是跟在莫娇身边的小灰看到李洛阳。 “我就说这个法子好吧,说,昨晚你们两个跑去哪儿过的夜啊?” 能够如此简单的找到李洛阳和董明,莫娇很高兴,因为这个主意是她出的,她觉得自己骑马一定是很吸引人眼神的,只要李洛阳来到城门这边就不可能看不到她,事实证明她说对了。 “就在附近那个镇子里”李洛阳说道这里眼神扫过小灰,发现小灰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便停下来道:“可以进城了?” “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来带你进城的。” 莫娇亲自出门,其实就算是没有路引也能带着李洛阳进城,好歹人家乃是六扇门的世袭官员,兵马司的人可以对小灰那种鹰犬横眉竖眼,但是在莫家这些人面前那最好还是老实一点,以免自己有什么漏洞被人家个抓住了,弄到六扇门里面到时候就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 “董明是吧,拿好了,掉了很麻烦!” 莫娇骑着马一面走,一面将手中的两张路引分别交给李洛阳和董明,其实这件事情她完全可以让小灰代劳,可她就是喜欢这种感觉,对李洛阳呼呼喝喝的感觉。董明啥时候见过莫娇这样的女子,当真是大气都不敢出,相比之下李洛阳就很无谓了,随便的将路引收起来,就问小灰,有没有找到林洛水的位置。 “哈,说起来有件事情你一定很有兴趣哦。” 莫娇开口打断了即将准备说话的小灰,可怜的小灰只能向李洛阳耸耸肩膀。 “说吧,我听着呢。”李洛阳拍了拍额头,道。 “我们六扇门啊,对于手持伪造路引出现在城中的人,是有抓捕和审讯职责的,你猜你们手中的路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我擦!” 李洛阳觉得如果不是打不赢莫娇的话,他一定会骂脏话的,关键就是打赢了他还跑不了,所以这脏话只能憋着了。 “咱们还没进城呢。” “那你可以试试能不能调头跑掉啊。放心,我不会追你的。” “我知道,但是你的马会追我。”李洛阳很是明白的指了指黄骠马,奸计被一语识破的莫娇脸色变得不怎么好看,居高临下的瞪着李洛阳道:“你能不能蠢一点?信不信我一会儿就直接把你抓进去关上一辈子,让你娘再也见不到你了!” “哦。” 李洛阳两眼微微一眯,那表情让莫娇看的有些不爽,“哦什么?” “哦就是说,看来你跟我娘见过面了。” “小灰,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莫娇微微一愣,转身过来狠狠的瞪着小灰问道。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07章 借问何处有酒家 小灰觉得自己很冤枉,如果不是刚刚莫娇开口这么问,他甚至都不知道莫娇还跟李洛阳的母亲有联系。 “进城了。” 莫娇的脸在此时完全充当了腰牌的作用,虽说她还是要按照规矩在城门口下马,不过她不需要排队,领着李洛阳三人走的是“绿色通道”,这种待遇让旁边排队进城的人们眼红。 “莫将军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这是将军的朋友吗?” 赔小心的城门守卫在莫娇面前说话都不是很利索,对于六扇门这种特殊机构,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都有一种十分矛盾的心态。跟六扇门过于亲近吧,怕别人说献媚,说因为自己心虚所以才会去讨好六扇门,可要是跟六扇门对着干吧,那又是找死,自己给自己挖坑呢。 这年头,当官的,不管文臣武将,谁敢说没有一点迎来送往,谁敢说处处都是公事公办没有一点徇私枉法的,哪怕就是城门卫的小校,在检查那些进出城的人时,收点油水或者是收点好处费什么,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这种事情严格意义上来说,六扇门也是可以过问的,关键就看他们想不想了。 莫家在六扇门中地位非常的牢固,三朝元老莫家始终长盛不衰,连带着莫娇这个莫家的宝贝疙瘩,早已经进入有心人的视线当中,不少官员明里是不愿意沾染六扇门,可是在暗中无不叮嘱自己的门人手下,千万不要得罪六扇门,在尽可能的情况下给六扇门的一些方便,这人心终归是肉长的,现在积一些善缘,说不定将来就有用上的时候。 且不说那城门小校此时的心思,李洛阳在站在洛阳城门桥上时,忽然心生感慨:自己终于是到了,就不知道接下来能不能在这座城市里顺利的生活下去。 “站在这里干啥?想跳河啊?”莫娇终于摆脱了那个拍马屁的小校,她将自己的黄骠马交给小灰牵着,打着一双空手走到李洛阳身边,探头看了看脚下的护城河,催促道:“赶紧走赶紧走,好狗不挡路呢。” “那要不要我旺一个给你听听?” 李洛阳给莫娇做了个鬼脸,两人交情不同,在李洛阳心中可不认为六扇门有多么了不起,事实上就是个特殊机构而已,实力还不行。 “红巾匪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小子运气不错,那个邓元觉不管是带兵打仗还是跟人动手都挺厉害的。” 走过护城河就是城门洞,穿过城门洞才是真正的进城了。 虽说只是一道厚厚的城墙,但当李洛阳从城门洞里走出来的那一瞬间,就有一种穿越了世界的错觉,他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错觉,总之在他视线当中的街道、行人、屋舍,那些摊贩,移动的马车,吆喝的声音都是那样的生动,五彩缤纷。 “站着干啥啊?” 刚刚莫娇说的话,李洛阳虽然听见了,却没有做理睬,他忙着打量这个洛阳城。据说曾经的洛阳城规模其实很小,远远不如长安城,毕竟李唐时代长安才是真正的首都,而洛阳只是作为一种陪衬而存在。 可是等到武周之后,历代武皇都特别重视洛阳城,经过数百年的扩建,如今的洛阳城除了皇宫的规模之外,已经完全不输长安城了。 连接城门的笔直的官道上可以容纳四辆以上的马车并行,平直的石板露面延伸出去直到快要消失在视线尽头的感觉。与李唐修建的坊式城市不同,重新规划扩建的洛阳城并没有在城中规划内墙,所以也就没有“坊”这个概念,官道两边就能看见一排排的围墙,围墙上开着大门,门口上挑着灯笼,写着字。 “我在跟你说话呢。” 莫娇有些不高兴了,李洛阳这分明是没将她放在心上嘛,她啥时候被人这样轻视过? “我听着呢。”李洛阳翻了翻白眼,他刚刚在进城的时候专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碍眼的人,但他不觉得梁山好汉们出现在洛阳城外仅仅是个巧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梁山这些人才是真正的不见图纸不撒鹰。 如果李洛阳没有记错的话,在一部《水浒》当中最有意思的一个字就是“赚”,动不动就是“赚”,谁去“赚”了谁,谁又在哪里“赚”了谁,总之梁山的英雄好汉大多都是身家清白的,然后不知不觉当中就被人给“赚”了,不得不抛弃家业然后在天气不怎么好的日子里,跟着别人或者是自己一个人上梁山。 “搞不好他们这次又是来洛阳城里赚人的。” “啥?” 莫娇耳朵好使,李洛阳的嘀咕她听到了。 “咳咳,看在咱们关系不错的份上,给你一个线索,如果你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够得个功劳。” “哦?”莫娇拍了拍身边的黄骠马脖子,笑道:“你还能给我功劳了?切,本姑娘就算一辈子没有功劳,那也是吃喝不愁的。” “你这样想不好,做人要有上进心,要有梦想。梁山好汉,听说过没有?” “啥?” 莫娇脸上原本无所谓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凝重,她压低声音在李洛阳耳边道:“你怎么知道梁山好汉的?” 是啊,李洛阳就是个安宁县的小孩子,怎么可能知道梁山好汉呢?李洛阳也觉得自己有些蠢了,刚刚就不该好心的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莫娇,这下子骑虎难下了,还得想法子自圆其说。 “他说的。” 幸亏李洛阳脑子转的快,他指着董明,“他的来历小灰应该跟你说过了吧,我也是听他说的关于梁山好汉的事情,不过现在我们讨论的重点不是我怎么知道梁山好汉,而是你想不想知道梁山好汉” “哼,我当然知道,还用你来说不成?” “我话还没说完你急啥呢?我是说,你想不想知道梁山好汉最近在哪里?” “梁山好汉当然是在梁山泊你的意思是说,你最近见过他们?可是小灰没说啊,啊!” “叫什么?” 李洛阳翻了翻白眼,终于轮到他嘲笑莫娇大惊小怪了。 “梁山的人到洛阳城了?” “咦,你还是有脑子的嘛。” 听到莫娇自己得出结论,李洛阳很有些意外的点了点头。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08章 人人皆指洛阳城 梁山泊,虽然跟眼下的摩尼教相比只能算是疥癣之患,但也在六扇门内挂上了号,反贼什么的六扇门并不是很关心,可是绿林好汉那就是六扇门的饭盆,哪怕就连莫娇这个业内人士恐怕都搞不清楚,究竟六扇门在绿林当中安插了多少人手,像梁山泊这样的组织说不定早就已经被六扇门跟渗透了。 在任何时候,当卧底都是有很大风险的,所以卧底的资料也绝不可能搞的人人都知道,每个卧底一般情况下就只会有两三个人知道他的情况,而且卧底的等级越是高,知道他情况的人就越是少。 莫娇手下除了有像小灰这样的鹰犬之外,同样也掌握着一些“线人”,只是人家的名字肯定不会叫“线人”这么先进,一般情况之下都统称为“耳目”,这些“耳目”平常时候并不会跟莫娇联系,只有在收集到什么特别的情报或者是莫娇有需要的时候,双方才会约定在一个地方见面,又或者是通过某些特别的渠道来交换信息。 听说梁山泊的人可能已经进入了洛阳城,莫娇第一个想法就是打马回去报信,她转头看了眼李洛阳等人,随即指向路边的一个客栈,道:“你们先住进去!” “林家在洛阳可是有自己的宅院的。”李洛阳开口反驳莫娇,可惜莫娇压根就没有跟李洛阳分辨的意思,四人已经站在了客栈门口,当下莫娇一甩手中马鞭,将那店小二和掌柜都给吓了出来。 “安顿他们住下,我没来之前不准走,我是六扇门的莫娇,你们都听清楚了?” “清楚了,清楚了,请大人放心,放心!”戴着白帽子的掌柜和肩膀上搭着白毛巾的小二赶紧对莫娇点头哈腰,六扇门的威风可见一斑,李洛阳撇撇嘴,大声道:“我没有钱住!” “不关事不关事,钱不是问题,上房两间,还请贵客移步。”掌柜满脸笑容过来招呼,人家也是有眼力的人,看得出李洛阳并非是六扇门的犯人或者是嫌疑犯,应该是跟莫娇大小姐闹了什么矛盾,不是朋友就是远房亲戚,所以当下就给李洛阳安排上房,估计后续还有好吃好喝的。 对此李洛阳也很无语,这六扇门未免也太霸道了。 “师傅,所以当时莫娇小姐想带你加入六扇门而你不同意的时候,徒儿还觉得你傻呢。” 房间里,小灰和董明负责张罗着一切,李洛阳压根不用动手,不然收记名徒弟干啥。 “那现在呢?” “现在嘛,嘿,可惜我是没的选,否则我宁愿跟着师傅你浪迹天涯也不想再留在六扇门咯。” “浪迹你个狗屁的天涯啊!我说小灰啊,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能不能少一点浪漫情怀多一些现实生活?说走就走的旅行看起来很美,但你又不是一包卫生纸就能走遍世界的女人,浪迹天涯,说的好听,出门一日难啊,你衣食住行都要钱,口袋里没有货你凭什么玩浪漫?” “师傅.” 小灰脸上的表情有些委屈,可不是么,他又没有得罪李洛阳,得罪李洛阳的人分明就是莫娇,眼下倒是好了,李洛阳直接把火气撒到他的身上,当真是不白之冤啊。更恼火的是这种事情还不能退缩,师傅冲你发火那是看得上你,不然怎么不见李洛阳对董明发火呢? 其实李洛阳是担心董明这小子的心里太过于脆弱,要是一不留神说话过了,搞不好董明会崩溃的。 “师傅你也不用担心,林家大院在什么地方徒儿我知道,回头等莫娇小姐这事儿过了,我就带你去林家大院。” “不用!”李洛阳摆摆手,道:“我也没说过现在就要去林家大院。” “师傅,你不回家啊?” “老子姓李,不是姓林!”李洛阳狠狠的瞪了眼小灰,随即道:“记住了,不要自作聪明的去找林家人,时机还不成熟。” “嘿,师弟,你听听,咱们师傅回家还要讲究个时机,当真不是普通人啊。” 小灰说这话李洛阳虽然听见了,却是不好评说。林家,在不知就里的人看来好像就是他李洛阳的家,但事实真正是这样么?李洛阳想到他和李过、林洛水等人在李家村的那个家,可以肯定李洛阳的那个家就是被林家人给毁了的。 甚至于林洛水都反复的暗示过,李存孝的死绝不是那么简单,其中说不定就有林家人的影子,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林家非但不是李洛阳的家,而且还是李洛阳的死对头。 这趟李洛阳来洛阳城,一方面固然是想近距离了解一下林家的实力和影响力,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能不能带林洛水走。作为可能成为生死对头的人,要是自己的母亲长期待在人家家中,好像真不是个事儿,而且不论将来李洛阳要做什么,都会因为林洛水的存在而束手束脚。 不过就算想将林洛水带走,李洛阳也不会急于一时,他必须要有计划有步骤地来完成,反正留给他的时间还有很多,至少半年之内他都不用急着返回安宁县。 “说起来也不知道红巾匪现在闹腾到什么程度了,安宁县那边会不会受到影响呢?” 作为信息传播极为缓慢的时代,除非是朝廷或者别的极有实力的势力内部,可以不惜代价地传播消息之外,大多数的信息想要传播基本上就是依靠口口相传,不仅准确度大打折扣,而且速度也会慢的让人不敢相信。 当李洛阳进入洛阳城的时候,发源于苏州的红巾匪已经再度壮大了。 在圣公方腊的领导下,红巾匪们凭借着“杀人放火逼入教中”这种极度无耻的方式,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内就裹夹到超过三十万众。 三十万众当然不等于是三十万的军队,可这三十万都不是正常人啊,他们都已经失去了所有可以失去的一切,只要红巾匪上层能够给他们一口饭吃,让他们感受到吃饱肚皮的幸福,这些人就可以为了红巾匪去做任何事情,任何事情。 有了这样的三十万众,方腊和一众红巾匪高层好像终于觉得有了安全感了,他们牢牢的掌控着粮食的发放,既不会让这些人饿死饿疯狂,又不会让这些吃的太饱。 利用这种手段,方腊带着这三十万人,硬生生在苏州周围打下了一片地盘。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09章 洛阳有文君 对于已经成了气候的红巾匪,朝廷当然也不会说完全不管。 从一个月之前就开始调动的兵马已经渐渐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从边军或者是周边府城调动的朝廷兵马,北面主要集中在庐州、光州,西面集中在荆州和潭州,而东面是大海,目前红巾匪还没有建立起属于他们自己的水军,暂时仍旧是被朝廷牢牢的掌握在手中,这也是为什么方腊不愿意在杭州和越州建国的原因,这两个地方实在是太靠近河流了,朝廷的水军可以畅通无阻,而红巾军去没有任何阻拦的手段。 朝廷在南面的建州、温州和洪州也建立起了防线,为预防红巾军在遭到攻击之后南下,按照朝廷褚公们的想法,苏杭和歙州、台州,被红巾匪占了也就占了,现在的问题不是慌慌张张地将这些地盘抢回来,而是要将红巾匪钉死在这片区域里,绝不能让其流动,三十万规模的疯狂流民一旦流动起来,带给朝廷的伤害才是真正致命的。 这些高层的打算和远方的变化李洛阳并不知道,他在客栈里美美的睡了一觉,本以为早上就可以看到莫娇,谁知道一上午莫娇都没有出现,倒是来了一个小灰认识的人,带来了莫娇的命令:李洛阳可以在洛阳城中随意转耍,但是绝不能靠近林家大院。 “尼玛这没有道理,凭什么不准我回家?” “嘿,李公子,命令是莫娇大人下的,小的只是负责传话,然后跟着公子,除了接近林家之外的事情,小的都可以替李公子办好。” “真的?” 李洛阳脸上的怒气忽然之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的笑容,这让负责传达命令的虎皮感觉有些糟糕,好像自己被坑了。 “虎皮,你这名字是谁给起的啊?” 大摇大摆的走在洛阳城大街上,李洛阳有着纨绔的感觉,左边是小灰右边是虎皮,身后还有个负责拎包的董明,啧,要是能够牵上一两条狗,架上一只鹰,那滋味简直就是棒极了。 “回公子的话,小的这名字当然是妈妈起的。” “咦,小灰,你不是说六扇门里像你这样的人都是孤儿们,怎么虎皮又有妈妈呢?”李洛阳转身对小灰道。 “什么妈妈啊,就是小时候负责照顾我们生活的人,我们大家都叫她们妈妈,说以说起来我们是有好几个妈妈的。”小灰撇撇嘴,脸上表情很是不屑。他跟虎皮算是一批长大的鹰犬,在莫娇治下的地位也差不多,至于说两人的真实年龄究竟谁更大一些,怕是两人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就连自己的生日都不知道。 “虎皮,嘿,这个名字好,虎皮啊,那个什么文君酒吧在哪里啊,我们去看看。” “文君酒吧?” 虎皮愣了,他茫然的望着小灰,希望自己这个伴当能够给他一些提示。 “咳咳,师傅说着玩的,就是文君雅筑,你该知道吧?” 文君雅筑在洛阳城中还是很有名字的,虽然虎皮还没有机会进去,但是在文君雅筑周围打探消息的时候也是有的,而且也知道那个地方普通人是去不了的。 “少爷的意思是说想去文君雅筑见识见识?” “见识?少爷我去讨债呢!” 李洛阳不觉得一个酒肆有什么好见识的,还能好到天上去?不过就是一家酒肆而已,如果不是因为路上碰见过玉儿小姐和张把式,李洛阳对那种地方是完全没有兴趣的,上辈子什么样喝酒的地方他没见识过,什么样的饮酒方式没有品尝过。 去文君雅筑本身没什么问题,但虎皮却觉得这个时间点好像有些不对劲,不管是去喝酒还是去听小曲儿,时间上都早了一些。 “听曲儿?不是说文君雅筑是个清爽的地方么?” “是啊,少爷,文君雅筑就是个让男人花钱清爽的地方啊。” “啊?”李洛阳微微一愣,停下脚步望着小灰和董明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玉儿小姐说的好像是她是为了不迎来送往,逃脱火坑才会跑出来的吧,难道她是出了狼窝又跳进了火坑?” “师傅啊, 虎皮这小子说话没说明白,文君雅筑虽然是个让男人舍得花钱的地方,但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那个文君姑娘可不是卖笑的人,去酒肆里喝酒的人都是些文人雅士,也不会做出焚琴煮鹤的那些事情。” “哟,小灰,水平见长啊,连焚琴煮鹤这样的话都会说,我就想问问,是谁教你的啊?”李洛阳笑了笑,他也不是真要得到一个准信,只是岔开刚刚的话题,一听说是让男人清爽的地方的确显得他有些污了,赶紧转移话题,绝不能破坏自己在徒弟们心目当中的形象。 李洛阳这却是想多了,其实他在小灰和董明心中,形象早就已经非常奇怪了。毕竟能够接受拜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子为师这种事情,当徒弟的没有一颗足够强大的心是做不到的。 文君雅筑并不是很当正街,洛阳城所谓的正街就是横竖十字大道,一条大道连接到皇宫,另外剩下的那两条道路就是洛阳城中的大道。从这两条大道周围垂直分布出去的,就算是小道。 “到了,少爷,好像人家还没有开门呢。” “看起来倒是很不错的样子。”李洛阳站在路的这边,看着路的那边,一座三层的小楼,外墙用青砖装饰,门窗都被漆成了淡淡的红色,一个高高的招子飘扬在酒肆前面,大大的“文君”两个字说明了这个酒肆的身份。 酒肆的门口有一溜的马栏子,马栏子傍边还有一个棚子,棚子里放着一些简单的桌椅板凳,这个地方是给马夫和车夫们休息的地方,布局很是简单。此时棚子里没有人,马栏子也没有栓着马,酒肆的大门也是紧闭的。 “走,跟少爷我一起去见识见识文君雅筑里卖的好酒!” 在路上,玉儿和张把式可是说过好多次了,说文君雅筑里卖的好酒在洛阳城中都是鼎鼎有名的,但李洛阳却很怀疑,这个时代真的会有好酒?就算真的有好酒,会被一个女人掌握着? 从世情来说,要做到这点真的很难。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10章 把酒问天青 文君雅筑的主人叫欧阳文君,用经常来光顾文君雅筑那些骚人们的话来说,欧阳文君就是女人当中的君子。 能够被称为君子,当然不仅仅是因为欧阳文君的相貌气质皆是上上之选,要说相貌气质俱佳的女人,其他地方不敢说,但是在洛阳城那是绝不会少的,譬如说那风月一条街上,大院子排名前五前八,小院子排名前三,都肯定是真正的美人儿,但并不是美人儿就一定可以得到骚人们的认可,琴棋书画这些高雅的项目要是不能上档次,那仍旧不能成为君子。 除了君子的能力之外,还得符合君子的言行。 据有心人了解,欧阳文君这些年不知道收养过多少孤寡老人或者是儿童,文君雅筑为什么能够成为骚人们争相追捧的地方,就是因为在文君雅筑里还能让他们展现他们的“爱心”,践行他们的“君子行径”,每个月月底,文君雅筑都会举行一场诗歌书画会,而在这种诗歌书画会上,诸多文人骚客们将会展示自己的作品,同时还有贵人商贾来竞拍,竞拍得到的“润笔费”一半由作品创作者自行安排,剩下的一半则是由欧阳文君掌握,饥荒时候买米粮,寒流来袭估厚衣,然后专程去送给需要这些东西的人。 “不容易啊。” 就连虎皮这个六扇门的鹰犬都对欧阳文君所做的这些事情表示感慨,倒是小灰因为很少待在洛阳城,也没有负责这一块,所以了解不是很多。 “所以请公子恕小的斗胆,能不能不要去为难文君姑娘,要知道当年有位贵人贪图文君姑娘的美色,想要将其收入房中,结果因此犯了众怒,在朝堂上被一众御史弹劾到差点没有被抄家灭族。” “嘶~”听到这个掌故,李洛阳还当真是很惊讶,他万万没有想到欧阳文君的影响力竟然大到这种程度,甚至就连朝堂上的御史都愿意为她说话,这样一个女人的确称得上是个奇女子了。 不过越是这样李洛阳心中就越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经历才将一个年纪不算大的女人炼成了这样一个妖精?而从远方来投奔欧阳文君的玉儿又会不会被炼成一个小妖精呢? 李洛阳觉得自己很好奇,所以他必须要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去叫门吧!” 说了半天,虎皮并没有让李洛阳改变心思,而小灰则是在一旁不作声,诚然,欧阳文君所做的一切好像是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人的程度,但那还是得看跟谁比,要是跟他小灰的师傅比,那欧阳文君做的这些事情好像就不算什么,能够在小小年纪就出书刊印,这份水准怕是那些在文君雅筑里来来往往的文人骚客很多也是做不到的。 不是一个两个故事,而是接二连三写出来的故事都得到所有人的追捧,甚至一度造成“洛阳纸贵”这种情形,李洛阳的逆天哪里是一个女人可以比拟的。 “谁啊?还没到开门的时候,是来求助的么?” 门里传来一个老妪的回音,虎皮不知道该怎么表明目的,所以就只好不吭声,等着人家开门。 穿着青衣的老妪打开门,浑浊的眼神从李洛阳四人身上扫过,随意就盯着小灰问道:“你们是要做什么?” 在老妪看来,眼前两个少年两个成年人,敲门的虎皮肯定是跟班了,所以她就只能找上小灰。 “你不要问我啊。” 小灰横跨一步,将李洛阳整个人暴露在老妪的眼神下,“我师傅来找人的。” “找人?” 老妪皱着眉头,“找谁?” “我来找玉儿,她在不在呢?或者是张把式呢,他在不在?”李洛阳满脸堆笑,犯不着跟一个看门的老妪生气吧。 “玉儿小姐?张把式?你们是他们什么人?”老妪的眼神渐渐清亮起来,来文君雅筑竟然不是找欧阳文君的,这种事情并不多见。老妪显然是知道玉儿和张把式的,从她的反应当中就能判断出这点。 “债主啊,怎么,不是说文君雅筑的欧阳文君姑娘是个知书达理的人么,就让债主站在门口,大冬天的是不是太没有礼貌了?” “既然你们认识玉儿小姐,那就请进吧。” 果然,老妪也不想坏了文君雅筑的名声,真要是说文君雅筑的人不懂礼貌,那可就是大事了。再说了,文君雅筑也不完全就是靠名气支撑到现在,就凭李洛阳这几个人,老妪还真是不担心他们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情,到时候自然有人会让他们知道厉害。 “唔,很香嘛。” 才刚刚跨进前堂,三五张小桌,七八把椅子,加上颜色淡雅的桌布和隐隐约约的屏风帘子,就将这前堂营造出一股子淡雅的味道,李洛阳眼神扫过,发现桌椅板凳都擦拭的非常干净,他顺手抹过一张桌布,拿起来却是一点点灰尘都感受不到。 “有点意思。” “几位既然是债主而不是客人,就请在这里稍等,老身我去叫玉儿小姐和张把式,看看你们说的是不是实话。” “去吧去吧,哦,茶水端上来,我又不是没钱。” 李洛阳动作很大套,不过他身上是真没有钱,都在董明身上呢,他是来要债的,凭什么还要带钱?再说了,莫娇都说了,只要他不去林家大院附近,在洛阳城里无论做什么,都有她莫娇大小姐兜着,想来虎皮身上肯定是有的,就算没有,人家六扇门在洛阳城里难道还不兴刷个脸? 就算是鼎鼎大名的文君雅筑,想来也不敢不给六扇门面子,无他,文人骚客也好,御史也罢,都管不到六扇门头上,文人骚客要敢跟六扇门过不去那是老寿星上吊,而在御史的眼中,六扇门就是草丛里的一坨屎,一坨狗屎。对御史们来说,弹劾六扇门就如同是在吃狗屎,谁犯贱没事做为了一个女人去啃狗屎? 所以李洛阳的举动虽然无比嚣张,可虎皮和小灰脸上却是半点紧张都没有。 这里是洛阳城,他们是六扇门,这就已经够了,六扇门啊,还不够他们臭屁的? 文君雅筑后院,主人家的小楼上,李洛阳认识的那个玉儿小姐,正满脸笑容的在给一个年龄稍大的女子结发。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11章 不知人是谁 “吵什么?” 被门外急促的脚步声打乱情绪,结发的玉儿不便开口,可背对玉儿的女子却皱眉转向门口,低声喝问。 这女子当真是生的肤白貌美,更难能可贵的是成熟的风韵和娇嫩的外表在她身上完美的融和为一体,尤其是那双深邃的双眼,若是凑近了细细的端详,便会发现她那双眼睛跟普通女子不同,那瞳仁并非是彻底的黑,而是带着一丝丝的褐,瞳仁周围的眼白远看特别的白,但凑近之后才会发现那不是白,而是泛着淡淡的蓝色。 “小姐,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来找玉儿小姐讨债的,我等不知道真假,所以特来请示。” “讨债?玉儿,你在外面欠债了?” “文君姐姐,玉儿没有啊。” 果然,玉儿面前这位贵妇般的女子便是文君雅筑的东家兼掌柜,欧阳文君了。 “没有欠债?没有欠债的话怎么会有债主上门?”看着玉儿满脸的无辜,欧阳文君心中微微一动,便摇头笑了,“是了,肯定是胡说八道的,唉,玉儿你才刚刚到洛阳,怎么可能就有债主登门,我看啊,肯定又是一些自以为是的才子,找不到登堂入室的理由,就胡乱抓了些藉口,你们去把他们打发了吧,就说即便是要债,也给我等到开门之后再来。” “是。” 门外的仆妇听了欧阳文君的命令,虽说感觉有些不妥,李洛阳等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往常来的那种读书人,可东家都说撵走了事,仆妇自然不愿意再多事,撵走便撵走,若是那四人不知道好歹,文君雅筑也不是没有看家护院的。 “让我们晚上再来?有没有搞错啊,我们是债主,债主你懂么?不是山贼的那个山寨,我又不要她们去当压寨夫人,我们是来要债的,不要我们进去,也成,你去把玉儿给我交出来。” 李洛阳今日本就是存心来找乐子的,在听了那仆妇的回复后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他怕啥呢,区区一个文君雅筑而已,顶不住还有虎皮呢,虎皮再顶不住还有莫娇,莫娇上面还有她老子,她老子上面还有皇帝老子,怎么,文君雅筑还能找出比皇帝老子更大的? 那显然是没有的,所以李洛阳今天是铁了心要在文君雅筑撒一把野,他还没有撒过呢。 “就是门外那几个,掌柜的说了,撵走。” 文君雅筑的仆妇那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见李洛阳耍横人家当面也不跟李洛阳见识,一回头就去叫来四个护院,在仆妇们看来,四个对四个,李洛阳那边还有两哥少年,稳了。 “哎哟,这是要动武啊,小灰,虎皮,看你们的了。” 四个身强力壮穿着家丁打扮的护院一登场,李洛阳从其面目上就知道不是什么内练武者,当下也犯不着他出手,不然身边两个狗腿子干啥呢。 “走吧,别在这里闹事,这里可是文君雅筑,随便一个客人你们都得罪不起!”一个家丁颇有些好心,还开口提醒李洛阳。 “嗯,那我也要告诉你,我这边四个人,你们文君雅筑一样谁都得罪不起,把玉儿叫出来这件事情就不干你们的事。”李洛阳冷冷一笑,压根没把对方的警告当成一回事,还反过来威胁对方。 见李洛阳这边如此不知好歹,四个家丁交换了个眼色,就拎着短棍上来了。棍子嘛,不容易见血,只要控制力道和打击的位置也不容易出事,当真是居家旅行必备良器。 可惜家丁护院始终是家丁护院,他们没有绿林好汉们的眼神,看不出小灰和虎皮厉害在什么地方,双方的战斗一开始结局就已经被注定了,当一转眼的功夫四个家丁躺下之后,整个文君雅筑都沸腾了。 “居然敢在我店子里动手,打伤我的人?” 接到消息的欧阳文君怒了,多少年,自从文君雅筑开张以来,就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挨打的是家丁,伤的却是她欧阳文君的颜面,这种事情如果她不处理,忍了,那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试图剥她的衣裳,谋她的店子了! “我倒是要看看,何方神圣,你们走后门,去请兵马司的赵官人过来。” 先让玉儿回房准备一番后,欧阳文君又低声吩咐家丁,去五城兵马司找人,毕竟对方两个人轻轻松松就放倒了四个家丁,武力值让欧阳文具有些担心,还是让衙门里的人来盯着点会比较安全。 与此同时,在后院外住下来的张把式也接到了消息,听说有人找玉儿小姐讨债,张把式很是惊讶。 “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在原地转了两个圈之后,张把式还是没有走出自己的小屋,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个车把式,没有主人家的命令是不能走进后院或者是前院,尤其是这家中没有男人,都是女主子的情况下,男仆佣最好是注意自己的言行,否则一不小心就可能给自己招来灾祸。 张把式虽然不是文君雅筑的仆佣,但越是如此他越是要小心,人家文君雅筑里的那些下人可是都盯着他的呢,他要行差踏错一步,坏的就不仅仅只是他自己的名声。 “玉儿小姐可千万不要出事啊,谁要是敢欺负他,休怪我老张不客气!” “怎么,我就是要见个玉儿你们百般阻挠的,啊,信不信我今天要把你们这家店给拆咯!” 李洛阳一脚踩在翻倒的方桌边上,一脚踏在地上,右手肘撑在弯曲的右脚膝盖上,一副标准的纨绔模样。 “我倒是想要看看,洛阳城里除了当今圣上,还有谁能拆了我的店!” 虽然言语当中带着浓浓的不满,可在李洛阳听来,这声音却仍旧无比的悦耳动听,如黄鹂般清脆当中又带着如同丝绵一般的顺滑,入耳轻盈却又不会给人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只觉得每个字都如同春雨般钻进人的心田,完全不输李洛阳在后世里听过的那些声优。 “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个欧阳文君光是嗓音就能迷倒不少人了吧。”李洛阳心念电转的同时,人也转向了声音来处。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12章 步步有惊心 “你们是何人?” 双方终于可以坐下来了,仆妇下人们将这正堂稍微的收拾了一下,至少有两张可以坐的桌子,倒下的四个家丁也被搀扶起来,小灰和虎皮下手都有分寸,并没有伤筋动骨,甚至就连皮肉之伤都算不上,如果不是四个家丁拿着短棍出来,可能他们伤的会更轻一些,小灰都是用的拳头,不过虎皮就不一样了,他长期待在洛阳城中,知道这些家丁都是什么德行,刚刚抢了短棍可没有少抽在那几个家丁的身上,大部分的伤都是出自虎皮的棍子。 “怎么不是你先自报家门?”李洛阳这么一说话,欧阳文君才确定这个看起来年龄最小的,方才是四人之首,剩下的三个都是跟班。 “我就是欧阳文君,你们今日打上我家门,伤了我四个家丁,这笔账是一定要算的。”欧阳文君的双眉竖起,却仍旧不失端庄,光是这份表情功夫就不简单。 “我们是自卫还击,嗯,说这些你不懂,叫玉儿和张把式出来,就说债主登门了!” “债主?”欧阳文君冷冷一晒,“先不说你们是不是真的债主,到我文君雅筑来找人怕是有些说不过去吧,这文君雅筑又不是玉儿的。” “可是她人在这里啊。”李洛阳摊开双手道:“我本来也没想到要动手的,是你的家丁先动手,我想你应该是已经报官了,不过没关系啊,见官了我也不怕呢。” “真的不怕?” 就在李洛阳话音刚刚落口,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听到这个声音,坐在李洛阳对面的欧阳文君一抬头,脸上顿时变了表情,一副凄婉的神情,颤幽幽地道:“赵大官人来的正好,文君雅筑就靠大官人做主了啊。” “文君姑娘莫要慌张,今日本官可是带着人来的,还有锁头,就是想看看,光天化日之下,何人胆敢触犯王法!” 这位赵大官人身形瘦弱,一身官服穿在身上却给人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好像是晾衣服的竹竿子撑起来的,十分难看。加上其尖嘴猴腮的模样,两只眼睛跟老鼠似的,不住地在欧阳文君身上逡巡,那眼神好似要将欧阳文君的衣服剥干净方才过瘾。 欧阳文君当然知道那眼神背后的含义,可是她却选择了无视,指着李洛阳四人道:“就是这伙贼人,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城的,往日里从不曾见过,今日登门闹事,砸毁我雅筑的家什不说,还伤了人,赵大官人,还请下令拿人吧。” “等等。” 李洛阳见小灰和虎皮都低头不说话,便知道这两人此时心中打的是什么主意,他也不揭破,站起来向那赵大官人拱手,就要开口说话。 “等什么?小子,你是谁家的种,竟然敢来文君雅筑闹事?赶紧报上你家家门来,好让本官去你家登门拜访,看看养子不教谁之过。” “敢问,赵官人是什么官?” 养子不教父之过,这话但凡是个人都知道,可李洛阳的父亲李存孝已经不在了,这位赵官人当真是一下子就触及到李洛阳的伤处,原本还想客气两句的李洛阳脸色也难看起来,瞪着两眼问道。 “大胆,本官也是你可以问的?看你年纪轻轻,若是读书人本官还可以念你不易,若不是读书人” 不得不说这位赵官人的确是官场上的老油子,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仍然步步为营,先是想要试探李洛阳的门第,李洛阳不愿上当之后他又想打听李洛阳有没有读过书,身上有没有功名。 普通人家庭当然也可以是读书人,身上有功名在和没有功名在,处理起来的方式当然就不相同。 “不用试了,我没有功名,嗯,也没有读过书,那又怎地,你想要抓人,我就想问问你,要是抓了之后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审一审,看看尔等是不是作奸犯科之辈,有木有安分守己,若是有前科者,加上今天的事情,那就是错上加错,就必须要重罚!” 听李洛阳说他不是读书人,赵官人觉得心中有数了,看来今天他是有机会讨好那位美人儿了,既不知道今天给欧阳文君这么一个大恩,来日能不能占一些便宜,赵官人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欧阳文君的入幕之宾他没有幻想过,不过能经常来听听曲儿喝喝好酒,那也是一桩美事,值得起今天的投入。 “你的意思是要抓人咯?” “你砸人店铺,伤人家丁,难道不该抓?我五城兵马司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维护朝廷的律法,为圣上排忧解难!去,把这四人统统给我拿下,他们没有功名,上枷锁!” 有功名不能轻易上镣铐,这点李唐和武周都执行的很好,毕竟读书人嘛,连皇帝都要优待,更不用说下面的官员了。但是平民就不一样了,没有任何的权利可言,只要是被怀疑成有罪之人,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跟着赵官人来的衙役们行动起来,拢共有十来个,俩俩盯上一个,手中的锁链抖开,只等近身后便要往人身上拴。 “等一下。” “谁在说话?” “我说等一等,文君姐姐,我想这或许是个误会。”气喘吁吁的玉儿终于出现了,她一开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来换好衣裳之后听雅筑里的人形容李洛阳等人的外形,忽然之间联想到自己在来的路上的经历,直觉告诉她,是李洛阳登门的可能性很大。 虽然在城门口她跟李洛阳算是不欢而散,可是玉儿内心中还是承李洛阳的情,如果没有李洛阳,她和张把式铁定是到不了洛阳城的。想着这一节,原本不想出面的玉儿最终还是忍不住过来了,正好撞上赵官人要拿人。 “这位是”被人打断命令,赵官人心中很有些不爽,如同玉儿不是貌美如花皆青春动人,赵官人就不仅仅是皱眉这般简单了。 “玉儿,这里没你的事情,来,随姐姐一起见过赵官人,今日可是好不容易请来赵官人,为我们姐妹做主的。” “哪里哪里,能够为两位佳人效劳,那是本官三生修来的.” “傻哔,你到底抓不抓人了?” 李洛阳懒洋洋的声音,很不合时宜地打断了赵官人的“陈情”。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13章 花开花落几重天 “抓!” 赵官人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的藐视,所以必须抓,而且他已经想好了,这几个人抓进去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不然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做“官威”。 随着赵官人黑着脸一声令下,那几个衙役举起链子就要套人,玉儿还想要阻止,却是被欧阳文君一把拉住,不让她再说话。对于姓赵的这种官员,欧阳文君不知道应付过多少,深知这种人的脾性,最好不要在这个当口去撩拨他们,否则他们肯定会借题发挥的。 “动手。” 小灰和虎皮,那可是六扇门里出来的鹰犬,除了自家主子之外他们可以不买任何人的帐,这也是六扇门的性质所决定,这种只向皇上负责的特殊部门,有着非同一般的特权。 五成司马是什么鬼,就算是府尹在这里,小灰和虎皮该动手的时候照样动手,大不了就是事后吏部在朝堂上扯皮,最终也不会有任何责罚落在小灰和虎皮身上——只要事端不是六扇门挑起来的。 小灰原本就是外练六段以上的水平,普通衙役大多就是有两把蛮力,稍好一些的学过点皮毛,两三段的水平怎么跟小灰斗?更不用说现在小灰又跟着李洛阳学习内练,吐纳养气功夫有了初步的成果,这一出手就将身边两个衙役打翻不说,更有闲暇跳到李洛阳身边,三拳两脚将李洛阳和董明身边的衙役统统放倒。 “哟,小灰,半年不见功夫长进了很多啊。” 这边小灰放倒了六七个衙役,那边虎皮才刚刚搞定他身边的三个,要从效率上来说小灰肯定更胜一筹,这就让虎皮有些奇怪了,要知道过去小灰的武功可是不如他的,差着两层楼的距离呢,这才多久不见竟然进步明显,当真是让虎皮很好奇。 “反了反了,你们竟然敢对衙役动手,这次你们完了,你们摊上大事了!”赵官人一脸煞白的便退便喊叫,他身边倒是还有两个衙役,不过现在就算是府尹在让他们上他们都不敢上了,太猛了,工作上的事情怎么犯得着用自己的性命去拼呢? “站住,你跑什么,老子又不杀你,蠢货!小灰,你说这五城兵马司怎么都是这样的蠢货呢,下次碰见他们家的头头,一定要好好的说道说道。”虎皮一面摇头一面朝那赵官人走过去,而李洛阳则是压根不管那边的事情,朝廷的事情朝廷的人自己解决,他倒是对仍旧能够保持冷静的欧阳文君很有兴趣。 这个女人不简单啊,看到连官差都敢打的强人,她竟然没有转身逃跑,是谁给她的胆子? “你们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殴打五城兵马司的官差,倒是让奴家意外了,不过若是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在我的雅筑为所欲为的话,那你们就想差了。” “哦?”李洛阳两眼逼视着欧阳文君,脸上似笑非笑的道:“怎么,你这个雅筑还有什么更大的背影不成?” “李洛阳,你够了,不要闹了,文君姐姐,那个人是六扇门的!” 玉儿终于还是忍不住,一语道破了小灰的身份,听到她这句话,虎皮瞅着小灰嘿嘿一笑,那意思好像在说小灰难过美人关,可怜那赵官人却是双膝一软,心中暗道:尼玛,踢到铁板了! “五城兵马司是吧,竟然为一家酒肆撑腰,唔,肯定是暗中收了这家酒肆不少好处,这件事情嘛我会上报的,你姓赵我也知道了,你最好不要想跑,除非你认为你可以举家外逃,去那些蛮荒之地,否则一旦进入我六扇门的通缉名单,就算是天涯海角你也脱不了身,到时候罪加一等。” “本官.我.下官不敢,下官不敢。”赵官人一头一脸的大汗,也不知他这样流汗会不会脱水,至于说那些衙役现在更是一声不吭,六扇门哪里是他们可以招惹的,想找死可以去跳河,至少还不会连累家人。 “都滚吧,老子今天心情好!”虎皮双手叉腰,那模样要多狗腿子有多狗腿子,就连李洛阳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低声问小灰道:“你们平时都这么嚣张?” “也不至于,不过今天这事情就是那赵官人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师傅啊,你真要讨债?” “我有个屁的债,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么,洛阳城里有几张酒牌子?” 盐、铁、酒这些东西都是专卖,朝廷对于民间酿酒、卖酒有规定,除非是拿到朝廷颁发的销售牌子,否则是不允许酿酒卖酒的。 “十张,文君雅筑是有一张。” 李洛阳点点头,这件事情上次他跟小灰就聊过。虽说六扇门的权利很大,但那也是在他们所负责的范围之内,像是酒牌子这种东西,哪怕就是六扇门也弄不到,莫娇的老子算是六扇门的负责人之一,但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弄到酒牌子。 而在李洛阳看来,酒,绝对是一种暴利的产品,尤其是他还掌握着制造出更为浓香醇和的高度酒的技术,如果是有张酒牌子可以在武周合理合法酿造和销售的话,那可真是日进斗金了,比起做什么生意都来钱。 所以当李洛阳知道文君雅筑这个小酒肆竟然又一张异常宝贵的酒牌子时,第一个想法就是跟文君酒肆的东主合作,不管东主是欧阳文君这个女人,还是另有其人。林家肯定也会有一张酒牌子,但是李洛阳压根就没想过要跟林家合作做什么生意,他跟林家之间没有任何感情,要说唯一的联系,就是仇恨。 只是李洛阳没想到,欧阳文君给他的感觉很古怪,绝不像是一个普通的风尘女子,以李洛阳阅人无数的眼力来看,这个女人不仅背后有故事,身上也有故事。 如此一来李洛阳就不想跟欧阳文君合作了,卖酒是个长期的事情,而且利润异常丰富,是可以传家的买卖,这样的买卖李洛阳可以跟别人合作,但是他绝不会跟一个可能有问题的人合作。 “趁事情还没有闹大你还是赶紧走吧。” 即使五城兵马司的官员都灰溜溜的走了,欧阳文君脸上仍旧没有丝毫慌张。能够在洛阳城里经营如此一家酒肆,欧阳文君没有自己的几把刷子又怎么可能呢。 李洛阳很想知道欧阳文君手中的刷子究竟是什么。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14章 少年得志便疯癫 林家,从李唐时代就开始存在,到武周朝天翻地覆的时候,林家及时地站队,然后顺利的成为了武周朝堂上的最大的赢家,等到三皇之后林家又急流勇退,不再在朝堂上征伐,一门心思在清贵的礼部发展,像太常寺这些地方的官位,历来就是林家后代最为喜欢的,事实上有人曾经说过,武周朝的礼部就是林家的饭盆,这点好不夸张。 因为林家对于朝堂上的实权位置几乎没有兴趣,反而不容易受到其他官员的排挤,加上门生故吏众多,在经过几百年的蓬勃发展之后,林家终于成为武周朝一个巨大的门阀,及时表面上林家没人出于那种光芒万丈的位置,但却始终简在帝心,别说是普通的朝廷官员民间富豪,就算是亲王级的勋贵,寻常情况也不会得罪林家。 林洛水算是眼下林家的第三代,她的父亲有一妻三妾,总共生育了七个子女,而林洛水是女子当中的第一个,所以当年林家仆人都称其为大小姐,乃是因为林洛水的父亲本就是家中的嫡系长子,尊贵无比。 而林洛水父亲那辈嫡系又有七个,最后的幺女年龄竟然比林洛水还要小,林洛水爷爷的战斗力可见一斑。 一开始吴欣怡并不知道林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等她来到洛阳,跟林洛水有所接触之后方才知道李洛阳这个娘亲的娘家势力有多么的恐怖。 旁的不说,光是林家在洛阳的这个别院里,几乎所有的家丁都有一定的武功根底,其中三分之一达到了小灰的那种水平,这还是普通家丁,而凡是能够成为林家真正看家护院的,那必须是内练入门的武者,武功最高明的被称为林家供奉,武功水准就连吴欣怡都感觉到棘手。 洛阳别院里被称为供奉的高手就有五个,真不知道在长安的林家住宅里,这样的高手又有多少。这也是吴欣怡偷偷进入一次林家之后就再也不愿意进去的原因,风险太大了,要是万一被林家的供奉发现,她虽然有七成把握可以脱身,但受伤的可能性却是非常大的。 吴欣怡不愿意冒险,白云山的家教当中就有一条:尽量不要受伤,如果受伤一定要及时疗伤,这是一个传统武学家庭最基本的家训,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因为一个受伤的武者,往往比受伤的普通人更容易受到伤害。 待在洛阳城里等待李洛阳的日子是无聊的,也亏的吴欣怡自幼习武磨练心性,即使是连续几天待在自己房间里呼吸吐纳她也不会觉得气闷,只是唯一让她郁闷的就是当时忘了跟李洛阳约定,在两人都抵达洛阳城之后应该怎样来通知对方。 “算算时间,他走的再慢也该到了吧。” 一转眼就在房间里待了三天,吴欣怡决定今天走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碰上李洛阳。她对自己的预感还是很有信心的,虽说预感本身也不是什么很靠谱的事情。 文君雅筑里,李洛阳坐在桌边好整以暇的盯着欧阳文君,两人就这么隔桌相对,反而是将旁边的玉儿给忽略了。 “你根本就不是来讨债的,你是来找事的。”欧阳文君面色沉静地说这话,眼神掠过如同狗腿子一般站在李洛阳身后的小灰和斜斜靠在墙壁上的虎皮,“如果你以为凭着六扇门的名头就可以在洛阳城里横行霸道,那你就错了。这里是洛阳城,权贵多如牛。” “权贵于我如浮云啊,我只是很好奇,欧阳姑娘。” 一般人会称“文君姑娘”,毕竟叫名字显得比较亲切,李洛阳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他拖着腮帮子两眼不住地扫视着欧阳文君的面庞五官,显得十分无礼。 “你想说什么抓紧时间,免得到时候你说不出来了。”欧阳文君丝毫不掩饰她对李洛阳的厌恶,虽然李洛阳只是个少年,不过权贵家的少年往往成熟的早,十三四岁就开始贪慕女色的,欧阳文君也不是没有见过。在她心中已经将李洛阳当成那种纨绔子弟了,只是她还不知道李洛阳究竟是谁家走出来的孩子。 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过去从来没有在洛阳城里见过李洛阳,而玉儿刚刚也说了,李洛阳好像是来洛阳城里走亲戚的。 “外地来的土包子,以为凭着六扇门就能在洛阳城里横着走了,哼,一会儿他就知道洛阳城这个地方.” “权贵多如狗,哈,一群土狗有什么好怕的,小灰啊,打狗你行不行啊?” “嘿嘿,一般,一般,不行还有虎皮。” “别算我,我自己就是狗。”虎皮脸上看不到半点自称“狗”的屈辱,毕竟他们在六扇门里的定位就是鹰犬,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是跟着大小姐,大小姐让我咬谁我就咬谁,大小姐让我帮谁咬人,我就帮谁咬人,管他是男人还是女人,是烂人还是美女,啊呜!” 虎皮盯着欧阳文君,话说完的时候还张开嘴巴虚空“咬”了欧阳文君一口,这种无赖般的举动让欧阳文君一双秀眉紧紧皱起,她心中在盘算着时间,这该死的救星怎么还不来? 别看欧阳文君口中将六扇门说的不值一文,但实际上她也清楚,平常时候出入她这里的客人些,不管牛皮吹的多大,在六扇门面前都要认怂,尤其是那些头顶着官员帽子的,更是畏惧六扇门,所以她刚刚派人去通知的是她真正的背景,让文君雅筑可以在洛阳城安全发展的贵人。 这位贵人肯定是不怕六扇门,这点欧阳文君可以肯定,不仅仅是六扇门,就算是一般的朝廷官员,欧阳文君背后的这位贵人都不会放在眼中。 就欧阳文君所知,在洛阳城中真正能让这位贵人畏惧的人,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让你们威风,一会儿看看谁是落水狗。” 李洛阳一辈子什么人没见过,欧阳文君虽然表现的很隐晦,可还是没能逃脱李洛阳的观察,他知道欧阳文君是在等人,这让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人在为欧阳文君撑腰呢? 就在李洛阳和欧阳文君对持的时候,发生在文君雅筑里的事情,已经在洛阳城中不胫而走,在大街小巷里流传。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15章 莫道谁人不识君 “这种风格感觉上像是李洛阳。” 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是一种非常奇怪的东西,听到有人在普通人都没有资格进入的文君雅筑闹事,走在街上的吴欣怡竟然首先想到的就是李洛阳,换成是别人肯定会觉得吴欣怡的判断毫无逻辑可言,但事实上吴欣怡她就是猜对了。 文君雅筑是个什么地方,大多数时候宅在客栈里的吴欣怡并不知道,不过她难不倒她,随便在街边找个大姐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文君雅筑是个才子骚人们听曲儿喝酒,吟诗作对的地方。 “不是个好地方啊。” 吴欣怡的内心还是蛮传统的,在她看来一个女人开个酒肆这本身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再加上所谓的才子骚人,这类人在练武的吴欣怡看来那就是只知道贪杯好色的烂人,一个专门为烂人服务的场所,一个专门为烂人服务的女人,加在一起怎么都看不出一个“好”字来。 所以当听到李洛阳竟然在那种地方出现时,吴欣怡的情绪是不怎么好的,但她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了,毕竟文君雅筑能够在洛阳城里名声斐然,说没有背景谁都不信。 也幸亏吴欣怡没有因为心中对李洛阳出现在文君雅筑那种地方的不满而放弃赶去跟李洛阳汇合,否则说不定李洛阳就要吃大亏了。 前面也说过,六扇门在武周朝的地位有些类同于后世大明朝的锦衣卫,好在武周朝的皇帝们脑子都没有抽抽,有一个六扇门就够了,没有再像后世大明朝那样,因为不放心锦衣卫所以设立东厂,后来又不放心东厂,设立了西厂,最后又觉得西厂还是不够放心,再度设立了内厂。 作为调查民间、绿林和官员造反这些敏感问题的机构,六扇门在洛阳城中自然是耳目众多的。 在六扇门衙门后院里,莫娇正在跟她老子莫云天提及李洛阳说的,梁山泊匪人进城的事情,父女两人正讨论着该如何在不惊动这些匪人的情况下进行全城搜捕的时候,忽然有人进来报告,说是小灰和虎皮在文君雅筑跟欧阳文君和五城兵马司发生了冲突。 “虎皮是怎么回事?” 从关系关系上来说,虎皮的直接领导是莫娇,莫云天当然要质询莫娇。 莫娇皱着眉头,道:“我让虎牌跟着李洛阳了,还有小灰也在李洛阳身边,如果不是李洛阳的意思,他们肯定不会去文君酒肆,小灰不清楚那个地方,虎皮总不可能不知道那个地方的问题,我看这是李洛阳的主意。” “这小子,当真不是个省心的家伙啊,希望他不要把文君酒肆给拆了,不然就好玩了。” 莫云天和莫娇两人咋听到消息之后讨论的语言当中完全没有五城兵马司的事情,毕竟莫云天乃是正儿八经的三品大员,虽说他走的是勋贵的路子,名义上也没有任何正职,但是谁不知道他是六扇门的负责人之一,五城兵马司算什么东西,只要六扇门的人没有动手杀人,莫云天压根就不会理会。 相比之下反倒是文君雅筑和李洛阳更让莫云天上心。说来也是好笑,最近这十多天,李洛阳这个名字可是一次又一次的钻进莫云天耳朵里,除了莫娇之外,至少已经有不下七八个人在莫云天面前提起李洛阳,而且每个人对莫云天说的都还不同。 当中有那么两三个人是莫云天都不敢轻视的,对于这几个人的话莫云天都必须要慎重以对,这也是为什么莫娇不让李洛阳接近林家大院的意思,在莫云天想来,现在就让李洛阳回林家并不是一件好事。 “你去看看吧,梁山泊那些人我会另外找人盯着,放心,最后要是抓了,肯定有的功劳的。” “切,爹,我才不在意什么功劳不功劳的,我家要功劳有什么用!”莫娇很是骄傲地说道。的确,已经站在六扇门最高点的莫家是不需要任何功劳了,莫云天只需要不犯错误,这辈子都不用担心位置受到威胁,武周朝的传统便是如此,六扇门只对坐在皇帝位置上的人负责,换而言之就算是宫中内斗,六扇门也绝不会理睬,所以哪怕是换了皇帝,也从来没有针对六扇门展开过清洗。 “你这傻妞,咱们是可以不要功劳,但你也别忘了你下面还有人,别的不说,那个小灰,这次找个适合的时间提拔一下,从獒门提拔到隼门,把他的狗牌子换一换吧。” 社会就是如此,有时候上面一个念头一句话,就能彻底改变下面人的人生,从正常情况来说,小灰的身份从獒门提拔到隼门,虽然还是六扇门的鹰犬,但就不算是最基层的那一类了,算是高级人才,若是再进一步那就有资格被称为六扇门的管理阶层了。 “我醒的。这小子最近跟李洛阳走的太近了,据说还拜了李洛阳为师,哼,笑死人了,李洛阳也就是编故事厉害,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竟然要收徒弟,当真是笑话。回头我好好敲打敲打小灰。” “我知道,你原本一直想要将李洛阳吸收进咱们六扇门,现在你最好不要再有这种念头,这些天你也看到了,很多大人物都在关注着他,虽说没人站出来,但是我敢说,只要你让李洛阳加入六扇门,这些人马上就会给我们颜色看。” “爹,咱们怕谁来的?” “咱们是不用怕谁,可是咱们也需要做事啊,李洛阳进不进六扇门无关紧要,但如果因为一个李洛阳而得罪那么多人,就得不偿失了。行了,去看着李洛阳吧,别让他出事了,他要是在咱们眼皮子地下出了事,别人不说,光是他的老娘闹腾起来,就足够我们吃一壶了,快去,唔,把辛老叫上。” “爹,不用叫辛老这么夸张吧?”已经转身的莫娇忍不住回头道。 “我说话你也敢不听,赶紧去,慢了我收拾你!” 莫娇摸了摸鼻子,别看平常时候父女两人可以随便开玩笑,真正到任务的时候,莫云天从来都是六亲不认的。 辛劳,六扇门洛阳衙门的第一高手,人称骆乌子,手中几颗黑白棋子,能落天上飞鸟。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16章 人外有人天外天 文君雅筑里,李洛阳和欧阳文君仍旧是在大眼瞪小眼。 其实刚刚小灰就想叫李洛阳走了,可是李洛阳不想走,他想看看欧阳文君的背后究竟是什么样的势力在撑腰,既然想要欧阳文君的酒牌子,那就必须要将这些事情都提前搞明白了,李洛阳不喜欢被人在暗中盯着,那样会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我保证你马上就会知道错了。” 当一个酒肆里的仆妇来到欧阳文君耳边低语两句后,欧阳文君的脸上忽然之间流露出喜色来,喜上眉梢的喜色让李洛阳确定这次来的肯定是欧阳文君真正的帮手了。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翩翩公子,如果只看他的外表,会让人以为他是个才子,可是才子出门的时候身边要么是童子要么是别的才子,绝不会是两个穿着青衣的下人,还有两个短打装束的武者。 之所以李洛阳一眼就判断那两个人是武者,不仅仅是因为这两个人穿着短打,腰间一个系刀一个是铁棍,更重要的是他们走路行动时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气质,武者的气势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而外练和内练的武者身体上表现出来的特征也是不同的。 像小灰和虎皮,他们都是外练多年,所以哪怕穿着普通人的衣裳,但只要有点眼力的人都能一眼看出他们的身体其实非常强壮,强壮到将衣服绷的紧紧的。这是外练的人道一定程度之后才会出现的特征,至于说内练的人就不同了,内练是从内向外的修炼,首先强化的是五脏六腑,然后是骨骼筋络,最后才会是血肉,所以内练的武者给人感觉是那种精气神完足,举手投足都会有一种气势在内,两眼开阖之间时常可以见到精芒四射。 李洛阳从那两个武者眼中看到了一点点的精芒之后,整个人就有些不好了。他不是怕事,而是通过这样两个武者判断来人的身份,肯定不会低,就不知道六扇门的名头还能不能好使,从欧阳文君脸上笃定的神情来看,这位纨绔恐怕也不会畏惧六扇门。 “文君,本公子来了,哪个不开眼的敢在你这里闹事,本公子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来人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是感冒风寒的沙哑,李洛阳一听就知道只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之后出现的中气不足,再看那人两个发乌的眼窝,李洛阳真想说,这货能活过五十岁算他输。 “林公子,你可终于来了,就是他们,打着六扇门的旗号欺负人呢,六扇门是了不起,可是我文君雅筑又没有犯事,他们凭什么在我这里闹腾,是不是想要欺负奴家啊,林公子,这件事情你可要为奴家做主啊。” “放心,六扇门的人我熟得很,让我看看今天来的是什么人?” “熟?虎皮,你认识他?” 李洛阳回头,看见原本斜斜靠在墙壁上的虎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直了,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既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尤其是当李洛阳开口问他的时候,虎皮更是张了张嘴吧,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那个林公子就已经盯上他了,手中的折扇一收,指着虎皮道: “你,就是你,本公子认识你!哼,难道今天就是你在作怪?别说我不给六扇门的人面子,我数三个数,你把你们六扇门的人通通带走,要是三个数之后不走,那就别想再走了,本公子要打断你们的腿!” “啧啧,好威风啊,这位公子是谁家放出来的啊?” 李洛阳把“放”字吐的很轻,加上他抢着说话那林公子被自己说话的声音干扰,所以没能听真切,一转眼瞪着李洛阳道:“小子,本公子看你年轻不想跟你计较,你有什么资格打听本公子的来头?” “哈,果然是放出来的,听不懂人话啊。” “嗯?你敢骂人?” 林公子总算是回过神来了,原本还算是俊朗的五官因为怒火变得狰狞,他手一指李洛阳,道:“打,给我打,打死打残了我负责!” “谁敢!” 这个时候小灰和虎皮要是再不站出来就不行了,因为林公子身后的两个家丁没有动,动的是那两个武者。显然这两个武者并没有武者的气节可言,他们就是林公子身边的狗,林公子让他们咬谁,他们就会咬谁。 虽然小灰和虎皮没有李洛阳那种眼力,但是他们在看人这方面也是经过六扇门特别训练的,十次里面很难看走眼一次,对方究竟是不是绿林人物是不是厉害的武者,只需要一眼的功夫他们就能判断出来。 更何况虎皮在洛阳城中也没有少听说这位林公子的传闻,甚至在六扇门里都有这位林公子专门的记录,只因为这位林公子的确是六扇门不愿意得罪的人,或者说他跟六扇门之间有些渊源。 所以虎皮和小灰两个人站出来只是挡在李洛阳的面前,不让对方伤害到李洛阳,却不敢像面对其他人那样,直接给对方一点教训。 一方面是武力很有可能不如对方,另外一份方面就是忌惮对方的身份。 “哟呵,你们两只小狗,今天是存了心要护住这条土狗吧?好好好,那就别怪本公子今天翻脸不认人了,等打了你们这两条狗,大不了本公子回头跟娘亲奉上一碗热茶罢了!” 打了六扇门的人只需要一杯热茶就能解决,李洛阳心中都有些惊讶这位林公子的来头了,六扇门啊,那可是真正大腿一般的存在,就算是四五品的官员,都不敢放出这种豪言壮语来。 “阿大阿二,你们还愣着干啥,上啊!” “得罪了!” 两个可悲到连自己名字都没有的武者在林公子的催促之下,不得已向小灰和虎皮抱拳,他们当然知道六扇门是什么地方,如果说可以的话,打死他们也不敢向六扇门的人动手,绿林人打六扇门的人,这就等于是小偷去衙门里偷盗,除了楚留香那样的大盗之外,也没几个小偷有那种胆子。 两个武者出手了,小灰义无反顾的迎上去,一声不吭,而虎皮则是大吼道:“林徐,你这是在玩火!” “本公子就算玩火,烧的也是你家的房子!给我打,只要不打死就行!” 虎皮面对的那个武者年龄略大一些,带着一脸的麻木就向虎皮出招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17章 引颈只图快 “林徐,好奇怪的名字。” 李洛阳见小灰和虎皮各自对上一个武者,虽说双方实力并不在一个档次上,但身份地位的差距还是让两个武者很有些放不开,一想到自己要打的人是六扇门的鹰犬,今天这个事情算是被坑了,肯定会被六扇门记录在案,这辈子他们就别再想离开这位林公子了,还得祈求这位林公子在林家的地位能够保证,否则将来肯定有倒霉的时候。 一方是拼了命的战斗,一方则是缩手缩脚,结果反而是打了个旗鼓相当。只是外练武者凭借是自身肌肉的力量在战斗,而内练武者力量的来源是内息,双方在耐力方面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所以小灰和虎皮能够坚持的时间很有限。 “事情闹成这样,你高兴了?” 玉儿心中是很焦虑的,她不知道林公子是谁,但是她知道李洛阳肯定要吃亏了,其实她对李洛阳并没有恨意,甚至于她还有些感谢李洛阳,可是事情竟然闹到这种地步,现在看起来几乎是无法收场了。 “我高兴啊,不闹成这样子,我怎么好意思找她的麻烦呢。” 到现在这种情况李洛阳脸上仍旧看不出半点紧张,他反而是笑眯眯的望着欧阳文君,刚刚说要找麻烦,对象也是欧阳文君。 “小小年纪,口气倒是不小啊。” “听好了,这件事情想要解决,就乖乖把文君雅筑的酒牌子陪给我,这是唯一解决的方式。”李洛阳微微一笑,不等欧阳文君和玉儿反应过来,忽地身影一闪,以谁都没有想到的速度出现在那位林公子的面前。 “公子小心!” “闪开!” 原本还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在跟小灰和虎皮过招,李洛阳忽然展现出内练武者高明的身法,顿时让两个武者慌了神。他们一开始就想过需要人保护的少年会是一个高手。 “铿~” 李洛阳可是走到哪里都带着刀的,进了洛阳城他也没有忘掉这个好习惯。两个武者动作再快,也快不过李洛阳抽刀的速度,明晃晃冷冰冰的刀锋架在林徐的脖子上,顿时四个人的脸都青了。 林徐,阿大阿二,还有欧阳文君。 “别,别乱来!” 欧阳文君和阿大阿二异口同声,至于说林徐则是已经快要尿裤子了。从小到大他就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被人用刀压在脖子上,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看见阎王爷那张鬼脸了。 “师傅,冷静,你不能杀他啊。”小灰在这当口也急了,连“师傅”这两个字都叫了出来,倒是吓了正准备开口的虎皮一跳,低声道:“你拜他为师?” 小灰没功夫跟虎皮说这件事情,他焦急地向李洛阳走过去,却又不敢直接去抓李洛阳的刀,只能低声道:“他的外公是我们六扇门的一位大头领,所以.” 听到小灰的解释,李洛阳这才释然,难怪林徐面对小灰和虎皮完全没有半点畏惧,感情是“自己人”啊。 “那跟我没关系,姓林的,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不怎样。你最好放过我,不然你会死的很难看,我保证,我爹娘一定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你的家人,他们会生不如死的!” “哦哟,到这种时候他还敢威胁我,小灰啊,我要削他,你说行不行?”李洛阳手上微微发力,锋利的刀锋顿时切开林徐的皮肤,一条血线冒出来,在血线的尽头,一颗血珠子迅速鼓胀起来,触目惊心。 “松手!” “找死!” 刚刚面对虎皮的那个武者想要趁着李洛阳不备时偷袭,他从侧面扑向李洛阳,却不料李洛阳手中钢刀玄妙的侧划而出,在两人之间闪过一道简约却致命的刀芒,那武者因为救人心切竟然闪避不及,被刀剑划过肩膀,鲜血迸溅当中惊呼倒退,而李洛阳的钢刀顺势又重新落回到林徐的颈脖上。 “不要再来了,下次我保证他脑袋会掉,如果你们有把握把掉了的脑袋接回去的话,尽管来试试。” “阿大阿二你们不准动,去,去通知我娘,快去啊!” “这位公子,要不这件事情就算了,咱们各退一步?” 事情闹到如此地步,欧阳文君也终于胆怯了,她不怕自己死,可是如果林徐今天死在这里,那倒霉的人就绝不是李洛阳和李洛阳的家人。以林徐父母家庭背景势力,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倒霉! “嗯,可以啊。” “那公子你看,你的刀子.”李洛阳的好说话让欧阳文君脸上一喜,不过看到李洛阳并没有挪动刀子,欧阳文君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问道。 “我刚刚说了,酒牌子,要解决这件事情就拿酒牌子来换。” “那怎么可能呢.”欧阳文君这次真的哭了。 “啧啧,林徐,你看,在这个女人心中,你的命还不如一张酒牌子,怎么,这酒牌子不是你帮她弄到的?” “贱货!”林徐这会儿也忘了自己小命还被李洛阳捏在手中这回事了,他恶狠狠的瞪着欧阳文君,低吼道:“不就是一张酒牌子么,贱货,还不去拿!” “可是.” 欧阳文君觉得自己很委屈,她不相信李洛阳真是为了一张酒牌子就敢杀人,而且还是杀林徐,然后现在的事实是,林徐的小命就捏在李洛阳手里。 “快去啊!”林徐鼻孔都快要冒烟了,如果不是脖子上还有刀,他真想冲过去把欧阳文君狠狠的踩在地上蹂躏一番,这都什么时候了,该死的女人还在犹豫! “虎皮,怎么办?”小灰见自己无法说服李洛阳,事实上李洛阳此时已经是骑虎难下了,所以他也只好问虎皮,至于说董明,那小子早已经被吓傻了。 “还能怎么办呢,等着看戏吧,哈,我保证他们彼此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只要一说穿了,这场戏就演不下去了,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林洛水的儿子,武功竟然如此高明,他是跟谁学的?” “我也不知道。”小灰警惕地瞥了眼虎皮,连忙摇头。事实上他当初也曾经很好奇,李洛阳的武功究竟是谁教的?不过后来一想林洛水的身份他就释然了,林家嘛,做出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那都是可以理解的。 就在欧阳文君缓缓挪动脚步准备去拿酒牌子的时候,文君雅筑外忽然传来了马蹄声。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18章 礼多则不怪 “怎么闹成这样?林徐,你怎么在这里?还有,李洛阳你这是干什么,放开他。” 莫娇走进文君雅筑的时候,也是被眼前的一幕给吓了一跳。她首先看见的当然是李洛阳,然后就是如同鹌鹑般被李洛阳摁住脑袋的林徐。 “哟,你们认识啊。也对,你们是一家人,不过我干嘛要放开他,这家伙刚刚还想要我的命呢。” 虽然莫娇是六扇门的“高级官员”,可李洛阳性子上来的时候可不会给任何人面子,就算是今天要挟持着林徐才能离开洛阳城,李洛阳他也不怕。年少轻狂嘛,大不了从头再来,再说了,有些事情别人以为李洛阳不明白,但其实李洛阳心中早就已经跟明镜似的清楚。 又看了眼如同鹌鹑似的林徐,莫娇皱着眉头道:“好了好了,这都是误会,李洛阳你不能杀他。” “我为什么不能杀他呢?” “因为我是林家人,洛阳林家,你知道么?”林徐看见莫娇来了,一下子又有了底气。 “嘁,洛阳林家人有什么了不起的?”李洛阳微微一晒,因为莫娇出现而停下脚步的欧阳文君忽然开口道:“你连洛阳林家都不知道,真正是找死啊!” “贱货你多什么嘴,老子的事情不要你操心!” 骂的欧阳文君狗血淋头的,不是李洛阳,而是林徐。别看他是个纨绔,可是在林家那种环境下长大,心眼自然是特别多的,欧阳文君这话听起来就不像是在帮他,反倒更像是在挑拨是非,林徐自然要骂人。 欧阳文君微微一缩,连忙缓缓挪动脚步,像要离开这是非之地,却不料莫娇手中的马鞭子一甩,“吧嗒”一声缠住了欧阳文君的右腿,“再动一下,我下你一条腿!” 甭管文君雅筑在那些才子骚客心中有多么高雅的地位,以莫娇的性格,她要下欧阳文君一条腿,还真是绝对能成。 “行了,你们两个不要闹了,林徐,今天这事情你就认了吧。”镇住了欧阳文君,莫娇又反过来劝说李洛阳和林徐,此时阿大站出来,大声道:“莫姑娘,今天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哦,难道你还想跟他动手?别傻了,你知道他是谁?” “他能是谁?” 林徐的意思很明显,那种轻蔑和不屑明明白白的写在他脸上,哪怕李洛阳的钢刀还架在他的脖子上,可从小到大的优越感还是让林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不算什么.”虽然莫娇百无禁忌,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李洛阳“不是什么东西”这样的话,她还是有些顾忌的。 “辛劳,麻烦你了,先去让那个家伙闭嘴。”莫娇指了指还在试图靠近李洛阳的阿大,紧跟着一条身影就从屋顶上嗖地落在那阿大面前,以阿大的反应速度竟然是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就被那身影一巴掌拍的倒飞了出去,落在院子里咯血,爬不起来。 “厉害!” 如果不是手中捏着钢刀,李洛阳真想为这位“辛劳”的表现而鼓掌,很漂亮的身法,很强大的掌法,等看清楚辛劳的装束李洛阳心中更是暗暗喝彩。 落地现身的辛劳,竟然是一身道士装束,面容平和,颌下一把长须有若银针,显得很是飘逸出尘,当真是那种绝世高手的风采。 “行了,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喂,那个女人,去把酒牌子拿来,不然我可不保你了!” “我”欧阳文君这会儿有些傻眼了,她最大的靠山林徐已经表露出对她的厌恶,而莫娇在洛阳城也是名声在外那种,真正的“女中豪杰”,欧阳文君不过是个弱女子,真正能够做的事情又有多少呢? 默默转身去自己房间里找酒牌子,这边李洛阳见目的已经达到了,阿大又被那位辛劳一巴掌拍成了个“残废”,便将手中的钢刀松开,拍拍林徐肩膀道:“小伙子今后不要太嚣张啊。” 李洛阳的这个举动当真是让在场所有人哭笑不得,那林徐无论年龄还是身高都超过李洛阳,却被李洛阳当成晚辈一样的训诫,其内心怕是在崩溃边缘徘徊着。 “不要这样看我嘛,你难道刚刚没有听到莫娇小姐姐的话?” “她的话,她的什么话?” 普通六扇门的角色林徐的确不会放在心上,但是莫娇不同,人家是六扇门里的娇娇女,就连在林徐外公心中,恐怕莫娇的份量都比他更重。当年林徐的外公也曾经试探过,想要跟莫云天打个亲家,可是莫云天很在意自己独女的想法,而在莫娇眼中,手无缚鸡之力的林徐那就是糊不上墙的烂泥,怎么可能跟他成为一家人呢。 “我们是亲戚啊!” 李洛阳跳起来又是一巴掌拍在林徐的肩膀上,虽然他个子小,但是他力气大啊,这一巴掌差点没把林徐给拍的趴下了,可怜的林公子一手捂着脖子上的伤口,其实那只是破了一层油皮,不去触摸反而不会流血,这会儿被林徐自己一蹭,血又流淌出来了。 “亲戚?不可能,我们林家没有你这个亲戚,你姓什么?” “莫大小姐,难道我猜错了,我跟他不是亲戚?啧啧,不是才好啊,有这样的亲戚,我还感觉挺丢人的。” 林徐真的很想哭,有他当亲戚还丢人?全天下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当他的亲戚,光是看每天登门说媒的媒婆有多少就知道他林徐是怎样的香饽饽了,到如今他都还没有娶妻,妾倒是有三个了。不就是因为想要当他老婆必须各方面都要符合要求,很不容易找到么。 可是到李洛阳这里倒是好了,还不乐意成亲戚了。 “咳咳,你们的确是亲戚,林徐,算起来你还要叫他一声表叔,因为你父亲是他表格,他是你小姑婆的儿子,李洛阳。” “小姑婆?林洛.”林徐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那个名字在林家就是个禁忌,作为他这辈的人最好没事不要提起那个名字,更不用说讨论跟那个名字有关的事情,因为长辈们都说,那个名字代表的是麻烦,巨大的麻烦。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19章 王王不相见 母亲麻烦,那儿子肯定也是麻烦,难怪敢用刀架在他林公子的脖子上,现在想起来林徐心中当真是一阵的后怕,这件事情既然涉及到家中那位不能提的人物,恐怕就连他父亲,都不会为他出头了。 至于说他的母亲和外公会不会为他出头,林徐想了想觉得也不太可能,因为莫娇站在谁那边刚刚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莫娇的意思那必定就是莫云天的意思,而林徐的外公在六扇门的地位也就是跟莫云天相仿而已。 “他,他” “没礼貌!”李洛阳乐啊,哪怕他背起双手摆出一脸的成熟,可稚气未脱的五官看起来还是让人想要发笑。 “叫一声表叔来听听,赶紧的,要是不叫,回头我去林家找你爹,问问他是怎么教育儿子的。” “表,表叔!” 听李洛阳说要去找他老子,林徐一下子就傻眼了,都说养子不教父之过,其实林家对林徐的要求还是挺高的,只是他娘特别宠着他,加上六扇门的身份,有时候他老子也不好过于管教,否则他娘总是要站出来闹腾。 不过李洛阳要真是去了林家说这件事情,那性质就不同了,在儒家思想掌控一切的国度里,上下尊卑那是最大的规矩,否则皇权就难以维系,所以李洛阳只要说一声林徐是“以下犯上”,搞不好他老子就要请出家法狠狠的收拾他一顿,而这种事情就算是他娘亲都没法出面说情的。 林徐不傻,拎的清轻重,所以哪怕心中再怎么不甘,也还是开口叫了李洛阳一声表叔。 “诶,乖。” “表叔,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侄儿就先告退了。”林徐脸色铁青,却还是不得不在李洛阳面前老老实实的低着头,拱手为礼,他觉得自己都到这个份上了,李洛阳总不可能继续为难他,该放他走了。 “告退什么的暂且别说。” 果然,李洛阳从来不会走寻常路,凡是别人能够想到的事情他基本上都不会做。“徐徐侄儿啊,表叔我现在很心烦啊,这家文君雅筑是你投资的?” “投资?” “哦,就是问你在这里有没有份子钱?”李洛阳换了个说法。 “有的。”虽然很不甘心,而且隐隐约约觉得不妙,但林徐还是不敢在这种明显的事情欺骗李洛阳,毕竟他是晚辈,不分尊卑这种罪名他扛不起。 “哦,你有多少份子啊?” “侄儿手中有三成,剩下的都是欧阳文君的。” “这女人挺有钱的嘛,真麻烦啊。”李洛阳像是很不满地捏着下巴,他也不去看林徐,这就让林徐很纠结了,他早就不想待在这里了,可李洛阳不开口,他走不了啊。 欧阳文君再怎么磨蹭,总不能回去拿个酒牌子就要拿半天吧,她也不敢让林徐和莫娇等她,所以磨磨蹭蹭磨磨蹭蹭的还是拿着朝廷颁布的酒牌子出来了,一看见林徐如同晚辈一样规规矩矩的站在李洛阳身边,欧阳文君就傻了眼,她完全搞不明白眼前的情形。 “林公子” 几乎是本能地,看见林徐脱身了,欧阳文君就像想往常一样,卖弄一下风情就让林徐为她出头,可惜她今天的确是搞不清楚状况了,人还没有靠过去呢,那边林徐就已经一脸厌恶的躲开了。 “多亏表叔让我看清楚这贱货的本性!表叔你不是想要酒牌子么?这酒牌子本身就是侄儿弄来的,如今就送给表叔了!” “啊?” “哦?” 林徐的一番话不仅让欧阳文君心中最后的希望落空,变得满脸懵比,就连李洛阳都很意外。 “酒牌子是小侄的名义找朝廷要来的,不过侄儿现在就可以写协议,将酒牌子转到表叔名下,算是侄儿给表叔赔罪了,至于说文君雅筑那三成的份子.”说到这里林徐瞥了眼那欧阳文君,随即一咬牙道:“一会儿也在协议里一并转给表叔。” “哦哟,你这个侄儿真不错,很好,将来你有什么搞不定的事情尽管来找表叔我,表叔我帮你搞定了!” 李洛阳这大话,说的莫娇在旁边直翻白眼。同样翻白眼还有欧阳文君,她可是快要被林徐给气死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应该是生死仇敌的两个人,怎么忽然之间成了亲戚,而且李洛阳反过来成了林徐的长辈? 欧阳文君觉得你们打亲戚那是你们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扯上她和文君雅筑,还有文君雅筑的酒牌子?没有了酒牌子,文君雅筑就不能再随意出售各种酒水了,她只能从有酒牌子的人手中进货,就等于将利润最大的一项收入交给别人了。 这样巨大的损失当然足以让欧阳文君翻白眼,如果翻白眼能够挽回这件事情的话,欧阳文君觉得自己翻上一辈子都白眼都不亏。 “拿来吧。” 李洛阳可没有给欧阳文君继续翻白眼的机会,他从其手中一把抓过酒牌子,看看后收入怀中小心放好,这才对林徐道:“好侄儿啊,教你一个乖,做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要说话算话,刚刚你不是说写协议的么?来吧,咱们速战速决。” “呃好吧。”林徐也是很无语,在他的生活圈子里,要么就是跟他一样的纨绔,要么就是如同狐狸一样的老奸巨猾,像李洛阳这样眼睛始终盯着利益,做事如此直来直往的人,他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但不管林徐心中作何感想,这的确是他自己刚刚说过的话,也只能是捏着鼻子认了。 已经陷入呆滞状态的欧阳文君叫人送上文房四宝,然后李洛阳不动手,却是让林徐写转让协议,一式两份,可怜林徐是又出钱来又出力,乖乖的将协议写好交给李洛阳“审核”之后双方签字画押。 “好了,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我回头来看你。” 李洛阳一面说一面挥手,他前半句话让林徐松了一口气,刚刚才要露出笑脸,后半句话顿时就让他傻了眼,都这样了还不准备放过他? “怎么,不欢迎我去你家参观参观?” “我” “欢迎,当然欢迎!” 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莫娇脸色一变,而林徐则是高兴的差点没有原地蹦起来。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20章 惺惺假作态 随着声音,一个年级在三十多应该不到四十岁,身穿貂皮外套,头上插满各种金银配饰,脸上搽脂抹粉之后还算形容不错的女子,出现在李洛阳的视线当中。 “这个女人是谁?”李洛阳心中浮现出一个问号,好在他身边就是莫娇,只见莫娇两眼瞳孔剧烈收缩,随后向那女子走去,在擦过李洛阳身边时低声道:“她是你表嫂,徐铃。” “表嫂?徐玲?”李洛阳本能地瞥了眼身边的林徐,果然这小子自从听见那个声音之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截然不同了,而再回头去看莫娇,人家已经迎上去,亲热的叫了一声“玲玲姐,你来了。” “我要再不来,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是不是就要被人给杀了?” 别看徐玲穿着打扮就如同是洛阳城中的那些贵妇,可是说话时眼眉间浮动的那股子杀意却浓烈的有若实质。想想徐玲的身份李洛阳也就是释然了,人家可是六扇门的世家,再嫁给林徐的老子之前说不定做的事情跟莫娇差不多,搞不好现在仍旧是六扇门的骨干,虽说徐玲这个人并没有让李洛阳感觉到有武功在身的样子,但六扇门里面的世家杀人的时候真是需要自己动手么?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到了徐玲这种身份,杀人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獒营或者是鹰营里自然多的是人代劳。 “娘,娘您来了,这是表叔,那位的儿子。”当着徐玲的面,林徐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非常乖巧不说,言谈之间显得很有礼貌,他躬身小跑到徐玲身边,就如同是一条等候主人爱抚的小狗般,就差汪汪叫着摇尾巴了。 虽然是用“那位”来指代林洛水,但徐玲是何等人物,她既然选择露面岂会没有弄清楚李洛阳的身份?只不过儿子并没有出事,所以徐玲心中再怎么生气,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李洛阳动手,甚至她很谨慎地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除了一开始表现出来的,不针对任何人的杀意之外,她在林徐介绍后转向李洛阳时,脸上竟然还流露出笑容来,“哟,原来是表弟来洛阳了,看来我刚刚那句话还真没有说错呢,都是一家人不用见外,走,去我家坐坐去。” 刚刚李洛阳还威胁林徐,说要去林徐家,现在徐玲一下子就把这话还给李洛阳了,想去啊,走啊,我现在就亲自邀请你了,去还是不去? 不去就是你李洛阳没礼貌了,去了嘛,嘿嘿,那后果自负。 李洛阳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对着徐玲道:“阿姨,你哪位啊?” 徐玲一听眼神陡然转冷,可是脸上笑容却仍旧保持的很好,只是同样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度,“我是你表嫂啊,你是洛阳吧?我早就听说洛水她在外面有个野种,哦,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有意的。” “原来是表嫂啊,一时口误没关系,我也知道伯父是六扇门里的大官,每天操心的都是国家大事,所以都没什么时间陪你吧,唉,表嫂你的日子过的也不好啊。” 这话分明就是在说徐玲没家教了,不过李洛阳言辞十分的隐晦,而且逻辑严密,让徐玲根本没法反驳,脸上的青色就更多了,一双描绘过浓妆的眼睛也瞪的更大了,“表弟啊,你到洛阳城怎么不去见你母亲呢?哦,好像她是家里给软禁了,听说不准任何姓李的人接近呢,要不表弟你改个姓吧,姓林怎么样?哎呀,姓林可能会有难度哦,要不这样,跟表嫂我姓如何?” 一上来就要李洛阳改姓,不得不说徐玲也是个牙尖嘴利的女人,不过李洛阳两世为人,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识过呢?那些敢在谈判桌上脱衣服的女人,李洛阳都见过不少。 “这些都是小事,表姐你是做大事的人,朝廷和皇上都需要你,你就不要费心了,免得人家说你放着门不守,偏要抓耗子,多不好。”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李洛阳这话说的过于直白了一些,徐玲要是再不发飙,她也就不是徐玲了。 “李洛阳啊,听说你爹死了,看来今天我这个当表嫂的,就要代替你爹娘教育教育你了,什么叫做礼貌,什么叫做待人接物。” “表嫂此言差矣,我爹是你表姑父,我娘是你表姐,你怎么能够代替他们呢?你这是没大没小了,按照你这个逻辑岂不是我也能够代表月亮惩罚你呢?” “噗嗤!” 一旁的莫娇看李洛阳和徐玲斗嘴,心中一直憋着笑呢,到李洛阳一本正经的要“代替月亮惩罚”徐玲的时候,她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你们继续,继续,我不说话,不说话。” 见徐玲向自己瞪来,莫娇脸上并没有丝毫畏惧,大家都是六扇门里的人,地位也差不多,莫娇虽然觉得徐玲是个麻烦,但不代表她真的就怕了徐玲,除非莫娇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被徐玲抓住,否则徐玲她也拿莫娇没辙,再说了,徐玲带了两个高手随从,莫娇身边还有个辛老,那可是六扇门在洛阳坐镇的第一高手,她怕什么来的? “算了,表弟啊,你要是不想跟表嫂走,那就等下次吧,唉,表嫂我是看表弟你可怜啊,没了家,满地乱窜的,林家的大门又进不去,连个门槛都不让你躺呢。” “嗯,表嫂你慢走啊,小心点别乱走,最近外面在打狗呢。” 李洛阳满脸微笑,言语上却是半点都不肯吃亏。 徐玲瞥了眼站在旁边的莫娇和辛老,不用说今天要不是莫娇和辛老在旁边,她肯定会让身边的两个随从,好好的教育教育李洛阳,即便她不敢杀,但是把李洛阳打的鼻青脸肿,不敢出门见人是可以的。 依徐玲的性格,既然不能出手那就不想留下来耽搁时间,至于说林徐,一个文君雅筑的份子和一张酒牌子,对于他来说算不上什么,更值不起他在徐玲面前提,毕竟跟一个风尘女子交往密切,而且还入份子,这种事情说起来是有些丢家族颜面的,如果林徐拿出来说事,搞不好反而会被气头上的徐玲狠狠的教训一番。 “徐玲不是省油的灯,你把她得罪了,将来在洛阳城日子可不好过哦。”莫娇望着渐渐消失的背影,如同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21章 不知梦里谁是谁 “你真行!” 徐玲走了,林徐也走了,连带着母子二人的随从也纷纷离开了,文君雅筑里现在的外人就只有李洛阳、莫娇和辛老。欧阳文君仍旧是一脸懵逼的样子,而玉儿也终于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向李洛阳竖起大拇指。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李洛阳摸了摸鼻子,刚刚莫娇的警告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不是因为他心大,而是因为他心细。林徐在洛阳城中算是顶级纨绔那一拨的了,他娘徐玲也肯定是个人物,但是从刚刚母子二人的反应来看,显然并不是忌惮莫娇,而是在忌惮林洛水。 这点从林徐连林洛水的名字都不敢提就能确定,那徐玲虽然口口声声的贬低李洛阳,但也不敢在言语当中对林洛水有什么过于冒犯的地方,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林洛水是长辈,另外一方面必定也是有所顾虑。 自己老娘这样牛自己都不知道,李洛阳觉得这个儿子当的实在是不够称职,不过既然老娘很牛,那不纨绔一番岂不是对不起老娘了?早知道林洛水有这种杀伤力,李洛阳觉得自己白瞎了在安宁县耽搁的时间。 “就从这个文君雅筑开始吧。” 心中暗暗下了决定,李洛阳转而望向仍旧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欧阳文君,笑道:“美女,现在咱们是不是可以聊聊?” “聊?聊什么?” 欧阳文君摇了摇头,脸色终于正常了一些,刚刚发生的事情简直可以说是峰回路转来形容,她脑子都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当然是聊聊我们的合作关系咯,说起来我现在有文君雅筑三成的股份了,另外,以后文君雅筑的酒也只能从我这里进货了,是吧?” “是”虽然欧阳文君感觉口中十分的苦涩,但她必须要承认李洛阳说的都是事实,三成文君雅筑的份子,外加一个酒牌子,都是林徐亲自签订了协议过给了李洛阳,虽然李洛阳现在还不能算是文君雅筑的掌柜,可是有酒牌子就意味着李洛阳掌控了文君雅筑的命脉。 除非今后文君雅筑不从李洛阳手中拿酒来卖。 可是在见识过李洛阳的“威风”之后,欧阳文君也知道自己若是非要跟李洛阳顶着干,不从李洛阳手中拿酒,搞不好李洛阳会更进一步,到时候逼的她在洛阳城寸步难行,那时候再后悔也都晚了。 想清楚这个关窍之后,欧阳文君赶紧给自己换了个表情,笑意盈盈地向着李洛阳一个万福,“恭喜李公子成为文君雅筑的东家之一,不知道李公子想要怎样合作呢?” “嗯,我对文君雅筑没有兴趣,所以我不会让你再拿份子出来,这点你可以放心,但是我们必须要签订一个协议,就是今后文君雅筑只能卖我提供的酒水。” “这个.当然是没有问题的。”欧阳文君虽然猜测到了一些,却没想到李洛阳一上来就如此直接,简直就是没有半点前戏,当真是个鲁男子啊,什么都不懂的浑人。 “那你还在等什么呢,难道还要我亲自写协议?” 就连跟林徐之间签协议,李洛阳都逼着林徐动笔,欧阳文君自问没有林徐那身份,被李洛阳这样一呵斥,就赶紧咬着下唇去准备。这边李洛阳倒是转过来对玉儿道:“小丫头,你不是说能够提供好酒么,还不赶紧给大爷我拿出来尝尝,另外,给大爷我笑一个。” 说完这话,李洛阳心中当真是美滋滋的,他一直想要尝试这种纨绔的滋味,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望了。虽然只是对一个出生风尘的女子这样说,但总之是说出来了,而且让人无法反驳不是么? 旁边莫娇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虽然她瞧不起欧阳文君也看不上玉儿这些身份的女人,但她终究还是个女人,李洛阳如此举动浑然是没有将女人当成人,她怎么看得下去。 “看样子你是准备在这里住下来了?” 不愧是六扇门世家培养出来的精英,李洛阳虽然一点都没有表露,可莫娇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而且还点穿了李洛阳的心事。 “是啊,文君,你不反对吧?我看你这个文君雅筑后院也不小,住几个人应该没问题吧?” “没,没有问题的。”欧阳文君脸上的笑容很是勉强,文房四宝准备好了,她却不知道怎样下笔。 “董明,你和小灰去客栈拿行李,文君你过来,我说你写。” 李洛阳就如同是一个大爷般的连连下令,看的莫娇再度翻白眼,“行了,我要走了,你只要不去接近林家,其他事情我不管。对了,你们家族自己的事情也别找我,清官难断家务事,我走了!” 关于梁山泊的事情还没有个结果呢,莫娇当然没工夫在这里跟李洛阳磨时间,反正只要李洛阳不进林家,她就算完成了莫云天交给她的工作,至于说李洛阳要把文君雅筑折磨成什么样子,那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行了,签字摁手印吧。” 莫娇走了后不久,欧阳文君已经按照方杰的口述将协议给写好了,李洛阳看了看,心中还是颇为惊讶,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文君雅筑能够在洛阳城做到声名鹊起,光是人家欧阳文君这一手书法,林徐那厮号称翩翩公子,跟人家一笔简直就是鲜花和狗屎的差距。 如果不是这张协议上的内容实在不合适的话,李洛阳觉得完全可以裱糊起来作为一件艺术品挂在墙壁上展览了。 “要不就把她留下来,没事儿给我弄点字画,将来说不定还能成为古董?”两根手指捏着下巴,李洛阳两眼盯着欧阳文君目不转睛,不仅让欧阳文君心神难定,就连旁边的玉儿都撅起了红唇,以为李洛阳这是被欧阳文君的美色所迷惑了,低声道:“果然,男人做再多事情,其实还不就是为了那件事情,没一个是好东西!” “嗯,你再说啥?” 玉儿的声音再怎么低,李洛阳好歹也是修炼有成的人,又怎么会听不见呢,一皱眉转头过去,却是将心虚的玉儿吓了一跳,连连摇头。 “你说我好色?那要不我就来真的?”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22章 里里外外戚成堆 李洛阳当然就是说说而已,不过玉儿吓坏了,人家出身风尘不代表就是卖笑卖身,甚至于玉儿基本上就是卖艺,卖笑的时候都很少,加上此时整个文君雅筑都被李洛阳的强大气场所笼罩着,恐怕就算李洛阳想要做点什么,那欧阳文君非但不会阻拦,还会当个帮凶。 所以当看见李洛阳脸上伪装出来的色眯眯表情后,玉儿发出一声惊呼,掉头就跑,口中还在不断的叫着:“张叔,张叔。” 张把式在后院里听到玉儿的惊呼,当下就炸了,操着家伙冲出来,接到惊魂未定的玉儿,一转眼就瞅见晃晃悠悠走过来的李洛阳,基本上一看见李洛阳张把式就知道自己那位傻小姐被晃点了,虽然路上跟李洛阳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可以张把式的人生经历来说,还是能看出李洛阳的品行来。 李洛阳绝不是个好人,但也不是那种没有底线的坏人,他要是真对玉儿有什么坏心眼——估计路上就把事情给办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院子不错,归我了。”李洛阳压根就不理睬张把式,在他心中张把式就是个喝稀饭的,跟他说话那是浪费时间,赶紧先把住的地方敲定下来。 文君雅筑的面积其实很大,临街的铺面就是三栋两层小楼打通,后院的面积更是有店面的五倍左右,光是院落就有三进,东西两个院子和一个后院,后院是欧阳文君的地盘,轻易不让人进去,也就是玉儿的身份,才能将张把式安顿在后院厢房里。 好歹李洛阳还是个有底线的坏人,对于欧阳文君居住的后院他完全没有兴趣,东院一般情况下是用来留宿那种外地来的大才子的,至于说西院,倒是一直没有人住。见李洛阳最后选了没人住的西院,欧阳文君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答应下来,又赶紧找人来洒扫,因为李洛阳说了,今晚上他就要住在这里了。 不知怎地,在接受李洛阳成为文君雅筑的东家之一这个事实之后,欧阳文君的心态反而是发生类变化,有些事情既然已经不能改变,真正聪明的人只会想到如何从中获利,而不是用尽全力的去反抗。 今天文君雅筑是不能开门营业了,几乎所有人都在西院里忙碌着,不仅房间需要收拾,李洛阳对院子的要求同样很高。 “所有的花花草草统统给我弄走,今天弄不完明天继续弄!”作为东家之一,李洛阳这个命令虽然有些焚琴煮鹤,但既然欧阳文君都没有开口,帮工仆佣和下人们当然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跟李洛阳抬杠,弄走就弄走吧,谁让东家是个不懂风情的鲁男子呢。 “要是老实叔在这里就好了。” 晚上,躺在香喷喷的房间里,李洛阳如是想着。就在他快要合眼的时候,一个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惊动了李洛阳。 “谁?” “不错嘛,感觉很敏感,有进步。” “你怎么进来的?” 李洛阳坐起来,点燃油灯后就看见吴欣怡坐在放桌边上,看样子人家根本不是现在才进来的,而是已经进来好一阵了,刚刚那个动静必然也是为了测试一下李洛阳的警觉性。 门窗都是紧闭的,而且刚刚李洛阳也没有睡着,可吴欣怡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来了,李洛阳抬头看了看屋顶,没有洞啊,难道吴欣怡是属老鼠的? “不用找了,那种窗户要无声无息的打开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只能说你欠缺江湖经验。” “我今天差点就被杀死了。” 李洛阳坐到桌边,结果却看见吴欣怡一甩手,“呼”地一声,三步之外的油灯一下子熄了,房间里忽然被黑暗笼罩,李洛阳很不适应地揉了揉眼睛,“干啥?” “油灯的位置不对,这样窗户会出现两个人的影子,你不想被人知道我的存在吧?” “额”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种事情真正担心的人应该是吴欣怡才对吧?李洛阳感觉自己有些跟不上吴欣怡的思路,又重复道:“今天我差点被人杀了。” “后半场我都看到了,处理的不错。” “感情你在啊!”李洛阳失声惊呼。 “在啊,不过我在也没用,莫娇身边的那个老道士很厉害,我不是他的对手。”吴欣怡摇了摇头,她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事实上一个人练武功到她这种程度,反而更深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有时候并不是有勇气就能摆平一切,而无知无畏的行径只会给自己带来灾祸。 辛老的存在让吴欣怡根本不敢露面,等到莫娇带着人走了之后,吴欣怡也就没有露面的必要,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直接钻进李洛阳的房间里,算是跟李洛阳碰个面,商量一下后续该怎么做。 “其实我很好奇,如果不是林家雇的你,那么又是谁让你保护我的呢?” “我爹啊,这个问题很简单。” 李洛阳翻了翻白眼,吴欣怡的答案完全就是废话,跟他想要的答案实在是去的太远了。你爹让你保护我,那我跟你爹有什么关系?这个问题李洛阳是想问却不能问,真要问出来绝对会被打。 “白云山吴家,跟我们李家究竟是什么关系?” “据我所知,没有关系。”吴欣怡摇头说道。 “那为什么?” “别再问了,明天你跟他们说,这个院子没事不准他们进来了,还有,围墙要加高。” “嘶~”李洛阳其实很想问问,吴欣怡为什么知道自己想要加高围墙,一开口就说到重点问题上。吴欣怡耸耸肩膀,从怀中掏出一包瓜子来,开磕,“你肯定是打算要在后院里搞点什么吧,不然你何必让他们把花花草草都弄走了。” “酿酒,你有没有兴趣?” “没有。” “可以赚钱啊。” “我要钱做什么?”吴欣怡很是好奇的反问李洛阳。是啊,武功修炼到吴欣怡这种境界钱好像已经不重要了,什么地方她想去就去想走就走,没钱了街边随便找个狗大户,进去摸一把那不就是钱了。 “要不,咱们合伙,洛阳城里有钱人多,而且大多是不义之财,咱们当个鸳鸯侠盗?” “你可拉倒吧,侠盗这个名字我喜欢,可是你也配?”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23章 烈女方知心中恨 “我儿子已经在洛阳城了,而且还跟徐玲和林徐发生了冲突?” 林洛水是从六扇门的人口中得到这个消息的,林家没人敢跟她说这些事情,乱嚼舌根子,被家主打死每年都有,官府衙门最多就是罚一点银子,林家会缺钱么? “我家大人让我跟林小姐说一声,说时机不合适,李洛阳已经得到警告,不会轻易登门,也请大小姐冷静,不要因为一时忍不住而给李公子带去危机。” “危机?”林洛水脸上闪过一丝冷酷,“谁敢让我儿子有危机?是林徐还是他娘徐玲?暂时不见李洛阳可以,不过我倒是要去找我那个侄儿,问问他是怎么教儿子的!” “这个小的就不能管了,李公子那边有什么动静,小的会及时来报告。” “行,你先走吧,跟莫大人说一声,就说这份情我林洛水记下了。” “小的一定将话带到,告退。” 林洛水摆摆手,那个丫鬟打扮,其实是六扇门鹰营小头目的年轻女子退出房间,这才转身快步离开。 “来人啊。”随着林洛水一声招呼,外面马上冲进来两个丫鬟,这才是林家真正的丫鬟。她们当然要听林洛水话,而且还要一天十二个时辰守着林洛水。想当初林洛水刚刚回来的时候,那是不能走出院子的,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家那些人也就渐渐放宽了对林洛水的管束,只要她不离开那些监视她的人,不走出洛阳城,在城中走动走动,就权当是在散心了。 “我去见林东明,给我准备马车!” 林东明不是林徐的老子,也不是徐玲的丈夫,而是徐玲的公公,林徐的爷爷,是林洛水的堂兄。 没辙,林洛水在林家的辈分就是这么高,她真要是去了住宅那边,不知道多少人要叫她一声“姑奶奶”。就她这个身份,跟林徐计较那是太丢份了,甚至他都不屑于去找徐玲说话,她就是要去找林东明登门问罪,看看他这个堂哥怎么说。 与此同时,远在安宁县的廖家大院里,李老实正在望着天空发呆。 李洛阳走了,李老实铁匠铺也是好些天没有开张了。自从李洛阳走的那天开始,李老实就不再接受任何新的订单,他专心致志地将剩下的订单一个个完成之后,就把店子关了,虽然还没有到找人牙子顶出去的程度,但是在李洛阳回来之前,李老实是绝不会再开工了。 武成和周麟那边倒是照旧在运转着,每一期的《聊斋趣谈》都按时发布,在改用活字印刷之后,《聊斋趣谈》的发行量虽然越来越高,但工作量却是越来越轻松了,只是李老实那边罢工了,武成和周麟也就无法拿到新的印刷机,迫于当时跟李洛阳的协议,两人也不敢将现有的印刷机拆开,找工匠来仿制。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生意没办法扩张,找人仿写虽然已经有了些眉目,但还是不能像李洛阳写的那样吸引人,跟外面那些盗.” “盗版!”周麟接上武成的话头。 “对,那小子发明的这个词真是拗口,咱们总不能自己做盗版吧,唉,真不知道他啥时候才会回来哦。” 此时武成和周麟压根就想不到,在李洛阳的心中已经在盘算,盘算自己是否还要返回休宁县这个小地方了。 是龙就要游进大海,小池塘里住不下真龙的,虽然李洛阳自以为上辈子已经阅尽繁华,可人性本身就是如此,越是像李洛阳这样的人,骨子里就越是不愿意待在一个地方,默默无闻。 从欧阳文君手中那到西院,李洛阳心中就已经开始盘算搞一个产业,酿酒。 酿酒当然是一件很耗时间的事情,所以李洛阳并没有打算从发酵粮食这个步骤开始。 “你们现在出售的,都是些什么酒?” 第二天,李洛阳找到欧阳文君和玉儿,之所以还要叫上玉儿,是因为在来的路上玉儿曾经拿出来过一种酒,虽然在李洛阳看来这种酒很一般,顶天了就算是做的比较好的米酒,可是在这个时代却已经是很好的酒了,也就只有从西域来的烧酒和葡萄酒能够比得上。 “清酒”是玉儿给她自己研发的这种酒起的名字,相对于从李唐时代喝到现在的浊酒,清澈见底的清酒的确很有吸引力,而欧阳文君拿出来的则是西域烧酒。这个时代的烧酒并不是后世真正意义上的烧酒,而是经过初步的提炼后比普通米酒酒精浓度更高,喝下去有种烧口烧喉咙的感觉,所以才被好酒者命名为烧酒,李洛阳品了两口,肉测酒精浓度不会超过二十五度,至于说玉儿的清酒嘛,基本上就是十来度,只是啤酒更强一些。 “难怪啊,那些绿林好汉喝酒动不动就是拎着酒坛子在干,这样的酒稍微有点酒量根本喝不醉嘛。” “喝不醉?李公子怕是误会了,不是奴家吹牛,奴家这雅筑每天夜里都有人回去的,西域烧酒可是真正的烈酒,好饮者众。” “二十五度的也算是烈酒,娘们儿喝的酒而已。”不管欧阳文君将西域烧酒夸到天上去,李洛阳心中仍旧不以为意,在他看来没有五十度以上就不好意思叫烈酒,而敢喝六十度以上的,那才是真正的酒豪。 “李公子难道会酿酒?”欧阳文君看李洛阳的反应,出言试探道。 “嗯,算是会酿酒吧,不过暂时没时间弄酿酒的设备,你这个西域烧酒进价几何,卖价多少,利润如何?” 欧阳文君颇有些为难,毕竟这种算是商业机密了。“你若不说,那将来雅筑就只能买清酒了。” “这个其实也没啥不能说的。”欧阳文君瞥了眼颇为兴奋的玉儿,低声道:“奴家有门路,从西域进烧酒一坛二十斤,五两银子,在雅筑里出售,一壶一斤一两银子。” “啧啧,果真垄断才是暴利啊,一转手就是三倍利。” “话不是这样说的,在雅筑里喝酒,成本可不仅仅只是烧酒啊。” “嗯,我知道,但两倍利也是有了,罢了,你今天照常营业,不过先给我两三坛烧酒,玉儿,你带的清酒也给我两坛,我要闭关几天。”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24章 一言既出马难追 李洛阳是说闭关就闭关了,而且还非常郑重的告诉欧阳文君和玉儿,没有他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出西院,从现在开始西院就是他的地盘,只要不是他认可的人,在没有向他提出申请之前都是不准进来的。 对于李洛阳而言这是一箭双雕,不,应该是一箭下了好几只鸟。搞蒸馏酒固然是一件非常机密的事情,吴心怡的存在同样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方杰除了将自己居住的西院彻底封闭之外,还把莫娇留在他身边的虎皮给撵走了。 “他真不需要你在身边?” 虎皮回到莫娇这里,自然要将情况说明,否则万一让莫娇误会了,就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真的。大小姐,我看那个李洛阳武功不弱啊。”虎皮心中还惦记着小灰武功暴涨的事情,不过他将话题从李洛阳身上开始,果然顺利的引发了莫娇的兴趣,捏着下巴的莫娇想了片刻,随即又摇头道: “不行,我最近没空,爹爹那边已经发现了梁山泊那批人的动向了。” “哦?大小姐,要动手了?” 虎皮一下子兴奋起来,抓绿林好汉那是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因为有功劳不说,还有好处,一些绿林好汉本身很富裕,而有些绿林好汉则是在当地家大业大,凡是抓到这种人,往往上下都可以分润一笔,反正只要落入六扇门手中的绿林好汉,从来就没有不死都要掉层皮的说法,统统都是家破人亡。 侠以武犯禁,绿林好汉神马的在六扇门眼中那就是老鼠屎,零容忍状态。 “暂时还没有打算,爹爹说了,梁山泊的人喜欢集体行动,这次才发现五个人,不是他们的风格,这些家伙肯定是在图谋大事,而且他们几个重要头目都还没有现身,所以爹爹想要等一等,看看能不能钓到大鱼。” “大人英明。” 莫娇翻翻白眼,“不用你怕马屁,既然李洛阳不要你,你就继续做你原来的事情,这段时间洛阳城里或许会有些乱,你自己小心点,别陷进那些出不来的事情里,到时候我想帮你都晚了。” “大小姐放心,小的醒的。” “行了,你去吧。哦,对了,这个腰牌你带给小灰,让他把獒营的牌子换回来。” “隼营.小灰这厮升了啊。”看着莫娇扔过来的腰牌,虎皮一阵眼热。 “最近这段时间他保护李洛阳有功,别看我,这是爹爹的意思,我还没有这个权限呢。” “额,大人英明啊。” 其实虎皮是想说,大人眼瞎了吧,保护一个李洛阳有多大的功劳,可以让小灰从獒营升到隼营,他这些年在六扇门里做牛做马的,怎么就不给他一个机会呢?像是猜到虎皮此时的心思,莫娇淡然道:“不要羡慕,爹爹说了,你和小灰差不多,只是现在隼营那边只有一个空位,你再等等,有机会的。” “多谢大人,多谢大小姐!”听到这个答案虎皮简直激动的难以自已,莫娇脸上的神色却很淡然,这就是天生的不同,对于莫娇来说从娘胎里出来就有的东西,对于像虎皮这样的人来说,却是需要一辈子努力地去争取。 “不要谢了,六扇门里的机会从来都是均等的,小灰跟着李洛阳虽然升到了隼营。可是你想想这段时间你在洛阳城里得了多少好处,连外室都养起了。” “小的错了,请大小姐责罚!” 虎皮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在洛阳城里养外室这件事情,自以为凭借自己地头蛇的身份已经是做的非常隐秘了,没想到还是被莫娇一句话点了出来。 “我责罚你什么?这些家务事我们是不会管的,可是你别忘了,一日为鹰犬,世代为鹰犬,你将来要是有了儿子,就要主动送来进行挑选,另外不管你在外面怎么弄好处,都必须要谨守我们六扇门的规矩,否则.”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虎皮悬起的心一下子落了地,他在外面养了女人却始终不让女人怀孕,其实最不想的也就是万一生了儿子,要送进六扇门来进行挑选。哪怕他自己已经习惯当个鹰犬,但在潜意识里却不愿意自己的后代继续这样的生活。 见莫娇摆手,虎皮赶紧躬身退出房间,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才发现后背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所谓伴君如伴虎,莫娇虽然不是皇帝,可是在虎皮这些人心中,拥有生杀大权的莫娇却是比皇帝更为重要。 “连我也不能进去?”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老仆,原本心情就不算好的虎皮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没想到文君雅筑一个下人,都敢挡住不让他进入西院去找小灰,最关键的是这个老仆先前明明是见过他的,知道他跟小灰和李洛阳关系,更清楚他的身份。 “大人,大人你不要为难小的啊,已经有人去通报了,是李公子这样要求的,小的要是随便放人进去了,李公子身边的那位一定会打断小的的腿啊。”已经五十出头的老仆,顶着一头雪似的白发不断地向虎皮告饶,而虎皮却冷眼看着,双拳渐渐握紧。 “虎皮,你这是干啥,跟一个仆人计较岂不是很丢你的身份?” 就在虎皮快要发作的时候,小灰终于来了,算是救了那老仆一条性命,而在后院那栋三层高的小楼里,欧阳文君和玉儿正在观望着这件事情。 “这是给你的,老子不稀罕进去!” 将手一抖,莫娇让带来的腰牌就射向小灰,换成是以前小灰指定反应不过来,更不可能接的住。 可是眼下,小灰仿佛只是随意地一伸手就把牌子接下来,瞥了眼之后淡定的埋进腰带之中,“真不进去坐坐?” “不去!你怎么就不高兴?” “高兴什么?”小灰皱了皱眉头,其实他自己心中也觉得有些不对劲,照说从獒营升到隼营,自己的确应该是很高兴才对,可为啥就没有半点那种兴奋的感觉呢? “小灰,你真是变了,难道就是因为你拜了他为师?”虎皮口中的“他”,指的当然就是李洛阳了。 “或许吧。虎皮,虽然咱们是一起长大的,可是师傅说过,世界上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哪怕就是天上的太阳,也会有熄灭的一天。” “太阳也会有熄灭的一天?太阳又不是篝火,小灰啊,倒是你自己要小心啊,别跟着一个神经病,毁了自己。”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25章 有钱鬼推磨 有钱能使磨推鬼。 虽说李洛阳在洛阳城里几乎没有一个熟人,不算六扇门的话,但他还是凭借手中挥舞的银票,找来了三个铁匠。 找铁匠是为了打造他需要的器具,李洛阳用了一天的时间反复推敲,最终敲定了蒸馏器各个部件的图纸,为了保险起见,李洛阳将这些图纸分别交给三个铁匠,同时还交给三人一个统一的直尺。 直尺当然不能完成所有的量度工作,但是直尺可以让铁匠们换算成他们自己熟悉的度量工具,如此一来才能保证最终每个构件的精确度能够达标。 “师傅,是虎皮。” 纵然是小灰这种记名徒弟都没有资格参与到蒸馏器的制造工作当中,所以他也只能在最核心的那个房间外大声的呼喊李洛阳,身穿“工作服”的李洛阳闻声而出,点头道:“打发走了吧?” “走了,他是给我送腰牌来的。” “哦?你的腰牌掉了?” “不,是我升级了,从獒营升到隼营了。” “獒营?隼营?”李洛阳微微一愣,随即摇头道:“忙,回头你再好好跟我说道说道。” “师傅,你还是不要问的好,六扇门里有些什么衙门那都是秘密,除非你愿意加入,否则知道的多,搞不好要灭口的。” “这么狠?”李洛阳微微一愣,回头瞅见小灰正在吃吃笑,顿时明白这小子是在跟他开玩笑。 “滚,老子忙的要死,没闲工夫跟你开玩笑!”李洛阳转身,狠狠的将门摔上,门外,小灰咧开嘴,无声的笑着。 “师兄,你这是得罪了师傅啊。” 刚刚董明就在旁边,基本上没什么事他就会在门外候着,要是万一李洛阳有什么需要差遣的,招呼一声他就能够听到。 “师弟啊,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你师傅,只要不是大事情,开开玩笑其实他最喜欢了。”小灰拍了拍董明的肩膀,对于自己这个流浪者师弟,说实话小灰心中还是有一种优越感的,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只是个被抛弃的孤儿,连流浪者都不如。 “好的,师兄,我记住了。”董明将自己的身段放的很低,但实际上董明在练武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在拜师之后他跟小灰一起接受李洛阳的指导,虽说董明起步的慢,但进度却很快,然而小灰是一点都没有发现,压根就不知道他这个当师兄的,很快就没法子欺负师弟了。 李洛阳将后院划分成了三块,分给三个铁匠让他们各自工作,互不往来的同时也互不干扰,也幸亏这个时代对于市容市貌没什么要求,否则像李洛阳这样天天冒出滚滚黑烟的院子,怕早就有相关部门来调查,至少也会遭到邻居们的投诉。 “文君姐,你说他整天在西院里搞什么?那打铁的声音我都听烦了。” 虽然李洛阳没有要求,可是欧阳文君很聪明的人文君雅筑歇业半个月,对外就是宣城雅筑需要重新装修一下,而且她也的确是找了工匠来,反正文君雅筑营业的时间也有些长了,很多设施虽然没有坏掉,却显得有些陈旧,正好趁机弄一弄。 不过这种事情当然那是不会让欧阳文君亲自动手,这年头的匠人其实比后代的装修师傅水平要高很多,至少人家知道什么叫做“以人为本”,在设计和施工的时候往往能够更多考虑到使用者的需求,所以即使没有“装修施工图”,但实际上结果却比后世那些看似富丽堂皇的装修要好很多。 雅筑歇业了,玉儿也就没有事情做,李洛阳明确交待过,不准“闲杂人等”靠近西院,就连欧阳文君这个名义上的主人家同样不准靠近,两个女人凑在一起,结果反倒大多数时候都在议论李洛阳。 说起来欧阳文君是在李洛阳手中吃了一个大亏,她也曾经想过是不是趁着李洛阳在西院里“闭关”的当口,再去给自己找个靠山,不说酒牌子的事情,至少要把三成份子钱给弄回来。 关键在于欧阳文君觉得自己咽不下那口气,但等到她真正准备去找人的时候,脑海之中又有个声音在提醒她,让她千万不要选择做这种疯狂的事情,否则最终倒霉的人肯定还是她。 在这种声音的指引下,欧阳文君想到了林徐,这位洛阳城中鼎鼎有名的公子哥在李洛阳面前都差点没有丢了性命,甚至最后他那位强势的娘亲来了,结果依然照旧。欧阳文君想想自己靠山当中,真正会为了一口气而不顾一切的人大多还是像林徐这样的纨绔,才子或者是官人,一个是有才气没脾气,一个是善于计算得失,锱铢必较,真要是请那些有地位的大官人动手,搞不好自己最后付出的远远不是文君雅筑三成份子这么简单。 冷静之后的欧阳文君最终还是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她打算先跟李洛阳相处一段时间,如果两人能够相安无事,那将来也就可以继续合作下去,至少李洛阳就目前而言,并没有对她表现那方面的兴趣,也让欧阳文君有另外一种安全感。 “谁知道,那人神经兮兮的,玉儿啊,你跟他既然是一路来洛阳的,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文君姐啊,你才是洛阳的地头蛇呢,连你都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可能知道呢?”玉儿万般无奈的摇摇头,“我只是知道他曾经有个功夫很高明的保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跟他一起进城。” “功夫很厉害?有多厉害?”欧阳文君像是对这个话题十分的感兴趣,追问道。 “张叔都说过,那人武功在他之上,而且还是个和尚打扮,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当李洛阳的保镖呢。” “这个嘛我倒是能够猜到一点,不过比张叔的武功还要高,你确定不是在说笑话?” “张叔的武功很厉害么?我是问过他,可他总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哦,他还说那天跟莫娇一起来的那个道士,武功就极高,比他高多了。” “那位大神可是六扇门的真正高手,整个洛阳城就一个,当然厉害。”对于老道士辛老,欧阳文君倒是有所了解。 谁也没想到李洛阳这一闭关,就是整整十天。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26章 豪家磨推鬼 “我儿子最近都在忙什么?他不会掉进欧阳文君的温柔窝里去了吧?”林洛水对面坐着莫云天,就算是林家的人也不敢阻止莫云天来访,况且人家还是林洛水邀请来的客人。 “没有没有,李洛阳这孩子啊,还真是让人意外,据说他这段时间在酿酒,说是一定要酿出一种超越西域烧酒的美酒来,你说这超越西域烧酒的酒,人还能喝么?”莫云天满脸都是笑。 过去,六扇门想要跟林家这种士族打交道可是不容易的,士族的人都看不上六扇门,认为六扇门就是个跟皇上张目的走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跟士族是对立的,尤其是跟家中有高官的士族,那简直就是天然的敌人。 但是对于六扇门而言,他们在某些时候又需要士族的支持。跟大明时期的锦衣卫不同,六扇门并不是那种仅仅依靠皇权而存在的部门,对于皇上的一些决定他们还是有权提出反对意见的。 可是士族并不愿意接纳六扇门,哪怕士族相互之间存在矛盾,但是在面对六扇门的时候,士族往往会表现的异常团结,这就是圈子内和圈子外的区别,圈子里面怎么弄都好,但是对于圈子外就会一致的排斥,不带圈子外的玩。 莫云天作为六扇门的负责人之一,从他爷爷辈就有在士族圈子上撕开个口子的想法,然而直到今天,莫云天才在林洛水的身上看到了一线曙光。作为林家的女儿,林洛水当然没有资格在家族大事上发表什么看法,事实上现在林洛水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主宰,但是莫云天却认定林洛水能够在某种程度上代表林家的态度,或者说是能够影响到林家主事人的态度。 正是因为林洛水的这个价值,所以莫云天对于林洛水和李洛阳都算是青睐有加,说到底,如果不是林家和六扇门在背后给李洛阳撑腰的话,李洛阳得罪了林徐又吞了三分之一的文君雅筑,却是到今天都没有出事,怎么可能。 “我只是担心我儿子跟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有所牵扯,至于说他要做什么,那没有关系。” 李洛阳是不是真的在酿酒,酿出啦酒究竟能不能喝,这些林洛水统统都不在意,只要李洛阳不参与造反,不跟欧阳文君那种抛头露面的女人发生关系,其他的事情林洛水还真不在意,洛阳这个地方,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是李洛阳不可以做的事情。 “请林小姐放心,洛阳身边有我们的人盯着呢,就算他想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们这边也会得到消息的,至于说如果有不开眼的人敢打洛阳的主意,这个我们自然会处理。” 以莫云天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李洛阳的安全了。 “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这两天,很忙。” 六扇门这两天的确很忙,因为他们已经缀上了梁山泊的人,可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地方走漏了风声,在等了好几天都没看到梁山泊的大头目出现,六扇门正准备对武二等几个下手的时候,那几个人却忽然销声匿迹了。 等到六扇门再接上线索时,才发现武二等人不知什么时候通过什么途径竟然已经离开了洛阳城,虽说最终六扇门还是将武二等人缀上,但是对于六扇门来说这个结果不啻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洛阳城中竟然有人跟梁山泊勾结,而且还通过秘密渠道放他们出城,这简直就是不可绕如的事情,眼下追查梁山泊那几个人的下落固然是一件大事,但是在莫云天看来,找到洛阳城中跟梁山泊勾结的人同样重要。 理论上来说,只有五城兵马司才有能力在六扇门无法察觉的情况下将武二等人送出城,所以目前莫云天是将六扇门的怀疑目标汇聚在五城兵马司身上,如果不将洛阳城里的内奸找出来,莫云天是绝不会罢手的。 这个事情莫云天当然不会在林洛水面前透露一丝一毫,毕竟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同时也是六扇门内部的机密,是不能随意向外透露的,就如同小灰不会告诉李洛阳关于六扇门内部部门设置的情况一样。 好在李洛阳对于六扇门内部有些什么机构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这几天时间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搞蒸馏器上。 制作一个简单版本的蒸馏器并不难,主要是必须考虑到蒸馏器的防腐防锈性能,因为长时间跟水蒸气接触,还有酒精,如果在防腐防锈方面不能做到优秀的话,一个蒸馏器用不了多久就要报废。 一开始方杰始终没想到怎样来解决这个问题,直到他看见小灰把玩一个小佛像的时候。 那个佛像在小灰手中金光闪闪,李洛阳看见忍不住调笑小灰,说男人干嘛带这么大一个金佛,小灰是不是把他所有的继续拿来换了这么一个佛像,以李洛阳的眼力判断,这样一个佛像可不轻啊。 然而小灰却告诉李洛阳,他手中这个根本就不是纯金的,而是银子的,在外面有一层鎏金而已。 正在为蒸馏器防腐防锈的李洛阳,在听到“鎏金”二字后,脑海之中忽然闪过一道闪电,前两天始终困扰着他的问题,竟然就这么豁然二解了。 的确,以眼下的炼钢工艺是不可能炼制出不锈钢的,理论上来说不锈钢是最合适制造蒸馏器的材料,可是做不到。单纯的铁防腐蚀防锈性能很成问题,但如果可以在铁质面上鎏银子,以白银作为防腐防锈层,则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鎏银也好鎏金也罢,对于李洛阳收下的那些匠人来说都不算高难度技术,李洛阳再添置相对射吧诶之后,很快就能看到焕然一新的征求其。 一个庞大的机器,因为表面鎏银的缘故,所以整体看起来是非常炫酷的,方杰相信随着时间的发展,将来鎏金很有可能成为一种常规加工手段,毕竟上餐桌的器皿,当然是做的越好看越好咯。 “成了,都送去我房间里,你们可以放假三天。”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27章 酒肉穿肠过 经过李洛阳“肉测”,欧阳文君在文君雅筑销售的西域烧酒酒精度数大概是二十到二十五,绝不会超过二十五。反倒是玉儿提供的清酒,度数有些不好确定,但肯定不会高于二十。 考虑到度数的高低还有玉儿现在暂时无法大量提供清酒,李洛阳选择用烧酒作为母本,在自己隔壁的厢房里开始尝试蒸馏酒。这两天外面已经开始下雪,可是为了让自己不至于一氧化碳中毒,门窗还得翕开一条缝隙,而他还要为自己准备一条口罩,毕竟全手工打造的蒸馏器多少有些漏气,才烧一会儿房间里就充满了酒味,李洛阳很担心自己会在蒸馏结束之前就“醉晕”过去。 两眼死死的盯着冷凝管,为了让冷凝的效果达到最佳程度,李洛阳的冷凝管使用的是全铜,让铁匠反复提炼过的铜管,李洛阳估计铜的纯度已经达到了九成九,算是这个时代的极限了。 当第一滴晶莹的酒液滴下来的时候,李洛阳差点没有笑出声来,好在他忍住了,因为前面出来的酒液纯度并不高,关键是看看能不能连续的出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李洛阳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展露出来,因为源源不断的酒液如同一根细细的水线,从冷凝管的管口滴落在下面的容器当中,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光是闻到这个熟悉的味道,李洛阳就估计酒精浓度已经在三十以上了。 三十度,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算是真正的烈酒了,不过李洛阳记得后世人们喝白酒基本上是三十八起,真正的好酒往往度数是在五十左右,所以李洛阳不打算停下来。他一口气将三坛烧酒蒸馏成了一坛的量,然后再度提纯,最终得到了半坛子纯净水一般透明的酒液。 用筷子沾了一点放进口中,李洛阳闭上眼睛抿了抿嘴,随后极其满意的点头。 “不错,好酒,火辣辣的却不烧,满口留香,如果再能窖藏一段时间,出来后肯定很不错。” 酒是好酒,也验证了蒸馏器的成功,只不过三坛烧酒才得到这么半坛子好久,李洛阳忽然有些担心,要是万一这种好酒别人买不起怎么办?想了想李洛阳又觉得自己多虑了,永远不要小瞧市场的购买能力,真正有钱的人买东西是不会问价格的,尤其是在封建帝王时代,那些享受朝廷给予的特权的人,千金就买心头好。 “只不过这样蒸馏的话需要的低度酒实在是太多了,不行,将来还得从酿造源头入手。” 酿酒的门槛并不高,在这个时代,很多家庭会自己酿酒,只是如果没有拿到酒牌子,就算是酿造出来的酒再怎么好,都是不能销售不能交易,只能自家酿来自家喝。在民间,酒糟是一种很好的馈赠佳品,不仅仅是因为酒糟可以用来炒菜,可以用来饲养家禽家畜,更重要的是酒糟里含有一定量的酵母,可以作为引子,有酒糟就可以自己酿酒了。 半坛酒肯定是没法拿出来卖了,李洛阳已经想好了,他抱着酒坛子走出西院,让小灰去把欧阳文君和玉儿,张把式叫来。 “师傅,你这是成功了?” 十天时间,李洛阳忙的几乎连教导小灰和董明的功夫都没有,说实话小灰心中还是有些怨言的,只不过这些怨言绝不能对李洛阳说罢了。 “嗯,算是成功了,不过最好能够在周边搞个酿酒作坊就好了。”李洛阳一边说一边走,“咦,这乱七八糟的是在搞什么?” 感情他还不知道欧阳文君在装修文君雅筑,看到那些工人进进出出,到处都是建筑材料,李洛阳不由得皱起眉头,这该去哪里品酒? “去后院。” 在李洛阳心中可没有什么禁忌,不就是住了几个女人么,咱可是未成年男孩,不需要回避。 可是李洛阳的到来还是将欧阳文君和玉儿吓了一跳,这些天看不到李洛阳,说实话两女都快要忘记这档子事情了。 “你这样做可是有些不够礼貌啊。”欧阳文君看见大刺刺坐在正堂太师椅上的李洛阳,皱起秀眉说道。 “去,拿几个杯子,张把式呢,叫他一起来试试。” 李洛阳压根就没有理睬欧阳文君的不满,用手轻轻拍了拍放在桌上的酒坛子,笑眯眯的说道。 “喝酒?” 玉儿有些好奇,可是通知张把式这件事情还只有她去才合适,带着浓烈的好奇心,玉儿转身小跑着走了,欧阳文君在安排丫鬟去拿酒盏后,自己走到李洛阳身边,就要伸手去摸酒坛子。 “等等,我说过你可以动么?”李洛阳斜斜的睨视欧阳文君,却是让欧阳文君很尴尬的伸着手,进退两难。 “先坐下,品酒的规矩你都不懂?真正的好酒那是要色香味俱全,人都没到齐,你把酒坛子一开,那味道都跑了,别人还闻什么?” “哦。”欧阳文君有些懵,一来她根本就不信李洛阳能够弄出什么好酒,二来她也的确不知道喝酒还有这个规矩,大不了就就是行行酒令,或者是唱个小曲儿伴酒,说什么色香味俱全,又不是做菜。 “你瞅瞅你瞅瞅,还好意思说什么文君雅筑只卖好酒,你知道酒的分类么?你知道什么样的人应该喝什么样的酒么?切,这些都不知道你还好意思说你是卖酒的?”在李洛阳看来,干一行爱一行,既然是卖酒的,这些“基础”的东西总是该掌握的,光是以色娱人么?那段位也实在是太低了。 “我” “不用说了,我看你也不知道,对了,等一会儿你跟玉儿最多只能喝一杯。” “一杯?你不用这么小气吧?还是说其实你对自己的酒很有信心,知道难喝我们最多就只能喝一杯?放心好了,再难喝的酒我都喝过,这点面子还是要给你的。” “哼,我只是不想捡尸体而已,你以为啊,算了,随便你吧,你们自便,张把式才是重点。” “老朽是什么重点?咦,好像我已经嗅到酒味儿啊,这酒的味道很特别啊。” “看到没有?”李洛阳知道张把式人还在正堂外面,可人家就已经能够嗅到酒味儿,这就是真正会喝酒的人,跟欧阳文君这种人的区别。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28章 滋味很不错 “酒呢?这里,赶紧啊,还等什么,杯子杯子!” “啧,还真是个老酒鬼啊,我说老张啊,怎么那一路上我就没见你喝酒呢?” 看张把式那么急切的样子,李洛阳感觉很意外啊。 只是张把式的回答更让李洛阳意外。 “做事不喝酒,喝酒不做事。”张把式这顺口一句却是让李洛阳想到了后世,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挺好的,不误事。 “今天没事?” “没事,就等着喝酒。”别看张把式大大咧咧,其实人家也很懂规矩的,在李洛阳和欧阳文君面前,玉儿可以坐,但是他不能做。对于这种规矩,李洛阳也没有想过要去打破,毕竟他没想过但凭一己之力去跟一个世界对抗。 酒坛打开,张把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即将两眼闭上,屏住了呼吸,仿佛是怕浪费了吸入肺中的酒香。 “是挺香的,就不知道喝起来口感如何。”欧阳文君虽然是女人,但要说品酒人家也算是女中豪杰,见李洛阳没有动手的意思,玉儿又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至于说张把式,看他睁开双眼后那两眼放光的模样,欧阳文君还真有些怕他抱起坛子喝,所以就只好她来动手,准备给四个酒盏倒酒。 “三杯就好了,我还没成年,不能喝烈酒。”李洛阳将属于自己的杯子挡住,欧阳文君那边也没有强求,只不过她才刚刚放下酒坛子,张把式那边就已经闷了一口,只见他浑身一僵,脸色顿时转为赤红,随即重重的喷出一口气,好像整个房间里都被浓浓的酒香给填满了。 “好~”除了这个字之外,张把式已经没有功夫说其他话了,端起酒盏将剩下的酒一口闷掉,随后就不住的吐气,“烈,果然够刚烈!好酒,这辈子就没喝过这样的好酒,不,简直就是听都没有听过!” “真有这么好?” 欧阳文君和玉儿毕竟是女子,不管是好奇心还是动作都比张把式要慢一拍,看见张把式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的酒盏,欧阳文君赶紧端起来小抿了一口,随即就连忙放下杯子,张开檀口不住的扇风,“好辣好辣.” “我,我还是不喝了。”玉儿本就是动作最慢的那个,看见欧阳文君的反应她哪里还敢喝啊。 “也是,玉儿小姐,这种烈酒是不适合女子的,还是给我老张解决了吧。”张把式一杯酒下肚,连客气都给忘了。 就在玉儿打算将酒盏给张把式的时候,那边的欧阳文君却又不由自主的端起杯子,“这酒回味绵长,的确是与众不同啊,我再试试。” “说好了,你们只能喝一杯。” “凭什么啊?我偏要喝!”也不知道是因为酒的确好喝,还是说单纯的跟李洛阳赌气,总之欧阳文君端起杯子将里面的酒液一口饮尽后又拿起坛子。张把式立马将自己的杯子放下推过去,“劳烦欧阳小姐再给我一杯。” “行!” 欧阳文君这是慷他人之慨,反正酒是李洛阳的,她才不会心疼了。事实上在欧阳文君心中已经承认李洛阳这酒大大超越了她提供的西域烧刀子,如果让好酒之辈来喝,只要品尝过李洛阳这种酒,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再想喝烧刀子了。 现在欧阳文君也总算明白,为什么当初李洛阳要说西域烧刀子是垃圾了。看看杯中酒,晶莹剔透,当从坛中倒出来的时候,隐隐有种藕断丝连的感觉,当真是非常的有卖相。同时一开坛就酒香扑鼻,当真是色香味俱全。 “李公子这个酒要是拿出去卖,啧啧,肯定是天价啊。” “老张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小灰,小灰你也不用客气,来喝一杯,寒冬腊月的,喝一杯可以驱寒。” “嘿,师傅,那我就不客气了。” 小灰原本是在正堂外候着的,刚刚几人的谈话,还有那酒香早就让他喉结上下滚动,然而在方杰面前小灰可是不敢造次的,直到此时听见李洛阳招呼他才敢进来,正好用李洛阳的杯子。 这边小灰一杯酒下肚,跑去旁边扇嘴,那边张把式和欧阳文君的第二杯酒也干了,张把式是越喝两眼越发亮,可欧阳文君就不行了,一双美眸明显有些迷糊,手脚也不怎么听使唤了。 “玉儿,玉儿你怎么不喝?这种好酒可不是随时都能碰上的,喝一杯算一杯,绝对不会吃亏,咦,李洛阳你怎么不喝,来,姐姐我给你满上。” 脑袋晕乎的欧阳文君充分展现了她酒品不咋样的本性,一面劝玉儿喝酒,一面摇摇晃晃把自己的杯子满上,就要灌李洛阳的酒。 “你这是干啥?都说只能喝一杯了。” “我不管啊,今天你要是不喝一杯我就不答应!”欧阳文君酒劲上来了,竟然伸手去揽李洛阳,而李洛阳也没有预料到这个女人酒品差到如此程度,意识不查竟然让欧阳文君揽入怀中了。 照说他在这个年龄阶段对于女人是没有什么兴趣的,可是他骨子里是个成熟的男人啊,而欧阳文君也是个熟透了的女人,身体由内向外散发着一种让男人熏醉的气息,平常时候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一亲芳泽而不得,而李洛阳却如同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砸中了,一转眼整个身体就陷入温柔乡中。 不等李洛阳回神,酒杯就塞到嘴边来,他心中一想,罢了,都这样了,还是从了吧,不然天知道这妖女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当着张把式、玉儿还有小灰的面,李洛阳不想让自己留下话柄。 一杯烈酒下肚,李洛阳以为就此结束,殊不料他是低估了欧阳文君的酒品,或者说高估了欧阳文君的酒量,紧跟着第二杯就来了,他想要推脱,然而越是挣扎就跟欧阳文君身体接触的越多。 旁边,玉儿端着酒杯看李洛阳跟欧阳文君“缠绵”,不知怎地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子不爽来,她刚刚尝了一口,觉得酒太烈不太想喝,然而心中的那股不爽却让她将杯中烈酒一口饮尽,然后又去提坛子。 就这样你一杯来我一杯,半坛酒转眼的功夫就进了五个人的肚子里。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29章 美酒夜光杯中人 就连李洛阳都没有想过半坛子酒会一转眼的功夫就没了,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人对于美酒完全没有抵抗力,就连欧阳文君和玉儿这种女人也不例外。 其中张把式当然是喝最多的一个,至少去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里小灰只抢到两杯,欧阳文君自己喝了三杯半,玉儿动作慢,跟小灰一样喝了两杯,李洛阳反而喝了四杯,差点就要赶上张把式了。 而更让李洛阳没有想到的是,他不仅仅高估了欧阳文君的酒量,同时他还高估了自己这副身体的酒量。 诚然,他上辈子的确是有三斤不下桌的本事,可那是上辈子啊。就算他这辈子练武有成,身体比起绝大多数普通人都要强壮,可酒精不是毒素,一个人能不能喝酒,用后世的医学观点来说重点是这个人身体里有没有那种专门负责解酒的酶。 很显然张把式就是那种适合喝酒的人,头一次喝这样的烈酒而且还喝了一斤左右,却是没什么不适,看见酒坛空了转身就走,毕竟后院这种地方还是不太适合他这样的“下人”长期带着,临走的时候张把式还将小灰给拖走了。以他的武力值,小灰还真是没什么反抗的余地,再说小灰也不觉得李洛阳在这里会有什么危险。 事实证明小灰这次就想岔了。 当张把式的和小灰离开之后,欧阳文君的酒意已经彻底淹没了她的理智,在脑袋昏昏沉沉的情况下,她竟然左手拖着李洛阳,右手拉住玉儿,三个人一起去了她的闺房,紧跟着房门一关. 等到李洛阳再度睁开眼睛,灵魂重新回到自己身体之后,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又是在哪里?”李洛阳虽然刚刚才清醒,可还是一下子就判断出这不是自己的房间,那股带着甜腻的香味绝不是他房间里会出现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来打扰了你的好事?” “好事?” 李洛阳微微一愣,转动仍旧沉重的脑袋左右一瞄,顿时心跳加快。 原来他竟然是在一张女儿家的大床上,躺在他左边的是欧阳文君,右边的是玉儿,两个女人身上都只剩下了肚兜,白藕似的胳膊腿儿半遮半掩的,如果不是房间里有地龙的话,肯定会冻坏了。 冻坏了会不会心疼?李洛阳拍了拍昏沉沉的脑门,觉得自己想多了。 吴欣怡就坐在三个人脚那边,盘膝而坐,两只眼睛清亮的如同是夜星,“要不要我先出去?” “不用了,我不太适合这种地方,来,搭把手。” “我才不干,脏。”吴欣怡摇摇头,随即整个人原地飘起来,鬼魅似的落地,随即就如同一条影子般的从窗户穿了出去,“记得先穿上衣裳。” “我艹,这是什么鬼?” 被吴欣怡一提醒,方杰终于发现自己身上不对劲地方了。欧阳文君和玉儿身上好歹还有一件肚兜,可是他呢?他连裤子都找不到了,难怪他才坐起来吴欣怡就跑了,人家好歹是个黄花大闺女,李洛阳再怎么说也是个少男,这样见面人家就不觉得尴尬? “我艹我艹,老子的守身如玉啊!” 李洛阳急了,他倒是想走,可是找不到衣裳啊,要是这么出去被外面的那些人看见,回头该被传成啥样子?心急如焚的李洛阳开始在房间里找自己的衣服,他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一件内衣会压了一半在欧阳文君的枕头下,更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裤子会在床架上,差一点就要上天了。 “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啥事?”透过被吴欣怡翕开的窗户,李洛阳能够看见天色已经在蒙蒙发亮,他真是完全想不起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从三人目前的状况来看李洛阳觉得自己应该什么都没做,这是他兄弟告诉他的。 谁说男人就不会确定自己有没有过呢,尤其是像李洛阳这样的少年,其实还是挺好确定的。 “哎呀呀,把我的腰带给我啊。” 最后一样东西却让李洛阳最为难,玉儿这女人竟然将他的腰带在身上缠了两圈,李洛阳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不惊动玉儿的情况下将腰带抽出来。 “最总算是.得赶紧走!” 下床的李洛阳第一时间穿上鞋子,冲向房门,就在他准备打开房门的那一刹那,鬼使神差地,他回头瞅了一眼,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啥要回头去瞅这一眼,难道是因为舍不得那美景? 可有时候人总会脑子抽抽的。 李洛阳这一回头啊,就正好看见欧阳文君睁开了眼睛。 虽然眼神还有些朦胧,但李洛阳可以肯定欧阳文君是已经清醒了,毕竟一个人究竟是清醒还是迷迷糊糊,眼神很能说明问题。 看到欧阳文君睁开眼睛,李洛阳一下子就定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了。作为一个男人来说,就算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可现在偷偷的溜走给李洛阳感觉像是肇事逃逸,这种事情李洛阳是从来不会做的。 所以他就只能站在原地,然后跟欧阳文君对视,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而欧阳文君明知道自己的身体大部分暴露在空气当中,却也没有动,没有去遮遮掩掩。 就在李洛阳准备开口找个话题解开房间里的这种尴尬气氛时,欧阳文君又忽然做了一件让李洛阳看不懂的事情——这女人缓缓闭上眼睛,然后翻了个身。 翻了个身,留给李洛阳的就是她光溜溜的玉背了,李洛阳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也是迷糊的。 “这女人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是因为看我小,觉得昨晚肯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还是因为不好意思面对?”想了想,李洛阳决定还是走了,既然人家都闭上眼睛如此明显的暗示,要是留下来反而破坏了人家的一片好心。 幸亏的是从欧阳文君房间里出来,李洛阳一个人都没有碰上就回到西院自己的房间里,等到躺在床上,李洛阳的心还在“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真是没出息啊!” 吴欣怡幽幽的声音从房梁上传来,李洛阳循声望去,“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神出鬼没的?而且你这样子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上我房间的房梁,是不是不礼貌?” “我再怎么没礼貌,也比某人好啊。” 吴欣怡说着,人却轻飘飘的从房梁上落下来,没有一点声音。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30章 人没本事别逞能 李洛阳可不会去跟吴欣怡争辩究竟谁更有礼貌,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深知跟一个女人斗嘴都不会有好下场,更不用说这个女人自身还具备了超凡的战斗力。 “其实我也很想尝尝那个酒的味道,可惜啊,有些人根本就想不到我哦。” 李洛阳的偃旗息鼓并不能让吴欣怡放弃战争,一句话刺的李洛阳胸口憋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其实你想喝的话也不是很麻烦,只不过现在我并没有酿酒,所以需要去市面上买那些酒回来,越是烈的酒越好。” “就这么简单?”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饮酒有种莫名其妙渴望,李洛阳后来分析,估计应该是夜间娱乐方式在离开酒的情况下基本上没有的缘故。想要有夜生活基本上就不能缺了酒,而相对于人们对酒的热爱来说,这个时代的酒又太不争气了。 市面上出售的酒品种并不少,有本土的米酒、浊酒甚至是仿制的烧刀子,也有从西域来的,正儿八经的烧刀子和葡萄酒,间或间还能碰上山里拿出来的,或真或假的猴儿酒。 猴儿当然是不会酿酒的,它们只是喜欢收集食物,将各种各样纯天然没有毒的水果凑在一起埋在树洞里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等一段时间之后连猴儿们自己都忘了,那些水果腐烂后在自然环境下发酵,最终成为一种果酒。 天然的猴儿酒价格当然是很高昂的,先不说这种酒形成的条件有多么的苛刻,光是说找到这些酒本身就不容易,猴儿们或许会忘记自己埋藏水果的位置,但是当酒液发酵好之后散发出来的香味却会让猴儿们循着香味找去,它们会用毛茸茸的爪子将覆盖在猴儿酒外面的遮盖物刨开,然后捞里面半腐烂的水果和酒液来吃,到最后一群猴子都可能是醉醺醺的,而代价就是糟蹋了一处猴儿酒。 正是因为猴儿酒的难得,所以市面上已经有人开始仿制猴儿酒了,他们模拟猴儿们酿酒的方式,唯一的不同就是将野生水果捣的更烂,然后会在里面加入一些酒曲来催促猴儿酒的成熟。 这样的猴儿酒其实光是品尝基本上不可能分辨真假,除非是那种真正的酒鬼或者是对猴儿酒十分了解的人才能辨别,高昂的利润让商人们趋之若鹜,欧阳文君就曾经吃过亏,等到她掉头回去找卖猴儿酒的人时,人家还理直气壮的反驳她说:“我说了啊,这是猴儿酒,不是猴儿酿的酒,我有说过这酒是猴儿酿的?这是我酿造的猴儿酒,明白了?” 这种事情到最后怎么解决的? 其实也很简单,欧阳文君找到五城兵马司,把那个卖猴儿酒的人给抓了,因为他没有朝廷颁布的酒牌子,他甚至就不知道还有这种规定。那个被五城兵马司抓走的人最终如何了谁也不知道,不过事情传开之后猴儿酒就不会公开销售了,在城市阴暗的角落里,人们偷偷的进行着这样的交易,不管是赚了钱的人还是吃了亏的人,谁都不会声张。 “我去买酒。” 吴欣怡从李洛阳身上拿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翩然而去,李洛阳想喊,可是他头很重,喉咙也很干,说话非常费劲,只能作罢。 “以她的性格去买酒,肯定是会吃亏的。”李洛阳心中默默的想到。 另外一边,欧阳文君的房间里。 刚刚李洛阳并没有眼花,事实上在李洛阳醒了之后没多久欧阳文君就已经清醒过来了。虽然文君雅筑主营的就是西域烧刀子,可是欧阳文君仍旧承受不起那种高度酒的摧残,烧刀子她可以喝好几斤,但是高度酒却让她两杯就迷糊了。 好在她身体对于酒精的容忍程度还是在李洛阳之上的,所以她并没有喝断片,在李洛阳如同做贼似的跑掉之后,欧阳文君闭上眼睛,将昨晚的事情从头到尾的想了一遍,然后确定她和玉儿都没有跟李洛阳发生什么事情,之所以大家穿成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在床上打闹的结果,至于说为什么要将李洛阳和玉儿拖到自己床上来打闹,这个欧阳文君只能归结于喝酒之后她脑子抽了。 “可那酒真的是好酒,如果在雅筑里卖的话,一壶至少要十两银子才行。” 普通烧刀子一壶一两银子,而欧阳文君对李洛阳那种酒的定价已经高昂到可以说是奢侈的程度。 虽然欧阳文君并不知道那种酒的成本,但她在定价方面的确非常符合一个商人的标准——黑。 一壶酒就可以让平常家庭吃饱喝足过一个月,而且还是在洛阳城这样的城市当中,基本上就相当于后世去酒吧里要了一瓶三千元以上的xo,不过若是算上有美人儿陪酒的话,这个价钱好像又不算是特别贵了。 三坛烧刀子才能蒸馏出半坛,从这个比例来说一壶十两银子好像并不算贵,可是蒸馏技术会不断的改进,等到下一代的蒸馏机被制造出来后,成本肯定是会降低的,而且采用蒸馏的方式得到高度酒,并不是一定要用运输成本高昂的烧刀子,本地的米酒也不是不可以,只要规模勾搭,反复蒸馏个两三轮,也同样可以得到高度酒,而且李洛阳总觉得西域烧刀子有种怪怪的味道,这种味道甚至会出现在蒸馏后的酒液当中无法去除,或许用本地米酒反而不会有这种味道,风味会更加的纯正一些。 “啊,文君姐姐,我,我们这是怎么了?” 相比起欧阳文君的清醒,玉儿那就是真的酒量不行了,如果不是今天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欧阳文君去做,她也不会忍心将玉儿从昏睡之中摇醒过来。 “你喝醉了。” 在确定玉儿是真的喝断片后,欧阳文具决定不告诉她事情的真相,至于她这样做的理由,就连自己都弄不清楚,是为了保护玉儿还是为了保护李洛阳,又或者是还有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她就是这么做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31章 大河有水小河满 本章节为空章节!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第232章 妙招都是天凑成 吴心怡回来的时候欧阳文君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她是空着手回来的。 这让李洛阳很惊讶,难不成吴心怡出去这么半天了,竟然连一坛酒都没有买到? “送酒的马上就要到了,不过他们可能进不来,我不方便在门口等他们,你去跟欧阳文君打个招呼吧。” 对于除了李洛阳之外的人来说,吴心怡根本就是透明的,没人知道她的存在也就不可能将送货的人带进西院里来。这时李洛阳才明白,原来吴心怡根本就不是没有买到酒,而是因为她买的太多了。 揉了揉额头,李洛阳问吴心怡究竟买了多少,答案让他很是吃惊,转念一想,外面专门卖酒的地方又不会像欧阳文君那么黑,一壶酒就要卖一两银子,算下来一百两银子最多就是一百斤酒,按照现在李洛阳手中的蒸馏工艺,这一百斤酒最多也就是得到二十斤成品。 不过吴心怡买了整整五百斤酒,所以才需要人家专门送货上门,在听到这个数字之后李洛阳还是吓了一跳,开始考虑找人帮他蒸馏酒了,这个数量要是他自己来蒸馏的话,恐怕好几天的功夫都要泡在那间厢房里了。 问题是让谁来蒸馏酒呢? 小灰显然是不行的,不是李洛阳不够信任他,而是小灰现在的身份很特殊,要是六扇门想要知道蒸馏酒的秘密,找到小灰,小灰是说还是不说?李洛阳深知一个道理,就是不要考验人心,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最好的方式就是彻底避免这种可能性。 想来想去,李洛阳觉得唯一合适的人选就是董明了,这孩子就目前表现来看已经足够忠诚,而且从其身份来说也比较容易控制。 “师傅,你找我有事?” “门外有人送酒,你去让他们把酒送到厢房门口,嗯,然后我再教你做酒。” “做酒?”董明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昨天的事情他听说了,基本上已经在整个文君雅筑传遍了,都说新来的那位东家是酒神转世,能够让普通的酒变成美酒。 董明当然知道李洛阳不是什么酒神,只是他的师傅而已,那些美酒也不是变出来的,而是师傅在西厢房里秘密弄出来的。原本董明没有想过自己能有机会接触这种高度机密的事情,却不成想天上掉下馅饼来。 “快去快回,我忙着呢,没工夫整天窝在里面做酒。” “是,徒儿现在就去。” 前脚董明才走,后脚吴心怡就从房梁上跳下来,撇嘴道:“你倒是会使唤人啊。” “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这个道理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李洛阳翻翻白眼,道:“今晚我们练武吧,说起来你也好多天没有指导过我练武了。” “那倒是可以,不过你要先把那个小灰给打发了。” “嗯,行。” 在全心全意投入到练武之前,李洛阳还得教会董明如何做酒。蒸馏器真正的难处其实并不在于操作,而是在于将整个蒸馏器弄出来,李洛阳其实也没想过将蒸馏器保密几十年,纸是包不住火的,所以他打算先创立一个品牌,然后再创立一个标准。 一流企业做标准,李洛阳觉得自己在酿酒这方面就只能从这个方向下手。 “师傅,真的这么简单?” 听完整个流程,熟悉了蒸馏器的工作方式之后,董明仍旧是满脸的不相信。这样就能做出让所有人都垂涎三尺的美酒,是不是太神奇了一点? “这是科学的力量,科学,是跟武功截然不同的一条道路,将来有机会的时候我会教导你这方面的知识。” “谢谢师傅!” 董明忽然之间觉得自己运气真是不错,遇上李洛阳,不仅可以教他武功,而且还能教他更神奇的东西。 “行了,你先做好这件事情吧,大胆一些,只要保证不干烧,其他的都不是问题。”李洛阳很大度的给了董明一个标准,只要不把蒸馏器玩坏了,容许他出现错误。事实上正如李洛阳说的,只要保证不干烧蒸馏器,想要玩坏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交待好董明,看着董明将整整十坛酒搬进去之后,方杰才点点头,将房门带上,然后让小灰在这里守着。 “这件事情可是关系到我们将来的生计,所以不准任何人进去,除非是董明在里面叫救命要死了,否则你也不能进去,这是为你好。” “是,师傅,徒儿知道了。” 在没有六扇门同事的时候,小灰还是尊师重道的,这点也是李洛阳满意的地方之一。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李洛阳这才放放心心的在后院关起门来练武。这段时间他都是一个人在琢磨,吴心怡已经很久没见过他练武了,所以也不能马上开始指导,而是让李洛阳将所学的武功都展示一番,好让她确定李洛阳现在的程度。 “很不错啊,这样都没有喘气。” 当李洛阳最后一刀劈出,缓缓收刀回气时,吴心怡轻轻的拍了拍巴巴掌,以表示对李洛阳的赞誉。 “没有喘气那是死人,我刚刚的刀法如何,有没有问题?” “我不知道。” 吴心怡给了李洛阳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不知道?”李洛阳有些傻眼,姐,咱们别玩了,认真点好不好,我时间很宝贵的。 “我真的不知道啊,你的刀法我也没有学过,所以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问题,但是你的每一招我都可以化解,反击。” “啊?” 李洛阳还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种说法,那是不是说他的刀法很垃圾。 “也不能这样说,天下武功,就没有不能破解的招数,绝对没有弱点的招数是不存在的,关键还是招式的衔接和变化,还是用你刚刚的招数来举例,虽然每一刀都有七八个破绽,但是你只要在接续和变化上能够弥补的话,想要单纯利用招式来破解并不容易。” “我被你说的有些糊涂了。” “那简单点说,对于外练武者来说,招式很重要,可是对于我们内练武者来说,招式只是辅助,练习招数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创造出最适合自己的招数来。” 第233章 绿林新秀好 李洛阳首先学的是尉迟恭的呼吸吐纳功法,随后又学了尉迟恭的拳脚功夫,这两样不算是创新,只能说是继承,而吴欣怡认可尉迟恭的呼吸吐纳功法已经算是顶好的,当然她不可能改道去学,只能说认可。 可是后来李洛阳在学习李靖的刀法时,却因为已经学习了尉迟恭的呼吸吐纳法门,所以无法改练李靖那一门的功法,而李靖的刀法又需要呼吸吐纳的法门来推动,照常理,即便是到吴欣怡这种境界也只能选择放弃,毕竟她们都是习武有成的人,知道没有功法推动的招数其实并没有杀伤力。 然而李洛阳不知道啊,当时吴欣怡也不在,所以没人跟他讲其中的厉害。幸亏李洛阳在后世也看过不少诸如练武方面的小说和文艺作品。诚然这些作品当中有诸多夸张的成分,不足以作为指导,可是其中一些核心的观点却是有用的。 诸如“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万法归宗”等等提法,早已经脱离了具体的事物而成为一种抽象化的哲学概念,而李洛阳正是利用他脑子里所掌握的那些深邃的哲学思想来指导他练武,最终结果就是他成功地“改造”了尉迟恭的呼吸吐纳法门和李靖的刀法,利用崇高的哲学思维将两者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最终才有了今天李洛阳的这一身功夫。 若仅仅是从实战能力来判断李洛阳武功的高低,那无疑是内练者当中的低手,不要说跟六扇门驻洛阳第一高手,老道士辛比,就算是吴欣怡那也超过李洛阳三层楼。可如果要从另外一个方面,也就是自身创造武功能力来说,李洛阳却又是胜过这两人的。 毕竟辛道士也好,吴欣怡也罢,只能是继承了师傅或者是门派的武功并且将其修炼的更加精深,运用的更加纯熟,而没有达到推陈出新的境界。而有一个人是做到了这点的,那就是李过现在的师傅,周侗。 从救出李过到如今,时间已经快去了两年,周侗并没有跟当初委托他的人继续联系,而是留在深山当中继续打熬李过。 当李洛阳在为自己武学方面的进步而高兴的时候,李过的武功却是在突飞猛进。比资源,其实李洛阳并不如李过,毕竟吴欣怡只能算是个刚刚出师不久的高手,自身武功或许能够跟周侗过上二三十招,但要说指导徒弟练武,却是给周侗提鞋都不够资格。 因为周侗已经达到可以因材施教的境界,加上在深山老林中李过能够做到心无旁骛,周侗又时不时从山岭上找来各种天才地宝给李过强化身体,再有一点就是李过的年龄正好是习武最佳时刻,所以不论身体的锤炼还是武功的进步,都远远超过李洛阳。 毕竟李洛阳除了练武之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要为自己的生存而努力,而且还要为自己生活的更幸福而努力,李过则是不同,他不需要关心练武之外的任何事情,事实上周侗晚上也会教导李过读书,毕竟一个武者如果没有和武功境界相匹配的思想层次,那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周侗是个负责的师傅,在教导徒弟方面他曾经出过一些岔子,后来才心灰意冷之下隐居山岭,正好当年的恩人找到他,要他帮忙在李家村羁留一段时间,负责照料李洛阳一家,周侗当成是散心也就答应下来。 也是发现李过的确有一副适合练武的身子骨,加上认定李过已经是个孤儿,为了不让李过被家庭惨剧所摧毁,周侗才收下李过这名关门弟子,悉心教导。 虽然“铁臂周侗”的名头在外面叫的很响,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周侗真正的功夫不仅仅只是在一双手上,无论是轻功、刀法、枪法还是剑法,周侗都有极深的造诣。错非周侗可谓是武学方面的全才,他也不会教了几个徒弟出来,各个擅长的兵刃不同。 不过在教导李过的时候,因为将其当成关门弟子,同时也是自己的衣钵弟子,所以周侗是打算将自己的功夫尽数传给李过的。在呼吸吐纳的法门初步完成后周侗就开始教导李过拳脚,铁臂周侗那绝不是说说而已,到了周侗这个境界,手中有没有兵刃都已经没有关系了。 在周通看来,拳脚功夫永远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拳脚功夫学好了,剩下的各种兵刃都很好办,学起来也很容易上手。在教导李过修炼拳脚功夫的时候,周侗所采用的法子很简单也很粗暴。 选定几颗两人怀抱粗细的大树告诉李过,每天呼吸吐纳完了之后就是对两个大树拳打脚踢,自行体会每一拳每一脚在击出的时候身体里劲力是如何流转的。李过也曾经问过周侗,那要练到什么时候才算是告一段落,而周侗给他的答案就是:什么时候能够一拳或者一脚折断这样粗细的大树,那就算是登堂入室了。 一拳打断两人合抱的大树?李过不相信这是人能够做到的事情,但随后周侗就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他走到大树面前,也不做任何事先准备工作,只是一拳,就连李过都觉得周侗那一拳平淡无奇,可就是这样一拳打在那树干上,然后李过就听到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周侗拳头和树皮接触的地方发出来的,也不是那种清脆或者沉闷的撞击声,那是一连串细微的声音所组合而成的声音,而源头是在大树干的内部,里面极深的地方。 像是有人在树干里面发了一连串的爆竹,但是声音又极为细微,李过不敢相信走到大树前面瞪大双眼却是找不到任何的拳头留下的痕迹。 “推一下。” 周侗退后两步,面带微笑地对李过说道。 李过伸出右手放在树干上,位置就是刚刚周侗一拳打出的上面一些,他不知道周侗为什么要他推,但是在他内心深处隐隐约约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推吧,会有奇迹发生的。 “不需要太用劲的。” 当李过深吸一口气准备用劲的时候,周侗又开头说道。 “哦。”李过点点头,当真就只是随意的推了一下。 “嗯,不动?啊,动了!” 第234章 有招胜无招 李过就只是用了相当于推倒一个同龄人的力量,而且还是对方在不做任何抵抗的情况下推一把的力量,一开始树干纹丝不动,可就在李过刚刚开始疑惑的那一瞬间,他又听到了那种低沉的爆竹声,就在大树干的内部传出来,沿着他的手掌一路传进他的耳朵里。 “这是.” 爆竹声之后就是“嘎嘎”的声音,李过能够分辨出,那是树干里面的木质在一点点折断的声音。 “快闪开啊!” 如果不是周侗这一声提醒,李过很有可能会被跳出来的那些木质渣子给崩到,虽说这种程度的伤害对如今的李过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可要是万一扎在脸上也还是个麻烦事情。 大树从齐拳头高的位置轰然坍塌,巨大的树冠在倒下时剐蹭着周围的大树,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让李过皱眉的同时,更多的是吃惊。原来人真的可以做到,真的可以一拳将如此粗的大树放倒,而且周侗的力量是直接进入到大树树干中心区域之后才爆开,也就是直接从内部对大树进行破坏,这一点在大树倒下之后看断茬的地方就更清楚了。 “这怎么可能呢?师傅,我可能要练一辈子才有你这种水平吧?” “错了,这种水平我在练武五年之后就已经达到了。”周侗摇了摇头,笑着鼓励李过,“我刚刚开始练武时可没有你这么好的师傅,这么好的条件。” “师傅你这是在骄傲么?”李过笑着问道。时间果然是最好的疗伤药,又或者说时间总是能够埋藏很多东西,至少李过就将对李洛阳和林洛水的思念都埋藏了起来,所以他脸上才能看到笑容,所以他才会偶尔跟周侗开个玩笑。 “你啊,现在是不是有了目标?” “嗯!” 周侗说的没错,李过现在是真的有目标了,虽说他拜周侗为师,理论上来说李家的深仇大恨周侗有理由帮李过完成,可李过却从不曾在周通面前提起过,因为他不想假借别人之手,哪怕这个人是他师傅都不行。 他是一定要亲手报仇的,纵然动手的人已经被周侗杀死了,可周侗并没有去找那些打手背后的势力,李过觉得这是老天爷对他的补偿,那时候他还没有拜周侗为师,如果周侗执意要去找到幕后主使者将其打杀,那李过才会觉得人生索然无味。 “师傅,我先练武了!” 抬起自己不算大的拳头,李过找准身边的一颗大树树干轰过去。 “啪”,清脆的声音告诉李过,很多事情真的是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尤其是练武这种事情更是来不得一丝一毫的虚假,看人家周侗轻轻松松一拳就达到目标了,等到换成李过上去,憋足了吃奶的劲却连一个凹陷的坑都没有打出来。 周侗对此没有任何表示,毕竟当初他也是练了五年以上的时才逐步掌握了如何充分利用拳劲。 劲这种东西不打人身上其实用处并不大,那是外练,是外行,真正的高手绝不会在不必要的时候浪费力气,因为一个人的力气总是有限的,除非是拳头实实在在的落在对方身上,否则宁愿不要动手。 “是,师傅我明白了。” 在经历过这样一次之后,李过练武就练的更加勤奋,虽说每天下来手脚上总是不免会出现一些伤痕,可是周侗有最好的伤药,加上修炼呼吸吐纳功夫后李过身体的恢复能力是一天强过一天,所以基本上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又是生龙活虎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过练武跟李洛阳练武走的完全是两条不一样路,有周侗这个如同外挂一般存在的师傅,李过压根就不需要去做什么创新,光是周侗身上的那些功夫就足够他学习几年十几年甚至是一辈子了,这点从周侗过去的几个徒弟身上就能得出结论。 正是因为周侗看到了那些徒弟在天赋上的不足,所以教的几年之后就让他们出师,自己去寻找属于他们自己的机缘。 雏鹰跟着父母是永远不会长大的,只有展开自己的双翅才能真正的翱翔蓝天。只是因为周侗将李过当成了他的衣钵弟子,所以才会用了两年多的时间来夯实李过的基础。 至于说出师,周侗估计没有个七八年的功夫是不可能的,而那个时候李过已经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小伙了,也该出去闯荡江湖了。 任何一个人经历了家破人亡后心中必定都会埋藏着深深的恨意,这点周侗很清楚,但他并没有试图去化解李过心中的恨意,因为他知道就是因为怀揣着这份恨,李过才能在习武的路上越走越快。 至于说将来李过会不会找人报仇,周侗觉得那都不重要,只要李过出师的时候能够有他七八成的实力,天下之大,李过都可以去的。 同样教导人练武,吴欣怡可就没有周侗这份从容了。李洛阳如今修炼的,无论是功法还是刀法、拳脚,都不是吴欣怡可以指点的,不是因为李洛阳的武功太高,而是因为路数不同,除非让吴欣怡从头到尾的学习一遍,否则她根本没法知道李洛阳究竟是练错了还是练对了。 好在吴欣怡虽然不能指点,却还可以通过另外一种方式。 从哲学上来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个道理吴欣怡不懂,但是她会做。当她发现自己无法从理论上指点李洛阳的武功时,她就想到了这个,实战。她将自己的武功降低到李洛阳的这个层次,然后两人过招。 为了保证安全,真刀真枪是不能用的,李洛阳准备了木刀和木剑,然后吴欣怡就开始喂招,跟李洛阳切磋,通过这种切磋的方式找到李洛阳刀法当中的漏洞。 在过去,李洛阳基本上是一个人独自练习,就如同是盲人行道,不仅慢而且危险。而吴欣怡采用喂招这种方式来陪李洛阳练武,那就如同是重新给了李洛阳一双眼睛,让他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的路。 什么地方有坑,什么地方有障碍物,什么方向是错误的,什么路线是曲折的。 切磋固然少不了挨打,受伤,可是李洛阳却乐此不疲,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进步。 整整两天时间,李洛阳遍体鳞伤,可他却笑的非常开心,乐呵的让人以为他捡了几个大元宝。 这种生活直到董明做完那五百斤酒,才终于结束。 第235章 做酒过百斤 五百斤酒董明只用了两天多点的时间,当他从厢房里出来的时候,满脸酡红,摇摇欲坠,还真是把一直守在门口的小灰给吓了一跳。 这两天天时间里基本上都是小灰在守着,李洛阳每天去守四个小时,其实就是在厢房外练武打发时间,等小灰把个人事务处理完之后,李洛阳就在厢房门口给小灰讲解武学。 他传授给小灰的,当然是经过他自己理解的武学,既不是尉迟恭的也不是李靖的,更不可能是吴欣怡的。 跟其他师傅传授武功不同,李洛阳很注重小灰的感受,他要求小灰在修炼之后无论是有怎样的感受都必须第一时间跟他说,然后他再根据具体的情况对功法进行修改。 对,就是修改。这是吴欣怡都不敢做的事情,然而李洛阳就是敢做,而且还做的很顺当。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他有哲学这个无往而不利的指导神器,可以让他在武道修行方面一往无前,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心理负担,跟这个时代其他为人师表的师傅不同,李洛阳心中并不是特别担心小灰或者董明在修炼过程当中会出岔子。 并不是说李洛阳心中就一点都不在意小灰和董明的生死,事实上他已经足够小心了,至少可以保证两人不会因为修炼他的功法就变成残废或者是死亡。当然如果出现万一李洛阳也有心理准备,毕竟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便宜可占呢,想要在千军万马当中杀出一条血路,不付出一些代价,不承担一些风险怎么可能成功呢? “收工了?真不错,最终有多少成品?” 趁着董明还没有真正的醉晕过去,李洛阳笑眯眯的问道。 “师傅,我总共做出来两坛。”董明使劲儿的晃了晃脑袋,说话的时候舌头完全不管用,李洛阳是连蒙带猜才知道董明在说什么,而且董明此时脸上的表情,傻乐傻乐的,完全是一副智障儿童的模样,看起来特别的好笑。 “好喝啊。” “啥?”李洛阳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瞪着董明大声道:“你小子刚刚在说啥?” “好喝,师傅,我实在是忍不住啊。”一句话董明打了两个酒嗝,晃了三次脑袋,可见已经是醉的不轻了。 “小灰你送这家伙去睡觉,竟然敢偷酒喝,活该。”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美酒有种李洛阳难以理解的嗜好,至于说其中的原因,李洛阳估计还是因为娱乐过少的缘故,好不容易找到一种喝下去可以让自己飘飘欲仙,忘记现实当中诸多烦恼苦痛的东西,对于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来说简直就是太重要了。 虽说董明做五百斤酒用了两天时间,但其实他第一天只做出来不到三十斤酒,主要是还是业务不够熟练,而在最后一天里,董明直接就做完了一坛子半还要多,这个效率甚至就连李洛阳都比不上。 如此枯燥的工作做了整整两天,也从侧面反映出董明的性格是很坚韧的,至少李洛阳就不愿意做这样无聊的事情,也可以理解到最后董明是在是顶不住酒香的诱惑偷偷的喝了一些,李洛阳甚至可以认为董明到最后已经被房间里浓郁的酒精给熏醉了,偷酒喝完全是他醉酒之后下意识的行为。 两坛子被蒸馏后的高度酒,整整两百斤,李洛阳仔细的检查之后发现这两坛酒的度数竟然是有差别的,虽说他手中没有度数计,不过以他的嘴巴,五度左右的差距他还是能够品尝出来的。 换而言之这两坛酒的浓度差距竟然在五度之上。 不过这个没关系,李洛阳利用一旁的空坛子,很快就将两坛酒混匀了,他再尝了尝混匀之后的酒,感觉应该是在四十度高一点,没有上次用烧刀子蒸馏出来的度数高。 “看来董明这小子还不知道反复蒸馏的奥秘所在,也只有我自己来了。” 做出决定之后李洛阳就可怜兮兮的在厢房里待了整整四个时辰,出来的时候眼睛都红了,直接回到房间里一觉睡了四个时辰才醒来。 “唔,好香。” 李洛阳不知道他究竟是睡醒了,还是被酒香给唤醒的,当他睁开眼睛坐起来,首先看见的就是坐在桌边小口小口品尝着美酒的吴欣怡。 “好你个偷酒的贼。” “不要那么小气嘛,你可是做了整整一百斤啊,我打了其中一斤出来,放心,我不会喝醉的。” 五十度的白酒一斤,这女人竟然说她不会喝醉?难道她忘了欧阳文君和玉儿的前车之鉴? 李洛阳下床冲到桌边拿起酒壶晃了晃,才发现里面竟然已经空了。 “嗞儿.”吴欣怡扬起脖子,抖了抖手中已经杯底朝天的酒杯,伸出粉红的舌尖接住了最后一滴酒液,随即遗憾的摇摇头,“怕你破产,就不喝了。” “你真的喝完了一斤?”李洛阳看着吴欣怡,诧异地问道。此时他眼中的吴欣怡跟喝醉的人并没有多大区别,两颊粉红,精致的耳朵都带着一圈红晕,摇头晃脑,唯一要说不同之处就在于吴欣怡的眼神是澄明的,一点迷醉都没有。 “嗯,这酒味道真不错,比我们家自己酿的好喝多了。” “你们家自己也酿酒?”李洛阳像是听到一个大新闻,不过想想白云山到无聊到在家中养老虎豹子给小孩们当宠物,酿酒也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酒量不错啊。” “一般,其实我的身体已经醉了,不过脑子很清醒而已。”吴欣怡倒是实话说话,不知掉这是不是所谓的酒后吐真言,而吴欣怡自己说的那种状态应该就是酒醉心明白。这样的状态李洛阳上辈子也曾经经历过,全身上下都被酒精给麻醉了似的,可脑子却偏偏异常清醒,甚至想睡都没法睡着,那种感觉说不清楚究竟是好还是坏。 “身体醉了,那是不是说武功都施展不出来了?”李洛阳嘿嘿笑着,满脸的邪气。 “你可以试试。” 吴欣怡伸出右手食指,看似轻轻的戳了一下那纯银的酒壶,随后李洛阳的眼神就直了。 纯银的酒壶啊,这可是文君雅筑里用来招待贵客才能用上的高档货,虽说厚度肯定不会跟那种瓷器酒壶一样,但毕竟是金属的啊。而吴欣怡的右手食指戳进那酒壶,就仿佛是孩子用手指戳奶油蛋糕一样的轻松。 等到手指退出来,那破空处竟然如同打磨过一般的光滑。 第236章 银子不能少 “嘻嘻。” 这女人的确是不该喝酒,据说喝酒之后女人那方面的想法会提升百分之八十,这个理论当然是李洛阳上辈子听说过的,不过此时的吴心怡看起来的确跟平常时候完全不同,就连她那种笑容都跟平常时候不同,不,应该说平常时候吴心怡在李洛阳面前基本上就是没有笑脸的。 “别以为我喝了酒你就能够欺负我,要是我这样戳你一下.” 戳一下当然是不可以的,李洛阳觉得自己皮肤肌肉肯定没有那银酒壶结实,他看了看吴心怡一直伸在外面的,纤细又修长的食指心中一阵阵发寒,幸亏自己刚刚多说了两句话,否则真要是这么来上一下,就算不是戳在要害地上,那也真是够他喝一壶的。 “既然喝多了那你就去休息吧,我去找欧阳文君。” “咦,李洛阳你现在是长大了啊,成天就想着找那种女人。” “你这是什么话?我哪里算了,我不想当个傻子。”李洛阳摆了摆手,他有自己的人生逻辑,跟一个女人斗嘴是愚蠢的,而跟一个喝多了酒的女人斗嘴,那简直就是愚不可及了。 很快李洛阳找到了欧阳文君,她正在跟玉儿商量重新开张的事情,李洛阳说是三天,欧阳文君一开始心中还是挺忐忑的,她不知道李洛阳究竟能不能做到,可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西院里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欧阳文君就觉得自己应该是快要赢了。 文君雅筑不能一直这样关下去,就算李洛阳不需要文君雅筑这边的收入来支撑生活,但欧阳文君是需要的,她赚钱也不是为了一个人享受生活,凡是围绕在她身边的人,其生存都需要文君雅筑经营所得来支撑。 再说了,文君雅筑虽然在洛阳城中颇有名声,可洛阳城不是什么小地方,如果稍有不慎,文君雅筑这些年打出来的名气就会被其他院子盖过去,到时候想要再争取回来就不容易了。 欧阳文君正在跟玉儿讨论这件事情,自从玉儿来了之后,因为两女相似的人生经历,倒是让欧阳文君将其视作真正的姐妹一般,基本上是没有什么会瞒着玉儿。 “如果李洛阳的那种仙粮液能够每天出个几十斤就好了,最少也出个二三十斤啊,玉儿你也见过那些酒鬼,只要喝到好酒,杯子一端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只要能让他们喝高兴了,就算是一百两银子一壶的酒,他们也舍得花钱。” “你确定,一百两银子一斤他们也喝,这话我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李洛阳的声音忽然冒出来,倒是将两女给吓了一跳。 欧阳文君瞪了眼跟着李洛阳进来的丫鬟,像是在责怪那丫鬟怎么不提前通传一声,却没想过她跟玉儿本就是在正堂里说事情,这个地方别说是李洛阳了,谁都可以进进出出,不受限制的。 “时间好像还没到啊,可是酒我却已经做好了。” “一百斤?”欧阳文君满脸惊讶,同时还有一些欣喜。 “是啊,一百斤,你要不要检查一下?”李洛阳瞥了眼同样惊讶不已的玉儿,心中有股自得油然而生,不过很快就被他按捺下去,不稳重,不成熟,实在是不成熟。 “当然要检查!”欧阳文君心中固然有欣喜,但同样也有忐忑,她可没有忘记两人当时两人的纷争,这一百斤酒做出来,她就得忘记李洛阳说错话的事情,虽说只是一句话,但是对于女儿家来说,李洛阳那句话实在是太伤人了。 如果轻轻飘飘的放过李洛阳,那就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只不过无论自己如何重要,当酒坛打开,那涌动有若实质的酒香侵袭进大脑后,欧阳文君和玉儿两个还是傻眼了。 真的做到了,这怎么可能呢?两双妙目望向李洛阳,像是在看一个传说中的仙人,酒仙。怕是只有酒仙才能做到如此神奇的事情,人类是无法完成的。外面送来五坛酒的事情欧阳文君和玉儿都是知道的,她们甚至检查过,那就是随便哪里都可以买到的普通的酒,而且还是两三个品种,毕竟想要在一个地方一次就买到一百斤酒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不同的酒家卖的酒,往往品种也是不一样的。 将五坛子普通酒变成一坛子的“仙粮液”,这种本事听起来跟传说中的“点石成金”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怕唐突的话,欧阳文君和玉儿都想抓着李洛阳的手看看,是不是有哪一根手指跟普通人长的不一样。 “好了,一百斤仙粮液在这里了,我以每斤二十两的价钱卖给文君雅筑,先说好,咱俩的事情就这么算了,这次二十两一斤就是成本价,下次可不是这个价钱。” “你俩的事情?”玉儿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两眼不住地来回瞟着欧阳文君和李洛阳。 “咳咳,只是个小小的赌约,没什么的,酒就给你了,银子抓紧时间算给我。”被玉儿那样看着,李洛阳虽然已经竭尽全力的控制五官,可还是无法做到真正的淡定,怕是只有离开这里才会觉得舒坦。 “二十两银子一斤,还是成本价?你怎么不去抢啊!” 这个时候,欧阳文君骨子里奸商的本性彻底爆发了,她双手叉腰,形状恶劣。 “抢?我要是拖到外面市场上,五十两一斤一个铜子都不会少,你信不信?” “我才不管你去市场上能卖多少呢,十两一斤,别忘了,文君雅筑你也有份子!”欧阳文君将“胡搅蛮缠”四个字发挥的淋漓致尽,压根就是不讲道理,可李洛阳在谈判方面也不是弱者,不管欧阳文君怎样发挥,他就是咬紧牙关不送口,反正酒是他的,价钱不合适皇帝老子他也不卖。 “罢了,算你厉害。” 欧阳文君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多亏,遇上李洛阳她觉得简直就是遇上了命中的克星,就连最拿手的讨价还价她都输给李洛阳了,真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胜过李洛阳的,或许就只有生孩子了吧。 “承惠,一共是白银两千两,你可以选择用现金,或者是银票来结账。” “你等着,我去拿。”欧阳文君翻了翻白眼,她算是服了李洛阳了。 第237章 莫欺少年岁月少 “李洛阳,你为什么这么厉害啊,你今年才几岁啊?”桌边上只剩下李洛阳和玉儿,远处有两个老妈子在做自己的事情,玉儿托着腮帮子,两眼灼灼地望着李洛阳,说话如同是在呢喃,除非两个老妈子是吴心怡那种级数的高手,否则肯定是听不见的。 “我十五岁了。”李洛阳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昨天差点被酒气给熏晕过去,一觉睡醒就冲过来了,肚子里空荡荡的不说,口里也是渴的厉害。 “你用的是文君姐的杯子.”玉儿窃窃笑着,她刚刚分明是看到了却不说,非要等李洛阳喝下去了她才开口,本来嘛,她是想看看李洛阳的囧相,却不料李洛阳压根就没有那种敏感,不以为意的撇嘴道:“怪不得我说有些臭臭的味道。” “说什么臭呢?” 欧阳文君的声音传来,玉儿掩嘴笑道:“文君姐,他用你的杯子喝水,还说你杯子臭臭的。” “竟然敢说本姑娘喝过的杯子臭?我看你是.” “停!” 李洛阳一声大喝打断了欧阳文君的发挥,他站起来摆手道:“银票呢,赶紧给我吧,我还准备去买个院子呢。” “拿去,这可是本姑娘的嫁妆,今天都给你了,要是你这些酒卖不回本钱来,本姑娘这辈子就赖定你了!” “哈!”李洛阳接过银票飞快的数了一遍,大小数额的都有,显然是往日里来的骚人们留下的,被欧阳文君一张张积攒起来,最大面额的也不过就是一百两,大多数都是十两二十两的,还有一张五两面额的,李洛阳看到都忍不住笑了,五两银子的打赏,你确定不是来搞笑的? “刚刚你说啥来的,你要在洛阳城买院子?” “怎么,不可以?” “你知道洛阳城的房价么?你找牙行了解过么?洛阳城的院子可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我就问你,你能在洛阳城中落户么?” 这个问题李洛阳还真是没有了解过,他记忆中的那些穿越小说,主角们好像都是随随便便就有大笔大笔花不完的钱,然后想在哪里买房子就随手买了,丝毫没有难度啊。怎么到他这里,买院子就成大问题了,还要落户,落户是几个意思? “落户都不知道?李洛阳啊李洛阳,你究竟是”欧阳文君差点就想奚落李洛阳是哪里来的乡巴佬,可就在话要出口的时候她一下子想到洛阳城中鼎鼎有名的林徐和他老娘徐玲都在李洛阳面前吃了亏,如果李洛阳还是乡巴佬的话,那林徐算什么,她欧阳文君又算什么。 “别这样看着我,好像你很无辜似的。”话被自己堵在胸中的滋味让欧阳文君看李洛阳总觉得不对劲,随口发泄一句后自顾自的解释道:“洛阳城宅院很紧缺,所以衙门那边很久以前就有个规定,凡是想要在洛阳城中购买宅院的人,都必须要有洛阳城的户籍,就是说除非你是洛阳城的人,否则是没有资格在城中购买宅院的,就算是私下交易也不成,一旦让官府知道了,交易就无效了。” “哦?这样的话,会不会有人就用这个规定坑人呢?”李洛阳在后世见的多了,那些千奇百怪的骗术当中,一房多卖甚至是无房也卖的事情层出不穷,上当者可谓是过江之鲫,尤其是在大城市里。 “你脑子果然是好使啊,曾经是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不过后来官方衙门也针对这种行为下了命令,凡是用房子行骗者,房产一律没收,而且本人和全家都要流刑,加上不是洛阳人不能在洛阳买房的消息渐渐传开,后来也就没什么人会上当了。” “哦,没想到这年头就有限购了。” 李洛阳摇了摇头,果然,那些说什么古代房价便宜的都是骗子,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看看,洛阳城竟然都限购了,就不知道长安那边如何。 “长安当然也是一样的啊,那边宅院的价格更高,就拿咱们这个院子来说吧,当年我花了一万两银子买下来,现在吧,有人给我开到了五万,我都没卖。” 五万两银子是多少钱?李洛阳在心中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大抵上相当于二十一世纪华夏国的五千万元,如果算文君雅筑的建筑面积吧,可能在二十一世纪算是高房价,可是文君雅筑是个庭院结构啊,算地皮的话,五万两银子那还是没有李洛阳穿越时北上广深的房价高。 “五万两,白银,你就不觉得吃惊?” “我为什么要吃惊?五万两当中有一万五千两是我的。” “额玉儿,你跟他聊吧,我不想跟他说话了,心里的堵得慌。”欧阳文君摆出西子捧心的造型,转身就要走人,李洛阳却是道:“啧,女人就是会秀优点啊。” “秀什么?”欧阳文君猛地转身,问道。 “优点。”李洛阳指了指欧阳文君手捧的位置,一本正经的说道。 欧阳文君面色接连变了几次,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洛阳,甚至于她都不知道捧心的双手要不要放下,尴尬,局面无比的尴尬。 “你不是要去准备开张么,赶紧去吧,记住了,五十两一壶,每壶只给九两。” “奸商!”欧阳文君像是终于找到抨击李洛阳的点,可惜在赚钱这方面李洛阳从来都是不要脸的,能赚钱还要脸做什么?反正能够来文君雅筑这种地方消费的人,绝大多数都不是花自己的钱,李洛阳为什么要帮那种人节约呢。 “唉,生意都被你搅黄了,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留在文君雅筑了。” 欧阳文君走后,玉儿单手撑着下巴,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我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吗?” “可不是你么?我本来还想着靠清酒来投靠文君姐姐的,可是,可是你弄出来这个仙粮液,文君姐姐怎么可能还要我的清酒?她都不要我的清酒了,我还凭什么留在这里?” “她不要我要啊。” 虽然李洛阳没有问过玉儿是从什么渠道买来的清酒,但他品尝过,味道还不错,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第238章 横行霸道难终老 林徐已经好些天没有出门了,这让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徐玲很有些担心,她生孩子可不容易,就林徐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当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中怕掉了。从小到大她对林徐都是迁就了又迁就,就差摘星星捉月亮给他玩了。 虽然明知道这样宠溺儿子不好,可是徐玲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以至于为了林徐的教育问题她跟丈夫吵过无数次,到最后身为读书人的丈夫都看不下去了,基本上不管她们娘俩,反正他又不是只有林徐一个儿子,再说林家将来的家业怕是也轮不到林徐来继承,真正有本事的同辈人早已经在官场上厮杀去了。 如此一来徐玲反而是更着紧她这个宝贝儿子了,反正她也不在意林家的权势,徐家在六扇门里掌握着实权,光是徐家的名头就已经足够让林徐在洛阳城中横着走了,只要不跟少数几个公子哥对上,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而在这方面林徐倒也是聪明,毕竟人家遗传基因就不错,加上在林家和徐家那种环境中长大,脑子还是有的,所以在洛阳城中横行了好些年,却没有出过什么大问题,也基本上没有吃过大亏。 可是这次,撞上李洛阳,林徐是真的吃亏了,他这辈子都没有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过,也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那样服软认输,甚至连老娘搬出来都不顶用,这让林徐无法接受。 事后徐玲也找过林徐,试图开解他,跟他讲述李洛阳的特殊性,可是林徐根本就听不进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仇他是一定要报的,否则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知子莫如母,徐玲当然能够看出林徐的想法,可是无论她怎样说,都无法让林徐听她的,最终她只能给林徐下了个禁令:除非他不想找李洛阳报仇,否则他就不能出门。本以为林徐是耐不住性子的,最终一定会妥协,可是这次林徐的坚韧超出了徐玲的想象,看着儿子茶饭不思天天就坐在房间里发呆,那凄惨的模样,徐玲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你一定要报复?” “嗯!”林徐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可是你想过没有,李洛阳是你的长辈,以下犯上这是大忌,一旦出了事谁都救不了你!”徐玲皱着眉头,循循善诱。 “娘,你不是曾经说过,自己动手是庸才么?我们可以找别人动手。” “儿啊,如果是别人这样说,我肯定会点头,可是你生在我们这个家庭里,就该知道,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徐玲这么说当然有她的道理,她生在六扇门,而六扇门做的最专业的就是刺探情报,对于六扇门来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纸是包不住火”这样的俗语简直就是量身定制的。 “娘,李洛阳可不是你们六扇门。” “莫娇知道李洛阳的身份,莫云天肯定也知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你去找李洛阳报复么?前几天你爷爷找人带话过来了,说如果你去找李洛阳的麻烦,他就要亲自来打断你的腿!” “爷爷他怎么能这样?”林徐猛地站起来,他还不知道这个消息,难道他就不是林家的人?他可是姓林呢,那个李洛阳,不过就是个外姓,凭什么那么受大家重视。 “因为他娘是林洛水!” “林洛水不过就是林家的一个野女人,一个私奔的女人,为什么大家这么在意她?”林徐几乎是大声吼出来的,这其中的道理他想了几天都没有想明白。 “过去我也不是很了解,最近两天为了你,我专门去查了一些资料。”徐玲淡淡的道:“林洛水是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在林家只是个嫡系,辈分很高,从小古灵精怪闹出过不少事情,小的时候曾经被人称为是长安城中的一霸,甚至连那些公子哥都要让着她。” “不可能吧,她再怎么厉害也就是个女人,总是要嫁人的吧,怎么可能所有人都怕她呢?” “那是因为她有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男人。” “李洛阳的爹?” “不。”徐玲摇了摇头,眼神当中闪过一丝迷醉,其实她的年龄比林洛水还要大一些,但是当年她也曾经在内心当中向往过那个男人,那个跟林洛水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曾经说过“非林洛水不娶”,而且一直坚持到现在的男人。 那个男人从十六岁开始就展现出他与众不同之处,他从十六岁就开始创造奇迹,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年的光阴,可是时光没有让他泯然与众,反而让他变得更加高不可攀。 “他是谁?”林徐满脸好奇的问道。 “你觉得呢?如今武周朝堂上,能够被称为传奇的男人是谁?” “难道是他?”林徐虽然是个纨绔,可并不代表他对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就一无所知,武周朝堂上真正的传奇就是如今远在北方边境上的那位。可以说如果没有那位的话,北方强大起来的几个游牧名族早就杀进武周的中原腹地,大肆烧杀抢掠,甚至当今圣上屁股下的皇帝宝座都不稳当了。 整个北方的兵马都在那位的麾下,武周朝是没有兵马大元帅这个职务的,可是那位的实际职权就跟兵马大元帅没什么区别,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前年,北方的元人,那个自称是成吉思汗的家伙领兵一路杀进中原,一路上可谓是势不可挡,差点就直扑长安城了,幸亏那位跃马会抢,在长安城西北的一片空旷地带上,跟号称骑射天下无敌的蒙军展开了一场鏖战。 开战之始,很多人是不看好那位的,因为蒙军有整整五万人,而且一人双马,骑射功夫天下无双,而那位麾下真正的骑兵就只有三万人,其中一万还是轻骑。剩下倒是还有刚刚收拢来的十万步卒,可是用步卒去对付天下无双的骑射蒙军,很多人都觉得那是鸡蛋碰石头。 所有人都无比悲观的等待着战斗的结果,可是在三天之后传来的却是一个捷报,那位亲自领军一举击败了蒙军大部队,追杀三百里,斩获光是人头都有一万余。 一万颗人头,就那么垒成了一个巨大的京观! 第239章 世间安得两全法 一万颗人头垒在一起是什么样的景象,朝中的文官们大多都是想不到的,就算是一万只蚂蚁堆在一起那也是好大一片,而一颗人头就比碗大多了,一万颗人头会不会垒成一座山呢? 世上的人,长着两颗脑袋的可是少之又少,所以一万颗人头就需要一万个人,一万个人堆在一起又是怎样大的一堆呢?这点朝堂上的诸君们倒是有些对比的,长安城中搞庙会的时候,总是有那么一两万人挤来挤去,这一两万人当真就是人山人海了,要将这些人统统杀死,然后再把尸体推在一起,想想都觉得很惊悚。 那位能够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不仅将武周王朝丢失的土地统统都给收回了不说,还愣是将蒙军打的俯首称臣,如此功劳放在朝堂上,就算是封王都说的过去,毕竟那位可是实实在在收回了十五城,面积相当于武周朝八分之一的土地,封疆裂土也不过就是这样的功劳了。 不过蒙人也是够猛的,如此重大的损失竟然不能让他们投降,残存的蒙军带着他们的百姓一路向着西北方向撤退,虽说人家是军队和老百姓一起在走,可武周朝的步卒愣是追不上,照说这种情况下就算那位撤军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人家一封上表,要只带骑兵去追,更让朝廷大臣们不敢相信的是,今上竟然允许了。 这件事情就闹大了,三万骑兵在经历了前面一仗之后究竟还剩下多少不好说,可是人家蒙人全民皆兵,一路走还能一路收拢那些部族,搞不好会越来越强大,到时候战局翻转都是有可能的。 考虑到这种情况,诸多大臣上表,请让大将军班师,毕竟前面已经是旷世大胜,班师回朝能够给武周的老百姓打一针强心针,能够大大提升朝廷在老百姓心中的地位。 然而无论是谁去向今上进言,结果都是无疾而终,平常时候也算是能听的进忠言的皇上,在这件事情上仿佛就是铁了心似的。 这些发生在遥远草原上的事情好像是跟中原腹地没什么关系,但是林家却在那位第一场胜利就做出了决定——将林洛水找回来。 只要那位不死,可以预见其功劳必定是要封王的,而且绝不是那种混吃等死的亲王,而是正儿八经的世袭王爷,地位尊崇。在林家很多人看来,虽然林家现在的地位已经很稳固了,但如果能够跟那位接成亲家,无疑将是锦上添花。 当然这种事情原本就是不能勉强的,如果不是那位早些时候说过,这辈子非林洛水不娶,而且至今都没有一个女人在身边,表现出来的异常坚定,林家也不会冒着巨大的道德风险,却将林洛水抢回来。 可是谁也没想到事情竟然出现了巨大的变化,都以为那位马上就要班师回朝了,林家甚至都已经准备好要将林洛水嫁过去的时候,呼啦一下,那位又不回来了,人家追着蒙古人去草原深处了。 最关键的是皇上也同意了,而且对于这种行为表现出强烈的认可,认为那位的行为践行了初汉时期,朝廷“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风格,当世表率。 如此一来林家盘算的事情又不得不停下来,毕竟人都没回来,谁敢帮他包办婚姻了?况且林洛水回家的事情那位也都知道了,还放话出来,说不管是长安还是洛阳,谁要是惹他洛水姐生气,等他归来之时就提兵来见。 霸气啊。也就是那位如今风头强劲,搞得来是谁都不敢得罪那位,就连林家那些试图把林洛水作为筹码的人,也不得不略微改变一些对林洛水的态度,鬼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林洛水在那位的心中还有如此崇高的地位,好嘛,这下子林洛水变成了香饽饽,谁见了都得让着三分。 “我要是那位的话,也不想要李洛阳这种拖油瓶!” 林徐在听完他娘亲的讲述后,狠狠的攥紧了拳头。他真没有想到林洛水的事情会如此复杂,而且还牵扯到那位神人。不过这种事情一般情况下也没人拿出来说,林家也好徐家也罢,谁也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及,更不会在小辈们的面前提,毕竟说出去都是丢脸。 “谁知道呢,万一他要是爱屋及乌的?不是娘亲不愿意帮你,儿啊,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如今你年岁也不小了,读书你是不行的,林家的爵位轮不到你,徐家的爵位你又没有资格,将来娘亲要是不在了,你依靠谁?” “外公.”林徐这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傻帽了,连娘亲都死了外公哪里还能活着呢?他愣了愣神,摇头道:“娘亲,你的意思是?” “当娘亲的哪有不疼自己孩儿的,就跟娘心疼你一样,咱们不说那位是如何看待李洛阳,但只要林洛水还在世一天,她就肯定要护着她的儿子,况且李洛阳这一年多时间里做了些什么事情你知道么?” “孩儿并不知道。” 林徐也不是那种死脑筋,徐玲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的想法已经多少有些变化。 “这份资料照理说是不该给你看的,因为你不是咱们六扇门的人,不过娘亲今天就违例一次,好在李洛阳没有官身也没有爵位,跟绿林也没有关系,你就好好看吧,看完再来找我聊聊!” 看来徐玲并非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她早就已经准备了李洛阳的资料,就是专程来给自己宝贝儿子看的。 就在林徐默默翻看李洛阳的资料时,六扇门驻地的另外一个院子里,莫云天正在跟自己女儿说话。 在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之后,六扇门总算是闹清楚梁山泊那群人摸到洛阳城究竟所谓何事了。 “梁山这群人是不是脑子里进屎了?” “娇娇,注意点,你好歹是个女儿家。” “爹,没事,家中又没有别人。”莫娇不以为意道:“那个姓宋的梁山头领和他那群谋士当真以为骗了一个林冲上山,就当武周朝的武将一个个都是没脑子?” “混绿林的人有几个是脑子好使的?爹不是一直跟你说嘛,全武周朝最狡诈的人都在朝堂上,不够狡诈的人早就被朝堂给吃了!” 第240章 不负皇权不负卿 普通老百姓眼中,绿林好汉们高来高去,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日子可谓是快活似神仙,相对于生活平静如井水般的普通人,“绿林好汉”这四个字好像就代表着逍遥、浪漫的生活。 可就如同照片里的风景总是比现实的风景漂亮十倍百倍,有时候拍出来就连本地人都不认识,在老百姓当中口口相传的绿林好汉生活,绿林好汉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啥时候生活的如此逍遥、浪漫了,刀口舔血那是常事,更不用说他们还经常餐风露宿,甚至有时候连肚子都填不饱。 更不用说,绿林好汉们在六扇门和朝廷官员眼中,那就是一群乱民,一群因为吃不饱肚皮而铤而走险泥腿子,不仅跟高大上没有关系,而且就连普通老百姓都是远远不如的。至于说绿林好汉们的战斗力,对不起,朝廷官员根本不会将这点点战斗力放在眼中,在十万大军面前,一点点的绿林好汉,武功再高又有什么用呢?别说是大军了,当六扇门将人手集中起来的时候,光是强弓劲弩就能横扫一群绿林好汉,越是聚众的绿林好汉越是没什么战斗力,因为目标大,更容易引来朝廷的围剿。 反倒是像摩尼教那种,走群众路线,一上来就裹夹无数的流民,才让朝廷头疼不已,所以朝廷不怕绿林好汉,再多都不怕,怕的是绿林好汉学会了操纵民意。 俗话说,百姓如水朝廷似舟,水可载舟也可覆舟,那些管理国家的人最怕就是下面有人学会操纵民意,因为只有那样才有可能颠覆朝廷的统治,让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一群人瞬间跌落成屁民,甚至连屁民都不如,还会丢了性命。 虽说对于梁山泊那些人的思维方式表示怀疑,但不代表说莫云天等人就什么都不做,至少不能让梁山泊的人顺顺当当的执行他们的计划,要是万一真的造成了什么不良影响,到时候他们六扇门肯定是要背锅的。 当年林冲风雪夜上了梁山,就直接导致六扇门几个头目一个个被罚俸,降职,要是梁山泊的人真是找到那位的弱点从而闹出什么幺蛾子的事情,以今上对那位的看重,搞不好六扇门就要有人掉脑袋了。 “这段时间我可没有闲工夫管李洛阳了,得把那些疯子盯紧一些,上面还要人去调查摩尼教那边,我准备让老徐去安排,对了,上次你说老徐家的姑娘跟李洛阳发生了冲突,这两天情况怎样了?” “还能怎样呢?”莫娇耸耸肩膀,最近她都没怎么去文君雅筑,说实话她从骨子里讨厌那个地方,因为那里女人为男人服务的地方,虽说没有“那种”服务,可莫娇还是讨厌,不高兴去。 因为压根就没去,只能从小灰的汇报当中获悉一些情报,所以莫娇说的不是很肯定,她只知道林徐的确没有去找李洛阳的麻烦,而李洛阳最近真的一直在研究怎么做酒,听说文君雅筑又要重新开张了,而且传出风声,说什么有一种真正给最会饮酒的人饮用的美酒,叫做什么“仙粮液”的东西。 这名字实在是太难听了,莫娇在这点上倒是跟欧阳文君有着同样的审美观,可惜她没有资格在这件事情上发表言论,再说那名字多难听也是李洛阳的事情,跟她没有半个铜子的关系,她只是想知道,这种酒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喝? “真的那么好喝?” 莫云天也是个好这口的人,虽说五十多岁了,可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总是喜欢喝两杯,尤其是在这寒冬腊月的季节里,喝两杯烫个脚,然后再美滋滋的上床睡觉,那舒爽简直就是神仙似的。听说李洛阳真的发明了一种美酒,莫云天一下子来了兴趣,表示想去试试味道。 “可是文君雅筑好像还没有正式开张啊。”莫娇愣了愣神,说道。 “我们是六扇门啊,需要等他们开张么?走,去试试!”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莫云天就感觉喉咙里的酒虫子在爬,整个人痒痒的不行,莫娇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低声道:“也不知道你是想去喝酒呢,还是想去看美人?” “看美人?我的老天啊,世上还有比我女儿更美的?没有了,再没有了。” 这话莫娇听着受用,心情高兴之下也就不再表示反对,反而表示她要跟着一起去,试试那个酒的味道。 “那还等什么,走吧。”莫云天一挥手,随后又道:“叫上辛老一起。 这年头出家人的规矩可没有那么多,再说了,辛老虽然是道士打扮,但人家也不是在道观里修炼的那种道士,杀人都是随意的事情,戒律就更不存在了,听说有好酒喝,心中也是好奇,当下就跟着莫云天父女一起,打马去了文君雅筑。 文君雅筑还没有开张,莫云天三人在门口被拦下来,不过莫娇脸大,加上辛老这张脸更让人害怕,所以张罗的伙计不敢阻拦,连忙去通知欧阳文君,而欧阳文君一听说是六扇门的大统领莫云天来了,也不敢自己跑出去接待,带着玉儿就去找李洛阳来了。 “他们来了就来了,我又不负责接客。” “嗯?” 欧阳文君和玉儿的脸色同时变得难看起来,两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李洛阳,以至于李洛阳不的不摆手道:“我是说接待客人,你们别误会了,没那个意思。”有时候话就是经不起解释,李洛阳越是解释,两女的脸色就越是不好看,到最后欧阳文君干脆道: “别说了,他们是你的朋友,文君雅筑可没有开张,所以就该你去!” “我”李洛阳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虽然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但是看欧阳文君和玉儿的脸色,他知道自己今天不去是不行了,谁让他刚刚口不择言来的。 “行吧,我就去看看,莫娇这丫头啊,总是给我找麻烦啊。” 李洛阳一路上都在唠叨这个问题,欧阳文君和玉儿跟在他身后,都是忍不住偷笑。说起来这天下能够把六扇门嫌弃到这种程度的,估计李洛阳也是独一份了。 第241章 酒中两真仙 “三位.” 大堂当中只有孤零零的一桌人,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到,李洛阳心中原本以为莫娇是一个人来的,后来他又看到了辛老,原本正准备调侃的话语到了嘴边又给收了回去。这个老道士可是就连吴欣怡都不敢轻易招惹,可以说是洛阳城明面上的第一高手,在他们面前张狂,那是不想活了? “李洛阳你怎么来了?哦,两个尾巴还在后面呢,来的正好,听说你整了一种酒很好喝,拿点来。” 莫娇发话,一下子将李洛阳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而莫云天又正好是背对着李洛阳,故而李洛阳也没太注意,毕竟莫云天的背影跟辛老的份量比起来,根本就是两回事。 李洛阳还是不怵莫娇的,所以两眼一翻道:“仙粮液,五十两银子一斤,你要喝也行,虽然我们还没开张,不过老朋友总是有照顾的。” “那你还等什么,拿出来啊。”也就是因为莫云天和辛老在,不然以莫娇的脾性早就要拍桌子了。 “有啊,可是你要给钱啊。”李洛阳摊开双手,表示他也很无奈啊,你说你来喝酒,不给钱怎么行呢? “我喝酒还要给钱?”莫娇炸了,指着鼻子,就差一手叉腰一只脚直接踩在饭桌或者是条凳上。 “那可不,咱们打开门做生意的人,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钱!”李洛阳原本是想说“皇帝老子”来了也要给钱,幸亏他在最后想到了莫娇等人的身份,临出口的时候才赶紧改了说辞。 天王老子没事,宗教的东西六扇门的人不在意,随便说,反正他们不喜欢,宗教的总是出状况,没有就最好。 “先来两斤,我记得这里的规矩是只要酒钱不要菜钱,上酒上菜吧。”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莫云天从怀中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桌面上,李洛阳一瞧眼睛顿时亮了,伸手去拿银票,同时朝着莫娇鬼脸,“看到没,看到没,还是人家大爷会做人,知道规矩,这人啊,总是要守规矩的,就算你们是六扇门的人,但该给钱的还是要给的,要是人人都白吃白喝.咦,这位大爷,你看起来跟莫娇长的很像啊?” “哦?”莫云天淡淡一笑,道:“那就是说,她是我亲生的咯?” 李洛阳微微一愣,咽了一口唾沫,明白过来了,赶紧陪笑道:“必须的,绝对亲生,绝对亲生!” “哈,有趣,果然有趣。”莫云天笑着摇摇头,他也不直说,只是摆手道:“那就劳烦李公子,给我们送两斤酒来!” “那是,文君啊,去,给我端四壶仙粮液出来,两斤是贵客买的,两斤是我送的。” “小子不错。”莫云天微微颌首,虽然刚刚李洛阳比这莫娇拿钱,但现在一个转折,便看出李洛阳其实是很会出事的,“圆滑”二字用在李洛阳身上并不为过,只是从李洛阳的年龄和出生环境来看,真不知道他这份圆滑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 莫云天觉得或许这就是遗传的力量吧,想当年一个林洛水,领着一群小子当真是把长安和洛阳都给祸害了,留给那一代人的记忆当真是不堪回首,幸亏当年莫云天年龄要大出一截,才没有陷在林洛水身上。 想想那位还在大漠的军神,怕是这辈子都逃不出林洛水的阴影了。此时在仔细端详李洛阳的面貌,果真是有七八分林洛水的模样,只是性别不同,林洛水的那份美丽落在李洛阳脸上就变成俊朗,虽说因为年龄的原因表露的不算多,但相信等到李洛阳十八岁之后,就会英俊的一塌糊涂了。 想到这里莫云天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转向自己的女儿,不知怎么地,他心中总觉得隐隐约约有些不妙。 莫云天三人欧阳文君都认识,所以刚刚李洛阳跟莫娇斗嘴的时候,她是心中簌簌口不敢言,尤其是李洛阳竟然敢问莫娇要酒钱,而莫云天还真的拿出来一百两银子的时候,欧阳文君差点就要跪了。 六扇门虽然一般情况下不管普通老百姓的事情,可真要管起来的时候却比什么衙门都可怕,因为六扇门可不会按照朝廷颁布的律例,还可以请讼师什么的,人家办案就是一句话:怀疑你危及到国家安全,哦,不,是怀疑到你有谋反的行为,所以请你回去查案。 真要是进去了,基本上就没有能够出来的,除非关系真的是通天了,才有可能说动六扇门放人。 李洛阳刚刚的行径在欧阳文君看来简直就是吓死人了,幸亏后来峰回路转,李洛阳不仅将莫云天逗的哈哈大笑,而且还主动表示买一送一,对此欧阳文君心中非但没有一丝不满,反而觉得李洛阳很厉害,小小年纪手腕倒是耍的很溜。 四壶仙粮液端上来了,厨房那边准备的酒菜还没那么快,不过辛老和莫云天在仙粮液送进大堂之后眼睛就渐渐亮起来,当四壶分别放在两个餐盘里端上来的美酒真正放上桌的时候,辛老和莫云天的两双眼睛都已经离不开酒壶了。 “辛老,闻到没有?” “闻到了,好香,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酒,啧啧,不用喝就已经快要醉了。” “喂,你什么意思,为什么酒要放在他们两个面前,我的呢?”因为餐盘放的位置,莫娇不干了,怎么就没有她的,李洛阳这是胆敢狗眼看人低么? “咳咳,这种酒其实不是很适合女人,过段时间我会再酿造一种适合女人喝的酒,不但口感好,而且还能排毒养颜。” “真的?” “真的?” 莫娇开口是半信半疑,反正她是不怎么相信李洛阳有这份能耐,可欧阳文君和玉儿则是两眼光华闪动,她们是见识过李洛阳的神奇,所以反而相信而且一下子心中充满了期待。 自打上次喝仙粮液喝醉之后,欧阳文君和玉儿就绝口不提那天的事情,玉儿虽然当时没有清醒,但酒劲过了之后多少还是记得当时发生的事情,好在大家不提也就不会觉得尴尬。 但两女是谁都不想再碰仙粮液了,再好喝她们也不碰,实在是太危险了。 “辛老,来,先干一杯!” 这边三女在盯着李洛阳,那边莫云天和辛老已经喝开了,一杯二两的琼浆倒进口中,两人的眼睛顿时一下子瞪的老大。 第242章 嗅香便疯癫 一个六扇门的大统领,一个是武功冠绝洛阳城的大高手,偏偏两人都是酒中饿鬼,第一杯仙粮液下肚之后,略微一顿,就两眼放光的不再管旁人,自顾自的自斟自饮,偶尔碰一下杯,然后就在莫娇等人惊讶的眼神当中各自干掉了一壶酒。 “嘶~你们喝下五十两银子了。”李洛阳忍不住提醒道。 “好酒,五十两的价钱很.”莫云天脸红了,眼神却很清明,他本想说价格很公道,但是转念一想,就算是他,单凭朝廷给的俸禄怕是喝不起的,至少平常时候喝不起,只有逢年过节时才能喝上几口了。 至于说辛老,人家才不会在乎价钱呢,六扇门的供奉,待遇那是比莫云天还要好很多的。 “的确好酒,值得起仙粮液这个名字,贫道这辈子不知道喝过多少酒,但没有一种能够跟仙粮液相提并论,啧啧,小伙子很不错。”辛老打了个酒嗝,虽然他跟莫云天一样,两人几乎是同时喝下一壶,可是辛老的脸色明显比莫云天要好很多,几乎可以说是面不改色了。 “真有那么好喝?” 莫娇被两人感染,伸手就要去抓酒壶,却是被她老子抬手挡住了,“洛阳说的对,这种酒太烈,不适合你喝。” “爹,我就尝一口。”莫娇开始撒娇,这种景象可不容易见到,李洛阳抱起双臂在一旁看戏,只见莫云天沉吟片刻,然后指了指辛老面前的酒壶,“你去跟辛老商量,反正我是不准你喝的。” “辛老。” 以辛老跟莫家的关系,莫娇的武功有一部分都是辛老教的,说是半师也不为过,平常时候老道看莫娇也就跟看自家孙女似的,迁就的很。可惜此时却不同了,只见桌上闪过一道影子,然后剩下的哪壶酒就不见了。 “好快的手速!” 李洛阳内练小成之后五感提升幅度极大,可刚刚辛老那一下他竟然还是没看清楚,由此可见其功力深厚。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找他去!” 老道士一招嫁祸江东,李洛阳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摇头道:“大人不同意,小孩子就不要再闹了。” 这话要是换成辛老或者莫云天说都没问题,偏偏李洛阳说不得,他看起来比莫娇小了一大截,如此老气横秋的话从他嘴巴里冒出来的,当真是让人忍俊不住。这个时候欧阳文君也知道该自己出面了,连忙走到莫娇身边低声道:“大人,这种酒的确不适合女子喝,太辣,而且容易喝醉。” “喝醉?”莫娇瞥了眼欧阳文君,瞬间反应过来道:“原来你都喝过了!李洛阳,凭什么她可以喝,我就不可以喝?” 李洛阳感觉这事儿闹的很冤枉,他揉了揉额头,道:“罢了,文君,再去拿两壶上来,额,你请。” “无耻,本姑娘有钱!” 如果是李洛阳请,莫娇肯定笑纳,但他都明说是欧阳文君请,莫娇就不愿意接下这个人情了。 一百两银子放在桌面上,李洛阳眼神微微发直,随即摇头道:“罢了,我请。” “算你懂事。爹,两壶酒我只喝一杯,其他的孝敬你和辛老。” 莫娇脑子也不笨,知道怎样抓住问题的关键。她都这样说了,莫云天哈哈一笑,给莫娇倒上一杯,“喝吧,但是只能喝一杯!” 一杯仙粮液入口,莫娇第一个反应就是吐掉,辣,果真是太辣了。 “我都说了,这种酒不适合女子饮用,还是.” 正当李洛阳摇头晃脑的时候,又有伙计来报,说是林公子来了。 “林公子?” 经常来文君雅筑的林公子也就只有一个,就是林徐。听说林徐来了,欧阳文君脸上顿时变了颜色,她生怕林徐这次来又跟李洛阳杠上,到时候神仙打架,她这条池鱼搞不好又要遭殃了。 “林徐么?让他一起喝,他有钱,正好请我们喝。” 在座的包括莫娇在内,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林徐的长辈,真不知道林徐一会儿进来,是个啥样的表情。 林徐的确是很意外的,他是在看过了李洛阳的资料之后才决定来跟李洛阳修复一下关系,毕竟李洛阳是他的长辈,而且就目前看来,林徐的确不适合跟李洛阳交恶,要是万一将来那位认可李洛阳的身份——就算是过继吧,搞不好人家李洛阳会一跃成为小王爷,到时候身份就是大不同啊大不同。 只是林徐真的没想到除了李洛阳这个很难叫出口的“表叔”之外,文君雅筑里还有三个长辈。论辈分,他要叫莫云天一声莫爷爷,叫莫娇一声阿姨,辛老同样是他爷爷辈,等到林徐看清楚坐在桌边的三位之后,脸上尴尬的都快要流泪了。 “小子林徐,见过” 一圈儿长辈叫下来,林徐心中仅有的那一丝傲气则是消逝的无影无踪。李洛阳始终是冷眼旁观,就算是刚刚林徐叫他表叔时,他回礼也是非常的敷衍。 “小林啊,既然来就坐下来试试,洛阳他刚刚做出来一种新酒,滋味不错,你也好酒吧,试试?” “小子无状了。”林徐先是向莫云天和辛老拱手,然后才转向李洛阳,“表叔,那个酒。” “有的,虽然你要叫我一声表叔,但酒呢就是卖的,五十两银子一壶。” “五十两就五十两五十两?” 就算是以林徐的身家和平常时候消费习惯,仍旧是被李洛阳报出来的价格给吓了一跳,别说是洛阳这个地方,就算是在长安城里,怕也是没有如此天价的酒。 “小林啊,我觉得值得起,要不你先喝一杯,等会儿还我一瓶?” 听莫云天这么说,不仅林徐无比尴尬,就连李洛阳都翻着白眼望天:好歹你也是六扇门的大统领,是个人物,而且还是林徐的爷爷辈,你这样坑人真的好么? 莫娇也觉得面子上过不去,狠狠的瞪了她老子一眼,莫云天这才摆手道:“开玩笑的,不过酒好喝是真的。” “那就,来六壶!” 林徐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三百两银票来。往常他在文君雅筑消费可不会先付款,可是今时不同往昔。 欧阳文君连忙去端酒,她可不敢收林徐的钱,李洛阳就不客气了,先把银票收起来,这才慢悠悠道:“好了,看在照顾生意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第243章 独有冤大头 林徐此时的心情简直就如同是一片草原,然后狂奔过一万匹骏马,草泥马还在澳洲,这会儿武周境内是看不到的。虽然他今天是打定主意来跟李洛阳缓和关系的,可是正题一句话都还没涉及到,李洛阳就已经“原谅”他了,究竟原谅的是什么鬼? 这样聊天真的好么?林徐觉得好像某个叫“天”的家伙已经被李洛阳给聊死了,在酒端上桌之前他一言不发,不是他本性冷酷,实在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怕的是自己一不留神就被李洛阳再聊死了一个,那他就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去还是该留了。 好在还有两位“长辈”在,所以李洛阳倒是没有太过分,甚至都没有一口一个“侄儿”让林徐难看,又是六壶仙粮液端上来,佐酒的菜也上来了,莫云天和辛老一边吃一边喝,这个时候莫云天脸上的红霞是越拉越多,而辛老则是脸色越来越青,两人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李洛阳算了算,今天收入还算不错,当他看见林徐在喝了一口之后面色通红的模样,就知道此人的身体怕是早就被掏空,所以酒量方面根本不能跟莫云天和老道士比,便心中有了计较,端着杯子坐到林徐对面,道:“看你满腹心事的,要不要我陪你聊聊。” 林徐打了个酒嗝,努力的睁大眼睛道:“这酒劲真大。” “一般了,正常男人都能喝一壶。”李洛阳说的很轻松,可是另外那张桌面上的莫云天和老道士却相视一笑,默默没有吭声,他们已经猜到李洛阳想要做什么了,明明两人跟林徐说起来关系也应该不错,却是谁都没有点醒林徐的意思,就连坐着吃菜,偶尔小品一口的莫娇,这会儿都完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至于说欧阳文君和玉儿这两个女人,早已经悄悄的退出去了,留在这里伺候的是两个伙计和两个小丫鬟。 文君雅筑本就是有些擦边球的意思,所以伺候人的丫鬟都是欧阳文君花大价钱从人牙子手中买来的小姑娘,经过三五年的培养之后才上岗,一个个虽然谈不上国色天香,但至少身姿妆容都不错,看上去也算是养眼。 有四个人伺候四个客人,李洛阳不算,也足够了。 “正常男人都能喝一壶?你呢?”林徐摇了摇头,刚刚那一杯对他来说喝的实在是太急了,以至于这会儿酒劲冲击大脑,让他的思维很是有些迷糊。 “我,当然也可以咯,怎么,你不行?”李洛阳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当然不会自己花钱买酒,反正看林徐的样子也不可能把六壶酒喝光,他就当是帮个忙的了。 “谁说我不行了,来,干杯。” 身为洛阳城中的顶级纨绔,林徐就怕别人说他在吃喝玩乐这几个方面不行,正如李洛阳说的那样,如果连喝酒都不行,那还真是不算个男人了,再说了,李洛阳明显还是个少年,林徐不认为自己的酒量会连一个少年都不如。 “好啊,干杯就干杯,谁怕谁啊!” 上次李洛阳喝醉了,那是因为他没有准备,以他上辈子积攒的那些喝酒经验来说,真要是用上,别说是一个欧阳文君一个玉儿,再来一双他也能保证战斗力,更不会睡了一觉起来都不知道谁是谁。 喝酒如何千杯不醉?除了莫云天和老道士那种真正是能喝之外,讲究的就是一个技巧,如何让对方觉得自己酒到杯干,甚至直接被喝趴下,吓败退,其中都是有讲究的。 一个是喝,一个就是吐,怎么把喝下去的酒吐出来,可以分为高中低三个档次。最低档次的当然就是喝到肚子里,然后去厕所里抠喉咙吐出来,这种吐效率低下不说,而且伤身体,若酒量真不行的话,光是那些没吐出来的酒都已经足够放倒一个人了。 中间段位的基本上就是喝一口酒然后假装喝一口饮料或者是茶水,实际上是把酒给吐进茶杯或者饮料当中,身体是不会伤了,但一方面容易被人家发现,伤感情,一方面不断的吐不断的喝,那茶杯或者是饮料杯子还能放到嘴边?想想都有些恶心了。 至于说最高境界就是端起杯子后酒就已经无影无踪了,就如同是玩近景魔术,看起来好像是喝了酒,但其实酒不是飞到身后那桌人的身上,就是藏在袖子里,衣服里甚至是裤子里,总之一句话,你看着他喝了,他其实一滴都没有喝进去。 想当年李洛阳为了修炼到这种境界可是找过不少个中高手方才修炼有成,如今他身负内练武功,玩这种技巧不说是天衣无缝,至少林徐这种档次,甚至就连莫娇都没有发现。 “太浪费了。” “就是,这小子简直不知道好歹。” “他才不会心疼了,酒钱是别人给了的。” “爹,辛老,你们在说什么?” 那边,李洛阳在带节奏,林徐已经不知不觉的着了道,跟李洛阳你一杯我一杯,早已经喝的是头晕脑胀了,这边莫云天和老道士却发现其中的猫腻,两人对视一眼,便摇头低语起来。 莫娇听不懂两人为什么要这样说,十分的好奇。 “我们说某个人啊,唉,这次来算是长见识了,今后喝酒可不要再碰上这种人了。” “反正老道我是没有机会跟这种喝酒的,除非是他请客,那我也只喝,不跟他喝。” 莫娇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事情一定是出在李洛阳身上,她这才微微侧头,认真观察李洛阳的举动。 “来,干了,咱们就一人一壶了!” “好,干!” 林徐也是酒壮怂人胆,其实他早就已经到量了,现在差的只是酒劲彻底将其麻醉,时间问题,但是李洛阳仍旧没有放过他的打算,再度举起杯子,林徐不甘人后也跟着举起杯子,两个酒杯在半空中轻轻一碰,随后两人收回手臂将杯子放在唇边。 喝麻了的林徐是正儿八经地将一杯满当当的仙粮液倒进口中,然后一扬脖子,“嗞儿”地将酒喝下去,虽说辣口辣喉,但他却怡然无惧,还将杯底反过来,亮给李洛阳看。 第244章 被坑难见天 李洛阳的动作也不慢,他同样是将杯子送到唇边,然后扬起脖子,“嗞儿”的声音比林徐还要响亮。 不过这次,莫娇终于看清楚了。 “爹,那李洛阳就是个骗子!” “诶,不要这样说,他才弱冠,长身体的时候当然不能跟林徐拼酒。” “可是林徐都已经醉成那个样子了,他竟然还逗着林徐喝酒,没品啊。”莫娇摇了摇头,此时三人已经从文君雅筑里出来,喝多了的莫云天和老道士没打算骑马,身为六扇门的高层,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洛阳毕竟不是什么小城镇,要是万一不留神纵马惊了某位大人物,虽说不至于受罪,但传出去对名声不好。 生命在于运动,不能骑马可以牵着马走,况且莫娇喝的不多,正是刚刚好的程度,可以帮衬着两人牵马。 从出门开始莫娇就在声讨李洛阳,在她看来李洛阳的酒品真是太差劲了,你说你酒量不行,真要是跟对方有感情,把自己灌醉不就好了,若是觉得对方值不起,那就明明白白的说不喝便是,至于这样整人么?白白浪费了五十两银子,拿去喂了袖子,这也就是林徐那个傻子,换成是个眼睛好使脑子清醒的人,早就已经看穿李洛阳的把戏了吧? 就算眼力看不穿,鼻子总还是能够用的,那越来越浓的酒味儿总不可能是从酒壶里一点点透出来的吧? 明眼人只要多看看李洛阳始终放在桌面下的左手袖子就该知道那些酒都去了什么地方,可惜林徐当时脑子已经晕了,所以才会着了李洛阳的道。 “这也是人家的生存方式,你就不要多说什么了,我倒是觉得李洛阳酿造的这种酒的确不错,天下无双,回头是不是弄点跟宫中送去,辛老你说呢?”莫云天嘿嘿笑道。 “你这究竟是打算帮他呢,还是坑他?要是万一他的产量连宫中都满足不了,那岂不是很快就要亏的血本无归?” “怎么可能亏呢?皇家也是采买,也同样是要给钱的,虽说价钱低一些,但至少是要超过他的本钱吧?说起来你说他这个仙粮液的本钱是多少?” “我猜是二十两一壶。” 老道士沉吟片刻后报出一个数字来,莫云天摇摇头,“若这酒是欧阳文君弄出来,说二十两的本钱我相信,不过李洛阳那个小滑头嘛,你说要是二十两的本钱,那一壶他肯定要卖一百两才是。” “哦?这小子这么贪?” “你要是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情就不会觉得惊讶了,这小子就差明抢了,娇娇你说呢?” “这件事情我站在爹这边,李洛阳就是个小滑头,一个奸人,幸亏他没有进入朝堂,否则将来肯定是贪官,奸臣。” “哦?娇娇啊,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是吃过这小子的亏似的?”老道士半开玩笑的问道,莫娇一撇嘴,道:“他有本事让我吃亏?” 到目前为止李洛阳的确是没让莫娇吃过亏,但也仅限于莫娇知道的范围内,想想原本是对莫娇“一心一意”的小灰,现在心思究竟是在哪边就知道了,这算不算是吃了李洛阳的亏? 莫娇自己还不知道,不过此时躺在文君雅筑一个客房床上的林徐,对于李洛阳的厉害就是深有体会了。虽然他此时整个人已经彻底醉晕过去,完全就是人事不知,就连两个伙计将他抬进来,然后帮他脱衣服这些事情林徐都是完全不知道,否则以他从小养成的性子,怎么可能同意两个粗鄙的男人碰他? “林公子不会出事吧?” 听两个伙计说已经让林徐睡下之后,欧阳文君十分担心林徐的身体,因为林徐是这里的常客,所以欧阳文君对林徐的身体状况也算是有所了解。 “放心吧,应该是死不了的。”李洛阳也不敢将话说的太过于武断,虽说仙粮液绝对是良心酒,里面绝对没有工业酒精,但是个人身体不同,有人喝太多酒还真是有可能会出问题的。 “你呀,刚刚就没想过,要是林徐有什么万一的话,事情可怎么收场啊。”欧阳文君使劲的跺脚,她跟李洛阳的身份不同,要是林徐真的因为喝酒醉死了,李洛阳也许不会被官府追究,但是她肯定跑不了,不仅文君雅筑将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搞不好她还要搭上性命。 看欧阳文君这般紧张,李洛阳才发现自己好像是真的有些过份了,摆手道:“你要是不放心,就去请个大夫不。” “看来也只有这样办了。” 焦急的欧阳文君急匆匆走了,李洛阳回到房间后,就看见吴欣怡正在小口小口的喝酒。 “哎哟,你怎么也是个酒鬼啊。” “谁让你这个酒这么好喝呢,尤其是这大冬天的,喝上两口就算是在雪地里打滚也没有问题。” 不知怎地,喝了酒的吴欣怡有种娇艳的味道,那平时冷冽的一双眼神在喝酒之后也变得温软了许多,眼眶里水意莹然,波光流转,竟然让李洛阳一时看的痴了。 “你这样看着我干啥?” 放下杯子吴欣怡终于发现事情有些不对,扭头瞪着李洛阳问道。 “有吗?如果有的话那就是因为我看见女酒鬼了,所以就觉得惊讶。” “不就是喝你一点酒么,难不成你还怕我不给钱?”吴欣怡柳眉倒竖,声量也略微提高了些。 “小声点,你以为这是在安宁县啊,小心隔墙有耳,不是说你们的身份不能暴露么?” “怕什么?要是有人看到我,我就直言不讳地说是你家的童养媳!” “我去,这么天大的事情我怎么就不知道?”李洛阳站起来,差点没有跳脚,谁,究竟是谁给吴欣怡出这个主意的,简直就是,他特么的妙了! 说起来李洛阳一直在考虑如何给吴欣怡一个合法的身份,可是他始终没有想到一个完美的法子,然而总是这么躲躲藏藏的,在李洛阳看来是非常的不方便。洛阳城不比安宁县那种小地方,这里可是藏龙卧虎,看看人家莫云天,自己武功都那么高明了,上街都还知道带个老道士当保镖,李洛阳觉得像自己这么风流倜傥的年轻俊彦,若是将来出门身边没有十个八个保镖,会不会被那些女人给抢了? 幸亏吴欣怡不知道李洛阳此时的想法,否则就算她还没有喝醉,也一定会吐的。 第245章 吾家有女早养成 “你娘说的!” “啥?” 李洛阳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当吴欣怡主动找到李洛阳之后,一直都没有告诉李洛阳,她曾经去跟林洛水见过面,而且还不止一次。在跟林洛水打交道的过程当中,两个女人也聊起过李洛阳,这当然是不可避免的,毕竟两人唯一的交集就是李洛阳。 有一次聊着聊着的时候,林洛水忽然就说,要是吴欣怡能够当李洛阳的媳妇就好了,至少那样她就不用担心有人会欺负李洛阳。当时吴欣怡就说了,她比李洛阳大啊之类的话,其实就连吴欣怡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就没有断然让林洛水转换话题,而是要顺着说到自己的年龄上。 结果当时林洛水也是半开玩笑的说,“年龄大算什么啊,就当时童养媳了。” 这件事情原本吴欣怡是打定主意,一辈子都不会在李洛阳面前说的,可谁知道李洛阳会弄出仙粮液这种美酒来,更重要的是这种酒不仅喝起来很刺激,而且劲头十足,就吴欣怡虽然武功不弱,但毕竟是个女人,过去接触烈酒的机会很少,所以身体暂时还不能适应这种高度的烈酒。 这人的脑子一旦被酒精给麻醉之后,往往就管不住自己嘴巴了。不过酒醉心明白,或者说酒后吐真言,吴欣怡是一不留神就把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给说了出来。 结果就是李洛阳愣是被吓到了。 吴欣怡竟然见过林洛水,而且林洛水还让吴欣怡当李家的童养媳?貌似这个想法很赞啊,虽然现在李洛阳不能做什么,但至少吴欣怡用这个身份的话,就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他身边的,而且还不用担心什么路引之类的问题,童养媳嘛,当然是跟着男人走咯,李洛阳都在洛阳安家落户了,他的媳妇还要什么路引? “头晕了,我得去休息了。” 虽然被酒劲冲的脑子发晕,但吴欣怡还是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好像有些多了,反正她脸上本就是红霞乱飞,这会儿她也不管了,转身就开溜,李洛阳因为脑子不空,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等到他回神过来时,吴欣怡已经不见了,而外面却有人在敲门。 “进来。” 听出是玉儿的声音,李洛阳揉了揉脸,才回应玉儿。 “我进来咯。” 玉儿一面说一面推开房门,随即就被房间里浓浓的酒味刺激的皱了皱眉头,她其实也不是不喝酒,但还是有些受不了那股子酒味儿。 李洛阳看玉儿小鼻子不住地抽抽,心中一阵庆幸,多亏了那浓郁的酒味,虽然难闻了一些,但至少将吴欣怡留在房间里的女儿香给压过去了。 “有事?” “你还在喝啊!” 玉儿走到李洛阳对面坐下,看着桌面上的酒杯和酒壶吐了吐舌头。 “嗯,没事做就喝点,可以锻炼酒量。”李洛阳开启胡说八道模式,而玉儿却信以为真了,连忙问道:“真的?” “当然是”李洛阳摸了摸鼻子,将“假的”两个字说的低不可闻,至少玉儿是没有听见,一个劲儿的点头,“那我回头也要练。” “你练酒量做什么?” “卖家啊!不是你说的,我那个清酒也可以在文君雅筑出售么?要是万一到时候人家让我陪上两杯,我两杯就倒了,那还怎么陪呢?” “男人怕就是喜欢你这种两杯就倒的妹子。”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来不会就是专门问我怎么练酒量的吧?” “不,不是,我是来问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让人把清酒运来,第一次运来多少合适,还有,这个怎么结算?” “你打算卖多少钱一坛?”李洛阳本来就没有喝酒,那半壶酒都是吴欣怡喝的,可是在玉儿感觉中,李洛阳满身酒味,还把酒量不弱林徐都给喝翻了,脑子怎么可能清醒呢,连忙摇头道:“看你喝了这么多,还是改天再说吧。” “改什么天啊,我辣木忙的人,你跟我说改天难道就是不打算再说了。” “不不不,既然你让我说我就说了吧,那我先运二十坛如何?” “行,二十坛就二十坛,清酒不过期,放一段时间也没问题,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真的?” “真的!今天你也看见了,咱们的仙粮液算是五十两一壶,但基本上只要是来文君雅筑的人就不会放过,所以销量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资金回笼的速度也很快,钱不是问题。而且下一步.” “下一步什么?” 对于李洛阳的能力,如今玉儿算是有所了解了,好像就没有李洛阳办不成的事情,所以对于李洛阳所说的下一步,她真的是很好奇。 “下一步的事情等下一步再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要做事了。你” “哦哦,好的,我先走了,还得找人捎信过去让他们把酒送过来呢。” 如今李洛阳在文君雅筑的统治地位算是建立起来了,哪怕他并不是文君雅筑的大股东,但是欧阳文君根本不敢在李洛阳面前提什么反对意见,所以就连玉儿的清酒究竟要不要,什么时候要,怎样结算这些事情,欧阳文君都是让她来问李洛阳。 而李洛阳摆明要逐客,这让玉儿觉得有些委屈,她刚刚进来看见李洛阳“自斟自饮”的时候心中原本都有所打算,只要李洛阳好说话,她甚至愿意“牺牲”一点点,陪李洛阳喝上两杯。 虽然玉儿之所以来投靠欧阳文君就是因为她不愿意出卖色相,但在她的观念当中李洛阳还不算是个真正的男人,而且在文君雅筑这么久,李洛阳还真没有表露出那方面的想法,反而让她觉得很放心。 可结果竟然是她被赶出来,女人强烈的自尊心顿时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一走出李洛阳的房门,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 “怎么,他没答应,还是说要卖完了才结账?” 欧阳文君见玉儿脸色不好看,紧张的问道。 “不是,他都答应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你脸色.他欺负你了?” 欧阳文君的脑子倒也是转动快,不过这也是正常想法,女人为了达到目的做出一些牺牲,在欧阳文君看来是很正常的事情。 第246章 新店开张不易成 玉儿觉得自己快要解释不清楚了。这种事情怎么可以乱说呢,可是要坏名节的啊,好吧,就算她从进入勾栏院子那天开始就已经没什么名节可言了,但她还是在乎名节的,否则干什么拼死拼活要逃来洛阳呢? “那怎么一样呢!” 对于玉儿的说辞,欧阳文君表示发对,“迎来送往当然是不能做的,咱们虽然出身在那种地方,可后面的路是自己选的,那种事情不能回头。但作为一个女人,姐姐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有个好的归宿,虽然李洛阳的年龄是小了点,不过这不是重点啊,跟着他肯定有前途,而且他这个人虽然是凶悍了一些.” 被欧阳文君评说凶悍,李洛阳若是听到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不管怎么说,文君雅筑重新开张的消息总归是传出去了,通过林徐和莫云天等人的嘴,文君雅筑上了新酒的风声让洛阳城中不少好酒之人蠢蠢欲动,尤其是听说那种酒竟然卖到五十两一壶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就更加冲动了。 武周朝的人虽然不知道好酒是怎么来的,成本究竟是几何他们并不知道,但他们知道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五十两的价钱可以说是天价了,那酒要是让人觉得值不起按个价钱,估计文君雅筑会被客人给掀了——别忘了这里可是洛阳,凡是能够消费的起五十两一壶酒的人,又有几个是背景简单的,这样一群人合力,想要弄倒一个文君雅筑简直不要太简单了。 文君雅筑重新开业的时间最终被确定在三天之后,欧阳文君倒是想让李洛阳拿主意,结果李洛阳用他不是大股东这个理由给挡回去了,他可没有这方面的心思,让他经营一个酒肆,说实话是大材小用了。 好在对于欧阳文君来说,经营酒肆是一件没什么难度的工作,只不过当她将准备的开张歌舞彩排给李洛阳看过之后,却是遭到李洛阳沉重的迎头一棒。 “太一般了。” 欧阳文君和玉儿都认为非常完美的一场歌舞连排,最终却没能让李洛阳动容。其实一开始欧阳文君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也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让来自小地方的李洛阳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繁荣。 然而结果是欧阳文君和玉儿都没有料到的,为了排演这场歌舞,欧阳文君施展了全身解数不说,就连玉儿都亲自上阵,弹奏了最为主要的那一段古筝曲。 李洛阳承认玉儿弹奏古筝的水平的确很高,可是曲子却是那种非常清雅的类型,其实并不合适文君雅筑这种环境,更不适合开张是那种气氛。 “你说不行,那你有本事就弄一个出来啊。” 最后欧阳文君气呼呼的说道,可不是么,她对这场歌舞可是有极高的期待,认为至少在洛阳城中能够超越这台歌舞的不多才是,谁知道李洛阳竟然用“很一般”来评价,怎么能让她不窝火呢。 “我弄一个?术业有专攻这句话你没听过,还是我该原谅你书读的少?” “说的好像你读过很多书似的,你拿了什么功名了?”欧阳文君反唇相讥,她现在对李洛阳的性格倒是已经有很深入的了解,自以为很深入的了解,只要不在李洛阳看重的事情上跟李洛阳对着干,平常时候有些冲突其实是没有关系的。 说到功名,李洛阳就只有打呵呵了。如果说他想要功名的话,唯一的途径就是回到安宁县的县学,努力读书然后一步步的考上来,可惜这样的模式李洛阳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始终认为考学模式不可取,教育就应该是普及化而不是择优录取这样的方式,尤其是后世那种教育模式,把教育当成产业来做的模式更是让李洛阳不齿。 “功名神马的于我如浮云,不过既然你说让我弄一个,那我就弄一个吧。” “真的?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哦,如果到时候我觉得你弄的不如我的,那就还是用我这个。” “其实用哪个并不重要,得,你就不要参加了,你先走吧,我从现在开始就教他们!” 大堂里,有文君雅筑养的丫鬟,可怜她们平常时候要端茶送水伺候客人,像这种大型活动的时候她们又要载歌载舞,的确是辛苦,谁让她们的卖身契在欧阳文君手中呢,李洛阳虽然发自内心的同情这些年轻女子,可也知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在这里比在外面更幸福一些,至少更安全一些。 而比她们好一些的就是乐师。 文君雅筑的乐师团队同样是女子组成,不过这些在乐器方面有一定造诣的女子早已经不用以色娱人,虽然她们大多都不再年轻,可是正因为她们能够演奏器乐,所以收入反而更加客观,甚至有客人会出高价请这些乐师到府上表演,赚一些外快。 八个乐师加上十二个舞女,再加上一个玉儿,就是李洛阳需要教导的学生。 “其实我不懂音乐,也不懂舞蹈。” 在二十一双眼神的注视下,李洛阳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说出一句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话来。 “不懂音乐?” “不懂舞蹈?” “那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你?” “既然不懂为什么就不会谦虚一点?” 玉儿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在她看来李洛阳应该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然我不懂,虽然我也承认你们不管是演奏还是舞蹈都已经做的很不错了,但是我还是要说,你们的表演形式并不适合咱们文君雅筑的范畴,唔,这么说吧,明明应该是很欢快的时候,你们会弄出一种凄惨的乐场来,或者明明是该让客人兴奋的时候,你们却偏偏要风雅起来,就如同是写文章,虽然你们能写一手漂亮的字,华丽的辞藻,但是文不对题,一样是不得分的。” “那你说,要怎样才符合我们文君雅筑的” “氛围!”李洛阳打了一个响指,道:“如果是我来安排,首先需要换掉的,就是这些灯具,这些桌椅,这些杯具,从最基础的地方开始做起,要让客人感觉到宾至如归,让他们来了就不想走!” 说起来简单,可是该怎么做呢? 所有人都在等着李洛阳的答案。 第247章 梦中佳音难寻觅 “我们先来找一首曲子吧。”李洛阳喝了一口水,表面上很镇定,但其实心中也不是很有底。后世类似的场所他几乎都去过,高档的,中端的还是劣次的,事业刚刚起步的时候,为了能够谈成生意,他什么苦都能吃。 “李公子,李公子?” 李洛阳原本是在回忆一首适合这种地方气氛的歌曲,却一不小心陷入自己的回忆当中,有时候李洛阳自己都觉得,为什么就不能将上辈子的事情统统都忘记呢,或许那样这辈子就不用生活的那么痛苦了。 一个有着现代记忆的人,生活在一个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的古代,有一种深刻的,“什么都无法自理”的痛苦。 “这里太吵了,我回去想,你们先休息吧。”被玉儿从回忆当中叫醒,李洛阳摆摆手,在一群女人的诧异当中背着双手离开。 “玉儿小姐,刚刚我们有发出声音么?”一个女乐师满脸的疑惑,问道。 “没有。”玉儿可以肯定以及确定,刚刚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直到她发现李洛阳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开口之前。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既然李公子让我们大家休息,那大家就休息一下吧。”玉儿也有些意兴阑珊,虽然刚刚她很不满李洛阳对她们排练歌舞的评价,可是李洛阳那沉思的模样却让她提不起恨意来,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让一个年仅弱冠的少年,脸上呈现出如此沉重的表情?李洛阳的人生又经历了什么,玉儿好奇之余又感觉有些心疼,虽然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心疼来的莫名其妙。 “也许可以用这首歌试试,嗯,不行,太过于欢快了一些,估计这个时代的人还欣赏不来,究竟用哪一首歌比较好呢?”李洛阳一个人在房间里,端着茶杯绞尽脑汁,就在他以为自己可能会找不到真正合适的歌曲时,忽然间脑海中响起了一段旋律: “对了,就是它了!没错,节奏舒缓又靡靡,最适合这种场所了!”随着脑海里的那到灵光闪过,李洛阳一下子觉得世界都亮堂起来,歌曲旋律其实非常简单,舞蹈的排练也不难,关键就是要找一个人主唱,“玉儿不行,她太年轻了,唱不出那种味道来,得让欧阳文君来唱,另外就是服装了,不知道三天时间是不是来得及。” “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做什么?”吴欣怡的声音照旧是从房梁上传来的,李洛阳抬头看了眼,摇头道:“难道我的房间就没有门?另外你究竟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进来的时候看过,房梁上没有人啊。” “你猜?我刚刚听到你哼歌了,很奇怪的旋律。” “你也懂听歌?” “当然,难不成你以为我是野人,我们白云山吴家是野人窝?” 其实李洛阳很想说,待在山上的不是野人是什么?考虑到两人之间武力值的差距,李洛阳将这句话掩埋在他可以撑船的心胸当中,“那你觉得好听么?” “不知道。” 吴欣怡一个翻山,坐在房梁上,膝盖以下的部位就那么悬在空中,一下一下的晃动着。 “这是什么评语呢?”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过去没有听过类似的旋律,听起来就让人觉得软软绵 绵绵的,这种歌曲听多了,容易让人失去斗志吧?” 听到吴欣怡的这个评价,李洛阳在心中默默的为其竖起大拇指,果然是个有品位的女人,竟然只是听他哼哼就一下子抓住了这首歌最为核心的地方。不过李洛阳并不在意这种旋律会不会让人失去斗志,文君雅筑本身就不是让人斗志昂扬的地方,来这里的人都是为了消遣。 “就这么定了,我去找玉儿,我还需要一个模特,一个裁缝。” “什么定了?什么模特,什么裁缝?你今天说的话怎么这么奇怪?还有,这个时候你不去吃晚饭练武,还跑去找那个女人?”吴欣怡有一个方面跟莫娇很像,她们都看不起欧阳文君和玉儿。 “练武的事情可以等一等,我可是跟欧阳文君打赌来的……”李洛阳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他总是跟欧阳文君过意不去呢?“好像是她先来惹我的。”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李洛阳也不管房梁上的吴欣怡,自顾自的念叨着就出了门。 “这家伙难道是已经疯了?”吴欣怡落到地上,坐到还带着李洛阳提问的位置上,两眼望着李洛阳离开的方向,不由得出了神。 “模特是什么?为什么要裁缝,我们都有舞裙了啊?” 玉儿等人同样不能理解李洛阳跳跃的思维,文君雅筑可不是那种地方,总是不能穿的跟没穿似的吧?难道说是因为李洛阳他想看?不得不说玉儿是联想的太丰富了一些,虽说李洛阳也有正常男人的那些想法,但是不代表他就会在这些地方玩小聪明,以他的人格来说,还真是犯不着。 “对于女人有一句名言,就是衣箱里永远差一件衣服,身为女人,而且是漂亮的女人,你们一定要牢牢的记住这点!” 后世一句“至理名言”落在玉儿等女的耳中,瞬间带给他们天崩地裂似得感受,“女人衣箱里永远差一件衣服,这话真是……”一个舞女捧着自己的心,脸上露出迷醉之色,看李洛阳的眼神都变得朦胧起来。 “好了好了,不要感慨了,既然李公子说要找裁缝,那我现在就去办,可是歌曲呢,李公子你有没有谱出来?” “那是当然必须的,这样,跳舞的人可以先离开了,你们几个乐师留下来,帮我完成这首曲子。”虽然李洛阳也曾经在五十岁的时候请专业的钢琴教师教过他食谱、弹钢琴,但不代表他就有能里将一段旋律用乐谱的形式记录下来,况且就算他会用五线谱记录下来,文君雅筑里的乐师些能够认出来么? 所以李洛阳觉得还是自己哼哼,然后让乐师们记录比较好。 原本玉儿是准备去找裁缝,可是一听李洛阳要谱曲,立马就决定让一个丫鬟去做这件事情,她想要第一时间听到这首歌曲,而且要第一个学会这首歌曲。 第248章 莲花白藕衣衬人 李洛阳记得有人曾经说过,旗袍是鞭子朝的代表,为了这个事儿他曾经专门去研究过,说旗袍是鞭子朝的特产那是在给鞭子朝脸上贴金呢,真正意义上的旗袍,跟鞭子朝一点关系都没有。 抛开那些传闻不说,李洛阳始终觉得旗袍这种服装的确是能够体现出女人最为优美的线条,最关键的一点是,旗袍这种服装,在大致相同的外形之下,仅仅是一根缝开的高低,或者是衣领位置的高矮,就能让女人展现出截然不同的风情来。 裁缝来了,是洛阳城里的一个大师傅,虽然不是那种只给皇亲国戚做衣服的,但也是欧阳文君能够找到的,最值钱的裁缝师傅,这也是李洛阳的要求,咱们不做就算了,要做就要做最好的。 在看家这位裁缝师傅的时候李洛阳心中有些怀疑,虽说手艺这种事情肯定是年龄越大的越有经验,但是你都快五十岁的人了,真的能够看见针脚么?李洛阳还担心,这年头可没有老花镜给他用啊。 “这是洛阳城中最擅长做舞蹈服装的司马师傅,李公子,你有什么要求就很直接跟司马师傅说吧。” “好吧,司马师傅,我这里有个图纸,你能看懂这张图纸么?”李洛阳没有跟司马师傅废话,而司马师傅也没有跟李洛阳废话,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像司马师傅,他做衣服一件都是上百两银子,也只有真正当红的姑娘才敢去找他做衣服,平常时候文君雅筑也就只有欧阳文君才有资格穿上司马师傅做的衣服,而其姑娘可出不起那个价钱。 “这个图样,很奇怪啊。” 司马师傅的年龄虽然大了,可显然人家并没有老花,而且在制衣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所以哪怕李洛阳画出来的图样不符合这个时代缝制衣服的规矩,但司马师傅把李洛阳当外行看,端详片刻就看明白了。 “这个图纸是谁设计的?” 司马师傅当然不相信是李洛阳设计的,他越是看图纸就越是觉得妙不可言,怎么以前就没人想到这种风格的舞蹈服装呢,虽说这种衣服因为紧贴身体所以会限制很多动作,可是以司马师傅在制作女性服装方面的经验来说,他觉得这样一件衣服更能展现舞女们的体态,也更能撩拨起男人们某些方面的想法。 “不是我。”玉儿不停的摇头,她是看不懂那个图样的,再说了,李洛阳压根就没给她看。 其他人也纷纷摇头,而且眼神最终都汇聚在李洛阳身上,这才让司马师傅很是惊讶,“真的是你设计的?” “嗯,就不知道司马师傅能不能做出来。” “当然可以。”说到专业的事情,司马师傅很有底气,只不过在商言商,人家司马师傅接下来也开了一个价,“一百五十两一件,量体裁衣。” “啥?” 李洛阳还没有开口,玉儿首先接受不了这个价格,一百五十两一件,你怎么不去抢啊!一件衣服的布料顶多就是三四两银子,那还是顶好的布料才有这个价位,普通布料根本卖不到这个价钱。 就算你用十两银子的布料,那剩下的一百四十两都是工钱?那可真是天价了。 司马师傅昂着他,人家根本不屑于跟玉儿争辩,也无视其他女子的脸色,毕竟是给洛阳城中当红姑娘做衣服的,女色于人家简直就是粪土,比骷髅都还不如呢。 “你做的就一百五十两一件,但是我后天就要要,而且是一次做二十多件,你一个人不可能完成,最多做两件吧。你徒弟做的,我只给五十两。”李洛阳摆手阻止玉儿继续说话,尊重手艺人这点是对的,李洛阳也赞成,但是不能当个傻子啊,就算司马裁缝他是飞针走线,有东方不败的那种能力,可也不能两天时间做好二十件衣服啊。 “没想到你年龄不大,心思倒是缜密的很啊,比我老裁缝的针脚都还要缜密,行,就按照你说的价格,一共要多少件?”司马裁缝呵呵一笑,冲着李洛阳点了点头,表示他对李洛阳的认可。 “玉儿,你统计个数目,让后让司马师傅量体裁衣” “不用量了,让她们一个个从我面前走一遭就可以了。”司马裁缝很是“嚣张”的挥了挥手,李洛阳心中一惊,随即点头,的确,老裁缝是应该有这本事,毕竟这个年代,若是让年轻姑娘们一个个穿着贴身的衣物让司马裁缝这种老男人摸来摸去的,还真容易闹出矛盾来。 衣服的事情算是搞定了,司马裁缝既然答应,他究竟有多少个徒弟李洛阳就不管了,这么一笔不菲的加工费砸出去,相信司马裁缝怎么也不会毁了他在洛阳城里的招牌。 “先记录乐师的,完了之后你们几个乐师跟我来一下。”李洛阳觉得自己时间上挺紧张的,可不能浪费光阴,得抓紧一分一秒才行。 “我也要来,司马师傅,劳烦你先量我的。” “没问题。”司马裁缝来了这么一阵,也知道这里的姑娘们地位高低,让玉儿在她面前转了两个圈,又走了两步,就示意可以了,李洛阳趁机瞥了眼欧阳裁缝刚刚记录的那些东西,得,完全看不懂,跟鬼画桃符似的。 “术业有专攻,让李公子见笑了。” “哪里哪里,只是好奇。” 感觉司马裁缝记录的尺寸就如同是那种传说当中医师处方的密文,李洛阳也就没兴趣了解了,随便敷衍了一句后就站在旁边,等着乐师们一一量好尺寸,随即带着玉儿和乐师,带上她们各自的乐器,去了另外一个房间里。 这个房间相对来说比较密闭,空间范围也相对狭小一些,十来个人一挤进去,李洛阳就感觉整个房间的空气当中都飘荡着一股脂粉的香味,让他不自觉的揉了揉鼻子。 “不是说要教大家新曲子么?”玉儿最是积极,而这群女子当中也就只有她才敢这样跟李洛阳说话。 “嗯,是这样的啊,谱呢我是不会,所以接下来我就哼那个曲子,然后你们想法子把它谱出来演奏给我听,什么地方不低,我再提出修改,能不能做到。” “这种小事,我都行。”玉儿听李洛阳说完,不由自主的挺起了胸膛。 第249章 海上夜相思 “这首曲子的名字叫《长相思》。” 为了贴合这个时代和环境,李洛阳必须要对人家原版的歌曲进行一些改动,比如说“上海”这个词就不适合出现在歌曲当中了,哪怕就是曲名都不行,正好这首歌是电影《长相思》的主题曲,李洛阳奉行拿来主义,直接就把歌名给换了,感觉好像一点都不违和。 玉儿等乐师对于《长相思》这个曲名也能够接受,不过当李洛阳开始哼起来之后,玉儿等人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了。 “这个调子,好奇怪哦。” “就是,好低的音调啊,我怎么感觉全身皮肤都麻了呢。” “可不是么,好痒的感觉啊。” “可是听到后面觉得好缠绵啊。” “没想到李公子怎么有才,真是让人意外啊。” 如果说两个女人等于三百只鸭子,那现在房间里有多少只鸭子?李洛阳觉得如果不是自己丹田之气充盈,能够发出狮子吼一般的嗓门,说不定今天就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光是听这些女人叽叽咋咋就能耗光时间。 “停!” “停!” “停!” 李洛阳一连三遍大吼之后,才将女人们的议论抑制住。 “我没有功夫跟你们讨论这个曲子究竟怪不怪,总之呢这个曲子就是这样了,你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个曲子谱出来,另外你们也有好几种乐器,在曲子谱出来之后还要和一下,让我感受感受效果,现在你们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谱出来了,我可不想一遍又一遍的哼。” “其实这个曲子一点都不复杂,很简单呢。” 李洛阳还是低估了玉儿等人的能力,毕竟是术业有专攻,像玉儿这些女子,一辈子说不定都在学习跟歌舞有关的东西,当然是专业的很,指不定在某些方面,比后世那些专科学校里出来的高材生还要专业。 “那你们试试。” 一开始李洛阳还有些不相信,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就真的听到了那个熟悉的旋律 古筝、琵琶、古琴还有笛子和洞箫,这些古典的乐器演奏起《夜上海》,不,现在这个曲子叫做《长相思》,居然有一股特别的味道,靡靡之中带着一股清雅,反而是超出了李洛阳的预计。 不过还差了一点点,李洛阳一面点头,一面在想。 “还差一点点。” 玉儿等乐师只用了三遍的功夫就已经配合的十分默契,而她们也很快就喜欢上这首歌的旋律,哪怕李洛阳还没有教她们该怎么去唱,通俗的说就是还没有填词,但就连玉儿都在演奏的过程当中忍不住轻轻的哼唱了。 听到李洛阳自言自语的说还差点,玉儿十分好奇,凑过来问道:“还差什么?” “差了一个灵魂的存在,一个低音的乐器。” “是大鼓吧,那东西不好搬,对,李公子说的没错,如果加上大鼓的声音在里面,听起来就更加完美了。”一个年轻的乐师站起来说道。 “大鼓.” 虽说跟李洛阳想象的东西还差了一些,可好歹也算是低音中的王者,多少可以弥补。而且李洛阳觉得自己也不能立马发明一个乐器出来,就算他有这个本事,乐师们也不能在一两天的时间内就熟悉一种乐师的演绎,所以只能认可了这种说法。 “词呢?” 玉儿追问道。 “词你们谁来主唱呢?” “主唱?”玉儿体会了一下这个词的意思,随即明白过来,道:“这首曲子还能一起唱么?是我唱啊。” “和音,和音你懂不懂?算了,你们先练着,相互合拍一下,玉儿你跟我来,我教你唱。” 李洛阳不敢继续留在这里,只因为他唱歌实在没什么天赋,给玉儿一个人听也就罢了,要是让那些乐师听了之后传出去,那可就太丢人了。 文君雅筑三天之后重新开张的消息不胫而走,林徐酒醒后回到家中,第一件事情就是跟他母亲徐玲说了在文君雅筑的遭遇。 对于花点小钱喝酒,徐玲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李洛阳这个人的能力。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竟然酿造出了一种天价美酒,甚至就连莫云天和辛老道士都认可,而且愿意花钱去喝,这就让徐玲感到十分的惊讶。 “真的有那么好喝?” “其实孩儿也记不太清楚了。”林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仙粮液这种酒哪怕是喝醉之后醒来也不会带给人那种头疼欲裂的后遗症,但林徐的身体底子不行,所以哪怕身体的酒醒了,但是脑袋仍旧有些昏沉,尤其是喝醉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基本上是记不全了。 “我倒是想去试试。” “那就只有等到三天之后了,李洛阳说了,开业之前文君雅筑不会再出售哪怕是一杯酒了,而且开业当天还要限售。” “限售?什么意思?”徐玲当然不懂什么叫做“饥饿营销”,限售的意思就是一桌客人最多只能消费多少壶仙粮液,李洛阳通过这种方式能够达到两重目的。 一个就是利用饥饿营销带来的那种抢购效应,从而让仙粮液一炮而红,另外一个就是仙粮液本身的存量的确是不多,哪怕李洛阳已经打发人去采购市面上能够买到的“高度”酒,但是蒸馏器只有一个,就算董明如今已是个熟手,每天能够蒸馏出来的仙粮液数量也是一定的。 再说了,李洛阳也不能让董明没日没夜的酿酒啊,可将蒸馏器交给别人来操作,李洛阳又暂时没有这个打算,毕竟仙粮液的炮制方式如今还是李洛阳的秘密,蒸馏器就是他最大的杀器,他还指望着靠这个赚一段时间的钱呢。 就在李洛阳犯愁的时候,文君雅筑的门房却跑来找他了。 “我老家的亲戚找我?”李洛阳听到门子的话,不由得很是惊讶,老家的亲戚?他还有什么亲戚呢,难不成是李家村的,可是李家村又有谁会找他呢? 直到看见等在门房里那个高大而熟悉的身影时,李洛阳才忽然感觉鼻子有些发酸,一双眼睛也是涩涩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洛阳城里看到这个身影。 第250章 居家来故知 “老实叔,你,你怎么会在洛阳城,而且还.” 李洛阳是想说,李老实怎么会忽然出现在洛阳城,而且还是出现在文君雅筑,他这么一个老实巴交的人,究竟费了多少功夫才能找到这里来,知道李洛阳在文君雅筑里的人可不是太多,李老实这一路究竟是问了多少人?想想他几棍子都打不出一句话的性格,李洛阳就觉得不可思议。 “我不放心。” 果然,李老实还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语言,甚至于跟李洛阳见面之后他也只会搓搓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他身上的衣裳,已经有诸多的破洞,显得很邋遢,不知道多久没有浆洗过了,一张老脸更像是半年没有洗过似的,要是再加上几个麻袋,伪装丐帮弟子应该是不需要化妆了。 “进来,快跟我进来。” 李老实在李洛阳心中的份量,那是吴心怡和小灰不能比的,更不是董明可以比的,如果一定要说的话,还活着的人当中恐怕就只有林洛水和李过比李老实更亲近一些,而现在李洛阳唯一能够见到的人,也就只有李老实了,所以在李洛阳的心中,李老实就是至亲。 从安宁县走的时候,李洛阳心中真正放不下的人也就是李老实,可是不成想,李老实竟然来了。 “衙门开了路引,我就来了。” 李洛阳让人带李老实去洗漱更衣,又让人做了一桌子好吃的,看李老实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等到李老实沐浴更衣出来,闻讯赶来的欧阳文君和玉儿都好奇的看着坐在桌边,有些手足无措的中年男人。 怎么看李老实都是那种乡下小地方出来的中年大叔,对于摆在面前的珍馐美味不知道该如何下筷不说,就连那些精美的瓷器杯盏,他用起来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磕碰到了。 “原来是县衙给你开了路引,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在洛阳城呢?”李洛阳拖着腮帮子问道。 “嘿,你说过啊。”李老实咧嘴一笑,说道。 李洛阳其实不记得自己是否有在李老实面前说过这句话,不过这不重要,老实叔来了,李洛阳心中不仅踏实了,更重要的是李老实的到来于他而言就是如虎添翼,至少他不用再将蒸馏器分解成一个又一个配件然后交给那些铁匠去打造了,以李老实的技术,只要稍微一点时间熟悉之后,相信很快就能上手,然后独自完成打造工作。 至于说保密这点,李洛阳压根就没有担心过李老实会泄密,像李老实这样的人,就算给他银子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花——吃着吃着的,李老实就忽然从怀中摸出来一大把银票。 “李氏文化公司的分红。” “李氏文化公司?” “分红?” 看着桌面上那一叠银票,李洛阳当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老实叔这是怎么了,过去他不是一直奉行财不露白么,为什么这次就如此张扬了? 心中疑惑的李洛阳终于发现,李老实在拿出这些银票之后,不住地在暗中对他挤眼睛,而且眼神时不时的瞟向玉儿。 “难道老实叔看上玉儿了?”李洛阳心中冒出这个念头来,随即又觉得有些荒谬,可是再一想,李老实当了这么多年的孤家寡人,看到玉儿这样精雕细琢的女儿家,春心萌动好像也是有可能的。 “文君,玉儿,既然你们都来了,那我就介绍一下吧,这位是我叔,李老实,将来他也要在这里住下,是我的长辈,我一直都很尊重老实叔。” 李洛阳将“尊重”两个字咬的很重,他相信以欧阳文君和玉儿的悟性,应该能够听出言外之意。 “老实叔。” 欧阳文君和玉儿果然是没让李洛阳失望,两女退后一步,同时向着李老实盈盈一礼,不管李老实看起来如何的朴素木纳,既然是李洛阳都尊重的人,那她们就要给予加倍的敬重,否则李老实或许不会说什么,但李洛阳肯定会收拾她们的。 “不敢啊,你是玉儿吧。” “果然。” 看李老实对欧阳文君几乎是视而不见,注意力都集中在玉儿身上,李洛阳不禁有些头疼,虽然他可以对欧阳文君和玉儿呼来喝去的,但是要他强娶强嫁,非要让玉儿嫁给李老实,这种事情他还是做不出来的。 除非李老实想要的是异族女子,那样李洛阳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反正外族人嘛,没所谓。 “玉儿你跟洛阳,啥时候成亲啊?” 就在李洛阳以为自己已经猜透李老实心思的时候,李老实嘴巴里忽然冒出来的一句话,却让屋子里的三个人都同时傻了眼。 成亲? 李洛阳和玉儿? 欧阳文君捂住檀口,眼神不住地在李洛阳和玉儿之间来回的逡巡,好像在说:你俩啥时候勾搭上的? 李洛阳大张着嘴巴,心道:老实叔你这是搞啥?刚刚我还以为你是看上了玉儿,感情你是想要乱点鸳鸯谱?难怪平常一两银子都要藏在裤裆里的人,今天愣是大把大把的银票往外掏,是为了显摆一下咱们李家有钱? 至于说玉儿,脸上的表情就更丰富了! 如果没有那天欧阳文君的一番话,或许这会儿她除了羞就是怒,可眼下嘛,她复杂的心情简直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偷窥一下李洛阳,又瞥一眼欧阳文君,最终无限娇羞的对着李老实,张开了嘴,“老实叔,我.” 玉儿想说:我还没考虑好。 “我们没那回事,老实说你想多了,吃好了么,吃好了就跟我来,我还有正事跟你聊呢!” 虽然李洛阳不知道玉儿要说什么,但他知道不管玉儿说什么肯定都会有毛病,所以还是自己开口来的好。 “啊,我吃好了,吃好了。”李老实再怎么木纳此时也能感觉气氛有些不妥,连忙站起来,一转就到了李洛阳身后。 “你们自便,我们先走。” 看着李洛阳和李老实离开,欧阳文君转身望着玉儿,“你呀你呀,刚刚怎么就不直接点呢?” “文君姐,你让我直接什么啊。”玉儿低着头,双手绞着一张手帕,脸色很是难看。 第251章 鸳鸯谱乱点 其实玉儿也说不清楚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如果从她的出身来说,能够嫁给李洛阳肯定是个不错的选择,李洛阳年龄虽然不大可男子气概十足,而且各种各样的本事层出不穷,就说今天弄出来的那个《长相思》,玉儿就没见过比李洛阳更有才气的少年了。 “唉,罢了,一切都要看缘分,不过咱们女儿家还是要学会自己争取的。”欧阳文君轻轻一叹,也就不再说这个事情,转而问起《长相思》这首歌曲,是否当真那么特别。 “文君姐,我唱给你听嘛。” “.只见她,笑脸迎,谁知她内心苦闷; 夜生活,都为了,衣食住行; 酒不醉人人自醉; 胡天胡地蹉跎了青春; 晓色朦胧,倦眼惺忪,大家归去.” “文君姐,你觉得如何?”玉儿好不容易唱完一遍,转头问道。可是问过之后半晌都没有得到欧阳文君的回应,她转头一瞧结果,才发现欧阳文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红了双眼。 “文君姐” 欧阳文君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玉儿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从事她们这个行当,有些事情难以出口,而李洛阳创作的这首《长相思》却将其中三味一曲道尽,当真是唱到她们的心里来,怎能不让欧阳文君伤心呢。 “好,这曲子,古怪是古怪了一些,可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没想到李公子外表不羁,其实却如此理解我等,当真是我等的知音人啊,过去是我错怪李公子了。”欧阳文君抹了一把眼泪,撑出笑颜对玉儿道:“来,你也教教我,怎么唱这曲子。” “姐姐说什么教啊,妹妹我自己都不是很熟练,我们一起来唱。”玉儿微微一笑,凑近欧阳文君耳边,两女一并开始轻轻吟唱那《长相思》。 因为李老实来了,倒是让李洛阳差点没把文君雅筑重新开张的事情给扔到爪哇岛外,最后都是开张的前一天,欧阳文君和玉儿联袂找来,说是要让李洛阳去验收她们这两天排演的结果,而且人家司马裁缝也把旗袍给送来了。 “好看么?” 李洛阳生怕让两女发现他忘了此事,连忙找了个话题。 “很特别,跟《长相思》一样,都是过去不曾见过的东西,姐妹们都说公子你很有才。” “哦?”李洛阳似是而非的点点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确应该是挺有才的,要是几百年的累积都不叫才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真正的才了,他倒是忽略了今天欧阳文君和玉儿对他都是特别的尊重,就连往常口口声声直呼他名字的玉儿,今天都是一口一个“公子”,那模样当真是乖巧的很,再无半点小辣椒的味道。 “你们怎么不穿上?”听两女能够欣赏旗袍,李洛阳心中颇为欣慰,但是见两女穿的都是寻常时节的衣裙,随口问道。 “公子,冷。” 玉儿可怜巴巴一句话点醒李洛阳,他房间里有地龙,温暖如春,却是忘了如今外面正是冰天雪地呢。 年关才过不久,洛阳城中不少人手中都有闲钱,春播时节未到,就算是走乡串巷的货郎们这段时间都不怎么活动,概因为年节之前大多数人都舍得花钱采购,如今要么就是家中的存货尚且还有富余,要么就是吃饱喝足准备过一段清淡的日子。 不过像洛阳这种大城镇,平常时候跟年节差距并不大,都是那么的热闹。 今天文君雅筑开张,林徐只是传出点风声来,说如今文君雅筑是他长辈开设,他要去捧场,顿时就给文君雅筑引来了一群纨绔子弟。这伙人自然是以林徐为首,还没有开张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派出家丁,给文君雅筑送来了一份份贺礼,轻重虽然不一,但面子给的很重。 同样的,那些喜爱在文君雅筑这种地方一展自己文才的文人雅士们,也都准备在文君雅筑重新开张这点一展自己的文才,如果能够让文君雅筑的东家,欧阳文君小姐青睐,那就最好不过了。 两帮年轻人其实想法都很相似,欧阳文君的确是一个让男人心动的熟女,可是不管哪一边的人都不会想着要娶欧阳文君为妻。 纨绔们是没有这个权利,他们的婚姻必须要听从家族的安排,往往是为了利益而联姻,至于说那些文人骚客们,他们或许没有家族的强令,但是却更看重自己的颜面。狎妓是一种风流,但如果将欧阳文君这种抛头露面的女人娶回家中,势必会影响到他们的清誉,要是将来一步踏入朝堂成为命官时,身边却有个出身风尘的老婆,那滋味当真是常人难以接受的。 通俗的说,不管是纨绔还是文人骚客,他们的想法就是玩玩,花钱玩也好,花文才玩也罢,总之就是玩玩算了最实惠,说什么将来那是扯淡。 这些道理欧阳文君当然明白,所以别看她在纨绔和文人们中间如鱼得水,其实从不曾真正动心过,表面上的敷衍可以,可是谁想要占她一丁点的便宜,那就不行。 太阳刚刚西沉,文君雅筑的大门终于敞开,一个个伙计穿着簇新的衣裳走出大门,开始准备拴马桩或者是停放马车的地方,几个同样穿着新衣裳的丫鬟站在门口,满脸含笑地向每一位走进来的客人鞠躬为礼。 这些跟以前不同的举措,都是李洛阳规定的,而且也是李洛阳专门训练的,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有些怪怪的,然后李洛阳就让他们轮流当迎宾和客人,然后交换,各自谈谈感受。 很快大家就发现,这种全新的迎接模式当真能够让当客人的时候有种很舒爽的心情,心情好了,自然就更愿意花钱了。 “消费是一种心理学,如何把握住客人的心理这本身就是一门学问。我们不是神仙也不是银子,不能让所有的人都满意,那么就必须要有针对性,一定要抓住那些有消费能力的客人,和有宣传群体的客人,其他的客人感受就不那么重要了,能够顾及就顾及,实在无法兼顾的情况,完全可以放弃。” 这是李洛阳的生意经,他当然不会说给所有人听,也就只有玉儿和欧阳文君这两个具体操办文君雅筑的女人有资格听。 第252章 心伤与谁知 “林哥,今天是什么章程?” 往常来文君雅筑,林徐大多数时候都是乘着马车来,今天文君雅筑开张,林徐想了想,却是一路走着来的。在出发之前林徐就将自己身边的家丁打发出去,去跟平常时候比较密切的几个“跟班”联系一下。 大家一起走路出去找乐子,这种事情可不常见,所以当人到齐后,秦家的一个小子就忍不住开口问林徐了。 秦家也是武周朝的豪门之一,其历史可以追溯到前朝开国之时,武皇帝夺天下时因为采用的方式比较特殊,所以很多豪门并没有干涉,只要不影响到他们自身的利益,换个人做皇帝并没有什么关系。 只是秦家当初并不像林家那样旗帜鲜明的站在武皇帝那边,骑在墙头上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到水落石出的时候秦家家主才站出来表态,其行为可算是锦上添花却不能算是雪中送炭,故而在武氏成为皇族之后,秦家在朝堂的地位自然开始跌落,及时后来不断的经营,在如今仍旧没能超过林家,甚至跟林家的差距是越来越远了。 故而林徐哪怕不是林家嫡系继承人,但因为母亲和外公家的权势,反倒是要让秦家嫡传叫一声“哥”。 除了秦家小子之外,此时围绕在林徐身边的这几个年轻人,都是鲜衣怒马,一个个皮囊不差,就是气色弱了些,想来都跟林徐差不多,不务正业的纨绔,被酒色给掏空了身体。 “今天的章程就是老老实实的,不要在文君雅筑里闹事,否则到时候本公子也保不住你们。” “林哥,你说文君雅筑的新东家,来头真这么大?” 李洛阳入主文君雅筑这件事情并没有在洛阳城中传开,毕竟事关林家“家丑”以及那位远在草原的神人,不管是林徐还是徐玲一家,都不敢随便对外露口风,至于说莫云天那边,他跟林洛水之间有约定,李洛阳在城中的安危都是六扇门在负责,以六扇门的规定更不会有人对外传话。 如此一来,林徐身边的这群猪朋狗友就很好奇了,这么多年了,啥时候见过林徐如此给一个年轻人面子?可以说当今世上,同一辈当中能够让林徐低头的,除了皇宫里的那几位之外,还真是屈指可数。 皇宫里的那几位当然不能算正常,但也不用特别在意,毕竟深宫难出,而且又远在长安,想在洛阳城中见到就比登天还要难。 而一个忽然在洛阳城中冒出来的年轻人竟然让林徐如此慎重,就让这群人有些看不明白了。 “我都说过了,别看他年轻,其实算辈分是在我之上的,你们说,要不要尊敬一点?” “啊?哥,辈分上还在你之上?不能啊,你两边的亲戚我几乎都认识,没听说有什么人掌控了文君雅筑啊。” 秦明又开始叨叨起来,这小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从小练出来一张油嘴,特别能说。 “小明你给我闭嘴!他的身份连我娘和外公都叮嘱过,不能外传,你是不是还想要问?还是你家里人想要打听?” 林徐说到他的娘和外公,秦明这小子立马就不开口了,六扇门啊,那种地方出来的人都说不能打听,那就真是不能打听了,否则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走吧,贺礼你们都送了吧?” “都送了,都送了,捧场去,捧场去!”秦明见林徐的脸色不太好,连忙附和补救,他可不想这些年花费了无数时间和金钱跟林徐建立起来的关系,就因为一个文君雅筑的事情给白费了。 “那就出发。” 文君雅筑大门口的灯笼挑起来了,迎宾的姐儿们大老远就认出了林徐这位“熟客”,一个个脸上凑出笑容去迎接,暗中还有人专门去向欧阳文君报告,毕竟在雅筑里一些丫鬟们看来,林徐好像跟欧阳文君和李公子之间的关系,不是那么妥当,要是万一人家今天是来砸场子的呢? “来了就来了呗,他有订座的吧?” 李洛阳这会儿正忙着听乐师最后一遍演练《长相思》,不得不说加上低沉的皮鼓后,整个乐曲显得更加符合气氛了,也更让李洛阳觉得熟悉了。欧阳文君来报告林徐这件事情,李洛阳没有半点紧张。 “订座是订了,不过.” “没事,六百两的酒他都买了,我可以向你保证,今天他只会消费的更多,话说你今天有没有什么保留节目?” “啥保留节目?”欧阳文君被问的微微一愣,开口问道。 “当然就是拍卖清倌人之类的?”李洛阳其实是半开玩笑说这个事的,可欧阳文君听了之后脸色却是一变,道:“那你说,想把我和玉儿哪个拍卖出去?你选一个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洛阳一看欧阳文君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这个玩笑怕是有些过了,真不知道欧阳文君这女人为啥在他面前就是一颗玻璃心,看她平常跟那些男人周旋不是挺自如的么? “不管你是不是这个意思,我就问你,你参加拍不?愿意出多少钱!” “额,那肯定是要拍赢的。” 李洛阳硬着头皮说道,“其实我就是开个玩笑。” “公子想多了,我也只是开个玩笑。” 不等李洛阳将事情解释清楚,那边欧阳文君已经展颜一笑,轻轻一抹额头上垂下来的碎发,留给李洛阳一个妩媚的笑容,随即转身,“我先去招呼着,让乐师们快点,等到最后一曲的时候才换上旗袍。” 一说到“旗袍”,李洛阳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昨日里让欧阳文君和玉儿试穿旗袍时那无比旖旎的一幕。 也难怪洛阳城中有点能力的年轻人都对欧阳文君趋之若鹜,要论五官相貌,其实李洛阳感觉欧阳文君并非是真正拔尖的那种,要说身材火爆吧,欧阳文君也算不上顶级的那种,关键还是欧阳文君有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媚,这种媚是其他女人很少具备的。 不错的外貌形体加上那种天然而成的媚,才让欧阳文君如同吸铁石一样吸引着那些年轻人,而当欧阳文君穿上定制的旗袍后,李洛阳差点没有去给司马裁缝送一份礼——谢谢司马师傅将下摆缝只开到膝盖下,若是再往上开两三寸,李洛阳肯定会飙鼻血的。 第253章 生产印刷一条龙 文君雅筑重新开张,来捧场的人基本上可以分成两拨,一边是林徐为首的公子哥,而另外一边则是几个洛阳城中有名的年轻文人,欧阳文君曾经跟李洛阳提到过其中一些人的名字,只可惜李洛阳一点印象都没有,也就说明这些人并没有在李洛阳曾经生活过的那个时空当中留下什么痕迹,换而言之就是很普通的那种读书人,李洛阳当然也就没有兴趣认识。 至于说林徐那边就更不需要李洛阳出面去招呼了,让当表叔的招呼一个外甥?这种事情虽然不是不可以,但李洛阳不会,在他眼中林徐份量还远远不够。所以躲在西院里,看李老师打造蒸馏器反而更有趣一些。 单纯从手艺上来说,李老师肯定是远远超过李洛阳前些时候找但那些个铁匠,更重要的是李老师身强体壮,敲打起来可以连续工作四个时辰都不用停下来歇一口气,换成是别的铁匠来,一炷香两柱香的功夫就顶天了,再延长时间他们就要叫苦叫累,要死给李洛阳看了。 因为西院里就这么屁股大一点,准备了一间屋子用来蒸馏酒,李老实的铁匠铺子就能委屈在柴房附近搭了一个篷子,敲敲打打的噪音很是扰民,好在文君雅筑周围不是酒楼饭店,就是院子勾栏,只要不是大清早的乒乒乓乓,“邻居”们还是可以接受的。 “叮当,叮当。”李老实手中的铁锤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一会儿大铁锤,一会儿小铁锤,而李洛阳“发明”的那些度量工具,李老实是早就已经用的很顺手了 “今天能成。” 大冬天的,李洛阳站在旁边却感觉想要流汗,至于李老实则是早就已经光着膀子,他身边的炉子里燃烧着熊熊火焰,不时有敲打过的配件被他放进去,或者是拿出来。 “啧啧,老实说,你这效率真是没话说,我可是学不来的。”李洛阳说的是肺腑之前,可李老实却不以为意,笑道:“这种事情有啥好学的,洛阳你还是该多念书,争取考个状元郎。” “老实叔,你的话多了哦,不会又要像那天那样吧。”李洛阳不想提读书的事情,就跟李老实开玩笑,一说起乱点鸳鸯谱的事情,李老实的老脸立马就胀红了,埋头干活再不理李洛阳。 那时候李老实是不知道欧阳文君和玉儿的身份,毕竟他是刚刚到洛阳城,甚至都不清楚文君雅筑究竟是个什么场所,后来搞清楚自己竟然闹出如此大一个乌龙后,李老实就再也不愿意走出西院了。 或许在李老实心中还是瞧不起欧阳文君和玉儿这种“抛头露面”的年轻女子,在乡下人的思维观念当中,这样的女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家,又怎么可能嫁给李洛阳呢?贫穷或者是富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双方是否般配,在李老实心中李洛阳将来可是要成为状元郎的人,怎么可能跟风尘女子发生联系呢? 就在刚才,李老实还在跟李洛阳说关于搬出去的事情,他不愿意李洛阳长期待在文君雅筑,李洛阳其实也有这种想法,但想要在洛阳这种地方找个合适的房子,先不说有没有,就算是有,李洛阳能够付的起那笔钱? “要多少钱?”李老实趁着将配件回炉加热的机会抬头问李洛阳。 “这个要看口岸和大小,环境,我还没找过牙行。” “分红不够?” “分红?” 李老实是给李洛阳带来了李氏文化公司这段时间的分红,但李洛阳清点之后才发现,那看似厚厚一叠的银票,其实加在一起还不到五百两,准确的说才三百多两银子而已。 其实这一点都不奇怪,毕竟李氏文化公司目前唯一开展的业务就是销售《聊斋趣谈》,始终没有拓展业务范围导致利润也上不去,这是极为正常的事情。在当初李洛阳给武霖的规划当中,李氏文化公司可不仅仅只是卖一本期刊这么简单,那是包含了从印刷设备到印刷、出版、发行一条龙业务的。 而当时描绘的蓝图里,李氏文化公司追求的可是笼罩全国范围的书坊,不仅要成为全武周朝最大的书刊发行商,而且还要成为活字印刷的标准制定商人,这些目标一旦达成之后,李氏文化公司就可以说是掌握了整个武周朝的喉舌,绝大多数的读书人都不敢得罪李氏文化公司。 可是就目前公司的发展情况来看,可以说仅仅只是完成了最基础的一个小小的目标,后续的计划是有了,却没有开展,真不知道武成和周麟如今心中是如何的握草,搞不好从睁开眼睛就开始骂李洛阳,周麟或许还要好一些,但武成就不同了,他可是专门向武霖保证过的,保证这个公司一定会盈利,所以武霖才会拿出“那么大一笔钱”来支持武成,也就是支持了李洛阳。 如果没有当初武霖的那笔“投资”,就肯定没有现在李洛阳的舒坦。 这些事情李洛阳当然明白,当初成立公司,画下宏伟蓝图也是李洛阳真心实意的想法,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洛阳才发现自己当初的规划有个极其严重的问题——在安宁县那种地方,不管李氏文化公司做到什么程度,是永远都无法辐射到整个武周朝的,最终还是得要进入长安或者是洛阳这样的地方,公司的影响度才能达到李洛阳设想的那种程度。 所以在他偷偷出发前往洛阳城之前,他就已经考虑好了,来了洛阳如果情况不允许他就返回安宁县,徐徐图之,采取农村包围城市的老战术,但哪怕是在洛阳城有一点点的机会,他就会选择将公司在洛阳城中重建,等到站稳脚跟之后再让周麟过来。 只是最终可怜的人就是武成了,因为他的身份问题,这辈子决计是没有可能离开安宁县的,自然也就不可能来跟李洛阳一起奋战了。 就在李洛阳沉思之际,小灰却是急匆匆的来敲门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洛阳被唤醒后,皱眉问道。 第254章 美酒入喉人不怂 “打起来了?怎么会打起来的?” 听到小灰在外面叫门,李洛阳交待李老实继续努力后就打开门出去,就看见小灰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口,不停的来回踱步。看见李洛阳出来小灰就迫不及待的迎上来,跟他说大堂那边,林徐那一拨人跟以一群书生打起来了。 “我擦。”李洛阳心中一开始想到的是书生那边会遭殃,毕竟“百无一用是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这些俗语都是用来形容读书人的,不过就在快要骂出口的时候,转而又想到这个时代并不是真正的宋朝,也不是元之后的明朝,大清。 武周朝的读书人因为跟李唐时期一脉相承,所以他们至今仍有“仗剑出行”的习惯,而且这个时空里练武的人明显更多,读书人嘛,一方面他们更容易受那些武夫们的青睐,传授武功,另外一方面人家读书多,脑子灵活,又能吃苦,所以练起武功来并不差劲。 “现在谁赢了?” 小灰既然来找,就说明欧阳文君已经是顶不住了,否则当初可是说好的,经营方面的事情不要来找李洛阳,李洛阳也不会去管那些琐碎的事情的,大老板就是大老板,啥时候见过大老板站在柜台里面招呼客人的。 “现在的情况很复杂。”小灰思考了片刻,这才开口回答李洛阳。其实一开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才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 “究竟是怎么回事?”从西院到大堂还是要走一会儿,李洛阳希望借用这点时间弄清楚情况。幸亏小灰既不是脑子不好用也不是个结巴,最终还是在这段路上将事情说清楚了。 今天之所以会闹腾起来,主要的原因有几个,说起来也是因缘际会。林徐这种纨绔子弟向来跟读书人之间都不对付,所以往常不管是在文君雅筑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都会发生冲突,不过那时候冲突还局限在言语或者是言行上,几乎没有双方肢体接触的机会,但双方的积怨的确很深。 一边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纨绔子弟,贫穷低贱跟他们生来无缘,另一边往往是出生在缺衣少食的家庭,或者是乡下巴里的地方,依靠着十年寒窗苦读才有今天一点点的薄幸名,跟林徐那种子弟是天然对立的,你瞧不起我出生贫寒,我瞧不起你的一事无成。 这种积怨是一个原因,而玉儿这个新人的出现又是另外一个原因。书生嘛,总是向往着“红袖添香”什么的,欧阳文君虽然是个佳丽,可惜她这种风月场中的老油条,说句不好听的话,那些书生在她面前完全是一点战斗力都没有,想要调侃欧阳文君那就要做好被反调侃的准备,而且这种可能性非常的大。 不过玉儿的出现就不同了。 要说五官相貌,玉儿一点都不比欧阳文君差,而且她比欧阳文君更年轻,青春的气息在她身上可谓是喷薄而出,就算书生当中那些三十出头或者是快到四十的,也觉着自己跟玉儿说话整个人好像都年轻了。 更重要的是,玉儿是个新人啊,新人就意味着不会那么油滑,不懂那么多套路,很有可能很容易被忽悠。被忽悠就以为着被上手,这种事情当然让书生们趋之若鹜,甚至连欧阳文君都不怎么感兴趣了,总是想着要跟玉儿搭话。 其实林徐那边的人也对玉儿有兴趣,但是林徐不敢啊,他不知道玉儿跟李洛阳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欧阳文君肯定不是李洛阳的人,玉儿却是几乎跟李洛阳同时出现的,而且一开始李洛阳之所以会找上文君雅筑,完全就是因为玉儿,打着找玉儿讨债的旗号才来的。 站在男人的立场上,林徐将心比心,觉得自己要是李洛阳的话,讨债那是幌子,真正目的怕就是来讨人的,平心而论,玉儿的确是个妙人儿,若是再找个中高手好好的养伤一段时间,那绝对是男人的房中恩物,妙不可言。 如果不是因为李洛阳的话,林徐肯定是要下手的,就不知道那个时候玉儿会不会后悔来投靠欧阳文君了,因为面对林徐,欧阳文君未必就会下死力气保她的。 林徐因为担心李洛阳看上玉儿,所以哪怕心中痒痒,也不让身边的公子哥们去骚扰玉儿,可是书生那边没有禁忌啊,他们不知道李洛阳,自然就不会顾虑,尤其是在喝了几杯仙粮液之后,骚客们的骚劲简直就是一浪高过一浪,别说是玉儿这个新人,就算是欧阳文君这个“老人”,都有些顶不住了。 正所谓“酒是怂人胆”,就算是一些平常时候比较腼腆的书生,在喝下几杯仙粮液之后也能壮起胆子去拍老虎头,遑论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因为玉儿始终不为所动,一些暴躁的书生就忍不住动起手脚来。 而林徐那边因为他的约束,纨绔们心中早已经不爽了,他们因为有钱,所以他们比书生们喝的更快更急,酒劲上头的更快,不住的问林徐,为什么不能动玉儿。林徐最终忍不住说了一句:码的那是我家长辈的女人。 一听这个话,林徐身边的那些人顿时就毛了! 长幼有序他们还是懂的,尤其是这种家族中长大的孩子,更懂得什么叫做尊卑,故而一听说玉儿是林徐长辈的女人,哪里还忍得住啊,当场就跟那些书生们大吼起来,在玉人面前书生们也不愿意怂,最后事情就闹将起来,而这个时候甚至就连文君雅筑的压轴节目都还没有上呢。 “所以这件事情最终爆发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仙粮液实在是太好喝了,喝起来他们简直是不要命,而仙粮液又不像是往常那种酒,喝到肚皮饱都不一定会罪,所以他们当中好些人都已经喝醉了。” “我明白了。” 李洛阳点点头,他终于知道自己发明蒸馏高度酒的毛病在什么地方了,相信这些高度酒一旦开始流行,武周的醉猫会越来越多,过去人们是没有钱买那么多的酒,现在嘛,有了高度酒,酒量差的人喝上一二两就可以撒酒疯了。 “他么的,说到底还成老子的错了!” 第255章 拳打脚踢真热闹 听完小灰的描述,李洛阳觉得自己真是快要疯了,特么的一个个酒品不好撒酒疯,最后还要怪到酒太好上面,这不就成了一句老话:不会撑船怪河弯了?这个锅李洛阳决定不背,他要去把事情给说清楚。 大堂里,年轻的舞师们早已经是吓的躲了起来,台子上只有年龄偏大一些的乐师些还在坚守阵地,反正她们也不用跟那些客人打交道,当然也就无所谓担心,只要那些杯子啊,碟子啊什么的不要飞到她们头上,全当是在看猴戏了。 别以为在林徐和那些书生眼中的舞乐女子是多么低贱,其实他们在文君雅筑的这些表现落在人家眼中,也同样是个笑话。要么是家世显赫,要么是功成名就,如同市井无赖般拳打脚踢,又高尚的到哪里去? 甚至于当李洛阳来的时候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林徐这边的公子哥们身份虽然高贵些,但无论是智商还是体力都遭到书生那边全面碾压,一开始就被打在下风,结果林徐撑不住了,首先把自己的家将给叫进来,其他纨绔们是有样学样,一个个的纷纷去叫人,转眼间整个大堂就多出一群家将打扮的,其中有像林徐家的那种身穿官服的,也有青衣小帽家丁打扮的,唯一相同的就是这些功夫都不弱。 肯定嘛,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小主人的安全,如果手无缚鸡之力,面对“邪恶的敌人”不敢出手迎敌,那他们的存在也就毫无意义了。 原本占据上风的书生们,在遇上这群悍不畏死而且有相当战斗力的家丁队伍之后,局势立马发生了颠倒。 当书生们面对林徐等纨绔时,虽说该打就打,但其实大多数心中还是有个底线,鼻青脸肿的话,这事儿就是洛阳城里的一个风流笑话,但如果真是打死打残了,以林徐这些人的家境来说,大家就等着倒霉了。 有时候老虎不发威不是因为人家没有那个能力,谁见过老虎跟停在它鼻梁上的一只苍蝇较劲呢?但如果苍蝇敢把老虎咬疼了,怕不是一巴掌就能解决的事情。正是因为这个道理,所以书生们开始打的热闹,林徐等人其实受伤并不重,主要还是在往他们脸上招呼,打的就是脸,这叫读书人不畏权贵,是佳话。 然而等到那些家丁上来之后,可就没有顾忌了。 啥,我们的小主人你们都敢打,那是找死,在主人家眼中大家都是贱命,大不了老子一命赔一命,家里人绝对会被主人家厚待,那就值了!至于说没有家人的家丁们,也有自己的想法,打不死,打残了小主人绝对开心,到那个时候天大的事情小主人也能抗下来,律法,律法这玩意儿能够用在小主人身上吗?能用的话小主人又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呢? 所以这些家丁们出手,可就要凶残多了,加上他们又没有喝醉,不管是眼力还是拳脚,都比醉醺醺的那些书生们要好太多太多了,几乎就是一转眼的功夫,十几个书生就被打的溃不成军,李洛阳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个家丁抱起一个酒坛子,要往地上一个书生的脑门上砸。 “我艹,这么狠啊!停手,统统给老子停手!” 李洛阳一看这阵仗,虽然人不是文君雅筑打的,可真要是出了人命,那文君雅筑肯定是要关门大吉的,搞不好就连他的酒生意都会受到影响,更严重的问题是那些书生们几乎都是有老师的。 读书人们,总是讲究一个传统,拜师,学道理,然后就会拉出来一串,什么老师,先生,老师的老师,老师的学生,什么师兄师弟师叔师伯之类的,到时候口诛笔伐,他李洛阳还要不要混了? 虽然他未必就怕读书人,可他怕自己被冤枉,替林徐那档人背锅就不划算了。 李洛阳一跳出来,林徐就知道这事儿不好整了,赶紧招呼自己的家将停手,那家将也见过李洛阳,知道这位主比那些书生更麻辣,乖乖退回到林徐身后,不再开口。可是举着酒坛子那两位家丁,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不知道李洛阳身份,一见说话的是个少年,而且看穿着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哪里管那么多,眼瞅就要将酒坛砸下去了。 “特么的,老子的地盘老子做主!” 右手一抖,正好就将桌上的两根筷子带动,随即手在半空当中一振一拍,那两个筷子就如同是劲弩之中射出来的疾矢,“嗖”地划过七八步距离,一根命中了其中一个家丁的胳膊,另外一根却是被那家丁给闪开了。 “哟,有点功夫嘛。” 虽说两根筷子并没有造成什么效果,但至少阻止两个家丁砸落水狗的任务是完成了,加上那被筷子扎了膀子的家丁嘶吼叫疼,李洛阳的出场总算是有了点动静,也吸引到了足够的眼神。 “都特么的住手,欧阳文君,死哪儿去了?” 李洛阳“砰”地一下跳上桌面,不是他收不住力,他就是故意要弄出这样的动静,为的就是吸引所有人的视线,让他们暂时停下来。 “公子,公子我在这里。” 听到李洛阳的喊声,欧阳文君和玉儿怯生生的在一根柱子后面探出脑袋来,两女也是被刚刚的阵仗给吓到了,虽说过去在文君雅筑里争风吃醋的事情不少,可闹成这般模样还是头一次。 “这哪里来的小孩!” “不要理他,打死那些混球,尽然敢跟我太学生动手!” “就是,打,打死他们一群狗奴才!” 狗奴才们肯定不会说这样的话,毕竟他们只是奴才,主人家都没有开口,轮不到他们说话,真正酒劲过去了的书生们也知道事情闹腾的有些大了,继续下去怕是不好收场,一个个都在想该怎么解决,就只有那种酒精还在上头的人,才摇摇晃晃喊打喊杀,看的李洛阳直皱眉,转向林徐道: “今天这事怎么个章程?” “表,表叔,这个都是他们挑起来的,跟我没有关系啊,我们是被他们打惨了,才叫的人啊。”此时林徐才忽然悲催的发现,当他老娘没有在身边的时候,单独面对李洛阳时他还真有一种承受不起那压力的感觉,甚至明明没有喝醉,说话都磕巴了,尤其是当李洛阳那眼神凶巴巴的盯着他的时候。 第256章 不敌洛阳一声吼 啥时候他林公子会害怕一个人的眼神?这种事情也就是林家老祖宗和徐家那位外公才能做到吧,李洛阳一个小小年纪的少年,为什么眼神就那么恐怖呢? “哪里来的小杂.” “去,把他嘴巴给我抽肿!” 话,李洛阳是对着林徐说的,林徐当然也不会动手,他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身后的一个家将,紧跟着刚刚口出无状的那个读书人就倒霉了,要知道林徐身边的家将那都是老徐家的,六扇门里培养出来的鹰犬,不仅忠心,悍不畏死,而且听话的很,说是打肿嘴巴,就绝不会打塌鼻梁。 “我是太学生,窝死.” 原本就是醉醺醺的书生,哪里有什么还手的能力,而他那些脑子清醒的同伴,也认识到站在桌面上那位少年,怕是身份来头有些不寻常了。让林家大少叫表叔,这是哪里来的一号人物? 而且看起来人家好像还是文君雅筑的背后掌柜,没看见欧阳文君和玉儿小姐都像鹌鹑似的老老实实站在哪里么? “这是惹到大神了!” 不仅书生那边有这种感觉,林徐这边的纨绔今日也算是见识了,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让林徐老老实实的,这种威风过去他们也就只在徐家那位身上见过,至于说林家老祖宗,抱歉,这群小屁孩还没有资格见到呢。 一个书生倒下了,并没有千千万万个书生站起来,因为风月场所里争风吃醋可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情,就算是脸被打成猪头,那也不能回去跟师门里讲,否则搞不好就要被师傅处理,面壁或者是罚抄那都是轻的,一不留神被“逐出门墙”就悲催了。 所以李洛阳闪亮登场之后不久,整个大厅里就安静下来,一个个人都在看,看李洛阳准备如何收场,除了那位刚刚对李洛阳出言无状,如今正在被恨抽嘴巴子的书生之外。 “欧阳文君,咱们这个大堂花了多少钱装修,还有,陈设都花了多少钱,赶紧去算算,让这些家伙赔钱,还有,他们吃的喝的统统给我算清楚了,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我,奴家这就去,这就去!” 欧阳文君也是个聪明人,虽然文君雅筑李洛阳只有三成的股子,可眼下她发现李洛阳对于那些林徐那些公子哥的能量竟然超出了她的想象,那将自己的身段放低一些也有好处,至少让那些不明就里的人将李洛阳当成是文君雅筑的东家,对于文君雅筑而言肯定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我们赔可以,不过要公平!” 虽然有个书生已经快要被李洛阳下令打成猪头,不,他现在已经超过猪头阶段,变成了卤猪头了,但书生那边还是有脑子清醒之辈,心中明白,如果不是李洛阳出面,今天他们就不仅仅是被打成猪头了,天知道那些该死的家丁家将们下手有多恨,就算不至于丢命,回去在床上躺几个月怕是跑不了的。 到时候受苦不算什么,要是错过了考取功名的时间,那才真是一辈子的遗憾了。 所以当李洛阳提出要求大家赔偿的时候,基本书生那边还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他们认为一人一半不公平,应该按照人头来算,林徐那边人多就该多陪一些。 “我艹,我哪里有时间跟你们算这些破事儿?哥一分钟多少钱上下你们懂么?林徐,要不这样,我看这些书呆子也没钱,你们先把钱垫上,回头找他们要去,让他们打欠条!” “打欠条?不,我们不打欠条?” “不打?那行啊,文君,帐算清楚了么?” “回公子的话,算清楚了。”欧阳文君满脸微笑款款而来,手中拿着厚厚一叠白纸,李洛阳接过来一看,啐道:“写的真丑!” 欧阳文君的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这可是大庭广众啊,这可是当着洛阳城顶尖纨绔和年轻一代读书人中的佼佼者啊,李洛阳说的一句“真丑”怕不是很快就要传遍洛阳城吧,到时候她欧阳文君的脸该往哪里搁啊。 “公子,我.”欧阳文君想解释,李洛阳摆手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又不是卖字的,来,笑一个,让爷我看看该赔多少钱。” 欧阳文君的心情变得更加恶劣了,什么叫做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这些仅仅只是细节么?这些可是她欧阳文君的名誉啊?你李洛阳当然可以不在意,可她不能不在意啊,人家将来还要看名气在洛阳城中混饭吃呢。 “哟,不少哦,五千多两银子,文君,做的不错。”李洛阳翻了翻那账单,随即笑眯眯的对欧阳文具说道,那话听的林徐等人直翻白眼,五千多两?哪怕就是林徐这种花钱大手大脚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节制的人都知道,五千多两足够造比这个大堂豪华一倍面积再大一倍的屋子了,就算是算上那些桌椅板凳,也值不起五千两吧? 不仅林徐那边的人嘀咕,读书人那边就更受不了了。 一边一半的算法,他们至少要承担两千五百两的样子,算下来每个人就要承担两百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五十两一壶的仙粮液他们可以喝,毕竟那是实实在在的美酒,可是花两百多两仅仅是因为一时冲动买单,他们真心是不乐意的。 当下就有人提出疑问了,问这五千多两是怎么算出来的,其实就连欧阳文君心中都在嘀咕,因为她给李洛阳的账单其实只有两千两银子,怎么在李洛阳口中一转,就翻倍还打了半个滚了? “问的好啊。” 有人提出疑问,李洛阳淡淡一笑,心中暗道这真是个好孩子,知道单口相声不好说。 “你们打坏的东西,这些都是有价钱计算的,都是洛阳城中的名匠出手,一共是两千零七十四两银子,看在大家都是熟人的份上,我给你们算个整数,两千两。” 这个大家都没问题,既然是洛阳城门名匠出手打造的东西,价格那是可以问道的,核算起来也很容易。可是这才两千两啊,还有三千两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刚刚我们那些扭腰的妹纸,哦,不,那些舞师,都被你们吓的生活不能自理了,她们有.文君,几个来的?” “算十个吧。” 这会儿的欧阳文君已经是笑的贼兮兮的了,她哪里还看不懂,李洛阳这是在敲竹杠了。其实只有八个,不过既然是敲竹杠的话,那就四舍五入吧。 “十个,每个人一百两精神赔偿金,这就是一千两了,然后呢,台上那些乐师你们看到没,她们也是十个。” 李洛阳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台上明明白白就八个人,他非要说十个。 读书人就是喜欢较真,有人当场就吼起来,“八个,她们是八个!” “八个?” 李洛阳扭头过去望着那站起来指着台上乐师的书生,鼓起两眼大声道:“你是眼睛瞎了还是不识数啊!” “怎么是我不识数呢,那明明就是八个,哪里来的十个!” 说话的书生显然不愿意怂,关键是李洛阳太坑了,说那些跳舞的女子被吓跑了该赔精神损失费,可是刚刚台上那些乐师明明是在笑啊,而且还笑的很开心有木有,这样也要赔偿,这是坑人啊! 第257章 雅筑李扒皮 “枉说自己是读书人呢,你这双眼睛是长在腚上了吧?八个,你把你的狗眼睁大点看清楚!” 李洛阳可是得理不饶人的,既然刚刚那个书生出言无状,那他也不会客气。 “你,你说谁是狗眼!”那书生气喘吁吁的吼道,如果不是他们实在没有战斗力,绝对要冲上去呼李洛阳一巴掌,管他是谁家的孩子,读书人没谁不敢得罪的,就算是皇帝做了错死,读书人也敢——也敢在大殿上撞死给皇帝瞧瞧! “那你眼睛睁大没有呢?”李洛阳怀抱双手,不慌不忙地问道,他可不怕读书人冲上来,刚刚他就已经观察过了,不是他吹牛,也不是他针对谁,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要是敢在他面前动手,那都是垃圾。 “我睁大数过了,就是八个!”辩理这种事情读书人最喜欢了,比起耍剑他们更喜欢耍嘴皮子。 “尼玛,果然是狗眼啊,就算睁的比牛眼还要大也没什么用,喏,我身边这两位,在你的狗眼里不是人,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儿?” “噗嗤~”欧阳文君乐了,玉儿也乐了,好嘛,损人的同时还不忘轻轻的捧一下自己人,李洛阳这张嘴啊,今后真是不知道要坏多少女儿家的名声咯。 “你,他们.”还别说,刚刚那书生在算人数的时候的确是没有将欧阳文君和玉儿算进去的,可欧阳文君和玉儿又都的的确确是文君雅筑的人,而且人家也要表演节目的,难不成在算那个劳什子的“精神赔偿金”的时候就不该将两女算进去? 显然是应该算的,如果不算就显得太不厚道了。 但她们两个不是乐师啊? 读书人脸上写满了问号,李洛阳轻轻一哼,转身问玉儿,“你们擅长什么乐器呢?” 玉儿淡淡一笑,低头道:“我擅长瑶琴和筝。” “狗眼的,听到没有?人家会瑶琴和筝,你呢,文君。” “奴家擅长吹箫。”欧阳文君冲着李洛阳抛了个媚眼,虽说以李洛阳现在的年龄来看好像是太小了一些,可在经历了这段时间跟李洛阳的“朝夕相处”之后,欧阳文君哪里还敢将李洛阳当成个少年,不管是心思、智慧还是其他方面,李洛阳都堪比那些成年人,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到没有,人家擅长吹.箫。” 说到那“箫”字的时候李洛阳才忍不住停了下来,尼玛,乐器那么多你为啥偏要擅长那个?就算你是真的擅长,这个时候说出来真的好么?有没有考虑过满屋子男人的感受? 不过现场真正将欧阳文君擅长的乐器名称听偏了的人,恐怕也就只有李洛阳一个了,书生们那边不用说,林徐那群纨绔们对于李洛阳将书生们整的凄凄惨惨戚戚,比欧阳文君会什么乐器更有兴趣。 “好了,不要废话了,管你们是狗眼还是人眼,是长在脸上还是长在腚上,总之一句话,先把我店子的损失给赔了,然后你们还想打的就去外面打,不愿意打的就留下来看表演,他么的,好端端一场表演愣是让你们这群家伙给坏了事,文君,让姑娘们准备准备,老子压轴的戏份可不要少了!” 李洛阳心中也是一肚子火气,至于说两边赔偿的那些银子,他倒是没有打算要,说好了是给姑娘们压惊用,那就要说到做到,做人不能太混蛋了。 “切,一群穷鬼,表叔,这是我们的二千五百两,你点点。”林徐那边都是纨绔子弟,两千五百两虽说有些心疼,但咬咬牙也不是出不起,甚至只要两三个顶级纨绔的随从身上摸摸,也就凑够了。 “我们不是穷鬼!” 书生那边也知道今天怕是踢到铁板了,谁特么能想到文君雅筑新晋东家竟然会是林徐的表叔呢,而且还是个年龄比林徐还要小的人。这可就不好玩了,林徐都是顶级纨绔了,如今洛阳城中又来个比林徐还要小,而且身份比林徐还要高的人,将来怕是他们这群读书人的日子就更难了。 钱终究是要出的,以李洛阳的性子,谁要是敢欠他的钱他就绝对会收拾谁,你是读书人咋地,信不信明天就把这件事情写成大字报贴到太学门口去,到时候有名有姓的,看你们这群衣冠禽兽们还怎么读那个圣贤书。 书生们怕是也领会到李洛阳眼神之中的威胁,最终大家在一起凑了半晌,才将二千五百两银子给凑够了。 五千两银票到手,说实话欧阳文君都顶佩服李洛阳,也就是李洛阳了,换个别人来,还不知道今天这件事情要闹成什么个样子。 “好了,让人收拾收拾,你们还要打的滚出去打,愿意看表演的就留下来,开个张开成这幅德行,老子也是大写的服啊!” 最初李洛阳是打算来看看旗袍首秀的,可是现在这场面他如果继续留下来,怕是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功夫看旗袍了,眼神肯定都会在他身上打转,所以他也只能忍疼割爱,自己怀揣着五千两银票退去了后堂。 说也奇怪,刚刚还打生打死的双方,在交了钱之后反而都老实下来,一个个等着仆佣们将大堂收拾出来,然后重新入席。 “啥,还要重新算钱?” 一个想不通的书生坐下来,给自己倒上一杯仙粮液,张口就闷了,就在他重重突出一口酒气,想要开口说“舒坦”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的那个丫鬟低声道:“这些都是要重新算钱的。” “凭什么啊,刚刚我们不是已经出过钱了?” “就是就是,做人不要得寸进尺了。”有书生附和道,可惜不管他们怎么说,李洛阳都没有半点要改主意的地方,“要看就看,不看滚蛋!” 正所谓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李洛阳一旦是不讲道理,那些书生们虽然一个个就像是吃了苍蝇般的脸色难看,但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李,今天非要将那个节目看完了,才算是回本,至于说在林徐等人手中吃的亏,下次再找机会,大家在洛阳城中那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归是有法子的。 第258章 疯传惹人疑 残局收拾之后,文君雅筑的大堂仍旧是那副样子,看来李洛阳所谓高级匠人打造的家什,也不过如此,至少不是李洛阳刚刚说的那样,好像每一个家什都是绝版一样的价值不菲。 虽说林徐和那些公子哥都知道今天是被李洛阳狠狠的坑了一把,可是他们心中最恨的人反而还是对方,毕竟是因为他们自己摆不平事情才导致李洛阳出面,而李洛阳出面的结果哪怕再怎么不好,至少没有让事情变得继续恶化下去。 当压轴的《长相思》音乐响起的时候,那古怪却又让人情不自禁要跟着摇晃身体的节奏,还有那酸楚当中却又让人浮想联翩的词,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心思,等到身穿旗袍的诸女出现在舞台上,那摇曳的身姿,那完美的身段,以及按照李洛阳要求盘起来的黑发,更是深深的抓住了观众们的眼球和心脏,甚至于就连呼吸声他们都舍不得大了点,生怕破坏了现场的这种氛围。 诸多舞女当中最为出色的无疑是欧阳文君,毕竟在座的人年龄普遍偏小,最大的书生也不过就是三十出头,而欧阳文君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成熟韵味最是能够吸引从十六岁到三十六岁的男人,等到男人的年龄再大一些的时候,他们的口味又会转向更年轻,身体更有青春气息的少女了。 当大厅里《长相思》的音乐声响起时,李洛阳早已经在他的西院里,跟李老实继续研究蒸馏器的制造和改良。不得不说练武的好处就是五官变得更加灵敏,哪怕隔着如此大老远的距离,哪怕身边还有李老实敲敲打打的杂音,李洛阳还是能够隐隐约约听到那熟悉的旋律。 “老实叔,你感觉我编的那个歌曲如何?” “你是说她们现在演奏的么?” “嗯。”李洛阳点了点头。 “好像还不错吧,嘿,我是个粗人,对于音乐这些东西不是很有研究,不过唱歌的嗓子很不错,好听。” “哦。” 李洛阳笑了笑,然后继续跟李老实一起讨论如何去改良,脑海中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试穿旗袍的时候,欧阳文君所展现出来的那个身段:‘真是要命啊,那个女人穿旗袍的时候怎么会如此火爆呢?不科学啊,这个时代就已经出现营养过剩了?就算是营养过剩,那些多余的营养为什么就富余到了最合适的地方呢?唉,难道这就是人家的命?’ 同样是穿旗袍,同样的样式,哪怕身高体重相差不大,但最终穿出来的效果却有可能出现天壤之别。 这一点李洛阳已经在玉儿和欧阳文君身上得到了验证,倒不是说玉儿穿旗袍就不好看,只能说她跟欧阳文君穿出来绝不是同样的一个味道,如果让李洛阳从中选择一个的话——李洛阳觉得最好就是两个都能选。 “还有吴心怡,她那么长,那么笔直的一双腿,要是穿上旗袍的话.”这种事情也就是想想就好了,李洛阳要是真敢向吴心怡提出那种要求,估计会直接被吴心怡打死的,哦,不,吴心怡不会让他,但吴心怡绝对有能力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死两难那滋味恐怕是比单纯的死掉更难受了。 想到这里李洛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也算是自己在吓自己了,身边正忙着打铁的李老实一转头,看见李洛阳那模样忍不住问道:“洛阳,你没事吧?” “哦,没事,完工了么?” “完工了,组装起来就好了。”李老实照例咧嘴笑笑,放下了手中的活计。 “对了,老实叔,前些时候我就在想,在李家村和在安宁县的时候我砸就忘了让你给我打一把好刀呢,我现在学会一些刀法了,可是没有趁手的家伙。” “刀?”李老实愣了愣,他倒是没有想到李洛阳会忽然提出这种要求来。 “对啊,一把刀,相信以老实叔的手艺,打造的刀一定是千锤百炼的吧?”李洛阳笑道。 “我只会打农具。”李老实摊开双手,很是无奈的说道。 打造兵刃那的确不是每个铁匠都会的手艺,农具也好,蒸馏器印刷机这些东西也罢,只是需要将金属打造成李洛阳图纸上的那种形状,需要的只是技巧而已。但是兵刃就不同了,一把好的兵刃从矿石或者说原材料开始就非常的讲究,否则勉强打造出来,那还不如找莫娇去六扇门里领一把制式的,至少朝廷匠作营打造的兵刃,在材料上肯定是符合要求的。 “不是吧,老实说你手艺可是一等一的啊。”李洛阳瞪大眼睛说道,他还真是有些不相信李老实不会打刀。 “那我试试。” 被李洛阳那么一夸奖,李老实整个人咧开嘴,笑了。 “对,你试一试,凡是总有个开头嘛,一把刀难不住你,又不是让你给我打一把屠龙刀。” “嘘~说不得。”李老实脸上变了颜色,而李洛阳也一下子知道自己说错在哪里了,龙在这年头代表的可是金銮殿上的那位,你要打造屠龙刀,屠的是哪个龙? “我擦,还说这个名字威武霸气,都是小说害死人,这刀名的确不能用,算了,老实说你先试试打刀,刀的名字我回头再想。” “行,不过我要上好的寒铁,你得给我找来。” 李老实最终还是答应了李洛阳的要求,给李洛阳打刀,至于说寒铁是什么鬼,这个问题李洛阳觉得自己可以回头问问吴心怡,她们吴家不是什么武学世家么,既然是世家,就该知道寒铁这种玄乎的名字吧。 文君雅筑的新张开貌似很成功。 第二天整个洛阳城就传开了,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文君雅筑来了个新舞女,颜色天下无双,结果让纨绔和书生们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 有说文君雅筑编排了天魔歌舞能够夺人心志,看了那场舞蹈表演之后纨绔和书生都迷糊了神志,才会大打出手的。 当然也有人说文君雅筑上了新酒,号称神仙醉,酒量再好的人喝一杯也要醉,醉了的人打起来那也是应该的。 听到这些传闻,李洛阳觉得还是最后那种最靠谱,他想了想便将小灰叫来,让他去做一件事情。 “我倒是要看看,武二郎会不会来我这里喝酒呢。” 第259章 三碗不过岗 “文君仙粮液,三碗不过岗。” 飘扬在文君雅筑大门旁边的酒招子上,写着这么十个大字。内容当然是李洛阳定下来的,在欧阳文君和玉儿等人看来,李洛阳起名字的水准既不如他的智慧,也不如他的长相,难怪人家都说人无完人,果然就算是天才也总有欠缺的地方。 三碗不过岗,洛阳城周围哪里来的山岗? 对此李洛阳有说法啊,岗又不是只能指山岗,难道城门口的门岗就不是岗了?那招子的意思就是说,喝了三碗就别想着走路了,就算是能够走路,那也很难从文君雅筑走到最近一个城门的门岗,就必定会倒下。 “可是我也曾经喝过不止三碗吧?”欧阳文君反驳道,在女人当中她的酒量的确算是顶顶不错的一个,至少在李洛阳之上也在那林徐之上,毕竟酒量这种东西一半是天生一半是训练,只要能够保证注意力的集中程度,女人往往是比男人更能喝,这一点李洛阳倒是相信。 “我是跟你说这种碗么?”李洛阳指了指欧阳文君摆出来的那种小瓷碗,很精致很漂亮而且非常适合摆放在文君雅筑的这种环境和氛围当中,可如果真是这样的碗,一碗装到满也不过就是二两不到的样子,半斤高度酒哪怕就是李洛阳硬着头皮撑,也还是能够撑下去的。 “我说的是那种碗。” 旁边的台面上的确是有一个碗,那是个陶碗,这种陶碗在普通人家中甚至都不是用来吃饭的,而是用来盛汤用,或者是的确非常能吃的人用煮面皮的时候,连面皮带汤水,用这种又大又深的陶碗的确很方便。 不管是住在文君雅筑里的人还是来文君雅筑里的人,平常时候都不会用上这种几乎能将欧阳文君一张脸都装进去的陶碗,一方面是过于粗劣了,另外一方面是用不上,谁吃饭用的上这样大的海碗,之所以摆在那里,是因为这种粗陶能够散发出一种精致瓷器别样的风味,欧阳文君采购这些陶碗都是用来种植小植物的,夏天的时候甚至可以在里面种莲花,一种被称为“碗莲”的小品种莲花。 想想看,盛夏的燥热之下,房间却窗户边却有一蓬郁郁葱葱的荷叶,而在荷叶的中央还能看见或是含苞待放,或是已经娇艳欲滴的荷花,那种浪漫那种风情简直就是让人透心凉,很舒爽。 “那种碗?” 顺着李洛阳手指的方向,欧阳文君整个人也是惊呆了。碗是她买的,小植物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侍弄,应该说她在这些方面还是有不错的天赋,至少种的植物生长的都还好,没什么毛病。 不过正因为了解所以欧阳文君才觉得惊讶,要知道她曾经用雅筑里淘汰的酒壶给这种海碗里种植的小植物浇水,基本上一壶水浇一盆还不够呢。换而言之,这种海碗至少可以装一斤酒。 一碗一斤,那三碗就是三斤。不是三斤果酒也不是三斤米酒更不是三斤醪糟,三斤仙粮液下肚,欧阳文君想不到有谁可以保持清醒,更不用说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到门岗那个位置。 “能够做到的人不要酒钱,把我的话放出去。” “你疯了!三碗至少三斤,三斤至少一百五十两!”欧阳文君心疼了,她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能亏本,尤其是不能像李洛阳这样傻乎乎的亏本。 “你怕什么?肯定是先缴钱后喝啊。能够拿得出一百五十两来试试的人,家境难道还差的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个噱头?” “对啊,没想到你也不笨嘛。”李洛阳笑了笑,挥手道,“就这么定了吧,我还有事。” “为什么你的事情那么多?” “你这个问题问的不错,可是我只会给你一个答案,那是因为我比你聪明。” “脸皮真厚!” “谢谢夸奖,就这样了。”李洛阳含笑挥挥手,掉头就走回自己的西院当中。新的蒸馏器已经做好了,而小灰也拿着银子去市面上采购那些酒去了。说起来现在李洛阳制造仙粮液仍旧只能用市面上卖的那些酒,好在科技落后有科技落后的好处,至少市面上出售的那些酒水,品质再怎么差劲都是货真价值的酒,李洛阳压根就不用担心有可能会是工业酒精弄出来的万一,怎么做都不会将人的眼睛烧瞎,又或者是让人送命。 不过从长远来看,李洛阳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弄一个酿酒的作坊,就算不用担心工业酒精的问题,但是长期使用品类不同、来源不同的低度酒作为提纯的原料,肯定会影响到仙粮液最后的风味。 一个品牌就应该有自己独特的风味,可是除非固定酿造的流程和标准,仙粮液就真的很难稳定下来。 “你知不知道寒铁?” “啥?” 正在小口小口抿着仙粮液的吴欣怡皱了皱眉头,道:“你刚刚说啥玩意儿?” 李洛阳指了指吴欣怡腰间的长剑,“你这把长剑是家里打造的,还是祖上流传下来的,别是你吴家的什么宝贝信物吧?” “信物,你实在是想多了。”吴欣怡撇撇嘴,将随身宝剑解下来“啪”地一声放在桌面上,道:“这种东西当然是我成年之后才量身定制的,什么几十年上百年的宝剑那都是谣传,这玩意儿要生锈你难道不知道?” “我知道啊,我只是以为.好吧,我就问问,你究竟能不能弄到一些寒铁,我想让老实叔给我打一把刀。” “练你的那个刀法?” 说起刀法吴欣怡心中就始终忿忿不平,他怎么也想不到李洛阳是如何做到,小小年纪就能——说自创夸张了些,但将两门截然不同的武功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吴欣怡自觉是没有这个水平的,她要是强行这么做的话,结果会非常的明显,必定是走火入魔的结果。 “没有寒铁。” “啥?”李洛阳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们诺大的一个吴家,不是说有几百年的传承了,连几百斤寒铁都拿不出来,你们不觉得好意思?” “我不是说我们吴家没有寒铁。”吴欣怡翻了翻白眼,“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寒铁这种东西!” 第260章 偶解千古迷 吴欣怡理所当然的回答,让李洛阳很是吃惊,他真的很想大吼一声:你特么的在玩我?寒铁啊,武侠小说也好,仙侠小说也罢,甚至就连玄幻小说里也经常出现的那种天才地宝,你确定你是练武世家里出来的,不是在骗人?连寒铁都不知道你算什么世家啊? “真的没有寒铁,铁就是铁,百炼成钢,钢摸上去比铁要凉的多,所以不明就里的人就把精钢称为寒铁了。” “啊?” 李洛阳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觉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啊,吴欣怡说的这些话不应该是他来说的么?解释那些神奇的现象和神奇的东西,用科学的方式,对,科学。 “还没有明白?哼,我总算是知道了,原来你也不是万能的,很多东西很多事情你都不懂嘛。” “其实.”李洛阳是想说,其实他是懂的,只是他想不到,原来所谓的寒铁就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只是因为生铁和精钢之间的导热率不同,所以才会导致不明就里的人将精钢当成是一种冰凉凉的,特殊的铁,是宝贝。 “不用其实了,我可以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寒铁就没有,精钢这种东西嘛,既然你的那个老实叔是个经验丰富的铁匠,他应该是知道怎么打造精钢的。” 听完吴欣怡的讲述,李洛阳感觉自己像是个傻子,今天这个人是丢的有些大了,如果可以的话李洛阳希望能够倒档。 然而人生没有倒档,今天的这个脸是丢定了,李洛阳摸了摸鼻子,转身道:“我去问问老实叔。” 李老实当然知道如何将生铁变成精钢,只不过吴欣怡对于“寒铁”的解释还是让李老实很惊讶,至少他过去就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解释。 “我也一直以为寒铁是比精钢更好的东西。”一向话少的李老实这次也忍不住多说了几个字,对于他来说这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了,不过只要是涉及到他的专业方面,他总是会多说几句话的。 “钢的属性是可以不断提升的,我这样说把,我们平常使用的铁里面其实有各种各样的杂质,就如同是水一样.” 为了不让自己再一次的成为别人鄙视的对象,李洛阳决定将自己有限的科学常识向李老实普及一下,虽然他不能做到但是不代表他就不能说道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李洛阳身边有足够多的,经验丰富的老铁匠,是绝对可以提炼出各种各样属性的钢材来的。 “你的意思就是说,用生铁不断的进行提炼,然后就能提炼出寒铁来?” “你怎么还在说寒铁,那叫精钢,对,我还知道一种传说中的精钢,我不知道你听说过么。” “什么名字?” “叫做乌兹钢,用这种钢打造的刀剑统统被称为大马士革刀,或者是乌兹宝刀。” “乌兹钢?乌兹宝刀?”李老实皱着眉头想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看来安宁县实在是太过于偏僻了,而李老实这辈子应该都没有走出过安宁县,所以对外界的了解是非常少的。 对此李洛阳觉得很好奇,如果李老实对外界一点了解都没有,那他又是如何学会一手出神入化的打铁技巧的呢? “乌兹宝刀,我就有啊。” 大马士革花纹是一种非常漂亮的花纹,事实上那种花纹的存在本身代表的就是钢铁里包含的杂质,只不过这种几乎完全以碳为主的杂质不仅没有破坏乌兹钢本身的特性,在经过酸洗之后反而形成了自身特别美丽的花纹,更重要的是,这种密密层层的杂质让最后打磨出来的锋刃形成了一个个需要在高倍显微镜下才能看见的细小的锯齿,而这些锯齿无疑就大大增加了刀刃的锋利程度。 “你就有乌兹宝刀?” “当然啊。”欧阳文君非常肯定的点头,“我们洛阳经常有来自西方的客人来喝酒,他们特别喜欢我们雅筑的氛围,每次来洛阳城中经商都会不忘来做做,送我那把刀的客人就是西域来的商人,有一次他来喝酒却忘了带钱,我本来说算是我请他的,结果他却将他随身携带的一把短刀留下来了,说是乌兹宝刀,送给我算是酒钱了。” “哦,我看看。” 难道这就是灯下黑?李洛阳觉得自己过去还是小瞧人家欧阳文君了,好歹文君雅筑也是洛阳城中这个行当里的翘楚,人家见过的世面可是不少的,怎么也比他和李老实更强。 不足一尺长的宝刀,应该是传说中的鱼皮刀鞘,刀柄是某种名贵木材,虽然李洛阳认不出是什么木材,但是从色泽以及硬度,还有刀柄的包浆来看,如果不是小叶檀之类的木质,也无法形成那种特殊的质感。 拔出刀来,李洛阳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的确是上好的乌兹钢啊。” 在后代,很多人都可以仿制乌兹钢,而事实上真正乌兹钢的制作工艺,在后代是已经失传了,不管是倭人还是欧洲人,利用后代的先进工艺如何的尝试,做出来的钢材如何的接近乌兹钢,但仍旧无法跟真正的乌兹钢相比,不是说各方面的属性不如乌兹钢,而是做不出乌兹钢那种美感来。 或许这就是纯手工制造和机器制造的区别, 李洛阳轻轻抚摸着只有七寸长的刀身,那冰凉的触感的确很符合“寒铁”的特征,也难免外界那些不懂的人将其当成宝贝。 乌兹钢的炼制和打造都很不容易,所以称其为宝贝也没错,李洛阳是不知道炼制乌兹钢的流程,不过他是真心喜欢这柄短刀。 男人们,对于精致又漂亮的冷兵器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嗜好,而这种嗜好应该是从远古时代就已经镌刻在人类的基因当中,就算是在冷兵器已经渐渐失去主导地位的后世,小男孩哪怕是从不曾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也会在选择玩具的时候,本能的去选择刀剑而不是洋娃娃。 “你喜欢就送你呗?”欧阳文君耸耸肩膀,她并不觉得一柄刀有什么了不起的,于她而言,最重要的莫过于这把刀能够卖出去的价格,据说应该在五百两左右,毕竟这么短小的一把刀,并不能作为战斗的主要武器,只有收藏价值。 “那怎么好意思呢。”李洛阳一面说,一面将刀别在自己腰间。 第261章 宝刀非要赠英雄 当李洛阳笑眯眯的说着不好意思,却又非常顺手的将乌兹宝刀别在他自己腰间的时候,欧阳文君心中对于李洛阳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这家伙压根就不是无耻,因为无耻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性格。 事实上李洛阳也并不是无耻,他是个典型的实用主义者,换而言之对于来说一切实用就是好了,不实用就是没用的。乌兹宝刀对于现在的李洛阳而言有着极其重大的意义,他知道乌兹钢非常好,可谓是冠绝一时,但是他不可能弄到真正的乌兹钢炼制秘方,所以他就需要有一个样品,而欧阳文君给他的这柄宝刀就是最好的样品。 有了样品至少就有了参照物,利用后世所了解的那些方式,李洛阳就可以指导李老实尝试炼制类似于,或者说是接近于乌兹钢属性的钢材。虽说将来的世界必定还是会使用热兵器,不过李洛阳并不打算太早将那玩意儿弄出来,而且这个世界跟他原来所处的时空有着明显的区别,原本应该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武功,在这个世界里比比皆知,拥有巨大的威力。 李洛阳曾经尝试过在心中做个类比:假如他手中有初级的那种火药枪,能不能干掉吴欣怡,在经过数十次的模拟之后李洛阳确定,死的那个人一定会是自己。当武功修炼到吴欣怡那种程度的时候,往往就是一个眼神都能让她警惕起来,而当他警惕的时候,火药枪那繁琐的射击步骤足以让她瞬间消失掉。 隐藏在暗中的吴欣怡会更加可怕,她会阴魂不散地在周围游荡,一旦发现机会就会发动致命一击。如果是一个不会武功或者是武功不怎么样的人,甚至会来不及感觉到吴欣怡的进攻就已经死了,有火枪还有个毛用啊。 正是因为有这些原因,李洛阳才会拼命的练武,因为修炼高明的武功才是在这个世界自保的正确方式,而跟武功匹配的,是冷兵器而不是那种粗劣的初级热兵器,至于说将来嘛,那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 李老实对于炼铁有着极为执着的性格,当李洛阳要求他打造一把宝刀后,李老实就将全幅心神都投入到打造宝刀当中。从欧阳文君哪里得到的乌兹宝刀也被李洛阳扔在了李老实的房间里,用于对照和参考。 如此一来李洛阳手中就只有两套蒸馏器,最终蒸馏酒的工作还是落在可怜的董明头上,这孩子最近酒量见长,在房间里蒸馏一天不出来,竟然都不会醉,吃过饭休息片刻再练练武功,然后就能安然睡觉。 一连几天时间,在李洛阳丝毫不关心的情况下,文君雅筑在洛阳城的名气却是飞快的提升起来。 其中最大的原因当然是“仙粮液”的出现,一改过去酒类饮料那种口味,辛辣甘冽的滋味让酒中饕鬄们赞不绝口,因为其高昂的售价更是让人口口相传。毕竟在任何一个时代,奢侈品都很容易成为人们追求的对象,不知不觉当中,洛阳城的人在见面时总喜欢问一句:喝过了么? 不用提及仙粮液的名字,当这样问的时候谁都知道问的是什么,如果一方说没喝过而另外一方正好喝过的话,喝过的那一方就会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那仙粮液是如何的昂贵又是如何的美味,当真是不负其仙粮的名头,喝上几口整个人就能飘飘欲仙。 当然,那个价格也不是普通人消费的起的,而越是普通人消费不起的东西,就越是容易在洛阳城这种大都会中流传,甚至有人为了尝一口仙粮液而不惜变卖家中财物的,对此李洛阳只能表示遗憾了。 在林家,林洛水此时面前就摆着一壶仙粮液。 按照文君雅筑的规矩,仙粮液是不能外卖的,换而言之像喝仙粮液就只能到文君雅筑来,这是个死规矩,就连欧阳文君都没有开口子的权力。所以林洛水弄到这么一壶仙粮液还真是不容易,可谓是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人从文君雅筑里偷出来这么一壶。 而干这件事情的人,恐怕就连李洛阳都想不到。 六扇门的人喝酒时自然是不会有人敢去打扰的,而且莫云天一开口就是要十壶仙粮液,又不让伺候,自己跟古老道躲在包间里偷偷的喝,谁能想到堂堂六扇门的总管之一,竟然会把“狸猫换太子”这种高明手法用来偷几壶酒呢? 反正今天喝酒的开销都是林洛水提供的,莫云天自然不会只点一壶两壶,整整五百两银子扔出去,十壶酒他跟古老道一人四壶分了,剩下的两壶一壶留给林徐他外公,一壶亲自送到林洛水面前。 “这就是我儿子酿造的仙粮液?” 对于美酒,林洛水同样是很有研究的,毕竟人家出自林家这种大家族,若是连酒水都没有研究的话那怎么说的过去?在林家生活的年月当中,不知道见过多少从世界各地送来的美酒,可是对于林洛水来说,世界上再美味的酒也不可能抵得过儿子亲自酿造的仙粮液,更不用说仙粮液本身已经得到洛阳城人的肯定。 一个水晶杯被丫鬟拿来,摆放在林洛水面前,仙粮液被满上,浓郁的酒香顿时在房间里扩散开,林洛水抬手掩住口鼻,但她的表情分明是在陶醉而不是嫌弃。 “怎样,味道很不错吧,这可不是外面那些所谓的美酒,不是我老莫吹牛,就算是今上的贡酒我都尝过,那味道可是跟这个仙粮液差远了。” “所以你就拿我给的五百两买了一壶回来?” “嘿,这不是因为你儿子定的破规矩么,竟然不准将酒外卖,弄的我一个堂堂大总管偷酒,这个事儿,别人给我五百两我是绝对不干的。” “哦,这么说还是我的面子好使了?你哄鬼啊!还不是因为我儿子做的这个酒太好喝了吧,勾到你肚子里的酒虫了,喝吧,我只是尝尝而已,又不打算一个人喝光。” 林洛水的确只是想尝一口而已,再美味的酒,她也绝不会让自己喝醉。 第262章 美酒还需豪客饮 虽然莫云天刚刚才喝了酒,不过美酒在前,莫云天得到林洛水的邀请,自然而然地举起杯子。 一杯下肚,莫云天忍不住发出感慨道:“这种美酒,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出来的,我想应该有很多人很好奇吧。” 林洛水两眼微微一眯,仙粮液虽然在男人看来是不可多得的美酒,但是对于女人而言还是略微辛辣了一些,所以也就不会像男人那样贪杯,“怕不是好奇吧?五十两一壶的酒,绝对是个天价,其中利润不知道有几何?” “从我的人收拢的信息来看,你家公子应该是将市面上那些普通酒水收购回去之后进行了加工,按照他进货跟出货的比例来计算,原材料和销售价格已经达到了几乎一比十的程度。” 所谓一比十,就是一两银子的本钱卖十两银子,这个利润那是相当的恐怖,尤其是仙粮液的价格还那么高。当然,莫云天也相信仙粮液的成本绝不可能只有采购原料酒这么一点,不管是李洛阳添加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神秘原料,还是以文君雅筑的那种经营方式——在文君雅筑里,只要人均一壶仙粮液,其他费用是可以免除的,当然也不能点小姑娘单独唱曲,只能在大堂里听排演好的节目而已。 这也算是一种最低消费,又是出自李洛阳之手,文君雅筑不是随便的阿猫阿狗都可以进来的地方,总是要设立门槛的,下一步李洛阳还有更新的安排,暂时没有对外界公布,还在酝酿当中,莫云天也只是通过小灰略微知道了一些。 过去,他是因为林洛水的原因所以才对李洛阳这个人略微有些兴趣,但如今他是纯粹对李洛阳感兴趣了,没事的时候也喜欢看看,这个出身就注定不平凡的少年究竟能够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我只希望我儿子在洛阳城做什么都不会受到别人的干扰,莫总管,这个忙你能不能帮?” “洛阳城可是个大都会啊,不过只要他做的事情不违背朝廷的律例,自然是不会受到干扰的。”莫云天模棱两可的回答着,到他这个位置的人,说到正事的时候总会给出类似的答案。 “要是万一有人眼红,想要对我儿子动手呢?” “除非那人不知道洛阳是你儿子,否则他一定会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够不够,据说那位又打了大胜仗啊。” “我不想说那个人。”林洛水转过头,莫云天淡淡一笑,他只是想试探试探林洛水的态度,更想知道林洛水和那个人之间究竟有没有联系。 “算不上是胜仗,草原上那些人不过就是土鸡瓦狗罢了,我儿子领军去都能打胜仗!” “这话可不能说,咱们武周朝这么多年了,但只出了这么一位,大小姐这话说的有些自满了吧,虽然我们都是当父母的,可是对孩子也要正确的估量啊。” “怎么,你不相信?我倒是相信的,洛阳那孩子只是对朝堂这些不感兴趣罢了,否则以他的智慧,什么都不在话下的。” 任何一个母亲都会觉得自己孩子是天底下最乖也最聪明的,只是没有展示他聪明机灵的机会而已,林洛水也不会例外,她始终坚信李洛阳是个天才,不论是在哪个方面。 但老话说的好,人力有时而穷,李洛阳虽然有着超越这个时代五百年的知识,但不代表他就能够在方方面面都超越这个时代的人,譬如说他现在就正被玉儿嘲笑,因为他不识谱。 这个时代的曲谱跟后世的五线谱是完全不同的,有些东西甚至只是口口相传而不是流于文字,那些在歌女们手中流转的曲谱对于李洛阳而言更是外星文字似的难以理解。 “我说了多次了,这些歌曲都不是我写的,而是我小时候听一个老和尚唱的。”李洛阳有些恼羞成怒了,玉儿一直让他看她们记录的曲谱是否正确,这不是要了李洛阳的小命了么? “哪有老和尚唱这种曲调啊,李公子你是太谦虚了,这么特别又好听的歌曲,如果是出自别人的手,早就流传四方了,我们怎么可能没有听过呢?而且这些曲风都很接近,显然是出自一个年轻人之手,这点我们还是可以肯定的。” 一个乐师扭动着腰肢,虽说她们的年龄比起舞女来要大一些,但不代表她们就老了,二十五六岁其实正是一个女子最为繁华的阶段,身体里面透射出来的那种热力足以将一个正常男人烧的赤红。 《长相思》这首新曲目在文君雅筑一经推出之后顿时走红了整个洛阳城,如今不仅文君雅筑每晚表演的节目当中,这首歌是压轴必备曲目,就连其他的一些场所,也开始表演这首歌曲了。 可是有些实力的人还是喜欢来文君雅筑欣赏这首歌,不仅仅因为文君雅筑这里是发源地,演奏的风格最为贴近歌曲本身想要表达的意义,更重要的是表演这首歌的时候,舞台上清一色的旗袍组成的靓丽风景线,总会让那些醉醺醺的男人们眼前一亮,心跳顿时加速到极限。 关于旗袍这个“新式”裙装,如今也开始在洛阳城中流行起来,司马老裁缝如今是笑的合不拢嘴,因为文君雅筑的旗袍就是他亲手做的,而司马老裁缝也很上道,当有人找到他,要求做文君雅筑那样的衣服时,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来找李洛阳商量。 因为衣服的样式不是他发明创造的,当初李洛阳就曾经提到过,旗袍这种样式的所有权是属于他李洛阳的,市面上出现仿冒的他不管,但司马老裁缝不能随意流传出去。 最终两人达成了协议,从司马老裁缝手中流出去的旗袍必须打上“李氏”两个字样,表示李洛阳才是旗袍这种样式的发明者,而这两字就价值二两银子,只要司马老裁缝愿意出每件旗袍二两银子的“使用费”,那么就以接单。 二两银子对于司马老裁缝自己做的衣服售价来说不算什么,就算是他的一代弟子们也觉得可以接受,当然三代弟子们做衣服的价格相对来说就更低一些,二两银子基本上就相当于他们一半的利润了。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可以承受的,皆大欢喜。 第263章 不见武林豪杰墓 虽说《长相思》这首歌曲在洛阳城中已经真正的流行了起来,但李洛阳知道,任何一种流行都是有其生命期的,终究是有热度退却的时候,想要长期把持流行的脉搏,就需要不断的推陈出新。 故而在《长相思》最为火爆的时候,李洛阳又开始推出了后世女歌星当中顶顶有名的丽君天王的歌曲,当然歌词要进行一定的修改,好在这倒是难不住他,唯一麻烦的就是他不懂五线谱,也不懂这时代的曲谱,才会导致被玉儿为首的乐师们调笑。 “早知道这样,上次那些银子就不给你们了!”李洛阳“恼羞成怒”,对着玉儿的女发出幼师般的咆哮,可惜跟他脸上稚嫩的五官配合起来,这种咆哮压根就没有半点杀伤力,反而更让玉儿等女花枝乱颤,笑的不亦乐乎。 “我不管了,你们自己练吧,我很忙的。” 李洛阳知道自己收拾不了这些女人,最终只能选择放弃,转身回到自己院子里,一开门就听到缠绵的哼哼声,那调子简直就是不要太熟悉了。 “你怎么也唱上了,啥时候学会的?” 吴欣怡明显是进步了,现在她已经不会偷偷摸摸的进来趴在李洛阳的房梁上,毕竟房梁怎么都没有坐在板凳上舒服,而且房梁上口渴了还得下来喝水,麻烦。唱歌就很容易让人口渴,所以吴欣怡选择坐在桌边,她也不怕自己的歌声被人听了去,闯进来一看没人会吓个半死,周遭的动静根本逃不过她的耳朵,如果不是她愿意的话,在李洛阳听见歌声之前她就会停下来,因为她肯定更先一步听到李洛阳的脚步声。 “就是你教她们的时候啊,不错,真的很好听。” “你又到处乱跑了?” “我是在保护你啊,要是来个高手想要暗杀你呢,那怎么办?” “高手,暗杀我?洛阳城中?这种可能性怕是没有吧。”李洛阳无奈的摇摇头,这里可是洛阳城啊,就连吴欣怡这种境界的人都不敢四处乱闯,更不用说其他所谓的高手。毕竟洛阳乃是重镇,六扇门肯定会重点监控的,这里不仅有大量的勋贵、身居高位的重臣,还有整个武周朝最为富庶的一批人。 在这个时代里,有钱就意味着可能会拥有一切。有钱可以豢养大量的奴隶,年富力强的那种,这种青壮的奴隶如果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就可以转化成为军队,就算数量一时半会儿上不来,但是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并不需要都是精兵,只要军队当中能够有那么一支真正的精锐力量,是完全可以围绕这支力量组建出一个庞大的队伍,普通的队伍打打顺风仗,精锐的啃硬骨头,打着打着军队就会变得强大起来。 所以这些富人家庭同样是六扇门监视的对象。 像林家,他们的祖宅是在长安城,可是他们在洛阳城同样是有一片豪华的宅邸,而这样奢华的地方不可能不配备足够的保护力量,除开寻常的家丁之外,从绿林当中收买的那些高手也是必不可少的。 然而这些人纵然成为了别人的家丁,还是有一部分骨子里的那种桀骜无法抹去,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也有可能闹出毛病,而这种有背景有功夫的人一旦闹出事情来,五城兵马司根本就解决不了,最终还得是六扇门出面,才能摆平。 所以洛阳城中这种地方永远都有一张看不见的网络,虽然这个时代没有后世先进科技下的天网系统,但实际上也查不到哪里去。像梁山泊那些好汉们,以为自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来洛阳城中兜一圈,结果还不是阴差阳错的被六扇门发现了,最终使出一招壁虎断尾,灰溜溜的离开了洛阳城,到现在为止还不一定就摆脱了六扇门的追踪。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像吴欣怡这种级数的高手,如果铁了心伪装成普通人,压根就不表露自身武功,六扇门不也时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感觉到她的存在么?哪怕她天天就在小灰的眼皮子地下晃悠,小灰愣是一点都没发现。 “其实我并没有得罪谁啊?”李洛阳觉得很无辜,摊开双手说道。 “远的不说,文君雅筑的同行,怕就是已经在心中恨透你了吧?如果说有机会的话,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干掉你。” “不是吧?开个酒楼就如此无法无天?” “我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我就不信你连这点都想不明白,这洛阳城中凡是有点份量的场所,真是那些普通商人能够涉足的?你不会忘了在你之前,文君雅筑的背后是谁吧?” 在李洛阳接手之前,文君雅筑的背后是林徐,而林徐的背后是庞大的林家和六扇门的徐家,如果不是因为林徐的身份,不要说文君雅筑,搞不好欧阳文君都早就被人一口吞下了。 “没想到你倒是看的明白,不过能够做到这个层次的人,怕是也都知道我不是好惹的,为什么不我让仙粮液对外销售,其实也就是给大家一条生路。” 李洛阳的这种想法是不错,但是他还是忽视了这个时代商人的脑子。在商言商,仙粮液的出现的确是让其他酒楼的酒水销量跌落了不少,但是对于市面上直接出售的酒水来说,其实影响并不大,甚至还有所提升,毕竟李洛阳的仙粮液都是以采购市面上普通酒水作为原料来的,卖给李洛阳还是卖给其他人,对于单纯的酒水商人而言并没有任何区别。 至于说其他酒楼的酒水,在短时间内的确是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不过那些商人们也很快就找到了症结——他们并不比文君雅筑差,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没有仙粮液可以出售。 既然问题是出在仙粮液上,那么解决起来理论上来说也不复杂,采购仙粮液不就是了么? 几个大酒楼的掌柜凑在一起商量之后,就决定约个时间来文君雅筑,他们要见给文君雅筑提供仙粮液的酒商,李洛阳。 对于几个联袂而来的酒楼、勾栏院子掌柜,欧阳文君一下子还真有些顶不住,虽然文君雅筑在档次上不输这几家,可是别人每一家背后,都站着一尊大神呢。 第264章 花花草草都是情 如今欧阳文君也算是学聪明了,当事情是她无法解决的时候,就得把李洛阳给抬出来,虽说她总认为自己是不待见李洛阳的,但事实上如今李洛阳早已经成为文君雅筑实际上的主心骨,不管遇上什么事情,只要一想到李洛阳,欧阳文君心中就安定了。 “大家的来意我都知道了,可是仙粮液真不是我能做主的。” 面对联袂而来的几个掌柜,欧阳文君不慌不忙的说道。 “欧阳掌柜,我们也不是为难你,既然你都说仙粮液不是你们雅筑出品的,那请问要找谁才能得到答案?” “佟掌柜,你要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欧阳文君脸上带着那种冷笑,“你们今天能够找到我这里来,要说你们连仙粮液究竟属于谁都不知道,怕就是太假了吧?” “欧阳掌柜。” 最开始说话的佟掌柜被欧阳文君的话给噎住了,不知道该如何接续,站在佟掌柜身旁的人开口了,此人跟佟掌柜一样,也是一家酒楼掌柜的,姓廖。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遮遮掩掩的确不是我辈的风采。” “风采?”听到这两个字,欧阳文君当真是有些想笑,当个商人,就算是做到酒楼掌柜这种程度,也谈不上这两个字吧?人总是喜欢望自己脸上贴金可以理解,但是贴一点点金那是装饰,满脸都贴上金叶子,那就是傻哔哔了。 “我也不妨直说,这次大家伙儿来的意思,就是希望欧阳掌柜能够站出来替大家说句话。” “对,仙粮液这种酒不能只让你们文君雅筑卖,我们这些酒楼同样是可以卖才对!” “是极是极,这就是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欧阳掌柜你若是当大家都是朋友的话,那你就赶紧去帮我们说说,看看每个月能够给我们一家几百斤酒,价格方面嘛,当然是越优惠越好。” 听着这些人说的话,欧阳文君感觉自己已经快要醉了,不是幸福的醉,而是醉了之后想吐的那种感觉。一个月要几百斤,而且价格还是要越优惠越好?你们当自己是什么,大爷么?就算你们背后有大爷,可是你们出门的时候就没有照过镜子,就算没有照过镜子,你们也可以撒泡尿啊,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各位掌柜,我也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可是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那小女子我也不瞒大家,这件事情我是真做不了主,就连我文君雅筑的仙粮液,那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才拿到的。” “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是卖完了再结账?” “这是什么道理,我们做生意就从来没有这种说法,货物不都是卖完之后再结账的么?” “那敢问欧阳掌柜,仙粮液的进货价是多少呢?”诸掌柜议论当中,一个掌柜忽然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这个嘛,我就无权回答了,我只能说上次我进货一百斤,就当场支付了几千两银子,白花花的银子诶,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疼。” “嘶~” “一百斤就是几千两银子?而且还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欧阳文君的话让掌柜们倒抽了一口凉气,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虽说他们各自经营的都是洛阳城中排名在前几位的酒楼、勾栏院子,可他们毕竟只是表面上的掌柜,说难听些也就是高级雇员而已。 平常时候的业务他们大多数是可以敲定的,毕竟很多业务往来都是背后的大人物早就已经谈妥了,才交给下面的这些掌柜们来经办。仙粮液的确是在洛阳城中掀起了热浪,掌柜们也能看到其中蕴含的商机。 如果说可以按照过去的那种模式,酒商先提供酒在酒楼出售,等到销售一空后用卖酒的钱来结账,那掌柜自己就可以做出决定,根本不需要跟背后的人商量,让真正的大老板出面,自己也有功劳。 但如果要一次性拿出几千两银子来采购一百斤酒,这样巨大的开支一旦记录到账目当中,年底是肯定瞒不住大老板的,到时候赚了还好,如果亏空了,搞不好就要自己吃挂落,还会给大老板留下极度不好的印象。 一时间,几个掌柜就打退堂鼓了,在他们印象当中,李洛阳可不是什么好打交道的人,要是万一惹火了也不是他们可以应对的,到时候落在谁的头上,那是谁都吃罪不起的,想来想去,仙粮液虽然好,但自己的钱包和前途同样重要。 看着几个掌柜畏畏缩缩的退出大门,欧阳文君心中泛起冷笑,暗道这是一群连她都不如的废物,一点担待都没有,难怪这辈子就只能帮人家赚钱,自己辛苦。 不过还是有两三个掌柜留下来了,他们身后的老板或许没有退出去的尊贵,但是给予他们的权限却更大,而他们也确信仙粮液是可以赚钱,赚大钱的。只是这三家掌柜都时勾栏院子的掌柜,没有一家经营的是那种正儿八经的酒楼。 “怎么,三位是愿意在那些前提条件下跟李公子谈咯?” 人少了,欧阳文君觉得浑身也轻松了,笑着问道。 “我们是想谈谈,就不知道欧阳掌柜能不能帮我们约见一下李公子呢?” “当然可以咯,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赚钱,只要是赚钱的事情,谁都不会拒绝对不对,我想三位跟那些傻子不一样,他们还看不到将来,别说是洛阳城,搞不好在全武周,仙粮液都会流行起来。” “可是欧阳掌柜,你杠杆不是说那个仙粮液的产量上不来么?” “我是说过啊,这话也是李公子说的,不过他也说了,这个问题最近他就能解决,到时候产量自然就能上来了,既然李公子能够发明仙粮液这种酒,难道还不能解决产量问题?”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院子里每个月可以消耗掉上千斤美酒,如果李公子能够提供这个数量的话.” 一个月消耗上千斤酒? 当李洛阳听到这个数字后,都是吓了一大跳,这个世界上的人,当真如此能喝? 第265章 何人当估酒 仙粮液卖给文君雅筑的价钱那是友情价,更何况这笔钱当中还有三成最终是会落入李洛阳腰包的,所以算是内部价格,但是对外销售的话,一方面现在产量的确还有些跟不上,主要是从外界采购原料酒本身就不问题,李洛阳很担心自己继续采购下去,洛阳市面上的普通酒水会因为缺货而涨价。 “是时候打通一条商路了,玉儿的那种酒用来当原料又太浪费了。”李洛阳觉得自己当真是太忙了,每天从睁开眼睛起就一大把的事情做不完,到了晚上还要教两个记名徒弟练武,自己还得练自己的。 李靖的刀法他已经推演完毕并且相当娴熟,跟他喂招的吴欣怡都承认,单论刀法,李洛阳这套刀法已经算是出神入化,基本上是一等一的刀法,就算是在白云山吴家里,也未必能够找出一套超越的刀法来。 不过从现在李洛阳修炼的情况来看,刀法固然好,但内功修炼跟不上,并不能发挥出这套刀法真正的破坏力,加上李洛阳身体发育还没有完成,所以如果想要借用这套刀法来战胜吴欣怡,那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听说那三家掌柜等不到自己就不走,李洛阳皱了皱眉头,向欧阳文君道:“我这么忙,你就不能打发了?” “怎么打发了啊?我说的那些条件人家可都是二话不说答应下来,你让我怎么打发?” “四十两银子一斤,三个月之后根据供销情况调价,每个月供货不超过一百斤,就这么说,他们高兴答应就答应,不高兴就算了。”换成是别的商品,李洛阳肯定是愿意略微降低自己的利润去占领市场,但是仙粮液李洛阳不打算这样做,耐用消费品和食品、嗜好品的销售方式是不同的。 就如同在后世一样,谁见过茅台五粮液主动降价促销的呢?这种东西当然是价格越高越好,只有高价才能体现出饮用者身份的不凡,说白了仙粮液将来就是酒中贵族,不是随便阿猫阿狗都能喝到的东西。 “这是不是太贵了?” 作为一个掌柜,欧阳文君将心比心,觉得对方可能不会答应这个价钱。 李洛阳笑道:“你不会以为我一辈子就只会做一个仙粮液吧?我这么说吧,仙粮液走的就是高端路线,不过它还不是最高端的,将来我还会推出一个品牌,叫做神仙醉,那才是顶级的美酒,我预计一斤售价将会高达三百两。” “三百两一斤,你疯了,这样的价钱你准备卖给谁?” 对于欧阳文君的疑惑,李洛阳笑而不答,他只是继续道:“另外我还会推出市场销售价格为五两的老白干、十两的二锅头、二十两的大曲酒,而仙粮液也会分包装,褐色包装的三十两一斤,红色包装的四十两,金色包装的五十两,另外还有一种特供的,用白玉瓶包装,一瓶半斤五十两。” “嘶~我听的脑子都晕了,你说你有必要弄的这么复杂?” “教你一个乖。市场是庞大的,面对的客户群体也是截然不同的,想要在一个行业里面做到最好,就必须要针对不同的消费群体推出不同的产品,虽然说做一个好产品不容易,但是将好产品的品质降低一些却是很容易的事情。” “说白了,这些林林种种的酒类其实制作工艺都是很相近的,但就是因为包装和一些后期细节上的不同,直接影响到的就是最终的销售价格,我要做的事情并不是卖一种酒,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早就让你在全城铺货销售仙粮液了。” “那你要做什么?”欧阳文君的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她忽然之间觉得自己是越来越佩服李洛阳这个小男人了,当真是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吗? “占领市场!既然我已经进入到这个市场,那么我就要做整个武周朝,甚至是全世界最大的酒类供应商人,我要让我创造的这个酒水品牌成为全世界最值钱的品牌,我要让我的酒水遍布全世界每一个角落!” “这个.虽然人家听的心肝扑通扑通跳,可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容易?你现在每个月连一千斤仙粮液都做不出来,你知道咱们洛阳城冬天的时候一天要消耗多少酒水么?”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过李洛阳觉得这个也不重要,如今限制仙粮液产量的原因不外乎就是两项——生产条件和原料供应。 从市场上采购酒水来蒸馏无疑是一件非常不划算的事情,而且还容易受到别人的控制,这种上游被人控制的事情,李洛阳是不愿意的,建造一个属于自己的酿造厂势在必行。 另外一个就是扩建生产场地,既然想要全面铺开酒水生产,文君雅筑的西院肯定是不够用的,一个占地在十亩左右的酿造和蒸馏、淳化工厂是必不可少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还需要大量的人手。 如果是雇工来作为生产工人的话,李洛阳肯定是不放心的。虽说蒸馏技术无法永远保密下去,但李洛阳还是希望在他李氏酒液全面统治市场之前,能够将这门技术牢牢的掌握在手中。 同时李洛阳觉得自己还需要一批铁匠,把这些铁匠也变成李氏集团的人,然后大规模的打造大型蒸馏器,发酵桶之内的东西,只有这些生产设备跟上,最终仙粮液的产量才能跟的上。 “那我去跟他们这样说,四十两一斤?” 李洛阳点头道:“嗯,就这么说,另外再告诉他们,如果现在不成为我们李氏酒业的分销商,将来想要加入我们,将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李氏酒业?” “嗯,我姓李,我铺开的集团当然就是李氏集团,既然是以酒水为主,那当然就是李氏酒业咯,你要不要来如个份子?” “我?可以么?”欧阳文君感觉有些惊讶,这样的好事还能轮到她? “只要能够遵守我李氏集团规矩的人,都有机会成为我们集团的股东嘛,咱们这么熟了,肯定是要给你优先权的,有没有兴趣?” “你刚刚说的那么好,那份子钱怎么算?” “你放心好了,只要你有这个意愿,我回头就把这笔账算给你看,不过现在我要出去一趟,去牙行。” 第266章 他日去何留 李洛阳当然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他不会忘记生养他的李家村,生活过的安宁县,但他还是无法抗拒洛阳城的生活,这种灯红酒绿的生活曾经让他厌烦过,但或许是不同的年龄阶段就会有不同的心理追求,如今正值年少的身体让李洛阳本能的追求着这种热闹的生活。 原本他是打算在洛阳城见到自己母亲后就返回安宁县的,他担心的是自己在洛阳城中根本站不稳脚跟,所以当初才会有那种考量。可是事实证明,就算他在洛阳城中不能跟林洛水见面,可依然可以站稳脚跟,虽然他搞不清楚单凭一个林家跑路的女儿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力,但既然有机会就应该牢牢的抓住,相信用不了多久,他李洛阳就可以凭借自己的能量,在洛阳城中混的风生水起了。 建立李氏酒业并不是李洛阳的心血来潮,原本他想不到整个武周朝对于美酒渴求的程度,现在既然看见了其中的商机,而且又阴差阳错地得到了一张卖酒的执照,当然是要大加利用的。 牙行,是任何一个地方都必不可少的行当,房产、人口,凡是跟这些有关系的事情,基本上都要通过牙行来处理。在牙行里工作的人被称为人牙子,也就是那句“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当中的“牙”,之所以叫他们“牙”,是因为他们求生活全靠一张嘴巴,可单单用个“嘴”字还不足以说明他们的情况,凡是经过他们嘴巴的事情,往往会被狠狠被他们咬上一口,而咬,就离不开“牙”了。 没有足够好的牙口,随便东咬西咬的,指不定啥时候就会崩了牙。所以想要在牙行里工作一辈子,而且还要混个衣食无忧,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文君雅筑附近就有家牙行。只是在武周朝这时代,牙行并不是一个合法的行当,其存在既不受朝廷的约束也不会受到朝廷的保护,所以从事牙行这种生意的人,要么就是当地有名气的混子,要么就是当地有地位的贵人。 洛阳城中的贵人自然是瞧不上牙行的,因为牙行在他们眼中是低贱的,所以经营文君雅筑不远处这家半掩门牙行的,就是混在这附近片区的混江龙。一开始李洛阳并不知道这些内幕,等到走进牙行,看到里面进进出出的那些人之后,李洛阳才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社会人、良民或者是商人,这些人哪怕就是一句话不说,站在哪里面无表情,以李洛阳的经验都能一眼区分出来,所以他才走进牙行扫了一眼,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那些青壮的男人一看就是不务正业那种,至于说那些中年妇女,一个个脸上分明写满了“泼辣”两个字。 “尼玛啊,这究竟是牙行呢,还是社团啊。” “小哥,有事哇?” 不等李洛阳开口,就有个中年妇女迎上来了,笑眯眯的跟李洛阳打招呼,脸上敷的如同僵尸般恐怖,嘴唇涂的跟猴子屁股似的没有区别,人还没有走到李洛阳面前,那熏的人想吐的味道就已经让李洛阳有些头晕眼花了。 “谋财害命啊!” 李洛阳揉了揉眼睛,他觉得不敢看那妇女,实在是太辣眼睛了。 “我想在城外买个农庄,有没有合适的?” 虽然对于眼前这个牙行生出了警惕之心,但事情终归是要做的,既然人都已经来了,怎么也要试试,万一这些人还是有本事的呢? “在城外弄个农庄?” 农庄,可不是什么小项目,就算地点是在城外,那也要看是什么城,如果是休宁县城那没啥好说的,一笔小生意,但这里是洛阳城,城外的那些农庄每一处都是价值不菲的。 看李洛阳年龄不大,明显还没有成年,身上的衣服嘛,勉强算是过得去,开口要买农庄,这就让牙行当中很多人的眼神向他身上汇拢,不少人心中在嘀咕,“曾老婆子这次又发了,竟然遇上只肥羊。” 可不是么,像李洛阳这样年龄打扮的,不是肥羊是什么? 牙行也有牙行的规矩,除非是“掌柜”的人出面,否则谁接下来的客人那就从头到尾都由谁来负责,曾婆子首先跟李洛阳攀谈,那么后面的好处自然也就没有别人的份了,除了按照牙行内部规矩需要上缴的钱之外,剩下的都是曾婆子拿。 曾婆子自觉也是个有眼光的人,所以李洛阳一进来的时候她就盯上了,在她眼中的李洛阳虽然衣着不算华贵,可是人家在扫视过牙行之后一个皱眉的举动,就说明身份不凡。 毕竟是这个行当里的老人,曾婆子相信自己不会看走眼,衣着不够华贵那只是人家低调,能够一开口就要买农庄的人,可定有相符的实力,毕竟不管怎样看李洛阳都不像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或者说像是个疯子。 “小公子,你能不能详细的说说,有什么要求,老婆子我也好帮你挑选挑选。” “挑选挑选?怎么,城外农庄在售的很多么?”李洛阳觉得有些不妥,洛阳城寸土寸金,就算是城外的农庄,环境条件好的,怕早就被那些有钱没地方用的贵人们抢走了,怎么还有挑选的余地? “这个公子就有所不知了。”曾婆子一笑,脸上的粉簌簌地往下掉,李洛阳连忙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吸了,那才真是恶心到家。 “有没有人出售没有关系,只要公子看上了,给的起价,老婆子就算是磨破这张嘴皮子,也得想法子让公子满意对不对?” 曾婆子这么一说李洛阳就明白了,感情牙行做的事情并不是寄卖,而是帮人去说项,让不愿意嫁娶的嫁娶,让不愿意买卖的买卖。这其中的道道就有些多了,一般人还真是搞不定这样的事情,牙行这些的收费怕也是不会低了。 “你们这里收多少钱呢?” “哎呀,小公子你这是什么话呢,我们牙行这边嘛,就看小公子的心情了,若是我们做的事情让小公子满意,小公子你一定是不吝打赏的吧?” 打赏本身是没有定额的,这也是牙行的规矩,但是李洛阳不 第267章 车船店脚牙 打赏只有一两银子,这种话或许也就只有李洛阳才说得出口了,反正他还是个少年,童言无忌谈不上,但至少不用说话就得负责人。亏那曾婆子也在世俗中炼就了一张厚脸皮,至少表面上的笑容她还维持着,就连那张惨白无人道的脸上笑容很是尴尬,看着像是在哭。 “公子这是在说笑了,像公子这种身份的人,一两银子怎么拿得出手呢?” 李洛阳不想跟曾婆子一直扯淡,他冷冷一笑,摆手道:“还是叫你们掌柜的出来吧,是不是那个独眼龙。” “这公子你先等等。”曾婆子或许没想到李洛阳做事如此干脆,甚至都不给她卖弄唇舌的机会,直接就要找到掌柜头上,这种事情过去她也曾经见过,提出如此要求的要么就是真正有来头的人,要么就是跟他们掌柜一样的人。 一开始她以为李洛阳小,是只肥羊,如今才发现自己是看走眼了,这哪里是什么肥羊,分明就是一头吃肉的老虎,曾婆子在街面上混了一辈子,至少还是知道什么样的人是自己可以招惹的,什么样的人是自己招惹不起的。 曾婆子过去后不久,李洛阳就感觉到一道眼光将自己笼罩,之所以是一道,那是因为人家只有一只眼睛,所以才叫独眼龙啊。 “这位公子,可是我家的人招待不周了?” 虽然少了一只眼睛就是残疾人,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只眼睛这种残疾往往代表的可不是弱者,或许这个由头就是从夏侯惇身上起来的,据说当年攻城战的时候,夏侯惇眼睛中箭,结果他自己拔箭不说,还将箭头上串的那颗眼珠子给嚼了,那场面想想都觉得无比血腥,狰狞。 感觉到眼前这位残疾人士凶狠的眼神,李洛阳真的很想问问“你那只眼睛是自己吃的么?如果不是的话就老老实实做个残疾人吧,不要学人家当什么狠人。” “公子,你要是不说话,我岑老六可就要将公子当成是来找事儿的,不客气了。” 一个人牙头子竟然也敢对自己说不客气,李洛阳当场就笑了,差点没有笑弯腰。好在他忍住了,点头道:“好好好,说事儿,我想在城外买个庄子,那婆子应该已经跟你说了,中介费多少?” “中介费?” 听说是正儿八经谈生意的,岑老六脸色略微好了一些,他瞎了的那只眼睛使用一块黑布挡着,据说那样会显得比较凶狠,仅有的眼睛翻了翻,“就是我们要收的钱?” “对,你可以这么理解。” “五百两。” 在弄不清楚李洛阳真正身份的时候,岑老六选了一个比较稳妥的数字。按照洛阳城现在的行情,城外普通的庄子交易价格大概在五千到五万两之间,那么收取百分之十的中介费,也是能够说过去的。 “五百两?那我问问,一个庄子多少钱?” “那就要看公子的荷包够不够鼓了。”岑老六沉吟片刻,回答道。 “怎么称呼啊?”李洛阳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开始查户口。 “城里的朋友都叫我一声岑老六,看公子也不是什么等闲人,就这样叫我吧。”岑老六其实并不年轻,只是大家身份有别,能够开口就要买个农庄的人,非富即贵,岑老六仅有的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着,分明就是在打什么主意。 “好吧,岑老六,我对庄子有要求。” “公子尽管吩咐,我们以货论价。” 以货论价就说明五百两中介费只是起步,这点李洛阳觉得可以理解,点头道:“洛阳城周围现在能够买到的庄子,两个要求,第一,靠近官道运输方便,第二尽量的面积大,你心中有没有数?” “没有!” 李洛阳本以为岑老六哪怕就算真不知道也会说个谎先稳住客户,然后才去调查,结果人家一口就说了,现在手中没有资料,这个答案倒是让李洛阳有些吃惊,实诚,当真是太实诚了。 “不过请公子放心是,三天之内老六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就不知道什么地方可以找到公子。” 越是跟李洛阳说话,岑老六心中就越是警惕,毕竟李洛阳刚刚提出来的条件,那样的庄子要价肯定不会便宜,然而李洛阳在提条件的时候压根就没有说过价格问题,也就是说人家或许根本不在意价格。 一个买庄子都不在意价格的人会出身于怎样的家庭,岑老六觉得自己多少还是能够猜到的。 “文君雅筑,我姓李,记住了,你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没有答复,我找别的牙行去!” “行,请李公子放心,文君雅筑,老六我记住了,等等,文君雅筑,公子你是.”虽然已岑老六的身份和社会地位,是没有资格踏进文君雅筑,但不代表他就没有听说过最近发生在文君雅筑里的事情。 林徐林公子,那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物,洛阳城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讨生活的人谁不知道,得罪不起的人物,却是硬生生被眼前这位看似小小年纪的李公子给削了颜面,最终还是林公子赔笑,文君雅筑二次开张时林公子还亲自带人上门捧场,这说明了啥?说明人家的来头比起林公子还要大。 一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岑老六脊背上就是一阵的发麻——幸亏刚刚言行上都没有得罪李洛阳的地方,否则人家或许只要一句话,明天他岑老六的尸体就会从护城河里浮起来。 “原来是文君雅筑的李公子,小的眼拙,还请公子见谅,你们几个没眼力的,还不赶快来见过李公子?” “啊,我等见过李公子。” 岑老六这么一吆喝,牙行里的人哪里还不知道李洛阳是个不能得罪的主,包括刚刚那个曾婆子在内,个个都来见礼。 “罢了,我只是来托你们给我在城外找个庄子,事情办好了,五百两一分不少,办不好你早点多,别浪费我的时间。” “请公子放心,放心,我岑老六要是办不好这个事情,那整个洛阳城就没有一个牙行能办好这事儿!” 岑老六忙不迭的拍胸口,他其实也有些郁闷,你说你都这么大个来头了,买庄子这种小事还需要亲自来牙行,这不是坑人么? 第268章 无罪也该杀 岑老六几乎快要把胸脯子拍肿了,才将李洛阳给送走,一扭头回来他就冲着首先接待李洛阳的曾婆子大声怒吼,都怪这个曾婆子,想要赚钱想疯了是不是,也不看看来的是什么角色,就去招揽,这下子好玩了,给自己招了个火炭抓在手上,喵了个咪的这块碳现在还不敢扔出去,在给李洛阳找到农庄之前,他还得一直捏在手里。 一想到这个岑老六心中就气啊,要不是看曾婆子年纪一大把了,过去跟自己也有过一段时间的露水姻缘,他才不会惯着,早就一巴掌打的曾婆子生活不能自理。 “那,那现在怎么办?”被雄了之后的曾婆子整个人就仿佛是一只鹌鹑,耷拉着脑袋问道。 “找,去给他找农庄,价钱尽量往地里压,最终能不能谈成是他们的事,找不找得到算我们的事,我们只要保证自己不出事就好,这种人,连林公子都不敢得罪,我们就更不敢了。” “哪,哪个林公子?”曾婆子浑身一抖,赶忙压低声音问道。 “你说呢?洛阳城中哪位才是真正的林公子?” 洛阳城中也就只有一个林徐,他叫林公子就再也没有其他姓林的敢站出来让别人叫自己林公子,曾经有人这样做过,其父亲还是外地的一个府尹,结果呢,被林徐找人打断双腿扔到城门外,如果不是被六扇门的人发现及时抢救回来,说不定那位林公子就被城外的野狗给拖了,尸骨无存。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洛阳城中就再没有第二个林公子了,除非有一天林徐说他不想当什么林公子了,要大家叫他林大爷的时候,估计才会有别的林公子冒出来。一听说是林徐都得罪不起的人,曾婆子就很聪明的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对岑老六道:“这两天就算是不睡觉,我也要在城外找个合适的农庄,把这件事情给了了。” “你知道轻重就好,赶紧去做事吧!”岑老六也不会太为难曾婆子,毕竟李洛阳会忽然冒出来,根本就是个意外,而且这个李洛阳平常时候压根不在文君雅筑之外露面,洛阳城中认识他的人还真是少的可怜,怪不得曾婆子。 李洛阳并不知道自己走后牙行里还发生了这样的一幕,他倒是高高兴兴的回文君雅筑了,只要找到农庄,李氏酒业就可以真正开始运转,从收购粮食到酿造酒水,蒸馏提纯,形成一条龙的生产线,到时候各种度数的美酒就能源源不断地从酒庄里运出来,在市面上销售。 到那个时候,不说控制整个武周朝的酒水行业,李洛阳觉得首期目标就是占领洛阳城的酒水市场。这个占领当然不是说整个洛阳城就只有李氏酒业的酒水销售,那不行,就算有了农庄和足够的人手,李洛阳觉得自己也做不到那种程度,毕竟一个洛阳城好几十万人,对于酒水的需求那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如此庞大的数量李氏酒业需要多少人和骡马、车队的运输才能完成? 所以李洛阳只是将目光凝聚在高价值的酒水身上,那种低端市场利润相对来说就要薄太多太多了,暂时李洛阳还不打算在低端市场上浪费心思。 未来的规划是美好的,李洛阳哼着小曲儿回到文君雅筑,这些天文君雅筑的客人比起过去来是只多不少,可以说重新开张的文君雅筑站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不管是提供的仙粮液还是那些新鲜的歌舞,对于那些有能力到文君雅筑来消费的客人都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同等消费能力的人往往就会形成一个相对闭合的圈子,而在这个圈子当中能够流传的信息就会成为口碑。 文君雅筑现在就已经成为了一种口碑,故而都不用欧阳文君去操心客源的问题,林徐虽然不是天天来,但隔三岔五就会带上不同的狐朋狗友们来坐上一晚,他表现的非常老实,该给的钱一个铜子不少,不该伸的手绝不不伸,甚至就连他身边的那些人偶尔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动手动脚,都会被林徐喝止。 如此一来文君雅筑的这些人对于林徐自然改变了一些看法,当林徐忽然听出来想要跟李洛阳见个面的时候,欧阳文君就答应了下来。 “他已经等我很久了么?有事?” 刚刚从牙行回来的李洛阳,听说林徐等自己很久了,感觉有些惊讶,这可不是一个纨绔子弟应该有的作风,现在太阳都还没有走上天顶,照说公子哥们这会儿不都是搂着美娇娘在睡回笼觉的么? 林徐这小子抽了什么疯? 进入欧阳文君给林徐准备的包厢里,李洛阳终于又见到了他这个“侄儿”,而林徐看见李洛阳进来,赶忙起身行礼,辈分不同长幼有序,这点林徐还是懂的。 “坐吧,找我有事?”李洛阳摆摆手,大刺刺的坐下,他可是表叔,在一个侄儿面前当然不用拘谨,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表叔,今日贸然来访,主要是有两件事。” “哦?”李洛阳没想到欧阳文君找自己还真是有事,皱了皱眉头,道:“嗯,借钱可没有,我穷的很,刚刚才去牙行托人在城外买个农庄,黑啊,手续费就要五百两。” “表叔,这种事情你找我啊!” 一听李洛阳的话,欧阳文君整个人都蹦了起来,大声道:“城外的农庄,表叔你想要买多大的,我外公名下就有啊。” “你外公?算了,六扇门的东西我不碰。”李洛阳眼睛先是一亮,随即想到徐老头的身份,那可是跟莫云天一个档次,在六扇门里算是首脑级的人物,跟这样的人合作,李洛阳觉得自己还是悠着点的好,免得自己把自己给坑了。 “表叔你要是觉得我外公的不合适,我爹和我娘名下也有啊,要不我让他们先匀一个出来,给表叔你用着,如何?” “这样不好,我跟你爹娘也不是很熟,说起来我跟你也不是很熟啊。”李洛阳笑眯眯的回答,却是让林徐一张脸涨的通红,尴尬无比的道:“那个,表叔,要不我去找表姑,她名下还有好几个庄子,而且表姑跟姑奶奶的关系不错。” “你的表姑?” 第269章 勾勾手指诱人来 林徐的表姑,跟李洛阳自然是同辈人,不过姑奶奶是什么鬼? “你见过我娘亲?”李洛阳皱了皱眉头,回过神来了。 “那当然是……”林徐哈哈一笑,后面半截路在李洛阳凌厉的眼神下愣是没有说出口来,他有没有见过林洛水?过去当然是见过的,那个时候的他比现在的李洛阳还要小,当然咯,林洛水自从跟着李存孝之后,林徐就再没有机会拜见这位姑奶奶了。 “哦,不过我对什么表姐表妹的都没有兴趣,我现在只是想要一个农庄,最好是离洛阳成近一点,面积大一些,房屋少倒是没有关系,我自己可以修,另外我还需要一些人,奴隶也好长工也罢,总之就是那种听话能干活的。如果你能帮我把这两件事情做好了,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我的要求,可是我……”林徐想说自己还啥都没有说啊,没有提出任何要求,为什么李洛阳会说答应他的要求呢?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难道没有读过书?”李洛阳撇着嘴道:“我这里虽然不是什么三宝殿,可是咱俩的关系并不好,这些天你经常带着人来送银子,如果不是有求于我,以你的性格会这样做?咱们有事说事,刚刚的两个条件你能不能做到,如果能你就说说你找我的事。” “其实是我外公,他想跟你见个面,吃顿饭,另外就是那个……”别人在他林公子面前的确不算是什么,可老徐绝对是林徐畏惧的人之一,另外一个畏惧的就是他爷爷,前提是他爹娘不在身边的时候,林老公打人那真是往死里打的,操起棍子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乱抽,死不死他老人家可不会在意。 “仙粮液?”李洛阳实在是接受不了一个大男人说话跟挤牙膏似的,所以等不及林徐说完就帮他说了。 “对,还是表叔英明,那个仙粮液,能不能让侄儿进些货?” “哦,你也想要销售仙粮液啊?前些时候有几个酒楼的掌柜跑来威胁文君,说这说那其实就是想要代销仙粮液,我暂时还没有答应下来,拖着不拒绝就是怕他们狗急跳墙,作出什么对文君雅筑不利的事情来。” “他们敢!” 在李洛阳面前老实可不代表林徐就是个善人,洛阳城街面上他林徐不认识的酒楼还真是不多,虽说这些酒楼都有点背景,可一般的背景林徐不怕,真要是背景大到林徐都要考虑的那种,那就不会因为一间小小的酒楼而跟林家和徐家交恶,所以林徐这一嗓子吼很有底气,街面上那些酒楼,有一家算一家,他无所畏惧。 “也好,我是懒的跟那些人打交道,不过我也不希望你把他们都得罪了,我准备成立一个李氏酒业集团,到时候仙粮液仅仅只是集团出品的酒类当中的一种,而且还不是最高档的那种。” “仙粮液还不是最高档的?”林徐嘴巴大的可以塞进一颗鸭蛋,他可是经常来消费的人,仙粮液的价格有多么高端他可是最有发言权的,整个洛阳城能够每天喝一壶仙粮液的人,屈指可数。 如果说这样还只是中高端而不是最高端的话,那岂不是一壶要卖一百粮银子? “错了。”李洛阳摇摇头,十分鄙夷地看着林徐,“果然啊,是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力啊,一壶酒五十两银子很贵吗?” “贫穷?”林徐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还是李洛阳已经疯了?如果他的家庭他的生活还算是穷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几个人可以说自己是富?然而看李洛阳那眼神还有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哥说的穷人不是别人,就是你,你就是穷人! 林徐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来表达自己此时的情绪,他只能揉了揉鼻子,他也知道这个动作会显得他自己比较挫,但问题是在李洛阳面前他也“昂扬”不起来啊,他是晚辈,而且还是个被欺负了晚辈,挫一点没关系,只要不被李洛阳收拾就好了。 “总之就是一句话,我建立了一个商号,对,你可以理解为是一个商号,商号的名字就是李氏酒业,然后将来这个商号会出售各种各样的美酒,其中有一半以上价格是低于现在的仙粮液,而有那么一小部分价格是高于仙粮液的,甚至将会比仙粮液高很多很多。” “那剩下的呢?”林徐忽然开口问道。 “什么剩下的?” “一半和一小部分剩下的。”林徐比划了几下,问道。 “我说你是不是傻啊?”李洛阳总算是明白林徐的意思,忍不住快要笑喷了,“剩下的当然就是现在的仙粮液啊,这可是我们李氏酒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的金字招牌啊,脑子不好使啊,找庄子的事情你确定可以完成?” “这个真不是问题,还有那个岑老六,我一会儿让人去教训他。”林徐又揉了揉鼻子,他知道自己又挫了,可李洛阳刚刚说的那些话让他很震撼,一个专门出售高价美酒的商号,若是按照平均价格五十两一斤,一年能够卖一万斤的话,那至少是好几万两银子的纯利润。 几万两银子的纯利润,那已经是林徐能够想到的极限了,毕竟自己购买一个农庄然后收购粮食酿酒,都需要大量的成本,而这些成本都会计算在销售价格当中,所以几十万的营业额最终能够有一成左右的利润那已经是非常不错了,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不少商人会亏本呢。 “几万两么?”李洛阳微微一笑,“你说几万两就几万两吧,但我是瞧不上的,如果弄个实体出来一年才几万两的利润,那我还懒的出手。” 这肯定是在吹牛。林徐不自觉地翻了个白眼,他终于相信李洛阳跟他们其实是一路人啊,因为他们那群纨绔子弟混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都喝酒,喝酒之后就只做两件事情,要么玩女人,要么就是吹牛了。 几万两银子还不满足?还不值得你出手?你当你的手上有金手指啊?这话林徐没说,不过他脸上表现的很清晰,就是这个意思。 “我没时间跟你扯淡了,赶紧去弄庄子和人的事情,至于去你家吃饭,我不反对,但是我可不想看见你老娘。” 第270章 动动嘴皮翻江海 “我老娘?为啥啊?”林徐觉得有些不明白,他娘好像也不吃人啊。 “因为一般情况下我不喜欢打女人。”李洛阳很傲然的扔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走掉了,留下林徐站在原地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打女人?那也得你能打的过我老娘吧,我老娘可是个高手来的。 徐家出来的当然是高手,而且还不是那种普通级数的高手,像小灰那种级别的,徐玲一个人摆平二十个不成问题,只是这些年徐玲其实功夫也搁下了,毕竟当贵妇的时间长了,基本上也没什么动手的机会,练的也就少了。 不像吴心怡,就算是待在李洛阳身边,没事的时候人家也在勤学苦练,李洛阳一回到院子里,就看见正在练功的吴心怡。 “你不累啊?”李洛阳皱着眉头说道,不知道为啥,他总觉得看见女人舞刀弄枪心中就不是个滋味,或许是因为他脸上的表情过于明白了,所以吴心怡只是回过头来瞥了一眼,就继续练功,道:“三天不练手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可以自创武功的。” “哦,这么说来我很了不起咯?”李洛阳挑了挑眉头,双手背在后面走向房门。 “一般,不过我打十个你不成问题,十年之内你也不可能超过我。” “我不信。”李洛阳转身过来,冲着吴心怡笑道:“要是我在十年之内能够超过你怎么说?” “那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情。” “随便什么事情?” “随便什么事情。” 吴心怡发现李洛阳不像是在开玩笑,终于收了拳脚,一本正经地对李洛阳说道。 “那好,我要是十年之内超过你,你就给我当小老婆吧。”李洛阳见吴心怡认真起来,忍不住哈哈大笑,半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却不料吴心怡非常认真地回答李洛阳:“好!” “真的?” 这下子反而是轮到李洛阳没法淡定,这就说定了,当个小老婆? “真的,我等着你!” 说完这话,吴心怡终于还是挨不过心中的羞涩,一转身一跺脚,飞了。真的是飞了,就在李洛阳眼皮子底下,人家一跺脚就平地蹿起三丈高,落在院中那颗高高的白桦树上,等李洛阳视线跟着追上去的时候,就只看见吴心怡的身影如同没有丝毫重量似的在空中横渡五六丈,径直落在院墙外面去了。 “喂,外面很危险啊,还是留在我身边安全点。” “师傅,你在跟谁说话呢?” 董明揉着眼睛忽然冒了出来,浑身上下散发出浓浓的酒味儿,这孩子最近两天又辛苦了,小灰采买回来的那些普通酒水被李洛阳一股脑扔给董明,同时操作两台蒸馏器,做仙粮液呢。 “没什么,我说相声呢,单口的。” “师傅你说啥?” “说了你也不懂,酒都弄好了?这次很快嘛。” “嗯,师傅你说了,熟能生巧,不过徒儿真的很困啊。” “那就去休息吧,过两天师傅弄些人来你就不那么辛苦了。” 董明挤了挤有些迷糊的眼睛,啥叫做“弄些人”回来?师傅难道是准备去抢人?不过想想跟着李洛阳这一路的遭遇,董明又觉得好像师傅不管走到什么地方,身边总是能够莫名其妙的聚拢一批人,想到这里他就明白了,点头道:“那徒儿先去休息了。” “嗯,好好休息,明天醒来又是一条好汉,师傅在传授你独门武功。” “谢谢师傅!” 可以学武功是董明觉得最幸福的事情,他这辈子被人欺负够了,就想着能够有一身高强的武功,然后——去试试欺负别人的滋味?不,董明的心思还没有坏到那种程度,他只是想着自己的子子孙孙都不再被人欺负就好了。 林徐的动作还是很快的,尤其是李洛阳想要人手,这点就非常简单了。 “他真是这么说的?”徐玲听完儿子的讲述,皱了皱秀眉,其实徐玲的五官还是非常端正的,毕竟出身豪门,人家的遗传基因根本不会差,可能是因为六扇门的环境,让在这种环境当中成长起来的徐玲脸上总是带着一丝狠辣,影响到了她五官给人的感觉。 “娘,他好像并不反对我们加入他那个李氏酒业,听起来是很赚钱的,而且仙粮液如今在洛阳城中根本就不愁销路,如果我们能够在其中占一股的话.”林徐表面上虽然是个纨绔子弟,可人家不傻啊。 林家的家产他是没什么指望了,毕竟不是嫡传,至于说徐家这边,他虽然是根独苗,但问题是徐家的家底其实并不厚,而且将来老徐要是不在了,因为没有儿子也没有孙子,六扇门统领的职位算是断了传承,没有这个职位,徐家很快就会败落下去,当年让徐玲嫁给林家的庶子,算是老徐为自己女儿安排的最好的路子了。 如果没有了老徐坐镇,加上林家那边的关系渐渐单薄,林徐的好日子很快就会到头了。 没有权自然也就弄不到钱,林徐才会对李洛阳描绘的前景如此感兴趣。 “行,娘不反对你去做这些事情,李洛阳这个人,别说是娘了,就连你外公都看不明白,所以才让你去请他来吃饭。” “可是娘啊,他说他不想跟你一起吃饭。”林徐想了想,还是将这件事情说出来了。 “你这个傻孩子,李洛阳那是在戏弄你呢,娘虽然跟他是同辈,可他怎么说也算是个男人了,娘本来就不可能跟他一起吃饭啊。”徐玲一听就知道李洛阳是在说笑,殊不料自己孩子竟然当真了,还真是——可爱。 或许在每一个母亲的眼中,孩子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就算已经成年了,可有时候仍然会觉得自己孩子做些事情显得十分——孩子气。 林徐恍然,有一丝尴尬,道:“那庄子和人的事情?” “交待下面的人去办就是了,庄子嘛,咱们家虽然没有,可林家不少啊,这件事情娘亲来处理,我倒是想看看,林家人要是知道是李洛阳要买庄子,会是什么个反应。” 第271章 一来二去人人知 将林家的庄子卖给李洛阳,其实是林徐一开始就想做的事情,不然他也不会跟李洛阳提起那位表姑,他的表姑理论上就是李洛阳的表姐,只不过这位表姐身份有些不同,跟李洛阳她娘比较起来有些雷同,也是一位不循规蹈矩的女子,尤其是有林洛水这位珠玉在先,林婉锦就不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有什么大逆不道的。 所以林婉锦才会在九岁的时候就让她的爷爷,也就是林洛水的父亲给她招了三个师傅,这三个师傅一个教她武功,一个教她江湖经验,一个专门教她怎么走偏门。 武功,江湖经验也就罢了,什么开锁行窃,掏宝下药,这些下三滥的行当,别说是林家这种贵族,就连普通人都是不屑于去接触的,可林婉锦就非常感兴趣,为此他爹,也就是林洛水的二哥,不知道骂过林婉锦多少次,可最终还是挨不过对女儿的疼爱,忍了。 结果林婉锦就成了林家这一代当中的奇葩,一个绿林侠女。 成年之后林婉锦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外行走,一年也就是春节过年的时候才回来看看,除此之外几乎没人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只是偶尔林家会听到消息,什么什么地方出现了一个侠女,干掉了几个山贼;什么什么时候某个地方出现了一个女侠,又杀了几个蟊贼。 基本上每次林婉锦做了这样的事情,就会留下一朵月季花作为自己的标志,还别说,这位林婉锦就此打出了自己的名头,绿林中人喜欢称其一声“月花女侠”,知道她真正来历的人不多,毕竟林家自己是不会将这种事情到处去说,有些丢人,堂堂一个武周朝的贵族家里出了一个半绿林人士,而且还是个姑娘,这种事情也就只有林洛水跟人私定终生可以比一比了。 林婉锦自己也不会说,她在外面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提到自己的出生和来历,也就是像林徐这种“家里人”才知道这位林家小姐的不凡事迹。 正是因为林婉锦这些年都在“不务正业”,所以她名下的那种农庄,其实已经很久没人管理了。虽然林家大部分产业都是统一由家族管理,然后每个家族成员按照自己在家族里的身份和地位每年分红,但嫡系后代从出生那天就会被分配到一部分产业,尤其是女儿家,更是少不了这样一份产业,因为等到她们成年后,如果嫁人的对象不是非富即贵也不是那种对林家有极大帮助的家庭,那么这份产业就是她们唯一的嫁妆。 林婉锦虽然已经成年了,可是林家完全没有替她找婆家的意思,概因为能够跟林家嫡系门当户对的家庭,怕是都知道林婉锦的那些“光辉事迹”,而林婉锦又不像是林洛水那样,有一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军神”,所以林家也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不打算给林婉锦找婆家了,就当是没这个人罢了。 前些日子一直在外“云游”的林婉锦忽然托人送回来一个口信,说是她最近要回来探望姑妈,也就是林洛水。 还没到过年的时候林婉锦就要回家,这可是几年以来从不曾出现过的事情,就算是过年林婉锦都未必一定会回来,家里的分红她也不在意,鬼知道这些年她是靠什么法子赚钱的,最大的可能就是朝廷的悬赏,反正林家人知道,林婉锦从官府领花红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过从林婉锦要专门回来看林洛水便知道,在她心中说不定林洛水这个姑妈就是她的偶像。 林婉锦要回来的事情林徐也是无意当中知道的,当李洛阳提起农庄的事情,林徐立马就想到了林婉锦,他这个表姑既然发自内心崇拜林洛水,而且她名下的农庄都快要荒芜了,卖给李洛阳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搞不好以林婉锦的性格,一个铜子不要都是有可能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李洛阳要的很急,而那位“月花女侠”究竟什么时候能够到,眼下看来还是个未知数。 李洛阳还不知道林家代代都有奇葩女出现,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太在意,一样米养百样人,而且像林家这种无聊的大家族里出什么样的人物都很正常,想想李唐家族里不是还出了一个“鱼玄机的故事”,那样奇葩的公主都有,林婉锦也不算是什么了。 将农庄和人手的事情交给林徐之后,李洛阳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了李老实身上。最近几天李老实都在尝试打造乌兹钢,不过已经失败好几次了,这才让李洛阳相信,即便是后世科技昌明到那种程度,想要复制乌兹钢都没有成功的事实。 “也许咱们不用完全复制乌兹钢,毕竟它也只是一种品质优良的钢材,而不是唯一的一种。” 在确定李老实短时间内是无法复制乌兹钢后,李洛阳决定改变道路,乌兹钢不是必须要复制出来的,这种事情往往需要的缘分,在试制的过程中李老实已经积累了不少的经验,或许换一条路走走,结果会好一些。 李老实倒是没有坚持,只是觉得有些灰心,毕竟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打铁的行家里手,结果却在乌兹钢面前载了一个大跟头,而且也觉得有些对不起李洛阳的意思,李洛阳越是表现的不在意,李老实心中就越是觉得不好过。 “我只是需要一把锋利的宝刀而已,有没有大马士革花纹并不重要,而且老实叔你的长处是打造器具而不是炼钢,我看你这几块废品若是打磨成刀具,锋利程度已经不输乌兹钢了。” “然而毕竟不是。”李老实摇了摇头,眼神望着李洛阳身边的“废铁”,显得有些呆滞。 “那咱们就暂时不弄这个了,我这里又有新玩意儿了。” “哦?给我看看。” 对于李洛阳时不时弄出来的新玩意儿,李老实兴趣还是挺大的。 “这个是啥玩意儿?” 当这句话从嘴里冒出来的时候,李老实忽然觉得特别熟悉,好像每次李洛阳拿出来图纸时,他都会忍不住这样问一句。 第272章 打打杀杀才慷慨 李洛阳并没有因为人在洛阳就将他亲手缔造的“李氏文化公司”抛到九霄云外。印刷机的问题他已经解决了,油墨的问题他也解决了,只是想要大规模印刷,如果采用人工来制造油墨,其效率难免会非常低下。 没有油墨印刷机就没法开工,虽然纸张也同样重要,可是李洛阳现在并没有解决纸张问题的法子,然后他就想先解决油墨的问题。 想要批量制造油墨,一台搅拌机是必不可少的。 李洛阳给李老实的图纸,就是利用外力来驱动的一台“油墨搅拌机”,只要有足够的外力施加,这台搅拌机就可以不停的运转,而通过这种机械搅拌出来的油墨,无论是产量还是质量,都会远远高于纯人工搅拌。 “这个地方将来可以用驴子或者是骡子,甚至老牛来拉,当然最理想的还是利用水力,不过眼下咱们是没有这个条件。” 知道李老实没法一眼就将整个图纸看明白,所以李洛阳用了半天时间来一一的解释。不同于蒸馏器那种精密仪器,搅拌机相对来说就要简单多了,想想后世老毛子们生产的机械,基本上就是“黑大傻粗”这几个字就可以形容,可是在当时的国际市场上,老毛子生产的东西还是非常受欢迎的,小毛病多外形差并没有关系,关键是成本低易维修保养而且经久耐用。 基本上搅拌机就属于这种类型的产品,不需要外观多么的精美,没那个必要,李洛阳给李老实的要求就只有两个:能用,耐用。 以李老实的手艺来说想要达到这两个要求并不难,在听过李洛阳的解释后当即就拍胸口表示没问题,很快就能解决掉。 “这台东西可不仅仅是用来做油墨的,咱们要多做几台,所以你只是先做个样本出来,如果使用起来没毛病,还是老规矩,将各个零件发出去让其他铁匠一起做。” “这玩意儿还有别的用处?”李老实摸了摸只有寸许长的头发,赫然问道。 “那是必须的,不然我干嘛辛辛苦苦把图纸弄出来,如果只是做一台,我自己也可以啊,我都跟你学了那么久,要是这点点活都搞不定的话,那不是白学了?” “嘿,我的手艺不行,洛阳你要真想学,我帮你找个大师傅。” “别!”李洛阳打断李老实的话头道:“还是算了吧,我又没打算当一辈子的铁匠。” “那是,洛阳你多聪明啊,将来是要当大官的。” “大官?那个我也不喜欢。”李洛阳摇了摇头,如今他身边也就只有一个李老实可以多说几句心里话,这会儿话头被扯开,李洛阳的神情不由得变得有些落寞,跟他年龄是明显的不相符了。 “那洛阳你将来想要做什么?” “老实叔啊,一个人只要已经明白自己是个人的时候,就不要问他将来想要做什么?” “哦?这样的话我没听过。” “其实就是说,当你已经知道自己是个人的时候,就不要总是去幻想将来怎么样怎么样,理应抓住现在,从接下来的一秒钟开始就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撒开脚丫子狂奔,人生没有如果也没有后悔,与其等到将来想这个想那个的,那还不如老老实实的抓住现在。” “不是很明白。”李老实歪着脖子想了半天,最终憋出来五个字,李洛阳也没有失望,上去拍拍李老实敦厚的肩膀——他如今身高倒是已经跟李老实相仿了,练武让他生长发育的速度明显超过同龄人。 “老实说,不用想明白,其实你就是个只管眼前的人,我觉得这样就是对了,人如果连眼前都管不好,那还说什么将来呢,都是一场笑话了。” “我先走了,搅拌机这个东西得抓紧弄,材料什么的如果不够,找小灰或者是董明。” “我还是找董明吧。”望着李洛阳的背影,李老实那张憨厚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温馨的笑意。 岑老六平白无故的挨了一顿打,打他的人是虎皮。虽说虎皮理论上是莫娇的人,但他仍旧隶属于六扇门,只要是六扇门的头目找到他做事,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他是不能拒绝的。 六扇门在洛阳城中行走的人很多,可是真正暴露在李洛阳眼皮子底下的人却不是很多,直到现在为止小灰仍旧不会跟李洛阳讲六扇门里的情况,那是犯忌讳的事情。找虎皮去揍岑老六的人当然是林徐的一个跟班,人家也有六扇门的身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已经叫做公器私用,不过皇帝老子不在意这个啊,只要六扇门把他老人家安排的事情给做好了,别说是私用,就算是当坐便器用,他老人家也不会介意,反正他又不用。 那跟班也是个有脑子的人,想到林公子既然要用这件事情来讨好李洛阳,就得找一个李洛阳熟悉的人啊,小灰是不行的,这小子现在基本上已经成为李洛阳的跟班,当然这也是莫云天默许的,所以只能找虎皮了。 听说是给林徐林公子和李洛阳办事,虎皮二话没说直接就去了牙行,冲进柜台里将岑老六抓出来暴打一顿,好在他下手还是有分寸,并没有让岑老六伤筋动骨,顶多就是苦不堪言而已。 等到岑老六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后便开始不停的叫屈,在知道李洛阳身份的时候他就已经收敛了,从头到尾都没有收李洛阳一个铜子,可就算这样还是挨了打。 “打你是因为让你涨记性,记住了,李公子那不是你们可以得罪的人,若是有下次,我虎皮可不会管你们背后是谁,照样拆了你的店,还有你的骨头!” 岑老六不是普通人,他们可以算是半个绿林人,在六扇门里那都是有记录的,所以虎皮在普通人面前或许不敢这么嚣张,但是岑老六这种人,对于六扇门而言跟夜壶也差不多,谁会跟一只夜壶客气呢,就算是打烂了,重新换一只不就好了。 “是是是,小的知道错了,下次李公子来,小的一定好生伺候,好生伺候。”岑老六捂着青肿的眼眶,忙不迭的赔着罪。 “还等什么下次?李公子他现在需要一批能干活的人,最好能够买断,这件事情能处理好?” “绝对可以!” 岑老六拍着胸膛说道。 第273章 伯然乱问路 林徐的外公姓徐,字伯然,在六扇门里也好,大多数人都只记得他的字,哪怕就是莫云天,也喜欢叫他一声“伯然兄”,因为徐伯然的年龄的确是比莫云天大,而且大不少,两人算辈分是一辈的,可是走出去别人看就肯定要说是两代人,说莫云天是徐伯然的子侄辈都有人信。 好在六扇门里的人都知道这两位大佬,也没人敢把他俩的辈分给弄混了,先别说徐伯然答不答应,莫云天首先就不答应,肯定会给弄错的人好看。 今天徐伯然忽然来找,倒是让莫云天有些诧异,大家都是一个身份,真要是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基本上都会派属下先进行沟通,毕竟王对王这种事情很容易就说到死路上去,既不利于工作的开展,也不利于彼此之间的关系。 可以说两人公事这么多年,直接找上门的情况简直就是少之又少。 “伯然兄怎么忽然来了,你有什么事说一声,哪里有让你亲自过来的说法。” “云天啊,咱们是什么关系,不弄那些虚假的东西,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让云天你给个面子。” “啊?伯然兄这话怕说的有些过了,既然你都说不弄虚假的东西,那面子这一说就没意思了,有什么需要小弟去做的事情伯然兄尽管开口,小弟保证做的妥妥当当的。” 徐伯然虽然年龄大了,可是因为身怀武功的缘故,整个红光满脸,颌下唇上的胡须一根根如同铁丝般笔直,有些花白却更显峥嵘,一双虎目炯炯有神,顾盼间有若林中之王,颇具威严。 不过此时这张威严的老脸上却流露出一丝不相匹配的尴尬,他伸出大手去拉莫云天,莫云天赶紧接住,两只手握在一起,莫云天的手明显要白皙的多。 “是这样的,老徐我想请个人吃饭。” “哦?怎么,是哪位皇亲国戚让伯然兄觉得不方便了?还是朝中哪一位大臣不给面子了?” 六扇门的大统领想要请人吃饭这种事情可不容易,要知道六扇门手握实权,一般的皇亲国戚大臣勋贵还真不敢得罪,常常是说请客的人最终没有付钱,倒是等着买单的人有一大堆。 “都不是。”徐伯然脸上的尴尬更浓,摇晃了莫云天的手掌半晌,才低声道:“文君雅筑的李洛阳,老弟可曾听说过?” 这问题简直就是废话,身为六扇门的大统领之一,如果连这个莫云天并没有刻意保密的事情都弄不明白的话,那他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六扇门的人么?莫云天当然也不会否认,点头道:“自然,那李洛阳跟小女的关系不错,文君雅筑最近也出了一种好酒,仙粮液,如果不是太贵的话,我倒是想每天都去喝一壶。” “五十两一斤的确是太贵了,那小子心黑。”徐伯然终于舍得放开莫云天的手了,不过当他挥手这般说的时候,莫云天却是在心中腹诽:说人家心黑,你家人难道心就是红的,咱们一百步的别笑人家五十步的。 “可是伯然兄,说起来那小子可是你晚辈,你出面请他吃饭,是不是有些”莫云天不想继续跟徐伯然墨迹,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咱们不能浪费啊。 “是是是,我也知道不合适,所以才来找老弟啊,你不是莫娇那孩子跟李洛阳关系好么,要不就让莫娇出面,就在文君雅筑定个房间?” 徐伯然倒是打的好主意,莫云天想了想,觉得是个小事,犯不着因此跟徐伯然闹不愉快,也就答应下来,倒是莫娇在听了之后很不满,认为她老子居然没有要半点好处就答应了,完全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嘛。 “怎么会没有好处呢?这次老徐找你帮忙,可就欠了你一个大人情了,将来你有事情找他的时候,他还好意思不同意?”莫云天在一旁劝说,最终莫娇还是同意了,立马让虎皮去办这个事情。 虎皮听说竟然连徐伯然和莫云天这两尊大神都要去文君雅筑,心中暗道一定得给李洛阳说清楚这事儿,要不然等到晚上文君雅筑里闹腾的乌烟瘴气的,反而不美。 “你是说莫娇和他老子,还有林徐的外公都要来吃饭?而且还是莫娇出面请我,然后让徐老头买单?” 李洛阳捏着下巴,两眼盯着虎皮,让那虎皮只能是嘿嘿干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李洛阳那双眼神就那么厉害,连他这个从六扇门里出来的老油子都会因为那眼神而感到心虚。 其实虎皮真没有什么好心虚的,到目前为止他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李洛阳的事情,如果一定要说,那就是他去把岑老六揍了一顿,问题是揍岑老六是为了帮李洛阳早点弄到满意的人手啊。 “行吧,既然是徐老头买单的话,文君,文君。” “来了来了,叫魂啊叫!”欧阳文君婷婷袅袅的从二楼下来,她刚刚正在跟乐师和舞女们配合新的曲目,这曲目的名字太奇怪了,李洛阳教的舞蹈动作也怪,不过扭起来人倒是觉得挺舒服的。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这不是虎皮大人么,今天怎么大驾光临我们雅筑了?” “哎哟我的姑奶奶,可不要这样叫我,我就是个小不点,一个跑腿的,什么大人不大人啊,你身边这位才是真正的大人呢。”虎皮口中打着马虎,却不会说跟欧阳文君说正事,毕竟六扇门里大大小小的事,对外那都是秘密。 可惜李洛阳没有那份自觉,他不以为意的道:“今晚六扇门的徐老头和莫老头还有莫娇那丫头要过来吃饭,他们要请我,所以嘛,咱们档次不能弄差了,虎皮,是莫娇说的,不差钱对吧?” 刚刚听到李洛阳称呼徐伯然和莫云天,虎皮感觉头皮一阵的发麻,我的老天爷啊,徐老头、莫老头,这样的叫法要是换个人来,就该直接拖进六扇门里收拾了。 “是,是不差钱,李公子随便安排就是了。”虎皮擦着汗水说道。 “听到没有,让咱们随便安排,你瞅瞅今天哪个包厢最贵,什么菜品什么玩意儿最值钱的,统统给我准备妥当了,晚上咱们开整。” 第274章 洛阳胡点谱 整,形容词,同时也是名词,汉语的博大精深人所皆知,就算是武周朝原本的“整”字没有那么多含义,欧阳文君等人在跟李洛阳接触了这么久后,对于一个字包含众多意义显然是已经接受并习惯了。 徐伯然,六扇门的大统领之一,联袂另外一个大统领莫云天,今天晚上要在文君雅筑宴请李洛阳,这种事情可是不得了了,别看刚刚欧阳文君当着虎皮的面好像跟李洛阳配合的天衣无缝,其实她的内心还是震撼的。 李洛阳能够压制林徐,在欧阳文君看来那是辈分问题,但如今徐伯然这头打老虎都出面来拍李洛阳的马屁,这说明什么问题?在欧阳文君看来这就说明李洛阳的背景远远不是她所看到的这样简单,那么李洛阳背后还有什么样的背景呢? 欧阳文君觉得自己看不明白了,不是没有长眼睛,而是层次不够高。 就如同是水里的鱼一样,每个人在这个社会当中总会有自己生活的层次,层次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直接跟权势和财富挂钩,而所谓的“人生而平等”在这个理论当中就成了一句彻头彻尾的谎话,因为人实际上从出生的那一刻就不平等了。 这点其实用在李洛阳的身上特别的明显,当他从林洛水的肚子里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孩子,他不想小灰、虎皮这样找不到父母,也不会跟玉儿那样因为家贫而被当成货物卖给勾栏院子,不管是他的父亲李存孝还是他的母亲林洛水,都注定要带给他不平凡的人生。 “文君,文君。”李洛阳在一旁连叫了好几声,欧阳文君才从自己的思绪当中清醒,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抹了抹脸,自嘲道:“昨晚没睡好。” “是不是孤枕难眠啊?”李洛阳嬉皮笑脸的问道。 “不学好!”欧阳文君并没有因为李洛阳这句话就显得羞涩,她可不是什么良家妇女,纵然能够洁身自好,但身处文君雅筑这样的环境,荤素段子她早已是屡见不鲜,加上李洛阳十四五岁的模样,怎么可能打的动欧阳文君的厚脸皮。 “我这是在关心你。” “那晚上你来陪我睡?”欧阳文君反将一军,李洛阳搓搓手,“行啊,就不知道玉儿会不会同意?” “那你是打着姐妹花的主意咯?李洛阳啊李洛阳,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人!” “我是个男人。”李洛阳挺起胸膛,还别说,他在勤练武功的作用下,整个人生长发育的很快,身高和体型竟然已经超过欧阳文君,可能也就是胸肌没有欧阳文君发达。 “算了,不说这些,晚上你打算怎么安排?”欧阳文君看着李洛阳那健硕的体魄,心中没由来的一荡,随即想到李洛阳的年龄和身份,又赶紧打消了那个念头,将话题转向正道。 “当然是敲竹杠咯,嘿,敲六扇门大统领的竹杠,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就在欧阳文君想要点头的时候,小灰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师傅,我都听见了。” “滚!你这个六扇门的家伙,将来老子洞房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要来偷听啊?” “那是当然的,谁叫你是我师傅呢。”小灰嘿嘿笑着,他知道李洛阳的性格,只要不影响办正事,开开玩笑什么的都没有问题。其实这也是李洛阳喜欢的一种生活状态,他不愿意每天生活的刻板像是一块木头,那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呢?之所以他乐意待在文君雅筑,乐意跟欧阳文君、玉儿这些名声不好的女人一起生活,并不是因为他贪慕女色,而是因为欧阳文君这样的女人更接近后世的普通女人,她们不会避讳男女关系,不会动不动就羞的满脸通红,在圆润的外表下又有一颗坚持的心,在李洛阳看来这才是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女人,跟这样的女人生活在一起,生活才会变得更有乐趣。 “你要敢去找徐伯然打小报告,老子就要打断你的腿!”李洛阳对小灰凶道。 “那倒是不会,徐统领不管我。”小灰耸耸肩膀,“可是我会跟大小姐说,师傅你不介意吧?” “你跟她说?我估计她比我还想坑徐伯然呢,行,你现在就跟她说去,看看她有什么意见。” 莫娇当然是有意见的,她觉得李洛阳将这次宴请定在一千两银子消费实在是太便宜了,六扇门的徐统领啊,吃顿饭怎么可能才区区一千两银子呢,虽然莫娇她爹出来吃饭一次也就一百两百两银子的开销,可是徐统领不一样啊,人家女儿可是嫁到了林家这种大富豪的家里,所以徐伯然那是不差钱啊! 虎皮将莫娇的意见带回来,李洛阳想了想,一挥手道:“走,咱们去厨房!” “公子,古人云,君子远.”玉儿在一旁阻拦,李洛阳却是不屑道:“你看我什么地方像君子,我马上改。” 这话一出,玉儿和欧阳文君都笑了,世人皆以君子为楷模,恐怕就只有李洛阳这样的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今儿我就让你们长长见识,来来来,我来说,你们做,最后做出来的菜式,都听清楚了,那都是我李氏菜式,不能外传,谁要是敢外传,喏,这个人叫小灰,六扇门的,我徒弟,记名的,知道了吧,不听我的话,六扇门绝壁找你们全家麻烦。” 李洛阳先是将文君雅筑的厨师们都威胁了一通,然后才开始教他们做菜。其实李洛阳厨艺很平常,不过人家上辈子什么样好吃的没吃过呢,各种菜系国内海外他都试过,而且吃到好吃的总会去了解这东西究竟是怎么弄出来的,回家之后叫自己的厨子去学,去练,直到做的跟原版相差仿佛他才会满意,至于说其中的浪费嘛,不要意思,人家不差钱。 在李洛阳的指点下,六七道不曾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菜式,披着武周朝的外衣,出现在餐桌上。 “这个菜叫什么?圆圆滚滚的样子好好看。”欧阳文君指着其中一样说道,“这个啊,这个叫红烧狮子头!” 李洛阳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浸满汤汁的肉糜,放进口中,眯着眼睛感受片刻。 第275章 文君宴贵宾 在众多食物当中,真正算是物美价廉的是哪一种呢? 李洛阳认为是豆腐。 豆腐这种食物在中华大地流传已久,据说当年是汉高祖刘邦的一个孙子,淮南王刘安发明的。这个淮南王整天的不务正业,就想着炼丹修道,期望有一天自己能够炼出不死金丹,吃了之后成仙得道,从而得以长生,永生。 谁知道金丹没有炼出来,却是在无意中用石膏点了豆汁,最后成了豆腐。这个故事真假且不去说,至少证明豆腐这玩意很早以前就已经存在了,而且传到武周朝这都已经好几百年的历史,技术、风味各方面都已经非常成熟了。 所谓价廉物美,当然是说豆腐的原材料相对其他材料来说低廉,但是如果能够做好了豆腐,吃起来又非常的美味。 李洛阳想在徐伯然身上赚钱,赚大钱,最好的菜谱就是大量的使用豆腐。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李洛阳甚至不惜用上了豆腐干,这东西在武周朝可不怎么好吃,因为人们还没有发现豆腐干经过卤制之后味道会十分的鲜美,再加上油炸豆腐干,就连欧阳文君和玉儿这两个女人都忍不住在厨房里就吃开了。 “你们这样下去,晚上可就没菜上了。”李洛阳拍了拍额头,其实没有真正辣椒的豆腐干并不是他心目中真正的美味,但是对于土生土长的武周朝人来说,他们的口腔还没有被辣椒所侵蚀过,所以也就无法想象那种美味。 关于辣椒李洛阳想到一个事情,据说啊,在南方有一个年轻男子,他从小就吃广东福建菜肴长大,从来没有吃过辣椒,等到他成年之后有一次无意当中吃到正宗的川味火锅,辣椒的辣和花椒的麻一瞬间就征服了他的味蕾,让他对福建和广东菜再没有半点兴趣。 可是全家人除了他之外,都无法接受辣椒和花椒,这就让他觉得很奇怪,如此美味的东西为什么家里人都接受不了呢?他也是脑洞大开,竟然联想到自己会不会是家里买来的? 最让人吃惊的结果就是,那年轻人将自己脑洞大开的想法付诸于实践,最后经过一番调查取证之后发现,他还真就是小时候被人贩子拐带,然后卖到福建的一个四川人。 由此可见啊,辣椒这种味道,竟然能够深入到人类的基因当中,也就难怪李洛阳至今不能忘怀那种味道了。 “这些菜真是太好吃了,我觉得安排一千两银子一顿饭,是不是太便宜徐统领了?”欧阳文君用手帕抹着嘴,一脸满意的说道。 “要不我跟徐伯然说,就说咱们文君雅筑的东家说了,今晚消费不到两千两的客人不准进门?” “免了!”欧阳文君打了个寒颤,开什么玩笑,李洛阳可以坑徐伯然,她欧阳文君可就没有那个身份了,徐伯然就算是打个喷嚏都能将她欧阳文君从洛阳城中扫地出门,惹不起,惹不起,还是交给李洛阳罢了。 夜幕渐渐降临,徐伯然拾掇好自己,又专程去了莫云天家,他们两人已经说好,今晚一同前去文君雅筑。 两人乘坐马车抵达文君雅筑的时候,莫云天一眼就看见拴在文君雅筑门边上的那一匹枣红马,笑道:“我家丫头来的早啊。” “是啊,娇娇年龄也不小了,云天老弟啥时候给她找个婆家?是不是眼界太高了?” “不好找啊,你家徐玲能够找个林家的女婿那是福分,我们莫家恐怕就没有这个福分咯。” “谁说的?要不回头我让我那个女婿试试在林家找一个?” “谢了,我家丫头可能受不了林家那种大家规矩,还是等年龄再大些,寻个军户人家把她嫁出去。” 莫云天跟徐伯然聊着聊着就走进文君雅筑,他们两人身份尊贵,文君雅筑自然是派出两个年轻貌美的丫鬟为两人带路,包厢里莫娇则是已经在跟李洛阳聊天了。 虽说今天真正请客的人是徐伯然,但位子是莫娇出面订而,而且李洛阳好歹也是个晚辈,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不应该让徐伯然和莫云天先到。看见两人联袂进来,李洛阳和莫娇也同时起身见礼。 “免礼免礼,这位就是李贤侄吧,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小小年纪就是人中之龙啊。” “徐大人谬赞了,小子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孩子。”李洛阳赶紧自嘲,刚刚徐伯然那话可是一个坑啊,人中之龙在后世可以随便说说,在这种封建时代,你要敢承认那就等着被追责吧,“龙”这个字都是你一个普通人可以用的?那得是天子才有资格,你敢跟天子争,那就是造反。 “是老夫错了,贤侄不要生气,咱们啊算起来也是亲戚,都坐,都做,不要太见外了。” 徐伯然跟李洛阳之间的确是有亲戚关系,只不过现在李洛阳连林家的大门都没有进去过,所以也不会主动承认这份关系,他只是笑笑,便转向莫云天,拱手道:“见过莫伯伯。” “好说好说,今天只要仙粮液管够,我啊就开心了。” “爹,你就不能少喝点?洛阳说了,像仙粮液这种酒,少喝可以疏通经络,活血化瘀,但是喝多了对身体没好处。”莫娇看见自家老子跟酒鬼似的,便忍不住开始劝说,莫云天哈哈一笑,指着徐伯然道:“今天我是舍命陪君子啊,所以这话你不要跟我说,跟你伯然伯伯说去。” “娇娇丫头你放心,今天咱们就是小聚一下,没打算灌醉谁,洛阳啊,我这样叫你,你没意见吧?” “没有,这样听起来挺亲切的。”李洛阳笑了笑,回头叫伙计开始上菜,上酒。 酒肯定是仙粮液,一次就送来八壶,这是李洛阳比照莫云天的酒量来的,要知道当初莫云天跟辛老道两个人就能喝下六壶还多,徐伯然就酒量不如辛老道,肯定也查不到哪里去。 “咦,今天的这些菜式,我怎么以前都没见过呢?”片刻之后,莫云天眼神扫过桌面,发出一声低呼。 “这不今天是徐伯伯第一次来嘛,我专门为徐伯伯准备了一桌,名为千金散尽,希望一会儿大家吃的满意。” 第276章 千金换豆腐 “千金散尽还复来”可是李白他老人家的一句千古名句,可惜李洛阳打听过,这个时代竟然没什么人知道李白,那些脍炙人口的千古名诗大多也没有流出过,或许是因为不同时空的缘故,一些细节上的差距总是有的。 徐伯然一开始也跟莫云天相仿,被桌面上那些新奇的菜肴吸引了视线,直到听见李洛阳报的那个名字后,心中才有些莫名的恐慌了。 “千金散尽是几个意思?难道说今天晚上要花千金?那老子可就要亏大发了。” 虽然人在六扇门里,想要积攒家底并不难,但家中开销从来都不会小,尤其是有了林徐这个败家孩子之后,徐家的家底还真是已经被其折腾了不少,以至于徐伯然这个当家长的有时候都得算着账过生活。 一个晚上花掉上千金,徐伯然觉得自己肯定会肝疼。 “伯然啊,我先给你满上,不过洛阳这孩子说啊,仙粮液最好是不要空腹饮,容易醉而且也很伤身体,所以咱们今天先吃菜,然后再喝酒。” “行,你说了算,洛阳,你可不能不喝啊。” “喝,我当然要喝,不过我年龄还小,身体还在发育,所以不适合喝仙粮液,我跟她喝这个。”李洛阳贼笑着从桌面上拎起来一坛酒,却是玉儿安排人送来的“清酒”,这种酒口味清淡,度数也低,的确适合女性饮用,少年人喝一点也没有关系。 “我刚刚试过了,这个酒比仙粮液好喝。” “你懂什么!”莫云天挥挥手,对于莫娇的话不以为然,仙粮液这种酒刚入喉时的确感觉非常辛辣,但是一旦进入腹中,那边是如同胸腹间忽然燃烧起来一团火,让人热血沸腾,哪怕就是寒冬腊月,喝上几口仙粮液便让人感觉可以脱去厚厚的外套,即使寒风凌冽也不会再觉得冰冷彻骨了。 这样的酒才是男人该喝的酒。 好在莫云天和徐伯然两人都不介意李洛阳喝那种清酒,正如李洛阳说的那样,他还是个少年人嘛。 “听说你最近要成立一个自己的酿酒作坊?” 酒过三巡,大家的话匣子也都打开了,莫云天主要谈论的都是桌上的菜肴,今天这一桌几乎都全是跟豆腐有关,普普通通的豆腐能够做出这么多种菜肴,也算是让莫云天开了眼界,尤其是一些菜肴的口感还相当的不错,甚至于李洛阳不说穿的话,莫云天都不知道那是豆腐做的。 徐伯然虽然也很惊讶这一桌豆腐宴,但他今天宴请李洛阳其实是有两个目的。一方面他是想抹去李洛阳心中对于徐家的偏见,在那位“军神”没有回来明确表态之前,就连徐家都不愿意成为李洛阳的敌人,而另外一方面就是林徐回家提到的合作。 农庄、奴隶这些都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徐家已经没有多少家底了。老徐年龄不小了,虽说六扇门的职务是世袭的,可是他没有儿子继承,女人徐玲又是嫁给林家人,以林家人的规矩,是不可能让徐玲来继承徐伯然的位子,这也是为什么莫云天要强调将莫娇嫁给军户的原因,说起来两人在这点上也算是同病相怜了,都是没有生个带把的。 徐玲不能坐上六扇门大统领的位置,甚至都不能在六扇门里任职,这让徐伯然很担心自己去了之后徐家的境况。如果说李洛阳提出的那个项目能够赚钱的话,他倒是非常赞成外孙林徐在其中入股,但他就怕李洛阳这是在暗中坑林徐,如今的徐家已经经不起几次这样的折腾了,所以今天见面,徐伯然很希望洛阳明确态度。 在品尝了仙粮液之后,徐伯然肯定这种美酒的市场是很大的,换而言之李洛阳提出的那个合作方案非常的有钱途,不过他还是希望李洛阳能够说出内心真正的想法,同时也希望能够提高徐家在这次合作当中所占的份额。 “我这个人对于恩恩怨怨不感兴趣,不知道林徐回来有没有说过,我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没有永远的恩怨,只有永恒的利益。不管是徐家还是莫家,愿意跟我一起发财那我是打开大门欢迎的,莫伯伯,这件事情我也跟莫娇提过,不过她没有兴趣。” “谁说我没有兴趣了,当时你可没说一定能赚钱!”莫娇不满的瞪了李洛阳一眼,仿若是雌豹一般低吼道。 “是是是,就算我当时没说清楚吧,不过就算是现在我也不会说一定能够赚钱,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一定的事情,古话说的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莫伯伯这个你老人家肯定是懂的。” “恩恩,我老人家,我懂。”莫云天嘿嘿两声,瞥了眼女人那张快要黑透的脸,笑道:“行,你说怎么个合作法吧。” “我至少要占六成以上,剩下的股子你们可以随意分配,但是我的底线就是,所有参股的人只有分红权而没有管理权,李氏酒业之所以叫做李氏酒业,就是因为所有的商业机密都是我提供的,你们投资的目标就是分钱,而不是学我的技术。” “这个我没意见。”莫云天点头,徐伯然也跟着点头,他也只是想要赚钱而已,至于说研究仙粮液是怎么做出来的,他还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加上刚刚李洛阳说的那句话,表示他对林徐并没有怀恨在心,徐伯然觉得今天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八壶仙粮液他和莫云天干掉了其中六壶,剩下的一人一壶带回家,算是李洛阳给准股东们的一个福利。 只是最后一结账,欧阳文君笑眯眯的说出“纹银一千两”这几个字的时候,喝了三斤仙粮液都没有醉的徐伯然一下子就醉了,而且还醉的不省人事。 “我艹,果然是老狐狸啊,我怎么就没想到他还会来这么一招呢?” 看着徐伯然被莫云天哈哈大笑的抱上马车,李洛阳站在文君雅筑门口不住的拍额头,堂堂六扇门的大统领竟然装死吃霸王餐,这个故事要不要写在《聊斋趣谈》里面去,在武周朝大肆宣扬一番? 李洛阳心中暗暗决定,要是林徐那小子不来结账,他一定会这么做的。 第277章 情深不过万里长 安宁县,武成和周麟两个大男人正在你瞅着我,我瞅着你。 最近武成托人四处去打听,最算是知道了一些关于李洛阳的消息,说起来也是文君雅筑如今出售的“仙粮液”名气实在是太大了,连带着将李洛阳的名声也带了起来,否则光是依靠《聊斋趣谈》,李洛阳的名字也不至于说洛阳城传到安宁县来,倒是成了城内开花墙外香。 可是对于周麟和武成来说,这却不是什么好消息。李洛阳去洛阳成找他娘,这本来不算是个什么事,而且李洛阳也答应了,最多一年时间他就会回来,武成和周麟一开始那是非常天真烂漫的相信了李洛阳的承诺,甚至武成还将前些时候的分红让李老实给李洛阳带过去,生怕李洛阳在外面因为缺钱而受苦。 洛阳城那可是天下仅次于长安城的大城,尤其是在武氏执掌天下之后,专程扩建了洛阳城,如果单纯的从城市规模来看,如今的洛阳成甚至已经超过了长安城,只是因为长安有个皇城,从政治角度来说是要高于洛阳城的,而且武周的皇亲国戚、朝廷重臣都在长安城居住,所以长安城的重要性才超过了洛阳城。 “所以啊,这人只要是有能力,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混的风生水起,只是可怜我们两个,再这样下去就要喝西北风咯。” 周麟举起手中的酒杯,晃荡着里面的浊酒,忽然间他想到了仙粮液,那个由李洛阳酿造出来,如今已经闻名全国的美酒,真的很想尝尝仙粮液的滋味啊,如果此时李洛阳就在身边的话,想必一定会请他喝一壶吧。 “去洛阳成!” 武成将酒杯重重的顿在桌面上,瞪着赤红的眼睛说道。 “啥?”周麟以为自己听错了,武成可是县主,按照武周的规矩,凡事被封地的皇亲国戚,除非是受到皇帝陛下的召见,否则绝不能走出自己的封地,一旦有这种行为那就是“谋逆”的大罪,不仅自己要倒霉,全家人都要跟着倒霉。所以武成这辈子很难有机会离开安宁县,毕竟他只是一个县主,就算当今圣上想见见亲戚,按照地位高低,估计排到武成的时候,今上都已经不在了吧。 这样想或许有些对不起皇上,但也是个事实,武成自己肯定也是知道的,那他为什么要说去洛阳城这样的话呢? “我不是说我去,是你去,而且把我们的原班人马都带去!”武成所谓的原班人马,当然就是操作印刷机,还有负责印制、发行《聊斋趣谈》的那些雇工,很显然武成是希望周麟带着这些人,也带着大家合伙的公司,前往洛阳。 “你就这么笃定,李洛阳不会回来了?”周麟将杯中酒一口饮尽,在有了对仙粮液的幻想之后,周麟觉得曾经感觉还不错的这种酒,怎么越来越难喝了。 “等你去过洛阳之后,你也不会想回来了,反正你也是孤家寡人一个,无牵无挂的,方便。” “可是洛阳成真的有那么好么?”周麟想了想,问道:“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呢?”武成表情颇为沮丧,摇头道:“我这辈子就只能留在安宁县,本以为可以跟你,还有李洛阳一起混到老死,现在看来就连这个小小的要求,老天爷都不会答应我咯。” 皇亲国戚也有皇亲国戚的痛苦,尤其是像武成这样的县主,他也就是在安宁县还能有点说话的资格,安宁县之外的人根本就不会在意他,而他的那位皇帝亲戚,或许也就只有在无聊时翻看族谱的时候,或许才会知道有他这样一个县主的存在了。 比起那些名人、重臣甚至是英雄来说,武成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个悲剧。类似的情绪在很多类似的人身上都有,正是因为他们精神上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所以这些人在自己的封地上常常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其中有些事情伤害到他们自己,而有些事情则是直接伤害到封地上生活的那些老百姓。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在老百姓心中,被封地的皇亲国戚,自然也就渐渐成了“蛀虫”的代名词。 “你真的决定了?我留在安宁县好歹你还有个人陪你喝酒吧。” “滚,说的好像我就没人陪着喝酒似得。你以为我不想自私点?可你要是不去洛阳城找到那家伙,那家伙指定会乐不思蜀,再也不会回来,我倒是无所谓,穷就穷一点,但是堂叔那边就不好交待了,他老人家要是发起怒来,我能躲得过,你呢?” 一个王爷发怒,发怒的对象还是个普通人,那的确可以说是雷霆之怒了,周麟紧张的摇了摇头,他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合伙人是个堂堂的王爷。 “那我抓紧时间出发。” “对,你可以简单的交待一下,明天就先去,这边的事情我帮你弄,过个半个月才出发,半个月你差不多也可以在那边安顿下来了。” “那怎么行呢,你一个人会很辛苦的。” “辛苦其实没什么,用李洛阳的话来说,我们这种人基本上就是混吃等死的命,能够辛苦一下都不容易啊,这种滋味将来说不定就品尝不到咯。” 对于武成的这些人,周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其实武成已经将人生看的很透彻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感慨,说起来安宁县的人命算是不错,摊上武成这么一个主,真要是遇上那种胡来的县主,那大家伙儿的日子才是真正苦不堪言。 两人借着酒劲聊了许多许多,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已经走不动路的周麟才在武成安排的仆人搀扶之下上了牛车,被拖回家去。刚刚两人说明天一早出发,就不知道醉成这个样子的周麟明天早上能不能按时起床了。 在李洛阳离开之后的廖家大院里,祝英正躺在床上,几个月的时间小丫头又长了一截,脸蛋儿却是比李洛阳离开的时候更瘦了。 “爷爷,洛阳哥哥为什么还不回来呢?”祝英眨巴着眼睛。 第278章 丈夫终究有担当 祝东河现在几乎是一天到晚都待在廖家大院里,反正如今已经没人追究他当年的罪行,像这种事情本就是“民不举官不究”,廖家人早已经因为跟绿林中人有所联络而自顾不暇,谁还会来管祝东河的破事呢,倒是让他占了便宜。 “他啊,估计短时间是不会回来了,丫头你就别想着他了,要不咱们还是搬回家去吧。” “不,我不想回去住,我就想留在洛阳哥哥这里,等他回来。” 洛阳始终是洛阳,而安宁终究是安宁。 武成愿意让周麟前往洛阳,一方面是因为他真把周麟当成朋友,另外一方面也是考量李氏文化公司的发展前进,既然迟早都是需要搬去洛阳这种大城市,那么早一点总是好过晚一点的。 以十四五岁的年纪能在短短一两个月时间内扎根洛阳城,这是李洛阳的本事,武成既不会觉得惊讶也不会羡慕,他自己是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缘分,所以他就只能放手让周麟去帮助李洛阳,将李氏文化公司真正打造起来,成为武周朝一个响当当的字号,那样他武成说不定还能沾上光,指不定哪一天还能走出安宁,走进长安城去瞧一瞧,看一看。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私心,武成也不会例外,在做每件事情的时候,私心这东西都会跳出来,蛊惑人一番,最终做出的决定或多或少,都会跟私心沾染上一些。周麟也是如此。 他没有妻小,相对而言就更加方便,回到家中睡一觉,酒醒后将墨香坊所有的一切都交托给自己的侄儿,然后就准备前往洛阳。因为昨夜宿醉的缘故,李氏文化公司所有需要转运去洛阳城的东西都是武成在安排人手张罗,安宁县城就这么大一丁点,很快就闹腾起来,连带着生活在廖家大院里的小四儿也知道了。 李洛阳不在的时候,小四儿基本上就是廖家大院里的管事,祝东河虽然能够随意出入廖家大院,但正大光明的上街还是不方便,而且陈妈也不认可祝东河在廖家大院里的权限,倒是小四儿,李洛阳曾经交待过,他不在家的时候,小四儿可以做主。 如果换成是别的李家村人,能够掌管安宁县这么一个大宅子,就感觉已经是人生巅峰了,但小四儿的想法不同,他对于荣华富贵并不是十分的渴求,反而更喜欢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成为一名行侠仗义的侠客,李洛阳笔下那种“十步杀一人”的侠客,既然已经拜李洛阳为师学武,小四儿不想就此断绝了这个机缘,当听说李氏文化公司要整体搬迁去洛阳的时候,他就主动找到墨香坊,因为他知道,管事的人是周麟。 “你也要去?你走了廖家大院怎么办?这可是洛阳的根啊!”周麟皱着眉头,一开口那酒味熏的小四儿直皱眉。 “不妨事的,大院里还有两个妈妈,还有祝老头,吃不了亏,师傅啥时候回来都没问题,但我不能等啊。” “话是这么说,但若是洛阳不喜这件事情,到时候我反而要吃挂落。”周麟也是将心中的担忧说在了明处,让小四儿自己判断,不料小四儿拍着胸口道:“放心,若是师傅有所怪罪,我小四儿一力承担。” “那你还要回家跟家里人说一声么?” “从李家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跟家里人说了,这辈子要是混不出个名堂,那是绝不会回去的。”小四儿昂首挺胸,倒是有些男子汉的气概,毕竟他是李洛阳真正的入门弟子,学的是李洛阳改良之后的尉迟恭的呼吸吐纳法门,加上在廖家大院吃的饱,吃的好,身体发育已经不是当初在李家村的哪个样子。 如此一说周麟也就答应了,而且既然要带走就不用等着跟李氏文化公司一起,明天就随周麟出发。原本武成是让周麟今天就走的,可惜昨晚实在是醉的厉害了,周麟坐着都觉得天旋地转,怎么可能出门呢,还得休息一天,也正好给了小四儿收拾东西的时间。 兴高采烈回到廖家大院的小四儿把这件事情给陈妈两人说了,两个妇人也是替小四儿高兴,她们固然有些羡慕,但是要她们离乡背井去洛阳,还是很难决定,再说了,祝东河肯定不会让祝英去,而陈妈则是被李洛阳制定要照顾祝英,所以就不用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 听说小四儿要去洛阳,祝英很不高兴,她虽然年纪还小,但脑子已经能够独立思考问题,猜也能猜到爷爷不会同意她跟着小四儿走,所以就不高兴了。 “师妹,这个没关系啊,等将来你年龄再大一些,不就可以去洛阳找我们了?”小四儿可不敢让祝英不开心,回头要是让师傅知道了,那不是要剥下他一层皮。 此次前往洛阳的还有董家屯的一部分人。这些当初李洛阳解救下来的“难民”,在周麟的照顾下也算是生活无忧,为了报答李洛阳的恩情,董家屯的人已经在开始捡起他们祖传的手艺活——造纸。 对于一个文化公司来说,有自己的印刷厂肯定是必须的,但如果油墨、纸张和印刷器械都可以自行生产制造的话,无疑成本将会被压制到最低的程度。况且时代的不同,李洛阳若是不能打造出一条完整的产业链,那么他将来的一些想法就根本无法实现,因为很多环节都必须要他自己去改良甚至是发明,弄别的人产业哪有弄自己的产业来的方便。 安宁县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就在李洛阳一面研究酿酒一面思考李氏文化公司如何发展的时候,李氏文化公司就已经开始准备整体搬迁,向他靠拢了。 在跟徐伯然吃了一顿千金豆腐宴之后,李氏酒业集团就进入紧锣密鼓的筹备阶段,农庄虽然还没有到手,可是林徐早已经拍了胸口,如果他搞不定就把徐家在洛阳城外唯一的庄子作为入股的股子交给李洛阳,那个农庄的位置和大小也比较合适,算是个备用方案,真正让李洛阳感兴趣的还是他那个姑妈林婉锦的庄子,依山傍水,庄子口又紧挨着官道,各方面的条件最适合不过了。 第279章 何东母狮一声吼 林婉锦虽然让人捎信,说是最近就要回来,可像她那种性子的人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谁心中都没有一个底,这事情恐怕就连林洛水都不敢保证,可惜的是当年林洛水跟李存孝私奔之后,林家就已经把林洛水名下的庄子给收回来了,否则李洛阳现在也不会头疼了。文君雅筑最近的生意一直很火爆,这让欧阳文君内心十分的矛盾。她总认为自己跟李洛阳是有“不同戴天”之仇,因为李洛阳“明抢”了她的酒牌子不说,还拿走了文君雅筑三成的股子,最重要的是现在文君雅筑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就连那些个被欧阳文君培养出来的乐师、舞女甚至是伺候客人的丫鬟,现在都把李洛阳当成了文君雅筑的大老板,心中哪里还有她这个正宗掌柜的位置,估计用不了多久啊,她这个掌柜就真的只是个掌柜,而李洛阳才是东家了。 所以欧阳文君觉得自己有恨李洛阳的理由,但是看看这段时间文君雅筑的利润,每个人包括欧阳文君自己拿到的赏钱、工钱和分红,一个月就已经超过过去半年,这样的改变如果不是因为李洛阳,又怎么可能发生呢?从这点来看,欧阳文君又觉得是李洛阳的功劳。 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和两种背道而驰的情绪最终导致了欧阳文君内心的矛盾,而这种矛盾的情绪在知道李洛阳准备筹建城外的酿酒作坊时,升华成了一种浓浓的担忧。她怕李洛阳走了,文君雅筑很快就会回到过去的那个样子,从洛阳城的酒楼排头兵一下子跌落到尘埃当中。 正在底楼柜台边患得患失的欧阳文君,忽然一眼看见了一个熟人,人牙子岑老六,这会儿就在街边冲文君雅筑探头探脑,模样十分鬼祟。 “我说岑老六,你不会是失心疯吧,想要在我的酒楼外搞事?” 心情不好的欧阳文君这会儿绝对是逮谁灭谁,岑老六算是撞在枪口上了,被冲出来的欧阳文君直接给堵在了路上。 “没,没这回事。” 看见欧阳文君岑老六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李洛阳,而想到李洛阳他就觉得浑身都疼。今天他真不是来搞事的,他没那个胆子啊,他是来找李洛阳的,只是一直没能鼓起勇气。 可怜的岑老六,现在想要见李洛阳一面都还要鼓起勇气,可见当时他被虎皮教训的有多么厉害,留下的心理阴影至少有三进三出宅院那么大。 听说岑老六是来找李洛阳的,欧阳文君脸色并没有变得好看一些,她正纠结着呢,李洛阳这个名字就是她心中的禁忌。 “说,你找他什么事?我才是文君雅筑的东家,掌柜,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说的吗?” 岑老六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是忘了看黄历了,怎么就遇上了欧阳文君这么一个更年期的老女人——其实欧阳文君在岑老六心中一直都跟仙女一样,如今连仙女都顾不上了,再次佐证了他的心理阴影,肯定是超过三进三出大宅院的面积。 “这事情跟文君雅筑没有关系啊!”岑老六发出一声惨叫,因为刚刚欧阳文君动脚了,一脚踢在岑老六的小腿杆上,疼的岑老六眼泪汪汪的。 “一个大男人这么不经踢,丢人!”欧阳文君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不过女人从来就不讲道理,讲道理的女人那一定是女汉子。 岑老六很想吼一声:尼特么踢老子伤口上了,不然你换个地方试试老子会不会叫?幸亏他没有这么吼,否则他就会更后悔了,那样不是犯贱么?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原本就在二楼上的李洛阳其实早就看见岑老六了,他只是在思考问题所以才没动,看见欧阳文君跟岑老六闹腾起来,他怕欧阳文君吃亏所以才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朝下面问道。 “哎哟我的李公子,大少爷,你怎么不早点叫小的一声啊,小的给你准备好人了,你啥时候有空来接受啊。” “人?”李洛阳微微一愣,盯着岑老六那张写满委屈的脸半晌才会回过神来,冲他招手道:“你上来。” “李洛阳,我还没同意呢!” 欧阳文君转身,双手叉腰,仰起头来冲着二楼窗户大吼。可惜李洛阳根本没心思理睬欧阳文君,只是对岑老六道: “上来吧,赶紧的。” “去你的,没良心的家伙!” 看着岑老六如同一只耗子钻进店门,欧阳文君狠狠的跺了跺脚,口中碎碎的嘟囔着,正想要踢飞一颗小石子,却看见面前多了两双脚。 “谁啊,这么早的来堵门啊,老娘这边还没开始营业,你们” “请问这里是文君雅筑吗?” 站在欧阳文君面前的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当中年长的那个开口问道。 “是啊,不是说了还没开门嘛,想喝酒晚点再来!”欧阳文君一眼扫过两人,看他们身上的装扮就知道是喝不起仙粮液的那种,当然就没什么好脸色咯。 “啊,周叔,是文君雅筑就对了,师傅,师傅你在哪里啊,我是小四儿啊!” 一身风尘的小四儿扯开喉咙就放声大吼,吵的欧阳文君连忙堵住半边耳朵大声叫道:“停停停,你给老娘停下!你师傅是那颗葱啊,厨房里的伙头么,走后门去找,什么歪瓜裂枣.” “不好意思啊老板娘,他的师傅正是区区在下这颗葱。” 李洛阳慢悠悠的声音从上面传来,而小四儿抬头一看见李洛阳,就哧溜一声绕过欧阳文君直接钻进去了,比耗子的动作还要快。 “你一定就是欧阳文君姑娘,还得谢谢你对洛阳的照顾啊,不好意思,我们是李洛阳的老乡,也是他的合作伙伴,这次来洛阳就是来找他的,给你添麻烦了”周麟不愧是读书人,说起话来客客气气有条有理,只是身上邋遢了一些,头发上都沾满了灰尘,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是头皮屑呢。 “你也打住!老娘没功夫照顾什么李洛阳,你要找他就上楼去,老娘全当没见过你这个人!真是见了鬼了,打开门怎么都是找他的,老娘就这么没有魅力.” 第280章 洛阳欲霸真洛阳 欧阳文君感觉今天一定是没看黄历,不然怎么就这么倒霉,对于周麟那些文绉绉的话,她实在是没有心情听下去。 二楼包厢里,岑老六正规规矩矩的站在李洛阳对面,汇报他为李洛阳收集奴隶的事情,小四儿进来之后就被李洛阳招呼着在旁边桌下,倒上两杯茶,一杯给周麟准备着,一杯自己猛灌。 “行,五十个不少,一百个不多,就这么定了。我还有事,你把人手招够了来找我拿钱。” “那,小的就先告退了。” 岑老六出门的时候刻意多看了小四儿和周麟几眼,他这是要把两人的相貌给记住,回去好给手下面的人交待,将来在路上碰见两人得绕道,可不要得罪了,最后招惹来李洛阳这个煞星,到时候倒霉的人肯定又是他。 周麟和小四儿可就完全没有留意岑老六的心思,两人在喘匀了气之后,就被文君雅筑的奢华装修给震惊了。 “师傅,这个店是你的?怎么没看见小灰呢?” 从名义上来说,小四儿是小灰的师兄,这点没毛病,谁让小灰是记名弟子呢。 “小灰和董明都在忙呢,你们怎么来了?”看见周麟和小四儿,李洛阳心中其实很高兴,不过同时也很惊讶,两人怎么会忽然来到洛阳,而且一找就找到文君雅筑这里来了。 “还不来?我们要是还不来,你啥时候才能想起我们啊?《聊斋趣谈》还发不发行了,你的文化公司还要不要了?”周麟瞪着一双眼睛冲李洛阳大吼,他可不会在意李洛阳现在是什么身份,在他心中,李洛阳永远都是当初那个找到墨香坊要求刊印的孩子——所以第一面印象真的是非常重要啊。 “这个嘛,当然是要的,我这不是在洛阳城打基础么,也都考虑好了,等我这边稳定下来,就派人过去接你们。”李洛阳颇有些尴尬,说起来他就这么跑了,的确是有些不够厚道。 “不劳你费心,算算时间李氏文化公司所有人和设备现在已经从安宁县动身了,估计再有个十天半个月的,就会到洛阳城,你这个当东家的还是赶紧找个地方安顿大家吧。” “啥?你们都已经搬家了,这可就麻烦了”一听周麟的话,李洛阳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有规律的敲打着。 “有什么麻烦的?我这次来还带着这段时间的分红,两千两银票,够你开销了吧?” “两千两?”李洛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瞥了眼周麟那志得意满的表情,摇头道:“两千两银子别说是买个大宅院,在城中租个像样的宅子都不够啊。” “啥?” 周麟下巴差点没直接掉到桌面上,两千两银子啊,白花花的银子啊,在安宁县可以买下廖家大院了,怎么在洛阳城里连租个宅子都不够,大家熟归熟,你这样哄人真的好吗?小孩子还是不要养成说谎的习惯行不行?装比也有个度好不好? “真的,不信你可以问问外面的伙计丫鬟,洛阳城的房价,跟北上广深有的一拼啊。” “北上广深是什么鬼?算了,反正我也不懂,那你说怎么办吧?”看李洛阳的表情周麟便知道李洛阳不是在说笑话,可是他也只有这两千两了,虽说《聊斋趣谈》的销量一直不错,但是单本利润已经达到极限了,每一期下来刨去成本、分红,真正的利润也不多。 “我打算在城外买一个庄子,已经看好了,可是主人家还没答应。” “是价钱的原因吗?不行咱们就多加一些。”周麟连忙问道。 “不是,是因为我还没见到主人家。”李洛阳摊开双手,很是无奈的回答道。 “那你说已经看好了?”周麟真想伸手去默默,看李洛阳究竟是不是在发烧,主人家都没见到就说看好了?没见主人家怎么谈? “再等等吧,不行的话,西院挤一挤还能将就住下.”这也是没有法子中的法子,文君雅筑这套宅子再怎么大空间也是有限打,李洛阳当初想要买庄子也是考虑到酿酒很占地方,而且酿造好的新酒最好是挖个深深的地窖埋起来,存上几年成为老酒之后再跟新酒勾兑,那样酒的品质就能再上一个台阶,打造比仙粮液更高端的子品牌系列。 在洛阳城,任何人家中都是不能随意开挖的,天知道你挖个地窖是什么目的,是藏兵器呢还是藏人?为了保证洛阳城这种城镇的安全,朝廷是不允许随便改建的。 “走,我先带你们去西院住下来,其他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 原本文君雅筑的西院是空置的,李洛阳来了之后,这西院是越来越热闹了,一开始明面上就是李洛阳、小灰和董明,暗中还有一个吴心怡,如今再住进周麟和小四儿,以往冷冷清清的西院顿时有些人声鼎沸的感觉。 小四儿的到来最开心的人莫过于董明了,两人年龄比较接近,身份也相仿,又都是李洛阳的徒弟,共同话题实在是不要太多。最重要的是,李洛阳安排小四儿跟着董明学蒸馏酒水,这样一来董明每天的工作就可以轻松一些,再不用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睡觉都是醉醺醺的了。 且不说忙着去研究蒸馏酒的小四儿,周麟在看见小灰后都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在他心中小灰身上仍旧贴着六扇门的标签,跟武成养成习惯的周麟是看不惯六扇门的。 “你俩不要大眼瞪小眼,周麟是我的合作伙伴,小灰你是我的徒弟,所以你们之间没有矛盾,都是自己人。”李洛阳见两人不合拍,赶紧开口调整一下两人的关系,然后才对小灰道: “刚刚岑老六来过了,说是已经落实了三十多个人,还在继续落实当中,有件事情你得去办一下。” “师傅你安排。”小灰点头道。 “这些人将来都是酿酒厂的工人,咱们既然要弄个酒业集团出来,生产工艺就需要绝对的保密,所以你去找岑老六,把他找的那些人资料都给弄出来,然后一一的核实,我可不想当中有什么细作,要是将咱们的酿酒工艺传出去,损失可就大了,别忘了,这个酒业集团里可是有你们六扇门两位大统领的股子,要是他们吃了亏,谁也落不到好处!” 第281章 草拟小章程 其实不用李洛阳提醒,小灰也知道这件事情马虎不得,连忙点头道:“是,弟子这就去抓虎皮,那小子在洛阳城门清,找他绝对没错。” “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去吧!” 打发走了小灰,李洛阳这才转过来对周麟道:“你这次离开,县主有没有说什么,他不会不高兴吧?” 直到李洛阳听说是武成催着周麟来洛阳之后才放心了,他实在是不想因为自己的行为而导致跟武成之间的矛盾,虽说他并不认为武成会对他构成什么威胁,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武成也算是他当初一个“贵人”,做人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能忘本啊。 “你们搬过来洛阳城也好,这样我正好可以全面铺开,将来洛阳城将会是咱们的天下。” “嘘~”周麟一听李洛阳这话,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小心点,隔墙有耳,你这话要是被那些言官听见那就是把柄了,洛阳城能是你的天下?这是大逆不道!” “是是是,口误,口误。”李洛阳倒是从善如流,周麟再怎么说那也是长辈,长辈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李洛阳也不想解释他口中的“天下”跟别人说的天下不一样,李洛阳不喜欢政治,他只喜欢赚钱,但实际上真正到了“富可敌国”的时候,有钱和有权基本上也没什么差别了。 这样的滋味上辈子李洛阳就体会过,原本他这辈子没打算照着老辈子的老路去走,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试试在一个安静的小村庄里过上平静的生活,然则树欲静而风不止,或许穿越者本身就已经注定不会平凡。 不管怎么说,周麟既然来了,文化公司的骨架也就来了,很多事情李洛阳也就可以放手去做,而周麟来给他带来了另外一个让他开心的消息——董家屯的人基本上已经将过去的祖传手艺捡起来了,在安宁县他们就已经成功的制作出了第一批纸张,就是质量还不怎么行,一个是颜色黄,另外一个就是脆,不怎耐折叠,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很容易晕染,墨汁滴上去就是一块黑,根本没法写字,在周麟看来这样的纸张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有没有带来样品呢?” 李洛阳倒是觉得,只要是东西总会有合适的用途,就像人一样,世上的人千千万万,就没有一个是重复的,可是谁能说哪个人就一点用处都没有呢?如果这个人不能发挥出作用,那只能说明是给他安排工作的人没有找准这个人的特点。 “那种没用的东西我带着干什么,从安宁县这一路上还不够累啊?”周麟不屑一顾,李洛阳也没多说什么,反正董家屯的一部分也会跟着来洛阳,到时候看他们制作纸张再说吧。 “暂时先这样吧,得等我那个表姑回来,然后再说下一步的事情,你要没事做就去洛阳城大街上逛逛,如果看见准备出卖的书坊、书局什么的,就买下来。” 墨香书坊在洛阳城是肯定没有办法经营了,甚至就连牌子都带不来。毕竟墨香书坊这个牌子在洛阳城是一点名气都没有,与其从头开始不如直接收购,这是李洛阳从商经验之一。 周麟想想觉得也是这道理,就安安心心的现在文君雅筑里住下来。第二天虎皮来了,给周麟带来一个向导,三十岁出头的一个男人,看上去贼溜贼溜的,李洛阳一问才知道也是那种地头蛇之类的家伙,带着周麟出去不会吃亏,毕竟周麟就是个外地人,说句难听点的话,在洛阳城里多兜几个圈子都不知道怎么走回文君雅筑。 这边李洛阳是在等着林婉锦的归来,照说林婉锦很久以前就让人捎信说是要回来见林洛水,可这次拖的时间却有些久了,跟别人熟知的那个性格不同,这就让人感觉很奇怪,甚至有人开始担心,林婉锦是不是在云游的路上发生了意外。 “一般还是不会的,像我这种没什么江湖经验的女人不也很安全么。”几天之后,李洛阳忍不住跟吴心怡提及这件事情,吴心怡却很快给出了她自己的判断。 “她可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能跟你比么?”李洛阳没好气的瞪了吴心怡一眼。 “你这话说的我就是个野丫头?”吴心怡也狠狠的瞪了回去,“按照你的说法,她既然从小开始练武,就说明功夫肯定也不会太差,而且以林家的势力,她在任何地方有麻烦,都可以找当地官府帮忙,怎么可能出事?我看她一定是在路上遇见什么有趣的事情,然后忙着忙着就忘了吧,要不你重新选个庄子?” “你以为洛阳城外的庄子是市场上的大白菜,可以随便挑选?我问过牙行了,那洛阳城外的庄子,只要条件略微好一些,基本上就是一挂出来立马就被人给买走了,权贵多如狗啊。” “你也是其中一条?”吴心怡笑道。 “我算是其中一条,那你算是什么?”李洛阳反诘道。 “遛狗的人呗,还能是什么。”吴心怡耸耸肩膀。 “不跟你扯淡了,说起来我啥时候才可以见见我老娘呢,大家都在同一座城市里,却不能见面当真是很憋屈啊。” “这个事情我倒是可以帮你,你老娘那边的环境我很熟啊。”吴心怡从房梁上跳下来,得意洋洋的说道。 “真的?” 李洛阳忽然觉得自己很笨啊,明里不能去跟林洛水见面,暗中总是可以的,身边放着吴心怡这么一个高手不使唤,那不是浪费么? “当然是真的,不过你要求我!” “啊?你这可是神操作了,就咱俩的关系,为了我不是应该两肋插刀么?” “你做梦去吧,凭什么啊,咱俩没啥关系,想要去见你家老娘,求我!”吴心怡昂起头来,如同骄傲的小公鸡。 “好吧,姑奶奶,算是我求你了,你就带我一把吧,咱们一起去见老娘。” “是见你老娘!” 吴心怡纠正李洛阳,但其实也就是松了口,她要的也就是李洛阳口头上求求她,让她心中舒坦舒坦而已。 第282章 乍见新姑妈 两人都不是什么罗嗦的人,既然想到这件事情当然就不用再等到今后去实施,李洛阳在家中收拾自己,而吴心怡则是立马出门,去林家大院林洛水住的地方兜了一个圈,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回来,告诉李洛阳可以动身了。 “这里就是林家大院啊,他么的,狗大户!” 跟着吴心怡走到林家大院围墙外面,李洛阳看着那至少有两人高的笔直围墙,忍不住就开骂了。 “废什么话呢,赶紧的,我先上去再拉你!”吴心怡没功夫跟李洛阳闲扯,这里是林家不是文君雅筑,哪怕是最普通的护院功夫都不弱,更不用说还有两三个真正内练高手,哪怕单对单吴心怡并不怵,可要是被人缠上也同样麻烦。 她一个闪身就跃上那两人高的围墙顶上,也只有像林家这样的壕才会喜欢在围墙顶上加上一层人字形的小屋檐,其实这种屋檐最主要的作用就是不让墙头处于一种风吹日晒的自然环境,尤其是下大雨时雨水不会从墙头往下漫流或是直接渗入墙体侵蚀围墙的结构,不仅可以让围墙更耐用,而且还能起到美观墙体的作用。 而陡峭的人字形青瓦屋檐还有一个非常隐蔽的功能,就是防盗。 一般来说,平直的墙头不仅容易被人攀爬,而且爬起来无声无息,但是铺陈小青瓦的墙面就不同了,一个是不易攀爬,滑不留手,二个就是稍有不慎就会踩落或者是踩碎瓦片,导致发出巨大的响动,提醒周围的人。 错非是吴心怡这种级数的高手,早已经将自己全身各处的力道控制的收发由心,就算是上了墙头也只能是小心翼翼的翻下去,根本就不敢蹲在上面,还要将另外一个人拉上去。 当然,如果李洛阳是个普通人的话,吴心怡也不可能无声无息的就帮助他上墙头然后落进院子里。 “尼玛,我啥时候才能学会这种轻身功夫。” “这种功夫跟呼吸吐纳或者是搏杀招数没什么关系,只需要年复一年的锤炼,当然也需要一些特殊的运气法门。” “哦。”李洛阳点了点头,打算回头去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本轻功秘籍,自己也学一学,什么一苇渡江啊,踏雪无痕啊,最好是凤舞九天之类的,那就牛哔大了。 即便是在寸土寸金的洛阳城,林家别院仍旧大的让人心慌,好在吴心怡来过几次,而且又专门研究过林家的布局,所以领着李洛阳如同闲庭信步一般,穿过重门叠户终于来到了林洛水居住的小楼边上。 “二楼那个房间,看清楚了,我去引一波动静,免得你妈人边的丫鬟仆妇们发现你。”吴心怡给李洛阳指好位置,两人确定好离开的时间后,吴心怡“嗖”地一下就不见了,差点没把李洛阳的小心肝给吓掉了,我艹,这妞跑的可真快。 也不知道吴心怡用的是什么法子,总之李洛阳很快就看到小楼里涌出来两三个丫鬟,就连小楼旁的通道阴影处都冒出来两个人影子,看样子应该是看家护院之类的,追着丫鬟们的脚步去了,李洛阳这才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小楼,顺着那曲折的楼梯之上二楼,然后一把推开尽头房间的门,对着那站在窗户边上的背影低吼一声“妈!” 换成是别的孩子,这会儿肯定扑过去抱上了,毕竟跟母亲一分经年,哪有不想妈的?然而李洛阳却做不出来,毕竟他有着一个足够成熟的灵魂,但是那种血脉中隐藏的亲情还是让他心跳加快。 “谁?” 背对李洛阳的女子一转身,却是张年轻的脸庞,然后不等李洛阳惊愕,一泓雪亮的剑光就已经洒向李洛阳的胸膛。 “我艹,我艹,我艹艹!” 李洛阳口中的嘀咕声带着节奏,他的身体随之摇摆——不摇摆不行啊,那年轻女子的剑法简直就是跗骨之蛆,带着呼啸的剑尖处处不利李洛阳的要害,眼睛、咽喉、心窝、小腹还有胯下。 “你谁啊,我妈呢?”一边闪避,一边整理好情绪的李洛阳终于是问出口来。 “你到底是谁?” 那年轻女子终于停手,或许是看清楚李洛阳只是个半大孩子,不是她心中所想的登徒子窃花贼,加上李洛阳口口声声要找妈,也让她有了恻隐之心。 “我还想问你是谁呢,我妈?” “你妈又是谁?” “林洛水啊,这不是她的房间?尼玛外面没有门牌号啊,搞乱了吧?”李洛阳心中没由来的一阵火气。 “你是李洛阳?” 那年轻女子一惊,手中长剑隐隐垂下,显然她并没有完全相信李洛阳的身份,不过李洛阳倒是想明白了,能够在林洛水房间里的女人,肯定是值得林洛水相信的,要么是亲戚要么是朋友,不过这女人武功不差啊。 “外面在吵什么,我换个衣服,真是啊,洛阳!” 连通这个房间的门扉打开,穿着一身家居长裙的林洛水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才抬头,就被傻呆呆站在房间中央的李洛阳给惊呆了。 “我的儿啊,你,你终于来了!” “娘!” 虽然李洛阳有着成熟的灵魂,但是血脉的悸动加上刚刚的误会让他情绪彻底控制不住,扑上去跟迎上来的林洛水紧紧相拥,半晌才松开。 林洛水泪湿衣襟,李洛阳也是眼眶赤红,倒是站在一旁的那个持剑女子有些尴尬了,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做。 “姐,他,他真的是洛阳?” “娘,她谁啊?” 相比起同龄人,李洛阳对于情绪的控制能力明显高出许多,在悸动之后很快就冷静下来,跟林洛水并肩坐在方桌旁,任由林洛水搂着他嘘寒问暖。 “婉锦,他就是你侄儿洛阳啊,你不是还说要去看他么,这倒是省事了。洛阳,她是你姑妈,林婉锦啊。” “这就是那个女侠林婉锦?功夫好像还真是不错,就是泼辣了点,动不动就要人命”李洛阳口中叫着姑妈,心中却是在腹诽,但不得不说老林家的基因还是非常强大的,认真分辩林婉锦和林洛水的相貌,五官当中的确是有诸多相似之处。 第283章 契约拿到手 “原来你真的是李洛阳啊。” “如假包换。” “可是你怎么会武功的?”林婉锦眨了眨大眼睛,她很好奇,林洛水不是说李洛阳还小,文学都没怎么学过吗?就她所知,江湖上可是有一门绝学,叫做易容术。 “好了好了,锦儿你就不要再问他了,你没看见他脸都已经红了?” 听到林洛水这话,李洛阳真想问问娘你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有这样说儿子的?什么脸红,我是那种容易脸红的人么?如果有镜子的话李洛阳此时肯定想要验证一番,朕真的是个厚脸皮啊。 “好吧。”对于堂姐的庇护林婉锦显得有些无奈,同时也很无聊,她耸耸肩膀继续打量李洛阳,可是李洛阳却不想让一个女人这样肆无忌惮的打量自己,“娘,我终于见到你了,你知道大哥的情况么,他现在在哪里?” 母子重逢原本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可是提到李过,林洛水和李洛阳脸上的笑容就都没有了,因为两人都不知道李过现在的情况如何,甚至是他的生死都无法肯定。 “大哥他应该还活着。” “难说。”林婉锦果然是个赖不住寂寞的人,人家母子两个不跟她说话了,她就自己插话进来,而且这话说的扎心了,李洛阳狠狠的瞪过去,“听说打断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事情!” “我没有打断啊,你不是已经说完了么?”林婉锦一脸无辜的模样,林洛水只要站出来打圆场,道:“洛阳,你最近要买个庄子?” “咦?”李洛阳有些惊讶,怎么这件事情林洛水都知道了?不过他转念一想,以林家的势力,洛阳城中发生的事情就没有他们不能知道的,只有不想知道的。被林洛水这么一提醒,李洛阳也想起来了,庄子的事情还着落在眼前这个小姨妈身上,如果林婉锦不点头的话,搞不好自己就要另寻他法了。 可李洛阳从来就不是那种为了目的可以委曲求全的人,倒不是说所有的时候他都不能委屈,那要看情况,譬如说骄傲如孔雀的林婉锦,李洛阳就是看她不顺眼,就是不想跟她卑躬屈膝。 “哼,庄子我有啊,林徐那个小家伙是你找来的说客吧?你怎么跟他那种人在一起啊,丢份啊。” “林徐怎么了?” 李洛阳倒是没想到,林徐在林家看样子也是不怎么受待见的一类人,这就有些奇怪了,他对外不是都打着林家的旗号么,如果真是不受待见怎么林家不收拾他呢?以林徐一个非嫡系的身份,林家要收拾他那是分分钟的事情,搞不好就连林洛水说句话,林徐立马就要怂。 “算了,我不跟小辈一般见识,你想要我城外的那个庄子,就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问题的内容请不要涉及到个人隐私,欧尅?” “你一个小屁孩子有什么个人隐私的?”林婉锦不敢服输的说道。 “要不我们比一比身高?”李洛阳笑道。他自从开始练武之后身材发育的很快,而林婉锦又不是那种个子十分高挑的女子,所以真要比身高的话,林婉锦虽然还高那么一点,但却是没有绝对的优势。 更何况李洛阳心中早就已经想好了,如果林婉锦一定要比,他虽然还没有林婉锦高,但至少是超过林婉锦的屁股了,所以“小屁孩子”这种论断肯定是不成立的。谁知道林婉锦压根就不上李洛阳的当,撇嘴道:“你要庄子做什么?” “开酒庄啊,娘亲不都已经知道了,娘,喝多孩儿做的仙粮液了么?” “喝过了,很好喝。”林洛水满脸慈爱的说道。 “我还没喝过呢,姐,什么时候请我喝啊?” “五十两一斤啊,你以为是井水呢,说请就请了?”李洛阳瞪眼道,对于自家的财富他一向看的比较紧,林洛水却是笑了。 “切,小气鬼,姨妈不跟你一般见识,喏,这是城外庄子的地契,姨妈送给你都行,不过啊,这可是将来姨妈的嫁妆,如果万一姨妈嫁不出去” 看着林婉锦手中那一叠纸,李洛阳两眼放光,伸手就去抓,林婉锦倒是没有再戏弄李洛阳,任由他抓过去。 “姨妈对你好不好啊?” “好,姨妈最好,姨妈你放心,如果你将来嫁不出去,我一定给姨妈找个最好的尼姑庵,或者是道观,姨妈你喜欢哪一种?” “李洛阳,你想死了是不是?”林婉锦终于忍不住怒了,虽说没有拔剑,但花拳绣腿还是用上了。李洛阳不跟女人一般见识——关键林婉锦是长辈,他要是把长辈打了,嘿嘿,那事情还真是可大可小了。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老大不小了还在闹啊!”林洛水含笑阻止两人,一个是自己的妹妹,一个是自己儿子,看着两人初次见面就如此的“亲切”,林洛水心中其实是很高兴的,不过也就是林洛水这样的脑回路才会觉得两人这种表现是“亲切”,由此可见林洛水年轻的时候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是怎么进来的?刚刚外面有点动静,难不成是.那个小姑娘?你怎么不让她一起来呢?告诉娘,那是不是你给自己找的媳妇儿啊?唔,身材是没问题了,样貌也比婉锦要强一些,武功嘛,我看比婉锦高,就是家世不知道如何,要不你叫她来,娘再帮你问问?” 果然,只要说到自己孩子的婚事,任何一个当妈的都差不多,总是很担心自己儿子吃亏。 “娘,你想太多了。” 吴欣怡是他找的媳妇?李洛阳觉得自己这个老娘还真是敢想啊,那个凶婆娘,要是两人当真生活在一起,搞不好一言不合就要拔剑杀人的,那日子当真是没法过了? “是不是觉得人家太凶了,不适合你啊?” 果然是知子莫如母,林洛水一看李洛阳眼珠子转,就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了。 “没有.啊,你在瞪什么瞪啊!”李洛阳一转头,正好瞅见林婉锦那双鼓起来跟牛眼似的眼睛。 第284章 威武靠大家 “小姑娘?来来来,让姨妈看看你毛长齐了没有,竟然都在想小姑娘了,啧啧,姐,你这个儿子真是了不起啊!” “闪开,你这个女登徒子!”其实李洛阳是想说女流氓的,可是他怕林婉锦听不懂。 “切,一点都不好玩,过河拆桥的家伙,怎么,你以为拿到地契那庄子就属于你了?天真,还得我跟你一起去衙门,在那边签字才能生效,怎么样,要不要想想怎么讨好姨妈啊?” 如果不是当着林洛水的面,李洛阳还真想大吼一声:哥服你了,大姨妈。 “我请你喝酒。”李洛阳当机立断,像林婉锦这种“江湖儿女”怕就算是不能喝酒也会喜欢别人说她能喝酒,毕竟大块吃肉大碗喝酒那就是江湖儿女的本色嘛。果然,他这么一拍胸脯,那林婉锦脸上就露出笑容,点头道,“行,啥时候啊?” “当然是签字之后。” “那我们现在就去!”林婉锦的性格果然如同男儿汉,伸出玉手就去捉李洛阳的手腕,李洛阳轻轻一翻,林婉锦第一下落空,檀口中轻轻“咦”了一声,随即又伸手去捉,李洛阳怎么肯让她捉住自己呢,当下施展出小巧功夫,两人就在林洛水的房间里比划起来。 “我说你们两个有完没完了?洛阳,娘也很好奇啊,你的武功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么厉害?” “姐,你这样说是在否定我的武功高强咯?” “你们两个都厉害啊!” 李洛阳嘿嘿一笑,退后一步停下来,道:“娘,我说我的武功都是自学的,你信不信?” “信!才怪!”林洛水瞪着眼李洛阳,“小小年纪你就说谎了。” “可我真是自学的啊!” 或许林洛水也觉得当着林婉锦的面很多话都不能说,也就不再继续追究这个问题,而是提醒林婉锦,“外面的人都不知道洛阳进来这件事情,所以你们不能一起出去。” “姐,你怕什么,谁要是敢乱说话,你看我不撕烂他的嘴,打断他的腿,送他进宫去!” “那啥,姨妈我忽然觉得你非常高大。” “高大是用来形容女孩子的么?”林婉锦双手一叉腰,恶狠狠的说道。看这个样子,哪里有什么女孩子的模样。林洛水的想法当然不可能像林婉锦那么简单,她已然猜到是吴欣怡在帮李洛阳吸引注意力,可这种事情毕竟是无法长久的,要是惊动了院子里那两位真正的高手,就算是吴欣怡也会倒霉。 “行了,洛阳,咱们娘俩今天见了一面也算是了了娘的一件心事,你还是赶紧走吧,婉锦,你去出弄点动静,掩护一下洛阳。然后你们就去衙门,把庄子的事情给办了。”林洛水当然还是向着自己孩子的,从头到尾林婉锦都没有说庄子要多少钱,或许在林家女儿看来,区区一个庄子还真是没必要跟自家人谈钱的,这要是传到外面去,不知道多少人又会骂林家是“为富不仁”。 看到林洛水一本正经的模样,林婉锦也不敢再折腾,点了点头就对李洛阳道:“一会儿什么地方见面?” “衙门口。” “不去你的文君雅筑?”林婉锦问道。 “签了字我再请你喝酒。” “小气鬼,一会儿见!”林婉锦的确是那种风风火火的性子,说干就干,从林洛水房间里一出去,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听到她在另外一个院子里大呼小叫,也不知道是踩老鼠了还是撞鬼了。 林洛阳知道自己不宜久留,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塞给林洛水,“娘,这封信是孩儿最近做的那些事情,你看完之后可不要留着,直接烧掉吧,要是落在别人手中可就不好了。” “行,你快去吧,看到你长大了,娘也就放心了。” “娘你保重啊!” “娘还想减肥呢,保什么重,你快走!” “孩儿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李洛阳嘿嘿一笑,过去怎么就没发现林洛水这么有幽默感呢?难道说真的是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其实生活环境真是很重要,如果整天吃了上顿愁下顿,谁那么心大大海整天考虑什么幽默感呢? 从林洛水房间出来,李洛阳发出几声鸟叫,这是他跟吴欣怡早就约定好的,听到这种叫声就表示李洛阳这边的事情已经结束,吴欣怡要跟他在进来的地方回合,毕竟李洛阳自己是没有本事无声无息的翻过那两人高的围墙。 很快,就在李洛阳抵达围墙边上的时候,吴欣怡的身影就从远处飘来。两人配合默契的翻上围墙跳出林家大院,李洛阳才听到吴欣怡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咋了?” “差点被一个老家伙发现了,林家大院这段时间不能来了,幸好后院里不知道哪个疯子发神经,把老家伙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不然今天可能要动手了。” 李洛阳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在笑什么?” “我想我应该知道你说的那个疯子是谁。” “啊?你知道?那下次还要带我去看看,说不定我还得谢谢人家,不过一个疯子,就算我跟她说谢谢,她应该也听不懂吧?” “听得懂,听得懂,而且她还想看看你呢。”李洛阳继续笑道。 “不是吧?女疯子要看我?那我还是不要去了。” “要去的,走吧,我们一起去衙门口等人。” 虽然吴欣怡心中有些担忧,一个女疯子去衙门口做啥,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还是跟李洛阳一起到了衙门口,很快李洛阳就看见林婉锦的身影在远方出现,他笑着对吴欣怡说:“看到那个人影了么,那就是女疯子,呃,她还有个身份,是我的姨妈。” “林婉锦?” 吴欣怡也不是傻子,前后事情联系起来就猜到林婉锦的身份了,只是她惊讶于林婉锦的年轻,另外也看出林婉锦是有真功夫的人。 两女见面,四目相对。 正如林洛水说的,除了家世之外林洛水各方面都是非常不错的,已经不输林婉锦了,更重要的是,吴欣怡的武功还比林婉锦高,这一点两女在见面的一瞬间就已经感觉到了,真正的高手有时候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能判断出对手的强弱。 “林婉锦。”林婉锦抱拳。 吴欣怡还礼,“吴欣怡。” “没有外号?不威武啊。”李洛阳在一旁摇头。 第285章 仙粮液妙不可言 妙,少女二字合体而成,妙目,便是少女的眼睛。 被少女的眼睛盯着看应该是一件很妙的事情,不过此时李洛阳却感觉有些不妙。吴欣怡和林婉锦的眼睛都在瞪着他,瞪既是个动词也是个形容词,简单的说就是用眼神蹬鼻子上脸,如果遇上性格火爆之人,他会认为你瞪他就是侮辱,如果他有力气就会挥拳相向,如果他有刀的话就会拔刀见血。 可惜李洛阳既不敢挥拳头也不敢拔刀,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应该不是两女当中任何一个的对手,就算他在林洛水房间里曾经跟林婉锦纠缠过一阵,可那时候的林婉锦完全是戏耍心态,十成功力当中怕是没有施展出一成来,他当然挡得住。另外一方面则是李洛阳也不敢动手,吴欣怡暗中保护他,指导他练武,说是半个师傅也不错,他不能狼心狗肺,至于说林婉锦,那是姨妈,不能以小范上,至少在人家没有出问题之前。 所以李洛阳只能讪讪退后两步,低声道:“我只是随便说说,要不我给你们起个外号?” “滚开!” “滚过来!” 吴欣怡和林婉锦的语气相似,话的内容却是不同,尤其是当李洛阳本能地朝着林婉锦迈出一步后,他就感觉耳朵一下子疼了起来——林婉锦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来,揪住了他的耳朵,左耳。 “小崽子,连姨妈都敢调戏是不?今天不好好收拾你,将来你不是要翻天啊!” “翻天算什么,没啥大不了的。”李洛阳心中这样想,口中却不敢这样说,否则林婉锦肯定会给他好看,十分的好看。所以李洛阳只能求饶,眼神还向吴欣怡飘去。 “别看我,你该打。” 好吧,当两个女人联手的时候,李洛阳觉得满天神佛都可以退避了,因为招惹不起。“咱们是来过户的,周围好多人看呢。”的确是有很多人在看,他甚至在人群当中看到了虎皮,那家伙就在人群的后面,街边一个屋檐下,站没站相的靠着一根门柱子,嘴里还叼着一根牙签。 “早晚收拾你。”李洛阳看出虎皮眼中的幸灾乐祸,心中暗暗想到。 “进去!” 人群当中认识吴欣怡的人或许不多,可是林婉锦却是洛阳城中的名人,她“年轻”的时候可是城中的风云人物,如今虽然年岁大了,但五官相貌变化并不大,若是围观的人当中有洛阳城的老年人,一眼就能将她认出来的。 所以林婉锦才会向衙门里走去,而且是揪着李洛阳的耳朵往里面走,李洛阳一口一个疼,那些站在衙门口边上的衙役们明明看见了,却是一个个装着没有看见的样子,甚至连头都转向一旁,但李洛阳看得分明,那些家伙身体不停的在震颤,肚子一鼓一收的,分明是在强忍笑意。 看来林婉锦在衙门也很有名气,所以这些衙役都知道她是谁,如此胡闹也不见一个人出来阻拦她。原本办理这些事情是需要在衙门外等着的,也许今天给你办好,也许明天给你办好,可林婉锦不需等,她甚至不需要通传,直接拖着李洛阳到了后面的六房里,找到房首,直言不讳。 那房首抬头看见林婉锦,一张脸上的表情可谓是十分精彩,仿佛椅子上有钉子,整个人一下就弹了起来,连声道:“林小姐怎么来了,林小姐怎么亲自来了?” “我要把城外一个庄子过户给他,你来办吧。” “是是是,马上办,马上办。” 房首看起来像是个中年书生,但却完全没有书生那种骨气,被盛气凌人的林婉锦压的额头上冒出一片黄豆大小的汗珠子,手脚麻利的在文书上签字,做记录,然后又拿来新的地契抄录,改名字,最后恭恭敬敬的请林婉锦在上面签字,画押。 李洛阳自然也是要签字画押的,不过就算是他签字画押的时候,林婉锦也没有松开李洛阳的耳朵,这让李洛阳觉得很尴尬。 “这位公子是” “我侄儿,亲侄儿!”林婉锦替李洛阳回答,那房首赶紧低头向李洛阳叫了声:“李公子好,小的傅云,见过李公子。” “免礼,哎哟,轻点,轻点。” “好了,庄子送你了,你请我喝的酒呢?” “去,去喝,放了我先啊。”李洛阳可不想就这样被揪着耳朵穿过大街小巷去文君雅筑,林婉锦想要喝仙粮液那是小事,他李洛阳满城丢脸那是大事,尤其这件事情若是让林徐那小子听到了,指不定会多开心。 忽然之间李洛阳想起,当初就是林徐那家伙提议买林婉锦庄子的,是不是这小子早就知道林婉锦是什么性子,故意让他往林婉锦的枪口上撞?这是坑人啊,关键是他李洛阳被坑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李洛阳觉得这件事情他一定要跟林徐没完没了,除非林徐拿出一个解决的方案来,嗯,最好是十万八万的银子,不然这件事情没完。 幸亏林婉锦松手了,李洛阳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些发麻,有些不像是自己的耳朵了,这女人下手真狠。 “你以为我想揪着你的耳朵?我可不想破坏我的形象。” 林婉锦如是说,李洛阳则是暗中撇了撇嘴,他可不敢让林婉锦看见,否则可以肯定这个女人是不会在意自己的形象的,什么形象,那是什么鬼,林婉锦这种女人会在意形象就如同是太阳会从西边升起来这样的问题一样无聊。 欧阳文君看着李洛阳带着两个女人回来,而且相貌气质都不输她,眼神有些发热,不过李洛阳没心思跟她废话,没好气道:“赶紧的,上酒菜吧。” “她们是” “我都招惹不起,你就不要问了。”李洛阳摆摆手,同性相斥,李洛阳有种感觉,要是欧阳文君再要多问的话,指不定吴欣怡和林婉锦就要动手了,她们要是动手肯定不会在意欧阳文君那张脸,搞不好她们首先就会冲着欧阳文君的脸去。 李洛阳不在意他自己能不能看到那张脸,可是文君雅筑需要这张脸,所以这张脸就是钱,李洛阳不忍心让自己遭受损失。 第286章 唯女子不可言说 “好酒!” 仙粮液当然是好酒,吴欣怡是喝过的,而且喝过不少,关键是她喝了多少就连欧阳文君都不知道,因为她是直接从董明那边偷的,说是偷或许有些不恰当,但肯定是不问自取,董明是不知道,而李洛阳是知道了不想说,因为说了没用。 “小姨,这个酒最好慢点喝,喝多了要醉。”李洛阳看吴欣怡和欧阳文君你一杯我一杯的样子,很有些紧张。平常时候吴欣怡也喝,但是不会像今天这样喝,吃饭和喝酒一样,最怕的就是棋逢对手,吃多了大不了就是肚子鼓胀,走走路或者是活动活动就能消食,但如果酒喝多那就不妙了,李洛阳还没有忘记那次,他和玉儿、欧阳文君喝醉了之后的糗事。 可吴欣怡和林婉锦根本不会听李洛阳的话,两个女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拼酒,拼着拼着又亲如姐妹,原本是对面相坐,一转眼就肩并肩勾搭在一起,甚至是你喂我喝一口,我喂你喝一口,亲密无间的样子。 李洛阳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提醒了,因为两个女人都已经喝多了,四壶仙粮液,一个人喝下去两斤高度白酒,换成是后世的女人,不,就算是后世的男人,那些酒鬼,这般喝酒也要倒霉了。 然而吴欣怡和林婉锦竟然还没有倒,当李洛阳想要出门找玉儿和欧阳文君来帮忙,刚刚才站起来,就被林婉锦叫住了。 “你,你这小家伙打算到哪里去?为什么不陪我们姐妹喝酒,是不是觉得我们姐妹不入你的法眼,还是瞧不起我们?” 李洛阳满脸苦笑,他真的很想告诉林婉锦,“小姨你喝醉了,文才都下降了,不入法眼和瞧不起不是一个意思么?” 可是跟一个酒醉鬼讨论道理那是最没有道理事情,所以李洛阳只能讪讪一笑,“我是去给你们拿酒。” “好!”林婉锦一拍桌子,“这个好,赶紧去,再拿两壶来!我,我有的是钱!” 知道你有钱,林家大小姐能够没钱嘛?不过李洛阳还真不敢再拿酒给两个女人喝了,他找玉儿熬醒酒汤,又让欧阳文君在门外等着,等到两女醉倒的那一刻,进来帮忙。虽说李洛阳现在还没有成年,但是在一些豪门当中,他这个年龄已经可以娶老婆生孩子了,所以还该避嫌的时候还是要避嫌的。 只是欧阳文君最后差点靠在墙壁上睡着了,房间里的两个女人都没有喝醉,错就错在李洛阳将壶里的酒换成了醒酒汤,两个女人自然是越喝越清醒,等到天亮的时候最后那点酒意都彻底下去了。 “咦,洛阳怎么睡着了?”林婉锦将一个酒碗放在李洛阳的头顶,趴在桌上的李洛阳一动不动,他是真困了,睡的很死。 “应该不会感冒吧?”吴欣怡皱了皱眉头,其实她这会儿心中多少有些后悔,不是说好了只能在暗中保护李洛阳的么,可是现在怕整个文君雅筑的人都知道她了,她还怎么在暗中呢? “真睡着了啊,太好了!” “好什么?”吴欣怡望着林婉锦,颇有些疑惑,不知道好在哪里。 “当然好啊,这样一来就没人问我要钱了吧?啧啧,吃霸王餐神马的最爽了,走,我们换个地方去吃霸王餐!” 吴欣怡檀口微张,脑子里一片糊涂,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一个林家的大小姐,动不动就吃霸王餐真的好吗?再说了,洛阳城里有几家你看得上的酒楼会不长眼睛的,你去了人家还不知道你是谁?你吃了不给钱谁敢说个“不”字? 所以这哪里是什么霸王餐,根本就是自娱自乐嘛! 不管吴欣怡心中怎样想,林婉锦是确定要走了,她站起来,偷偷摸摸的打开房间门,然后就看到靠在墙壁上睡着的欧阳文君。 “你真的不走,我可要走咯。” “你走吧,我就住在这里呢。”吴欣怡摇了摇头。 “你住在这里?跟他一起?那怎么行呢?”已经走到门口的林婉锦停下脚步,浑然没发现门外靠在墙壁上睡觉的欧阳文君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有什么不行的?”吴欣怡问道。 “当然不行咯。”林婉锦过来拉吴欣怡,“你跟我是姐妹,那就是李洛阳的长辈,怎么可以跟他住在一起呢?不行不行,这样乱了辈分的!” “我”吴欣怡很想说,我跟你不是姐妹,而且我只是住在这里,又不是跟李洛阳住在一起,你胡说八道什么?然而林婉锦根本没有跟她解释的机会,伸手就将吴欣怡的手腕拉住,吴欣怡本能地一翻手腕,林婉锦“咦”了一声,然后两女就开始交锋起来。 李洛阳醒了。 没办法,桌子都被掀了他不可能不醒,否则那就太假了。 房间里,被掀了不仅仅是桌子,凳子什么的都烂了,吴欣怡和林婉锦打的正酣,举手投足都蕴含着巨大的力量,虽然没有完全释放出来,但直接碰到的东西仍旧是粉碎性的破坏,那些木头制作的桌椅板凳怎么可能顶得住,缺胳膊断腿的让李洛阳很心疼。 连酒钱都打算要逃掉的林婉锦肯定是不会赔钱的,至于说吴欣怡那就更不可能,她现在吃的住的都是他李洛阳的,赔钱这种事情那还不是要他李洛阳出?但是欧阳文君绝不会放过李洛阳,因为这个房间名义上是李洛阳订下的,那么不管出了什么问题,最终都要算在李洛阳头上。 李洛阳发现自己站起来两个女人都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他贴着墙壁走到门口,两个女人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打开房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椅子腿抢先飞了出去,在走廊对面墙壁上打的“咚”的一声,李洛阳摇了摇头,干净利落的走出房间,顺手将门关上了。 “你也在装睡?” 看着贴在走廊墙壁上的欧阳文君,李洛阳揉着太阳穴问道。 “公子,我是睡醒了。”欧阳文君在揉眼睛,她眼睛里有些红丝,那是熬夜带来的后遗症。 “算了,是不是睡着了没关系,你赶紧找人准备一下,一会儿抓紧时间收拾房间。” “是,不过.” “算损失吧,都算在我的头上。”李洛阳无奈的长出一口气。 第287章 日月如梭光阴箭 所谓“歪打正着”,有时候其实是个褒义词,李洛阳最近就有这种感觉。原本吴欣怡是个不能见光的女人,在文君雅筑这个地方,基本上她就能只能出现在李洛阳面前,其他人压根就不知道她的存在,哪怕就是董明、小灰、小四儿这些李洛阳身边的人。 但是因为吴欣怡跟林婉锦喝了一台酒,关键是两个女人都喝醉了,李洛阳又不敢重蹈当初跟欧阳文君和玉儿的那次覆辙,所以他只能找欧阳文君和玉儿来照料两个酒醉鬼,然后吴欣怡就不得不暴露了。 有时候喝酒当真是误事的,但也有成事的时候,至少在经过这样一场醉之后,吴欣怡反而平平安安的曝光了。几乎没人会去追问她的身份,因为她跟林婉锦是一起的,是林家的人,当然也有可能是林婉锦的人,因为两人的年龄相去不远。 至于说吴欣怡的武功高强,那是因为林婉锦的武功也不弱,再说了,两人都是从林家出来,哪怕就是小灰这种六扇门的人也对林家里的武人不感兴趣,因为林家这种大家族真正重要的就是那几个老东西,武者不外乎是工具,谁会去在意工具呢,就算是某一天皇帝对林家不放心了,要收拾收拾林家,那也不需要再工具身上打主意,只要把拿刀的手给砍了,刀还有什么威胁呢? 所以这样一来吴欣怡反而可以“行走在太阳底下”,这样的结果是李洛阳和吴欣怡都没有想到的意外。 时间过的很快。 林婉锦的庄子被李洛阳拿到手中,很快就开始改造,当初李洛阳之所以一眼就看上这个庄子,就是因为庄子旁边有一条河,虽然这条河并不是很宽敞,也不算太深,可流水已经足以推动水车叶轮,如果将来继续增加叶轮的话,也可以在上游修建一个大坝,将河水拦起来,升高水位,再放下来之后水流就会变得更湍急,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还不用上。 农庄被分成三块,一块划拨给了李氏文化公司,一块划拨给了李氏酿造公司,最终李洛阳没有采用李氏酿酒集团,是因为他觉得一个酿酒行业就称为集团实在是太小气了,将来酿酒只是他名下行业当中的一个小小分支而已,所以还是决定用“公司”这个称呼,也让徐家在里面入了股子,欧阳文君也想入股,可惜李洛阳没答应,这事儿把欧阳文君气的三天没跟李洛阳说话。 一些酿酒的设备是李老实组织工匠按照李洛阳的图纸制造出来的,在这个过程当中李洛阳终于又发现了李老实的另外一个能力——这人虽然不怎么喜欢说话,但是当他跟一群匠人在一起的时候却十分的有说服力,甚至有时候他就是简单的几个字,也能让那些匠人听明白,按照他的意思去行动。 李洛阳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匠户之间有密码,所以他听不懂,而那些匠人能够听懂?显然这是很有可能的,只不过除非成为那种世袭的匠户,否则根本不能领会。 一个月之后,李洛阳留在安宁县的那些印刷设备也被运来了洛阳,安装在农庄当中,与此同时,新的一批印刷设备也在制作当中,这方面的事情都是周麟在负责,作为一个祖传书坊管理者,周麟做这些事情可以说是熟门熟路,大多数时候都不需要李洛阳来操心,而李洛阳真正为印刷厂做的事情就是提供了油墨的搅拌机。 这个当初他让李老实打造出来,留出了水力和畜力借口的设备终究是排上了用场,当看见水车传动来的力量让搅拌机不断的运转时,周麟等人简直就大开眼界,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还有这样便宜的动力来源,若是用牛或者是驴子来拉这个搅拌机,一方面是需要让牲口休息,吃饭,套笼十分麻烦,二来牲口身上的气味还有排泄物,将会将这个搅拌机房变得臭烘烘的,污秽不堪。 如今好了,利用水车传动,这个搅拌机轻轻松松的运转起来,不用给它吃喝也不用替它收拾,它更不会发脾气,整个机房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相信在这里工作不管多久都不会累。 搅拌机仅仅是一台并不够用,李洛阳当初设计这个东西可不仅仅是以为制造幽默需要这玩意儿,实际上酿酒也需要搅拌机,那些粮食在经过蒸煮这道程序之后同样有一个搅拌的过程,可以让原料更加均匀的发酵,当然那个搅拌机将会更为庞大,目前李老实等人还无法实现。 与此同时,董家庄里的那批人也来了,李洛阳给他们安排的工作就是继续研发造纸。虽然在造纸这方面李洛阳没什么研究,但他好歹是知道方向的,知道造纸可以用些什么样的原材料。 竹、木和麻,严格意义上来说只要是有纤维存在的植物都可以用来作为造纸的材料,只是因为纤维的长短以及成分会导致最终制造出来的纸张属性有所不同。跟别人所想不同的是,李洛阳并不是一开始就冲着那种所谓最白、最韧、最薄的方向去的,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造最便宜的纸,让别人说去吧! 为什么要造作便宜的纸?因为李洛阳已经厌恶了每次大便后都要使用一根竹片的滋味,他更不会像有些人那样,在地上抓一把泥土解决,而要是使用绸缎什么的,先不说过于奢靡,就算是重复使用,心理上也不怎么好受。 所以李洛阳首先希望的就是董家人能够制造出厕所里使用的纸张来,解决大家的实际问题。紧跟着才是印刷厂需要的纸张,这个倒是不用急,反正洛阳城不缺销售纸张的商家,这些商家能够提供足够的货源,只要是你口袋里有钱。 印刷厂搬来了,《聊斋趣谈》的发行也重新回到了正规,唯一不同的就是安宁县那边的读者,怕是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看到最新的一期了,因为周麟离开之后,安宁县就已经没人负责发行《聊斋趣谈》了,倒是洛阳城里生活的人,感觉一下子生活变得有趣起来。 第288章 招聘技工来过年 洛阳城虽然大,但是没有武周国大,武周国再大,国家的事务最终还是要在长安城中解决,所以相比之下洛阳城固然富饶,可真正忙于国家大事的人并不多,尤其是那些平头老百姓们,他们当中不少祖居洛阳城,也有是后来迁徙到洛阳城,甚至还有原本算是豪门,渐渐破落的,也有做了些生意积攒下钱财,却还没有达到豪门标准,只是为了将来而不得不咬紧牙关在洛阳城中置下一套房产的。 总之这些林林种种不起眼的人汇聚在一起,才有了现在的洛阳城。一个城市里居住着数十万人口,在李洛阳曾今生活过的时代那是非常普遍的事情,但是在武周这个时代,不仅人口很难被聚集在某个地方,其落后的生产力也不能允许过多人口聚集在一起,光光是几十万人的吃喝拉撒就是个大问题,况且这年代的城池需要城墙,城市越大需要的城墙就越是高大,而高大的城墙就需要宽厚的基脚,加上护城河什么的,占据了城池周围巨大面积。 所以一座城池周围其实是没什么可以利用的耕地,也就意味着在粮食供给方面存在巨大的欠缺。这种欠缺就需要从外地运输粮食蔬菜各种物资来补充,然而运输本身也需要消耗物资,在历史上的宋朝,这种运输损耗最高的时候曾经达到过三比一,也就是运输三斤粮食就需要消耗一斤粮食这种夸张的程度,故而越是大城市,里面的食物价格就会越高,因为成本增加了。 除开粮食这个重要的物资之外,各种各样的生活必需品都很难在人口密集的地方进行生产和制造,因为地皮都用来居住了,或者是形成了商业区,人口多流动性强当然可以大大提升商业估摸,可也大大限制了生产业的发展,所以像洛阳城这种在这个时代算是超大型规模的城市,在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是常见的。 生活在这样大城市里的老百姓自然是有苦有乐,几十年甚至是几百年都已经过去了,他们大多数人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要么选择成为一个小商贾,要么就去富豪人家当雇工,总之只要是有手有脚又不懒惰的人,终归是可以在洛阳城生活下去的。 只是最近这些人又有了一个新的选择,有人在南城开了一个场子招人,而且给的工钱十分可观。只不过这次招人的方式有些特殊,首先是在城门等很多地方张贴了布告,告知愿意前往参加“招聘”的人,一定要看清楚招聘的要求。 “招聘”这个词对于大家来说还是个新鲜词,很多人还不能理解,招募的话就很通俗了,只要签字画押就算是招募成功了,可是招聘和招募之间差了一个字,究竟有什么不同呢? 在布告当中明确提到了,这只是第一轮招募,招募的都是技工。 又是一个新鲜词。武周朝有匠户,有匠人,可就是没有技工,什么叫做技工?布告里有解释,技工就是有技术的工匠,这样大家倒是明白了,可是什么样的叫做技术,或者说发布布告的人需要什么样的技术呢,会赌钱算不算是技术呢? 布告里又说了,他们目前需要酿造、木工、打铁、造纸、刊印方面的技工,而工钱则是根据最后考核的技术水平来确定。技术水平这个几个字大家好理解,不过在看到开出来的工钱之后大家就有些不淡定了。 五十两一壶的仙粮液,可以让洛阳城中一个普通家庭生活一个月,换而言之,一个洛阳城的老百姓家庭一个月消耗还不到五十两银子,可是布告上公布的工钱,高级技工每个月是一百五十两,中级技工是一百两,初级技工是五十两,而学徒工则是十两。 这样的工钱让看到布告的人都不敢相信,因为这个工钱简直就是太高了。哪怕是在洛阳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一个手艺娴熟的匠户一个月也赚不到五十两银子,甚至还需要家中的老婆孩子都兼职,才能堪堪满足生活,可以说在这张布告发出来之前,匠人算是整个社会最底层的存在,其实这点从当初李老实在李家村里的待遇就能看出来。 看到这张布告,那些自认为自己有些手艺的人都快要疯了,要是考核评定为高级匠人,一个月一百五十两的工钱,那岂不是比自己开个小作坊还要划算?连开小作坊都不能赚到的钱东家却愿意拿出来,那东家赚的是什么钱? 夏虫不可以语冰,或许这就是眼界上的问题了,大多数人只是看到那个工钱就已经疯了,只有很少一部分人会耐着性子往下读,譬如说什么时候开始招聘,招聘在什么地方,以及被招聘之后的一些条件。 这些条件其实很重要,譬如说其中有一条:双方一旦签订劳动合同,技工将不能主动解除双方的关系,也不能将生产工作的秘密向往透露,否则就会被视为违约,是要承担违约责任的。 违约这个词大家可以理解,也能认同,毕竟那么高的工钱,如果还不能做到这些的话,是应该接受惩罚的,可是在布告上并没有说明需要承担怎样的处罚。好在这些都是后续,首先一个是要能符合人家挑选的要求。 招聘的时间是在布告发出来的三天之后,而招聘的地点则是被设在了文君雅筑,据说凡是能够通过选拨的人,当天还能在文君雅筑吃一顿饭,喝上两口仙粮液。 如今仙粮液的名气在洛阳城中也是不胫而走了,很多人以此作为炫耀,喝没有喝过仙粮液已经成为炫富的标志。 “你喝过仙粮液嘛?没喝过,那真是太可惜了,啧啧,那酒真是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你喝过仙粮液嘛?啥,喝过?别吹牛了,五两银子一杯的酒你喝过?真喝过,还买了一壶?哥,你是哥,快给咱说说,那酒喝下去会不会变成神仙呢,你喝醉了?那喝醉了有没有在梦中跟仙女一起鼓掌?啥,你不懂鼓掌是啥意思?你听声音啊,鼓掌的时候,那不是很响亮的.” 第289章 千人齐上门 打铁的,炼钢的,抄纸的甚至是叠盒子的,总之只要觉得自己还有那么一点本事的人,在知道招聘广告之后都牢牢记住了招聘的时间,等到那天早上天还没亮,城门还没有开的时候,城里准备参加招聘的人就已经挤向了文君雅筑,而城外想要参加招聘的人则还在城门口焦急的等待着。 李洛阳也没有睡懒觉,甚至都没有早起练功,不是他偷懒,而是因为现在才是他练功的时候,但他却没有功夫练功了,外面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作为今天招募的主考官,他哪里还有心思练功呢? 包括李洛阳在内,谁都没有想到今天会有这么多人来参加招聘,看来洛阳城里也是有很多人才的,只是过去都没有机会发现,难怪人家总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当初李洛阳开出的那个工钱,哪怕就是文君雅筑里的丫鬟都眼红,她们在文君雅筑里就算是被欧阳文君买回来的奴隶都有一笔工钱,但是跟李洛阳开出来的那个价格就差的有些远了,可惜的是李洛阳不要乐师,雅筑里的乐师都是自由身,她们是要领工钱的,但是一个月下来也不过就是仅仅三十两银子而已。 别看三十两很少,换成李洛阳生活的后世,基本上相当于月薪三万,那绝对是高薪了,正是因为欧阳文君愿意给这种高薪,所以文君雅筑的乐师绝对是洛阳城中最为顶级的那种,否则也不会跟李洛阳配合的那么好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呢?”李洛阳站在二楼窗户边上看着下面,天光还没有放开,下面黑蒙蒙的一片,全靠挂着的灯笼在照明,然而这些灯笼的光芒根本无法将文君雅筑前面所有的地方都照亮,李洛阳很担心外面会不会有小偷。 “说明咱们洛阳城中还是有些人才的,招聘会什么时候开始?”欧阳文君在旁边问道。 “我已经让人去维持秩序了,发号吧,按照号码牌来。”这是李洛阳早就已经设计好了的,而且还让小灰和虎皮将人手找齐。 楼下,人群当中参加招聘的人一开始也是迷迷糊糊的没有搞清楚状况,只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人群当中有一些人跟他们不一样,这些人显然不是来参加招聘的,他们的眼神不住地在人群当中逡巡,有时候发现谁要是在人群当中挤来挤去有不良企图的,就会被这些人轻松地揪出来,扔到旁边,而在街道的旁边竟然站着官差! 官差啊,怎么会冒出来一群官差呢? 有眼尖的人认出了虎皮,这家伙就蹲在那些官差身边,凡是被揪出来的人虎皮都要去看一看,他眼睛好使记忆力好,看一眼基本上就能分辨出这家伙是不是惯犯。 “那是六扇门的人。” 参加招聘的人当中也有那种见过场面的,认识虎皮知道虎皮身份的。 “这个文君雅筑如此厉害,那咱们是不是来对地方了?”旁人又问道。 “可不是么,虎皮过去就是替那文君雅筑东家干活的,你知道过去文君雅筑的东家是谁么?是六扇门徐统领的外孙,林少爷。” “哇?那岂不是说我们从今往后就是帮林少爷干活咯?” “你真是没见识,文君雅筑现在不是林少爷的了,是以为姓李的少爷,来头那是比林少爷还大哦!” “你怎么知道他的来头比林少爷大呢?” “这不是废话么?换成你有文君雅筑这么一只下金蛋的母鸡,你会送人?听说过仙粮液么?听说过啊,那就对了,仙粮液背后的东家就是这位李少爷,知道了?” 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肯定是少不了聊扯淡,毕竟距离天亮还有一阵子,也有人抓着手中的大饼在啃,显然是起来的晚了,连早饭都来不及吃。 形形色色的人群越来越多,而李洛阳估计等到城门开了之后还会有更多人赶来,玉儿在一旁不住的抹汗水,她生怕是这些人疯狂起来,把文君雅筑给拆了。 “老实叔,你们可以开始了。” 文君雅筑的底楼大门缓缓敞开,下面的桌椅板凳都被收拾过,摆出一个通道,两个通道通向一个小房间,房间门上挂着牌子,有铁匠、木匠、纸匠、其他四种,铁匠那个房间就是李老实在里面,而木匠则是李洛阳找的一个老师傅,手艺很精湛的那种,同时让小四儿在里面帮衬,纸匠则是董家屯里的一个师傅,叫做董北峰,虽然在董家屯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在安宁县的时候周麟就发现这个董北峰在董家人当中是最熟悉造纸工艺,而且是最能吃苦的。 其他的那个房间则是周麟自己亲自负责,主要是跟印刷那些技艺有关,周麟自己负责没毛病。 “拿到号码牌的,右进左出,注意顺序不要争抢,否则就被没收号码牌赶出去永不录用了!” 小灰站在文君雅筑的门口大声吆喝着,其他六扇门的鹰犬则是一个个在场中来回巡逻,时不时将一些小偷小摸或者故意捣乱破坏秩序的家伙揪出来。 “看来我的银子也没有白花嘛。”这些六扇门的鹰犬都是小灰和虎皮领来的,当然事情肯定是早就已经跟徐伯然和莫云天打过招呼,否则擅自调动六扇门的人那是重罪,不过就算是有徐伯然和莫云天点头,李洛阳还是很上路的拿出一笔银子来,分给六扇门和衙门来的那些差人,一句话,想要马儿跑就不能不让马儿多吃草,这点是李洛阳一贯的风格。 “那你是要谢谢你家姨妈,白送你那么大一个庄子。”欧阳文君在一旁低语,她心中其实也是羡慕的,谁让人家的家世好呢,想要一个庄子就可以白送,这样的好事究竟应该去哪里找呢,这就是娘胎里带来的东西,谁都羡慕不来。 “切,什么白送啊,她可是在我这里白吃白喝三顿了,我都记着账呢,啥时候白吃白喝的数额达到那个庄子的价格了,就不准她来了!”李洛阳对于欧阳文君的说法嗤之以鼻,欧阳文君也就只能翻翻白眼,像林婉锦那种身份的客人,也就只有李洛阳总是惦记着别人的钱包了,换成是别的酒楼,当真是请都请不去呢。 第290章 间间都有人 招聘正式开始,李洛阳看着参加招聘的人按照秩序顺着右边的通道走进去,整个场面也都稳定了下来,至少证明这场招聘并不是谁在开玩笑,也就不枉费大家这么早起来了。 要说下面四个房间里,李洛阳最担心的并不是那个木匠老师傅更不是周麟,而是李老实的那边,只因为李老实这个人实在是不善言辞,而打铁这种事情又是个技术活,真要用语言来表达未必就能说个清楚。 “我去老实叔那边看看。” 李洛阳下了楼,挤到挂着“铁匠”牌子的房间门口,中间有人在对他大吼:“小伙子不要插队啊,你家大人没教过你么?” “大叔,我姓李,李洛阳。”听到吼声,李洛阳转过去露出一张笑脸,他说话的声音不高,却是将周围的人都给惊呆了。 “李洛阳,不是说咱们东家就是李洛阳么?怎么还是个少年郎啊!” “少年郎怎么就不能是我东家了?去去去,你什么水平还厚颜无耻的叫东家,你有那个机会嘛?东家,东家,你看看我啊,我很有力气的!” “东家,东家你别听他的,俺老朱才是有力气的人啊!” 以为李洛阳的出现,导致大堂里渐渐开始混乱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小灰等人听到动静也冲了进来,手中拿着从衙差那边得来的水火棍在柱子上一顿敲,才将那些杂乱的声音给压下去了。 “别吵,别动,谁再吵再动的,老子眼睛认识人,手里的棍子可是不认识人的,想死你们就站出来,看看两棍子能不能让你们脑袋开花!”虎皮一顿大吼还真是将那些人给压了下去,可不是么,他整日里在街上混着,混出来一身的痞气,甚至比那些正儿八经的官差都更能吓唬住老百姓。 李洛阳趁机转进房间里,看李老实是如何跟来招聘的人交流的。 “老实叔,你继续,我就看看,不说话。” 李老实憨厚的笑了笑,此时隔着一张桌子对面,正坐着一个刚刚进来应聘的人,李洛阳看此人庞大腰圆,面容黝黑泛着油光,倒是有些像是铁匠。 “伸手,放下。”李老实果然是不善言辞,总共就说了一句话,那应聘的人照说,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牌子给我,走。” 不过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李老实好像就完成了挑选,而除了让那个铁匠伸手之外,他并没有提出任何一点要求。应聘的人有些茫然,李洛阳也有些茫然,可是李老实作为这个房间的负责人,他让走应聘的人就必须得走,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老实叔,这个人.” “通过了,下一个。”李老实一面说,一面将手中的号码牌扔在旁边的篮子里,他身边有两个篮子,一个挂着“通过”二字,一个则是什么字都没有。刚刚那个人是十八号,被李老实扔进“通过”的篮子当中。 “可是你都没有跟他说话啊。”趁着下一个人没有进来,李洛阳低声说道。 “常年打铁的人,双手双臂不一样。”李老实给了李洛阳一个简单到极点的答案,李洛阳歪了歪头,想了想,应该是这个道理,就像是一个常年握枪人的手,也只有另外一个常年用枪的人才能看得出来,一般的人是看不出来的,这就是术业有专攻吧。 既然就连惜字如金的李老实都能用他自己的方式来挑选人才,李洛阳觉得自己就不用操心了,作为一个掌舵的人来说,唯一要做好的事情就是将舵掌握好,不要让大船撞上礁石或者是冲上浅谈,那就对了,其他专业的事情就应该留给专业的人去做。 看过李老实这个房间之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李洛阳也不去另外三个房间看了,他回头楼上,坐在窗户边端着茶碗,看着下面的人渐渐减少。 凡是参加过面试之后就可以回家了,等到面试结束之后文君雅筑这边会张贴榜文,被录用的人名字将会被记录在榜文上,凡是榜上有名的人就算是通过第一轮面试,有机会成为李氏文化公司和李氏酒业公司的员工了。 至于说这些人究竟能够拿到什么水平的工钱,那还需要进行下一轮的考核,而在参加下一轮考核之前,李洛阳还会让小灰等人去查,看看这些人是否身家清白。这个有些类似于后世的政审,是必不可少的一个流程。 一开始的时候李洛阳还不是很重视这点,后来还是林婉锦提醒他的,毕竟这个时代是有连坐这种律法的,要是李洛阳在招收的人当中有被朝廷通缉的要犯,甚至有那些暗中在造反的人,到时候作为这些人的东家,李洛阳罪名可就大了。 所以政审这一关是必不可少的,而其中最容易引起小灰等人注意的,就是那种外来人员。虽说外来人员需要路引才能进城,但谁都知道路引那东西其实是可以伪造的,否则梁山泊那群人也不至于轻轻松松就进了城。 在李洛阳的预估当中,文化公司那边一共需要大概五十个以上的技工,五十个左右的小工,而酒业公司那边需要的人数则更多,两百人当中技工需要五十个,剩下的一百五十个都是小工,毕竟在酿酒行当里真正需要的就是干体力活的人,反倒是酿造的过程技术含量的岗位很少的。 今天参加面试的人数,经过最终统计超过了七百人,通过第一轮面试的人竟然有一半还要多,到时候即便是通过遴选,剔除那些政审不过关的人,估计也不会低于三百人,比起李洛阳预估需要的人员还多了五十个。 更重要的是,在公告上写的招聘时间是持续三天,要是这三天都来同样多的人,那最后岂不是要招到六七百人了?这让李洛阳不由得陷入沉思当中。 不是说,封建时代闲散的人都很少么,为什么到了他这里,人就跟从地下冒出来似的,多的要命了?还是说那些历史记载都不正确? 其实这也是李洛阳自己钻了牛角尖,任何一个时代失业率都不会是零,有人的地方不一定有江湖,但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失业。 当一个人饿肚子的时候,任何一份工作对他来说都有莫大的吸引力。 第291章 三天不挨打 等到三天之后李洛阳才知道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他在第一天招聘会后安慰自己,说第一天应该是人最多的,等到第二天人或许会少一些,但是他忘了考虑洛阳城的位置。 作为武周朝一座仅次于皇城长安的城市,以洛阳城为核心,其影响力是辐射着周围广袤的区域,每天有难以计数的人在城中进出,张贴在城门口的公告自然会被人诵读。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传媒,所以老百姓想要知道天下大事,要么就是口耳相传,要么就是在城门口开公告了。 公告这种东西当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敢去张贴的,城门口的士兵又不是瞎子,你随便一个人敢去张贴公告,保准是被抓去大牢里蹲点的下场,李洛阳是让小灰和虎皮贴的,六扇门的事情,五城兵马司不敢管。 所以城门的公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就是官方媒体,老百姓自然是相信的。看到这些公告的人未必个个都需要这份工作,或者说未必人人都有参加招聘的资格,可是他们有亲戚朋友啊,尤其是那些不在城中而是居住在别的地方的人,他们回到自己的地方后总是会说出去,甚至会怂恿自己身边符合条件的人,来洛阳城试一试。 真正的问题就在于公告里写的那些工钱,实在是太诱惑人了,就算是已经有一份工作的人,也会被那高额的工钱所诱惑,放下手中的事情来参加招聘。一些近的人可以赶在第一天抵达,可有些人来自远方,消息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可能招聘会已经是第一天了,等他们赶到洛阳城的时候,或许正好赶上第二天、第三天。 所以李洛阳才会发现,原来第二天和第三天的招聘会一点都不简单,参加招聘的人员数量甚至还超过了第一天。 然而第一天通过面试的人就有三四百人,等到三天招聘会结束之后,总共通过面试的人竟然有一千人,看到那几乎没有尽头的名单,小灰和虎皮都傻眼了——这么多人政审,怎么个查法? “算了,我们把顺序换一下,小四儿,城外的农庄都准备好了吧?” “师傅,都准备妥当了,要安置几百人肯定不是问题。”李洛阳这几天都没有出城,所以也不知道农庄现在的情况。 虽然林婉锦这个农庄面积不小,但既然是农庄,大部分面积都是用来种植粮食、水果和蔬菜的,在农庄里生活的人都是林家的奴隶,他们负责照料农庄,生产出来的东西也是直接提供给林家使用。 当初林婉锦虽然名义上接下了这个庄子,但她从来就没有管理过,仍旧是由林家的管事和庄子的管事在负责管理。前些时候交接,李洛阳将庄子里的所有人都赶走了,毕竟他没有得到林家的承认,林家的管事和奴隶都不能够驱使,毕竟那是人家林家的财产,跟他李洛阳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好在李洛阳自己也不想要这些人,将来农庄主要从事印刷和酿酒,这两项里都有一定的机密,李洛阳可不想早早的就泄露出去,还是用自己人放心。 农庄的翻新和建造工作一直在继续当中,李洛阳亲自规划出的酿酒作坊和印刷造纸作坊已经落成了,设备也都安装好了,唯独就是住人的地方还没有最后建造完毕这边就开始发布招聘信息,原本李洛阳是打算将农庄里的人分成三类,一类是需要严格保密的人,一类是需要普通保密的人,一类是不需要保密的人,他甚至让岑老六给他买了三百个奴隶,就是用来做那些苦力活的,现在看来这些奴隶也不用做什么活了,撒到庄田里去种植水果蔬菜算了。 “走吧,我们去农庄准备,先公布第一轮面试通过名单,然后让这一千人分期来接受第二轮考核,我来写公告吧。” 既然已经开了头,总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而且考虑到有些人是从外地赶来,李洛阳非常人性化的在公告里面说明了,就算没有通过第二轮面试的人,也可以领到一两银子作为路费,如此一来可以减轻那些人的不满情绪。 对此小四儿倒是觉得很可惜,毕竟一个人一两银子,一千个人可就是一千两银子了,前些时候改造农庄也花费不少,李洛阳手中积攒的钱财,快要见底了。 “最新一期的《聊斋志异》销量特别好,我们还是有资金回笼的。”周麟在一旁说道。 如今李洛阳手中掌握的生财之道,一方面就是制造仙粮液在文君雅筑出售,到目前为止李洛阳仍旧没有同意将仙粮液批发出去,毕竟两台蒸馏机每天能够制造的数量是有限的,为此林徐来找过几次,都被李洛阳给打发了。 而另外一条生财之路就是《聊斋志异》了,虽然农庄那边人手还没有到位,但有周麟这个原班人班在,仅仅是印刷《聊斋志异》是没有问题的,这两个月刊印的数量节节高升,在安宁县的时候,一次印刷三万册就可以从月初卖到月底,然而在洛阳第一次印刷了五万册,却是还没到初十就已经销售一空,可是让周麟吓了一跳,又赶紧加印了三万册,结果还是不够卖,就连远在安宁县的武成都托人送信来,问答应送去安宁县的期刊啥时候到。 结果第一个月的期刊整整印刷了十二万册才算是满足了市场的需求,等到第二个月的时候,周麟一次就印刷了十五万册,算是堪堪满足市场,仅仅也就是洛阳和安宁的这两个市场而已,据说现在市面上已经有一些书坊商人将原版的《聊斋志异》买回去雕版印刷,然后拿到武周朝其他地方销售,销量很是不错。 对此周麟是怨声载道,总觉得那些商人是抢了他口袋里的钱。 一个月十五万册的销售量,就算一册只赚两个铜子,十五万册也是三百两银子的收入。不过在周麟眼中三百两银子那是很大一笔钱了,可是算下来也就是六瓶仙粮液的销售价格而已,李洛阳还真是有些看不上这点“小钱”。 第292章 上房又揭瓦 李洛阳心中早已经有新的计划,只不过时机还没到,他得先把招聘这件事情给解决了才行。 乘坐马车去城外农庄的路上,李洛阳翻看着手中的名单。木匠、纸匠和铁匠这三样人才的数量其实并不多,在一千多个名单当中,铁匠仅仅只有八十个人,木匠也是一百五十人,纸匠则比铁匠还要少,剩下的什么泥水匠、搬运工、力气工数量倒是挺多的。 “铁匠经过淘汰之后,四五十个就够了,最好是只剩下三十个,太多了容易引起别人注意,万一以为我是要打造军械就麻烦了。” “木匠和纸匠倒是多多益善,木匠和泥水匠可以一起修建房屋,可以派上用场,将来要是成立一个建筑公司,唔,那还需要研究怎么烧水泥,有铁匠配合可以建造钢筋混凝土建筑,节约建造材料和时间也算是一项用场。” “还有这么多的搬运工和力气工,看样子成立一个建筑公司是迫在眉睫啊,不然这些人手都没有地方安置啊。” 马车粼粼向着城外而去,李洛阳口中始终是喋喋不休,这让盘膝坐在他身边的吴欣怡很是苦恼,她是个武痴,基本上除了吃喝拉撒之外都在研究她的武功,被李洛阳这样碎碎念着,她怎么能够研究武功呢。 “你就不能消停消停?” “消停?我也很无奈啊。”李洛阳摊开双手,耸耸肩膀,表示:你看,这么多人你让我怎么挑选? “你不是有人帮你挑选么?别再喋喋不休了,影响到我要是走火入魔了,你赔啊!” “咦,说起来,你们白云山在洛阳城就没有个堂口什么的?传说当中像你们这样的组织,总是有自己的堂口吧,别的地方没有,洛阳城这样的重镇不可能没有的。” “没有没有!”吴欣怡不耐烦的挥挥手,“说没有就没有,就算是有我也不知道,所以你不要烦我!” “唉,我只是在想,你是个小酒鬼,你家大人难道就不是老酒鬼了?难道他们就不想品尝品尝仙粮液的味道?啧啧,你倒是喝了多少次了,从来也没听说你要给家里长辈送一些回去,仙粮液虽然贵,可是你开口问我要,我怎么可能不给呢,可是你不说你想要,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呢?” “你李洛阳,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有这么罗嗦!是,我是想过,可是仙粮液那么贵,我,我拿不出买酒的钱!” “哦?”李洛阳似笑非笑的看着吴欣怡,吴欣怡顿时低下头去,她也是无意当中说出了自己的心声。白云山上的吴家虽然个个都是武林高手,可是在白云山那种鸟不生蛋,不,只有鸟蛋的地方,诺大的家族怎么赚钱?在吴欣怡记忆当中,家族里的人每天除了练武好像就没做过别的事情,但是家里的生活用品好像是从来不缺的,这就有些奇怪了,难不成说吴家还真是有李洛阳说的什么堂口,在负责赚钱养着吴家? 问题是就算有这些堂口,堂口里的人就算一年不上一次白云山,过年时候总是要来吧?可吴欣怡在山上就基本上没有见过外人,而且吴家的人也很少下山,尤其是她爹,身为吴家家主几乎是一步都不离开白云山,总不能说掌控那些堂口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交给别人去办吧? 想到家中这些事情,吴欣怡不由得有些头疼起来,现在想想她下山的时候父亲给她的那些银票,一张张都是簇新的,绝不是陈年老窖的那种感觉,那么这些数额不大却簇新的银票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李洛阳看吴欣怡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没想到什么,想到了也不跟你说。对了,你现在身边有六扇门的保护,应该是很安全了吧,我打算回家一趟。”心中有了疑惑,吴欣怡自然就想要回去问问,否则念头不够通达,对于她武道修行那是有弊端的。 反正最近这段时间李洛阳也没多少工夫练武,就算是有点时间,大多数时候也是在加固那些刀法和呼吸吐纳法门,毕竟练武这种事情绝非是一躇而就的,李洛阳的内息还停留在温养丹田的境界,距离下一个阶段还早着呢。 “这么急着回家啊?也好,反正最近我也没什么特别需要你去做的事情,等我把酿造厂和文化公司运转起来之后,怕才有时间研究新的武功了。” 一说到武功这个事情,吴欣怡就总觉得心中很怄气,李洛阳才接触练武没多久,竟然就可以自行演练武功了,可是她呢,练了一辈子的武功,到现在为止仍旧只能重复别人走的老路,别说是像李洛阳这样创造出一套刀法来,就连一招新的剑法她都创造不出来,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可是不管怎么看,李洛阳都不像是个有天赋的人啊。 “师傅,农庄到了。” 马车停下,小四儿的声音传来,李洛阳笑了笑,站起来掀开帘子下车。此时马车就停留在农庄口,并不是说马车不可以驶进去,而是李洛阳要求在农庄口就要停车,因为他要一步步走进去,看看最近农庄的变化。 抬头就是一个高高的牌坊,牌坊上原本写着“林家”两个大字,不过现在已经被李洛阳改了,改成了“李氏”,因为不管是酿酒还是印刷,都是“李氏”开头,所以将牌坊改成“李氏”是必须的。 连接牌坊的是一道一人半高的夯土墙,这种夯土墙其实并没有太大的防御力,并不是针对战争准备的,而是为了抵御野兽和一些宵小,虽说以前农庄里就只有农田和一群奴隶,但是今后可不同了。 牌坊下的道路被加宽,然后直接跟官道相连,因为是紧邻洛阳城,所以官道还算宽敞,能并排通过四辆马车,不过还是没有农庄的道路宽敞,李洛阳设计的农庄内部主要通道都是按照并排六辆马车通过的标准,经过夯基础、铺砾石而成,不仅平坦坚固,而且透水性良好,就算是遇上大雨融雪,这些道路也不会变成一滩滩的泥水,不会影响通行,光是这些道路就靡费不少,让小四儿十分心疼。 牌坊这条路直通农庄核心位置,也就是将来李洛阳住的主宅。 第293章 曲径通幽南北分 洛阳城中地皮金贵,洛阳城外地价同样不菲。就拿这已经改名为“李氏”的农庄来说,依山傍水,占地百亩,若正是挂在牙行里出售,没有十万两白银怕是买不下来的,不得不说林婉锦这个姨妈的确是足够大方,才会把自己的嫁妆毫不迟疑地送给侄儿,换成是别人,那是休想的。 站在庄子门口牌坊下,笔直的通道一直通向农庄最终中心的区域,而一条东西贯穿的河流将农庄分成南北两半,几乎垂直于河流的这条道路则是跟河流一起将农庄分成了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块。 除了这四块之外,中心的那一块就是整个农庄最重要的区域,也是李洛阳的主宅。当初林家人就在主宅周围开挖河流,形成了一块四面环水的区域,想要进入这个区域只有通过两扇吊桥,吊桥一旦抬起,那么就只有乘船或者是游泳渡过那宽度在三丈多的小河流才行。 南北贯穿的道路和东西贯穿的河流将农庄天然分割,西北方向有一片山林,山林最顶上修建着夯土墙,夯土墙隔壁就是别人家的地盘,所以李氏农庄西北方向是半片山坡,种植着林木,平缓的区域则是被李洛阳下令用来种植果树,正好可以汲取自西向东流淌的河流里的水来浇灌。 西南这一块地势很平缓,早些时候都已经开辟成为良田,挖了灌溉的沟渠,用来种植粮食和蔬菜,所需要的肥料则是从西北方向饲养的那些牲口处取的,倒也算是绿色无污染的循环生态型农业,所以对于西边这片较大的区域,李洛阳基本没有做太多的改变,真正的改变还是在东边这两块区域。 东北这一块被李洛阳定位为印刷区域,主要负责生产纸张、油墨和进行印刷工作,而东南这一块则是被作为酿酒区域,两块区域由小河流天然隔开,互不干扰。 印刷厂所需用水直接在小河中取用,而酿酒所需则是通过打井来解决,李洛阳品尝过新打出来的井水,口感不错,想来酿酒也是没有问题的。 从岑老六那边买的奴隶都大多数被安排在西边,这些奴隶基本上都没有读过书,也没有掌握什么技能,所以用来放牧、照看果树、种植庄稼也不算是浪费,虽然庄子里的产出的林木、粮食等并不能满足造纸和酿酒的需要,但至少养殖的牲口和蔬菜水果能够保证主家的食用,李洛阳觉得这个规模就已经够了,至于说将来,那还得走一步看一步。 这次招募来的匠人,一旦要进入农庄的东面两个区域工作,那就必须要签订保密协议,而且要遵守制度。 不管是东北还是东南,都被一道道的木质墙板所隔开,一个工序的匠人是不能随便进入到下一个工序的,这都是李洛阳为了保证秘密不泄露而设计出来的,虽说这样密集的隔墙会让人产生一种压抑感,可是为了尽量长久的保护商业机密,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在投入了大量资金后,东面的生产区域已经完工了,还在工人在忙碌,那是在修建工人们的居住区域。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李洛阳直接建筑工人修建三层楼的建筑,为的就是尽量节约地皮来安置足够的工人,毕竟一些重要岗位上的工人,李洛阳将会要求他们将一家老小都接来庄园当中,这样这些工人就不需要经常离开庄园,也就比较好控制。 当然,在最需要保密而又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环节,李洛阳将会使用奴隶,那种已经卖身卖断给他的奴隶,这种人是最好管理的,每天小四儿会监督这些人上工,完了之后直接将他们送去一个单独的区域吃饭睡觉,根本不会跟外界有所接触。 过去的农庄真正有建筑的只是现在主宅的那个区域,整个东面都是新建的,原本那些地方也都是农田,只是因为林婉锦无心经营,所以奴隶们也是懒的劳作,基本上都没有什么产出,说起来也是新颜换旧貌了,李洛阳还没有来得及去西边看看,一天的时间就算是过去了。 “今晚就在这里住下了。”李洛阳下了命令,小四儿等人纷纷开始忙碌,李老实跟着周麟去了东北那边的印刷厂区域,董明如今也算是半个酿造专家,则是去了东南面的酿造区域。 因为东北的面积比起东南这边要大上一倍,所以木匠作坊和铁匠作坊都被设在东北这一块,毕竟酿造那边只要设备齐全后一般是不需要铁匠和木匠,倒是印刷这边,会经常需要敲敲打打的。 通过一座只能两辆马车并行的吊桥,李洛阳等人终于进入到主宅区域。 相比东边的巨大变化,主宅这边的变化就不算大了,仍旧是一个三进三出的院子,加上围绕在外的四个偏院和四个角落三层楼的塔楼,就是这个主宅的全部了。三进三出的院子是主人家住的地方,四个偏院则是仆佣和看家护院住的地方,塔楼则是用来警戒的,毕竟这里不是洛阳城中,一旦有重要人物居住在此的时候,总是要在塔楼上安排一些守夜之人,主人家才能放心入睡 林家人从来都不会在这些地方粗心大意,毕竟是延续几百年的豪门,这种底蕴这种沉淀是那些暴发富所没有的。 不过这些都随着林家人撤走而消失了,不仅塔楼上空荡荡的,就连外面四个偏院里也都是安安静静,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想要进入住宅就需要先穿越南面的偏院,此时日头西沉,没有人气的院子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如果不是人多,搞不好都没有勇气走进来。 好在李洛阳是从来不信鬼神的,再说他身边还有吴欣怡呢。 大家一起走进院子,李洛阳看了看,指着院子两旁的房屋对小灰道:“今后挑选一些武功不错,身家清白人住这个院子,方便练武。” “是,师傅。”小灰拱手领命,表示自己记下来了。 “你还要挑选有武功的?你不是自己就会武功么?”吴欣怡在一旁轻声嘀咕道。 “那是两回事,总不能来个小偷,也要我这个当家主的亲自出手吧?” 第294章 划分阴阳总相成 李洛阳等人在农庄里准备了整整三天时间。 这三天时间可不仅仅就是在农庄里各处转一转,看一看,更重要的是得准备好接待工作,参加第二轮面试的人可是有上千人,如果不做好准备工作,到时候整个农庄岂不是还要被这群人弄成一片狼藉? 所以首先要准备好足够上千人吃的东西,然后还要准备数百人可以住下来的地方,哪怕就是临时搭建草棚子,那也要花费大量的材料和人工,这些都是少不了的。 李洛阳将整个农庄的人都集中起来,包括西面的那些奴隶都来帮忙,才勉强完成了草棚子的搭建工作。三天时间里,林徐来过一趟,他是代表林家来的,毕竟李氏酒业公司当中有他们林家的股子,林徐来农庄一方面是按照约定将最后一笔银子送来,另外也是按照李洛阳的命令送粮食那些过来——整整五十大车的粮食。 一千人来吃一天肯定吃不了多么多粮食,但李洛阳现在对于粮食的需求却是多多益善的,就算现在吃不了也可以存放起来,住宅的地下有个十分宽广的地窖,地窖有整整三层。 这个地窖原本是两层的,李洛阳接手之后才让工匠又往下挖了一层,同时对另外两层地窖进行了改造,亏的是洛阳这边的黄土地,地质结构稳定不说,都是黄土方便开挖成型,而且下面也不湿润,只是最下面一层略见水汽。 所以李洛阳将最下面那层作为冬天里储存冰块的冰窖,上面两层地窖则是用大木料支撑,四壁打下厚厚的木头墙壁,贴上厚厚的牛皮纸,又让人运送来大量的生石灰存放在墙边墙角的位置,如此一来不仅干净而且干燥,用来存放粮食最适合不过了。 林徐运送来的粮食,一部分直接送进酿酒作坊作为材料放好,一部分则是送到地窖当中存放起来,今年的收成不错,粮食的价格也算是合理,李洛阳趁着手中有钱,就让林徐尽量收购粮食。 说起来在洛阳这种地方收购粮食其实并不划算,但是林徐借助六扇门的能力,直接从粮食产区采购,然后通过六扇门内部的人雇佣大船送来洛阳,总的算起来价格比在洛阳采购要划算的多。 李洛阳也是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思,林徐那边能够采购多少粮食他都要,倒是将林徐累的苦不堪言,往常他何曾有过这样的日子,当真是哔了狗了。不过他家里的长辈倒是对他这段时间做的事情表示满意——至少有点人样了。 三天时间在大家忙忙碌碌当中渡过,那些在城门口榜文上看到自己名字的人也开始向农庄这边聚集——李洛阳也是彻底放弃在城中进行第二轮考核的想法,一方面第二轮考核需要展现一定的技能,另外一方面还是因为人太多了,继续在文君雅筑考核肯定会影响到文君雅筑的生意,如今李洛阳花钱如流水,再影响文君雅筑的生意,到时候他也会成为穷光蛋的。 一千人聚在一起会是个什么景象?李洛阳不怵,不代表其他人心中就不发虚,并非人人都是带兵将领动不动就是千人万人的规模,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聚拢在一起,就算是每个人呼吸稍微重一点,声音汇聚起来也像是天边的闷雷。 李洛阳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手中拿着一个李老实为他打造的铁皮漏斗,其实就是个最原始的扩音器。 “我知道你们都很希望得到这份工作,我作为东家,也希望能够从你们当中挑选出合适的人选来,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很优秀,都是有能力的人,但是我这里的工作岗位是有限的,所以我希望你们在通过第二轮的考核之后,留下来的人不要骄傲,因为你们还要参加等级评定才能最终确定你们的岗位和工钱,至于说没有被选中的人也不要灰心,因为我们接下来还会给你们提供更多的工作岗位,待遇并不会比现有的岗位差。” “东家万岁!” 人群当中也不知道是谁开了一个头,顿时就让人们激动起来,是啊,要是直接选不上,那几天的奔波担忧就统统白费了。可是李洛阳说就算选不上,还会有新的工作岗位,这就让大家放心下来,至少说人人都有机会。 “下面大家请听清楚我的话并牢牢记住了。参加考核铁匠的人,请站到右边,对,李大匠那个位置,赶紧去站好;参加木匠考核的请” 即便是有人扩音器来个帮着扩大声音,李洛阳自己也是呼吸吐纳修炼有成,中气十足,但是这样一通大吼大叫下来他也感觉自己嗓子眼像是快要冒烟了似的,沙哑了不少。赶紧喝一口玉儿端上来的糖水,那种眼冒金星的感觉才好了不少。 “下面的事情就看他们的了。是了,玉儿,你赶紧让厨师去准备大家伙儿中午的午饭,一会儿要是人都出来了,咱们的碗筷可是不够的。” 一千个人吃饭那就至少需要上千副的碗筷,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李洛阳联系了洛阳城中好几个酒楼,才将需要的这些东西给凑齐了,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当真是让李洛阳心疼不已。 不过总的来说这些也不算是浪费,在经过这样一番闹腾之后,李氏文化公司和李氏酒业公司的名声都已经打出去了,那几家跟李洛阳有过接触的酒楼纷纷在打听,啥时候开始他们才能拿到仙粮液,至于说一些书坊则是在跟周麟联系,想知道《聊斋趣谈》这个期刊他们能不能帮着刊印,发行。 要知道现在印书并不是一件赚钱的事情,或者说是一件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生意,一般人没有出书的要求,又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出书的能力,雕版印刷又导致刊印的成本跟发行量是成反比的——印刷的数量越少,每一本书的成本就越高,因为雕版的成本就摆在那儿,印一本也是那么多,印一万本也是那么多。 看着渐渐分流的人群,李洛阳重重的吐出一口粗气。他希望今天就能将第二轮考核完成,就不知道这个希望能不能达成了。 第295章 东海之滨现神踪 事情并没有李洛阳想象的那么困难,在金钱的面前很多人都会低下他们的头颅,毕竟什么都没有能够填饱肚皮的馒头和大肉更加有吸引力,在农庄那些人的引导下,参与考核的人开始分流,前往不同的地方。 接下来的事情并不需要李洛阳亲自去参与,虽然他现在看起来仍旧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但这并不会影响他已经是整个体系首脑的事实,尤其当他在洛阳城外拥有了这么一座农庄之后,他算是正儿八经的在洛阳这座世界级的城市当中安营扎寨了。 “我又要开始抄书了。” 农庄核心区域就是李洛阳的“宅邸”,林家人将这里打理的非常不错,哪怕这栋宅院应该已经有不短的年月,但保养的仍旧十分完善,李洛阳在第一次来过之后就位这栋宅院添加了不少设计,让李老实等匠人抽空完成。 事实上落后的时代也有好处,譬如说装修就不用担心什么有毒有害的材料,能够采用的都是无毒无害纯天然的,只要装修结束之后就可以立马入住,甚至还能嗅到大自然的气息——如果没有一阵阵的西北风将那些牲口的粪便味道带过来的话,李洛阳觉得自己一定会爱上这里的。 农庄就是农庄,几头牲口无论怎样努力的吃喝拉撒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大自然的影响力可以飞快地将那些气味所分解,然而在农庄西北区域伺养着的却不是几头这样一个数量级,而是几百头这样一个恐怖的程度。 “要是能够弄出玻璃来就更好了。”李洛阳不的不关上了窗户,可惜用白纸蒙的窗户透光性实在是泛善可陈,为了更好的写作他不得不点上油灯,“在这样下去我会发展成为近视眼的。” “近视眼是什么毛病?”房间里,吴欣怡开口问道。 自从有仙粮液这种让吴欣怡爱不舍手的好东西之后,她就改掉了总是爬上房梁上的这个爱好,更多的时候她手中总是拎着一个酒壶,前两天李洛阳灵机一动,将这女孩手中沉重的白银酒壶换成了一个葫芦,不大但形状完美的葫芦,葫芦的细腰位置还缠上了一根红色的绸带,用来堵葫芦嘴的软木塞同样是用红绸带穿起来拴在葫芦腰上,吴欣怡第一眼看见这个东西就喜欢上了,爱不释手。 虽然李洛阳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吴欣怡和他心中那位“永远的东方不败”在五官上相似的地方,可是当吴欣怡手中抓着酒葫芦,仰起她细长白皙的颈脖,琼浆沿着红唇流淌下来时,李洛阳心中就会响起那个旋律: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你在哼什么?” 吴欣怡是一个武者,她的五官在武功加持下灵敏的可怕,所以哪怕李洛阳只是低声吟唱也不可能逃脱她的耳朵。 “一首歌,话说你有没有考虑过使用更小一些的兵刃呢?”李洛阳开始拨动他心中的小算盘。 “更小一些的兵刃?”吴欣怡看了眼自己腰间的长剑,“你是说匕首?” “不不不,匕首还是打了,我觉得如果女人使用针线作为武器的话,一定会有十分的美感,细长的针,五彩斑斓的线,不出手的时候这些都可以隐藏在外面大红色的风衣里面,多么完美的一幕.” “疯子。” 对于李洛阳呓语,吴欣怡报以冷笑,用针线作为兵刃,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当双方境界相仿的时候,唯一可以比拼的就是兵刃了,一剑削断别人的长刀然后将剑尖扎进对方的心窝就是胜利,用针线怎么打,难道用线把别人捆起来么?要捆住吴欣怡这种级数的武者,那线至少要有拇指粗细,质地就算是牛筋都难以胜任,可能只有无数根铁丝绞在一起才能成功,那样的叫线? 看到自己的“建议”被无视,李洛阳也不觉得失望,反正他还准备了另外一个酒葫芦,或者可以选一个合适的时候送给他的姨妈,那个叫做林婉锦的女人,在某些时候也有些跟他记忆当中的身影合拍,譬如说喝酒的时候,还有就是放声大笑的时候。 可惜的是两个女人都不喜欢那种大红色的衣服,这让李洛阳感觉有些小失望,难道说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都只有那么一个“东方不败”,那个就算是穿着一身红裙也只会让人感觉到英气勃勃的东方不败? “你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好好写你的书?那些鬼故事比什么红裙子和针线更有意义多了,你还是赶紧吧,我在等着看呢。” “光是一本《聊斋志异》就已经让你感觉很满足了?那些精怪就是这个世界的全部了么?”李洛阳忽然笑了笑,开口问道。 吴欣怡睁开包含着酒精的眼眸,望着李洛阳:“你想说什么?精怪当然不是这个世界的全部。” “那么什么才是这个世界的全部呢?”李洛阳抬手指了指天空,“你觉得上面,那些云彩的上面会不会住着神仙呢?” “神仙?怎样的神仙?”吴欣怡眨了眨眼睛,她真是被李洛阳丰富的联想能力给惊呆了,云彩上面住着的是什么?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在白云山没有人会问这种问题,因为谁都知道云彩上面住着的是神灵,虽然谁都没有看见过。 “难道不是神灵吗?”吴欣怡沉默片刻之后反问。李洛阳摊开了双手,“也许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但是我可以写一本能够回答你这个疑问的故事书。” “故事书?就像是聊斋那样的故事吗?” “不不不,聊斋的故事都是单独的,没有连贯性甚至没有相互关联的,而我要写的则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故事的开头就是在海边上的一块石头,忽然有一天炸裂了。” “石头炸裂了?为什么石头会炸裂?会什么非要是海边上的石头才会炸裂?炸裂的石头里会出现什么东西,宝石么?”吴欣怡的问题真是太多了,多到李洛阳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也许我可以花一点时间写下来,不过我真没有时间一个字一个字的去记录。” “我想如果是故事的话,我也可以帮忙的。”吴欣怡笑着说道。 第296章 八卦不管假与真 吴欣怡对于李洛阳的欣赏至少有一大半是来自李洛阳编故事的能力,虽然李洛阳曾经不止一次告诉过吴欣怡,编故事其实就是骗人,一个编故事厉害的人,说谎肯定也是一流的。 但吴欣怡就是不能停歇她那颗八卦的心——对于女人而言,有时候看故事就是为了八卦,过去吴欣怡几乎没有八卦的对象,至少祝英那种小丫头就不是八卦的好对象,但现在她有了,林婉锦绝对是第一个,而文君雅筑里的欧阳文君和玉儿如今跟她关系也十分的好,虽然两女完全不知道吴欣怡的来历,不过既然是李洛阳身边的人,她们没有理由不接受。 “我想我现在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如果可以的话你就开始吧,你不是曾经说过,时光才是世界上最宝贵的财富么?” 李洛阳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无言以对,吴欣怡说的实在是太正确了,正确到李洛阳不停的揉脸,望天。 “好吧,开始吧,话说,东海之滨有一块奇石,数千年来,它被日月所照耀,受星辰的洗礼.” 李洛阳开始沉浸在那只“臭猴子”的故事当中,他并不是一个什么都能牢牢记住的人,在记忆力方面他也仅仅只是比正常人略微强了那么一点点,所以关于“那只臭猴子”的故事,从他嘴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可能是跟原著一模一样了,那繁多的神仙体系在李洛阳心中早已经跟另外一部描绘殷商时期神仙大战的故事搅合在了一起,再掺杂了“紫霞仙子”这种原著当中压根就没有出场的人物之后,就连李洛阳自己都不知道最后这本描绘圣僧前往西天取经过程的小说会被他改编成什么模样。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绝不会是原来的模样。 好在吴欣怡听的很认真,记录的也非常认真,甚至于在听和记录的过程当中吴欣怡还有闲暇开口跟李洛阳讨论,譬如说臭猴子为什么一出生就会说人话?臭猴子一出生是不是说的人话李洛阳已经记不清楚了,他只是站在科学和艺术的立场上解释,臭猴子一出生跟猴群沟通的时候肯定用的不会是人话,只是为了让看故事的人能够看懂,这里他就不能用“猴语”来记录臭猴子跟猴群之间交流的内容。 “可是你怎么懂猴语呢?”吴欣怡的问题接踵而至,打断了李洛阳的思路。 “要不你来写?”李洛阳有些愤怒了,作为一个三流的小说家,李洛阳觉得这样思路频频被打断非常影响他的发挥。 “我来写?”吴欣怡皱了皱眉头,好像在认真考虑这种可能性。她的这种举动让李洛阳感觉到一种危机感,难不成说吴欣怡还真有这种想法?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许久之后吴欣怡摇了摇头,李洛阳顿时松了一口气,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吴欣怡抢先道:“我觉得我可以试试,不过你要先告诉我这个故事的脉络是如何的?” 故事的脉络就是大纲,不过这年头还没有大纲的说法,一切都遵从自然,“脉络”这种来自于大自然树叶的延伸其实非常好的诠释了“大纲”这两个字,所以李洛阳也就入乡随俗。 “可以。” 沉吟了许久,李洛阳才艰难的发出声音,对他来说这个改变还是太巨大了,感觉上就如同是一个网络作者忽然要变成一位编辑那样的不自然。 “那我真要开始试试了,一只臭猴子,他的五官长相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看着吴心怡陷入沉思的模样,李洛阳心底发出一声叹息,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会不会让吴欣怡从此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会不会让一颗原本能够冉冉升起的武学巨匠之星变成一个三流的网络文学作者?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不过既然吴欣怡喜欢,李洛阳觉得也是时候了,自己应该尝试转型了,一个网站不可能仅仅依靠一个作者来生存,同样的道理,一本刊物理论上也不该只有一个作者,一个声音。 如果说吴欣怡能够培养成一名作者的话,是能够有效的减轻李洛阳的工作量。随着李氏酒业公司的成立和运转,李洛阳的精力就不可能分出太多在写作上,哪怕这种所谓的“写作”仅仅就是从记忆当中翻阅资料。 吴欣怡自从得到李洛阳肯定的答复后,整个人就沉浸进去了,甚至就连李洛阳将粗略的大纲交给她之后就离开,她都不知道。 对于自己这个“徒弟”的沉湎,李洛阳其实是很欣喜的,不疯魔不能生存,李洛阳很理解吴欣怡的这种状态,他曾经也是这样的人,当然不是编故事这种事情。 “面试结束了么?” 天色擦黑的时候,李洛阳感觉外面不是那么热闹了,小四儿来找他,不是让他去看面试的结果,而是让他去吃饭。 “今天恐怕是没法完成了。” 小四儿的答案在李洛阳的预计当中,毕竟一千人的面试哪怕就是几十个面试官同时进行都需要一整天的功夫,更不用说李洛阳这里的面试官只有那么几个,更重要的是李洛阳希望尽量挑选出真正的人才来,这就需要面试官们在面试的时候做的更细致一些。 譬如说铁匠那边,李老实就会让他觉得有潜力或者是有实力的面试者拿起铁锤挥舞几下,或者是用锉刀修改一下金属件的外貌,至于说木匠那边也是一样,工具和材料就放在旁边,谁想要证明自己,就拿起锯子锯一下,或者是用凿子凿几个眼,有没有实力只消看个结果就能知道了。 “还没有结束么?大家都辛苦了,小四儿,你去跟下面的人说一声,今天的工钱加倍。” “工钱加倍么?”小四儿两眼一亮,随即又道:“可是我们现在的现金应该不多了。” 钱,在任何时候都是不够用的,李洛阳现在也开始感觉到,当他想要做的事情全面铺开的时候,仅仅是依靠手中的现金流是难以支撑的。 “这个世界上要是有投资商人就好了。”李洛阳摇着头想到。 第297章 一花一世界 第二轮招聘会延续了整整三天,大大出乎李洛阳的意料之外,在带给李洛阳“巨大”的损失之余要让他明白了自己的薄弱之处——或许是因为上辈子最后那三十年时光他都是作为掌控大局者而存在,所以对于事情的细枝末节已经有些疏忽了,譬如说像这次招聘会,如果他在事先能够考虑到千人规模对于一个农庄可能造成的冲击,那么就应该提前将参加招聘考核的人分成三拨,分别安排时间,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白吃白喝了三天最后却被淘汰了。 对于李洛阳来说是有几百人白吃白喝,让他亏空了,但是站在应聘者的立场来说,就是有人白白浪费了三天,却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高薪”工作,这何尝不是一种损失和痛苦呢? 好在一开始的时候公告上就已经写的十分明白了,并不是每个报名的人都会被录用,最终录用的人数根据报名者自身能力来决定。 换而言之就是如果大家专业技能都很高的话,那么录用一千人也不是不可以,但如果大家的技能都很糟糕的话,那么一个人都不录取也是可能的。 而让众多落选之人感到安慰的则体现在两个方面。 一方面就是农庄这三天时间给大家的待遇都很好,除了睡觉的地方有些拥挤之外,至少一日三餐不仅管饱,而且还有肉,这可不是随便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都可以吃到的啊,要知道就算是在洛阳城中,那些普通的老百姓差不多也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吃到一次肉,基本上就是羊肉。 武周朝到现在为止仍旧不流行吃猪肉,因为在大家眼中猪肉是一种不洁的肉,吃下去是有可能导致生病,甚至闹出瘟疫的东西,所以猪肉是不能吃的。通常来说,能够在市场上买到的肉类就只有羊肉和鱼肉,偶尔会出现驴肉之类的,但绝对看不到牛肉。 在市场上出售牛肉是不合法的,武周朝延续了过去的传统,牛,是一种神圣的动物,尤其是对于农耕文明的社会来说,耕牛的数量直接影响着粮食作物的产量,在眼下这种落后的饲养条件下,让耕牛大量繁殖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李洛阳还没有想到要去改变这点,他很忙的,暂时还没有想到去改变这点,不过这次上千人在农庄吃住这件事情李洛阳倒是没有放弃,他早早就让农庄里的奴隶做好了准备,将那些人的排泄物充分的利用了起来,送去西南区掩埋起来腐熟,相信来年的庄稼一定会生长的很好。 “总共招募了三十七名铁匠,一百二十名木匠,其他职业两百一三名,总共三百多人,三比一的录取率,好像还不错嘛。” 李洛阳拿着最后汇总的招聘录用名单,看完之后顺手交给小灰。 “师傅,你是要我去将他们都调查一下?” “不用全部从头调查,你先将他们报名时的资料拿出来,做第一轮的判断就好了,暂时还不用那么小心,等到将来分派工作的时候,凡是涉及到我们现在核心业务范围的雇工,才必须要经过全面的政审,包括他们的家人。” “好的。” 小灰小心翼翼的将名单收好,李洛阳让他去做这件事情,是对他的一种信任。虽然在练武上小灰的进步没有董明和小四儿来的明显,但是他觉得自己对方杰更有用处,至少这件事情就是董明和小四儿无法帮方杰完成的。 拖着略显倦怠的身躯返回房间,推开门李洛阳就看见将自己一张脸画成了花猫的吴欣怡。 “我说,你不会是一整天都没有出门吧?” 武功修炼到吴欣怡这种境界,对于食物的依赖性已经变得大大降低了,倒不是说她就不需要进食,而是说她能够在一定范围内调整自己的饮食,虽然不能做到一顿饭吃下去十五天的口粮,但是三五天之内调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正是因为拥有这种能力,所以吴欣怡才可以连续三天时间坐在这个房间里写她的玄幻小说,原版的话应该是一部神魔小说,可是经过李洛阳乱七八糟的记忆改编,再加上吴欣怡自己的臆造之后,李洛阳可以肯定从吴欣怡笔下冒出来的这个故事题材已经发生了改变,单纯的神魔小说已经不能准确的表达其题材,唯有用概括性更强的玄幻题材才适合。 “你回来了,正好,看看我写的怎么样。” 吴欣怡压根就没有在意李洛阳刚刚的问题,可以说是全身心的沉浸在创作当中,由此可见吴家对于吴欣怡的培养方向完全是错误的,而当李洛阳一口气将吴欣怡这两天写出来的章节看完之后又再次确定了这一点——如果吴家一开始就把吴欣怡往文学家方向培养的话,说不定她会成为武周朝的李清照,或者是曹雪芹。 一部好好的神魔小说从一开始就被吴欣怡带歪了方向,虐心的情节加上狗血的剧情如果拍摄成为电视连续剧的话一定可以占据主妇们的厨房,推动小尺寸液晶电视和平板的销量——太适合那些无所事事的家庭妇女们观赏了,这种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肥皂剧简直就是师奶们最为强力的杀手锏。 “写的还不错。”李洛阳提起毛笔勾出几个病句,至于说标点符号这种东西,早就已经因为《聊斋趣谈》的出现而让吴欣怡熟练掌握,至于说这种断句方式在武周朝文人当中造成的影响,说实话到目前为止李洛阳并没有看到,一方面固然是因为这种改变本身就是潜移默化的,一些看过《聊斋趣谈》的文人或许会在他们跟其他人的书信当中不自觉的用上标点符号,但是在正式场合他们还是不会使用这种“小道”,或许只有等到某一天李洛阳的名字在武周如雷贯耳的时候,那些文人们才会正视这一点。 “等等,你写了几天?” 很快李洛阳发现一个非常非常可怕的问题,吴欣怡究竟有没有睡觉? 刚刚看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提笔修改的时候李洛阳才发现,吴欣怡可不是写了几张纸或者是十几张纸,那不算工整的手稿足足是一摞纸! 第298章 一笔书青天 吴欣怡显然是在以一种李洛阳无法理解的速度在写作,尤其是当李洛阳亲眼看到吴欣怡提笔写字时的效率,那感觉简直就跟他用键盘打字的速度相仿了,最重要的是在这样的速度下吴欣怡竟然可以保证字迹的工整。 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要做到这点不是很简单么,其实我也是刚刚才发现两天的时间,当你把写字当成是招数的时候就可以运用到身体里蕴养而成的气息,当气息作用到手上带动毛笔的时候.” 吴欣怡的眼神换成了“你懂的”那个样子,李洛阳有些汗颜了,他自己可以用尉迟恭的呼吸吐纳法门来修炼李靖的刀法,却从来没有想过写字的时候也可以用上,结果还是让吴欣怡实验成功了。 少了一次刷名气的机会啊,李洛阳心中有些不甘,当然更多的还是一种好奇,为什么过去在武道修行上吴欣怡没有表现出那种创造力和主观能动性,而在写书这件事情上表现的如此积极呢?难道说吴欣怡真正的天赋其实是在文学上? 这一点在李洛阳阅读小说的过程当中已经充分的感受到了,虽然他只给了吴欣怡一个“混合玄幻版”的大纲思路,可以说吴欣怡在这个方面完全是一片空白,可是人家就实实在在的写了一个故事出来,而且还非常的精彩,至少李洛阳觉得是非常精彩了。 “怎么样,我写的东西究竟能不能刊印啊?” “两万字的话,其实已经不少了。”李洛阳皱了皱眉头。 “可是你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啊?”吴欣怡撅起嘴,在她看来李洛阳皱眉就是不满意的表现,作为一个写小说的新手,吴欣怡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是非常普遍的,也是很常见的,而李洛阳此时看吴欣怡就像是前世看自己身边新晋的助理拿着刚刚拟定的计划书交给他,那种忐忑的心情。 “我只是觉得两万字的话,其实表现的情节不算太多,不过也差不多了,唐僧都已经出场了,咱们这本书应该起个什么名字呢?” “起名字?你不是说叫做《西游记》么?咱们的这本书,你觉得这本书是我写的?” “难道不是么?这两万字可都是你写出来的啊,当然是咱们的书了,至于说书名肯定是要改一下的,《猢狲传》如何?毕竟咱们这本书的主角其实是孙悟空而不是其他人了。” “太难听了,比你起的那个仙粮液的名字还要难听,我反对这个名字,既然你说这本书我也有功劳的话,我绝不会再让你侮辱了这本书。” “尼玛啊,你这样直爽的表达意见会死人的知道不?”李洛阳瞪着眼睛,他很想糊吴欣怡一脸,当然用什么糊很值得商榷,不过看在那两万字的份上李洛阳忍住了。难道说自己取名的本事当真就这么差劲? “好吧,你有两天时间想要名字,这两万字我拿走修改然后显然周麟排版吧。” 到目前为止李氏文化公司刊印的读物还没有在每张书页上用小字印上书名这个嗜好,所以这本伟大的、划时代的故事书没有名字并不影响到后面的排版和刊印工作,甚至于李洛阳都可以让周麟开工印刷了,当然前提是他还要修改一遍,不管吴欣怡用武功招数的方式来写字有多么的逆天,错别字这种情况的出现并不会因为内息而发生改变。 一开始在李洛阳心中吴欣怡只是个枪手,后来他发现吴欣怡更像是个人形打字机,然而当他再一次将两万字的初稿仔细阅读之后他感觉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姑娘,人家分明就是一个合格的写手了,就不知道她这种创作的热情能够持续多长的时间。 “这是什么书?” 周麟坐在李洛阳面前将两万字的文稿一口气读完,虽说小说的风格他还有些不适应,但是这并不会影响到他被故事所吸引,而且文章的风格明显不是李洛阳的味道,所以周麟才会开口问道。 “谁写的并不重要,这两万字你看能不能开始排版了?” “印刷发行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你能保证这个人能够将这个故事完成么?如果写到一半就没了,对于我们的期刊将会是一个非常沉重的打击,另外我不认为将这样一个故事放在《聊斋趣谈》这样一个刊物名称下是件好事。” “这个我已经想到了,所以我们的期刊需要改个名字了,你觉得《趣谈》如何?”李洛阳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的,在遭受了吴欣怡打击之后他的确对自己有些丧失信心了。 “两个字的话会不会显得单薄了些?”周麟皱起眉头问道。 “那就叫做《半月趣谈》?”李洛阳歪着脑袋想了想。 “可这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啊。”周麟还是不认可,李洛阳的信心再度遭受到沉重的打击,挥手道:“难道聊斋故事就已经没有可读性了么?还是说你在看过这个作者的作品之后品味已经大大提升了,所以根本看不上原来的聊斋故事了?” “额,我想还是有很多喜欢看聊斋的人,所以聊斋故事还是可以刊登的。”周麟说的非常勉强,而李洛阳从他的话中听的分明就是一个肯定——你写的聊斋故事根本不能跟人家的故事相比。 李洛阳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冷静下来,“其实我是这样考虑来的,期刊其实不仅仅只是用来发表故事的。” “嗯?”周麟猛地抬起头来,李洛阳这句话好像让他有了全新的想法。 “你想到了?故事始终只是故事,只是人们用来打发无聊时间的一个工具,但是我们毕竟是真实存在的,每天打开门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还有很多人希望能够知道更多真实的事情,而不是虚无缥缈的神仙、妖怪和鬼怪,过去他们对我们的期刊毫无兴趣,但是他们同样是我们潜在的客户,现在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争取这批潜在客户了。” “你这样一说我豁然开朗了。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周麟站起来,向着李洛阳拱手,行礼。 “免礼,平身。”李洛阳摆出一个很酷的破死,然后两人都笑了。 第299章 一页值万金 《圣僧列国传》,这是吴欣怡最终给自己小说起的名字,虽然李洛阳觉得这个名字比他起名的能力其实也强不到哪里去,但是她用她的武力获得了李洛阳的认可——事实上李洛阳也可以使用武力来反抗,但结果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在武周朝是有和尚的,这点或许才是吴欣怡为什么要将书改成这个名字的原因,也是周麟不反对的愿意,毕竟跟和尚扯上关系之后说不定这本连载小说会引起和尚们的注意,说不定他们还会花钱买上一批,而且还是要长期购买。 这就是李洛阳说的潜在客户啊,周麟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的理解能力是越来越强了,而且越来越能够将理论用于实践当中。周麟觉得这就够了,反正他管理的也就是农庄东南面这一小块,而且还是其中跟刊印和发行有关的这么一小块业务。 《聊斋趣谈》这个名字已经彻底成为了历史,新一期的刊物最终被取名为《十日闻》,意思便是每十天就会出一期,每一期的内容也被李洛阳大大的增加了,有连载故事《圣僧列国传》,有系列故事《聊斋趣谈》,还有新闻版块的《武周趣闻》以及专门让大家消遣的《段子》。 作为一本集新闻时效性、趣味性、娱乐性和故事性于一体的期刊,李洛阳觉得目前这样的设定就已经很不错了,当然他不会忘记在《十日闻》这个期刊的扉页上给自己做广告,仙粮液,一闻如登仙。 虽然只是一句话,但是最下面那个“李氏酒业公司”以及《十日闻》最后一页上面那个“李氏文化公司”已经起到了很好的广告效果,至少凡是看到期刊的人基本上对于这两家“公司”都已经是耳熟能详,至于说为什么叫“公司”,这两个字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这点还有待时间的推广。 对此李洛阳倒是不着急,他只是将《十日闻》的售价再度降低了,用后世通俗的广告语就是“加量不加价”,或者可以用“加量更便宜”。 增加页数必然会大大增加成本,最直接的成本就是纸张,当然还有油墨的使用量,间接成本则是从刊印到销售给客户当中所有的人工成本,这些成本都需要李氏文化公司来承担,根据周麟的核算,如今《十日闻》的成本已经跟销售价齐平了,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量发型《十日闻》基本上就是在赔钱赚吆喝。 这个结果让周麟很不爽,但是李洛阳却只是给了周麟一个安慰,说很快就可以看到新的赚钱渠道。 一开始周麟并不相信李洛阳的安慰,谁让李洛阳他不长胡子呢,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周麟没有这样说但他是这样看的。 然而很快周麟就发现他错了,真的有人找到了文君雅筑,通过欧阳文君找到了李洛阳。 “我是长虹布庄的东家,帅宏,没想到李东家如此年轻,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佩服佩服。” “先来一壶酒?仙粮液如何?”李洛阳拱手还礼,就算是谈生意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推广自己的产品永远是不变的话题。 帅宏差不多五十来岁,只是颌下的胡须都已经白透了,这让李洛阳有些担心,虽说他今年才十五岁,但是他却很担心将来五十岁的时候会不会成这个样子,真要那个样子的话简直就糟透了,他可不相信这个时代有染发染胡子的手段。 “好吧,五十两一次谈话的机会,老朽觉得还是有价值的。” 欧阳文君含笑亲自将酒送上来,当然还附赠了一些下酒的小菜品,这种菜品虽然不值钱,但至少表明文君雅筑的态度——五十两一壶的酒并不是那么坑的,还有赠品不是么? “帅东家急着见我,所谓何事呢?” 其实李洛阳多少都已经猜到为什么帅宏急着要见自己的原因,但他还是装模作样的问一下,毕竟九成九的可能性也不是百分之百,万一人家就是想来看看他李洛阳是不是传说中那么帅呢? “那个《十日闻》期刊,是李东家的吧?” “没错。”李洛阳爽快的承认了他对期刊的所有权,然后帅宏脸上就露出笑容,一种谄媚的笑容——“老朽想问问,要什么条件才可以让我们长虹布庄的名字出现在《十日闻》的第一页?” “第二页,第一页是封面。”李洛阳不慌不忙的纠正帅宏,帅宏也是知错就改,不住点头道,“第二页就第二页,反正就是仙粮液那句话的那一页,当然还要加上我们长虹布庄在洛阳城的准确地址。” 听到帅宏这句话,李洛阳不由得有些惊讶,不错啊老头,思想倒是非常开明能够跟上时代,竟然知道要加上地址了,啧啧,厉害,这样厉害的商人敲竹杠一定会非常爽吧。 “李东家,你看这个条件?” “钱。” 既然帅宏是个直截了当的商人,李洛阳就不想再兜圈子了,他敲了敲黑板,抱歉,这里没有黑板,只有茶几,所以李洛阳就敲了敲茶几,清了清嗓子后开口道:“上一期我们《十日闻》一共是印刷了八万份,在三天时间内就销售一空了,而且还有很多人想买却买不到,所以我们对于洛阳城市场的预估是在十五万份这个数字,唔,我不隐瞒其中有一部分是销售到了外地,甚至被那些货郎送去长安都有可能。” “我们长虹布庄在长安也是分号的。” “一次广告只能刊登一个地址。”李洛阳立马阻止帅宏这个老狐狸后面的话,显然帅宏已经不满足于写上一个地址,他更想一箭双雕。 “哦,那就先安排我们洛阳总号的——广告?” “广告,就是广而告之的意思,咳咳,接上我刚刚说的话,一期第一页广告位置,按照十五万份的销量,每一份的广告费我只收你一个铜子,所以广告费就是” “十五万铜子吗?是不是太高了一些?”帅宏果然是老狐狸,一下子就抢着将答案报出来,可惜李洛阳不是那种脸皮薄的小孩子,他再度敲了敲黑板,不,茶几桌面,“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过是十五万铜子了?还是说你准备每十天就给运几辆马车过来?是银子,一期期刊一百五十两银子。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只登一期,我想很快就会有其他商行的人来购买下一期的刊登权了。” 第300章 一念成万间 一百五十两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帅宏的家族在洛阳城有个布庄,虽然长虹布庄并不是洛阳城中最大,生意最好的布庄,但绝对可以排在前三,这门生意传到帅宏手中已经有二十年的光景了,这二十年里帅宏唯一的念头就是让长虹布庄击倒排在前面的两家,成为洛阳城中最大的布庄。 为了这个目标帅宏奋斗了二十年,可是现在回头去看,这二十年的光阴好像是白费了——就如同帅宏死死盯着第一的位置一样,在长虹布庄的身后同样有着许多虎视眈眈的眼神,这些眼神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帅宏,让他步履维艰小心翼翼,所以大大影响了他前进的效率,基本上这个效率接近于零。 直到无疑当中看见《十日闻》上第一页的“广告”之后,帅宏的眼界豁然开朗,他相信就跟他想要去买一壶仙粮液来试试的感觉一样,如果长虹布庄的广告能够出现在仙粮液那个位置,那么长虹布庄就真的可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成为洛阳城布庄行业当中的佼佼者。 为了不错过这个机会,这个让他达成毕生目标的机会,帅宏第一时间找准了目标,文君雅筑,当然也就找到了李洛阳。 一两白银可以兑换一千一百个铜子,明明十五万铜子变成了一百五十两白银也就意味着李洛阳在货币单位的转换当中又平白无故的增加了百分之十也就是一成的溢价,这还是基于双方没有讨价换件的前提,这让帅宏一下子认清了能够发明“广告”这个词汇的人在思维方式上的不简单。 不过帅宏并不在意李洛阳带给他的压力,要是没有这种压力凭什么被称为天才呢,帅宏的心境很平和,方向也很正确,他就是要踩在天才的肩膀上才能完成人生目标的最后一步。 “一百五十两么,成交了。” 一百五十两真的不是个小数目,即便是在长虹布庄里一百五十两也能拿走十匹以上最好的布料,不是那种大众使用的布料,而是接近于贡品品质的绫罗绸缎,换而言之,如果是用来买普通大众使用的布料,那至少是一百匹以上的数量。 市面上普罗大众的布料价格李洛阳是知道的,所以他对帅宏的决心表现出很大的兴趣,“帅掌柜的,你可要听清楚哦,一期,一百五十两仅仅只是刊登一起的费用。” “我已经听的非常清楚了。”帅宏非常肯定的回答道。 “合作愉快。” 李洛阳笑着站起来,向帅宏伸出手。对于握手这种礼仪,文人才子们或许非常难以理解,不过商人不同,商人最大的特点就是随机应变。 “出于对帅东家你的果断,我奉送一个消息给你。” “那就多谢了,老夫洗耳恭听。” “是这样的,其实在我的计划当中,每一期的期刊我将会有十页左右的广告位置,当然前提是有那么多人看到广告能够带来的效果,毕竟像帅东家这样敏锐的人并不常有。” 对于李洛阳的“赞扬”,帅宏表现的十分谦虚,连连摇头。 “但我是个有商业道德的商人,所以我不会在同一期当中出现相同类别商品的广告,不知道帅东家你明白没有?” 帅宏的确很聪明,李洛阳一说他就明白了。看到帅宏点头,李洛阳也就放心了,笑道:“在合同里面这些条款都会明确出来,至于说广告词,就需要你自己动脑筋去思考了,总之字数不要超过二十个,超过的话我们可是要另外计算费用的。” 虽然都是在一张纸上,但是排版和油墨那都是有成本的,作为一个精打细算的商人,李洛阳其实并没有浪费的习惯。 “这就赚到一百五十两了?”周麟有些不敢相信,仅仅是在第一页上写几个字就能赚到一百五十两?如今《十日闻》的成本和售价是持平的,也就是说现在就已经有一百五十两的利润了? 看着手中三张银票,周麟有些不敢相信。十天一百五十两利润,一个月就是四百五十两利润,一年下来的话就是五千多两纯利润,这个纯利润高的让周麟有些不敢相信了。 “你计算错误了。”李洛阳笑着提醒道。 “哪里错了?我九章算术还是过关了的。” “不,你算错了,我刚刚说过,最终我们要在《十日闻》里增加十页广告,其中前面一二页,中间有五页,最后还有三页,当然每一页也可以分成上下两个部分来出售,甚至可以分成上下左右四个部分,都是可以的。” “啊!还能这样!”周麟感觉自己的视线一下子又被拓宽了,如果一页是一百五十两的话,十页那不是一千五百两了?那一年的利润岂不是超过五万两啊?我的老天!周麟怕了拍自己的额头,他总觉得额头有些发烫,就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你又算错了。”李洛阳皱了皱眉头,他忽然觉得周麟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经理人,他需要另外再找一个经理人才行,周麟就适合在印刷厂车间里待着,哪里才适合他。 “如果让你来做广告,你愿意待在第一页还是最后一页?” “当然是第一页了!” “可大家都是给一百五十两银子,凭什么你要在第一页而不是我呢?”李洛阳的问题让周麟陷入了沉思,很快他就明白过来,“那最后一页的价格是?” “二十两,目前的定价。” 很公平的一个价格,最后一页二十两,中间正好是递减,当然不一定那么绝对,但李洛阳会渐渐将价格稳定下来,只有前面三页的价钱,李洛阳觉得眼下是固定的,但是在将来,前面三页需要采用拍卖的形式才能定价了。 “好多钱。”听完李洛阳的描述之后,周麟才发现自己过去的确是太低估李氏文化公司背后蕴藏的能量,将一个商品或者是商号的名字送给十几万甚至是将来的几十万人的手中,的确是值得起这个价钱的。 “好了,现在我们来谈下一件事情。”李洛阳敲了敲黑板,不,茶几桌面,清咳两声后提醒陷入沉迷状态的周麟。 “下一件,什么事情?” “发行。”李洛阳一本正经的说道。 第301章 双拳出击锦上花 李氏文化公司和李氏酒业公司如今就是李洛阳手中的两个王牌。虽说李洛阳从老家地下室里带出来不少武功秘籍,也通过自己高深的“哲学修养”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武道之路。 但是从吴欣怡等高手的身上李洛阳明白一个道理——这是个低武的世界,至少从目前他能够接触到的情况来看,这个世界的武者永远达不到一人敌万军的程度,换而言之生活还是要依靠势力,抱团。 或许从主角模板来说这不是什么好事,但却符合李洛阳对于生活的定义,如果是一人敌万军的那种位面,远远超出众人的战斗力和生命力也就让远远的脱离了群众。脱离群众最不好的一点就是生活没有乐趣——身边都是唯唯诺诺的谄媚者,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想想北欧人的神话当中,众神之神最终却是连帽子都绿了,那样的结果毫无意义。 所以李洛阳从想清楚这个道理开始就把武功放在了第二重要的位置,仅仅是为了保证自己不生病、不至于被人偷袭身亡,这就够了。只要有足够的势力和财力,自己武功不够高没关系,可以收买、雇佣那些所谓的高手嘛,再说了,高手再厉害那也是个体,如果能够养起几十万的军队,所谓的高手也就成了炮灰。 目前李洛阳当然不可能养几十万的军队,虽然现在武周王朝的统治好像是出了点问题,不仅有外患,而且还有内忧,曾经的辉煌正在一步步的走向落寞,摆明的和隐藏的危机正在渐渐包围这个古老的王朝。 对于一个朝廷来说,几百年的光辉已经是相当的古老了,至少在华夏历史上绝对是相当古老的一个王朝了。 “发行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说呢,不是跟往常一样就好了么?” 往常期刊的发行模式,就是通过书坊的摊点,还有那些货郎来进行销售,在周麟看来这是很传统也很正常的销售方式,没什么需要改变的地方。 “不,你错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再说了,既然古人能够总结出三百六十行,我们再给他加上一个行当也没有关系。” “加上一个行当,什么行当?”周麟愣了愣神,虽然李洛阳还是个未成年人,但周麟已经非常肯定李洛阳有一颗比绝大多数成年人都要好使的脑子,那颗脑子里时常冒出来看似不合常理,但在经过一段时间后却会被证明是英明无比的主意。 “快递。” “快递?” “对,你可以理解成专门送货的。”李洛阳笑了笑,在他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里,“快递”绝对是一个相当有前途的行当,虽说这个行当崛起的时间非常短暂,但成长的速度却是非常的快,而且攫取财富的速度也相当的恐怖。 要说唯一可能导致这个设想失败的原因,就是武周现在的科技文明发展情况,距离诞生快递这个行当的信息化文明程度还有着无比遥远的距离,不过李洛阳却认为这点影响不会太大,除了不能网购之外,“跑腿”这个活本身就是存在的,只不过没有被整合起来,而没有被整合起来的原因则是因为单纯的跑腿并不能让从业者获取到足以生存下去的报酬,仅此而已。 只要能够改变这种局面,那么“专业跑腿二十年”、“祖传跑腿”这样的情况就会渐渐成为常态。 想想前些天落选的那些人,未必就不能组建成一个全新的子公司,“李氏快递公司”。 周麟仍旧不能理解李洛阳的想法,但是这不会影响他对李洛阳的支持,尤其是当李洛阳特意说明“李氏快递公司”第一个客户就是李氏文化公司和李氏酒业公司之后,周麟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这个快递公司其实就是“御用搬运工”,亏的李洛阳将名字起的那么高大上,说白了还不是搬运工。 “准确的说是搬运工和镖局的联合体。” “镖局是什么东西?”周麟又愣了,一个全新的名词。 “我艹,又被误导了,武周连江湖都没有,哪里来的什么镖局。” “就是接受别人雇佣.算了,我不想浪费字数,总之这将是一个全新的行当,将来李氏快递公司的业务将会包括但不限于我们另外两家的业务,这么说吧,如果有个商人,他手中有一批很昂贵的货物需要运输,途径一片危险的区域,他没有自我保护能力,所以就出一笔钱,让快递公司负责押送,如果快递公司在运输过程当中失落了货物,则需要提供赔偿。” “这么听起来搞这个公司好像是吃力不讨好啊,罢了,你说弄就弄吧,但是我不会出面管理这个公司。” “我也没想让你管,只是跟你说明这个公司存在,将来咱们的期刊不需要再低价卖给那些货郎了。” “过河拆桥?”周麟瞪起眼睛,作为一个读书人,他非常不喜欢这种功利性太强的行为。 “你错了,我是说我们不会低价批发给货郎,并不是说我们就不需要货郎,从这个月的期刊开始,我们需要的是将少量的期刊送给货郎,但是这些货郎要跟我们签订协议,他们拿走的期刊同样不能销售,只能在他们走街串巷的时候,以相当低廉的价格租给周围的人看,租金我们不要,只要基本上能够跟他们销售的利润持平就行了。” “哦,你这样说我还觉得好受一些,可是那个快递公司,你有合适的人选了么?” 毕竟刚刚李洛阳说的可是从这一期期刊的发行开始就要改变模式了,如果快递公司不能在几天之内成型并且投入运转,那么对于期刊的发行肯定会造成影响,加上这一期的期刊将会正式登载长虹布庄的广告,如果销量上不去,对于“广告”大业也将会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冲击,负面的冲击。 “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李洛阳淡淡一笑,对于快递公司的负责人,他的确是有最好的人选,只不过在敲定这个人选之前,方杰还需要找人谈一谈。 “为什么是虎皮?”莫娇皱起眉头,她没想到李洛阳会忽然找自己,而且一开口就是要人。 第302章 三管齐下成一家 徐家加入到李氏酒业公司这件事情原本是个秘密,当然,对于六扇门来说或许不存在什么秘密,不管是莫家还是徐家,因为他们的身份也不允许他们存在秘密,不过入股子分钱从来都是官宦贵族们攫取利润的正常方式,就算是传出去对于徐家来说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所以谁都不会在意。 莫云天也曾经想过要不要跟上李洛阳的步伐,凭借他跟林洛水之间良好的关系,就算李洛阳不愿意他也可以走皇太后路线,相信只要林洛水开口,李洛阳那边绝不是问题。不过最终莫云天还是放弃了,是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莫家没有什么过于庞大的开销,也没有那么多需要供养的人口,事实上朝廷给的俸禄加上一些店铺和田产的出租就已经足够莫家人的消耗了,大不了就是女儿的嫁妆,但莫云天很担心莫娇根本嫁不出去。 而这种时候李洛阳忽然找上了莫娇,就让莫娇有些吃惊了。 “因为快递公司的员工需要两个特点:第一必须是活地图,第二就是必须要能够应付突发事件。我暂时还没有将快递业务开展到洛阳城之外的打算,至少半年到一年之内这种想法都是不切实际的,所以最好就是洛阳城的一些地痞流氓来承担这个工作。但是.” “但是你又不方便直接约束那些地痞流氓,所以你需要一个有能力掌控这些人的人来替你工作,所以你就选择了虎皮?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必须要回家跟老莫商量商量。” “那是当然的,如果老莫愿意一起发财的话,我可以拿出四成的股子。”所有权必须是牢牢掌握在手里的,这点李洛阳绝不会放弃,如果做不到的话他宁愿让计划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去执行,没有他那些超越时代的见识和经验,谁要是单凭他所说的这些话去瞎搞,最终除了赔钱之外不会有任何其他的结局。 至于说莫家拿着这四成的股子如何分配,就不是李洛阳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仅仅一个虎皮只能管辖洛阳城中的事务,如果快递公司顺利的建立起来并且开始运转,相信在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内业务就会扩展到洛阳城之外,那个时候李洛阳就会需要更多的人才了,其中还包括了一定数量的武者。 然而武者的确是个大问题。 绿林当中有很多武者,不过这些武者在李洛阳看来都是不能用的,这种人要么就是心思阴暗要么就是桀骜不驯,想要让这种人服服帖帖的遵守公司纪律无疑是痴心妄想,所以李洛阳觉得,与其找那些如同定时炸弹一样的绿林武者,还不如自己培养一批出来,或者是从绿林之外的地方挑选。 “你想招募我们白云山的人?” “你们白云山不会只有你们吴家人吧?我就不行了,如果仅仅是吴家人的话,那么你们早就会因为近亲繁殖而退化了。” “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吴欣怡皱了皱眉头,她这两天彻底沉浸在小说故事当中无法自拔了,每天晚上两人碰面几乎都是在商量后面的情节走向,李洛阳只需要指出大致的方向然后再继续完善道教和佛教的神仙体系,剩下的事情都吴欣怡自己在创作。 今天吴欣怡的创作忽然被打断,这种感觉让她十分的不爽利。如果不是因为后续的情节还需要李洛阳来指点的话,说不定吴欣怡会选择“离家出走”,找个清清静静的地方认真的完成她的创作,反正现在李洛阳身边也看不到什么隐藏的危机,加上李洛阳自己武功境界也不低了,应该是安全的。 “倒是有一些人,不过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够通过我父亲那一关。” 类似的话让李洛阳微微一愣,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都是在走“女儿”路线,这对于他来说好像并不是什么好事啊。 到现在为止李洛阳也不知道吴欣怡是通过什么方式跟白云山进行联系的,不过这点不重要,白云山肯定跟李家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而且这层关系就连林洛水都不知道。事实上在见过林洛水之后李洛阳发现,那救走李过的人应该又是另外一个势力的人,林洛水同样不知道。 从这方面来看,林洛水这个当老婆的其实还真是不太幸福啊,老公身上那么多的秘密她竟然所知甚少,换成是在后世,这种情形老婆怕是要提出来离婚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被转移资产。 不过这些现在都还是“小事”,李洛阳第二天等来了莫娇那边的好消息,莫云天毕竟不是圣人,主动找李洛阳求带赚钱不是他的风格,但是送上门来的肥肉不吃那就是傻子,莫云天肯定不是傻子,一个虎皮值什么,在六扇门的统治下,一个虎皮送出去了,还有千千万万个虎皮培养出来。 唯一比较郁闷的人就是虎皮了,因为在他看来,自己是被老大抛弃了。 “怎么,看样子你好像不是很想接这个业务啊?别忘了,我可是要给你一个副总经理的位置,每个月可是要给你一笔不菲的工钱的。” “工钱?” 听到这两个字,那虎皮的双眼一下子变成铮亮铮亮,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像虎皮这样的小鬼最是受不起金钱的诱惑,尤其是上司允许的金钱诱惑。 在六扇门里虎皮当然也是有俸禄的,这些俸禄都是朝廷核实之后以军饷的途径发放下来,六扇门虽然是个衙门,但真正能够被称为官员的只有那么几个人,剩下的獒营、隼营都是军事化管理的部门,所以军饷只会发到营长官的手中,至于说里面的大头兵能够拿到多少军饷,那就要看长官们心黑不黑了。 好在虎皮、小灰这样的成员在“编制”上是属于“獒营”、“隼营”,但是他们直接受到莫家的管辖,所以营长官不敢克扣他们的军饷,而莫家多少还要给他们一些“奖金”,林林总总算下来,虎皮每个月差不多有二两银子的收入。 二两银子当然不够混日子的,六扇门的人总有自己的路子,但最多也不过就是十多两的收成,而且大多数收入还是不能见光的。 “到底多少钱?”虎皮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第303章 五彩缤纷成一统 其实虎皮是没有选择余地的,毕竟他的顶头上司莫娇都已经发话了,他还能退后不成?真要是那样他就死定了,这个“死”未必就是真的要杀死他,但可以肯定他将来在六扇门的工作不会顺利,终于还能活几集那就完全看作者的心情了。 李洛阳也知道这个道理,他之所以跟虎皮谈工钱,主要还是希望能够起到“稳定人心”的作用,毕竟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这种事情李洛阳是不做的。 给了虎皮一个二十两的“底薪”,虎皮立马乐呵呵的开始工作。要说跟洛阳城那些地痞流氓打交道,他绝对是驾轻就熟,不过他的能力也就仅止于此了,没有想匹配的文化知识和职业素养,虎皮根本不可能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人物,甚至就连将快递公司的骨架搭建起来的能力都没有。 这样的结果让李洛阳有些头疼,头疼的关键就是没人可用了。 周麟要忙着文化公司那边的事情,现在都已经兼管董家人造纸那一块的业务,再加担子他也承受不起了。董明和小四儿则是具体在负责酒业公司那边,林徐倒是提过他手中有人手可以供李洛阳挑选,可是为了安全起见,李洛阳拒绝了林徐的这个好意,他不打算让别人把手伸到这些机密当中,毕竟李洛阳还指望着李氏酒业给他赚上一笔快钱。 蒸馏酒这种东西一旦被发明之后技术含量其实并不高,而且传播的速度会非常的快,一旦秘密走漏估计用不了几年时间整个武周朝都能学会这种技术,到那个时候比拼的就是谁家的酒窖藏时间最长,风味最为独特,勾兑的水平最高,甚至是包装和炒作——不要以为没有网络的时代就没有炒作,那些能够被列为贡品的商品其实也是一种炒作,不同的时代只是不同的手段而已。 夜深了,李洛阳还在为快递公司的架构而苦恼,他不是担心期刊出来的时候快递公司还不能运转,事实上虎皮已经传回来消息,保证他控制的那些人可以在三天之后派上用场,但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期刊的销售方式。 最开始李洛阳是想采用订阅这种方式,可等到虎皮把人手组织起来之后李洛阳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虎皮的手下那都是地痞流氓啊,什么吃霸王餐、砸店子之类的事情不都是这种人搞出来的,要是让这些人抱着期刊送去那些店铺、老百姓家里,岂不是在给期刊抹黑么? 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第二天一早,李洛阳才将将把自己收拾好,就听到董明来报: “师傅,文君雅筑的玉儿小姐来了。” “这么早啊?她没有事情做的么?”李洛阳跟着就走到正堂,果然是玉儿到了,虽说有几天没见面,不过彼此之间倒是没有因此而生疏。 “玉儿你找我有事?” 单从外表来看李洛阳明显要比玉儿更小一些,可是他这么称呼“玉儿”却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就连玉儿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在她心中早已经将李洛阳当成个成年人,甚至可以说是比她还要更成熟的成年人。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文君姐姐她让我来问问,你啥时候回去?” 玉儿有些尴尬,昨晚欧阳文君跟她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感觉上好像是当妻子的去抓一个在外面养了外室的丈夫,问题是她们跟李洛阳之间的关系远远没有达到那种程度,如果说是外室的话,或许她们两个算是外室还差不多。 “呸呸呸,我怎么可能当别人的外室,而且他还那么小。”玉儿心中鄙视自己冒出来的念头,同时偷偷的看了眼李洛阳。她这种古里古怪的行为和表情让李洛阳心中有些嘀咕,虽然他现在有了林婉锦的这个农庄,但是他总不能日日夜夜都待在农庄这边,农庄只是一个生产基地,想要打开局面还的是在洛阳城中。 能够拿到这个农庄那是运气,但如果说李洛阳想要在洛阳城中占据一个风水宝地那就不容易了。 “还有几天吧,雅筑那边有什么问题吗?”李洛阳抛开玉儿刚刚那些古怪的表现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就是文君姐姐希望你能够多编几首歌曲出来,毕竟我们总是只有那几个节目,客人们也会看厌的。” “这倒是个问题,我想想,对了,咱们文君雅筑周围的那些茶肆酒楼,都熟悉吧?” “有什么需要我们去做的嘛?” “我在想到时候将文君雅筑也作为一个期刊的发行点,对了,咱们文君雅筑也可以打一波广告的,没毛病。”李洛阳自己在这边嘟囔,却是让玉儿十分好奇,“广告,什么广告?” “就是广而告之的意思,你来就这个事情?” “我,我其实也想看看这个农庄,老是待在雅筑里也觉得有些闷。” 对于玉儿的这个说法李洛阳表示理解,他很干脆的找了一个丫鬟,让她带着玉儿在农庄里转转,当然那些需要保密的地方是不能去的。 要说玉儿和欧阳文君两女这几天其实过的并不舒坦。就拿欧阳文君来说,虽然李洛阳从她手中“光明正大”的弄走了酒牌子,然后又霸占了一个西院,可是通过这段时间的效果来看,欧阳文君赚到的钱还超过了过去李洛阳没来的时候。 别看平常欧阳文君总喜欢背着李洛阳叫他“小魔头”,可是这些天小魔头不在,欧阳文君才发现自己早已经习惯李洛阳在文君雅筑的生活,至少李洛阳在文君雅筑,就不会有任何人敢到文君雅筑里来闹事,虽说这几天并没有人来闹事,可欧阳文君就是觉得心中不怎么踏实。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让欧阳文君想要尽早见到李洛阳——李洛阳曾经说过,仙粮液不会一直由文君雅筑垄断,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仙粮液是肯定要推向市场的。 失去垄断销售仙粮液的地位对于文君雅筑来说是如何沉重的打击,欧阳文君心中无比清晰。 第304章 九九归一马上发 玉儿在农庄转悠了半天,等到吃过午饭之后她才重新见到了李洛阳,让她意料不到的是,李洛阳竟然打算跟她一起回城。 虽说从农庄到洛阳城距离并不远,也就是二十来里的路,但李洛阳选择吃过中午饭就动身还是为了避免路上发生意外,要是马车坏在半路上的话,搞不好他跟玉儿等人就要走路进城,没有一两个时辰的功夫怎么能赶到城门口呢? 所以还是早点出门心中不慌。 这次回文君雅筑,李洛阳暂时没有带吴欣怡,吴欣怡其实也不想走,她想将已经跟李洛阳商量好的情节写完了之后再走。对此李洛阳当然不勉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枪手,怎么能被他自己给吓跑呢? 就连董明都被方杰留在农庄当中,没法子,谁让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作的,唯一跟着方杰返回文君雅筑的人就只有小灰。 小灰是不会坐在车厢里的,所以相对宽敞的车厢里就只有李洛阳和玉儿两人,所谓孤男寡女不过如斯,加上俩个人“年龄相仿”,当玉儿卸下紧张后反而觉得李洛阳这个人并不是记忆当中那样蔫坏,或者说他有些地方还是挺不错的。 譬如说不来骚扰她? 好吧,哪怕玉儿的身份存疑,可是她从不曾利用过自己的天资——外貌作为武器,不管是在哪个工作岗位上她都是兢兢业业的努力工作,生怕别人再视为过去那种烟花院子里的做皮肉生意的女子。 “在雅筑里还习惯吧?” 车厢不停的摇晃着,李洛阳半闭着眼睛,还好马车的速度不是特别快,所以他还能接受,至于说同样坐在车厢里的玉儿,脸色反而是没有半点变化,好像对于这种滋味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想想她千里迢迢来到洛阳城,一路上都这样过来的,李洛阳就释然了。 “还行吧。” “我不在的这些天有人在雅筑里闹事?”李洛阳心思很缜密,在派出其他可能性之后他多少猜到玉儿专程到农庄找他的原因。 “暂时还没有,不过有些客人喝多了之后难免要拉拉扯扯。” “让你觉得很困扰了吧?一开始以为文君雅筑会是你生命的转折点,结果发现跟你所想像的相去甚远了,是吧?”李洛阳笑了笑,其实他看玉儿的经历就如同是后世一些被拉去ktv里当公主的女孩子,一开始总以为事情会无比的美好,可是等到最后才发现,自己的生活并没有变的更好,甚至还不如过去。 如果一个像玉儿那样的女子,不离开原来的院子,或许总有一天还是会被人拿走一血,最终走上那些“前辈”的道路,在院子里孤独终老,当然也有可能成为某个富家翁的小妾,虽然不自由但至少将来不用抛头露面可以保证衣食无忧。 不过玉儿那时候是没得选择了,人家都已经将她逼到绝路了,或许别的女孩子会认为没得选择就闭上眼睛承受,说不定将来还有柳暗花明的一天,可是玉儿选择了反抗,同时也有欧阳文君这条路子。 但任何一条路走起来都不会是一帆风顺,曾经玉儿以为欧阳文君的那种自由是她所向往的,但现在她也算是看清楚了,任何自由都是有限度的。 欧阳文君走出文君雅筑试试,恐怕一不留神就会被那些野兽撕的尸骨无存,那么她呢,欧阳文君的今天是不是就是她的明天? “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不一定习惯在雅筑里的生活吧?”李洛阳笑了笑,就那么盯着玉儿摇晃。 “是,是有些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可是我没得选择了啊。” 鼓起勇气,玉儿将心中的话说了一部分,其实她也曾经想象过,要是万一哪天来雅筑里的某个才子跟她看对了眼,娶她回去——好吧,她也知道自己想多了,那些才子文人不管嘴巴上说的多么好听都没用,因为他们绝对不会娶一个玉儿这样身份的女子当老婆,那不仅仅会影响到他们的声誉,更会影响到他们的前程。 话又说回来,如果不考虑前程不考虑清誉的一个读书人,要么就是家里已经很富裕了,这样的家庭玉儿根本进不去,要么就是连到文君雅筑来消费的能力都没有,穷,又怎么可能跟玉儿见面。 或许现在玉儿还年轻,可以暂时不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但是狭窄的社交圈子必然是会大大限制玉儿将来择偶的空间。 “有没有想过做点别的事情?” 李洛阳趁着还有点路程,决定忽悠忽悠玉儿,反正文君雅筑有欧阳文君和仙粮液就已经够了,唱唱跳跳的那些表演也不是非要玉儿登台,倒是玉儿能写会画,也有一定的脑子,跟人交往的时候也能把握住身份,反而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做什么事情?你,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我有些害怕!” 或许是因为车厢里的这种环境容易让女人产生危机感,明明李洛阳觉得自己是用一种欣赏的眼神在看玉儿,可怎么玉儿像是看到鬼一样的惊恐?李洛阳揉了揉脸,无比尴尬的道: “我前两天成立了一个新的公司,目前只有一个人管事,我觉得人手不够,想要再招录一个内管家。” “你的意思是说,我能够加入你的公司?” 关于公司这些概念,玉儿在文君雅筑也听李洛阳说起过,她也跟周麟啊,吴欣怡等人打过照面,心中多少还是明白一些。一个公司的内管家,在玉儿看来基本上就等于是账房先生加上半个掌柜,如此重要的岗位,玉儿有些担心,担心自己做不好。 “怎么样呢,有没有兴趣?”李洛阳开口问道。 “我,我倒是想试试,就不知道文君姐姐她会不会同意。” 这的确是个问题,当初玉儿就是来投奔欧阳文君的,不过最终李洛阳和玉儿都发现,在这个问题上欧阳文君竟然十分好说话,在听完了之后竟然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了,而且还威胁李洛阳,一定不能亏待了玉儿,不管什么时候玉儿只要做的不开心了,都可以离开。 第305章 内外两管家 虎皮作为外管家,玉儿作为内管家,快递公司的骨架现在就算是搭建起来了,当李洛阳把虎皮叫来跟玉儿见面的时候,虎皮还不敢相信将来自己就要听从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的命令,有些不太乐意。 “我还没有玉儿大呢,你们两个不也是要听我的?所以有志不在年高,虎皮你也别做鬼脸,要不我们来打一场?” 打一场?虎皮微微一抖,赶紧摇头,开什么玩笑,他现在连小灰都打不过,怎么还敢跟李洛阳打,要知道李洛阳可是小灰的师傅来的。 “你说怎样就怎样咯。”虎皮伸出双手将脑袋一抱,做出一副鸵鸟的姿态来,倒是让李洛阳不好再吼他,只能转向玉儿,将快递公司内外分工需要注意的地方都点出来。 其实作为一个新兴行业,很多问题都是在正式运行之后才会渐渐暴露出来,可是李洛阳作为一个“过来人”,对于快递行业可能会出现的那些毛病知道的一清二楚,他甚至还根据时代的特色整理过一遍。 主要也就归纳在三点当中。 一个就是包裹的安全。快递行当最初肯定是充当苦力的角色,人们一开始只是偷懒,将快递员当成苦力来使用,运输一些质量大价值地的物品,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就会发现快递行当使用起来非常方便而且安全之后,就会渐渐地将一些贵重物品交给快递公司来运输。 这个时候快递公司就一定要注意了,绝不能出现监守自盗这种情况,这也是虎皮需要重视的一点,毕竟第一阶段加入快递公司的人主要还是那些地痞流氓,这些人当中有一部分手脚不干净那是很正常的,当初为什么李洛阳想到让虎皮来做快递公司的外总管,就是为了利用虎皮对那些地痞流氓的震慑能力。 除了包裹的安全之外,就是隐私性。 隐私性对于快递来说也是一个赖以生长的土壤,在后世一些快递公司肆无忌惮地将客户信息出卖的同时,也有很多快递公司老老实实的坚守着底线,最终这些快递公司走出来了,成功了,那些出卖隐私的公司磕磕绊绊,甚至是倒下了。 从这些公司身上李洛阳能够体会到什么叫做“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为了眼前利益而得罪客户这种事情无论在任何时代任何地方都不能用,用了就是错。 所以在快递公司这块李洛阳制定了相当压根的“保密”措施,要求所有从业人员都必须要遵守这个死规定,一旦违背最严重的情况可能会被公司直接送去衙门,承担造成的损失。 违约责任在任何时代都是存在的,只要是双方在遵守朝廷规矩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一般情况下都会得到衙门的认可,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最后方杰需要强调的就是时效性了。 快递,顾名思义当然就是要快,如果拖拖拉拉甚至比客户自己去买或者卖都还要慢的话,那么这样的快递公司基本上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所以李洛阳允许虎皮在一定范围内对于那种勤劳肯干的员工给予物质上的奖励,虽说物质奖励在层次上好像低于精神上的奖励,不过快递公司的员工总体层次也就是那么回事,再多的表扬也比不上几十个铜子来的划算。 基本上快递公司就算是成立了,玉儿和虎皮接手管理之后的第一单业务,就是帮李氏文化公司发行期刊,《十日闻》的首刊,对于李氏文化公司来说这是相当重要的一件事情,所以发行的这天,李洛阳也出现在农庄门口,他要跟着快递公司的车队一起进城,然后看着快递公司的人将期刊分发到洛阳城的各个角落。 在洛阳城,茶铺是必不可少的营生,天热的时候喝一口凉茶,天冷的时候抱一杯热茶,这是洛阳城老百姓的习惯,也是全天下老百姓们的习惯,这种习惯也就导致在武周境内任何一个城镇,茶铺子总是必不可少的。 李洛阳也是看中了茶铺子这个相当成熟的网络,所以早先就让周麟等人去跟大大小小的茶铺子东家商量,快递公司送来的期刊就直接分发到各个茶铺子,数量从十本到五十本不等,毕竟一个茶铺子覆盖的区域是有限的,如果他们销售的很快,那么可以通过快递公司的人反馈给文化公司,文化公司就会给他们送来更多的期刊来销售。 销售期刊虽然可能会导致茶博士们忙碌一些,但是每一本期刊他们能够拿到一个铜子的利润,虽然一个铜子的利润并不算多,但茶博士们也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因为文化公司采用的是“代销”形式,也就是不需要茶博士们垫资购买期刊,期刊是放在这里寄卖的,最终到了新一期的期刊发行时,如果还有旧期刊没有卖完的,文化公司直接就进行回收,结账。 正是因为一开始李洛阳就确定了这种合作模式,周麟等人才能在短时间内说服那些茶铺子,让他们成为期刊的代销点。 “从第一天反馈的信息来看,我们期刊的销售还是很不错了,名字换了,但是大家仍旧愿意掏钱购买。” 到晚上,虎皮将他手下反馈上来的数字整合之后交给玉儿,然后玉儿再交给李洛阳,从数字上来看,今天快递公司拢共是运输了八万份期刊,而且顺利的发放了下去,对于一个全新的体系在一单正式工作当中能够做到这个程度,李洛阳觉得是很满意了。 玉儿自己也觉得满意,她觉得满意的原因是在这第一天的工作当中,虎皮和他的那些手下并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这让她始终悬着的一颗心落了地。 而在洛阳城一个角落里,一家档次相当于后世大排档的酒肉铺子里,一群大男人正在吆喝着喝酒,吃肉。 虎皮被这群男人包围在其中,他已经喝了不少,红光满面。 “我跟你们说啊,这酒可不是随便什么地方都能买到的,仙粮液,文君雅筑的招牌货,东家看大家辛苦了,特意让我带来四壶,听说我,谁都不要抢,你们知道这一壶多少钱吗?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啊!” 第306章 开局不算差 万事开头难。不管做什么事情,迈出第一步总是最为艰难的。 虽说到目前为止整个快递公司员工数量还不到两百人,但对于这个时代来说,一次雇佣上百人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一件事情,以至于李洛阳的名字再次被达官显贵们挂在口中。 “姐,你这个儿子真是了不起啊,这才来洛阳没多久,弄出来的阵仗可就比当初我们弄出来的大多了。” 在林洛水面前,林婉锦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基本上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前一段时间她还没有那么随你,毕竟林洛水要比她大好几岁,说直白点林洛水就是林婉锦始终想要跨越的一个目标,偶像。面对自己偶像的时候很少有人能够保持自如,林婉锦最终能够变化,那还不是因为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自然而然的就亲密了起来。 “你这么说让我感觉好像洛阳做的是坏事?”林洛水瞪了眼林婉锦,随即又道:“说起来洛阳年龄也不小了。” “呀,姐,你这是要给洛阳张罗婚事了?不过他现在都没有什么.”没有什么呢?林婉锦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不下去了,要说李洛阳没有官位吧,人家都还没有成年,当然不可能有官位,要说没有学问吧,人家写的刊物在整个武周都已经是抢手货了,而且还能编舞谱曲,简直就是十项全能,要说没有钱,那就更不可能了,先不说文君雅筑日进斗金,就算是那不起眼的刊物,将数量累加上去那都是相当恐怖的收益。 “你也发现了?”林洛水淡淡一笑,这些事情她是早就已经看在眼中,记在心上,当娘的怎么都觉得吧,世上就是自己儿子最聪明最厉害,别人的儿子都比不上,不过儿子总是要长大的,怎么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媳妇,那就是大问题了。 虽然李洛阳现在“毛都还没有长齐”,可是在林洛水看来,这个事情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吴欣怡,她跟洛阳的关系如何?” “姐,我跟欣怡关系很好,不过你要是想让他们凑合成一对的话,我感觉很难。” “谁说要让洛阳跟吴欣怡凑一对了啊?他们年龄相差的太大了,我是说你看他们平常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特别的举动?还有,文君雅筑里那两个女人可不是良配,虽然我也钦佩欧阳文君和玉儿能够做到的事情,但我还是不同意她们跟洛阳走的太近。” “这个应该不会。” 因为林洛水不方便经常露面,所以很多时候都是林婉锦在提她出面。说来也好笑,过去如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林婉锦,这次回来之后就半步没走出过洛阳城,倒是让林家老一辈十分的感慨,甚至希望在林洛水的帮助下,让林婉锦“走回正路”上去。 “你有把握么?那种地方出来的女人,想要勾男人的魂实在是太简单了。”口中说是没有偏见,但从林洛岁的话中还是能够听出浓浓的嫌弃味道,不过这也不奇怪,哪怕林洛水不是林家的女儿,就是李家村一个普通的村姑,她也一样有资格嫌弃出生青楼院子的欧阳文君和玉儿,这是时代背景使然。 姐妹两人讨论了半天,最终还是认为李洛阳压根就没有长大,所以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还远远没有到上心的时候,为了他的将来着想,现在也就不要去提醒他,以免适得其反。 李洛阳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要被逼着去相亲了,最近这段时间他忙的连轴转,顺着三家公司开始正常运转,李洛阳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不管是在农庄里摸鱼还是在文君雅筑里听曲,总之李洛阳接下来的几天过的十分轻松,创作工作已经交给吴欣怡这个信任枪手去做了,虽然一开始还有些青涩,但随着吴欣怡那股疯狂劲儿,写出来的东西有时候就连李洛阳看了都要拍案叫绝,所以下一期期刊的核心故事是没有问题了,李洛阳现在就是等着看有没有鱼儿来上钩。 长虹布庄这几天忽然之间火爆了起来。 原本洛阳城中是有好几家大布庄的,长虹布庄只是其中之一,而且只能算是第二梯队,不管是规模还是营业额,都跟排名一二名的两家布庄相去甚远。古话说的好,既然出来混,挨打要立正,过去长虹布庄知道自己竞争不过前面两家,所以搞的就是差异性销售,人家不卖的我卖,人家卖的贵的我卖便宜点。 凭着这种差异竞争,长虹布庄能够一步步走到今天也是不容易。 可是就在上一期的《十日闻》发行之后不久,长虹布庄的伙计们就发现自己遇上了传说当中那种——幸福的负担。 “原来这就是长虹布庄啊,太好了,果然品种齐全。” “是啊是啊,价格还很实惠呢。” “可不是么,那匹,那匹布给我,我先看上的,你们别抢啊!” 洛阳城长虹布庄出现了抢购狂潮,这是谁都不曾料到的。都说同样是冤家,长虹布庄每天的动向总会牵动一二名的心,当他们发现长虹布庄以脱销的行事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就没法淡定了。 是什么原因让长虹布庄一下子变得声名远播的?又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些顾客“千里迢迢”来长虹布庄买布的?这其中藏着什么猫腻?难道是因为长虹布庄赔本赚吆喝?可就算是赔本赚吆喝,那吆喝的声音也不会大到洛阳城外面去啊。 最终还是有人揭破了这个谜底,这一切都是因为长虹布庄的东家,在《十日闻》这本期刊上面刊登了一条信息。 这个时候大家还不懂,这条信息就是广告,但能够将生意做到行业里排头的人脑子肯定不会差,只是转念一想的功夫就明白过来,忍不住跺脚道:“好一个帅宏啊,当真是脑子好使,不行,我们也要去找那个《十日闻》的东家,凭什么就给他长虹布庄吹牛,凭什么就不给我们吹吹牛?” 其实不仅仅是布庄这个行当,长虹布庄生意火爆早已经让它隔壁前后的生意人眼红了,随着谜底渐渐揭晓,《十日闻》那本期刊上的那张小小的扉页,一下子变得火热起来。 第307章 洛阳今纸贵 洛阳纸贵,原指西晋都城洛阳之纸,因大家争相传抄左思的作品《三都赋》,以至一时供不应求,其出自《晋书·左思传》:“于是豪贵之家竞相传写,洛阳为之纸贵。” 那时候的造纸水平和李洛阳所处之时代不可同日而语,印刷术的发展也让“抄书”这个行当缩减许多,如果算上李洛阳“发明”的活字印刷术,恐怕再过不久,这个古老的行当就要消失了。 不过现在洛阳城中的商人们倒是重温了一遍“洛阳纸贵”这个古老的成语,一切的源头都指向《十日闻》这本期刊。 洛阳城不是没有书坊、书局都有,然则从来没人想过要在书本当中打广告的,毕竟过去的书价格还是高昂的,如果按照正常历史记载,一直到北宋年间,通过雕版印刷的书刊价格都还是居高不下的。 打个通俗的比方,大概在公元一千年左右,也就是范仲淹所处的那个年代,市面上印刷的书本的价格如果兑换成后世的软妹币,基本上一册书是在两千元左右。 两千元左右一本书,这要是搁在后世,别说是普通老百姓,就算是中产阶级也不敢随便买回去充塞书房吧?过于狭窄的受众面直接导致在书本当中夹杂广告毫无意义。这种鲜明的对比也凸显出《十日闻》这本期刊的价值所在了,能够以后世几元钱的价格卖一本期刊,对于武周朝的老百姓来说绝对是一件新鲜事,就如同买过期刊的人中流传的那句话一样:看完了还能用来练字,练了字还能用来包东西,包完东西还能在茅房里排上用场,这么一算,《十日闻》的价格简直就是实惠到了天际,真不知道发行这玩儿意的“李氏文化公司”东家有多败家。 可是商人们眼中看到的就不同了,长虹布庄的生意一下子从第三跳到第一,而且隐隐有将原本第一第二给甩到天边那种趋势,完全就是因为《十日闻》上的那一页文字带来的效果。 一些商人们打听之后才知道,《十日闻》光是在洛阳城发行数量就超过了八万册以上,加上那些走街窜巷的货郎,以及茶肆里拿出来读着玩的说书先生,基本上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了。 什么样的广告效果能够达到这种程度?显然这已经是蝎子粑粑独一份的了,除非是朝廷下令为某个商家打广告,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士农工商,商人永远是排在最后一位的,官府衙门能够高瞧你一眼就已经不错了,还指望着官府衙门给你广告——呸,你那是不要脸。 所以回过神来的商人们纷纷开始寻找《十日闻》的东家,头汤没能喝上,这第二口怎么也不能再让给别人了。 赵孟算是第一批清醒过来的人,赵家经营的不是布庄,而是一家杂货铺子。说是铺子,但“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东西却永远是老百姓生活所离不开的。所以赵家的杂货铺在在洛阳城里就有三家,而且每一家的规模都不比帅宏的布庄规模小,每天流水也是不少,赵家经营这个行当也是好几代人,可以说是顺风顺水,聚集了不少家产。 照说长虹布庄在《十日闻》上打广告这件事情跟赵孟没什么关系,他家杂货铺的生意也还没到需要广告来提升的程度,可是他的亲家,却正好是原本洛阳城中排名第二的东来布庄东家,没错,门当户对嘛,洛阳城数一数二的杂货铺商人挑个媳妇儿也不能差到哪里去啊。 赵孟也看了《十日闻》,对于上面长虹布庄打广告这件事情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亲家这次算是吃了个暗亏,不过既然《十日闻》是每十天就发行一期,那么下一期只要让他亲家也在上面打个广告,慢慢地影响也就小了。 可是赵孟还是小巧了李洛阳的招数,他那个亲家当然也找到文君雅筑那边去,提出要“赞助”期刊发行,可是人家那边一听是卖布的,立马就回绝了,说是三个月之内不会做同类商品的广告。 那个亲家一开始不死心啊,找人去打听,结果才知道《十日谈》的背景来历太大了,大到根本不是他一个商人可以碰触的程度,这才偃旗息鼓,垂头丧气的来找赵孟寻求对策。 可是赵孟能有什么对策呢,倒是从亲家口中说出来的那句话让他大吃了一惊:至少三个月之内不会做同类商品的广告,这意味着什么,赵孟一下子就明白了。当下他也顾不上安慰亲家了,匆匆几句话将亲家打发,叫上长随跟着他就往文君雅筑那边赶。 也好在赵孟反应及时,所以他才赶在了大多数找李洛阳的人之前,成功的跟李洛阳见了面。同样惊诧于李洛阳的年轻,不过商人对于年龄其实并不敏感,是不是行家里手聊几句就能试探出来,犯不着去计较人家的年龄,所以赵孟对于李洛阳的年轻其实并没有任何轻视,中规中矩的提出自己的想法:想要在《十日闻》上做广告。 “三个月为期,每一期一百五十两银子,现金一次付清也可以,每期预付也行。”李洛阳倒也是不含糊,对于主动上门的客人他总是给足了诚意,本以为还需要多费几分唇舌,不料赵孟那边是一点讨价还价的意思都没有,立马就要李洛阳拿协议出来签了,同时还追问李洛阳,可不可以预定一年的期刊广告? 听到赵孟这个要求,李洛阳才惊觉对面这个小老头有些不一般啊,竟然好像是看出了李洛阳的后招似的。这点就不容易了,至少已经有了合作关系的帅宏就一点都没看出李洛阳这个安排的凶险之处来。 但不管怎么说,李洛阳就是不松口,这种事情李洛阳是不会用来开玩笑的,毕竟三个月之后的事情谁能说的清楚呢,搞不好一松口就是几千上万两银子的差距,他绝不会首肯。 表上面说是要找人合计这件事情,其实也就是李洛阳最擅长使用的“拖延”之计,他想的是跟到赵孟被拖疲了,被拖乏了,自然就能理解李洛阳的意思——人家就是不想卖嘛。 第308章 一茬又一茬 “李公子,外面有人找。” 城外农庄的生活固然是安逸,但李洛阳毕竟是个穿越者,在大都市里生活的惯了,整天待在清净出鬼的山庄里根本活不下去,隔三岔五的总是要进城住上几天,还在吴心怡的帮助下去过两次林家别院跟林洛水见面,不过吴心怡这丫头最近像是沉迷在创作当中了,好几次李洛阳去找她帮忙,她都是爱理不理的。 对于吴心怡这种态度李洛阳是有力没地方使,算是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谁让他当初要把书给吴心怡写的,人家没找到他要稿费就已经是赚大了,李洛阳哪里还好意思埋怨人家。 免费的枪手要不要,还是那种一天可以写几万字的。肯定啊,只有傻子才不要呢。所以吴心怡不出门,李洛阳也就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谁啊,大清早的,雅筑都还没开门呢!” 李洛阳正在教几个乐师一首新歌,正如欧阳文君和玉儿担心的那样,如果文君雅筑不能弄出点花样来,很快大家就会对那几首歌厌倦,那样肯定会影响到营业额的。虽说心中已经不将文君雅筑那三成分红放在心中,但谁让李洛阳就吃温香软玉这副药呢,被一群鲜花包围的感觉当真是不要太好啊。 “这首《烟花易冷》你们继续练着,我去去就来。”最近李洛阳也算是“抄”出心得了,甚至就连名字都懒的改了,谁让写词曲的大大才高八斗,连歌名都如此古香古色的,李洛阳当然就趁机偷懒,一转身看见还在发愣的欧阳文君,走过去撞了撞大美女的胳膊:“究竟是谁啊?” “你还真不知道啊?”欧阳文君清醒过来,翻了个白眼道:“这下子可好,国舅爷都被你给招来了。” “国舅爷?” 国舅当然就是皇帝,这一任国舅姓司马,跟三国那个司马家其实没关系,不过就因为这个姓,民间倒是有很多传说,什么“司马家之心路人皆知”之类的,只可惜这些传闻登不得大雅之堂,因为司马皇后无论是在宫中还是宫外的名声都极好,宫中是管理的上下服帖,宫外是出了名的和善,而且从不干政,对于娘家也竭尽约束,决不让娘家的人凭着她的名声在外面东搞西搞的。 所以司马家在长安城几乎没什么名头,虽说不至于人人都敢去欺一头,但是人家也不会主动招惹任何人,在洛阳城也是一样,守着家中几样营生老老实实的做生意,低调的就像是一群鹌鹑。 可是没人敢把司马家当成真正的鹌鹑,人家低调那是因为人家懂事,你要不懂事去招惹试试看,不用皇后娘娘开口,文武百官加上皇帝陛下就能嫩死你的。 不过李洛阳一直没跟司马家打过什么交道,所以听欧阳文君这么一说他心中还是有些打怵,怎么就来了这么一尊大神呢? 国舅爷司马颖明,当今皇后娘娘最小的一个兄弟,现年十七岁。 大户人家开枝散叶,当今皇后娘娘虽然已经是四十有五的人,太子殿下的年龄都比司马颖明更大,但是见到司马颖明还得老老实实叫一声“小舅”,身份可谓是相当尊贵了。 只不过这个司马颖明对于圣贤之书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偏偏就是喜欢上了赚钱,所以司马家的老一辈一合计,与其将这小子留在长安城中的大学祸害四方,还不如就放他到洛阳去管理司马家的营生,反正有司马皇后在一天,司马家就别想有人能够入朝为官,孩子们都去读书也没那个必要。 正是因为家中长辈都抱着这种想法,司马颖明才得以“外放”在洛阳城,名义上是统管司马家在洛阳城中的“营生”,其实大部分时候就是让司马颖明跟着那些营生的掌柜们学习。 因为家中出了一个皇后,所以司马家族拿到的往往是“官营”行当,譬如说盐和铁。 武周朝的盐和铁是两种非常特别的商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时代的盐和铁就如同是后世的“核”和“稀土”,是战略资源。草原民族每次打生打死的,他们真正稀罕中原大地的除了土地之外是啥? 就是盐和铁。草原没有盐啊,所以在草原上盐就跟黄金一样珍贵。草原民族也不会炼铁,家中要是有一口铁锅,那就是了不起的人家了,如果腰间再能别上一把钢刀,那绝对是几百头牛羊的大土豪了。 所以华夏有史以来,盐和铁就是普通商人不能碰的,一方面是利润高,另外一方面就是不能让为了赚钱无所不干的商人们“资敌”啊,若是让草原无限制的得到盐和铁,搞不好人家什么时候就重新强大起来,挥舞着从商人手中购买的铁制兵刃攻打武周了。 司马家族能够经营盐和铁,那是因为司马家族是皇亲,跟武周朝的统治者是一损共损的关系,他们经营盐和铁,陛下和朝廷都放心啊。 虽说是战略物资,但这两样东西老百姓都是需要的,利润也极大,所以纵然司马颖明知道《十日闻》广告带来的效果,却还从没有想过要拿着银票去收买李洛阳,没法啊,垄断就是利润,在盐和铁这两样东西上,司马家族就是垄断,整个洛阳城就只有司马家族的商号才能出售盐,才能卖生铁。 卖生铁和铁匠铺子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复杂的,就譬如说李老实,他要打造铁器,就必须要去司马家族的铺子里买生铁,不能自己炼,要是自己炼那就触犯朝廷律例了,是要杀头的。 而买生铁就要留下用途,这个用途可以是很笼统的,但必须要有,还得签字画押,最后官府随时都可以查阅铁匠铺子,他打造出来的东西是不是按照当时购买生铁的时候写的用途一样,有没有隐藏隐瞒之类的事情。 所以其实在封建时代,想要自己打造出一支军队需求的兵刃,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 听说是国舅爷来了,李洛阳倒也是不敢怠慢,连忙就拾掇了一下子,然后去了正堂。 以国家也的身份当然是要正堂看茶的,虽说人家不摆谱,但是文君雅筑却不能不知道礼数。 “草民李洛阳,参见国舅爷。” 第309章 阴差阳错搂兔子 “哎哟我滴个乖乖,难怪人家司马家的闺女能够成为当今皇后,瞧瞧人家这位小舅爷司马颖明,那脸盘子正的,当个小鲜肉完全不用化妆,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 李洛阳也不知道自己这些话算不算是赞扬,不过总之这位国舅爷相貌十分漂亮,跟李洛阳在后世见的那些小鲜肉一比,还要漂亮上五分,由此可见这是人家司马家的遗传基因好,搞的李洛阳都在想,将来要不要去司马家求个老婆,也改善改善,哦,不,是提高提高他李家的基因呢? “你就是李洛阳?免礼了。” 还别说,司马颖明不仅人长的帅气,不过声音就有些.李洛阳狐疑的多看了两眼,却是被那司马颖明发现了端倪,打了打手中的折扇,低声道:“今日来找你,主要是想聊聊你那个《十日闻》。” 一听这话李洛阳明白了,这位是来谈广告的事情。 有人谈好啊,反正价格这边是早就已经放出去了,既然是要来谈,大家终归是要靠着点谱,讲价多少各凭本事,至于说这个本事里面究竟有多少是口才多少是背景多少是李洛阳的心情,那就只有老天爷才知道了。 那司马颖明好像也没打算跟李洛阳玩什么长期抗战,一开口就说他家有两个酒楼想要做广告,一页一百两一起,连做一年。 “酒楼也要做广告?” 别的行当也就罢了,关键是酒楼这一块他有些不乐意。 虽说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大宋算是被武周给取代了,但有些东西并没有变化,譬如说酒楼这个玩意儿,到了武周也跟到了大宋似的,基本上就是集吃、喝、玩、乐于大成者之所在。 再说深入一些,后世那些五星级酒楼基本上就脱胎于大宋酒楼的这种模式,别以为古人蠢笨,人家精明着呢,开店子的就冲着客人钱包来的,怎样才能从客人钱包里尽量多掏银子就怎样来,只要你能想到的,这种大酒楼里基本上都有了。 吃喝的喝酒的,搓澡的唱曲儿,陪聊陪唱陪睡觉的,但凡只有你想不到,基本就没人家做不到。所在洛阳、长安这种地方开酒楼,资本不够还就只有玩特色。文君雅筑威为何能在洛阳城占据一点名气,一个就是当初的欧阳文君的名气,没辙啊,人长的漂亮能歌善舞,关键是会培养妹子,养出来的妹子一个个精致无比能讨男人欢心,加上烧刀子的那种刺激,所以才能做到客源广进。 到现在就更不用说了,仙粮液加上新鲜的歌舞曲子不断,可以说整个洛阳城的高档酒楼当真是把文君雅筑视为眼中钉了。可没辙啊,有李洛阳这尊大神坐镇文君雅筑,谁敢动?就连当年洛阳城中的第一纨绔林徐都不敢动,还得给李洛阳做牛做马。 这次《十日闻》出来,广告的威力各个商号的东家也都看到了,别的行当吧,总有那么一两个出头鸟来找试试水,唯独就是酒楼这一块没人来,大家都知道文君雅筑是李洛阳的堂口,这人只要不是傻子,也不会做酒楼这块的广告,那是砸自己的饭盆啊。 所以当司马颖明提到要给司马家在洛阳城的两个酒楼做广告的时候,李洛阳就有些警惕了。 “还没请教国舅爷,司马家两个酒楼,叫什么名字?”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司马颖明忍俊不住,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神上下打量李洛阳一轮,不是他不懂礼貌,实在是他想不到啊,怎么司马家的酒楼在李洛阳心中就那么没有份量,甚至连让李洛阳多打听一下都够不上么? “明月楼,苍云楼,不知道你听说过么?” “哦?” 明月楼和苍云楼在洛阳城那绝对是行业里的翘楚,其实两家的掌柜当初都来过,为的是仙粮液的事情,当时李洛阳不知道啊,所以他也没理睬,今天听司马颖明一说他才知道,好嘛,赶紧人家是皇后娘娘家里的生意。 你说这皇后娘娘都这么富甲天下了,干啥还要开酒楼呢?其实在任何一个时代,开这种“综合性娱乐场所”几乎都是稳赚不赔的,当然前提是天下太平。要说这天下太平吧,武周朝还真能赶上趟,至少这一两百年还算可以,只是跟西北那边的辽国有些摩擦,最近的时候有冒出来一个方腊,其他各方面都算是顺风顺水的,所以娱乐行当的生意也就一年赶过一年,赚的是盘满钵满。 “既然是国舅爷亲自出面谈,那这个事儿草民还真不能拦着,要么一年一页就纹银一千五百两,草民给两家酒楼第二页?” 第二页,两家酒楼算在一处,一年一千五百两,一个月不到一百五十两,这价格好像怎么算都比打两张要划算一些。可若是再加个几十两好像就可以打两张纸的广告,这样算起来又有些亏了。 司马颖明那双眉头凑在一块,像是在思考究竟那样划算。 “其实同样一个广告放两期意义并不大,而且我还承诺过,这个广告在三个月之内不会放置同样的内容,换而言之国舅爷你要是花一千五百两银子,那一年之内我们《十日闻》上面除了贵号之外就不可能再出现第三家酒楼的名字。” “真的,就连你们文君雅筑的名字都不出现?” “当然不能出现啊,大丈夫男子汉怎么能够出尔反尔呢,肯定是要遵守承诺的。” “好,额成交了!” “要不先握个手?”方杰笑眯眯的伸手出去,可是人家司马颖明却完全没有明白李洛阳这个东西的意义,她试探着伸手出去跟李洛阳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可是还没等他反应就被李洛阳一把抓住了手掌。 “客气什么,大家都是男人,这种事情有些什么忸怩局捏捏的。”李洛阳笑眯眯的握着那司马颖明的手,却总觉得这手掌怎么软乎乎的,皮肤也特别滑腻,根本不像是一个大老爷们的手嘛。 好久没有接触到这样细皮嫩肉的手掌了,当前还想留在那种滋味当中不愿意抽手,还是司马颖明费尽力量将手抢回来,大声道:“既然公子如此的厚道,那我也就不客气” 第310章 人来人往换门子 “这个司马颖明,怎么像是个娘们儿呢?” 看着桌上的协议,还有一千五百两银票,李洛阳脑子里仍旧没有回过神,倒是欧阳文君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那银票,幸亏这女人没有喉结,否则肯定会看到她喉结上下滚动的样子。 “你干啥?” 李洛阳警惕的先将银票收起来,这可是李氏文化公司的钱,谁都不能动,动了周麟那个老货绝对会跳起来打人,而且不死不休的。 “没啥,公子啊,既然那个广告效果那么好,干啥不先给咱们文君雅筑打个广告,无端端便宜了明月楼和苍云楼呢。” “说这个你就不懂了。”李洛阳摇头道:“你觉得效果好,那是肯定的,毕竟是本公子弄出来的玩意儿,只是这个效果也得看是什么商品啊,长虹布庄,洛阳城中多的去了,明月楼、苍云楼,不一样也是,可仙粮液呢,这可是独一份的东西,所以根本用不上广告,你以为我今天真是跟司马颖明谈广告,谈这一千五百两银子?说实话这一千五百两银子还值不得我浪费那么多口水。” “那你是,瞅上人家了?没想到啊,我说守着玉儿那种姑娘都不动心,感情是口味不同啊!” “我去,要不看你是个女人,我现在就抽你了!”李洛阳心中大喊冤枉,这欧阳文君都是什么眼神,居然说他好男风?虽说男风这种事情在武周的确不算是个什么事儿,但他李洛阳真不是这种人啊! 再说了,当时欧阳文君和玉儿不是跟他李洛阳都睡在一张床上了,等等,李洛阳忽然之间回过味儿来了,这欧阳文君话中好像还有话啊。难道说那天晚上其实他什么都没做? 狐疑的眼神慢慢溜达上欧阳文君的脸庞,可惜欧阳文君就如同是一只真正的老狐狸,压根就不露出半点马脚来,老神在在道:“那你跟人家说了半天?” “说了半天那是因为我看上他们家的生铁生意了。”李洛阳最终还是忍不住了,在欧阳文君面前吐露了真相。 司马家族把持着整个武周朝的生铁生意,因为这玩意儿是官营的,任何地方出现了铁矿那都时朝廷的,不准任何私人插手,插手的就是一个死字。不过跟盐不同,盐这种东西是直接出售给老百姓的,生铁就不同了,单纯的生铁对于老百姓来说那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一口铁锅一把菜刀就够老百姓用了,若是有钱的再卖一些铁锄头啊、镰刀什么的, 不说一件一辈子,七八年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李洛阳这里就不同了,他要搞工业生产,酿酒、造纸什么的,都离不开大量的钢铁和铜。 铜这个事情好说,毕竟当下的货币就是铜子,朝廷不准大家私融铜子做器,可民间谁都在做这个事情,家里面的油灯啊,锁扣啊什么的,用铜比用铁好,甚至是比铁还要方便,所以法不责众嘛,货源不是问题。 可是铁就不同了,李老实要打造个什么东西,那可真是要麻烦死人,去生铁铺子里买生铁,如果不是关系户那当真是要查你个底掉,搞不好东西没买着,一回头名字还被人给报去六扇门了。 虽说现在李洛阳跟六扇门关系好的是蜜里调油,但是唯独在生铁这样大宗需求上,六扇门都没辙,人家不卖给你啊,国家专营了六扇门的话也不好使。 还好,现在司马家族的人求上来了,李洛阳觉得这件事情可以好好的操作操作,若是能够拿到朝廷许可的开采证那就最好了,不过这件事情急不来,还得一步步走。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经过李洛阳简单的解释一番,欧阳文君就算是明白了,不过她眼珠子一转,又回到刚刚那个话题上,“你当真不是看上人家国舅爷了?” “欧阳姐姐你要不要试试?” “切,谁还怕了谁不成,要不晚上你来,姐姐给你留门?” “还是算了,我还有事,先走!” 李洛阳还真是有些怕欧阳文君这种女子,要比污他还真是污不过,可是真要勾的魂飞魄散的时候想要来真的吧,保准你上不了手,还要惹来一身的骚。倒不是说不可以用强,可谁也不知道用了强之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再说了,若是对一个女人用强,李洛阳觉得自己哔格也太低了不是。 《十日闻》现在的名头是打出来了,差的也就是时间的沉淀,不管是聊斋故事那是吴欣怡改头换面的西游记如今看来势头都好的不得了,整个洛阳城的茶肆里几乎都说在说这两个故事,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占领洛阳城的文化市场了,这个是好事。 但李洛阳不会仅仅满足于洛阳城一个市场,想要将“李氏文化公司”做大做强,仅仅是眼前这点点功夫还不够。 所以李洛阳一回头就把周麟给推出来了。原本周麟是想着在李氏大本营里当好一个车间主任,可李洛阳觉得这是大材小用了,印刷厂那边的工作的确是需要人看着,但生产毕竟只是重复又重复的工作,只要上路了,傻子盯着都不会有问题,反而是跟人打交道很麻烦。 周麟果然守着一个书坊,一面管生产一面管销售,经验是非常全面,扔在车间里太浪费。李洛阳这么一个念头,周麟就被调到洛阳城中,文君雅筑二楼被隔出来一个包厢,成了“李氏文化公司”办事处,专门处理跟广告有关的事务,而主事人就是周麟。 为了不让周麟叫苦,李洛阳让欧阳文君专门给他安排了一个丫鬟一个仆妇,美其名曰办公室助理,伺候好了,让周麟无话可说。 “你这是明摆着坑我呢!” “那又咋地?你看看,洒扫卫生的人有了,端茶送水的人有了,就差一个暖床的了,你若是要,我也能给你找来了!” “别!”周麟还真是有些怕了李洛阳,别看这小子小,可真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说起来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不敢进找一个?” “不是我不想找,实在是,没时间啊!”周麟揉了揉脸,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他也是真习惯了。 “不行,回头我还真要给你找一个!” 第311章 前后左右嘴皮子 李洛阳想给周麟找个伴,说简单也容易。 面前杵着就是一个文君雅筑,虽说歌舞酒楼里的姑娘名声不怎么好,但文君雅筑毕竟不同于那种普通的勾栏院子,没有梳笼的姑娘多得是,周麟也不算是什么豪门望族,真要是在里面挑出来一个肯定没问题。李洛阳也相信周麟不会介意姑娘的出生。 关键还是周麟自己,有时候李洛阳都觉得吧,周麟是不是就坏在那个名字上,麒麟麒麟,浑身上下就手臂像是麒麟? 不过这事儿也不是说说就成的事情,李洛阳回头跟欧阳文君知会了一声,那欧阳文君也是个妙人儿,第二天就给周麟换了个叫做小倩的丫鬟,李洛阳知道后当真是哭笑不得,再一问,好嘛,那丫头还是在看了《聊斋趣谈》后才给自己改了个艺名。 关键是好死不死的取个女鬼名字算什么? “这有啥稀罕的,听说还有人给自己儿子起名宁采臣呢,那你不是要说人家咒自家儿子撞鬼?” “不是,你怎么还没明白呢?”李洛阳实在是忍俊不住了,指着欧阳文君笑道:“那丫头给自己起名叫倩儿没关系,可是你想要,知道这故事的人一听,哟,那丫头是小倩,那你欧阳文君是谁呢?姥姥?” “你说谁是姥姥啊,你才是”欧阳文君一跺脚,正指着李洛阳骂呢,结果一下子回过神来了,还真是有这种可能。 “不行,我得找那丫头说说,这名字不能要了!我说当初好几个丫头赶着趟儿要给自己改名字叫小倩,感情一个个都是在变着法儿说我是姥姥!” “行了行了,说不定人家就没那种想法,你也别想太多了,现在去让人家改名也太显眼了,小倩就小倩吧,就不知道周大叔喜欢不喜欢了!” “那你呢?” 其实欧阳文君对于自己会不会被人暗地里叫姥姥并不关心,作为文君雅筑的东家掌柜,在这个行当里打滚十几年,她早就已经学会了宠辱不惊,能够留下一身清白已经是不容易了,至于说名声嘛,她还就真是不在意。 “我什么?” “你眼瞅着也该找个人家了吧?玉儿如何啊,我帮你说和肯定没错。” “别!” 李洛阳赶紧把脸扭开,“这种事情不需要你张罗,我还小呢。” “不小了,这要是在庄户里,当爹都不成问题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哼,那天晚上我可是” “咱们能不能不提完了。” 李洛阳话还没说完呢,就看见一张在这个时候绝不想看见的脸——林婉锦。 “姨~” 看林婉锦那脸色李洛阳就知道,刚刚欧阳文君那几句话绝对是被听去了,而且还不知道听了多少,要怪就怪他自己刚刚跟欧阳文君聊的过于兴起,都没有注意到周围的脚步声,否则——林婉锦绝对是故意的,也只有她放轻脚步李洛阳才会一点都没发现。 “我在大门口就听说你在呢,乐不思蜀啊?看来这事儿我得回去跟姐姐说到说到,可不能让你就这么坏在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手上。” 别看林婉锦平常时候嘻嘻哈哈,但大是大非面前她绝对是拎得清,李洛阳虽然不是林家的嫡系,但却是林洛水的亲生儿子,哪怕就是为了林洛水的颜面,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件事情发生。 “怎么说话呢?这里是不三不四的地方,你就别进来啊!” 欧阳文君也不是那种软弱的女人,换成林徐在这儿她不敢开口,面对李洛阳她也不敢这么冲,但是林婉锦嘛,她还真不是很清楚这个女人的厉害,她只是习惯性的跟女人吵嘴,这事儿她不怕。 “哟,李洛阳,这是你给她的胆啊?”林婉锦原本是怒火中烧的,结果听到李洛阳的话,气笑了,双手一叉腰,两眼中波光流转,一会儿看看李洛阳,一会儿瞅瞅欧阳文君。 “老娘不需要谁给胆!这文君雅筑就是老娘的地盘,不欢迎谁谁就给老娘滚!”欧阳文君也叉腰了,要比泼妇她还真不怵。 “啧啧,啧啧,洛阳,是不是银子不够啊,要不我这里拿些去,先把这家店子拿下来,免得有人说这地方不是咱们家的。”林婉锦妖娆无比的扭着腰肢,看的欧阳文君两眼发晕,她还真不知道林婉锦竟然如此的——无耻! 如果李洛阳真要是拿出一大笔银子砸她,要她欧阳文君把文君雅筑兑出去,她是兑还是不兑? 兑,她肯定是不甘心,可如果不兑,她能硬的过李洛阳? “看啥啊?我姨跟你开玩笑的呢,你这个小地方我能看上?好了好了,你赶紧该干啥干啥去!”李洛阳一面说,一面给欧阳文君打眼色,那意思就是让她别说了,赶紧走。 “打眼色干啥啊?好你个李洛阳啊,你还真是不行,我得回去跟你娘说,说你这小子管不住自己,好好一颗嫩草,结果生生被一头老牛给吃了!” “说谁是老牛啊?你老还是我老啊?” 眼瞅着两个女人越吵越厉害,尤其是林婉锦那模样,生生像是马上就要动手,李洛阳也紧张了,要知道欧阳文君虽然张罗文君雅筑好些年,在洛阳城中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可真要是被林婉锦失手给打死了,那还真不是个事儿,保证洛阳城衙门过问都不会过问一声,不管是平常时候来消遣的那些二世祖还是花前月下的读书人,保准每一个人会吭声。 “老姨,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李洛阳现在年龄虽然不大,可是身高不差了,力气也够了,将林婉锦的手一抓,还真就把她给拖出来了。那边的欧阳文君也知道林婉锦是什么样的人,借机下了台。 “你这孩子当真是不够自爱,怎么能够跟那种女人混在一起呢,这要是让你老娘知道了,她的要多伤心啊!” “姨,你今天究竟是干啥来了?这种地方你露面可不太合适啊。” “有啥不合适的?就兴你长年累月的住在这里,却不能让我来转转?瞧这里香的,你鼻子就不犯病?” 香还能犯病?李洛阳一听就知道,今天这位姨是来找事儿的。 第312章 东奔西走乱阵子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要让林婉锦忽然来文君雅筑找自己?李洛阳觉得有些不对劲,往常林婉锦也来,可是那是依着林婉锦性格来的,该笑的时候笑个痛快,该闹的时候要闹个明白,但是刚刚她跟欧阳文君那一遭吧,很显然是收敛了,问题是林婉锦字典里就不该有“收敛”这两个字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洛阳去把房门关起来,低声问道。 “北方,出事儿了。” 林婉锦一看李洛阳的神色,知道自己怕是已经被李洛阳这孩子给看穿了,遂不再强装,重重吐出一口粗气,“败了。” “败了?” 契丹辽人,那个以狼头为图腾的民族,如今正是万众一心的时候,在他们狼王的率领下,纵横草原风头无两,除了在武周的长城下吃了亏之外,还愣是没有输过。前两年的时候武周三十万大军压在长城上,在那位军神的统领之下愣是没让一只狼翻过长城,据说又一次草原野狼们的尸体都快要垒的跟长城一样高了,可终究还是没能翻过长城,哪怕长城里面的尸体也垒的同样高,血终究是没有白流的。 可是刚刚接到的消息,那位和麾下二十万军队一起,败了。 因为这次他面对的不仅仅是辽人那群狼,还有一群狈,来自西夏的狈,一拨党项人。 在李洛阳所在的那个时代,西夏的王族是姓李的,不过那时候西夏面对不是一个武周朝,而是一个名为“宋”的朝代,去唐而代之的朝代。所以那个时代的西夏皇族姓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认为自己是李唐的后代,不认赵宋的。 可是在李洛阳如今身处的这个时空当中,李唐并没有彻底消失,而是被武周所继承,虽说最终拓跋家族还是自立了,不过他们一家子并没有改姓为李,因为当时的武周比起赵宋来要强大太多了,如果当时他们敢要改姓为李,自认继承李唐江山的话,武周肯定要跟他们打到不死不休。 为了不至于自己刚刚建立的国家陷入无边无际的战火当中,拓跋家族就这么一直默默的在草原上发展,最终才有了相当于武周六分之一国土面积的地盘,就这么些地盘还是三四百年一点点打出来的,不知道塞进去多少枯骨多少钱财。 世间之人都想当皇帝,古往今来又有多少人为了这个“名头”而拼尽了身家性命。李洛阳站在后世纵观历史,不少人一开始的时候并不是想当皇帝,仅仅是想为自己,为家人,为了自己身边的人有一口饱饭吃而不得不铤而走险,可是走着走着,当一个又一个目标实现的时候,这些人就开始发现,原来皇帝的宝座并非是遥不可及,再加上一些身边人的怂恿,最终就开始逐鹿天下了。 能够走到最后的人不多,很多人倒在了路上,更多的人倒在了皇位上,可死亡从来不是阻止对皇位贪婪的原因。 仅仅是一个西夏皇帝或者是辽国皇帝,是不会然人满足的。 党项人不满于一个西夏,契丹人不满足于一个辽国,武周人,武周人倒是满足关内河套加上富足江南,可是人家不乐意啊,你们汉人一个个长的谦弱无比,吃不能吃打不能打,凭什么就占据着世界上最富饶的土地,凭什么就坐拥那个花花世界? 要说那是祖宗传下来? 呸! 祖宗传下来的有个毛用,大家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打赢的那个说祖宗才有用,打输的那个,祖坟都给挖看你找哪儿哭去! 所以自打西夏、大辽这些国家建立的第一天开始,他们就在打武周国土地的主意,谁让那些财宝诱惑人心呢? 关键是武周自己不省心啊,外面环绕着豺狼虎豹,家里面却是闹腾的欢实,摩尼教在苏州那边这么一闹腾,结果一下子就将武周朝国内空虚的毛病给爆出来了,从周边各地调派过去的兵马完全不是摩尼教那群人的对手,一群农民,暴民,却是打的各地府军抱头鼠窜,打一场输一场,输一场伤一场,打到后来武周朝竟然派不出兵马来了。 可是摩尼教不能不打,方腊不能不杀,朝堂上的褚公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从北方长城上活生生拖回来十万兵马,而且是其中最为精锐的边军。 十万兵马啊,这可不是小数目,打从武周朝廷有这个想法的时候,辽国和西夏的细作就将这个消息给送回国内了,然后这两个国家一想,机会啊,这种事情得马上抓住机会,绝不能错过了,一合计两家就开始偷偷摸摸的搞动员,等到朝廷那边的兵马才刚刚一动,两家就出兵了。 若是单单一个辽国或者是单单一个西夏,武周是不怕的,怕什么,长城上有二十万兵马,西边还有二十万西军,四十万兵马分别扛着西夏和辽国,总之是不怕的。 可是谁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辽国竟然将自己的十万兵马给派到了西夏那边,然后西夏出兵十万,两家合作一处攻打长城。 表面上看大家都是二十万兵马,攻城一方照说是要吃亏一些的,但是帐不能这样算,尤其是在草原蛮族和汉族士兵战斗力之间的划算并不是这么简单的。 可以这样说,现在的大辽虽然已经不是当初的草原狼族,但人家的皮室军六万都是实打实的精兵,要是在草原上,皮室军一万可以打的武周五万步卒屁滚尿流,五千也能让五万步卒扛不住,就算是两千皮室军——好吧,两千皮室军人家根本不会出来跟你打。 总之如果是在草原上打,不管是辽国精骑还是西夏精骑,都不是武周步卒能够硬抗的,五个才能打一个。 如果没有长城挡着,马都跑不开,也就意味着两国士兵的战斗力并不能完全发挥,所以才能坚持那么久。 长城虽然坚固,但也有个致命的弱点——长。 没有足够的兵力就无法将整段整段的长城尽数守住,在机动性方面守城一方始终是吃亏的,所以那十万精锐一退,长城上的兵力顿时就捉襟见肘,纵然有军神镇守那也是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 败了。 第313章 忽而远方来 周密,字显恭,一个李洛阳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在李洛阳记忆当中也从不曾在历史上出现过的名字,可是在武周朝,这个跟在林洛水屁股后面长大的孩童,最终成为了武周朝的军神,恐怕就连当初的林洛水都想不到。 这位十多岁就被家人扔进军营之中,摸爬滚打,从普通士兵做起,最终一步步走上武周军人巅峰的军神,今年还不到三十五岁。 放在历史上来看,或许有比他升迁更快的将领,但那往往是一朝开国时才能出现的盛景,守成时期很难出现年纪轻轻的将军,毕竟当一切都形成制度和规矩之后,熬资历是一种必然的过程,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哪个皇帝会无端端将坑里的萝卜给拔出来,大萝卜坏了还有中萝卜等着,萝卜秧子你就慢慢长吧。 所以很多人都说周显恭能够在不到二十年的从军生涯中完成从小兵到统帅的华丽蜕变乃是一件奇迹,更重要的是,在过去周显恭的军事生涯之中从不曾出现过败绩。细数周显恭这二十年军事生涯,大大小小的战役打了数十场,无论是攻还是守,是以多打少还是以少战多,他都赢了,而且大多数赢的漂亮,赢的毫无争议,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步步为营,一路走上兵马大元帅的位置,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能封王,甚至早就有人开出盘口,赌周显恭在多少岁就可以封王。 据说赌他四十岁封王的人很多。 可是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位武周朝的常胜将军,竟然在有二十万兵力,坐拥长城的情况下,输了,输给了西夏和辽国联军,最重要的是丢了长城,溃兵百里,一直退到了庆州,距离长安竟然只有三百里。 国朝震动! 真真是国朝震动! 自从李唐立国到武周继位至今,国都长安城从未有过如此紧张的时候,甚至于有说长安富豪纷纷举家南迁,生怕契丹蛮子和党项人联手继续南下,直接敲破长安城的大门。也有说皇帝都已经南巡,其实就是怕被人包了饺子。 总之这一场失败带给整个武周朝巨大的冲击,以至于周显恭的名气一落千丈,差点就要成为过街老鼠。 “然后呢?” 林婉锦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圈儿,李洛阳脸上的神情却是没怎么变化,只是盯着林婉锦问然后呢。 “然后?你怎么还不明白啊,你娘她在家中地位超然,全是因为周家哥哥,武周朝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周家哥哥对你娘她死心塌地,前两年都在传,说周家哥哥要封王了,家里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抱紧周家哥哥这条粗腿,才不惜一切代价把你娘弄到这笼中关起来,如今周家哥哥失势,我就怕.” “就怕有人会对我娘不利?”李洛阳失声轻笑,先不说人家周显恭只是输了一场,就算是没有周显恭,李洛阳也不相信林洛水是那种束手就擒的人,而且到现在为止李洛阳也没有弄明白,当年林洛水究竟是怎么跟李存孝成亲的?一个洛阳城中的天之骄女,一个南方乡下的泥巴腿子,这其中没有猫腻才怪了! 所以对于林婉锦此时表现出来的紧张,李洛阳是一点都不担心,反倒是对于周显恭这个人很有兴趣。 “我也没见过几次,他参军的时候我才几岁?人家三五年都不从军营里出来一次,我怎么可能见得到,很多都是听说的。你如果想要知道详情,那你去问你娘的,我只是来告诉你,最近要小心。” “因为周显恭失势,所以有人会对我娘下手?” “现阶段还不可能,朝廷中虽然有人提出要治周显恭的罪,但是皇帝还没有表态呢,只是下了一道圣旨,要周家哥哥守好庆州,不能再退了。” “那你怎么看?你那周家哥哥能不能守的住庆州?” “我一个女人,对于行军打仗这种事情没什么见识,不过好歹我也是见识过西夏和辽国的骑兵,他们发起冲锋的时候,平原上的步卒很难抵挡就是了,毕竟一边是人力,一边是马力。” “切,那些都是渣渣。” 李洛阳略显不屑的表情引起林婉锦极大的不满,“渣渣?小子我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见过骑兵冲阵么?你知道骑兵冲锋的时候有多么可怕么?渣渣,真要是让你去到军阵当中,怕是还没有打起来,你就要尿裤子了,天真!” 或许林婉锦这话还是有些道理,李洛阳还真没有见识过这个世界的战争是怎么回事,摩尼教那个不算,那仅仅只是一群乱匪而已,打仗也好,攻城也罢,压根就没有套路。 “嗯,我倒是有可能会害怕,不过据我所知,在冷兵器时代,辽国皮室军也好,西夏精骑也罢,都不算是最为巅峰的战斗力。”说这话的时候李洛阳脑海中想起了四个字——成吉思汗。 在后世曾经有好事者进行过排位,在他们看来曾经横扫欧亚两大陆的“黄祸”才是最让人恐惧的军队,是冷兵器时代战争的巅峰——蒙古骑射手。在某一款跨国公司的游戏当中,蒙古骑射手的战斗力都是相当强悍的,倒不是说这个兵种单兵作战力有多么的强悍,而是说这个兵种将速度和远程进攻完美的结合到了一起,除非是他们自己出了问题,否则任何敌人遇上他们,都只有被克制的份。 追不上,打不着,你退他进,你进他退,来去如风攻击更是像一阵狂风,可以说唯一的弱点就是不善攻城。 说起来有宋一朝也算是厉害了,得位不正的情况下削弱武人权柄,将兵将当鹌鹑养的情况下,从北宋到南宋,生生拖垮了一契丹辽国,一个西夏,一个金国,最终差点还拖死了一蒙元。 真的就差一点了,纵观华夏历史,能够做到宋朝这个份上的汉人王朝,当真是少之又少了。 想想辽国开国时期的辉煌、金国的鼎盛以及蒙元的强盛,宋朝貌似从开国就一直处于风雨飘摇当中,然而就差那么一点,蒙元都要饮恨。 第314章 何事惹烦忧 所以在李洛阳看来,那个什么辽国和西夏联军其实真不怎么样,不就那么回事儿么,就算不要他出手,像韩世忠啊,岳飞啊这些将领也会渐渐成长起来的。 倒是周显恭这个人,反而让李洛阳更感兴趣。 “周家是门阀。” 用林婉锦的话来说就是这么一个意思,周家是个门阀,而且流传很久了,只是这个家族人数始终偏少,谁也不知道原因在哪里,总之这个家族人口就是死活增加不起来,不管他们娶多少老婆,就是很难生养,而且周家的男人也很奇怪,很不喜欢那种三妻四妾的生活,往往是喜欢一个女人就死心塌地那种,一辈子都不会再找第二个,就算是年纪轻轻老婆就死了,只要有了后代传承他们就不会再娶。 “我为什么没有听说过这个门阀呢?”虽说两个世界的历史有些偏差,但李洛阳到洛阳城的时间也不短了,林家村很多事情听不到那是正常,洛阳这种地方只要你肯花银子,基本上就没什么打听不到的消息,当然皇宫里的事情那是不能打听的,会掉脑袋,但除了皇宫大内之外的事情,包括林洛水跟周显恭之间的关系那都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往日里李洛阳没兴趣打听罢了。 “因为周家的确是名声不显,他们家族世代都是这样,说什么树大招风吧,甚至就来他们的家门都没有安顿在长安和洛阳这种大城市里。” “那周显恭为什么会跟我娘扯上关系呢?他家都不是在长安城中,还怎么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那是因为我们林家跟周家的关系很好,所以周显恭他很小就长期住在我们林家,可惜了,当年周显恭要是喜欢我的话.” “姨,别扯那些没用的,你比人家小太多了。”李洛阳不等林婉锦幻想的肥皂泡成型,就一针戳破了,气的林婉锦直跺脚,“他要现在点头我立马嫁!” “没出息,一个军神有啥了不起的,我要当军神那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吹牛!”林婉锦当然不会相信李洛阳的话,军神是那么好当的?别的不说,你自己首先必须武功高强,倒不是说当军队统帅就是靠武力值拼上去的,但周显恭乃是从普通士兵一场场厮杀到元帅的宝座上,没有过人武力值坟头草早就三尺高了,还要什么元帅宝座呢? 除了武功之外还得有脑子。能够坐到那个位置不倒的人,脑子里只有一根筋肯定是不行的,不仅要熟读兵法能够排兵布阵,还要学的会在朝堂上跟那些文官大臣们耗脑细胞,所以文韬武略那是缺一不可,想想精忠报国的岳飞大大,不就是情商差了点,最后被老赵家那个多心眼的家伙给嫩死了么? 好吧,林婉锦承认李洛阳这破孩子脑子是有了,但谁知道他是小聪明还是大智慧呢?就算是大智慧吧,但这小身板也太差了!想到这里林婉锦不由得上下打量一阵李洛阳,最终还是摇头。 “别啊,你这样像是在看马口。” “我就是看马口咋地?” “你时我姨!” “额你这破孩子,差点让我忘了今天找你想要说的正事儿了。”好吧,林婉锦这会儿倒是想起正事了。 “你娘说了,因为周显恭在前线吃了败仗,现在朝中估计不少人正打算在他身上做文章呢,所以风向可能会有变化,另外家中那些老头子们的想法可能也会发生变化,所以请你这段时间低调点,如果有机会的话她就偷跑出来带你走。” “走?”李洛阳皱了皱眉头,说实话他现在还不想走了。这天下虽大,可是能去的地方真不多,放眼世界,如果说跟那个世界的历史差不多,西方估计还是一片黑暗,长安和洛阳就是这个世界最繁华的城市了,生活在这里有什么不好的? 酒楼,有文君雅筑,实体,有了农庄有了三家公司,李洛阳觉得自己正该是开始大展拳脚的时候,为什么要走呢?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周显恭起不来了,林家那些家伙就不会再死死盯着我娘了,还是说他们就要把我娘赶出家门了?如果是那样的话,娘大可以去农庄里住嘛,再不行的话我也可以赚钱,帮娘亲攒下一栋宅子,我看生活在洛阳城挺不错的。” “所以说你没脑子啊!”林婉锦狠狠一跺脚,“你说说你这个文君雅筑也好,你那些酒水也罢,还有发行的期刊,很赚钱吧?” “那是,必须的,现在一个月流水说出来吓不死你!” “这么多钱,难道就没人眼红?”林婉锦眨巴眨巴眼睛,盯着李洛阳问道。 “当然有人眼红.我明白了,你是担心周显恭失势,娘亲在那些人眼中没了威胁,我这么一个小破孩子手持金锭走在大街上,迟早要被人连皮带骨的跟吞了?所以还不如趁早盘算着撤了,找个小地方当个富家翁?” “看来你脑子还是能用的。”林婉锦点点头。 “可是,就算我娘顶不住,不是还有你吗?”李洛阳盯着林婉锦说道。 “我不行。” 别看平常时候林婉锦咋咋呼呼好像真是个无脑中二少女,毕竟是林家这种豪门里长大的姑娘,知道别人给她的面子究竟有多大。小事儿的确没问题,但如果牵扯到一个家族长期利益的时候,林婉锦的这点身份就不够看了。 换而言之过去李洛阳在洛阳城的平安那都是军神周显恭换回的,只要周显恭一倒,甚至是周显恭只要跟别的女人成了亲,那他李洛阳就完了,林洛水或许不会死,但李洛阳就真的很难说了。 “所以,现在谁都不知道皇上究竟会怎么处理周显恭,而我就应该未雨绸缪,得给自己找一条退路,是这个意思?” “没错,你自己考虑吧,实在不行”说到这里林婉锦一咬牙:“我还可以带你去浪.” “浪?” “浪迹天涯!你想到哪里去了!”林婉锦一跺脚,好嘛,地板“轰”地震动了一下,搞的李洛阳差点没心疼死,“你小心点,房子垮了你赔啊!” 第315章 枯坐凭栏处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关心房子?” “不急。这么大事情朝廷不会那么快就有决断的,我还有时间。” 李洛阳眉头虽然皱起,但心中并不算紧张。 国家跟国家之间的战争是大事,不是小事,眼下也不是地球的二战时期,有什么闪电战之类的。 攻入他国需要一个城池一个城池的去打,一块地盘一块地盘的去占。西夏有多少人,辽国又有多少人,武周又是多大的地盘和多少人口? 所以李洛阳一点都不担心周显恭会马上失势,真要有这种判断的人绝壁是个傻子,战争危机越是临近的时候朝堂上对能够带兵打仗的将领就越是宽容,自毁长城这种事情并不是经常发生的。 再说了,人家周显恭赢了一辈子还不兴人家输一场?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么,而且按照林婉锦的说法,周显恭那还是有背景的人,跟大鹏岳飞不一样。 “没啥事的话我准备去睡觉了。” “睡觉?”林婉锦感觉自己脑子有些赶不上趟了,这大天光的时候睡觉?怎么听起来就像是在哄鬼啊。 “对了,姨,如果那边管的不是太紧的话,啥时候带我娘去农庄那边玩玩,记得提前通知我啊,拜拜了你!” “诶,我说,不是” 那边林婉锦还在招呼,这边李洛阳却径直走了,他在文君雅筑西院的屋子欧阳文君可还没有收回去,隔三岔五的李洛阳也会睡在这边。 大天光当然不可能真的睡觉,李洛阳也没有真正躺在床上,他回到房间只是想好好的安静一下,林婉锦那个女人年龄大智商低,情商更是几乎没有,如果跟她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李洛阳很担心自己会被影响。 还是自己房间里好,可以好好捋一捋刚刚得到的消息。 辽国还真的跟历史上一样打过来了,还有那个该死的西夏。 或许这就是农耕文明跟游牧文明之间永远无法避免的矛盾吧,不管是武周还是赵宋,当游牧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的冲击着农耕文明。 “周显恭今年才三十多岁,一个人顺了半辈子不可能顺一辈子,出现失败真的很正常,不过他还有起来的机会没有?” 现实肯定不会像李洛阳刚刚在林婉锦面前表现的那样简单,不管是朝堂上还是林家都必定有那种老狐狸,人家看的也肯定不会比他李洛阳更简单,假如说现在就有人要搞周显恭的话,那就只能说周显恭倒霉了。 想来想去李洛阳也不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有什么能够帮衬的,帮不上啊,身份地位和实力都达不够,武功并不是万能的,想想小说当中那位号称天下无敌的大侠最终不还是饮恨襄阳城了,在万军战阵上个人武力能够发挥的作用并不大。 要不要按照林婉锦说的那样早点做准备?好像暂时还没有那种必要,至少在局势明朗之前完全可以再顶一波。关键的点就是那个司马颖明了,如果能够约出来再好好聊聊,说不定能够看到破局的希望。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耗尽脑汁的感觉了,李洛阳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可能出现的局面,最终他才发现自己掌握的条件实在是太少了,就如同解方程式一样,如果满屏幕都是代表未知的字母,那么就算是把超算弄来也找不到解。 “还得收集更多信息才行,否则根本做不出判断嘛,要不去找莫云天问问?” 这个念头也就是想想而已,先不说莫云天有没有跟李洛阳聊天的兴趣,光是人家的身份,在这个节骨眼上绝对没有跟一个小屁孩聊天的闲工夫,北方打战了,南方造反了,这段时间里李洛阳连莫娇都没看到,据说人被调走了,去了哪里就连小灰都不知道。 “怎么感觉世道要乱了啊,乱世都来了,可是老子还没有长大。”望着天花板李洛阳感觉有些无奈。 同时感到无奈的还有林婉锦。 她在李洛阳这里吃了闭门羹,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回去找林洛水,如果能够怂恿林洛水打李洛阳屁股就最好了,虽然林婉锦也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幻想,先不说人家娘俩见一次面有多难,就算见面了,林洛水会舍得打? “刚刚听到一个消息。” 林洛水没有等林婉锦发出“祈祷”,就抢在前面说了一句话:“可能最近显恭要回来了,到时候你有机会了。” “啊?” 这个忽然而至的消息让林婉锦一下子把脑海里想要报复李洛阳的念头扔到九霄云外去了,周显恭要回来,回洛阳城来?林婉锦第一个反应就是拿镜子,照照自己是否依然貌美如花。 看到林婉锦的反应,林洛阳其实很想问:你怎么还在发傻呢,周显恭要是喜欢你还能等到现在? 这种能够产生致命一击效果的话如果真要说出来,估计林婉锦会怒喝一声“友尽”,然后对林洛水大打出手,所以林洛水很明智的没有开口,她只是摇了摇头。 可就算是摇了摇头林婉锦还是表示不满,“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够漂亮吗?” “很漂亮啊,不过你肚子不饿么?走吧,陪姐姐喝两杯。” “仙粮液?周家哥哥要回来了,是该喝两杯庆祝庆祝。” “你刚刚去哪儿了?” “我要说去找你儿子你信么?” “信啊,洛阳他说什么了?” 姐妹两人坐下来吃饭,这些琐事当然用不着她们亲力亲为,仙粮液满上,小口小口的抿着倒也不失为一种格调。 “姐,如果,我是说如果家里面真的不看好周家哥哥,你是不是要带上洛阳再次离家出走呢?” “婉锦啊,你也知道,林家那些人是不可能容下洛阳的。” “可是洛阳现在已经很厉害了,你看那个《十日闻》,满大街的人都在议论这个,甚至比北方的辽国和西夏还要吸引他们,这可是个赚钱的行当,还有这个仙粮液,还有,还有.” 林婉锦也不知道李洛阳还有什么厉害的地方,但就觉得李洛阳厉害,不应该回到那种穷乡僻壤当中。 “再厉害也就是个商人而已,你觉得商人可以跟官府衙门对抗么?那些人的手段你也不是不懂,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洛阳现在的基业统统收拾了,难啊。” “姐,我总觉得洛阳不像你说的那么软弱哦,我对他有信心的!” 第316章 何须杨柳岸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李洛阳最不喜欢的就是跟“朝廷”打交道,麻烦。 “朝廷”和商人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对立的,而是相辅相成的,不想搞好商业的朝廷肯定不是好朝廷,不为朝廷考虑的商人也不是好商人。 关键的问题还是在于“商人”始终是个人,体现的是人的意志,而“朝廷”就不一样了,它的意志体现往往需要通过官员。 官员是些什么德性,李洛阳觉得这个问题只有两个字才能回答——运气。 如果运气好,那就是好朝廷,如果运气差,那就是孬朝廷,事实上大多数时候不管商人是起还是伏,都是因为遇上了孬朝廷。 “小灰,你去帮我送一张拜帖,嗯,就送到苍云楼,告诉他们掌柜的,就说我想跟司马颖明见上一面。” “好,师傅,我这就去。” 拿了李洛阳的拜帖小灰转身便走,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李洛阳则是闭上眼睛继续在脑海当中梳理,梳理因为北方战事失利可能会给自己带来的影响。不知道是因为房间里空气过于浑浊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很快李洛阳就感觉脑子抽疼,摇摇头不敢再继续,一个人孤身出门,打算去河边走走。 洛阳河距离文君雅筑不远。武周在新建洛阳城的时候将老护城河收入了城区,形成如今的洛阳河,老护城河的水跟新护城河联通成为活水,经过上百年的修葺调整,如今洛阳河已是城中最为重要的一景,绿波荡漾的水面、青石垒成的堤岸,斜风细柳、老榕石桌,有摆摊的小贩也有练拳的老者。 六丈宽的河中画舫轻舟,挑高的灯笼扬起的招子,青烟袅袅人声幽幽,此种景色不输秦淮。 虽说来洛阳城时间不短,但李洛阳还真没有闲工夫这样沿河步行,走走看看。如今手中事务大多都已经走上正轨,也没什么特别需要加快的事情,这样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感觉好像也很不错。 转的两三里路,李洛阳感觉腹中饥饿,正好河边有个小茶棚子,卖清茶炊饼,茶铺子依着一颗老榕,榕树下就是个小码头,人流不算湍急,倒是个不错的处所,李洛阳笑眯眯的过去要了一杯茶,一个炊饼,就在青条石的栏杆上,打量洛阳河中的风景。 两岸的画舫其实并没有多少新意,倒是一叶忽然从远处冲过来的扁舟,划开碧波,有若离弦之箭朝着李洛阳所在的码头而来。 “好快的船。” 那扁舟,不过一丈长两尺宽,船首站的那人两脚微微分开便踩在船舷两边,真让人当心那扁舟是否能够承载的起,感觉上船首破开的浪花翻卷,差一点就要淹没那人的脚背。 扁舟船尾佝偻着一个老船夫,手中一根长长的撑杆,时不时的从水面划过,李洛阳也不觉得那竹竿划的很快,跟船速完全不能比拟。 不过李洛阳的注意力还是被站在船首的那男子所吸引。 此人身材颀长、骨肉匀称,站在船首就仿佛是一柄标枪,直刺苍穹。 “大丈夫形象啊。” 虽然自己距离真正成年还有些岁月,但李洛阳还是很难保证自己将来不会长变形,若是能够有那男子的身材便是他最满意的了,可有些事情强求不来,至少从目前身材比例来说,李洛阳觉得自己还差了点。 真不容易,能够让李洛阳自惭形秽简直就如同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一样。 “咦~” 无意之中与那男子眼神对上时,李洛阳浑身没由来的微微一振,连忙站直了身体,气势外放,只因为他有种感觉,那男子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蹭~” 十几丈距离在扁舟冲刺下转眼即过,也不知船夫卖弄了个什么手法,总之那摇摇欲坠的扁舟在触及到码头青石坎的瞬间就稳稳停下,那船首那男子更是在船头触及码头之前就已经提起一脚迈下,等到落脚时却正好踩在石头上,身形不要不晃。 “好功夫啊!” 或许只有李洛阳才看到那诡异的一步,他自问是做不到这种水平,不仅仅需要准确的估量,而且还需要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判断力和控制力。 “活计,再上一碗好茶。” “好咧,客官稍等。” 李洛阳眼神随着那男子缓缓移动,此时他已能看清男子的相貌五官。其人皮肤苍白,五官俊朗只是略显得有些沧桑,好像才将将经历过大漠的风沙,一双眼睛黑多白少,眼神是而犀利有若利剑,时而孤傲仿若苍鹰。 “喝一杯热茶?” 当那男子在距离自己不到四尺外站定的时候,李洛阳才肯定此人身高在一米九以上,难怪身材看起来那么颀长,当两人处于这种距离的时候,李洛阳必须要扬起脖子,才能跟他对视。 “好!” 略带沙哑的嗓音听上去就像是铁剑缓缓从砂砾上蹭过,其实并不刺耳,反倒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男人味,就连单薄唇角翘起的弧度都是刚刚好,让李洛阳心中不由得一动——他可不是看上人家了,他的取向很正常,他只是觉得,像这样一个成熟的男人,恐怕是女人都很难拒绝的。 不知为啥,李洛阳此时忽然想到了林婉锦,如果让林婉锦看到他,会不会改变她终生不嫁的伪命题? 茶不好。 即便是洛阳城,这种路边摊上也不会有什么好茶。 炊饼也不成,死硬死硬的,哪怕是烘热了也没有太大的改变。 不过李洛阳和那男人都吃的很认真,一小块一小块的撕下来,塞进嘴里,混上热茶咽下,如同是在吃什么美味。 “好吃,还是洛阳的炊饼好吃。” “听你这样说,是当了游子?” 其实李洛阳跟这位年龄差距颇大,但两人坐在一起时,画风竟然没有崩溃,就连茶棚子的老伙计,都是揉了好几次眼珠子,也弄不明白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李洛阳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看起来不像是那种绝不会吃炊饼的有钱人,而后来上岸的这名男子则是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有钱人,为什么两人能够安之若素的吹炊饼,聊天,而且津津有味? “算是游子吧,刚回来不久,怎么样,洛阳城最近有什么变化没有?”持着炊饼的男人忽然死死盯着李洛阳,开口问道。 第317章 有客千里望君来 “我跟你很熟吗?” 李洛阳正打算开口说这么一句话,可那男子的眼神却让他说不出口,只因为那双眼神分明就已经是在告诉李洛阳:熟,我认识你的,我知道你是谁。 这就有些为难了,兵法云海内存知己,可你特么究竟是谁?一脸自来熟的看着哥,哥猜不到啊。 沉吟片刻,李洛阳点头道:“对,有很大的变化。” “变化在哪里?” “我来了,”李洛阳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跟着又指了指对方的鼻子,“你来了。” “你来了?我来了?哈,好像说的很有道理一样。听说最近洛阳城中出了一种了不起的酒。” “仙粮液。” “好喝不?” “还行。”李洛阳摸着鼻子,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王婆卖瓜?就算是吧,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我请你喝一杯?” “我还没成年,不能喝酒,要不我请你吧。”李洛阳摇了摇头,他想转身走,可就在他眼神刚刚离开那男子时,就感觉到一股子冰冷的气息——来自那个男人身上的气息。 那不是杀机,或者说那个杀机并不是冲着他李洛阳来的,而是那个男人身上不由自主释放出来的。究竟要杀多少人才能达到这种有若实质的程度,李洛阳还真是推算不出来,他只知道那个男人危险,非常的危险。 遇上猛兽的时候千万不要背对着它们,一定要正面刚,否则你就会——死的很没有尊严。 所以李洛阳转身过来,冲那男人笑道:“文君雅筑,要我带路不?” “一起走。” “好!” 一高一矮两个人走了个齐头并进,两人之间其实还差着三尺的距离。三尺不算远,也不算近,李洛阳心中有些后悔,今天出门的时候应该带上李老实给他打造的宝刀,那样或许他胆子会更大一些。 走过差不多几十步的时候,李洛阳眼前闪过一条人影,比较熟悉,让李洛阳心中一动,大声道:“好侄儿,你给我站住!” 已经晃过去的那条人影被李洛阳这一声大吼叫停,脸转过来,果真是林徐。 “咦,表叔,你怎么哇!” “他干啥?” 看着林徐如同见了鬼似的掉头飞奔,甚至连头上的帽子掉了他都没有停下来捡,李洛阳觉得有些诧异,他转向身边那男人,低声道:“跟你认识啊?” “你不也认识嘛,你侄儿啊。”男人面不改色地说道。 “可是他以前没那么怕我啊,难道他是怕你?你很可怕?” “难道你就不可怕?”那男人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至转向文君雅筑的那个方向,其实刚刚林徐也是朝着文君雅筑方向走的,只不过现在已经不可能了,那条大街上已经看不到林徐的身影了。 李洛阳忽然之间有些后悔了,他怎么能够将这个莫名其妙的高手带去文君雅筑呢,要是万一他在文君雅筑里发飙,拆房子怎么办?要是他在文君雅筑里杀人,杀的血流成河怎么办? 文君雅筑要是没了,李洛阳觉得自己一定会很伤心的,毕竟至少是个赚钱的行当,再说了,到现在李洛阳觉得文君雅筑这个生意做起来还是蛮顺手的,他暂时还不想失去这个生意。 “最近装修过了啊?” 男人站在文君雅筑门口稍作停顿,抬头看了看,然后就熟门熟路的往里面走。 往日里文君雅筑这个点是没有开门的,不过现在有些变化了,再说李洛阳在这里,守门的门子怎么敢不给大老板开门,是不想要饭碗了么? 男子倒是不需要李洛阳招呼,径直就走到大堂当中,靠窗的地方坐下来,李洛阳揉着鼻子过去坐在方桌另外一边,“先来两坛仙粮液给这位大哥漱漱口。” 用仙粮液漱口? 跑趟的伙计有些咋舌,幸亏他认识李洛阳,知道李洛阳的身份,别说是两坛,就是二十坛他今天也要送上来,管人家是拿去漱口还是洗脚。 “唔,果真很香,香极了,这辈子我都还没闻到过这么香的酒,很贵吧?” “一般,没事,我请客,随便喝。” “好!” 男子倒是不矫情,李洛阳说请客他就开始给自己满上,在确定李洛阳不喝之后端起来一饮而尽,随即张大嘴巴重重的喷出一口气息来,“好厉害的酒!够劲道!” “喝吧,既然是请客,今天管够!” “那感情好!” 放下酒杯又是满上,文君雅筑的下酒菜还没有摆好,这边两壶仙粮液就已经下了那位的肚子,人家只是打了个酒嗝,眼神却都是清醒的很,看着两个空了的酒壶,像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要不你先吃菜,伙计再给我提五壶仙粮液上来。” 李洛阳此时心中有种感觉,今天要是不把这个人灌醉了,那刚刚两壶酒就算是肉包子打狗可惜了,反正也不差这点,五十两一壶就五十两,认了。 “嘿,是不是有些破费?如果是的话,那就不要了。” “要,怎么不要!请客这种事情就是要做到宾主尽欢,否则还不如不请呢!” “小伙子不错,就凭你刚刚这句话,干杯!” 干杯也是那男人一个人干,一盘酱牛肉加上几个下酒菜,五壶仙粮液很快又见了底,这个时候李洛阳才看到那男子眼神当中酝酿出几分酒意了,没有十分,最多不过七八分。 “好酒量啊,这才是真正的海量啊。” 七斤五十多度的仙粮液还没有将人放倒,李洛阳知道今天自己算是倒霉了,遇上酒仙了。不过正常情况下来说就算是酒仙也不可能这样能喝,只能说这个家伙的武功很高,甚至应该比莫娇的老子还要厉害,内功深厚。 洛阳城怎么会忽然冒出来一个武功如此高强的人?这里不是六扇门的地盘么? 李洛阳看着还在喝酒吃菜的中年男人,陷入沉思当中。 “你当真不喝两口?咳咳,好像已经被我喝完了。” “活计,再.” “如果你不喝的话就不用再喊了,差不多了,再喝我就要醉了。”男子开口阻止李洛阳继续叫酒,对此李洛阳感觉有些无奈,你特么都快醉了,现在跟哥说不喝?那哥刚刚那三百五十两岂不是喂狗了? 第318章 盖世功勋两全才 真特么的是喂狗了! 不管李洛阳怎样劝,那男子都坚持不再喝一口,李洛阳此时的心情就跟哔了狗一样,或者说被狗哔了一样。本想着欺负人家不懂仙粮液的特性,灌醉了之后来个酒后吐真言,结果七斤仙粮液没能灌醉,眼瞅着就要醉了人家不喝了,这不是跟狗过不去吗? 李洛阳真想问问那男人,是狗得罪你了啊? “有没有安静的房间,聊聊。” 那男子揉着脸站起来,李洛阳撇着嘴,心中暗道:你为什么要揉脸,不是应该揉肚子?哦,好吧,揉脸也是对的,都特么不要脸了。 “别笑话我,在长城上一蹲就是好几个月,口中真是淡出鸟来了。” “长城?蹲了几个月?你是边军将领?”李洛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从这个男人的穿着打扮上可是看不出半点边塞将领的味道,当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找个安静的房间吧,什么将领,不过是个败军之将罢了。” 那男子仿佛有些意兴阑珊,李洛阳点点头,带着人上三楼找了个包间,等人送上茶水安顿好之后才将丫鬟屏退。 “现在可以聊聊了?找我有什么事?” “其实我不是专门来找你的,我这样说你信不信?” “信,不过我还是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刚刚林徐看到好像很怕你的样子?” “额,他认识我这张脸,不过没关系,就算是我的名号也能吓到他,他胆子太小了。” 靠!光靠一个名号就能把林徐吓成一条狗,李洛阳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差劲了,尽然连把林徐吓出心理阴影都没能做到,丢人啊。看看别人家穿越,随便出去一抖,那边立马换成死狗,连切片的刀子都是带仙气儿的,自己穿越就那么倒霉,窝在一个小山沟里不说,到现在为止都把自己亲戚认不完呢。 “那就聊聊吧。” 李洛阳望天,好吧,在这房间里只能望到天花板。 “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你是李洛阳吧?” “是。”李洛阳很干脆的认账,反正城里认识他的人现在也多了,想起这个倒是挺自豪的,毕竟这里可是洛阳城啊,他这样子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声名鹊起了?只是有件事情李洛阳还是不怎么能像明白,是谁泄露了他的行踪,知道他在河边喝茶,吃炊饼的呢?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武功不错,胆子不错,脑子更好使,不愧是洛水的儿子。” “我想,我应该知道你是谁了。”李洛阳揉了揉太阳穴,虽说现在他已经不担心自己会被干掉,但是其实心情并不好,因为他猜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却猜不到人家为什么会专门来见他。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洛阳城,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是应该在庆州么? “现在才知道这让我有些伤心啊。” “你现在不是应该去杀了林徐灭口么?他刚刚可是已经见过你的真面目了啊。”李洛阳坐起来,伸了一个懒腰,不慌不忙的说道。 “他是我孙子。” “噗~” 李洛阳刚刚喝到嘴里的一口热茶差点没有直接喷出来,好吧,你可是兵马大元帅啊,这样说话真的好吗? “难道我说错了?” “没,你说的没错,他还真是你孙子。”李洛阳摇摇头,“周大元帅不会就是专门为了喝一顿仙粮液,所以才会从庆州回来的吧?” “喝酒算是一点点吧,我其实只是经过,顺路进城来转转。” “经过?”李洛阳皱了皱眉头,从庆州到长安可不需要经过洛阳,周显恭这是要去哪里呢? “不要猜了,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周显恭看起来显得有些倦怠,气色也不是那么好,估计跟心情有很大的关系,毕竟刚刚才吃了一场败仗,朝堂上关于如何处理他的争论现在还没有结束呢。 “酒喝过了,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你办的?”李洛阳想了想,很干脆的下逐客令了。 跟当朝兵马大元帅牵扯太深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至少李洛阳不觉得对自己有什么好处,他本能地想朝窗户外瞄几眼,看看有没有六扇门的人在外面盯着,从洛阳河码头到文君雅筑这么长一段路,不知道多少人已经看到周显恭了。 “不用看了,一路上至少有三十多个人盯着我呢,你肯定跑不掉的。”周显恭在椅子上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这个椅子做的不错,也是你设计的?” “回头给你府上送一套去,不要钱。” “嗯,如果你是我儿子,肯定没这么聪明,看来洛水当年的选择还真是没错。” “上一代的人事情我不搀和,事情已经是这样了,你也不能把我塞回去吧?” “噗~” 李洛阳这话是瞅准周显恭喝水的时候说的,一报还一报,这次公平了。 “谢谢你的好酒,五十两银子一壶,我反正是喝不起了。走了,将来有机会再见。” “就这么走了?” 虽说刚刚心中一直在盼着周显恭离开,不要给自己找麻烦,可是等到这个武周朝兵马大元帅,真正的天下第一军神要走时,李洛阳忽然之间又觉得,其实还可以再聊聊的。 “走了,再不走你就麻烦了。” “为什么?你是说朝廷要找我的麻烦?” “不是朝廷.好像晚了点,问你个事情。” “啥?” “这个文君雅筑,你改造花了多少银子?”周显恭缓缓起身,将身上穿的长袍轻轻捞起来,豁然是两把长刀。李洛阳眼神发直,这一路走来他愣是就没发现人家长袍下竟然藏着两柄刀。 “很多银子,你要干啥?” “回头要是伤到了房子,别找我啊。” “啥?” 李洛阳还没回过神,周显恭就已经动了。他左手伸出快逾闪电,以李洛阳现今的反应竟然是来不及闪避,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拍到,一股阴柔之力灌入他的身体当中,推着他的身体向墙壁撞去。 “老子要挂!” 脑海中才将将闪过这念头,李洛阳眼前就划过一道电光。 那不是电光,是周显恭右手挥出的刀光,刀光如电芒划过,李洛阳整个人倒退着撞在墙壁上,无声无息的陷入到隔壁房间当中。 第319章 一刀劈空坠飞尸 李洛阳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其实他的武功已经很不错了,从内练入门,呼吸吐纳,有几百年前真正的高手留下的秘笈,后来又有吴心怡这样的“专业人士”给他讲解、指导,再加上他自己深厚的哲学思想演绎,在武功方面算是另辟蹊径、别开生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都已经有开宗立派的实力了。 可是当周显恭突然亮出长刀,身形一震之时,无形的劲气瞬间将李洛阳给逼飞,甚至他都来不及稍微改变一下自己的姿势就撞上了隔墙。亏的周显恭照顾,用锋锐的刀罡提前将隔墙切开,李洛阳便如同是掉进热牛油一般融进隔壁房间当中。 当他整个人还处于懵逼状态时,几根弩矢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刚刚他座的那个位置——不是冲他来的,人家只是经过而已,目标还是周显恭。 刀芒闪耀,剑气纵横。 周显恭所在的那个房间四面墙壁外忽然出现了一道道裂缝,窗户“擦咔擦咔”地四分五裂,这一幕倒霉催的李洛阳却没有看见,他在落进隔壁房间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 “尼玛,算老子倒霉!” 如果这个时候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就不时李洛阳了。 显然是有人跟踪周显恭,要刺杀他,而且被李洛阳灌酒这件事情也被人家给利用上了,正常人都知道,喝酒误事,哪怕是内练高手,喝多了照样要怂。 李洛阳就怂过,酒还是他自己弄出来的呢。由此可见那暗中之人必定是早早就跟在周显恭身后,而且还知道周显恭喝了多少,甚至于可能就连李洛阳都被人家利用上了,否则为什么一开始的弩矢就是冲着李洛阳去的? 干掉李洛阳,让周显恭心神失守之下战斗力下跌,以便于更好的刺杀? 李洛阳自己推论出来是这个结果,不过对与不对他倒是没有心情去验证,为什么?当然是要先逃命啊,鬼知道暗中潜伏的杀手有多少,更让李洛阳担心的是这些杀手会不会对文君雅筑里的普通人下手? “跑,所有人赶紧跑!” 从隔壁房间里冲出来,李洛阳就扯开喉咙大声呐喊,提醒文君雅筑里的那些凡人们,虽说李洛阳不是跟文君雅筑里的每个人都有感情,可这些人要是死了伤了,最终还得欧阳文君掏钱呀,欧阳文君的钱不就是他李洛阳的钱? 好吧,其中一部分是。 其实就算李洛阳不开口,文君雅筑里的人这会儿也慌了神。 大街上突然涌进来的几个黑衣人让底层的大堂乱作一团,傻子也能看出这些手持弓弩长刀的人不是来吃饭喝酒听曲儿的,每个人都尽量的避开那些黑衣人的路线,幸亏这些黑衣人也没有打算把自己的力气花费在普通人身上。 黑衣人都在往二楼冲,不过好像他们还是慢了一些。 顶过第一轮弩矢偷袭后周显恭哈哈一笑,双手长刀举向头顶,脚步在方桌上重重一踩,整个人就冲破了瓦面上了屋顶。 好吧,李洛阳听到屋顶破碎的声音,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快要破碎了,钱,又是好大一笔的钱。 “杂碎!” 周显恭虽然喝多了仙粮液,可是整个人并没有半点酒醉的样子,眼神清冽面容整肃,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后,手中长刀如臂使指,照准一个刚刚翻上屋顶的黑衣人就劈了下去。 这是战阵上使用的招数,没有花俏也没有虚假之分,一刀就是一刀,力量大的带动风雷,裹夹的劲力形成看不见的龙卷,将刀锋所过之处的青瓦掀起、打着旋儿的跟着一起飞。 还没有站稳脚跟的黑衣人首当其冲,此人用的是两柄长长的弯刀,或许发现自己被周显恭正面攻击,黑衣人也想过要闪避,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闪避的机会,已经被刀锋锁死,唯一剩下的只有硬抗。 两柄弯刀交叠顶在前面,黑衣人口中发出一连串的怒吼,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吼什么,是在给他自己打气还是在呼唤自己的同伴? 周显恭并没有给黑衣人继续吼下去的机会,长刀一引,黑衣人胸前交叠的双刀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弧度,那是承受不住压力而形成的弯曲,曲点压向黑衣人的胸膛,逼着黑衣人的身体不停后仰,身体渐渐要跟瓦面平行。 就在此时,另外一个方向忽然冒出来一道刀光,距离周显恭后背不到五尺的距离。 这是一次明显的偷袭,处心积虑的偷袭,选择的就是周显恭正要击杀他同伴,心神最为集中的时候。 “贼就是贼!” 当偷袭出现时,周显恭背后仿佛是长了一双眼睛,原本藏在左手的长刀忽地挽出一个刀花,精准无比地将背后那道刀光挡住,只听到一声尖锐刺耳的撞击声,那刀光落地,却是一柄半弧形,没有刀柄的弯刀。 若是李洛阳看见这种弯刀肯定会感觉十分眼熟,只因为这种造型实在是太类似于后世一种叫做“归去来兮”的玩意儿。 屋顶上,原本被周显恭压制的快要躺在屋顶上的黑衣人觉得自己终于有了脱身的机会,他竭尽全力的爆发,一双弯刀的刀身竟然出现了“s”型的扭曲,虽然没人能够听见,可感觉上那弯刀肯定是在呻吟个不停了。 或许是因为周显恭真的因为身后的偷袭者分了心,又或许真的是这位黑衣人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回报,他还真就重新站直了身体,那重重吐了一口大气的举动就连楼下的李洛阳都看出来了。 “周显恭的武功不可能才这点水平吧,那个黑衣人或许应该是跟我差不多吧?”李洛阳捏着下巴,皱着眉头,他身边是满脸苍白的欧阳文君。 “我的小祖宗,现在该怎么办?这些黑衣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由不得欧阳文君不紧张,毕竟这文君雅筑是在她名下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官府不找她找谁?要是万一再死上几个人,好嘛,文君雅筑将来在洛阳城的名气也就彻底臭了,谁乐意到死过人的地方喝酒撩妹呢? 第320章 无妄之灾今何在 “不要太紧张了,五城兵马司应该快来了。” 李洛阳看了看房顶上的战斗,正如他说的那样,接到消息的五城兵马司随时可能出现,所以针对周显恭的刺杀到现在为止可以说是已经失败了。毕竟周显恭还好端端的站在屋顶上,而第一具刺客的尸体已经掉下来了。 就是那个从屋檐爬上去,用两柄弯刀的倒霉孩子。当他的同伴从背后偷袭周显恭的时候,他以为是个机会,殊不料事后看来这个机会完全是周显恭故意表现出来的一个假象,然而倒霉孩子上当了,他在脱离危机之后竟然试图再度攻击周显恭,结果被卖了一个破绽的周显恭轻松斩杀。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刚刚欧阳文君的担忧,还是因为人家周显恭原本就是一个非常有社会道德的人,总之在一刀切开那黑衣人喉咙的同时,周显恭还做了一个非常多余的动作——甩开一脚踹在那黑衣人的胸膛上,劲力爆发之下将一百多斤重的尸体从屋顶踹飞下来,重重的砸在街面上。 亏的下面看热闹那些人反应快,否则被压死找谁说理去? 五城兵马司的哨子声开始在远处响起,李洛阳眯了眯眼睛,仍及凝神望着周显恭,忽然,他发现周显恭好像是冲着他笑了一下,因为距离有些远,李洛阳也看不真切,也闹不懂为什么周显恭要冲着他笑。 只是周显恭在笑过之后就纵身一蹿,追着那些撤退的黑衣人,从屋顶上消失了。 “我艹,赔钱啊!” 看到鸿飞冥冥的屋顶,李洛阳终于回过神来了,周显恭他为什么要笑?尼玛就是因为他知道李洛阳一定会让他赔钱,而他这么一跑,就不用赔钱了啊! “亏大了!” 五城兵马司的人来了,大队人马,首先就是将文君雅筑包围,然后才是将有关人等统统羁押在文君雅筑里,等候发落。 说是发落也不对,毕竟五城兵马司只有维持治安的职能却没有做出判罚的权限,如果是一般的打架斗殴倒是够了,可现在是死人了,更重要的是还出现了弩弓这种绝对的禁物,事情就变得非常严重。 李洛阳倒是没有紧张,他是受害者嘛,而且又没有成年,至于说欧阳文君这些妹子就更不用紧张了,五城兵马司的人再凶,看见一群软妹子还是要温柔一些的,况且今天的事情很明显,是一场针对性的刺杀,刺杀的目标吗,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人敢肯定周显恭的身份,除了李洛阳。 然而最让李洛阳感觉到奇怪的表示,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来问他周显恭的身份,这就奇怪了,难不成说五城兵马司是故意不想让周显恭回到洛阳城这件事情暴露出来? 五城兵马司来了,六扇门肯定也要来,最先出现的就是虎皮,这家伙虽然已经被借用给了李洛阳,但人家还是六扇门的人,而且越来越心腹了。 “不要告诉任何人周大人的身份!” 虎皮凑到李洛阳身边就是这么一句话,然后就开始公事公办了。 当然六扇门的公事公办跟李洛阳还是没什么关系,主要针对的就是文君雅筑里的其他人,还有周围的围观群众,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找到或许可能隐藏在普通人当中的协助者——在六扇门这种习惯性阴谋论者看来,一场刺杀行动绝不可能仅仅只有执行者,应该是还有观察者存在的。 五城兵马司和六扇门各自分工,很快文君雅筑门口就冷清下来,被周显恭一脚踹下来的尸体也被仵作用板车拉走了,估计拉回去少不了要大卸八块的。李洛阳其实刚刚还有些好奇那个蒙面杀手的身份,至少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种吧,搞不好是西夏人或者是契丹人呢? 可惜在众目睽睽之下李洛阳还真是没有那种机会,除非他被六扇门带回去请喝茶。 折腾了大半天的时间,欧阳文君一双眼睛都哭肿了。 “被六扇门还是五城兵马司吃了豆腐?”李洛阳看到泪人儿似的欧阳文君,忍不住问道。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还是蛮高的,毕竟这两个地方的男人素质都不会太高,有机会上下其手而又不用承担责任的时候,傻子才会放过机会。 “他们敢,老娘不告死他们!” 一说起这个欧阳文君就恢复了剽悍的本色,只不过剽悍是短暂的,一回头欧阳文君又耷拉下来,哭丧着脸去抓李洛阳的“小手”。 “诶,我说,男女授受不清,咱们关系还没有亲密到要我借肩膀安慰你的程度,再说了,我这小肩膀也不够你依靠的。” “不是,洛阳啊,姐知道你关系好,面子大,要不你去帮姐说说呗,反正这文君雅筑也有你的三成股子啊。” “究竟怎么了?” 李洛阳避开欧阳文君的九阴白骨抓,问道。 “停业整顿,他们竟然要我停业整顿!我的老天爷啊,怎么可以这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场子被人家砸了找不到人赔偿不说,还要我停业整顿,还有没有天理王法啊!” “还真是要停业整顿啊。” 李洛阳心中也觉得有些奇怪,照说这件事情五城兵马司和六扇门都应该能够看出来,文君雅筑完全是无妄之灾,而且说起来还是受害者,怎么就要停业整顿了呢? 然而心中疑惑不代表李洛阳就真的要去找人说情,再说了,他想要找人说情也不知道该找谁啊,官府衙门的人他是不认识,六扇门的人他认识,可是停业整顿的命令是五城兵马司下的,六扇门也没辙啊,大家管的面不同。 “行了,不要嚎了,停业整顿就停业整顿吧,反正屋顶都被砸了一个窟窿,修好也要几天呢,正好停业几天,我来给大家做个培训吧。” “培训?” 欧阳文君停止了哭嚎,其实她的哭嚎也就是做样子的成分居多,“什么样的培训?” “嗯,农庄那边的酒厂已经开始正式运转了,用不了多久大批量的新酒就要逐步上市了,我想咱们文君雅筑可以转型了。” “转型?怎么转?” 欧阳文君还是有些不明白,酒厂跟文君雅筑有什么关系呢? “你不会想带着这些姐妹们卖一辈子的唱吧?”李洛阳指着欧阳文君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第321章 国舅能安国 国舅府。 其实国舅府不能叫国舅府,人家是堂而皇之的“安国公府”,只不过大家都知道“安国公”这个封号就是专门给国舅的,定国安邦平天下,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帮皇帝扫屋子的人当然就是皇后娘娘,好嘛,那皇后娘娘又不能封国公,所以安国公这个名头当然就是皇后娘娘的娘家咯。 所以在老百姓心中,安国公府别名就是国舅府,这并不是对国舅的一个轻视或者说蔑视,而是大家的一个习惯,甚至于其中还有些亲热的味道,可不是么,关系不好的人谁乐意给他起外号呢? 由此可见司马家族在武周还是挺有人缘的。 洛阳的国舅府当然不是真正的国舅府,真正的国舅府是在长安,这是朝规规定的,凡是二品以上大员必须要在长安有等同规格的宅邸,地皮是朝廷给的,不过要不要帮你修房子就看你有没有能力了。 有功就赏有过就罚,武周还有个最奇葩的现象,甭管你花费了多少钱财在宅邸上,如果你因为犯错被撸了,对不住了,宅邸直接收回,因为地皮是朝廷的,不卖给你,得留给下一个获得这个资格的人。 所以,长安城中高级官员的宅邸,往往还没有他们在洛阳城中的第二宅邸修建的豪华漂亮,就因为这个奇葩的规定,谁敢保证自己就是朝廷的常青树一辈子不下台?就算自己一辈子不下台,等到子孙们有没有这个能力守着宅邸那还是个大问题。 可是在洛阳城修建宅邸就不一样了,因为洛阳城的地皮是自己买的啊,大不了到时候换个门楣上的牌匾,只是里子不会变,除非后世子孙真的是不孝到连祖宗的产业都要变卖的程度,真到那种时候也没啥好说的,只能怨祖传染色体不够给力吧。 不得不说当初制定这个规矩的武王的确是个人才,如此一来不仅长安城繁荣,洛阳城也永远衰落不下去,就是因为有权有势的人都必须二套房。 洛阳城的国舅府里,司马颖明拿着苍云楼掌柜刚刚送来的拜帖,一双秀气好看的眉头微微抖动着。 拜帖是李洛阳亲自写的,不容易啊,在这个时代李洛阳真是很少给别人写信,写拜帖这绝对是第一次,也算是一种殊荣了,可你写在拜帖里是几个意思? “尊敬的国舅爷司马颖明.”看到抬头这几个字司马颖明就已经忍不住了,国舅爷是封号么?国舅爷特么的是民间俚语好不好,李洛阳你好歹也是一个写书的人,这样堂而皇之的写出来真的好么?你让别人怎么说呢? 好吧,可能李洛阳也拿不准该怎么写抬头,所以他紧跟着就写道:“俺是第一次写这个东西,写的不好国舅爷你不要生气,啊,生气对身体不好,会影响到国家安全,对,就是这样,啥时候过来喝花酒?不对,应该是我来拜访吧,不过先说好了,我来就是说点正事儿,不会带礼物过来,国舅爷你大人大量应该不会介意吧?如果同意的话,那我明天上午来,嗯,估计会聊的比较久一点,中午饭就不用准备的太浓重,随便十个八个菜就够了,我不喝酒,有果汁就行了。” 这是拜帖么? 如果不是因为司马颖明的涵养好,恐怕早就已经命人去把李洛阳抓出来打一顿了,作为一个读书人,司马颖明觉得自己是个读书人,虽然他没有考取功名,但他的确是读过书的,而李洛阳这封拜帖完全就是在侮辱读书人这个名字。 不过再一想,李洛阳好像从来就没有承认过他是个读书人,人家就是个商人,你跟一个商人说读书人的规矩,有意义吗? 正常情况下,收到拜帖之后是要回复一下的,就如同是跟帖,楼主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下面总得有个回应,不过司马颖明却不想回应,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他拧着眉头对送拜帖来的掌柜道:“你去说一声,就说明天上午,本公扫榻以待。” 掌柜的领命走了,另外一个甲士装扮的男人跟着出现在司马颖明面前,一拱手单膝跪下,“大人,刚刚接到外面的消息,周显恭遇刺。” “周显恭?” 如果说现在长安朝堂上最提神的名字,莫过于周显恭了。 就算司马颖明按照祖制不能接触朝堂,不能参与政事,可是作为皇后娘娘的娘家人,你要不关心政事那就是找死,后宫的风险并不亚于朝廷,若是没有外戚在外面为自己拉帮结派,皇后娘娘的宫中的日子照样不好过,除非是遇上那种死心塌地只搂着皇后娘娘睡觉的皇帝,不过这种皇帝古往今来也没几个。 所以国舅爷家中上上下下对朝堂上的事情都非常的敏感,要知道他们一家人的殊荣都是来自皇后娘娘的,一旦皇后娘娘失势,那么这一大家子也就完蛋了,能够“家道中落”那是运气,运气不好的直接发配边疆甚至是满门抄斩也不是没有的。 “这是怎么回事?周显恭他不是应该在庆州,怎么会来了洛阳?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偷偷过来的,战事当前大将军不镇守一线却擅自离开,这是逃兵,是重罪啊!他疯了么,还是觉得他那个战神的名头还在?” 司马颖明眉头拧得更紧了,比起这件事情来,刚刚李洛阳的那封拜帖简直就是轻如鸿毛了。 “我知道了!” 两眼微微一凝,司马颖明就明白了,周显恭为什么会出现在洛阳城,肯定就是为了那个女人而来的,林洛水。 武周朝二品以上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周显恭这辈子唯一爱的女人就是林洛水,然而十多年前林洛水的消失让林家好好的一个机会消失了,如果让林家跟周家拧成一根绳,恐怕如今的林家权势还要大上三分,这三分还是考虑到周显恭刚刚吃了一场败仗的因素,如果没有这场败仗,那就是七八分了。 “周显恭是在文君雅筑遇刺的,据说刺客出手的时候,他正在跟李洛阳喝酒。” “跟李洛阳喝酒?” 司马颖明整张脸都凝固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周显恭会跟李洛阳搅在一起,这算什么,见家属么? 第322章 将军易走脱 刺客的事情虽然闹腾的厉害,但是对于周显恭并没有什么影响,像这种程度的刺杀对于他来说基本上就是家常便饭。 辽国也好西夏也罢,对他都是恨之入骨的。曾经有那么一个说法,如果武周没有周显恭,就等于是少了三十万的边军。 边军是武周国中最能打仗的一批了,三十万边军的实际战斗力相当于是六十万甚至更多的府兵,这一点不仅西夏和辽国同意,武周自己的将领也都同意。如果用单纯的数学方式来换算的话,一个周显恭基本上等于大半个武周国,军神的名头就是这么来的。 在别人眼中他是军神,可是在某些人眼中他仍旧是当年的那个小弟弟。 “你还是这么冲动啊。” 林洛水站在窗边,看着跪坐在桌边,一身便衣的周显恭。此时的周显恭身上打扮跟在李洛阳面前又有些不同,少了沧桑,多了一份整洁,而且脸上的神情更多的是一种慕儒。 恐怕没人会相信,周显恭在林洛水面前会是这样一个模样,就像是一个远游的游子,终于回到了母亲的身边。 “没事,庆州那边固若金汤,辽国和西夏想要撕开一个口子是不可能的。”周显恭咧开嘴笑着,林洛水轻轻一叹,“你这孩子啊,总是喜欢冒险,看来这次溃败,你是故意的?” “也不完全是故意吧。”周显恭端起茶水一饮而尽,“还是你沏的茶最好喝。” “你差点让洛阳受伤了,要是他受了伤,我绝不会饶你的。” 说了半天,林洛水脸上那一份不满还是源自周显恭差点让李洛阳陷入危机当中,不管周显恭自己觉得有多少把握不会让李洛阳受伤,在林洛水看来这种行为都不被认可的,如果李洛阳真的出了点什么事情,林洛水绝对不会是善罢甘休。 “那孩子不错,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说不定将来可以成为一个高手。” “武功高低不重要。”林洛水终于不再留在窗户边上,而是回到周显恭对面跪坐下来,“你该走了,要是让御史们知道你跑到洛阳来见我,肯定又要狠狠的弹劾你了。” “由的他们去吧。”周显恭随意的耸耸肩膀,对于那些御史们来说,有没有他来见林洛水的真凭实据根本不重要,只要他周显恭出现在洛阳城中,所有人都会说他只有一个目的——见林洛水。 所以就像周显恭说的那样,由得他们去折腾吧,反正这盆脏水他们怎么都要扑下来,挡和不挡都是一个月,周显恭到洛阳肯定是冲着林洛水去的,至于说他去见李洛阳,就如同小国舅说的那样,顶多算是见家属。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把他带在身边,嗯,至少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而且还能顺带培养他,说不定将来可以还你一个小军神。” “我没有那种想法,儿大不由娘,他想做什么他自己去做,我只要静静看着他长大就好了”说到这里林洛水转头望着周显恭,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张曾经让无数女人疯狂的面容,“就跟当初一样。” 或许很少有人知道林洛水跟周显恭之间究竟存在怎样的关系,外界传闻都是周显恭自幼爱慕林洛水,在少年时期就已经发誓这辈子非林洛水不娶,少年时的梦想并没有几个人会信以为真,可是等到周显恭成为武周国一颗冉冉上升的超新星时,无数的女人就把林洛水骂了个狗血淋头。 都是因为林洛水让她们失去了成为军神夫人的机会,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这些流言蜚语林洛水并不在意,在她眼中周显恭永远都是初见时那个小鼻涕虫的模样,纵然现在的小鼻涕虫已经成为天下第一的军神。 “说起来我那个姐夫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就这样把你扔在洛阳城不管不问,连自己的儿子他都不管了,还是说他已经被那些人吓破了胆,所以找个深山老林藏起来了?” 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周显恭沉声问道。 “他死了。”林洛水神情平静地说道。 “死了?死在一群山贼的手中?”周显恭淡淡一笑,明显是在当成笑话说,开什么玩笑,那种程度的山贼,别说是有官兵一起,就算是他一个人一把刀,也能杀个七进七出,李存孝会死在那种地方? “总之他就是死了,这件事情我不想再说了。你是不是也应该走了?” “是啊,我是应该走了,不然让姐夫知道我跟你单独相处了这么久,回头要掀开棺材板出来砍人了”周显恭站起来,耸了耸肩膀,整理着身上的衣裳,不紧不慢的说道。 “回去庆州之后谨慎一些,别让外族人摘了你的脑袋。” 看到周显恭走向大门,林洛水皱了皱眉头,还是忍不住出言叮嘱。 “回庆州?谁说我要回庆州的?”周显恭停下脚步,身体转过一个小弧度,将将把林洛水的身影纳入他的视线当中,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不去庆州,你要去哪里?” “南下,那边最近闹腾的太欢快了,陛下让我过去看看,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先把摊子收拾了。” “南下?” 周显恭已经走了,茶几上的茶水还没有凉,林洛水跪坐在茶几边,两眼却没什么焦距,眼光发散证明她心中正在思考问题,南下究竟有什么地方是值得周显恭去的,想来想去好像就只有一个方腊了。 看来这次皇上是想把周显恭调回来去打方腊,可如果仅仅是为了不让方腊那些人警惕,所以就把一段长城都让出去了,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可惜林洛水再怎么聪明也只是个女人,对于朝堂上的事情,对于那些国家和国家之间的事情,林洛水不愿意也没有那个心思去了解。 刚刚周显恭的一番话还是触动到了她的内心深处,李存孝真的已经死了么?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为什么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李洛阳并不知道周显恭在他这边脱身之后就去见了林洛水,坐在破破烂烂的文君雅筑里,李洛阳正忙着计算这次刺客事件带来的损失。 “尼玛啊,我就知道周显恭不是什么好东西,什么军神,完全就是个扫把星!” 第323章 再来五千两 账面上的损失不算多,什么桌椅板凳加上修补屋顶墙壁的窟窿加起来也就是三百两银子的样子,这还是因为文君雅筑的建造和装修都是欧阳文君一手精心雕琢出来的缘故,三百两银子不要说李洛阳,就算是欧阳文君也不会觉得太心疼,大不了就是狠宰一两桌客人就回来了。 真正的损失还是在停业整修期间,营造局的人来看过了,这样的伤害要恢复至少要七八天的功夫,这还是天老爷作美,不降下大雨的情况,如果遇上绵绵细雨那就是文君雅筑倒霉,不说耽搁的时间,光是灌进去的雨水要处理好都不是一两天能够搞定的。 这样一算影响可就厉害了,欧阳文君当着李洛阳的面差点都要气晕过去,如果不是知道对方的身份,说不定欧阳文君周显恭拼命的心思都有了。 “这么大的损失,你说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凉拌啊,找人来修呗,要不去报国寺上香祈祷最近一个月别下雨?”李洛阳这话明显是在调侃,反正欧阳文君不信李洛阳会跟神佛有什么关联,就他这样的人给神佛上香,那神佛都不敢接受啊。 “都是你招来的。” “我这不是也是被带了节奏么,得,这边你是东家你处理,反正咱们最近赚的不少,仙粮液产量也上来了,可以对外销售一些了。” “现在对外销售真的好么?”听到李洛阳的话,欧阳文君有些紧张了。如果说是平时倒是不怕,反正在没有仙粮液之前,文君雅筑的生意就比一般的酒楼要好,等有了仙粮液,加上李洛阳编排的那些歌舞,硬生生让文君雅筑拔高了一个层次,生意简直就是火爆到爆了。 可现在文君雅筑不能营业,李洛阳又把仙粮液卖给其他酒楼,必然会导致客流分散,到时候想要重新聚拢起来想必就更难了。 “这个事情你不用操心,仙粮液外卖是迟早的事情,再说了,咱们也该转型了,隔壁店面你打听的如何了?” 早些时候李洛阳就在让欧阳文君打听隔壁店面的事情。对这件事情欧阳文君也算是比较上心,虽说她并不觉得文君雅筑有扩张的必要,但既然是李洛阳安排的事情她就认认真真的去处理,结果还真让她打听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从临街店面大小来说,隔壁的店面并不算大。人家是祖产,卖的是成品衣裳,也叫做成衣。这年头谁家姑娘不练女工,大多数家庭都是扯布回家,然后由老婆或者是姑娘一针一线的缝制成衣服穿,故而才有“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这样的千古名句。 不过总是有人不愿意或者是家里没人缝制的,那就需要找成衣铺子。一般来说成衣铺子会做些衣服作为样品,客人上门的时候就跟筠样品来量体裁衣。所以在这个时代的成衣铺子绝不算高端,尤其是文君雅筑旁边这家成衣铺子,从裁缝到缝制,手工都很一般,速度也不行,所以文君雅筑里的姑娘们只有平常时候穿在里面的衣服才会去隔壁挑选一件,但是表演服就不行,手工太次了。 成衣铺虽然店面不够宽敞,但李洛阳站在文君雅筑的屋顶上看过,成衣铺子后面的院子面积很可观,如果收拾出来肯定不会比文君雅筑小,再加上店面之后整个面积肯定是超过文君雅筑的。 这样一来就符合李洛阳心中的规划了,虽然这点面积只能完成规划的一部分,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能够做到这点就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李洛阳暂时也无法拿出那么大一笔银子来的收购周围的房产。 一开始隔壁那家人是不愿意卖祖产的,哪怕他们的生意已经做到快要倒闭的程度,但人家就是个死撑着不松口。小灰倒是替过,说是可以让虎皮找人去买,说不定能够成功,其实就是通过地痞混子们去闹,闹到对方不胜其烦了,总是要出手的。 但李洛阳却不屑于这样做,人最好不要有这种想法,尤其是做生意的人,一旦习惯了用不正经的手段来达到目的,那么本身的能力反而就会渐渐退化,到最后就会成为只会使用歪门邪道手段的废物了。 所以李洛阳还是让欧阳文君去谈,哪怕钱多一点,时间拖长一点也没有关系。 好在欧阳文君的努力总算是有了成效,隔壁那家人也开始松口了,开出一个不算天价的价格来。 “三万两银子,啧啧,洛阳居大不易,这样一笔钱,他们拿着可以去乡下当个土财主了吧。” “什么乡下啊,就算是稍微差一些的城镇里当个财主老爷都没问题了,你真的打算买啊,这么多银子,我可拿不出来。” “我都说了我买,你凑银子干啥?”李洛阳笑道。 “怎么,就兴你在我的文君雅筑里凑份子,不兴我在你的店面里凑份子?再说了,你这可是要叫我文君雅筑转型啊,难不成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倒不是你想的那样。”李洛阳摸了摸鼻子,“原本想着你就用文君雅筑里的这些份子作为份子就行了,不过你想要增加一些份子钱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你能拿出来多少钱呢?” “嗯,我大概可以拿出五千两银子的样子。” “五千两?” “怎么,是不是太少了?” 李洛阳捏着下巴,两眼死死盯着欧阳文君,眼中的神光差点让欧阳文君以为李洛阳终于从男孩子变成男人了,否则怎么会出现这样要吃人的眼神。 “不,不是太少了,而是太多了,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呢,真是的,太富有了。” “哦,是么?”欧阳文君的脸色明显有些小得意,朝着李洛阳勾了勾手指头,笑道:“那小弟弟你告诉姐姐我,五千两银子在你的计划中能够拿到大概多少份子呢?你可千万别跟我说只有一成哦。” “怎么可能是一成呢。”李洛阳笑着说道。 “三成?那还差不多。”欧阳文君笑的很开心,她是很相信李洛阳赚钱的能力,三成份子已经很不错了。 第324章 那也不算多 “你说什么?” 欧阳文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准确的说是僵化在了她的脸上,虽然李洛阳没有重复,但她相信自己没有听错。 “五千两银子你才给我半成的份子,你,你,你这是在欺负人。” “怎么可能是欺负人呢。”李洛阳又使劲摸了摸鼻子,眼神倒是老老实实没有躲闪,跟欧阳文君对视着,“其实不是五千两,而是五千两加上你文君雅筑的七成份子,在新计划当中一共占据半成的份子。” “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那你这个计划我不参加,不参加了!”欧阳文君这会儿脑子里嗡嗡作响。五千两银子啊,不是五百两而是五千两银子,再加上文君雅筑的七成份子,文君雅筑的七成份子现在价值多少?就只算地皮店面那都是好几万两银子了,再加上名气,欧阳文君不谦虚的说,五万五千两银子总是有的吧,加上现银五千两,整整六万两银子了,却只能占半成的份子,那岂不是说李洛阳的整个计划相当于是上百万两银子的规模? 上百万两银子的一个项目,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是李洛阳和她能够完成的?武周朝岁入也不过就是三百万两银子多一些,这还要看年份,还得老天爷给脸,他李洛阳,一个没成年的毛孩子说要做一番上百万两银子的生意,欧阳文君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想要加入。 对,不加入,不加入才是正常人,李洛阳发疯自己不能发疯,绝不能再继续疯狂下去了。 “不加入,你确定?” “我确定,你是疯子,我才不会跟你一起发疯呢。” “好吧。”李洛阳耸耸肩膀,他从来不会强迫别人,尤其是强迫女人,尤其是一个漂亮年轻的女人,不加入就不加入呗。 “我有事出去了。” 就在欧阳文君转身过去不看李洛阳,生闷气的时候,李洛阳的声音却飘来过来。 “什么?” 欧阳文君一听这话脸上变色,猛地一咬牙跺脚转身过去的时候,却只看见了李洛阳一个背影。 竟然走了?这是什么态度,我说不参加你就不会哄哄我嘛?好你个李洛阳啊,你这是完全不把本姑娘放在眼中啊! 欧阳文君此时的心情简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李洛阳这个人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弄的她现在不上不下的,都不知道该怎样去继续了。 其实也不是李洛阳猜不到她的心理,实在是李洛阳觉得没必要,又不是自己的女人干嘛要花时间去哄呢?每个人的时间都很宝贵的好不好,我来哄你我的损失怎么算?好吧,就算你长的很漂亮可是我不在乎啊,天底下漂亮的女人多的去了,个个都要哥哄哥忙的过来么?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李洛阳哼着一首应该是在好几百年之后才会出现的“老歌”,带上小灰准备出发去国舅府了,趁着天色还早,去了聊聊天说不定还能蹭一顿午饭,想来国舅府的午饭应该是不错的,国舅爷这种人也应该不会小气吧,自己可是给他送银子去的。 司马颖明觉得李洛阳是个奇葩,其实在李洛阳看来司马颖明也是个奇葩,在李洛阳看来,都已经是国舅爷了干啥还要动脑子做生意呢,好好经营自己的人情网络不是很好么,只要保证皇后不倒台,国舅爷一家就不会倒台,只要保护好自家侄儿将来登上皇位,那就更牛了。 赚钱这种劳神费力的事情何必呢,君子不与民争利,你堂堂国舅府出来赚钱,而且开的还是全洛阳城最为豪华的两家酒楼,这样真的好吗? 不管心中怎么腹诽,在被管事领入偏厅跟司马颖明见面时,李洛阳脸上的笑容是很真诚的。 “一点心意,还请国舅爷笑纳。” “哦,洛阳你真是太客气了,这是仙粮液吗?” “不,不全是。”李洛阳笑了笑,光是仙粮液他何必要拿到司马颖明这种级数的人物面前呢,人家想喝又不是喝不到,直接交给管家就好了。 “不是仙粮液啊,本侯就有些好奇了,那是什么呢?” 司马颖明因为不是司马家的嫡长子,所以只得了一个侯爷的爵位,只不过人家这个侯爷含金量是很高的,跟那种普通的侯爷不同。 “那小人就一样样的来说吧。” 李洛阳要的就是司马颖明的好奇之心,他今天可不是专门来给司马颖明送礼来的,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今天就是来推销的,推销的就是他城外农庄酿造出来的美酒。 因为有了自己的酿造作坊,加上舍得花钱采购粮食,所以酿造作坊算是农庄里首先有产出的一个行当之一。 以目前李洛阳手中掌握的设备和技术,仅仅初酿的白酒度数仍旧不高,而且同样有很多残渣残留,酒液浑浊,只能说出酒率比起一般酒坊要高出几个百分点,在酿造作坊的工人看来这已经很了不起了,要知道哪怕比别人多出一个百分点的酒,那都是纯利润啊。 然而李洛阳压根就不打算销售米酒,开什么玩笑,米酒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初级商品怎么值得李洛阳卖的。 将酿造出来的米酒送进蒸馏作坊,进行多次分级蒸馏,从而可以得到几个档次的产品。 “这种叫做清风酥,口味清淡有若清风.”李洛阳拿出一种青色瓷瓶包装的酒水,然后给司马颖明倒上半杯。 白色瓷杯当中,小半杯的酒液清澈透亮,一股股跟米酒截然不同的酒香四溢,就连司马颖明这种级数的大人物在看到清风酥的品相后也是忍不住叫了一声好,随即在李洛阳示意下端起杯子轻轻啜了一口,闭上双眼慢慢品味。 “果然,就像洛阳你说的,淡而不散,辣而不辛,回味绵长又不烧心挠肺,跟清风酥这个名字十分相得,与仙粮液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大人觉得好就行。”李洛阳笑了笑,其实清风酥也就类似于后世的二曲之类的,并不算是什么好东西,只是这个时代的人没有品尝过罢了。 “还有什么,赶紧都拿出来看看。” 司马颖明将杯中酒一口饮尽,整个人像是被酒精点燃,变得迫不及待起来。 第325章 美酒醉仙人 李洛阳这次来跟司马颖明见面,总共拿来了六个档次的酒,虽说被他加上了诸如“清风酥”、“冬雪烧”这样那样的文艺范的名字,但如果是在地球基本上就是“沱牌曲酒”、“二锅头”、“红星二锅头”然后再加上两个特曲和一个剑南春这样子的组合,其中仙粮液就充当的两个特曲当中的一种,对,仙粮液在李洛阳这次拿来的六种酒当中还打不到剑南春的那种境界。 归结起来说,仙粮液本身就是当初李洛阳试制蒸馏酒的一个副产品,运气使然让这个副产品的口感十分不错,完全超过了这个时代大家对于酒的期望,所以才一炮打响的,对于品尝过各种各样美酒的李洛阳来说,仙粮液的口感在后世是根本上不了台面的。 “这个好,这个太好了。” 司马颖明的脸上布满红霞,红霞这种形容或许用在女人身上会比较恰当,但这会儿李洛阳却觉得用在司马颖明身上也不错,只因为司马颖明这家伙实在是太小白脸了,没辙,人家皇后一家的基因就好,否则也不会被选上当皇后了。 可惜就是没有修炼过,身体底子也不是那么好,所以一种酒半杯加起来三四两的总量,就已经让司马颖明熏熏欲醉了。 “这个叫做醉仙人,乃是我们酒坊近期推出最为高端的一种酒,批发价格是七十五两银子一斤。” “七十五?批发价格?好,这个酒我要了,先来一千斤!” 七十五两貌似价格不高,就连仙粮液都要卖到五十两一斤的价钱而在文君雅筑还是供不应求,而醉仙人无论是口感还是各方面都远胜仙粮液,却只是卖七十五两一斤,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但是别忘了,七十五两一斤那是批发价格,按照常规来说,酒水这种东西的批发价格要比真正零售价格低三成,也就是说如果是摆在洛阳城的酒水贩卖铺子里,零售价格至少是一百两银子一斤。 司马颖明进这个酒肯定不会是用来放在酒水铺子里贩卖,那是暴殄天物了,只能用在他的酒楼当中,李洛阳估计这个醉仙人放在酒楼里卖,那至少价格在一百五十两一斤左右,换而言之这就是百分之一百的利润,相当的客观。 当然,搭配醉仙人的肯定不是不同菜肴,所以不能按照一斤七十五两这样来计算成本,所以酒楼卖这个酒的真正利润是达不到百分之一百那样夸张的,但不管怎么说赚很多就是了。 “侯爷,这个醉仙人酿造起来十分麻烦,消耗的粮食也特别厉害,而且工序多达九九八十一道,所以现在产量根本上不来,所以侯爷你刚刚说的那个数量嘛,实在是很抱歉。” “哦?”司马颖明虽然是熏熏欲醉了,但却不是真正已经醉了,脑子大概还是清楚的。 “那一个月能够卖多少给我呢?”司马颖明想了想之后问道。 “两百斤,两百斤。”李洛阳咬牙切齿,像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似的。 “不行,本侯两家酒楼,一个月至少要四百斤才够!”司马颖明拍着李洛阳的肩膀,看来他的确是喝多了,否则这种举动并不适合用在两人之间。 “侯爷,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产量跟不上啊,我们文君雅筑每个月都只有三百斤。” “你这是瞧不起本侯咯?你们文君雅筑三百斤,凭什么本侯的酒楼一个月就只有一百斤?不行不行,你再匀一百斤出来,本侯的酒楼一个月一百五十斤,文君雅筑两百斤,就这么定了,你可不能卖给别人哦!” “好吧!谁让小人对侯爷一见如故呢,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李洛阳沉吟了片刻,重重一点头,仿佛是承受了巨大的损失一般。他这个表演实在是出彩,以至于司马颖明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不住的拍打的李洛阳肩膀,笑了半天才说,“好了好了,你那个仙粮液卖给本侯多少钱一斤?” “三十。”李洛阳开了个十分公道的价格,而司马颖明竟然没有讲价,“行,就这个价格,每个月五百斤,算是给你一点小小的补偿,本侯做人从来都是很公平的,你说是不是吧?” “是,侯爷当然是人中豪杰。”对于能够给自己带来巨大效益的人,李洛阳从来是不吝赞扬的。 醉仙人一个月三百斤,仙粮液一个月五百斤,表面上两种酒批发价有四十五两银子的差距,可是实际上的成本价呢,也有一倍的差距,至少是这个数。听起来李洛阳卖醉仙人好像有些吃亏,然而酒坊在进入正式运转之后,仙粮液的成本大概是五两银子一斤,醉仙人是十两,这一倍的价格差距嘛,说实话李洛阳真是没有放在心中。 谈妥了酒生意,李洛阳也不让司马颖明继续喝酒,好在司马颖明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他也发现李洛阳好像是还有事情要说。 “洛阳啊,其实我们司马家跟你们林家那是世交,虽说现在林家那些老头子们对你有些看法,但是并不能改变你是林家后代的这个事实,本侯相信终有一天你在林家的待遇会发生改变的,所以嘛,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把本侯当成外人嘛。” 刚刚谈成了最重要的酒水生意,司马颖明的心情那是十分放松的,也是十分舒坦的,所以不介意给李洛阳好脸色,事实上大多数时候司马颖明也是一个非常好说话的人,他是皇亲国戚,并非是勋贵权贵,在平常的行为当中还是有诸多跟林徐那种子弟不同的地方。 譬如说司马颖明基本上就不会跟林徐那种子弟混在一起,不仅仅是因为他瞧不上林徐那些人的作风,更重要的是作为皇后的娘家,他必须要跟朝廷勋贵家族保持一定的距离,否则搞不好就连他的姐姐,司马皇后在后宫的地位都会受到影响。 “其实是这样的,侯爷,小人有个铁匠铺子,专门负责打造酿造作坊所需要的那些器械,酿造作坊想要扩大规模,提高每个月的产量,可是现在发现生铁的数量有些达不到。” “生铁?小事儿啊!” 第326章 白日鬼敲门 看着因为实在是忍不住又多喝了几杯,结果一醉不醒的司马颖明,李洛阳不由得摸了摸鼻子,感觉有些尴尬。 就在刚才,他趁着司马颖明迷迷糊糊的时候谈妥了每个月三千斤生铁的购销协议,三千斤生铁要是放在后世根本不算什么,随随便便一个五金商店都可以搞定的事情,就算是一个家庭装修说不定都可以用上这个数量的钢铁,可是在这个时代完全不同了,三千斤生铁基本上就是一个生铁专营商号半个月到一个月的销售量。 而整个洛阳城这样的生铁专营商号拢共不会超过十个,就被司马颖明迷迷糊糊的给了李洛阳。是不是自己有些不够厚道了,李洛阳想了想又觉得好像没这种说法,做生意是要讲良心,可这件事情的确是跟良心不沾边。 除了生铁交易之外两人还谈妥了关于司马颖明两家酒楼在《十日闻》上刊登广告的事情,价钱李洛阳是不会松口的,毕竟这涉及到格调和将来的发展,如果轻轻松松的就开了口子,将来《十日闻》的生意就不好做了,至于说两家酒楼是一起上广告还是分开上,司马颖明才不会管这种事情,到时候会两家酒楼的掌柜去谈,而且也不是跟李洛阳谈,是跟周麟谈。 对于李洛阳来说,感觉好像终于回来了,跟他在后世那样,只负责掌管大方向,跟真正能够决定大事情的大人物交锋,下面的事情让下面的人去解决。 看看好像已经差不多了,李洛阳就告辞出门,而这个时候午时才将将过。 果然是成功的在国舅府里蹭了一顿午饭,这让李洛阳很有成就感,算起来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逼格最高的一顿饭了,哪怕司马颖明并不是安国公的继承人,但地方是安国公府没错了。 从侧门出来再回望安国公府,李洛阳有些眩晕的感觉,没感冒,只是酒也喝了不少,一想到生铁这个问题暂时得到解决,李洛阳就有一种想要高歌一曲的冲动,在后世不都这样么,吃饭谈生意,差不多了就去唱歌,发泄一些情绪。 “可惜这世道没有ktv啊,要是能够发明一个ktv就好了。” 其实想要达到ktv那种感觉也不是不可能,没有电脑音箱配乐还可以用真人乐队嘛,关键是没办法做到后世的那种气氛,就李洛阳一个人去唱那是卖场,在这个世界这样做是很伤人品的。 洛阳城的街道很宽敞,行人也不少,偶尔一辆马车驶过行人都急忙闪避,谁都知道能够乘坐马车的人非富即贵,挡了路被撞了绝对是自己倒霉。 李洛阳也不敢放肆,哪怕他如今在李洛阳也算是小有名气,但洛阳城这种地方当真是藏龙卧虎的,鬼知道随便冒个人出来会是什么水准,小心驶得万年船。 说起来最近这段时间李洛阳也的确是非常小心的,周显恭在文君雅筑遇刺这件事情还在发酵,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很多,但知道遇刺的人是周显恭的人却不多,至少平头老百姓是不会知道周显恭的身份,他们只是知道那一场战斗很暴力,差点把文君雅筑给拆了。 如此一来文君雅筑反而名气更大,这点是李洛阳料想不到的。 不过过去的文君雅筑也不需要这种名气,反正普通老百姓也消费不起。至于说将来嘛,李洛阳还在考虑当中。 一边走一边思考问题是个好习惯,人在运动当中血液循环会加快,对于大脑的氧量供给也会增加,当然不能是剧烈运动,否则就适得其反了。 “李洛阳。” “嗯?” 三个忽然出现在面前的人挡住了李洛阳的去路,中间那位还一口叫出了李洛阳的名字。 突发情况终于惊醒了正在沉思的李洛阳,他抬起头来眼神一扫,立马掉头就跑! 虽说对于自己的武功有很大的信心,但是一看眼前这三位李洛阳完全没有动手的欲望,只因为他一眼就认出中间那个叫他名字的人——武二! 武二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武松,人家在上梁山泊之间的官方职务是啥——都头,武将,一个带兵打仗的将领。虽说武周朝军队的战斗力并不算高,可是想想这个世界武功的存在,李洛阳不认为武二会差,更不用说武二左右两边的人在气质上并不输给武二,换而言之有很大可能也是梁山泊一百零八将里面的人物,这样的人三个,李洛阳觉得自己没有胜算。 “狗屁的莫云天,不是说已经把梁山泊的人惊走了么,那这三头是哪里冒出来的?果然啊,凡是官府衙门都靠不住,说话靠不住,办事也靠不住!” 李洛阳一面飞奔,一面在心中把六扇门的人骂了个通泰,可不是么,说什么把梁山泊的人都吓跑了,结果呢,武二都能大摇大摆的走在洛阳城街道上,六扇门这个工作效率完全是在吃屎嘛! 虽说没有学过轻身功夫,但李洛阳的速度并不慢,一方面他是内练入门,身体机能各方面大幅度强化了,另外一方面也是洛阳街道上人多,而李洛阳的身形相对于武二等人来说更容易抓住人群当中的缝隙,可以一闪而过。 “你跑不掉的!” 如同李洛阳抱怨的那样,武二那三个人在洛阳城大街上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觉悟,不仅撒开脚丫子就紧追不舍,而且还一口一个让李洛阳站住,嗓门大的超过了两边的吆喝声,四个人一逃三追,转眼就把整条街道闹的鸡犬不灵,却是没有一个穿“工作服”的出来制止,洛阳城的治安管控水平在李洛阳看来实在是差的可以。 “他们为什么要追着老子不放啊!” 狂奔之中的李洛阳扭头看了一眼,他有些不明白,自己究竟什么地方让梁山泊的好汉盯上了,如果说摩尼教的人追杀他,他还能想明白点,梁山泊来凑什么热闹呢? 最关键的是武二这三个人明显是来抓他而不是来杀他的,因为三人手中连兵器都没有。当然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以武二为首的三位爷对付李洛阳这样的小身板,有没有兵器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 “救命啊,有人要拐带小孩啦!” 见自己始终甩不掉三人,李洛阳也不要脸了,扯开喉咙就开始叫救命。 第327章 今朝有酒今朝醉 洛阳城的治安状况是好,但也不是说大街上就没有任何犯罪行为,不然像虎皮那样人又如何浑水摸鱼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洛阳把虎皮抓来做快递公司的负责人,让混混地痞们当快递员这种事情是对洛阳治安的一个提升,那些偷鸡摸狗大罪不犯小罪不断的家伙们都忙着送《十日闻》当快递员赚钱了,狗屁倒灶的事情自然也就少了。 可是治安状况的回升并不代表过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会立刻就有所改变,说到底还是能力问题,绝大多数人都会正确衡量自己的实力能不能挺身而出当个英雄。 所以李洛阳的绝招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好处,他吼了两声救命之后就忽然想到自己好歹还是练过武功的人,就连他自己都不敢回身迎战那还能指望谁呢?总不能让一群老百姓把武二这种狂热份子压死吧? 搞不好激怒了好汉,会给普通人带来沉重的伤害。想到这点李洛阳就闭嘴了,作为一个男人可以怂,但是不能嫁祸他人,这是做人的底线。 当这种明悟产生不久,李洛阳就被逼到了城墙根下,没有退路了,武二那张恶狠狠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仿佛在说:“你叫啊叫啊,看看叫破喉咙会不会有人理你。” 李洛阳心中有些无奈,谁让他把吴欣怡变成了枪手,写稿子的事情是有人解决了,可是他的安全问题又凸显出来了,不得不说是这段时间的平静让李洛阳自身放松了警惕——呸,才刚刚陪着周显恭被刺杀过,也能算是平静? 不过那刺杀不是冲着李洛阳来的,所以李洛阳反而更加淡定,然后就有了今天的遭遇。 “难道说那天刺杀周显恭的,也是梁山泊的人?” 当李洛阳脑子里转过这个念头时,武二身边的两个人已经出手的。这两人的速度很快,一个扑向李洛阳,一个伸手在怀中一捣鼓——拿出来一根大大的麻袋。 土豆一麻袋——好多一麻袋——哪里挖的一麻袋——山上挖的一麻袋 看着那号称绑票神兵的麻袋,李洛阳真的很吃惊,这玩意儿能够藏在衣服下面,那位兄台当真是个人物。 “老实点,你不会受伤,不然先掰断你的手脚。” 好吧,李洛阳没有冲动,他任由两个大汉把他塞进麻袋当中,真牛气,手脚都不是用“打”而是直接“掰”,真当人家的手脚是玉米棒子呀。 算了,这个事情就不用提了,李洛阳很老实的配合着,麻袋一下子笼罩下来,天黑,请闭眼。 麻袋是软绵绵的,所以人在里面的滋味很不好受,整个身体都是蜷缩在一起的,如果不是李洛阳练过武功身体柔韧性达到一定程度,长时间下来搞不好会受伤。 身体一轻,李洛阳知道自己已经被背起来了,肯定是在武二他们某个人的身上担着,以武二等人的身体素质来说李洛阳的重量根本不是问题。麻袋很厚实,虽说李洛阳相信自己的掌指力量完全可以让麻袋变形,甚至是撕开,但这个时候撕开麻袋根本没有任何好处,反而是暴露了自己的实力。 如果要暴露实力的话刚刚就该直接动手,既然已经被装起来,李洛阳也是胆子大,想要看看武二究竟想要做什么。 晃晃悠悠的前进着,武二等人速度并不快,李洛阳好奇的是偌大一个麻袋背在人背上,城门口的卫兵难道就视而不见吗?难道就要求打开检查一下吗?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城门卫也太不够负责了,回头一定要跟六扇门说说,让城门卫的人统统停职整顿,搞不好. 时间在李洛阳胡思乱想当中溜走,从刚刚所处的位置来看,早已经超过抵达城门需要的时间了,而城市的喧嚣正在不停的远去,显然是已经离开了洛阳城了,武二他们究竟想把自己弄到哪里去,另外一个就是这群家伙目的究竟是什么? 行行复行行,李洛阳感觉自己已经有些云里雾里的滋味了,就如同是晕车一样,他感觉要是继续下去搞不好就要呕吐了。 “终于到了。” 隔着麻袋,晕晕乎乎的李洛阳听到了闷闷的声音,随后就感觉运动停止,他被轻轻的放了下面,屁股很快感觉到地面的硬度,然后就是冰凉的感觉。还好,不是将他扔下来的,梁山好汉们的这个举动倒是让李洛阳心中产生了一丝丝的好感。 “解开吧。” “可不要闷死了。”这是武二的嗓音,李洛阳记得很清楚,他心中有些气了,哼,这个时候才来关心自己能不能被闷死,是不是太晚了?果然,什么绿林好汉都是草菅人命的主啊。 眼前一亮,那光线虽然不是很强,但李洛阳却不得不眯上双眼来适应那光芒。 “小子,老实点,否则有你的苦头吃。” 武二举起他砂钵大的拳头,在李洛阳眼前晃了晃。 李洛阳不置可否,虽然他现在的身份是“阶下囚”,但不代表他就一定是要低头,从现在的局势看梁山泊众并没有杀他的打算,这点从神兵麻袋出现的那一瞬间李洛阳就已经判断出来了。 抓他肯定是有所图,难道是绑肉票? 如果真是这个李洛阳倒是不会觉得奇怪,毕竟绿林好汉绑肉票是保留节目,定期上演,非常正经的一件事情,一点也不奇怪,甚至李洛阳觉得自己都可以在心中估算一下自己究竟价值多少银子,是一万两还是三万两? “施大哥,劳烦你看着这小子,我和张老弟出去看看军师他们到了没有。” “行,小事儿了,正好我也累了,交给我吧,这小子跑不掉。”施大哥瞥了眼老老实实蹲在角落里的李洛阳,点了点头。 的确,对于一个半大伢子,这样绑票已经是非常不人道的事情了,如果还要用麻绳将手脚绑起来,施大哥内心还是有些抗拒的。 武二和那个张老弟走了,李洛阳此时也正好打量清楚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一个破庙。 好吧,为什么绿林好汉都跟破庙纠缠不清呢,好像破庙就是山寨之外绿林好汉最 第328章 明日愁来明日愁 灰尘二指厚的石板地面,缺胳膊少腿的泥菩萨,穿了大孔的屋顶,一道淡淡的阳光穿过大孔落下来,漂浮的尘埃形成飘舞的光柱,李洛阳觉得这一切就像是游戏当中的画面,嗯,如果再有一个身穿半损,染满血污盔甲的战将,就更完美了。 可惜没有,只有一个大汉,头顶发髻的大汉,浓眉大眼的大汉,正在盯着李洛阳。 姓施,跟武二的关系好,李洛阳想了想,好像就应该只有施恩了,一个曾经的公务员,然后跟着武二走上了绿林这条不归路,没有善终。 “盯着我做甚,想要挨打么?” 施恩对于李洛阳的眼神有些感冒,他不喜欢这么被人盯着,尤其是他竟然在李洛阳眼中看出一份怜悯。 这是什么鬼眼神,你一个小屁孩,阶下囚,你怜悯个鬼啊。 所以施恩很不爽,一开始武二就提醒过他,李洛阳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屁孩,所以面对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施恩倒是不觉得一个小屁孩有什么值得重视的,不过就是一个筹码而已,一个军师用来完成大事的筹码,只要不让他走脱不挂掉就行了。 可是现在施恩感觉有些不对了,首先李洛阳的眼神就让他感觉有些古怪,怎么看都不像是他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更让施恩惊讶的是李洛阳的淡定,别说是孩子,就算是一个成年的男人,遇上这种事情总该有些反应吧? 不是歇斯底里就是畏手畏脚,怎么也不该像李洛阳这样,坐在角落里就如同是坐在自己家中那样的淡定,对,就是淡定。 “小子,你知不知道抓你是为什么?” 人就是这样的,心中有事的时候别人问不会说,当别人表示没兴趣的时候,反而会产生一种浓浓的表现欲望。绿林好汉也是人,而且是那种表现欲望最为强烈的一类人,如果没有这种表现的欲望,也就不会上山当绿林好汉了。 “不知道。”李洛阳展开眼眉,灿烂一笑,这就更让施恩有些不爽了。 “你想知道不?” “不想。”李洛阳两个字把施恩后面的话堵死在喉咙里,他都已经准备好说“你想我偏不告诉你”了,然后就没有然后。 一声冷哼,施恩觉得自己就不该跟这个小屁孩说话,太憋了,又不能打。 “肚子好饿,不弄点吃的?” 当施恩决定不跟李洛阳说话的时候,李洛阳却又开口了。 “你想吃啊?”施恩嘴角有一丝笑容了,他觉得接下来他可以说一句堵住李洛阳的话了。 “刚刚你背我走那么远,不饿吗?” “想吃我也不额。”施恩揉了揉鼻子,他又不想说话了,他想揍人。 “你叫施恩。” 破庙里沉寂了一阵子,就在施恩都快要习惯这种沉寂的时候,李洛阳忽然又开口了,这节奏让施恩很难受,好像每一次都被李洛阳卡住,不爽利。 “小子,你知道什么?” 施恩一下子绷紧神经了,一个小屁孩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有古怪。 “福记的烙饼味道不错,肉多,馅儿香,闻着就会流口水。” 这又是什么节奏?施恩忽然感觉自己真的有些饿了,嘴巴里湿哒哒的,是口水么?怎么会忽然分泌出口水来呢? “快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施恩摆出一张凶狠的面孔,抵进李洛阳,貌似一言不合就要狠狠的锤下来。 “我有价值啊,所以你不能打我,你打我,我就去撞死。”李洛阳笑眯眯的说道。 “你有个屁的价值!”施恩口气凶恶,但却没有没有动手,憋的慌。 “你刚刚说的,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是不是男人?” 施恩很想说是,可是他怕李洛阳让他证明自己是男人,这事儿不能证明。 “价值都是暂时的,等你失去价值的时候我就会狠狠的修理你。” “你们梁山泊的好汉不都是这样一个流程?先被赚上山,然后就成了兄弟,说不定明天我就成了你的兄弟,你还揍我?那就是不讲义气。” “尼玛.” 施恩终于知道了,难怪武二要特别提醒,不要跟李洛阳说话,否则容易出事。施恩觉得自己就真是要出事了,要被气死了。 “你不想走?” “你呢?”李洛阳笑着反问,“当绿林好汉好玩不?” 好玩不?当绿林好汉好玩不? 施恩觉得自己的人生观遭到了暴击。其实梁山泊的很多人都不是因为觉得当绿林好汉好玩所以去当绿林好汉的,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愿意当个大官或者是朝廷的将领?如果不是被逼到这个份上,谁又不想留在家人的身边光宗耀祖? 可是走那条路太难了,一个不留神就成了绿林好汉了,还有退路么?好像是没有了。 不得不说李洛阳一系列话让施恩陷入了沉思,他在回忆自己的人生。这些话李洛阳如果是对李逵那些人说毫无用处,但是施恩不同,他曾经是体制内的人,也可能会有光明的前途,但是一步错步步错,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回去,显然是不可能的,他自己一个人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说不得只要离开梁山泊这个大靠山,天下就没有他施恩的落脚之地了,朝廷不会放过他,他曾经结下的仇家也不可能放过他,想要活命就只有留在梁山泊,走一步看一步。 好在如今的梁山泊还是有前途的,及时雨宋大哥义薄云天,各方好汉纷纷来投,谋略方面有军师大人全盘负责,兵马训练有林冲这些专业人士,可以说前途光明,像他这样的人只需要做好军师吩咐的时候,在对外的时候展示自己的实力,这就足够了,梁山泊一定会成为一股庞大的势力,庞大到朝廷都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 然后呢? 当梁山泊发展到那种程度的时候又该走向何方呢? 施恩忽然觉得自己想的有些多了,那个时候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呢?应该还活着吧,或者说他希望自己还活着吧,但是这个小小的期望并不是那么容易达到的,至少施恩自己没什么信心。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李洛阳忽然低吟了一句,却让直击施恩的心灵。 第329章 莫道前途无人识 这个破庙早已经没了门框上的牌匾,李洛阳只是看陈设摆布知道这是一个佛教的庙子,至于说为什么会荒废,这个跟李洛阳没有关系,他只是试图从施恩口中获得更多的信息,趁着武二不在的时候。 施恩转头回来,瞪了李洛阳一眼,那眼神很显然还是将李洛阳当成一个小孩子,而不是平等的成年人,“闭上你的嘴巴,不然老子就要收拾你了。” “何必呢,这里就我们两个人,聊聊天不是很好么?有没有尝过仙粮液?” 绿林好汉不都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么? 李洛阳这也是投其所好,喝酒这种事情也是有瘾的,一个真正喝酒上瘾的人不用真正看到或者是闻到酒,只需要一点点语言的暗示就可以使其陷入进去,就如同喜欢吃辣椒的人,只要一说到“辣椒”或者是形容怎么怎么“辣”的时候,大脑就会自然而然的给身体下指令,让唾液开始分泌出来。 不可否认李洛阳抓的很准,如果他开口说别的,施恩就算不出手收拾他,也肯定不会理睬他,唯独就是这个“酒”,抓住了施恩的要害。其实这也不难猜,作为一个“公务员”却最终落草为寇,就意味着半辈子的辛苦化为流水不说,还要牵连到自己的家人,整个家族的荣耀在落草的那一刻尽数化为乌有,这是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不能接受的。 想要让自己能够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而不是时常被梦境里的失落所惊醒,酒精就是最好的麻醉剂,所以施恩自从上山之后就爱上了喝酒,这次到洛阳城,他的确去过文君雅筑,而且还喝了五十两一斤的仙粮液。 怎么说呢? 在普通人看来仙粮液的价格的确是天价,是不可思议的,但如果让施恩来评价,那就是“贵,贵的值。” 当山贼有多少收入?这点李洛阳很好奇。施恩的反应表明他肯定是已经喝过仙粮液了,然而就目前而言只有在文君雅筑才能喝到,价钱肯定不会少,难不成说梁山泊也有出差的“办公经费”,所以武二这些人才能大大咧咧的去喝五十两一斤的酒? 那么如果是自己掏包包的话,施恩一个月能喝几斤呢? “那酒真是你弄出来的?” “那是。” “怎么弄的?”施恩显得有些着急了,瞪着双眼问道。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李洛阳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他忽然觉得,如果梁山泊的那些一百零八将都是施恩这种脑子的话,武周朝廷是不是太不给力了,这么久还没能剿灭掉? “你小子,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不妨老实告诉你,只要你没用了,就只有死路一条,如果你愿意上山帮我们弄酒的话,还有活路。”施恩开始威逼利诱的,他倒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仙粮液肯定是一种好酒,这个毋容置疑,梁山泊的好汉们喜欢喝酒的不少,如果能够让李洛阳去山上弄酒给大家吃,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甚至于施恩还想到,只要弄清楚仙粮液是如何弄出来的,还能成为梁山泊的一条财路。 谁说当山贼就不需要财路? 任何一个组织都必须要有自己的发财道路,否则没有钱你用什么壮大?不,没有钱别说是壮大,恐怕就连维持都成问题,下面的那些小兵兵们跟着上面的人走,难道真是为了理想?别扯淡了,还不是看在钱的份上。 一个人可以靠偷两个人可以靠抢,三五个人可以拦路打劫,但如果是一个庞大的山寨,仅仅依靠占山为王是没有前途的,这一点曾经当过“公务员”的施恩其实非常清楚。 占山为王表面上很风光,可实际上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如果自身没有产出,所有的收入就只有依靠对周围的老百姓收税。然而这种收税是一把双刃剑,稍微控制的不好不是伤人就是伤己,尺度应该怎样把握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就拿现在的梁山泊来说,为什么有些人来了只能当小兵兵,而有些人来了就可以直接成为将领,身份迥异,说到底还不是看有没有身家,有身家的人来了当然要给人家相匹配的地位,这叫做态度,如果不这样做,后面谁还来呢? “你别白费劲了,我是不会说的,其实就算是说了,你们山上也弄不出来。” “弄不出来?怎么可能,你是小巧我们梁山了,各种人才都有,朝廷能够做出来的东西,我们都能弄出来你信不信?” “这点我信。”李洛阳点了点头,不等施恩开口,李洛阳就又道:“朝廷也没有弄出来仙粮液,不是么?” “这” 施恩一下子没辙了。 话被李洛阳说明白了,朝廷都没有弄出来仙粮液,凭什么你一个山寨就能弄出来呢?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李洛阳现在还有别的用处,所以施恩还真不能在李洛阳身上动手脚,哪怕他很迫切的想要知道仙粮液是怎么生产出来的。 “施大哥,施大哥。” 正当施恩还在思考该怎么跟李洛阳交涉的时候,姓张的那个年轻人飞快的钻进破庙,先是看了眼角落里的李洛阳,然后竟然还凑到施恩的耳边开始低语起来,显然是为了防备李洛阳听到。 “出事了,军师不知道为什么没按时到达,武家哥哥让我来跟你一起先走,必须要换地方了,他一个人再等等。” “好!” 施恩听完之后没有丝毫迟疑,大家都是吃玩命饭的人,没有那么多矫情,这次出来军师说过让大家都听武二的,既然武二都让他和张青先走,那就一定是有别的安排。 “小子,该走了。” “走了?”李洛阳一脸的茫然,而他这份茫然让张青确定刚刚他跟施恩的谈话并没有被听到。 看到张青眼眉间流露出来的那意思,李洛阳心中暗暗好笑,尼玛,不到一丈的距离你说话说的再小声有个毛用啊,真当哥没有修炼过内功不成? “赶紧的,不听话就弄死你!” 张青脸色有些凶狠,只可惜看不出一丝杀气来。 第330章 一朝成名天下会 李洛阳很老实。他修炼过,而且武功不弱,甚至可以说在他这个年龄阶段绝对是很强的那种,而且他修炼的内功法门也是非常高端的,所以他能够感受到张青和施恩的实力,而两人却没有发现他的。 不是对手。 虽然现在三人当中武功最高的武二不在,可是李洛阳经过认真的判断之后确定自己并不是张青和施恩的对手,尤其是张青,一举一动当中都隐含着武者的力量,说明此人的功夫是相当的厉害,比施恩还要高明。 既然打不过就不用冒险,同时李洛阳也真是很好奇,梁山泊的人抓他究竟是要做什么?还有刚刚张青说的,军师没能按时抵达,那个军师应该是吴用,什么情况让吴用没能及时出现呢? “小子,算你识相。”看到李洛阳十分配合的迈开步子,张青冷冷一笑。他们没有用绳子将李洛阳捆绑起来,就是因为对自己有十成十的信心,像李洛阳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就算不捆着他又能如何呢,难不成他还能跑的掉?张青觉得就算是给李洛阳四只脚也不可能跑掉。 施恩也是同样的想法,只不过在李洛阳往前走后他倒是低声对张青开口道:“刚刚这小子说他能够弄出仙粮液来?” “啥?”张青微微一愣,因为自己听错了。 仙粮液他喝过,那滋味根本忘不了,可是那样的美酒竟然是眼前这个孩子弄出来的,这就让张青有些不淡定了。 “咕噜~”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仙粮液美妙的滋味,张青重重的咽了一口唾沫,“施大哥,你的意思是?” “小声点,别让那小子听到了。”施恩皱了皱眉头,拖着张青又拉开了一些距离,这才低声道:“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就要跟军师说说,这小子是个人才啊。” “嗯,施大哥说的没错,有了这小子咱们在山上也能喝到仙粮液了,而且想喝多少就喝多少,简直就是太好了。”张青脸上都快要笑出花来了,结果施恩给了他当头一棒,“仙粮液那种酒如果他真的能够做出来,你觉得会让你随便喝?” “额~”张青也不是傻子,被施恩这么一点拨就明白了,诺大的山寨需要大量的资金来运转,如果仙粮液能够弄出来,肯定重点也是用来出售,换取大量的银子壮大山寨,至少军师那边肯定会这样使用。 “可惜了。” “说的有些远,咱们还是得先等到军师再看情况,还好这小子老实。” 老实,是施恩对李洛阳的评价,走在前面的李洛阳其实将两人的对话一句不漏都听了去,但他表面上是没有任何表示的,可惜了,张青和施恩没有继续聊,直到现在李洛阳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被抓。 在另外一边,躲藏在树林里的武二心中非常焦虑,他就是在等吴用,然而吴用却始终没有出现,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如果说从份量来看,他武二加上施恩和张青都不够一个吴用,对于梁山泊来说,军师吴用太重要了,是绝对不能出事的,一旦没有吴用,梁山泊眼前大好的机会将会立马丧失,梁山泊非但没有继续壮大机会,反而极有可能一落百丈,最终成为一个相当不起眼的小势力,甚至被其他势力吞并或者被剿灭。 那样的结局是武二不能接受的,因为武二已经不想在东奔西走了,他希望梁山能够壮大,不说走出梁山泊,至少在他这几十年里能够在一定范围内呼风唤雨。 “军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又蹲了一个时辰后,武二决定要走了,不是说他不想等,而是继续等下去肯定不会有结果,以军师的性格,除非是出事否则绝不会迟到这么长时间,所以现在武二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军师那边出了状况。 继续等下去并不能解决问题,幸好在来洛阳之前军师就制定了好几套方案,并且告诉过武二,出现什么样的情况怎样来解决。 在所有的方案当中,李洛阳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棋子,不容有失。 说起来恐怕李洛阳都不知道梁山泊的人竟然会在暗中调查他,而且调查的非常仔细,包括了他的出生、来历,身边的人等等。 当然梁山泊的人也不是无孔不入,他们调查的结果很准确但不完善,譬如说他们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李洛阳练过武功而且还不弱,更不知道李洛阳身边的那个吴欣怡是个高手,而且还是白云山吴家的人。 如果知道这点的话,吴用的计划或许还会进行调整,但是要他放弃抓李洛阳这个目标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李洛阳这颗棋子关系到梁山泊的百年大计。 一个走一步看一步的人是不可能当上军师的,任何一个能够被称为军师的人必然谋求的是全局,而不是一隅,走一步看三步甚至是看五步看十步,这是军师的能力问题,吴用觉得自己看的很远。 武周跟辽国和西夏联军打的那一场败仗在吴用看来有很多的疑点,首先他从来不会怀疑周显恭这个人的指挥能力,军神的名头不是白叫的,吴用从来就不怀疑他跟周显恭之间的差距,他分析过周显恭指挥的多场战役,那些周显恭都获得完胜的战役如果换成是他吴用来指挥,至少有三分之一可能会失败。 这就是差距。 这样一个军神手中有三十万精兵在加上长城的掩护,面对一群根本就不会打攻城战的游牧民族兵马会输?吴用觉得就算是把自己换到周显恭那个位置上,他也绝不会打输的。 仅仅是怀疑还不够,朝廷对周显恭的态度很快就坐实了吴用的揣测。如果说周显恭是真的吃了败仗,这样的大败仗不说斩立决,至少要降职吧,降爵吧,结果呢?虽然御史不停的在弹劾周显恭,一些往日的对手也跳出来一顿狂踩,最终的结果就是将周显恭调到了庆州,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哪怕是一道责罚的圣旨被送到周显恭的面前,皇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相信周显恭,如果说这仅仅是皇恩浩荡那就太假了,毕竟如今武周的皇帝并不是一个昏君,而是一个赏罚分明的明君。 第331章 古有诸葛亮 作为梁山泊的智多星,吴用显然是够用的,整个梁山泊上上下下的人都觉得这个军师已经顶好了,非常的厉害,原本一开始还有些战战兢兢的吴用,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众多的称赞声中也觉得自己够用了。 事实上好像真是这样的,在吴用的策划下,一个又一个的武周将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上了梁山泊,成为聚义堂中的一位好汉,这些人的到来不仅仅是带来武力,同时还在一节一节的拔高着梁山泊的名气。 然而名气这个东西是把双刃剑,并不是每个人或者每个组织都一定需要名气的,通俗的说,如果一个小偷的名气大到全世界每个人都知道他长什么样子,那么这个名气带给小偷的真是好事么? 恐怕并非如此。 一开始的梁山泊只能算是地方匪患,甚至就连地方衙门都没有将梁山泊视为匪患,或许有人会觉得奇怪,在封建时代匪患为何很容易滋生,其实这当中有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就是家国天下的概念。 所谓家国天下,值得并非仅仅是人们熟知的那个意义,另外还有一层意义,就是在地方上,家族势力往往是超过了官方能量的,除非是一些国家根本性的政策,其他的律法根本管不到家族范围之内,换而言之,在家族内部发生的事情家族自己就可以解决掉,根本不需要官方来费心。 当一个家庭的人口很少的时候,其掌握的资源也相当的贫乏,很多事情都需要衙门来操心,可是当家庭变成家族之后,经过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繁衍生息,一个家族人口的数量肯定会从几十人增长到几百人,甚至是几千人,如果这个家族正好很有钱,又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时,那么这几千人的家族可能影响到的就是几万人的生活。 几万人在生产力落后时代是什么概念呢?至少一个县的规模,一个县城的规模或许还不到几万人。 换而言之,如果遇上这样一个庞大的家族,就算是县官上任,他能够做的事情也是很少很少的,古时候地方官员到任为什么首先要拜访地方的耆老,这些耆老其实就是各个家族的族长,只有得到这些族长的认可和支持,县官才能够放开手的工作,否则就会出现政令出不了县衙这种情形。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华夏民族从古至今都非常重视家族的观念,在后世,当那个伟大的领袖建立起一个全新的国家时,为什么一定要控制人口,真的是因为地方无法养活这些人了么? 当然这是其中的理由,而另外一个理由就是通过限制人口出生率来彻底打破家族的存在。独生子女的出现让家族必然走进分裂、撕裂到最后彻底死亡的状态,没有家族的阻挠,政府的政令才能畅通。 梁山泊的存在一方面是因为地势,那种广袤的芦苇荡子根本不是一个小小的县衙就可以掌控的,而生活在周围的家族则是有着天然的优势,所以地方衙门早早就放弃了对于梁山泊的管理,在他们看来不管里面怎么折腾,只要不出来闹事,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此一来梁山泊盗匪在初期的时候日子过的其实还不错,关起门来称老大也没有会反对,如果他们一直是这样的想法,那么跟地方官府也算是互不侵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国我的独木桥。 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野心,人的野心。 当梁山泊的盗匪当中某个人具备了世界性的眼光,将注意力集中在更远大的理想上时,就注定了梁山泊的悲剧。 这也是为什么吴用会出现的原因,只有想着夺天的人才会觉得自己需要的不仅仅是宝剑,还有指挥宝剑的大脑。 有了宝剑和大脑,如果不经过实战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是否强大呢?梁山泊开始频频出手,他们首先征服的是围绕在芦苇荡子周围的那些村庄。 每个村庄都有自己的主心骨和自己的风格,但是对于梁山泊来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臣服。如果在这个阶段地方衙门能够借助朝廷的力量将梁山泊一举围死,那么也不会有后来的梁山泊了。 可是地方衙门不愿意这样做,首先一个是因为他们本身没有这种力量,单凭几个衙役是不可能控制芦苇荡子周围的村庄,更搞不定那些强悍的盗匪,除非是通过召集更多的兵马才能得逞,可是地方衙门没有兵马,必须要上报到朝堂上才能得到调动兵马的权限。 可是上报到朝堂就意味着地方官员施政的失败,这个失败不仅仅是摘帽子,还有可能要承担严重的后果。地方官员当然是不愿意就这样从人上人走向阶下囚,所以最终选择的是跟梁山泊的妥协,大多数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梁山泊的好汉们兔子不吃窝边草,那么地方官府就当着什么都看不见,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还会搀和到梁山泊的行动当中,毕竟以吴用的智慧也知道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这个道理,官员是什么?不就是披着一层皮的土匪么? 跟地方官府达成共识,这就是梁山泊扩张的第二个阶段。 到了这个阶段梁山泊就已经不是一个小小的地方盗匪了,吴用很聪明的将“替天行道”的旗帜举了起来,他利用舆论的力量放大官府在施政当中的一些小错误,不停的反复宣扬,找一些人出来作为证明,从而证明梁山泊的好汉们并不是因为自身的贪婪聚集在一起的,每个好汉的身后都有一段血海深仇,而制造这些血海深仇的人就是朝廷,是皇上。 皇上和朝廷的不作为导致了民怨积累,导致了民不聊生,那么唯一的方法就是大家抱团取暖吧,争取有朝一日能够夺天。 到这个时候梁山泊就已经不是一个地方匪患了,他们正在经历从第二阶段到第三阶段的蜕变,也就是盗匪到反贼的蜕变过程当中。 原本梁山泊前进的速度不会这么快,包括宋江、吴用等领导人都知道步子大了会扯蛋,可是在南方,一个叫做摩尼教的家伙一下子崛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