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者在前》 兵者在前_分节阅读_1 《兵者在前》作者:斑衣白骨 文案: ☆夏冰洋(受)VS纪征(攻) 1,富家少爷俏警官,刑场蹦迪第一人VS邻家男神帅竹马,白月光和万人迷。 2,夏冰洋心里记着一串电话号码,他打了六年,电话终于打通了。但是他没想到,这通电话打到了六年前。 夏冰洋:......纪征哥? 纪征:是我。 夏冰洋:我我我我我冷静冷静,待会给你打回去! 纪征:...... 3,这是一个我喜欢你很多年但是我不敢告诉你因为我觉得你不会喜欢我,其实你也喜欢我很多年但是你也没有告诉我因为你也觉得我不会喜欢你的既狗血又闷骚还很低俗的双向暗恋爱情故事。 4,这是一篇都市刑侦向悬疑罪案小说。 5,一句话总结:跨越时空,联手破案。顺便谈一场迟到了很多年的闷骚酸爽的恋爱。 临时改动计划,修改了大框架的设定。因此这篇文脱离‘系列’作为独立篇幅存在。想看芜津篇幅后续的朋友请耐心等待下一篇。 看了开头就说这篇文‘像’XX的人,请你闭嘴,穿越时空这个设定已经被用烂了,我用在刑侦罪案文里就不成了?穿越时空设定的剧和文没有上万也上千了,您是只看过XX吗?除了‘跨越时空’的设定外,其他还有一丁点像的地方吗?你们可以不要把自己的无知和愚蠢秀出来恶心人吗? 内容标签:强强幻想空间悬疑推理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冰洋,纪征。┃配角:很多┃其它:刑侦,强强,HE。 第一卷:黑林错觉 第1章黑林错觉【1】 “如果再给你一个机会,你会推开那扇门吗?” “……那扇门后面有什么?” “我不知道,你想知道吗?” “想,但是……但是我害怕。” “不要害怕,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 办公室四面墙壁都垂着长长的落地窗,窗帘是米白色的,绉纱的质地,像从山顶泄下来的一层云雾,如瀑如流,轻薄又柔软,空气中微小的对流都能掠起窗帘一角。 垂在落地窗前的窗帘被掀起一条窄窄的细缝,窗外赤沉沉的夕阳散出的金铜色的光从缝隙中钻进来,在躺在躺椅上的女人的脸上拂过。女人紧闭的双眼因受到光感而微微颤抖着眼睫,她偏过头,躲避那道光,神色稍显不安。 很快,那道金铜色的光消失了,办公室里再次至于四面包裹的云雾中,这种类似母亲子|宫的包裹感总能给人以最大限度的安全感。 “纪医生,你在吗?” 男人回答她:“我在。” 她喘了一口气,脸色逐渐归于平静,好像睡着了似的久久不动,等到窗外火红的天光渐渐沉淀到车水马龙的街道里,空气中水一般的宁静,她才说:“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那架楼梯。” “你在哪里?” “我站在楼梯下面,还是那幢空洞洞的房屋,没有开灯,很暗,看不清周围。” “别往周围看,沿着楼梯往上看?你能看到什么?” “黑……很黑,什么都没有。” “那个人,没有出现吗?” “没有,我看不到他。” “再往上看,你能看到什么?” 兵者在前_分节阅读_2 “上面……唔,我看到了,是那扇门。” “你想上去看看吗?” “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要怕,我在这里陪着你。” 女人侧躺着,抱着自己的双臂,怕冷般蜷缩着身体,像是熟睡中的呓语般喃喃道:“好黑……一点光都没有,我看不清楚脚下的楼梯,只能慢慢走……木头搭的楼梯太老了,嘎吱嘎吱,一直响,好像随时会断掉。” 说道这里,她把双脚相互交叉,一个藏在另一个后面,脚趾也紧紧蜷缩着。 “五、六、七、八……九……啊!” 她低低地惊呼了一声,把自己抱的更紧,额头渗出冷汗。 “第九层台阶,还是踩空了吗?” 男人问她。 她嘟起嘴,像个孩子似的埋怨道:“外公又忘了修补楼梯,我跟他说过好多次,他总是不上心。” “当心点,继续往上走。” “往上走……没有路了,我,我看到那扇门了,就在我面前。” “推开它。” “它上着锁。” 她紧闭着眼,面色焦急,身体挣扎扭动,似乎在用力:“打不开,我打不开那把锁。” “是什么样的锁?” “黑色的挂锁,很凉,很沉,像冰块一样,怎么办?我打不开……” “别着急,其实你有钥匙,钥匙就在你身上,你在口袋里找一找。” 她神色稍定,护在胸前的双手在胸前摸索一番,片刻后,她松了口气,道:“找到了。” “当你准备好了,你就打开那把锁,推开那扇门。” 她缓缓低下头,下颚藏在胸前,似乎又沉入睡梦中,呼吸也渐渐变得均匀又细密。 久久地,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秦女士?秦女士?” 她不醒。 唰啦一声,落地窗的窗帘被人用力拉开,窗外沉淀了黑色素的暗蓝色的天光照进办公室里,让躺椅上熟睡的女人瞬间醒了过来。 她背对着窗户,怕被那光灼伤了似的不肯回头,只垂着眼睛怔了半晌,然后从躺椅上翘起头,看着坐在她面前的男人,呐呐道:“纪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纪征坐在一张浅灰色的单人沙发里,交叠着双腿,膝盖上放了一个记事本,正低头速记,闻言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向她笑道:“那我应该在哪里?” 秦璟呆呆地看着他握着钢笔的右手,他的手指修长,骨骼精细,非常的漂亮,常年握笔导致钢笔在他右手中指第二个指关节匝下去一个小小的圆坑,他手中的钢笔尖渗出一点暗蓝色的墨水,那墨水在他食指指腹留了一道浅浅的痕迹,渗到他皮肤纹路里去了。 他用的墨水并不难闻,笔迹挥发后的气味别于普通的碳墨味,而是散发出很冷淡很细微的冰片香。 秦璟闻到了从他身上飘过来的冰片香,眼神从茫然中渐渐苏醒,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低下头不答他的话,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双脚在地上找自己的高跟鞋。 纪征见她有意回避,也不继续追问,握着钢笔继续写字。他眼角余光看到秦璟裙边下的双脚在地上探来探去,好像看不到似的,把整齐摆在她脚边的一双肉色高跟踢翻了。 他再度停下笔,弯腰把躺在地上的一只鞋子扶正。 “谢,谢谢。” 她穿着鞋子低声道谢。 纪征只笑了笑,把记事本合上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拿起桌上的录音笔,按下停止键,道:“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司机来接你了吗?” 秦璟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手中银色的录音笔,出了一回神才道:“他在楼下等我。” 此时天已经暗了,但是城市的天空确蓝的通透,黑色素全都沉到了地面,黑黢黢的罩着高楼大厦。办公室里没有开灯,黄黯的空气里,女人的脸被长发遮挡着,纪征看不清楚她的脸,只看到她苍白的左脸颊飞了一抹红,颜色娇艳。 兵者在前_分节阅读_3 自他接诊秦璟以来,这个美丽的女人整日忧惶焦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露出这种表情,像书中才有的幽贞娴静的琼门毓秀的形象。 “秦女士?” 听到纪征叫她,秦璟也没有抬头,只是用手掸了掸身上的长裙,‘嗯?’了一声。 纪征摘掉脸上的无框眼镜,除去镜片的隔阂,看着她一笑:“怎么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秦璟转头看了看窗外,才道:“没有,我该走了。” 纪征把眼镜重新戴好,起身把她送到门口,道:“下周三见。” “好的,再见。” 秦璟袅袅地走了,披在肩上的长发和她身上的长裙都随着她的步子轻轻飘扬。 纪征目送她走进电梯,然后回到办公室整理录音和笔记。 护士小姜轻轻推开他的办公室房门,笑道:“纪医生,没有预约了哦。” 纪征写着最后一行字道:“知道了,你先下班。” 小姜叹道:“在您手下做事真是太好了。”说完就合上门走了。 她在更衣室换掉身上的浅粉色的护士装,穿上自己的T恤和短裤,对着穿衣镜扎头发的时候,两名同事戚戚促促地走了进来。 一名女护士看到她换了衣服,便笑道:“小姜,下班了?” 小姜对着镜子边扎马尾边说:“是啊,纪医生不忙,我自然就不忙喽。” 同事把嘴一撇,转过身拉开属于自己的一扇柜门,道:“纪医生是什么人呐,当然不忙了。一周只看十名病人,还只接受有钱人的预约。他想忙也忙不起来。” 小姜嘴里衔着一根发圈,从镜子里看了看背对着她翻腾储物柜的同事,取下发圈绑着马尾笑道:“不是这样吧,如果纪医生放开了接诊,预约的人能排一条街呢。” 那人噗嗤一笑,道:“话是这么说,但是纪医生还得挑挑拣拣,从这些人里挑出最有钱的,最有权的,最有势的……” 旁边丰满些的护士接茬,道:“还有最漂亮的!” 两个女人互相推搡着笑做一团。 小姜从镜子里看着她们,心里有气,但碍于她是新来的,不便发作,就把柜门呼通一声关好,把背包往肩上一甩,转身就要走。 “嗳嗳嗳,你还不知道吧?” 丰满的护士拦住她,抹了桃红色眼影的眼睛里闪着暧昧又隐秘的光。 “什么东西?” 小姜不想和她们纠缠,耐着性子问。 两个护士对视一眼,还是由丰满些的护士发言,刻意压低了嗓门,凑近小姜道:“你难道不奇怪吗?纪医生条件这么好,为什么一直单身。” 小姜笑道:“很正常啊,纪医生眼光高,看不上咱们这样的。” 两名护士被她这么一讽,脸上讪讪的,有些没意思,丰满些的还是道:“不是……嗨,我告诉你吧,其实……纪医生家里藏了一个。” “你们怎么知道?” 护士道:“刘姐去过纪医生家里拿文件,亲眼看见过。” “那又怎么样?和女朋友同居很正常啊。” 护士抱着胳膊诡秘一笑,道:“和女朋友同居的确很正常,但是他的女朋友……”说着,她伏在小姜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小姜愣了愣,道:“怎么可能。” 护士道:“刘姐亲眼看到那女孩和纪医生搂搂抱抱,亲热的不得了。” 小姜又愣了一会儿,忽然把挡在身前的女人一推,道:“我不听你们胡说八道。” 被她推了一把的女人冲她跳脚叫嚷,小姜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出更衣间,她远远看到纪征换下了白大褂,西装革履地走在楼道里。 纪征微低着头看手机,不时向和他道再见的同事点头微笑。 兵者在前_分节阅读_4 他依然带着那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双眼神光内敛,沉静温柔,天然有一段风流的气质。他的西装外套还没来得及系扣子,他站在电梯前等电梯时腾出一手系着西装扣,扣子系好,电梯就到了。 “等一等,纪医生!” 小姜看着纪征走进电梯,忙喊了一声。 纪征用手撑住电梯门,等她进来才松开,按下一楼楼层键。 小姜抹掉额头上的汗:“呼,谢谢。” 纪征从西装裤口袋里摸出一张干净的纸巾递给她,边按手机边说:“去哪儿?或许我顺路。” 小姜接过纸巾擦汗,偷偷睃眼瞄他,道:“不用了,我在附近逛逛。” 纪征没有说话,看着手机缓缓皱起眉,然后看着楼层按键上不停跳跃的红灯沉默了起来。 很快,电梯停在一楼,小姜正要往外走,忽然被纪征叫住。 纪征看了一眼写字楼一楼大堂柜台,对小姜笑说:“如果你不赶时间,麻烦你稍等一会儿。待会儿有个人会来找我,你向他转告,我已经走了。” 小姜一口应下:“没问题,正好我也在等人。” 纪征向她道谢,然后走出电梯穿过一楼大堂朝旋转的玻璃大门走去。 门是旋转的,在他被门推出去的时候,他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恰好被玻璃门送了进来。 惊鸿一瞥般,纪征见到了他,但是他没有看到他,他们就这样擦肩而过了。 纪征走出写字楼,站在台阶上回头看,看到那个男人跑向迎宾台,道:“你好,我是骏明律师事务所的苏星野,我和青翰心理咨询中心的纪征约好了,他在几——” 紧接着,小姜走了过去,代替前台和苏星野讲话。 纪征没有看下去,快步走下台阶,在停车场取出自己的车。 他开车在写字楼前经过时有意放缓了车速,从车窗往外看,恰好看到苏星野推着旋转门从写字楼里出来,沿着台阶快步往外走。 此时天更暗了,天边泛起一层苍青色,苍青色的光圈外是凝紫的夜幕,现在已经是夏季,但是天上的几颗星星冷的像秋水。 苏星野脱掉了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露出穿在里面的洁白的衬衫,双手满满当当的提着公文包、车钥匙、文件袋等物。他在凝紫的天色里匆匆跑过,一缕风吹起他额前的一层刘海,露出一张肤色白皙,清爽英俊的脸,有几缕头发被汗水濡湿贴在他额角,让他看起来像是奔跑在学校操场上的高中生。 他站在路边焦急向来往的车流张望,拿出手机按了几下放在耳边。 纪征驾车从他面前驶过,看到已经静了音的手机开始震动,来电显示一串他没有备注的号码。他没有接通,而是直接把手机关机,扔在了驾驶台上。 回到家,开门的是阿姨。 “纪医生回来了。” 吴阿姨拿着一把刚剥好的芹菜,系着围裙,开了门站在门口,举着沾了泥垢的双手。 纪征点点头,关上门,拿出纸巾不留痕迹的擦掉了吴阿姨染到门把手上的一点污渍,问道:“小蕖呢?” 吴阿姨指了指一楼和厨房相对的一个房间,道:“刚才睡着了,可能还没醒。呀,我的锅。” 吴阿姨慌慌张张地跑进厨房。 纪征走到挂着一只粉红豹毛绒玩具的房间门口,轻扣了两下,然后推开了房门。 女孩儿已经醒了,此时正盘腿坐在床上给自己刷指甲油。 纪征站在门口,脱掉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单手解开蓝色衬衫的领口,看着女孩儿笑道:“在等我吗?” 女孩儿穿着一件男款T恤,极短的牛仔短裤,露出纤细修长的两条腿,蓝色的短发蓝的阴阴郁郁,连带着她冷淡的瞳仁里都飘着一层阴冷的蓝色。 她蜷起左腿,下巴支在膝盖上,右手拿着指甲刷,往左手中指上刷着蓝色的指甲油,道:“你晚了两个小时。” 纪征走进去在床边坐下,看着她正在涂抹指甲油的双手,道:“抱歉,今天比较忙。” 边小蕖把腿一放,侧着身子靠在他宽阔又温暖的背上,道:“还不接我电话。” 纪征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机,迟疑了一瞬,没有开机,道:“手机没电了。” 边小蕖身子一转,面朝窗外,靠在他身上,对着窗户举起指甲油还没干的左手,微笑道:“好看吗?” 纪征从不觉得她把头发和指甲染成蓝色有多美丽,他并不违心应和,也不表达自己的看法,只淡淡一笑,把话岔开:“今天练琴了吗?” 兵者在前_分节阅读_5 边小蕖往指甲上吹了一口气,道:“什么琴?我什么时候会弹琴了?” 纪征闻言,沉沉的目光看向摆在房间西边的一架钢琴,上面还架着一本翻的凌乱的钢琴谱。 他顿时觉得有些疲惫,摘掉眼镜捏了捏眉心,轻声问:“今天都做了什么?” “睡觉、看书。” 边小蕖扭过身子趴在他背上,搂住他的脖子,下巴垫在他肩上,笑道:“还有,等你。” 纪征垂眼看着她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指甲上蓝色的指甲油,顿了片刻,然后把她的双手分开,站起身看着边小蕖笑道:“起来吃晚饭。” 走出卧室,他径直的走向厨房,问吴阿姨:“今天小蕖弹钢琴了吗?” 吴阿姨炖着一锅汤,边搅砂锅里的汤边说:“中午弹了一会儿,后来就没有弹过。”说完岔开了话题:“纪医生,你手机怎么关机呀?我还想让你回来的时候在小区门口买一瓶醋。” 纪征看了看拿在手机黑了屏的手机,道:“没电了。” 说到这里,他觉得有必要尽快换一个新的手机号。 他又把西装外套穿上,朝门口走去,刚拉开房门就听到边小蕖在背后叫他。 “纪征。” 边小蕖抱着胳膊倚在房间门口,看着他问:“你去哪儿?” “很快回来。” 纪征从鞋柜上拿起车钥匙,出了门正要关门,就见边小蕖跟了出来,斜着身子从门缝里挤出来,道:“我跟你一起去。” 纪征考虑到现在时间已经不早,要赶在营业厅下班之前办号,也就默许了边小蕖随行,开车带着边小蕖驶向最近的营业厅。 十几分钟后,他把车停在一家商场边的露天停车场,下车时问边小蕖:“进去吗?” 边小蕖扭开车载音箱的音量键:“没意思,我在车上等你。” 纪征下车走进商场,营业厅就在一楼卖手机的柜台旁边。营业员让他选择新号,他在在满页满页的号码中随意地指了一个。 很快,漂亮的营业员把装好电话卡的手机递给他,笑道:“好了,现在可以正常通话了。”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起了默认的铃声。 营业员愣了一下,这个号刚激活几秒钟,号码还没被登入电话簿,就算是骚扰电话也打不进来啊。 “怎,怎么回事?” 营业员吓了一跳,以为碰到了灵异事件。 纪征很冷静地把手机接过去,直接把电话挂断,道:“可能打错了。” 离开商场用了不到两分钟,这两分钟里,新手机又响了三次,纪征每次都挂断。 手机第四次响起来时,纪征有点不耐烦了。他走出商场站在星月疏朗街火璀璨的商场门前扫了一遍正在呼叫的陌生号码,这次终于接通,正要告诉对方打错了的时候,听到手机里传出一道微微颤抖着的有些清冷的男性嗓音。 “纪征哥?” 纪征听着手机不由得一愣,这声音他很熟悉,却又不那么熟悉。而且在他的记忆中,叫他‘纪征哥’的只有一个人。 “喂?纪征哥?” 对方又叫了他一声,这回纪征确定了此时叫他纪征哥的人就是记忆里一直叫他纪征哥的人。 纪征登时感到头昏耳热,心口好像被人狠狠地捶了两拳,呼通呼通响的厉害,定了定神才道:“是我。” 他仔细听着手机里的声音,听到那人缓缓地倒吸了一口气,然后急促地笑了一下,略显慌乱道:“我我我我我一直打这个号,打了很久,竟然打通了……天呐,没想到竟然打通了……不行,我现在有点头晕,纪征哥,我过一会儿再给你打回来!” 对方挂断了手机,纪征还在听着手机出神。 他在说什么?这个号码五分钟前才被激活,根本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会在这天晚上办一个新手机号,他选号时也是随意一点,也没有任何人会事先预知到他会选什么号码。目前这个号码属于他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他还没有机会把号码告诉除自己外的第二个人。但是他却说他一直在打这个号码找他,而且打了很久—— 这是怎么回事? 纪征愕然片刻,忽然翻找手机的通话记录,找到刚才打进来的那通电话,当看到来电时间时,他眼前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来电时间是7月12号19点23分,和手机屏幕上的时钟显示一致,但是让纪征诧异的是月份和时刻前方的年份。 兵者在前_分节阅读_6 2018年……系统竟然显示这通电话从六年后打来。 而此刻的时间是2012年。 纪征以为手机日期设置出了问题,但是他回到桌面,桌面赫然显示——2012年7月12号19点23分。 纪征扶着额头用力闭了闭压制住脑子里翻天覆地的晕眩感。 他想回拨这通电话问个清楚,忽听身后商场方向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啊!” 纪征向后回头,却发现商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十几层高的商品楼,每一层都耀耀的闪着剔透的白光。三楼挂着一块流着彩光的招牌,用灯管拼出来‘丽都宾馆’四个字。 一个穿着廉价工装的女人一路尖叫着从宾馆一楼冲出来,疯狂的大喊:“杀人了!杀人了!” 女人从他身边冲过去,纪征回过头,看到刚才他停车的停车场不见了,甚至连街道和街道两边辉煌的高楼大厦,都不再是方才他看到的景象。 街道对面的一栋高楼腰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显示屏,正在播放新闻,严肃又干练的主持人口口声声播报的时间是——2018年7月12号19点27分。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为了能过审,砍文重写将近20万字。所以本文的人物和剧情变动颇大,请在5月9号之前追更新的朋友务必重看第一章,否则您将接不上之后的剧情。 关于人物设定变动的部分,改动是无可奈何的事,请不要在留言里质询为何改动人物设定。作者比谁都无奈,比谁都心累。并且不想也不愿回复此类问题。大家能接受的就接受,接受不了可以放弃这篇文,总之请不要留言质询人设问题。 第2章黑林错觉【2】 蔚宁市刑侦总队南台区分院局的中队长夏冰洋被停职了,文面术语叫做停职调查,实则是变相的雪藏。 起因是经侦局和刑侦局联合执行的围捕任务出了差错;经侦队盯一个电话诈骗团伙盯了数月之久,终于在一个月前制定清缴方案,上级下达指令,一定要把这伙诈骗犯一网打尽。不料该诈骗组织的头目钻缝逃走,负责外围封锁的夏冰洋行动组在追捕头目过程中太过急攻猛进,该头目竟然狗急跳墙窜到高速公路狂奔,结果出了一场连环车祸,不仅造成头目意外死亡,还伤了三名人民群众。上级清缴诈骗团伙上下线的任务也随着头目的死亡被斩断了线索。 上级要追责,这口没人愿意背的黑锅便一层层的落实在夏冰洋头上。总队给夏冰洋的处理是回家等通知,不过夏冰洋很清楚,他这回肯定在二分局待不下去了,市局政委找他谈话时的态度很强硬,把屎盆子往他头上扣的一点都不马虎,估计这次得把他沉到宣传大队端茶倒水当杂役。 好在夏冰洋心态好,他很清楚自己没有依附于某一方靠山,迟早在百万雄师过大江的队伍里混不下去。从他被领导抛弃做替罪羊开始,他对警察这一职业的信仰也塌了一半,这种感觉就像被自己养大的狗咬了一口,一时的心寒过后,便只想把这条忘恩负义的狗赶走,养一只乖巧可人的猫。 他不想给人当狗了,所以他做好打算,假如他真的被沉到宣传大队当杂役,他就潇洒的走人,换条路走。 他的如意算盘打的叮当乱响。就像他没想到自己会被剥夺职位受到多方势力挤压一样,他同样没想到他为自己的退路打好的算盘同样被会一只无形的大手拨乱。 命运的齿轮从7月12号,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早上悄悄发生变化—— 中午两点钟,棉线似的小雨停了,天上成团的阴云转眼间风流云散,阳光沿着云虢直射下来,在云虢边缘烧出一层透明的金色。炽热又火辣的阳光像在空气中罩了一层玻璃纸,城市街道里的人和景都耀耀的闪着刺目的光。 花店女老板手持喷水壶蹲在店门前一溜排开的花丛间,给花朵煨水,好让它们保持娇嫩鲜活的生命力。 一辆高盘吉普车停在店门口,紧接着下来一个男人,男人潇洒的甩上车门,讲着电话走向花店。 “刘法官?哪个刘法官?最高法巡审法庭......巡到哪儿都和我没关系,我已经被停职了。” 听到那男人的说话声渐渐逼近,女老板站在花丛里微笑着朝他转过身,拿在手中的水壶随着她的身体旋转,壶口正对着那男人,‘呲’的一声,迸出一片水雾。 男人背着光,水雾朝他扑过去,被他身后的阳光染成金色,像天上的星星被碾成的粉。 “哎呀,不好意思啊夏警官。” 女老板忙向他递上纸巾。 夏冰洋摘掉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双眼角下弯,漆黑柔软的眼睛,额前一缕刘海被水雾濡湿,发尾末梢悬着一颗闪着光边的晶莹水珠。很有几分潇肃清举的年轻男性美。 他往后掳了一把刘海,露出光洁干净的额头,在一片金色的柔光里淡淡一笑,道:“我和这些花儿长得很像吗?” 女老板红着脸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跑神儿了。” 夏冰洋接过纸巾擦干墨镜镜片上的水雾,把墨镜别进胸前口袋,弯腰在一盆盆绿植里扫视,道:“前两天拿走的那盆栀子花到底是被我养死了,这次拿一盆好养活的。” 女老板惋惜的‘啊?’了一声,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在绿植里挑选:“上次你给我发的照片不是还活的很好么。” “死在昨天下午,谁知道新去的实习生给它浇了什么东西。” 经过十分钟的挑选,夏冰洋最终选了一盆石生花,女老板对他说:“只要你不往盆子里扔烟头,它就能长命百岁。” 夏冰洋戴上墨镜,把石生花举起来迎着光看了看,翘着唇角道:“看它造化。” 兵者在前_分节阅读_7 他转身要走,忽然被女老板叫住。 “夏警官。” 夏冰洋回过身看着她:“嗯?” 女老板宽柔秀丽的脸上浮现恍惚的神色,偏头看了看街口。 夏冰洋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她看的是十字路口南边的警局。 “怎么了?” 夏冰洋追问。 女老板犹豫了片刻,莞尔一笑,道:“你不是喜欢洋桔梗吗?我进了一些淡紫色的,颜色特别漂亮,明天就到了。明天你早点来,我给你留一束。” 夏冰洋感激地朝她点了点头,道:“给你找对象的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在政法圈里给你挑一个黄金单身汉。” 女老板低头噗嗤一笑,道:“你总是这样,说话不正经。” 夏冰洋笑了笑,摆摆手,抱着石生花走了。 他把给漂亮的花店女老板介绍对象的事放在心上,也记着第二天去店里拿女老板给他预留的洋桔梗。但是这两件事他都没有办成,因为女老板死了。 女老板叫冉婕,蔚宁本市人,二十八岁,于7月12号晚上死在蔚宁市京南路丽都宾馆。 冉婕只是蔚宁市千万人口中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冉婕谋杀案’却迅速见报轰动全城。只因为涉嫌谋杀冉婕的重大嫌疑人是蔚宁市刑侦总队的副局长,闵成舟。 闵成舟在命案现场当场被捕,公安厅迅速授权指挥成立‘冉婕谋杀案’专案小组,小组由市局直接领导,抽调各分院局精英,还调入一名市检察院的检察官。 冉婕死后的第三天,也是针对闵成舟调查的第三天。夏冰洋正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准备下午去宣传大队报道,不料接到一个很突然的命令。 刘主任火急火燎地闯进他办公室,告诉他,上级决定不革他的职了,让他立刻去市局指挥中心。 夏冰洋叼着烟伸手指了指窗外的白天,面无表情道:“老刘,我都醒了,你还在做梦?” “没跟你开玩笑,闵副局死了!” 夏冰洋端起一盆摆在桌角的蓝色琉璃草,细碎的小花阴阴郁郁的蓝成一片,在阳光下飞出一层海水般的蓝色柔光。蓝色的光在夏冰洋脸上流动,在他漆黑的眼睛里闪过,像是烧了一把蓝色的火。他在一片冰冷的蓝色柔光里转过头看着刘主任,声音冷漠又低沉的问:“闵局死了?” 在针对闵成舟调查的第三天,闵成舟在‘测谎’审讯中突发心脏病,送到医院抢救了五个小时,最终在凌晨三点钟宣布死亡。 闵成舟死后,专案小组陷入僵局,原本的领导受到牵连被革除出组,又调入几名新鲜的血液。夏冰洋就是‘滥竽充数’中的新鲜血液中的一名。因为闵局已经死了,专案小组成了个没戏可唱的烂草台班子,台上演员无法下场,这才匆匆忙忙的把夏冰洋找回来,让他收拾烂摊子。 夏冰洋觉得自己就像朱元璋铁腕下被定罪的小小贪官,推出去斩首示众的前一秒却还身披枷锁坐在公堂上治平民百姓的罪,实在够可笑的。 就这样,夏冰洋毫无选择的走马上任成为专案小组的负责人。 他接手专案小组的第一件事不是继续调查已经陷入死局的‘冉婕谋杀案’,而是去参加闵成舟的葬礼。 假如闵成舟没有染上命案,没有接受测谎审讯,没有突发心脏病,那他将在年底荣升公安厅的副厅长,再过几年,有希望参选蔚宁市的市长。但他死了,生前搭建的一切见得光和见不得光的人脉支系全都静悄悄地隐藏于地下,在他的葬礼现场,除了至亲的亲人,不见任何一位昔日的同僚和朋友。 闵成舟三个字变成了一条毒蛇,人人远之弃之,只要和闵成舟扯上一点关系,都将是对他们的抹黑。 夏冰洋觉得悲惨又好笑,一个小小的冉婕,死后竟然引起蔚宁市大地震,真不知是幸事还是不幸。 闵成舟的骨灰盒入土这天,夏冰洋只身一人到了墓园。他没有穿警服,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黑色休闲裤,远远的站在成林的柏树下,嚼着味道寡淡的口香糖,目光漠然地看着闵成舟的家人站在墓碑前低头哀悼。 墓园里种满了树,晌午的风来来去去,树叶哗哗作响,像是在下一场无声的雨。 夏冰洋仰头看了看蓝的像海水般的天空,这天的天气就像冉婕叮嘱他明天去店里拿洋桔梗的那天一样好。 他的车停在墓园门前的杨树下,夏冰洋走出墓园回到车里,打开雨刷扫掉落在挡风玻璃上的几片落叶,正要发动车子,见一辆银色越野从公路对面开过来,停在墓园门口。 夏冰洋戴上墨镜打着火,正要开车,就见停在墓园门口的银色越野车上走出来一个男人。 那人是一分局的支队长,叫党灏。他出现在墓园,夏冰洋并不惊奇,因为党灏是闵成舟一手提拔上来的,算是闵成舟的亲信,和闵成舟的关系非同一般。且党灏为人有些江湖豪气,讲究恩情道义,他肯定会来送自己的老朋友最后一程。 让夏冰洋没想到的是;党灏竟然穿着警服。闵成舟带着不可洗去的杀人凶手的罪名死去,早已不能按照一名警察入殡的殊荣对待,党灏却以一名人民警察的身份向闵成舟告别。 这是因为党灏的党性觉悟太差?还是因为党灏的侠义心肠太热? 不管怎么样,夏冰洋觉得如果有心人把党灏此时的装束拍下来告到上面,党灏在一分局就待不成了。 夏冰洋趴在方向盘上,嚼着口香糖目送党灏走进墓园,吧唧一声吹了一个泡泡,发动车子驱车上路。 兵者在前_分节阅读_8 回警局途中,他的电话响了,他戴上蓝牙耳机接通电话:“怎么样?” “查到了,晚上十二点多,闵成舟从市医院转到私人医院,凌晨两点十几分,他在急救室见了一个人,三点整就宣布死亡了。你猜他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谁?” 夏冰洋想起党灏身穿警服走进墓园的一幕,心里无由有些发紧:“党灏?” “没错,就是党灏。啧,你说他不见老婆孩子不立遗嘱,他见党灏干什么?”话没说完一个大喘气:“对了,你不知道吧,专案小组的番号撤销了。” 这次,夏冰洋很无所谓:“撤销?” “形散神不散,公安部撤牌儿了,厅里放权了,番号取消了,但队伍还在。现在这件案子由你负责。哎,这帮领导可真会踢皮球啊,把一个烫手山芋扔来扔去,到底还是砸咱们手里了。” 夏冰洋骂道:“你他妈少说一句丧气话能死吗?我马上到警局了,全都在会议室等我。” 南台区分院局,夏冰洋的车站在门外按了一声喇叭,保安打开了电闸门。 把车开进警局大院,夏冰洋跳下车,问保安:“小吴,关门干什么?” 保安道:“夏队长,刚才你出去半天,三家媒体上门找你。我要是不关门,那些媒体车就冲进来了。” 夏冰洋回头看了一眼停在马路对面的几辆媒体车,烦躁的皱了皱眉,小跑登上台阶,推开一楼大堂的玻璃门。 往日见到他都生龙活虎的警员们此时见到他都淡淡的,都把他当成蹦跶不了几天的秋后蚂蚱,但场面上对他依旧礼貌,不咸不淡地跟他打个招呼。 “夏队回来了。” “老大,咱们头儿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夏队,专案组的人在四楼等你开会。” 他现在已经被架空了,队长一职只是空有其名,这些人习惯性的按照他以前的职务称呼他。 夏冰洋毫不在乎旁人对他的态度和看他的眼神,无论谁和打招呼他都一视同仁的点头,一言不发的掏出烟盒点着一根烟,朝站在墙边党章牌下的任尔东走过去。 任尔东吊儿郎当的倚着墙,堵着一名新来的女科员正在聊天。 “你喜欢歌德?巧了不是,我也喜欢……” 夏冰洋叼着烟,抬手在他后颈重重一捏,然后用力往前一推:“干他妈的什么呢。” 任尔东猫腰往前冲了几步,嘴里‘靠’了几声,回头正待发怒,看到夏冰洋的脸,咧嘴又笑了,迎上去道:“夏警官,你升职了。” 他挽着夏冰洋的胳膊,几乎和他脸贴着脸。夏冰洋一侧头,往他脸上喷了一口白烟,把任尔东呛的直咳嗽,连忙离他远了点。 夏冰洋把胳膊从他怀里抽出来,看了看手表,道:“给你两分钟把这句疯话解释清楚。” 任尔东跟在他身边快步上楼,说:“刚才不是告诉你了,专案小组番号撤销吗?现在不叫‘冉婕谋杀案专案小组’,而是‘闵成舟刑事案件复查小组’。”说着在他胸口拍了一下:“你现在是小组负责人。” 夏冰洋被他一巴掌拍停了,站在台阶上懒洋洋地朝任尔东转过身。 任尔东以为他要把那巴掌还回来,连忙双手捂着胸自卫,只见夏冰洋叼着烟面无表情地静站了一会儿,耷拉着眼皮冷笑了一声,道:“复查小组?都不让查‘冉婕谋杀案’了?那咱们查什么?” 任尔东一愣,对啊,领导变更小组组名的用意,难道是在暗示他们不再插手‘冉婕谋杀案’?不直接将小组解散,其实是碍于媒体和舆论,乃至社会各界的压力。现在把专案组更名为复查小组,不就是暗示他们绕过冉婕谋杀案吗? 也就是说,闵成舟已经坐实了杀人凶手的罪名,然而现在闵成舟死了,死前还没来得及认罪,导致此案叫停。但是更高层还没给媒体一个交代,更不愿意因为闵成舟的死触动根系。所以才草草叫停专案小组,成立复查组,以堵住悠悠之口。 夏冰洋瞬间领悟了领导的意思,还没想出应对方案,会议室已经到了。 他在会议室门前止步,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扔掉手里的半根烟,把中分的刘海用力往后一拨,脸上烦闷的神色顿时消失,笑着推开会议室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夏冰洋是主角。 第3章黑林错觉【3】 一场两个小时的会开下来,连他在内,复查小组八个人的队伍被他缩减到连他在内只剩四个人。被他从组里‘开除’的人都迫不及待的离开了二分局,没有一个人想被搅进这摊浑水。 一分局的小顾临走前还有顾虑:“夏组长,我们走了以后,市局不会找你麻烦吧。” 言外之意,放我们走?你有这么大权力吗? 夏冰洋像一滩水似的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拧魔方,闻言支起眼皮看着他一笑,道:“放心吧,出了事儿我顶着。” 兵者在前_分节阅读_9 等到该走的人走了,会议室里只剩四个人,夏冰洋把魔方往兜里一揣,抬手冲门口方向打了个响指:“去我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他用座机给市局打了个电话,报告了自己缩减组内人员一事。不出所料,领导很赞许他这一决策。 复查小组只是搪塞记者的面子工程,当然越少人参与越好。而被扔到复查小组当组长的夏冰洋也成了鸡肋,对闵成舟的复查其实是一次变相的审查,谁都不知道他会查出些什么来,知道些什么不该他知道的事。所以等到复查组解散后,夏冰洋就是下一个被‘复查’的对象。 挂了领导的电话,夏冰洋抬起眼睛看了看被他留下的三个人;任尔东和娄月,这两人都是他的老相识,一个警察学院同届毕业的校友。还有一个书呆子黎志明。 夏冰洋道:“坐吧。” 三个人各搬了椅子在他办公桌对面一字排开坐下。 他办公桌上的零碎不少,有不少小玩意儿,桌角放着一盆石生花,桌边摆着一溜连带皮卡丘在内的几个神奇宝贝和有名的动漫人偶。边角处还放着两幅拼到一半的乐高。 夏冰洋开门见山道:“我把你们留下来,不是因为和你们有仇,我知道你们都不愿意掺和进……” 话没说完,娄月拿起夏冰洋放在桌角的魔方,拧着魔方淡淡道:“我无所谓。” 夏冰洋眉梢一吊,向她点头赞道:“大佬就是大佬。” 娄月虽然是个女人,但是杀伐果敢英雄气概让许许多多的任尔东之流自叹不如。娄警官从幼儿园开始就稳坐校霸宝座,以一身锐不可当的大佬气质C位出道,考入警察学院后更是横扫千军成为同届毕业生中的各项学科均占鳌头的佼佼者。 她留着利落飒爽的短发,额前一丝刘海都没有,头发全都被她用发胶梳到后面,露出新月似的一张冷淡光洁的脸,乌眉俊眼,又帅又美。 夏冰洋又笑着问黎志明:“那你呢?” 黎志明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一丝不苟道:“我的工作是记录员,无论你们做什么事说什么话,我都会记录。” 黎志明是个书呆子,无欲无求随波逐流的书呆子。人虽呆板了点,难能可贵的是他没有政治立场,不会见风倒革见风使舵,所以夏冰洋留下他做个人形打字机。 至于任尔东…… 夏冰洋看了看正在打手机的任尔东,心说他就算端着一碗屎给任尔东,任尔东也会一口不落的吃完,然后把刷碗水喝了。 夏冰洋道:“那就不多说了,咱们开始干活。我和东子去丽都宾馆,娄姐,你和黎志明去医院。” 娄月掀开眼皮,和夏冰洋略一对视,就明白了‘去医院’三个字的用意,夏冰洋让她去查闵成舟临死前和党灏见面的目的。 娄月道:“明白。” 说完把魔方往桌上一放,利索地起身走了。 任尔东笑嘻嘻地朝她伸出手,想和她击掌:“加油啊大佬。” ‘啪’的一声,娄月用手背往他掌心甩了一巴掌,把他的手拨开,目不斜视地走出办公室。 黎志明蒙了一会儿才直愣愣地跟上娄月下楼的背影。 去丽都宾馆的路上,夏冰洋开车,任尔东坐在副驾驶,他边和夏冰洋猜测付春海背后的黑水,边和站在驾驶台上的向日葵炼拳击。 夏冰洋车上也有几个小摆件,其中最显眼的是一盆大号扭腰向日葵。和其他车主买的扭腰摆件不一样的是,夏冰洋车上这株向日葵特别会扭。因为夏冰洋买回来后,嫌它扭的不够骚,用自己一双巧手改装过,现在这株向日葵就像插了电一样,跟着DJ扭的放浪形骸,像个撒酒疯的狂人。 任尔东自己说的热闹,始终没听到夏冰洋搭腔,纳闷的转头看他:“怎么了夏爷?” 夏冰洋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架在车场抵着额角,脸被墨镜遮了一半,只露出挺拔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 他看着前方的路况停了好一会儿才说:“东子,我打通了。” 任尔东对着向日葵练军体拳,等最后一拳挥出去,才颇不上心的问了句:“什么打通了?绝地求生还是王者荣耀?” 他说的这两种游戏,夏冰洋一个都不玩,纳闷地问:“你在说什么?” 任尔东反问:“你在说什么?” 夏冰洋故意按了一声喇叭,看着路况面无表情道:“我说,纪征的电话,我打通了。” 任尔东闻言扭头看他一眼,然后接着对向日葵挥拳,半晌吐出两个字:“做梦。” 夏冰洋隔着墨镜剜他一眼,冷笑道:“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好受多了。” 任尔东道:“醒醒吧,夏爷,那个死人的电话要是能打通,你早就打通了。我劝你赶紧物色个新目标,不然你找人419也行,在这么下去,我怕你饥渴过度出现幻觉。” 夏冰洋呵呵冷笑两声,咬了咬牙道:“听你这么说,我心里更好受了。”说完面色一沉,道:“我没做梦,也没出现幻觉,电话确实打通了,是他接的电话。” 任尔东还是不信,要他调通话记录。夏冰洋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砸到他身上。 兵者在前_分节阅读_10 任尔东翻到那则通话记录,大感惊奇:“灵异事件吧,还真打通了。”细看通话时间,又道:“嗳?怎么只通话17秒。” 夏冰洋迟疑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有点慌,就把电话挂了,等我再打,就打不通了。” 任尔东:“......你可真行,你还是当年在警察大学仅用三天就俘获校花的风云人物吗?” 夏冰洋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只顾着后悔,每次想到自己挂断的那通电话,就恨不得照自己脸上甩一巴掌。 任尔东见他似乎真有些难受,也就不继续抢白他,叹着气问:“那你们说什么了?他现在在哪?” 丽都宾馆到了,夏冰洋把车倒进停车位,解开安全带趴在方向盘上闷声道:“什么都没说。” “啥?” “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我就把电话挂了!” 任尔东摇头:“我现在觉得同情你是一件很多余的事。” 夏冰洋趴在方向盘上郁闷了一会,下车时往嘴里丢了一颗奶糖,又是一名精神抖擞的人民警察。 他身上小零食不断,总是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块糖一盒饼干,每个兜儿都很平整,却像个哆啦A梦的魔法口袋。 丽都宾馆暂停营业,一楼大堂里只有迎宾台后站着两名服务员。 夏冰洋和任尔东站在迎宾台前向两名服务员询问案发时的情况,里面的服务员下意识的要找两个人里最俊的夏冰洋说话,但一看夏冰洋脸色,又转向和平易近人的任尔东说话。 夏冰洋对谁都是不冷不热,爱搭不理,他眼里看不到人,对谁都漠不上心。任尔东和服务员扯东扯西,他只拿眼睛粗略在服务员脸上扫了一圈,连服务员的鼻子眼都没看清,见服务员说不出新鲜的情报,就勾着任尔东的脖子往电梯方向走。 没走几步,夏冰洋忽然站住,返身折回去看着服务员说:“把案发时的工作人员,无论是正在上班的还是在休假的,全都叫回来,待会儿我挨个问话。”说完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果糖放在服务员面前,笑道:“麻烦你了,美女。” 服务员刚才被他拿眼睛一扫,心里正在打颤,现在被他一笑,心里又开始发慌,脸色登时变得和草莓口味的红色水果糖一个色儿,当即抓起话机,连声说没问题。 电梯上升途中,夏冰洋双手揣兜,仰头在轿壁四角看了看,道:“监控。” 任尔东道:“巧了,案发当天,这个宾馆检修摄像头,所有监控都停了。” “街道上也没有?” “有到是有,除了冉婕和闵成舟一前一后的走进宾馆,其他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电梯停在4楼。 夏冰洋走出去,道:“重塑现场。” 任尔东便说:“冉婕在晚上六点四十五分进入宾馆,在前台领了40F的钥匙就上楼了,一直到遇害都待在房间里。而闵成舟在晚上七点零三分进入宾馆,在房间里待了二十分钟左右。七点三十分左右,他从房间里出来,恰好撞到清扫楼道的清洁工,清洁工看到房间里有血迹,当时就报警了。五分钟后,巡逻的民警赶到,封锁保护案发现场。十五分钟后,咱们上面的支队出警,取证,验尸,带走嫌疑人闵成舟。” 剩下的事不用多说,闵成舟在审讯过程中突发心脏病,意外去世。 40F房间门锁着,门前扯了几条警戒线。 夏冰洋朝房门抬了抬下巴,任尔东上前开门,问道:“你说说,为什么闵局即不认罪,又说不出约冉婕到宾馆的理由?” 门开了,夏冰洋率先走进去:“约?你怎么知道他约了冉婕?” “这不明摆着嘛,房间是闵成舟定的,冉婕既然能从前台取走钥匙,就说明冉婕知道房间是谁定的。而且刚才前台服务员说了,当时她问冉婕订房电话的后四位,冉婕准确地说出来了。还不能证明问题吗?” 这间宾馆很简陋,房间也只是快捷酒店单人间的标准,除了每间房间都有一个外伸的大阳台,并无半点可取之处。以闵成舟的身价,定这样的房间,只能是为了掩人耳目。 这也是个疑点。 床前地毯上布满血迹,还可见冉婕被杀后,浑身浴血的躺在地毯上的惨状。 夏冰洋在血迹边缘蹲下,摸了摸已经干涸的深褐色的血迹,点破任尔东心里的猜想:“你怀疑冉婕是闵成舟的情|妇,闵成舟约她来,是为了解决这个情|妇?” 任尔东靠在白色墙体上,正色道:“不能排除这种可能,闵局和冉婕的关系不错啊,和闵局共事的人都说闵局经常在冉婕的店里买花。两个人搞到一起也不是没有可能,或者说闵局想和冉婕好,但是冉婕拒绝了,总之这是一桩发生在熟人间的案子,也有可能是闵局一时色迷心窍,想和冉婕发生关系。反正就是男女这点事儿,但我倾向冉婕是闵局的情人,不然冉婕怎么主动到宾馆,还到了闵局开的房?” 夏冰洋站起身,掏出一张纸巾擦拭着手指帮他补充道:“但是她现在死了,而约她来酒店的又是一个和她存在暧昧关系的男人,那她有可能死于失败的两|性关系?” 任尔东点头:“没错,这是一条排查方向。” 夏冰洋低着头懒懒一笑,道:“但是这条方向里包括了闵局的遗孀,你能把昔日的局长夫人带到警局问话吗?” “闵局的老婆?” 夏冰洋道:“既然你怀疑冉婕死于情|杀,那导致闵成舟解决这个情妇的原因或许是他和冉婕之间的关系泄露了,而发现闵成舟和冉婕关系的人有可能是闵成舟的妻子。”夏冰洋沉吟片刻,道:“给娄月打电话,先别去医院了,立刻去找局长夫人,探探她口风。” 兵者在前_分节阅读_11 任尔东有所顾虑:“上午闵局才入土,你下午就盘问他老婆,不太通人情吧,要不缓两天?” 夏冰洋垂眼看着把整片地毯染红的褐色血迹,冷冷道:“人都死了,还讲什么情面。” 任尔东摇摇头,出去打电话了。 夏冰洋在屋内扫视一圈,打开把阳台和内室隔开的玻璃推拉门,站在延伸出去半米的阳台上。 案发后,勘察组在阳台提取到了一枚完整的脚印和半枚不完整的脚印,已证实那完整的脚印属于闵成舟。说明闵成舟曾到过这片阳台,他的目的是什么?想逃走吗? 夏冰洋左右上下眺望一周,只发现一条能供闵成舟逃离的通道;每个房间都有阳台,而且房间之间的间距不长,阳台和阳台之间都按着空调外机,而和宾馆相连的是一家饭店,饭店的窗台宽大,倒是可以从外部进入饭店。 倘若身手够矫健,胆子够大,足够的不怕死,就能从阳台和空调外机借道离开宾馆,到达饭店高空外的窗台上,再从窗台进入饭店,逃之夭夭。 不过显然闵成舟没有这个身手和胆量,他放弃了这一逃脱路线,结果刚出门就被清洁工目击。 夏冰洋在口袋里摸了一阵,绕过几颗糖,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弯腰撑着阳台栏杆,看着地面的车水马龙抽烟。 他心里有一个疑点;按目前已经找到的线索和证据,闵成舟和冉婕并没有在案发当天联系。 经过排查监控,冉婕从早上十点钟到晚上五点钟都待在花店里,其间除了客人,没有接待任何朋友,而且她的手机和店里的座机都没有和闵成舟联系过的迹象。 难道冉婕和闵成舟有其他通话的渠道吗?比如说未登记的电话号码? 这不太可能,就算这两人暗中偷情,也不会如此高瞻远瞩,把保密工作做到如此地步。 不过既然找不到闵成舟和冉婕的通话迹象,这两人在冉婕被害前也没有见面,夏冰洋觉得有必要去冉婕的花店看看。 毕竟那里是冉婕生前待过的最后一个地方,或许藏着一些蛛丝马迹。 一根烟抽完,夏冰洋把烟头用纸巾包裹起来装进口袋,最后看了一眼地毯上的血迹,走出40F房间。 任尔东见他出来,立马把手机塞给他,跳脚嚷道:“我说缓两天,你非得让他们今天去,出事儿了吧!” 夏冰洋掏了掏耳朵,拿着手机离了他几步:“娄姐。” “是我。” 夏冰洋眉梢挑了挑:“哦,明明啊,出什么事了?” 黎志明板板正正四平八稳道:“我们到闵局家里找闵局的太太,按照组长您的吩咐,娄姐向局长太太打探闵局和死者的关系。” 夏冰洋又掏了掏耳朵,皱眉道:“然后?” “然后闵局的太太生气了,骂了娄姐,那些女眷们也撕打娄姐。” 夏冰洋心里一沉,觉得大事不好:“结果?” “结果娄姐还手了。” 夏冰洋倒吸一口气:“她把闵局的老婆打了?” 黎志明道:“那倒没有,闵局家里几个男人也对她动手动脚,她把那几个男人打了。” 夏冰洋头疼:“你怎么不拦着她!” 黎志明淡淡道:“他们连我都打,娄姐把我推一边儿了。” 真他妈的真留下一个弱智书生! “我马上过去!” 夏冰洋开车就往闵成舟家里赶,路走到一半,手机又响了,还是黎志明。 “组长,你别去闵局家里了,去墓园吧。墓园出事了。” 听着他以一种冷静且冰凉的口吻说起‘墓园出事了’,夏冰洋心里一阵森寒。 他们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墓园,任尔东跟在夏冰洋身后穿过阴郁的树木和林立的墓碑,到了闵成舟的墓碑前。此时薄暮浓云,大朵大朵的云被夕阳烧成赤金色,墓园里空净鲜亮,树木阴郁葱绿,倒像个远离城市纷扰的世外桃源。 闵局的太太还穿着早上送丧时的一身黑裙,在几个女眷的搀扶下立在一旁,气的脸色煞白,浑身哆嗦。他们见到夏冰洋,就朝夏冰洋蜂拥过去,气势汹汹的要找夏冰洋理论。 夏冰洋没有理会女人的撕拉和男人的口伐,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看到娄月蹲在墓碑前,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而娄月面前的闵成舟的墓碑的确被毁了。 闵成舟的墓碑被人用红色的油漆刷出一个‘冤’字,油漆还未干,字体的比划还往下渗着油漆,像血色的泪滴。 兵者在前_分节阅读_12 “我老公已经被你们折磨死了!难道他死了你们还不肯放过他吗?!” 闵局的太太哭叫着歇斯底里。 夏冰洋看着墓碑上用红色油漆写的‘冤’,眼底也漫出淡淡的红光,自言自语般低声道:“是冉婕家人干的?” 娄月似乎听到了,拿着手机站起身,把手机递给他,道:“不是。” 她从墓碑前离开,夏冰洋才知道刚才她在干什么,台阶上被人用红色油漆写了一串号码,娄月刚才在拨这个号码。 夏冰洋刚把手机放在耳边,就听手机里传来一道嘶哑苍老的女性嗓音。 “你们在找我吗?” 女人问。 夏冰洋缓了一口气,冷冷道:“你是谁?” 女人道:“我是龚海强的妻子,我叫栾云凤。” 娄月刚才托局里的技术队警员调出了龚海强的资料,对方把龚海强的资料发到她的手机上,她把手机屏幕竖在夏冰洋面前,提炼中心简明扼要道:“龚海强的死因是肇事逃逸,在逃逸途中再次发生车祸,龚海强当场死亡。”说完,她揣起手机,左右扭动脖子活动僵硬的颈椎,面无表情地补充道:“当年,龚海强的案子由闵局负责。” 夏冰洋回头看着墓碑上刺目又鲜红的‘冤’字。 栾云凤低声啜泣,阴冷的嗓音像一缕寒风似的飘荡在夏冰洋耳边。 “我的丈夫,死的好冤呐。” 第4章黑林错觉【4】 龚海强是蔚宁市富周县人,和妻子在县城里开了一家干货店。龚海强死于一场事故,死亡时只有四十二岁,事故就在送货回家途中发生。 栾云凤在丈夫死后守寡六年,把他们赖以生存的干货店开到现在,经过几次对受害者家属的赔偿和向供货商还债,栾云凤已经卖掉了房子,赔掉了积蓄。她和丈夫还没来得及孕育子女,现在她唯一的生计和依靠就是日益飘摇的干货店。 毁坏闵成舟的墓碑后,她就回到了店里。六年前的小县城早已被纳为发展区,和周围的县城组成一片面积可观的城镇群,城镇的样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她的店依旧开在逼仄的巷子里,墙皮斑驳,货架稀松。不过胜在价钱公道,乃至低于市价,所以‘海强干货店’得以支撑到了现在。 夏冰洋在面积不足二十平米的店里转了一圈,转到柜台时看到柜台上摆着一罐棒棒糖;很廉价的糖果,五颜六色的包装纸上印着不知名的杂牌子,包装纸已经落了一层灰尘。估计这盒糖只是当做找零用,不过口味倒是很齐全。 他抬起手虚搭在糖盒上空,目光逐一扫过五颜六色的棒棒糖,看到淡黄色的水蜜桃时,伸手想去拿,却在即将碰到糖纸的前一秒停住,转而拿起隔壁的青苹果口味。 夏冰洋撕开糖纸把棒棒糖含在嘴里,从兜里摸出五块零钱放在收钱的纸盒里,走进里间。 和干货店相连的是一间小屋,栾云凤就住在这里。 屋子正中间摆了一张红色圆桌,娄月和黎志明以及女主人栾云凤围坐一圈,而任尔东不喜欢店里阴暗潮湿又满是油腻的味道,借故避出去了。 娄月见夏冰洋从外面进来,拉开身边的一张空椅子,单手拖着下颚略显不悦道:“干什么呢,抓紧时间。” 夏冰洋边在心里哀叹自己这个领导做的真不像领导,边在娄月身边坐下,习惯性斜着身子翘着腿。 娄月每次见他这没骨头的样子都忍不住眼角一抽,想她一个女人都做不到像夏冰洋这样委顿如春水,她每次都担心夏冰洋把他那一把细腰扭成脊柱侧弯。 夏冰洋嘴里含着棒棒糖,看着对面年过四十的女人说:“栾女士,您丈夫的情况我们大概已经了解了。我想知道……”话没说完,棒棒糖被娄月从嘴里拔|出|来,扔进桌边的垃圾桶。 夏冰洋把嘴一闭,摸了摸鼻子,看着栾云凤正色道:“我想知道您为什么为您丈夫喊冤?他的冤屈在哪里?和闵成舟又有什么关系?” 七月正是暑天,近来蔚宁更是热,但是栾云凤穿着微针织衫,屋子也不开窗户,脸色如白蜡,想来身体虚到了的一定地步。 栾云凤两鬓已经霜白,但梳的一丝不苟,对待警察的态度也很不友好,脸上满是尖酸和冷漠的神气。 “你了解什么了?” 栾云凤讥诮着反问。 夏冰洋习惯性想让任尔东复述事故始末,但是任尔东跑出去躲清闲了,而娄月是他指使不动也不敢指使的,于是只能使唤黎志明。 黎志明接到他的眼色,翻开记录本,一板一眼背书般道:“2012年4月15号,也就是六年前,龚海强和栾云凤进城送货,返回的时候在718国道发生车祸,龚海强违反交通规则撞死一名行人,龚海强撞死人后曾打120报案,事后却想逃逸,在逃逸过程中再次发生车祸,车辆冲下公路造成翻车,龚海强当场死亡。” 栾云凤神情麻木地听着黎志明陈述当年的案发经过。 娄月问:“既然他已经报案了?又为什么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