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诛天》 第一章为了活下去 明王朝,大业十三年,朝纲不振,奸臣当道,各地义举不断,江湖血雨腥风,天下百姓无不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春意正浓,凉凉的微风拂过九州大地,在午后的阳光下,卷到了地处边陲的小小延州。 延州的东边,太行山脉境内,一条陡峭的山麓,宛如墨绿色的大龙,千里蜿蜒,微风拂过,卷起的树叶飘飘荡荡,落在了一个正在蹒跚前行的文生少年肩头。 少年手中紧紧握着一个布满锈斑的剑穗,身穿一袭洗的泛白的文士长衫,上面沾染了不少泥土,显然这段山路对他来说,极为不易。 看起来约莫有十七岁的样子,个子不是很高,有些单薄,却显得很稳,黑白分明的双眼深处带着一抹坚韧,此刻他怔怔的看着前方,又多了一丝茫然。 前方的山麓尽头,一座座笔直的山峰冲天而起,宛如一道道巨大的剑光,刺破云霄,墨绿色的光芒将整个太行山脉覆盖其中。 这里是明王朝三宗四门之一的太行剑宗! “眼前便是了……这里是最后的出路……”萧尘叹了口气,是太行山脉附近紫阳县一个普通书生,他没有父母,自打记事起,身边只有一个抚养他长大的老秀才。 老秀才常年卧病,将中举的愿望,全部寄托在萧尘身上,用老秀才的话说,唯有科举高中,这一生才能鱼跃龙门,平步青云,甚至被哪家深闺小姐中意,娶得娇妻美妾……打了一辈子光棍的老秀才提到这话时,眼中带着神采。 萧尘一直坚信老秀才的话,对中举也充满了各种幻想。 可是萧尘一连考了三年都失败了,但这并不会让萧尘灰心。 直到半月前,紫阳县发生了一场祸事,可以说正是这件事改变了萧尘以后的路。 有两个强者路过紫阳县时一路打斗,那两个强者一蹦二三十丈,一吼震十里。而老秀才正是做了那池鱼,被其中一个强者活活吼死,其余村民也多数受伤。 萧尘更是晕厥过去,醒来时,老秀才已经奄奄一息,巍巍颤颤的拿出一个剑穗,告诉萧尘不用再走他的老路,一定要去太行剑宗,找一个名叫楚苍生的侠士。 “我萧尘熟读了所有圣贤书籍,可是除了读书我还会什么……百无一用是书生。”老秀才的死对萧尘打击很大,让他彻底断了读书考功名的念头。 至于为老秀才报仇?那两个强者打斗很快,没人能看清样貌,是谁,萧尘不得而知,不过这仇总是要报的。 这段山路爬爬走走,几乎耗尽了他这辈子的力气,可是走完这山路呢,他的神色有些迷茫,不知晓未来的路在哪里。 老秀才死后,萧尘再也无亲无故,他本能的将楚苍生当做了自己唯一的出路,于是办完老秀才的丧事之后,即刻翻山越岭,义无反顾的来了。 “这剑穗真是不凡!”萧尘看着手中的破旧剑穗,目中闪过一抹期待。他不笨,相反的还很聪明,读过的书籍过目不忘,当他靠近这座山峰的时候,便感觉到这里很特殊,若是没有剑穗,自己应该根本无法靠近。 “传说太行剑宗里有很多锄强扶弱的侠士,各个能飞天遁地,神通广大,若楚大侠能收我入门墙,他日我未必不能成为一名侠士。”萧尘挺了挺腰杆,咬牙加快脚步,目中露出坚定。 天色已近黄昏,一座气势磅礴的山门,渐渐的映入萧尘的眼帘。 “读书科举,做工养家,人,总是要活下去……”萧尘看着太行剑宗的山门,目中坚定之意更浓。 萧尘的性格就是这样,聪慧中带着坚韧,若非如此,他不可能在老秀才常年因病卧床不起之后,一个人撑起整个家,过活这么多年。 就在萧尘要靠近山门之时,忽然间,一道声音乍起,如同惊雷,震得萧尘脑袋嗡鸣。 “什么人,胆敢擅闯太行剑宗!” 声音回荡间,只见一道迅捷的青色身影,几个纵身,便从山门中跃出数丈,出现在了萧尘的面前。 “这位大侠,学生萧尘,贸然来此,是为了寻找楚大侠,这是信物,请过目。”萧尘脚步一顿,怔了一下,连忙拱了拱手,将手中的剑穗,恭恭敬敬的呈上。 对方的相貌萧尘方才没看清楚,此刻也不敢抬头去看,只觉得对方带着一股凌厉的气息,目光如利刃一般,割在自己身上,使得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青衣人神色带着高高在上之意,漫不经心的接过剑穗,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原本高傲冷淡的面孔徒然一变。 “这,这是……楚掌座之物!”青衣人瞪大眼睛又仔细看了看,剑穗上坠着的那块暖玉,上面的字符,再看向萧尘时,神色中多出了一抹和善。 “小兄弟,请在此稍后,李某这就去请示楚掌座,剑穗暂借一下。”李姓青年握着剑穗,转身匆匆折返回山门之中。 “多谢大侠。” 萧尘带着忐忑的表情,看着那道青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心中回想起老秀才的话。 这个剑穗是二十年前,老秀才赶考途中偶然救下一个落魄侠士,那侠士离去时留下这个剑穗作为报答,曾言以此为信物,会收下老秀才的后人为弟子。 既然是侠士,不知那个人记不记得当初的承诺?萧尘心中有些迷茫和忐忑,如今世风日下,人心腐败,科举尚需钱银家世,这习武又怎么能免俗…… 就在萧尘思前想后之际,山门内,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急速而来。 中年男子手中正捏着那个剑穗,脑海中回想起,当年自己还是弟子时,下山历练时的一段人情。 “本座楚苍生,你就是萧秀才的后人?”中年男子目光如炬,打量了萧尘一番,见此子眉清目秀,年纪虽然大了些,但资质不错。 “学生正是萧秀才的后人,萧尘。”萧尘小心翼翼的开口,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似乎有股奇特的力量,能将他里里外外看的透彻。 “本座见你谈吐不凡,应是读过几年书的,为何不跟随你爹考取功名,反而想来习武?”楚苍生开口问道。 “因为……我想要活下去。”萧尘的目中露出一抹坚持。 楚苍生一愣,很多拜入太行剑宗的少年无不是想要行侠仗义,名动千里,而这个少年朴实的目的,令他动容,想到如今纷乱的江湖,他叹了口气。 “学生虽饱读诗书,奈何官门无路,且适逢乱世,就算考取了功名,焉知能在这乱世之中保住性命?”想到老秀才的惨死,萧尘咬了咬唇,眼帘低垂,目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悲伤。 萧尘此刻很想将老秀才的死因讲出来,但他却没说出来,有何意义?楚苍生绝不会为老秀才报仇的,毕竟两人二十年未见,萧尘不是迂腐的读书人,反而自幼聪慧,年岁不大,却也吃尽了人间苦头,见惯了人情。 点点头,楚苍生并无深问,“随本座来吧。” 一路上,楚苍生略一思索,此子与自己有旧,也有些资质,可惜已满十七岁,错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不如先传其基础功法,扔到门派里磨炼一番,或可找到合适的出路。 太行剑宗,立足于明王朝东北方向,方圆数百里领地,成立明王朝初年,至今已有三百年,震慑四方。 山门之内,十万大山,吊桥相连,五座惊天山峰上云雾缭绕,隐藏着一片外人不可看到的朦胧。 萧尘跟着楚苍生走在索桥上,此桥摇荡,蔓延云层之中,尽头处,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的腰腹之地。 桥下则是深渊,一旦跌落,像萧尘这样的文弱书生,必死无疑。 萧尘只是往下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双腿打颤,走到半空时,山风呼啸,使得此桥摇晃的更为强烈。 楚苍生面不改色,脚步如飞,转瞬之间,踏上了索桥尽头处,半山腰的青石空地。 萧尘脸色越发苍白,有心跟随,可终究拉开了距离,只能摇摇晃晃,紧紧抓着绳索,一点一点的向前移步。 素闻习武之人需胆识过人,萧尘猜测这也许是楚苍生对他向武之心的一次考验,虽然危险,可也不至于真的威胁到生命,萧尘咬着牙,一路走去直至走出了索桥,踏上了这处于太行剑宗山门内,第一座山峰上时,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楚苍生淡淡的看了萧尘一眼,点了点头,目光露出一抹柔和。 随着楚苍生身后,萧尘行走在青山绿水之中,四周时不时的闪出一片片云雾,好似仙境一般,不远处,山峦景秀,阁楼无数,花香鸟鸣,这让萧尘心神舒畅,紧张的心情也渐渐地舒缓下来。 第二章初入太行剑宗 不多时,随着楚苍生来到一处阁楼前,旁边竖立着一块一人多高的山石,上面龙飞凤舞的刻着三个大字。 杂役处。 石头亭内,坐着一个身穿淡绿色长衫的青年,此人面孔很圆,如一颗球,下巴上却没丝毫的赘肉,神情显得冷淡,可在看到走来的楚苍生后,立刻站起身,如训练多久的标兵一样,麻利的向着楚苍生拱手抱拳施礼,心道今天吹的什么风,一峰掌座竟然屈尊来此地。 “将此子送去药膳房。”楚苍生留下一句话,没有理会萧尘,转身离去。 圆脸青年听到药膳房三字后一怔,暗想此子何等来历?上下打量了萧尘一眼,见眼前少年孱弱,风尘仆仆,脚步虚浮,完全不像会武功,更何谈来历。 这般年纪还收入门中,又给予了药膳房这种优待,圆脸青年心中虽有不满,可却不敢真的质疑苍云峰掌座的决定。 再想到药膳房几人,都是眼高于顶,难以接近,不禁冷笑,不知这孱弱少年能坚持几日? 圆脸青年给了萧尘一个布袋,面无表情的交代一番,随后带着萧尘走出阁楼。 “好地方啊,我以后就住在这里吗?”看着身边一座座晶莹剔透的阁楼,时不时的还有相貌秀丽,英气逼人的少女路过,萧尘目中忍不住显出期待之色。 时间不长,萧尘看到脚下蜿蜒的小路前方,露出一座破破烂烂的大门,大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的几间平房。 院子两侧各有一排灶台,粗略看去,大约可同时烧六十口锅。 灶台前面坐着几个胖子,肥大的头上戴着一顶白色高帽,显得十分滑稽,一个个用粗壮的大腿翘着圆滚滚的二腿,看那神情好不暇意。 萧尘也是一愣,对这太行剑宗似乎有了新的认识,此刻日头还没西沉,眼前这些人,做杂役居然做的如此安逸,一个个膘肥体胖,满脸肥油。 圆脸青年快走几步,站在院子门口,盯着其中一个梳着包子头的胖子,脸色露出痴迷之色,在萧尘的目瞪口呆中,激动的开口。 “楚楚师妹,几日不见,师兄我可是想念得紧啊,你何时才同意与我结成道侣,免得师兄整日牵肠挂肚。” 顺着圆脸青年色眯眯的目光看去,那女子红光满面,五官都眯成了一条线,肚子跟胸和屁股,胖的不分你我。 萧尘倒吸一口气,前面的女子,那相貌,那身材,横看竖看都让人觉得下不去手,这圆脸青年什么口味,居然也能一脸色相。 “你个没出息的玩意,想泡老娘,不就是惦记着那一口,给你,孙长老药膳里截下来的,快走吧,老娘还忙着呢。”那名叫楚楚的胖女子扛着大勺走来,地面都颤了,朝着圆脸青年啐了一口,扔给他一截黑乎乎的枝条。 圆脸青年满脸堆笑,小心翼翼的收起枝条,对着胖女子又说了两句肉麻话,这才美滋滋的离开。 “你小子就是新来的?能将原本安排好的冯大俊挤下去,不简单啊。”胖女子目光扫向萧尘。 “小生萧尘,见过师姐。”萧尘连忙抱拳。 “你知道我们药膳房是做什么的?” “可是以药入膳,药借食力,食助药威,二者相辅相成,不知对否?”萧尘斟酌着说道。 田楚楚闻言,噗嗤一笑,“老娘这里一群大老粗,今日总算来了个人模人样的。” “我药膳房主管一众长老与掌座的饭食,至于内外门弟子,只要出得起药材银两,也可给他们做顿药膳。” “我叫田楚楚,是这药膳房的掌勺,你以后叫我田师姐或者田老大都行,那是朱老二,邢老三,王老四……”田楚楚指着大锅旁边那几个胖子一一介绍。 “至于你,是萧十一,以后我们就叫你小十一,你看你细皮嫩肉,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走出去真丢我们药膳房的人啊!不过没关系,既然来了药膳房,就是自己人了,不出半年,肯定能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田楚楚拍了一下萧尘的肩膀,一下子差点没把萧尘直接拍倒。 “多谢田师姐。”萧尘久经人情世故,自然看得出这个田师姐对他并无坏心,但要是胖成她那模样,萧尘心里决计不愿。 “小十一,习武之人内炼一口气,外炼筋皮骨,像你这样全身上下没二两肉怎么吃得消!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田楚楚见他态度谦和,心中颇为满意,又叮嘱了两句,然后拎着萧尘就来到了角落的一排灶台跟前。 “今日是你第一天来,按照药膳房的传统,新人负责清理炉灶,今日天色不早了,你就先把那些闲置的灶台清理出来便可。” 灶台显然很久没有用过,上面堆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这些炉膛里面积压了很多烧完的柴火没有清理,不好点火,本来都是留给冯大俊的活,现在只好你由来做,慢慢干吧。”田楚楚笑了笑,胖脸的肉都挤到了一起,拍了拍萧尘的肩膀,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萧尘望着那一排灶台十个灶头,心中有几分明悟,他是来找楚苍生拜师,对方却将他安排在杂役处的药膳房做工,绝口不提收徒之事。 “既来之,则安之,这未必不是楚大侠有意考较我的心性。” 萧尘挽起袖子,撅着屁股挨个清理起来,别看他是书生,平日里为了讨生活,没少做过长工。 黄昏时分,田楚楚等人正在忙碌,萧尘这边已经清理出了九个炉膛,只剩下一个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咦?”萧尘折腾了半晌,脸面和衣衫都蹭上了乌黑,这才从炉膛内的柴灰中,取出一截木枝。 木枝很特别,有些沉重,外层的树皮如同蛇皮,有些地方被火烧焦翻卷着,露出一抹紫意。 “这截树枝被用来生火,竟然在火焰下丝毫无损,真是怪哉!”萧尘心中惊奇,用手搓了搓,树皮一层层脱落,露出光秃秃的木棍,泛着深邃的紫色,隐隐可见似乎还有一些黯淡的纹路。 他饱读诗书,心中知识面非常广阔,可却一时看不出这根树枝属于什么树种,而且此木棍不惧怕火焰,上面还有十几条黯淡的条纹。 萧尘眼睛一亮,顿时觉得这根木棍很不简单,拿在手中掂了掂,越看越是喜欢。 他取下背上的布袋,小心翼翼的将木棍塞进去,重新背回背上,感觉自己刚走完山路,又猫着腰捣鼓了半天炉膛,此刻腰酸背痛,萧尘站起身,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田楚楚远远的看到,拎着大勺就跑了过来。 看了一眼清理好的一排炉灶,见萧尘手脚麻利,干活踏实,脸上多了一抹笑意,叮嘱萧尘勤习布袋里的东西,然后将他安排到末尾的一间屋舍,就又去忙碌了。 暮色降临,萧尘在屋舍内,取出杂役处圆脸青年给予的布袋。 里面除去萧尘自己放的木棍,还有一把木剑,以及杂役的衣服和令牌,最后是三本书册,除了厚一点那本是门规,还有一本上面有着龙凤飞舞的几个小字。 剑法入门九式。 而另一本薄薄的不足十页,封面上写着一气吐纳法。 萧尘却是没有急躁的去看剑法和内功心法,反而是先将那本门规拿起来,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打算常住此地,他必须先弄清这太行剑宗的规矩。 半晌之后,萧尘长出口气,放下书册,一共一百一十二条门规,他已全部烂熟于心,不愧是高门大派,果然门规森严。 天色渐渐地黯淡下来,落日的余晖已经消失不见,屋外冷清清的一片寂静,屋内静悄悄的烛灯闪烁。 萧尘的目光看向那两本薄薄的书册,眼中露出郑重,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习武,而通向武者的大门,此刻就在他的手中。 “这学武竟然有两本书,这是要同时学,还是需分个先后?”萧尘深吸一口气,翻开剑法入门的第一页。 剑法入门九式的开篇。 剑,开双刃,身直而头尖,横竖可伤人,刺可穿甲,生而为杀,百兵之君。 剑法,即用剑之法,武学之上乘。 学武最终,打破肉身桎梏,踏破虚空。 萧尘眼中露出兴奋之芒,这本书由武学到剑道,书中详细讲述了钩、挂、点、挑、刺、撩、劈、缠、落,九式剑招的运行之法。 “剑法是上乘武学,那一气吐纳法是干什么的?” 萧尘心中想着,又翻开了一气吐纳法的第一页。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有阴阳,武学有内外,若想达至天人合一,长生久视之境,唯有内外兼修,动静相宜,以内拓外。 人体外有骨肉皮,内有十二经脉,阳世之人皆有三魂七魄,十二道经脉为十二道枷锁,锁住人体七魄,天地二乔锁住三魂。 内功所修打破枷锁,使得三魂七魄得以沟通天地,一步一步超脱生死,长生久视。 萧尘饱读诗书,若非科举黑暗,说不定早已是登科进士,自然很轻易就能理解书中文字想要表达的意思。 “武学修炼到极致居然可以长生久视,不知楚大侠到了何等境界?我初入武学,切勿好高骛远,如同读书一般,一切还要勤苦修炼才是。这外功剑法和内功法门,追求相同,道路也不算相勃,太行剑宗不愧是名门大派,一开始就让弟子内外兼修,打下坚实基础。” 以前在在紫阳县的时候,萧尘偶尔路过武馆,看到里面的人围在一起练打拳,现在想来,他们修炼的只是外功,顿时觉得自己来太行剑宗此举极为明智。 第三章秘藏脉轮 萧尘再翻看下去,发现开十二脉,分为六大层次,气脉,力脉,速脉,脏脉,慧脉,英脉。 发现人体内有秘藏,从头顶到脚底涌泉穴,分为七个脉轮,七个能量场。 气脉在喉轮,力脉在心轮上,且同时与双臂相连。速脉在股轮,与双腿相连。脏脉在中枢,与五脏相连。慧脉在眉心轮,英脉在脐轮,与丹田相连。 天地二乔为天脉,在顶轮。 再往后,则是一副图画,上面标示着气脉的修炼之法。 第一脉,为气脉,气脉开则内力现,内力即温热之气,内力运转周身,全身体魄结实饱满,反应灵敏,明王朝里把这样的层次称之为后天。 第二脉为隐脉,只增内力,无关脉轮秘藏,以后每遇双脉,都是如此。 第三脉为力脉,使双臂筋骨强韧,爆发出一虎之力,俗语中的九牛二虎之力便是由此而来。 第五脉为速脉,身轻如燕,提气飞纵,跳跃灵动如飞鸟。至此,后天小成。 第七脉为脏脉,锤炼五脏,气息绵长,体力持久。 第九脉为慧脉,精气神融为一体,不用眼观,便可感受到周围三丈之内的一切动静。 第十一脉为英脉,修炼深入骨髓,全身血脉焕然一新,伐毛洗髓,脱胎换骨。 一气吐纳法只介绍到十二脉,至于天地二脉,则全无介绍。 “两本书都极有道理,既然要内外兼修,以内拓外,那就由一气吐纳法先开始练习。” 萧尘提起精神,很快调整好呼吸,按照第一幅图上面的姿势一步步摆好,双目闭合,凝聚心神。 然而,令萧尘没想到的是,他只是坚持了几息的时间,就浑身酸痛,萎靡下来,无法继续。 “明明按照图上面的说法,是可以感受到体内丹田之处,产生一丝微热的气,可我这里除了难受,什么也没感觉到。” 萧尘咬了咬牙,再次尝试,多年的读书习惯,使他早已养成了极好的耐心和恒心。 就在他继续闭目修炼的时候,身边那根紫色木棍上面,黯淡的纹路,渐渐显露出了一丝,但当他停下来的时候,紫色木棍又恢复平淡。 就这样绊绊磕磕的,瘫倒下来,继续摆好姿势,几息之后再次瘫倒,一直坚持到深夜,又按照图中的姿势坚持,萧尘始终没有感受到体内有所谓的气产生。 其实萧尘不知道,即使是资质绝佳之人,若没有借助外力,单纯去修行,至少也需要半年甚至一年,才可能修炼出内力,随着修行日积月累,内力才会越来越深厚。 而他这才短短几个时辰,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内力。 最后萧尘索性停下修炼,拿着木剑,按照书中记载比划起招式。 这些招式虽然复杂,且对身体柔韧性要求极高,可萧尘过目不忘,几番演练下来,倒是有几分模样。 甚至到了后面,他直接扔掉轻飘飘的木剑,拿起拿棍紫色的木棍开始演练,反而更加得心应手。 第二日清晨,萧尘修炼了一整夜,刚刚入睡,突然间,从院门外传来阵阵吵闹之声,将他惊醒。 萧尘揉了揉眼睛,把脑袋伸出窗外,一下子便瞧见一个身材干瘦的青年,黑着脸站在药膳房院子的大门外。 “是谁顶替了我冯大俊的名额,爬出来!”干瘦青年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萧尘那边一伸头,干瘦青年的目光立刻就落在了萧尘的身上。 “就是你这个小王八蛋抢了我的名额?!” “我没有。”萧尘的脑袋现在躲闪下去已经来不及了,连忙摇头,他来到这门派里才第一天,并不想惹事生非。 “胡说!药膳房的几人我自都认识,唯你是个生面孔,不是你是谁!”冯大俊双目喷火,怒视着萧尘。 “你出来!冯某要与你决一死战,今日你若是赢了,这口气冯某忍了,倘若你输了,立刻给我滚出药膳房!” “冯某今日要与你决一死战!”冯大俊越说越是气愤,瞬间拔出腰间的铁剑,指向萧尘。 萧尘看着对方怒火冲天,似要炸了,捏在手里的铁剑寒光凛凛,随时会出手伤人,不由暗暗叫苦,只得小心应对,“这位师兄,俗语云君子动口不动手,何况你我如今又份属同门,何必为了一点小事便打打杀杀,伤了和气,况且,私自打斗伤及性命有违门规!” “一点小事?我辛辛苦苦攒了十年的银子,孝敬给执事,才换得了药膳房这门差事,如今却被你横插一脚,你有种出来,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冯大俊听到这话,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萧尘一惊,此人连这般隐秘的事情都能喊叫出来,足见是个没脑子的,本想用门规吓退他的法子是不管用了,暗想田师姐他们是否听见?是否会管此事?若任由事态发展,只怕自己要吃大亏。 学武便是为了生存,焉能出身未捷身先死?萧尘心思电转,不由大声喝道:“胡说八道,执事为人正直,又岂能与你私相授受?你在此大呼小叫,欲杀同门,可问过药膳房的田师姐与诸位师兄?” 此话用尽了力气怒吼出来,声传百米,不光药膳房,院外也有几人能听见,萧尘不信田师姐他们还能装聋作哑,坐视不管。 “你!你……”冯大俊本就气昏了头,全部身家赔了个空,这才红着眼找来,此刻见萧尘理直气壮,大声叫喊,不由歇斯底里的怒吼,“我与你势不两立。” 就在冯大俊准备不顾一切冲进去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黑,不知何时,田楚楚如一堵墙一般,横在那里,正冷眼打量着他。 “大清早的吵吵嚷嚷干什么!你今天马圈里没活儿吗,跑来我们药膳房撒野,这么大威风,是不是也想跟老娘决斗?” 冯大俊顿时语塞,面色连续变化,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到田楚楚后又忍住,怨毒的看了萧尘一眼,脸上带着不甘,悻悻而去。 萧尘心中一松,知道自家的小聪明没有白费,但也微微皱眉,看得出此人并不甘心,日后行事需小心一些,不过看那个冯大俊似乎有些惧怕田楚楚,不敢轻易进药膳房。 四周的人都散了,冯大俊亦远去,田楚楚肥大的身躯缓缓转过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萧尘,“小十一,天不早了,也该干活了,咱们药膳房可不养闲人,今日里三餐用水,点火,掏灰,俱是交给你了。” “田师姐放心,君子一诺,重若千均,不做好工,小弟便不进食。”萧尘拱手应道,知道这是田楚楚对方才的事将她拉扯进来不满,不过比起小命,这些活计都不算什么。 田楚楚面色稍缓,这个萧尘倒是个知进退的,便一声不吭的离去。 一晃数日,萧尘渐渐适应了药膳房的工作,夜晚时便修行剑法入门九式和一气吐纳法,可惜进展缓慢,有些剑招动作因身体僵硬,无法流畅的施展,而那第一幅图上的动作,也始终无法坚持超过三息。 虽然完全感觉不到内力,不过随着萧尘每日坚持不懈的修炼第一幅图,使得僵硬的身体,正在渐渐变得柔软。 这一夜,他正在修行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十一,睡了吗?” “还没睡,原来是田师姐。”萧尘打开门就看到了田楚楚虎背熊腰的身影。 “小十一,师姐见你出口成章,入门之前,可是读过书,识得字?”田楚楚进屋之后,开门见山问道。 萧尘不明所以,暗自斟酌了一下,回道:“担不起田师姐赞誉,小弟却是读过几年诗书,识得些字。” 田楚楚心中大喜,臃肿的面孔上露出一抹娇羞扭捏姿态,“当真?师姐却是有事,想找你帮忙……” “田师姐有事,但凭吩咐。”萧尘连忙回道,心里嘀咕着田楚楚找自己,能有什么事?想必与学问有关,若不是难事,帮一下也无妨,正好还了那日的人情。 “我自幼拜入太行剑宗习武,不曾读书,大字也识不得几个,往日里家书俱是托藏书阁陈师兄来写,但自三年前陈师兄下山历练,至今未归,便与家里断了联系,前几日家中来信……”田楚楚坐下之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放在桌上,推到萧尘面前。 萧尘恍然,读书人亦云君子六艺,其中便有习武,可天下读书人又有几人真的去习武? 如今乱世之秋,人人尚武,目不识丁者亦不在少数。 萧尘看过书信,内容大体是报平安以及询问近况,然后根据田楚楚口述,提笔写了封回信,交给田楚楚。 “小十一,多谢你了!哈哈,日后看哪个还敢说我们药膳房尽是大老粗,老娘非踢了他的鸟蛋。”田楚楚见萧尘字体清秀,如春风拂面,繁华一片,甚是欣喜,临走时叮嘱道:“师弟,以你的年纪,如今开始学武虽晚了些,但不要勉强,以后跟着师姐,包管吃香的喝辣的,至于你与那冯大俊之事,不必忧心,就是借他个胆子,谅冯大俊也不敢真正跑到老娘的地盘上来撒野。” 萧尘点头应是,心中明白若下次冯大俊再来此处生事,田楚楚是暗示她承了自己这份人情,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虽然药膳房里确实安全,可是总不可能一直窝在药膳房吧? 萧尘神色一凛,退回屋内,继续开始修炼,他年纪虽然不大,却也明白,求人不如求己,唯有自身强大,方才有立足之本。 第四章是自己人 时间飞逝,一晃三月有余。 春风离去,夏日炎炎。 这一天,晴空万里,山中绿色盎然,姿态万千,景色宜人。 却有一队白甲骑士进山,当中护着一人,一身湛蓝绣着仙鹤长袍,面色阴冷,手拿拂尘,头戴镶嵌宝石的孔雀毛毡。 “圣上有旨,宁王叛乱,祸及九州苍生,三宗四门需派遣……” 一道圣旨,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但整个太行剑宗都轰动了。 半月前,天南州宁王造反,发表檄文,历数当今皇帝十大罪状,后汇众百万,直逼京城。 三日连下七城,数百万百姓一夜之间流离失所。 天下自此大乱,各州县纷纷义举,皇帝派遣大军镇压,同时要求三宗四门这七个武林大派派遣弟子入军中杀敌。 三宗四门虽在江湖,远离庙堂,但名义上却归明王朝统治,如今俱是接了圣旨,对于皇命,七大掌门各怀鬼胎。 但太行剑宗并未坐视不理,五大掌座商议之后,调遣了一批内门弟子前去助阵。 相较那些热血沸腾,忠君爱国,欲上阵杀敌报国,扬名天下的太行剑宗的内门弟子,药膳房却没任何反应,依旧烧火做饭,踏踏实实的度日。 这些日子以来,萧尘在杂役弟子之中也算小名气,自那日帮得田师姐执笔家书之后,此事传出,整个药膳房的人都跑来要他帮忙翻阅家书,执笔回信。 甚至偶尔也有外门弟子找来,宗内外门弟子八百人,其中能识百字的却是不足百人,能识千字者不足十人,饱读诗书者更无一人,而那些识千字者,皆自视甚高,不屑于与人识文断字。 一封家书抵万金,萧尘一下子倒成了那些上山数年无法与家中亲眷联系之人的希望,药膳房的门栏都快被踏破。 时间一长,药膳房不得安宁。 田楚楚便以此做起了买卖,每个想找萧尘写信之人,百字一两白银,这才吓走了那些人。 不过也有那阔绰之人,花钱找萧尘写家书。所得每一两白银,五钱归他,三钱归田楚楚,其余二钱分给药膳房他人,如此萧尘的日子也舒坦了不少。 有了这活计,田楚楚便不让萧尘做工,专心写字,萧尘的时间一下子多了起来,一天只用一个时辰写字吃饭,三个时辰睡觉,其余八个时辰都用来修炼武功。 内力尚未凝聚,那入门剑法九式在田楚楚与其他几个药膳房师兄的指点下,练得还算行云流水。 这日,田楚楚应召出门,半晌之后匆匆回来,脸上带着兴奋之色,一进门便紧张兮兮的关上大门。 “朱老二,去查看一下四周,有没有偷看的!” “邢老三,你去门口把风!” 萧尘正在修炼,听到门外兴奋的声音,心中忍不住好奇,打开窗户,向外瞄了一眼,见田楚楚几人都撅着屁股围在一起,神秘兮兮的。 田楚楚看到萧尘,刻意压低了声音,向着萧尘招手叫道:“小十一,快过来。” 萧尘刚一走近,顿时就闻到一股极为特殊的香气,随着呼吸间涌入口鼻,顿时令人觉得心旷神怡,如同置身在和煦的朝阳下,浑身上下暖融融的。 再看了一眼其他几人,一个个也都神色舒爽,一脸满足之色,萧尘精神一震,看到田楚楚手中的布袋打开,里面露出一截人参,须子之多密密麻麻,一看就不是凡品。 可是普通的杂役弟子,怎么可能弄到这样的天材地宝之物,而且看他们几人的神情,显然这样的事,并不是第一次。 “老规矩每人一根须……来小十一,这是给你的,吃了它。”田楚楚挑了一根稍粗的长须,咔嚓折下来,第一个递给萧尘。 “可是这……”萧尘有些迟疑,但见田楚楚,目光灼灼盯着自己,一副如果不与他们串通一气,就跟你没完的样子。 不止田楚楚,就连周围其他九人,也都这般盯着萧尘。 田楚楚不由分说塞在萧尘手中,催促道:“别可是了,快点吃。” 萧尘看着手中的血参须,咽了口唾沫,突然间明白了冯大俊苦苦积攒了十年积蓄,就为了换取一个药膳房名额的良苦用心。 把这种上百年才可成形的血参,像大萝卜一样送给自己,还非逼着他吃下,这样的好事,他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连做梦都不敢想。 萧尘心脏砰砰跳动,一咬牙,将手中血参须塞入口中,那血参须入口微苦中带着甘甜,融入身体后,带来比之前强烈数倍的舒爽之感,无数暖流在体内流淌,使萧尘脸都涨红了。 “好,这是孙长老用来入汤的血参,你吃了这根血参须,咱们现在已经是真正的自己人了。”田楚楚露出满意的笑容,咔咔连续折断参须,给朱老二,邢老三等人发下去,众人纷纷吞进肚子,看向萧尘时,露出会心的笑容。 “这种天材地宝都要及时消灭,否则气息外泄,容易被人惦记上,招惹事端。”田楚楚解释道,也许是同上了一条船的原因,此刻她看着萧尘的表情格外亲切。 萧尘意犹未尽的抿了抿嘴,呵呵笑着,“田师姐,这血参味道真好,吃的我全身热乎乎的” 田楚楚闻言,不由得发出得意的大笑,那油腻的胖脸上带着十分豪爽的神情,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 打开瓶口,顿时香气四溢,里面倒出一颗晶莹剔透的莲子,递给萧尘,“小十一,你第一次吃这种天材地宝,血参性燥,最好中和一下,这是一颗天山雪莲的莲子,便宜你了。” 萧尘眼睛一亮,接过来吞下,莲子入口即化,满口清香,两种药性在体内融合,萧尘全身饱涨,头顶似有白烟冒出。 “小十一,现在知道这里的好处了吧,师姐之前没骗你吧,放胆吃,以后管饱。”田楚楚眨了眨眼睛,拍了拍萧尘的肩膀,几人纷纷大笑,笑容中带着一股同流合污之感。 “十一师弟,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修为早就足够成为外门弟子,特别是田老大,别说外门,便是那内门弟子当中,那也是数得上名号,可是我们得藏着掖着啊!你看这株百年血参,普通弟子为了能吃上一口,打破脑袋,你看看咱们这儿!”朱老二此刻也是满面红光,得意洋洋的开口。 “是啊,十一师弟,你就放心住着,没事练练功,写写字,杂役处其它各房,为了争抢一个外门弟子名额,打破头不说,甚至还结下生死仇,可咱们这里,每次都放弃外门弟子的名额,白送都不要。”众人原本就因萧尘是个读书人,方便写家书很是高兴,如今大家又同在一条船上,更是欢喜到了极点。 “几位师兄说的是,只要能修炼武功,在哪都一样,能在咱们药膳房真好啊。”萧尘呵呵笑着,感觉身体开始涨热,如喝醉酒一般,晕晕乎乎。 田楚楚哈哈笑着,眼睛一亮,看出萧尘这会儿药劲上来了,催促道:“小十一,你赶紧回房趁着药性去修炼,定能事半功倍。” 萧尘也是呵呵笑着,晕晕乎乎的回到房间,便按照图上的姿势开始修炼,这一次却是很顺畅,体内两种天材地宝的药性爆发出来,脑袋一晕,竟然没感觉到疼痛,甚至呼吸也顺畅了很多,就那么坚持了下来。 就在这时,随着萧尘渐渐入定,身边的紫色木棍上的第一条纹路,竟由下向上,开始变的明亮,很快的这一条纹路,就从头到尾,全部亮了起来。 一缕似有若无的气息,顺着萧尘的鼻孔,钻入他体内。 这边萧尘眉心舒展,身体不再酸痛,随着体内的涨热渐渐平复,反而有种舒服之感。 突然的,他感受到了体内似是出现了一缕气,这气冰凉,飞速在体内游走。 虽然与书中所说的温热之气有所不同,但有气总比没有强。 萧尘忍着兴奋,按照脑海中那幅图中的路线,尝试控制着这一缕气,在体内各处开始游走。 当这缕气在游走遍了身体各处,形成完整的一周天之后,萧尘全身一震,脑海中轰然开阔,如同拨开云雾一般,整个人瞬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朗,身体的困乏完全消失了,感觉浑身轻灵,放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哈哈哈,有气了!这应该就是内力,一定是我吃了血参和天山雪莲子的原因。”萧尘兴奋的在屋内走来走去,丝毫没有发觉,那根再度变的黯淡的紫色木棍。 “难怪邢师兄说外门弟子的名额,白送药膳房都不要,这等好事,外门弟子哪会有啊,楚大侠对我果然不错。”萧尘赶紧坐下,趁热打铁继续修炼。 这一次,萧尘有了经验,按照那幅图上的动作,默默想着图上的几处路线标示。 很快的,他体内的那一缕内力就按照萧尘所想,顺着路线而行,随着萧尘坚持着那幅图上的姿势,他察觉到身体内一丝丝又像是一团团的温热气息,从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中传出,如同无数江河湖水汇聚大海一般,融入体内那冰凉的气脉,最后回落入丹田之中。 运功完毕之后,萧尘轻轻睁开双眸,黑白分明的眼仁带着一片清澈,充满灵气,整个人的身体也都明显的感觉到有了不同,但具体又说不出哪里不同来。 闭目沉神,感受着丹田内那一缕已经开始壮大的气息,萧尘喜不自禁,推开门,面朝朝阳,长长的伸了个拦腰。 第五章白驹过隙 田楚楚和朱老二,邢老三等人看到萧尘容光焕发,神色奕奕,露出一副彼此都懂的笑容。 “小十一,你现在精气神已达到最佳状态,这几个月下来,基础也打的差不多了,师姐今日先教你炼精化气,达至后天。” 田楚楚话音未落,直接将肉肉的手掌搭在萧尘肩膀上,顿时萧尘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带着蛮横之力,冲入自己体内。 “你现在感受到的这种微热之气,就是内力,这股内力源自于我,并不属于你,所以在你体内会自行消散,我现在只是给你起一个引导作用。” “接下来,你按照一气吐纳法开始修炼,炼精化气的过程非常漫长,才开始只能坚持一息,随着坚持的时间增加,辅之以天材地宝,少则一年,多则三年,定能凝聚出内力,不过你才开始,内力肯定十分稀薄,不如我现在输给你的这般精纯。” 耳边回响着田楚楚的话语,萧尘感受着那股温热的气流,在体内流动,似有消散的迹象,很快的,萧尘就瞪大了眼睛,发觉属于田楚楚的那股气尚来不及消散,竟然被自己丹田内那缕冰凉的气直接吞噬。 这与田楚楚所言完全不同啊! 他觉得田楚楚输入自己体内的那股温热之气,看似庞大如同小溪一般,可却稀薄得很,萧尘体内冰凉之气只有小小的一缕,可很是霸道,两种气流只是一接触,那温热之气瞬间就被吞噬。 “咦?”田楚楚此刻也是有所察觉,她输入萧尘体内的内力已被萧尘渐渐同化,虽然自己输入的内力极为温润适合吸收,但是萧尘才什么实力,身体居然能够承受下来,而且吸收的如此完美,这种情况唯有遇到精纯度非常高的内力,稍弱的一方才会被吞噬掉。 可是以她田楚楚的功力,唯有开脏脉之人,内力的精纯程度才可能高于她,但萧尘才刚刚开始习武,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 难道他与自己体质十分契合?传闻中不同的两个人体质契合,内力可以相融,比如宗门内收录的两仪剑法,便是以此为修炼条件。 不过这种情况非常少,就算有一般也只会发生在一母同胞之人身上,似乎也不太可能…… 其实内力消失的太快,连田楚楚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内力是被萧尘的内力直接吞噬的,否则不会产生这么多的念头。 “没想到你开始习武时年纪虽然大了些,但是根骨极佳,仅仅两种灵药的边角,竟然让你直接踏入后天武者之列。”田楚楚压下这个古怪的念头,收了功法放下手臂,露出笑容。 萧尘露出惊喜,他先前只是猜测,因为自身内力与书中描述稍有不同,故而不能肯定,如今听了田楚楚的话,却是放下心来。 “既然你已完成炼精化气,那么接下来便是养气开脉,至于十二脉的开脉方法,一气吐纳法中都有详细介绍,切莫小看此书。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气吐纳,取的就是“一”字,谓万般大道之始。随着修者武学精深,内功法门会有高低上下之分,但最初始的“一”却是殊途同归,相差无几,天下武道正宗多数是以此法为入门之基。此法虽然简单,但其中所蕴含的内容却是字字珠玑,到了如今,我还有很多没有悟透。” “田师姐,真的有人能将所有脉轮都开启吗?”萧尘身为读书人,对于功法体悟颇多,故而明白每一步的艰难,这一脉与一脉之间,更是渊如鸿沟。 “自然有,五峰掌座便是这一境界,楚掌座更是地脉已开,半只脚踏入先天的绝顶高手。” 田楚楚肥胖的脸上,露出向往之色,她虽一直待在药膳房,可并非不上进,反而利用手里零零碎碎的天材地宝,从外门,甚至内门弟子手中,换取剑法,默默修行。 萧尘心中惊叹,早猜出楚苍生极为厉害,可却没想到,竟位列五峰之首! 接下来的日子,萧尘在这药膳房内如鱼得水,与田师姐和几位师兄打成一片,对药膳房的工作也都熟悉起来。 尤其是田楚楚对萧尘颇为照顾,将自身对功法的理解和经验,讲给萧尘,同时也因识字不多,以前很多不甚理解的心法口诀,通过萧尘的讲解,使得她对于功法的领悟更加透彻,根基更加稳固。 几个月后,倒也如田楚楚所说,萧尘渐渐胖了起来。 如今的他,不再是刚入门时又黑又瘦,整个人宛如脱胎换骨,个子高了胖了,皮肤也变的白净起来。 丹田内的那一缕冰凉之气,如今已经壮大到了数十缕,凝聚在一起,可是开脉仍进境缓慢,一直停留在一脉。 萧尘也不气馁,屡屡尝试,直到体内气息不稳,才睁开眼睛,停止了一气吐纳法的修行。 转而拿起紫棍,九式剑招萧尘施展出来,如行云流水,在他手中仿佛活了一般。 从以前读书,萧尘过目不忘,反而耗费时间所需不多,他剩下的时间,除了药膳房的工作之外,便用来深入钻研,细细推敲。 如今这个习惯,被他保持下来,用于学武之上,九式剑招,在他手中,产生出了诸多变化。 单单一招钩剑式,竟被萧尘施展出了九种变化,令人目不暇接,若是田楚楚几人在此,也必会惊叹。 这几个月里,除了练武与药膳房的工作,通过朱老二等人,萧尘对于太行剑宗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知道了太行剑宗共有五峰,亦是五条支脉,杂役们若能炼精化气,开到第三脉力脉,就可以去参加各峰的考核,成为此峰的外门弟子,本门弟子共分为外门,内门。 五座峰考核内容相同,只有成为了外门弟子,才算是真正踏入了太行剑宗的门槛。 按照惯例,外门考核每三个月进行一次,每次只取前三名,故此一年到底,能够成功晋级外门的人数也都是固定的,此事如同鱼跃龙门,争夺极为激烈。 每次外门考核开启时,杂役处各房都是热火朝天,唯独药膳房极为平静。 时间流逝,一晃又过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萧尘的修行进展不大,可对自己体内冰凉的内力,更加了解。 这缕内力极为精纯,运转出来,萧尘可徒手劈开木桩,如同切瓜一般。 好奇之余,通过萧尘多次观察,田楚楚所言不虚,她的内力确实比朱师兄、邢师兄他们都要精纯数倍,可是萧尘却感觉明显不如他体内那种冰凉的内力。 只是药膳房这几人的内力都被他摸透了,萧尘现在还想研究其他人的内力,比如那些通过考核的外门弟子,以便他了解自身内力的特殊之处。 第六章一番苦心 这一日,众人分食了一小部分黄精之后,田楚楚做成糕点,原本应该是孙长老的随侍弟子前来自取,可却因贵客到来之事耽搁了,田楚楚怕延误久了糕点转凉,便大手一挥,让萧尘走一趟。 萧尘迟疑了一下,想着这都大半年了,也不见冯大俊再来生事,应是上次被田楚楚威胁怕了,应该不会有事。 不过他还是不放心,折回屋舍把紫棍别在左腰,想了想又拿起那把木剑别在右腰,翻箱倒柜一番,找出了一顶白色的高脚帽。 平时萧尘不掌勺,这厨子高帽是不戴的,不过田楚楚说过,戴了这顶厨子高帽,即便是外门弟子,也得敬你三分,这次去药膳,萧尘专门把它找出来戴上,往苍云峰山顶去了。 走在宗门的山石路上,萧尘看着四周美轮美奂的庭院楼阁,回想起紫阳县与老秀才相依为命的茅草屋,恍如隔世。 “天上浮云似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我萧尘时至今日已习武数月,回想起往昔十年寒窗的岁月,不胜嘘嘘。”萧尘感慨自语,一路遇到了不少杂役,在看到他头顶上的高脚帽,皆是露出羡慕之色。 穿过索桥,这一次有内力护身,脚步稳健,萧尘已经不似当初那般胆战心惊,一路平静,踏上苍云峰。 途中遇见几个女弟子,在看到萧尘右腰插着一把木剑,左腰插着一棍木棍,头上还顶着一个大白帽,顿时被他的样子给逗乐了,发出银玲般的笑声,颇为悦耳。 萧尘脸色微红,干咳了一声,加快脚步向前走去,通往孙长老的住所,少有弟子出没,深幽静寂,树影婆娑,香气四溢。 山石路的尽头,是一座玲珑剔透,雕栏玉砌的楼阁。 萧尘刚靠近院门,便有随侍弟子出来,把萧尘挡在门外,将糕点接了过去,萧尘看了眼周围,静谧无人,便径自离开了。 与此同时,阁楼顶层,一处悬空的露台,正有一中一老两个习武之人,相对而坐,彼此对栾,中年是楚苍生,白发之人则是孙长老。 “这是百年黄精做的,楚掌座快请尝尝,那送糕点之人,可是掌座日前带回来的小娃……此子,有些意思。”孙长老扫了一眼阁楼外的青石小道,笑了起来。 “哦?孙长老此话怎讲。”楚苍生落下一子,似笑非笑的开口。 “药膳房那几个小子心高气傲,颇有些手段,此子短短时日,能与他们打成一片,倒是不简单。”孙长老摸了摸胡子,眼中露出颇感兴趣的光芒。 “他的确令本座有些意外……这一次的外门考核,似乎快要开启了吧。”楚苍生目光扫向山石路上那个小小的背影,看着其脚步轻盈,体内似有内力,眼中露出一抹笑意。 “看他的样子不过刚开气脉,去参加这一次的外门考核,会不会太勉强了一些,你这根本是要他知难而退啊!”孙长老顺着楚苍生的目光看去,老眼中露出一抹沉思。 “……宗主之言不可不信,他既非本门弟子,没必要承担本宗之劫,不如早早下山去吧!”楚苍生沉默半晌,淡淡开口。 “只是那孩子或许不能理解你的这番苦心。”孙长老轻轻一叹,目光透过云层看向一处虚无缥缈的山峰。 “你输了。”楚苍生落下一子,淡淡一笑,“过程不重要,就如这棋局,他的愿望是活着,我帮他达成,他的结果是好的,我也算了却一份人情。” 走下苍云峰,刚刚进入杂役区的范围,没过多久,萧尘忽然看到不少杂役,杂役的神情中带着明显的兴奋之色,纷纷跑去,这一幕让不知道发生什么的萧尘一愣,连忙找机会从身边的过路人群中,拉住了一个看上去比较面善的少年。 “打扰了,请问这位师弟,为何大家都往那边跑?”萧尘好奇的问道。 “原来是药膳房的师兄,大家这会儿都急着去演武台看比武,师兄你也赶紧去看看吧。”瘦小少年并无被人突然拦下来的不悦,只是神色焦急开口。 “演武台不是每天都有人比武,这有何稀奇?”萧尘一愣,随口问道。 “师兄你有所不知,这次可不一样,这比武的两人均是大有来头,在外门之内都是天骄般的人物,此等大事,怎么也要去见识一番,或许能从中参悟一二,有所收获!”瘦小少年解释后,生怕去晚了没位置,赶紧向前跑去。 外门中的高手! 萧尘转念一想,自己不是正愁着找外门弟子,想看其内力修为,此时正好有个中高手相互较量,岂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想到这里,萧尘也迈步向那里跑去,用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走出了杂役区的位置,到了苍云峰山脚下,隔得很远,就已经看到那里有一处演武台。 平日弟子间切磋武艺,决斗恩怨便是在这座演武台上。 这演武台足有百丈大小,此时四面八方都已经围满了杂役,甚至一些宽敞视角好的地方还有不少身影,那些人的身份至少是外门弟子,甚至是依附宗门的家族子弟们,此刻也在围观。 至于演武台上,此刻正站在两个青年,其中一个身形挺拔,样貌俊俏,手中握着三尺青锋,另一人长相粗矿,双手中各自握着一口宝刀,正彼此身影交错,刀光剑影中,有阵阵铿锵之声传出。 萧尘微微蹙眉,感觉这二人,内力四散,丝毫没有凝练之感,可招式精湛,比他所炼那九式剑法,显然玄妙很多。 尤其是那持剑的英俊青年,剑若游龙,极为灵活,呼啸而至,在那粗矿青年身上划出多处伤口,剑剑避过要害之处,足可见此人剑招犀利,造诣颇深。 萧尘眼中冒光,看得兴起,双指并立,暗自在身下比划起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吼,将他惊醒。 “萧尘!” 萧尘一回头,便看到双目喷火的冯大俊,正一脸狞笑的向自己冲来。 冯大俊的声音极大,周围不少人都听到,纷纷回头,诧然看去。 “今日你休想再逃,必须跟我比剑,若是你输了,立刻滚出药膳房!”冯大俊露出戾气,内力运转,铁剑发出铮的一声。 “不用比了,我承认,不如你贱。”萧尘心中暗叹口气,还是相遇了,但不知今日与冯大俊相比,两人相差多少,却也没了初见时的心慌,神色认真的开口。 周围众人哄笑不已,冯大俊不由得愣了一下,突然醒悟过来,顿时恼羞成怒,大吼一声:“少特么废话!今日我必杀你!” 第七章小试身手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同宗之中,你敢公然违抗门规,谋害同门性命不成?”萧尘拿捏不准冯大俊的武功高低,可他性格一向稳重,言语间,脚下后退连连,却在后退的同时,算准冯大俊的落脚时机,脚底暗暗用力,一缕内力透出涌泉,瞬间冲入地下。 这动作落在冯大俊眼中,顿时心头大定,认为他怕了想跑,想到刚才羞辱之仇,越发气势如虹,一招刺剑式,将快、狠、准拿捏的恰到好处。 冯大俊嘴角微微勾起,仿佛看到了萧尘惊慌失措,开口求饶,交出药膳房名额的情景……可就在这时,冯大俊脚下一空,一脚陷入了一个奇形洞里。 平整的地面,不知为何,竟然会出现一个坑洞,偏偏不偏不倚就被冯大俊一脚踩入。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出,甚至连演武台上比斗中的卓瀚海和宋志平,也都彼此停顿了一下,可见其声之大,音调之惨。 噗通一声闷响,冯大俊脸先着地,惨叫声被淹没在石板上,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去一丈开外。 四周众多杂役哗然,传出大笑之声,甚至一些外门弟子也都嗤笑不已,从未见过有人施展剑招之时,自己摔成如此惨状,唯有两三个外门弟子,看着冯大俊脚下的坑洞,露出沉思。 萧尘看都不看冯大俊一眼,转身就要离开,其实对于冯大俊,萧尘私下打听过,此人属于养马房的杂役,这身份并不算什么,可是他还有一个身为外门弟子的表兄,在杂役处除了少数人不敢招惹,行事起来不免带着几分嚣张。 冯大俊此时的武功萧尘已然看透,能落入那一脚,可见还是个未开脉的,正面冲击并不惧怕,况且他在自己这里还真没占到什么便宜,所以萧尘也懒得与他计较,给他个小教训,望他日后能有所收敛。 “萧师弟,且慢。” 萧尘抬眼看去,前面走出三个穿着杂役服饰的青年,一身的马骚味,萧尘下意识皱了皱鼻子,原本他也和周遭这些人一般,在这种空旷之地闻不太出来,可自从炼精化气,有了内力之后,五官六识变得异常敏锐。 认出这三人方才与冯大俊站在一起,不知何时,竟绕到了自己身后。 “三位师兄,在下奉田师姐之命给孙长老送药膳,正要回去复命,你等在此阻拦,是意欲何为,若是耽误了孙长老之事,只怕大家都担待不起吧!”萧尘顿了一下脚步,神色肃然。 三人一愣,彼此看了一眼,皆是看出对方眼中的犹豫之色,尽管大家份属一房,冯大俊又有个外门表兄照拂,可这些好处,都不足以让他们去开罪孙长老。 太行剑宗谁人不知,孙长老极擅长培育各种名贵药草,即便是各峰掌座,对孙长老也是礼遇有佳。 可三人在杂役处摸爬滚打多年,岂能被眼前的少年一句话就唬住,且不说结局到底会不会惹到孙长老,单是眼下,这众目睽睽的,若是直接退开,那可是面子里子都挂不住。 “萧师弟误会了,我等并无阻拦之意,只是萧师弟贵人事忙,想见一面可不容易,冯师弟一直有事相商,心急如焚,我等也是出于同门之谊,这才叫住了萧师弟。”说话的,是三人当中那个身材高瘦之人,一双倒三角眼,尽管嘴角含笑,却让人觉得说不出的阴冷。 萧尘目中闪过一丝冷笑,早就知道,对方不可能单凭他一句话就让开,可只要他们不联起手来对付他,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萧尘,我与你势不两立!” 这时候,冯大俊已经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两管鼻血流出来,被他用手胡乱一抹,整个人看起来极为狼狈。 此时大吼一声,红着眼睛,扬剑而起,九式入门剑法在他手中,收放自如,引来周围一片叫好起哄之声。 冯大俊顿时神色大震,他资质颇差,十年来也才仅仅开了两脉,自知晋升无望,索性将一切精力花费在修炼剑法上。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想尽一切办法加入药膳房。 萧尘虽然只是一脉,但内力却比冯大俊精纯了数倍,故而冯大俊此刻施展的九式剑法,在他看来粗浅不说,而且动作缓慢,毫无变化。 一招钩剑式过来,被萧尘轻松以木剑一带便晃了过去,挑剑式,撩剑式,缠剑式……转眼之间,数十招下来,都被萧尘一一破解。 若非冯大俊仗着内力比萧尘深厚,强行压制萧尘,早就在招式上落败了,可即便如此,他的内力消耗却是比萧尘快了很多。 四周一片哗然,这些杂役原本见萧尘的打扮,心生鄙夷,此刻却被这一幕震撼,露出无法置信之色。 “这萧尘,他是怎么做到的?好像未卜先知,每每都能猜到那冯大俊的剑招会落在哪里……” “此人不是才入宗不足一年么,竟对九式剑法了解如此透彻!” “糟糕,我对这九式剑法,还有些不通透之处,此刻竟然有股想要找他请教的念头……”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冯大俊急了,一招一式连防御都不顾,刺向萧尘。 咔嚓一声,萧尘手中木剑被冯大俊以内力震断,冯大俊眼中露出精芒,好机会! 落剑式,身体旋转,手中之剑带着凌厉之气,狠狠落下! 铛! 一声巨响,冯大俊整个手臂被震的一麻,定眼看去,萧尘手中居然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木棍,这木棍也不知是什么木头,坚硬如铁,他饱含内力的一击,居然没有被斩断。 冯大俊踉跄后退几步,站不稳身子,气喘吁吁的坐在了地上,面色煞白,体内两脉内力彻底干涸。 他心中升起无限的委屈,他的九式剑法来回施展,竟然全部无功而返,反观对方,每一式都轻轻松松化解,甚至都没怎么消耗内力,他咬牙怒视着萧尘,若是眼神可以杀人,萧尘一定被他杀了无数次。 入宗十年,九式剑法冯大俊也修炼了十年,自认为早已融会贯通,剑招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可是今日他才发现,这九式剑招竟然还可以反过来施展。 其实,萧尘这里当然还有更多变化,只是这冯大俊将九式剑法修炼的炉火纯青,反过来施展正好将其死死压制。 养马房那三人此刻早已退回人群之中,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冯大俊一招招剑法,居然被对方压制的死死的,反正他们刚才已经帮过忙了,机会有了,是冯大俊自己把握不住,可怨不得人。 “都围在此处干什么呢?杂役处活还能不能干?都该干嘛干嘛去!” 就在这时,杂役处的圆脸青年,拨开人群,走向萧尘。 “刘巍师兄。”所过之处,众人纷纷行礼,一见是杂役处执事亲自来了,便纷纷离开。 不一会儿,此处再次空旷起来。 最后,冯大俊双目通红,恨恨的瞪了萧尘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刘巍,之后转身一瘸一拐的离去。 “萧师弟,没事吧,师兄可有来迟?”刘巍脸上露出关心之色,其实他早就在此地,本想趁着萧尘危急之时出现,救他下来,也好使他欠自己一个人情,可没料到萧尘竟然如此迅速的解决掉了冯大俊,如此看来,这萧尘能被楚掌座看重,亲自带入宗门,果真是有些过人之处! “刘师兄来的正好,上次刘师兄替我引荐药膳房之事,一直没有机会向刘师兄道谢呢。”萧尘见刘巍出现的时机如此巧合,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萧师弟客气了,其实我本来应该早就到了,只是方才遇到苍云峰掌座大人,他让我给萧师弟捎句话。” 萧尘一听是楚苍生找自己,连忙回道:“请刘师兄但凭吩咐。” “楚掌座的意思,让你准备一下,参加月底苍云峰的外门弟子考核。” “啊?”萧尘一愣,入宗也有大半年了,外门弟子的待遇,他自然听说过,若是成了外门弟子,那肯定与天材地宝是无缘了,不由得微微皱眉。 “刘师兄,听说外门弟子每三个月考核一次,各峰只取三人,若考核不过,依旧是杂役身份是吗?”思索间,萧尘回想起门规中的一条规定,关于外门考核不过者,贬回杂役。 刘巍干咳一声,有些同情的看了萧尘一眼,道:“楚掌座还说了,旁人考核不过,会被贬回杂役,若是师弟你考核不过……便要逐你离开宗门。” “什么?!”萧尘大吃一惊。 第八章闭关开脉 萧尘满脑子都是楚苍生那句,考核不过,逐出宗门的话,连刘巍与他告别都没太注意,他思来想去,自己至始至终也就只有初入宗门时,见过楚苍生那么一回,好像没有哪地方得罪他啊! 本以为,楚苍生将他扔在药膳房大半年,早就忘记了他这个人,怎么如今突然想起让他去参加外门弟子的考核,而且考核不过竟然要逐出师门这么严重! 萧尘皱着眉头,思索之间,不知不觉已回到了药膳房。 踏进大门,便看到几个胖子拎着大勺,围着灶台忙碌着。 萧尘看着田楚楚等人的身影,心中反而落定下来,田楚楚等人看到萧尘,也都放下手中的活,拎着大勺跑过来,地面又是出现一阵震颤,萧尘不觉露出笑容。 “田师姐,朱师兄,邢师兄,王师兄……”萧尘一一招呼,神色一肃,道:“我打算参加这一次的外门弟子考核,而且必会取得前三名,成为外门弟子,可如此一来,就不能待在药膳房了,这些日子以来,多谢田师姐和各位师兄的照顾。” 朱老二等人刚要说些什么,被田楚楚挥手制止,田楚楚拍了拍萧尘的肩膀,“小十一,这件事师姐已经听说了,楚掌座传令来过药膳房,这外门考核是要精中选精,不论有多少杂役参加,最后各峰都只取以最快速度完成考核的三人。” “距离考核开始还有两月有余,师姐给你好好补补,刚好过两日便是孙长老的闭关之日,往年闭关前他都会大肆进补一番,咱们药膳房的人,既然要参加,就必须拿回来第一,给他们瞧瞧!” 众人都是笑了起来,催促萧尘回到屋舍内,什么活也不用做,只管修炼。 萧尘盘膝坐在屋舍内,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他心中明白,既然要决定参加外门考核,那便要在这两个月之内连开两脉,唯有开了力脉,获得一虎之力,才有机会完成考核。 今日从观战外门弟子之战,到与冯大俊一番比斗,使得萧尘对于内力的运用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萧尘心中前所未有的通明,一气吐纳法的第二幅图要比第一幅图繁复许多,就连心法注解都十分深奥,以萧尘的过目不忘,熟读百家经书的才学悟性,很快就感悟到了其中的奥义,这一点要比旁人快出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 按照第二幅图的动作,坚持了一个时辰之后,体内气息宛如涓流一般,一点一点的开拓着各处经脉,直到游走了一个大周天,萧尘已是浑身酸痛难耐,但他仅仅只是稍微松弛了片刻,就又开始修炼。 一夜苦修,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一连十日,萧尘除了吃喝拉撒之外,没有踏出过房门一步,这样枯燥的修炼,对于刚刚开始习武之人而言,很难坚持下来,可萧尘十年寒窗,早已习惯,竟没有半点放弃。 直至过去了半个月,萧尘前些日子的厚积薄发,身子一震,开辟出了第二脉。 田楚楚等人也被萧尘,如此刻苦的修炼给惊到了,要知道养气开脉都并非易事,图虽易懂,可真正去修炼,一气吐纳法的每一层姿势不但对身体的柔韧度要求很高,而且为了配合经脉运转,动作都十分刁钻,若要一丝不差的做到,更是要忍受非常人所能忍受的剧痛,需有强大的毅力才能坚持下去,平时杂役处的人都是时隔数日才进行一次修炼。 这半个月来,萧尘的疯狂,让田楚楚等人触目惊心,同时也是胆颤心惊,头一次遇见这样玩命般的修炼,可是在他们看到萧尘坚定的目光后,劝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日傍晚,冯大俊一脸病态的走出养马房,他身上伤势不重,可右脚被绊住,摔倒的那一跤,最为严重,加上后面一番比剑,回到屋舍时,脚已肿的如同猪蹄,休养了半个月,直至今日才可以活动自如。 以往在杂役处都是旁人高看他一眼,可那日之后,不论旁人怎样目光,冯大俊都觉得那是在嘲讽他。 这半个月以来,他深居简出,越是这般,越恨萧尘,若不扳回这一局,日后在杂役处怕是没脸待下去了。 可一想到要扳回面子,便一直犹豫不定,即使是现在,也还在迟疑,一直想了很久,看着桌上的锦盒,才一咬牙,豁出去一般,抓起锦盒,走出杂役区域。 冯大俊手中持着令牌,一路来到苍云峰的山脚,这里屋舍不多,唯有外门弟子,才有资格住在这里。 “魏福表哥,冯大俊求见。”冯大俊走进院子,站在屋舍外,抱拳一拜。 屋子中盘坐着一名看似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他身穿一袭麻色衣袍,面容普通,但是那脸上带着一丝傲然,并非刻意露出,而是有多年自信养成,双眼中露出慑人的眼神。 “有事?” “回魏表哥的话,我准备多年,终于弄到了药膳房的名额,准备等日后进去了,想办法克扣些珍贵药材,孝敬表哥,好让表哥早日晋级内门,这是一颗天山雪莲子,还请表哥收下。” “哦,你倒是有心,进来说话吧,回想起来,我们表兄弟也好久没有叙旧了。” 冯大俊轻轻推开门,低着头战战兢兢的迈过门槛,将手中锦盒放在桌子。 “魏表哥……其实这个事,被人给捷足先登了,不过,只要把那人赶走,我有把握再挤进药膳房。”见魏福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冯大俊赶紧开口,他心里非常明白,外面传他们两个人是亲戚,可实际上很少走动,彼此间更无亲情可言,否则一直以来,魏福贵为外门弟子,根本不曾提携他一把,平日里对他更是毫不理会。 魏福闻言顿时就有些怒了,露出不耐烦,听到后半句,表情才慢慢缓和下来。 “那人什么来头?” “是个新入宗的,没什么来头。”冯大俊赶紧回答。 “冯大俊,你当你白痴还是当我白痴?你准备多年,他若没背景,怎么可能刚来就把你顶替了,你还是回去吧。”魏福淡淡开口,神色内露出一抹不耐烦。 “我哪敢骗表哥你啊……那个人叫萧尘,我专门打听过,虽说是楚掌座带入门的,可楚掌座也下了令,这一次外门考核,此人若是不能通过考核晋升外门,便会被逐出宗门,可此人入宗不足一年,连一脉都未开,楚掌座此举,明显是不想留此人。”冯大俊急忙回道,神色极为坦诚。 “萧尘……这个名字确实生疏,按照宗门的规矩,若是让这萧尘真成了外门弟子,那药膳房培养人才有功,这空缺的一个名额,田楚楚可以任意指派,如此一来,无论田楚楚怎么指,也指不到你的头上。”魏福略一沉思,双眼中露出睿智之芒。 “都怪那个萧尘,我之前头脑一昏,前去药膳房门口理论,估计是那个时候,无意间开罪了田师姐。”冯大俊恨恨不平的咬牙道。 “蠢,你是原定的人选,可楚掌座二话不说便把你换掉,那田楚楚怎会再选你,但刘巍不同,此人见利忘义,之前又受了你的贿赂,且有我在此压着,这个忙,谅他不敢不帮。” “表哥的意思是,不管此人是否有能力成为外门弟子,我们都必须先下手为强,阻拦萧尘不让其参与外门考核,届时此人必会被逐出宗门,那时药膳房的空缺,自然是由刘执事一手推荐!没想到楚掌座此令,竟为我们兄弟行了如此方便,若是萧尘外门考核失败,又回到药膳房,那才难办了。”冯大俊双目一亮,露出笑容。 “表哥放心,此事一成,我冯大俊愿以性命担保,日日供表哥享用药膳,每次克扣下来的天材地宝,八成都孝敬表哥,我自己只留两成,以保修炼。”冯大俊立刻许诺,他心底清楚,若是说全给魏福,连他自己都不信,更何况魏福,所以他明确说出自己会留一小部分,这样反而能取信魏福。 “你最好记住自己今日的话。”魏福双眼精芒一闪,勾起嘴角。 “若有半句虚言,便叫我修为停滞不前,此生永无后天小成之日。”冯大俊抱拳,深深一拜。 魏福点了点头,对于习武之人而言,此誓比死还重。 “阻拦萧尘此人考核不难,不过此事的关键,还在你身上,你如今修炼如何?” “我苦修十年,如今距离开三脉,还差一些火候。”冯大俊如实回答,心中揣摩着魏福此话的用意,在他看来,只要弄清萧尘是去哪座峰考核,途中拦截便可,但魏福好像不是这么打算。 冯大俊转念一想,考核当日田楚楚等人必定相送,而且那是三月一次,晋级外门的大事,宗门内外瞩目,若是动静闹大了,引起执法堂的注意,反而不妙。 魏福伸出手,瞬间握住了冯大俊的手腕,惊了后者一跳,不过随即放松下来,片刻后魏福松开其手。 “你如今气脉已满,只因所修功法下乘,才难以突破力脉,我这里有破元经的前三层,配合我这把青光剑,以你的基础,少则三日多则十日,定能冲开第三脉。”魏福略一斟酌,拿出身边的那把青色宝剑轻轻抚摸了片刻,和一副绢布,一起递给冯大俊。 “多谢表哥,我冯大俊此后,定当为表哥,尽心竭力!”冯大俊激动的接过,若说刚才还有些迟疑,此刻却是死心塌地,哪怕此剑只是借他暂用,可只要有了此剑,这一次,定能将萧尘那根古怪的木棍斩断。 冯大俊走出魏福的院子时,整个人都兴奋的颤抖着,半个月前演武台下,他丢尽了面子,就连同一杂役房的人,都有些看不起他。 这一次,有了破元经,有了青光宝剑,他一定要想所有人证明,他冯大俊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第九章力脉之差 时间流逝,萧尘开了二脉之后,在屋舍里又继续修炼起来。 屋舍内,萧尘咬牙忍着剧痛,摆出第三幅图的动作,艰难的坚持着。 随着第二脉开启,体内的气脉仿佛贯通了一般,运转速度比先前快出了三倍,每运转一周天,体内便会响起滋滋的声音,原本微胖的身体,渐渐变得消瘦,简直比刚来药膳房的时候还瘦一圈。 但却有一阵阵劲力,似在他的体内酝酿,这是力脉震荡之声。 紫棍上面的第一道纹路越来越明显,一缕缕气脉,从萧尘的体内各处钻入,丝丝缕缕的汇入冰凉内力,使得冰凉内力渐渐的,一点一点的壮大。 就这样,坚持了足足一个月,冰凉内力渐渐化作了一条小溪,直至小溪完整的运行了一周天之后,萧尘全身一震,脑海中传来一声轰鸣,冲破力脉。 一团团污垢顺着毛孔,不断溢出。 萧尘有种感觉,随着力脉开启,体内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他甚至觉得自己此刻可以举起数百斤的重物。 “开力脉之后,果然不凡。”萧尘满面笑容的站起身,低头时发现全身都被沾满了黑色污垢,顿时一愣,明白这是体内排出的毒素,萧尘不由想赶紧冲出门外清洗一番。 田楚楚,朱老二等人正在忙碌门中长老的药膳,看到走出门的萧尘,一个个的神色全都动容起来。 开力脉不同于气脉,气脉主要在于内力,而力脉则是肉体,如同易筋,为使身体圆融无滞,会通过毛孔将体内杂质排出体外,故而萧尘这个样子,几人一看便明白过来,萧尘竟然真的做到了,纷纷感慨。 “小十一,你开力脉了!?”田楚楚看着萧尘的双臂,其上筋脉鼓胀,似有无穷之力,露出震惊之色,先前虽然全力支持萧尘,可是她从不相信,萧尘可以短短时间连开二脉。 “当年我炼精化气之后,足足用了五年时间,虽然我们药膳房不定时有加餐,可小十一师弟修炼不足一年,就开了力脉,这可是极为罕见的!” “我当年也用了整整四年的时间,十一师弟可比我强多了……” 田楚楚等人纷纷笑着开口,心中虽有惊讶,可他们却都明白,萧尘不单单是这半个月,其实萧尘自从入宗以来,修炼一直刻苦,从未间断。 药膳房虽然不是经常吃到天材地宝,可药膳却是一顿不少,原本这样进补,半年下来,萧尘早该圆圆胖胖,可萧尘的体型,除了长高了一些,其它变化都不大,如今就更瘦了。 这就说明,他时时刻刻都在修炼,将体内蕴藏的药力消耗,没有堆积在肉体内,这一点田楚楚等人很是钦佩。 萧尘洗干净之后,回到房间换了一套衣衫,回想起开力脉时的那一瞬间,皱起眉头。 “这次开脉的瞬间,我好像感觉到一丝一丝的冰凉之气似乎是从身体外各处渗入进来的……奇怪,太奇怪了,内力修行明明是通过吐纳之法,聚身体内部气血之力,化为一股内劲,沉于丹田。” 萧尘在屋内走来走去,时不时看着四周,屋里一切都只是常用之物,有些已使用多年,有些则是宗门之物,并无可疑之处,要说唯一觉得奇怪的,只有那根火烧不坏,铁剑砍不断的紫色木棍。 脚步一顿,萧尘的目光落在紫棍上面,心中一动,上前将紫棍握在手中,内力缓缓输入,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甚至有一种相通的感觉。 然而,随着内力不断输入,萧尘的眉头越皱越深,那些内力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引起紫棍一丝一毫的变化。 若是寻常的木棍,此刻恐怕早就承受不起,炸裂开来。 “这木棍到底是何来历?!”萧尘消耗了大半内力,脸色顿时苍白,放开紫棍,大口的喘息着。 “有古怪!它竟然能够吸收这么多的内力,就算是根铁木,也该崩断了。”萧尘将疑惑暂时放在心底,勉强盘膝坐好,闭目修炼,直至午后,气息才恢复平稳。 他睁开眼睛,阴晴不定的看着木棍,正在琢磨着要不要再试一次的时候,忽然似有所察觉,猛的抬头,感受到了药膳房外,田楚楚等人,正被八九道身影团团围住。 若是换做开脉之前,萧尘是肯定觉察不到的,可如今经脉已开,六觉敏锐,他立刻就感受到了,那些人的到来,特别是为首那人,给萧尘的感觉,如田楚楚一般,深不可测。 萧尘猛然起身,抓起紫棍别于腰间,推门而出时,双方正在对峙。 “萧尘,有种你给我出来!”冯大俊手中握着青光宝剑,底气十足,原本他数日之前,就已突破到一脉,可为了在外门考核之前打伤萧尘,使对方再无翻身的机会,故而硬生生等到了今天。 可这些日子,他也没有白等,一直在以青光宝剑修炼,如今已是炉火纯青,即便是上次萧尘逆使九式剑法,他力脉已开,也有了应对之策。 “魏福,你带着一帮养马房的人,来我药膳房撒野是什么意思?耽误了诸峰长老的饭食,你可担待得起!”田楚楚双手叉腰站在那里,如同小山,声震四野。 “田楚楚,我身为外门弟子,行事何需你区区一个杂役处的杂役来过问?门规有云,习武之辈,当披荆斩棘,一往直前,可我表弟冯大俊却是处处被人所阻,今日他二人必要有一个决断,你如此处处阻拦,可是要视门规为无物!”魏福目光犀利,紧紧盯着田楚楚,语气咄咄逼人。 “你放屁!明日便是我师弟外门考核之期,你们一大群人来打扰他,还有理了?”田楚楚冷笑,手中大勺往地上猛然一墩,一声闷响,竟是连地面都跟着微微晃动。 养马房的人脸色微微一变,可碍于魏福的威慑,一个个硬着头皮站在那里,与药膳房的朱老二,邢老三等人对峙着。 正在这剑拔弩张之时,冯大俊眸光一凝,看见萧尘走来,立刻所有的委屈、仇怨一起涌上心头。 “萧尘!”冯大俊怒吼一声,一股大力震荡开来。 青光宝剑上内力充盈,闪烁着凛冽的寒芒,刹那间冲出,直逼萧尘的门面而去。 “力脉开了!”田楚楚等药膳房众人心里一惊,他们知道萧尘已开三脉,故而没有太过担心,可如今不同,冯大俊不但也开了力脉,而且他习武十年,武功招式肯定比萧尘精湛,手中还有不凡的利器,青光宝剑。 此剑锋利,而且折射出青光,杀人于无形。 反观萧尘,手中连把像样的剑都没有。 田楚楚面色一变,她反应最快,正要去阻挡之际,魏福露出讥笑,立刻出手阻拦。 “冯大俊,我几次三番饶过你,是你自己找死!”萧尘身体冲出的瞬间,抽出紫棍,握在手中,全神贯注的盯着冯大俊,上一次取巧,先弄伤了对方,可这一次,却是真正的对决,而且双方都是已经开得力脉,如今就看谁的力气更大了。 此举顿时惹来养马房众人一阵哄笑,就连药膳房的朱老二,邢老三等人,看见萧尘手中的武器,也是有些面子挂不住。 这光秃秃的木棍和光芒闪耀的青光宝剑比起来,实在是太磕碜了。 “萧尘,接剑。”田楚楚被魏福拦住,分身无暇,大喝一声,手中配剑如流光一般,冲向萧尘。 反手收起紫棍,萧尘一把抓住长剑,如此也好,其实他还没有搞清楚紫棍的来历,此刻也不想贸然使用。 萧尘脚步猛然一踏,一股大力爆发出来,仿佛连地面都是一阵颤动。 借着蹬地之力,他身子瞬间俯冲而出,每次一蹬地面,速度都会再次加快,直奔冯大俊。 力量之大,速度之快,就连田楚楚和魏福,都露出惊讶之色,顾不上彼此的对峙,转过头齐齐看向萧尘。 一虎之力在萧尘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整个人如同豹子一般。 “没想到他刚刚开力脉,能将力量掌握到如此程度。”田楚楚看的极为仔细,萧尘这种跑法与轻功不同,是纯粹的凭借力量在提速。 其实她没想到的是,并不是萧尘短短时间将这股力量掌握的如此灵活,而是他根本还没有用尽全力。 “他怎么做到的?”冯大俊整个人都懵了,还没来得及冲过来,就先被萧尘的气势给吓到,身体都不自禁慢了下来。 萧尘一招刺剑式,悍然刺出。 剑式逼人,恍若前方有千军万马冲刺一般。 冯大俊吓了一跳,这个萧尘才修炼多久,怎么这招居然使用的如此厉害?来不及深想,手中青光剑一晃。 萧尘双眼顿时被青芒遮盖,这一招,冯大俊这几日修炼多时,这便是青光剑的优点,可以阻人视线,为自身争得机会。 青光剑再次一晃,也是一招刺剑式,直逼萧尘门面。 第十章外门考核 由于站在其他人的角度,看不到青光,所以在看见萧尘这个时候,居然把眼睛闭上,田楚楚等人心急如焚。 萧尘开脉后,六识敏锐,躲过刺眼的青光,就在耳边风声呼啸的刹那,猛然睁开双目,剑尖一挑。 铿! 一声刺耳的巨响,长剑撞上了青光宝剑,冯大俊顿时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山石路旁的小树上,萧尘却依旧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众人纷纷看去,全都大吃一惊,魏福更是倒抽一口气,这冯大俊由于累积多年,才突破三脉,体内内力厚重,已属难得,否则他又怎会将破元经和青光宝剑借给冯大俊,可即便如此,居然一招,就被对方震飞。 紧接着,魏福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他发现冯大俊手中,自己的随身佩剑,剑身竟然歪了! 这得有多大的力量? 养马房众人在看向萧尘时,目中露出忌惮之色。 “你、你怎么也开力脉了?这不可能,我修炼可是破元经!”冯大俊挣扎着起身,看着萧尘一副活见鬼的表情,这才多长时间?自己可以说是凭借了魏福的点拨,可是萧尘呢,他才入宗不足一年,凭什么? 如今两人都是三脉,上一次萧尘剑法诡奇,令冯大俊措手不及,可这一次却是硬碰硬的实力对拼,萧尘的力量之强大,令冯大俊露出惊恐之色。 容不得冯大俊多想,萧尘弃剑握拳,身子一晃,再次逼向冯大俊,他初入太行剑宗,不想与任何人为敌,更不想招惹是非,只想本本分分学武,奈何此人几次三番找他麻烦,起初仗着习武多年,欺他不会武功,更在演武台众目睽睽之下,联合养马房众人当众要羞辱他。 现在更是堵在灶火房前与他决斗,为的就是想把他从灶火房赶走,可他为什么不敢去找刘管事,不敢找田师姐?是因为他欺软怕硬,如此小人,若不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日后定会不依不饶。 “萧尘,你敢!门规不许弟子残害同门!”冯大俊双目一凝,露出恐惧,竟然有了退缩之意,他没想到萧尘修炼如此变态,只以为后者年纪已足十七,毫无根基,不适合习武,却没想到,对方资质逆天,竟然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接连炼精化气,养气开脉,到了如今的地步。 回想自己,耗费十年,才开脉成功,若是他早知道萧尘修炼速度这么变态,一定不会来招惹萧尘,然而此时后悔,为时已晚。 “是你挑战在前,何来残害之说,你既然敢来,就要承担后果。”萧尘冷冷开口,举起拳头,对着冯大俊砸了出去。 既然大家都开了三脉,他就不能留着冯大俊明天在考核上再给自己添乱,他就是要打怕冯大俊,让对方对自己这里产生恐惧之心,不敢招惹。 冯大俊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断了一棵老树,陷入昏迷。 魏福淡淡扫了一眼陷入昏迷的冯大俊,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双眼看向萧尘时,不断闪烁。 萧尘背部微微紧绷,心中暗暗警惕,其实他下手打冯大俊,不想让冯大俊在外门考核上捣乱倒是其次,还有一个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激怒魏福。 若是这个时候魏福敢动手,他一个外门弟子,出现在药膳房这个地方,等于欺上了门,不占地利,门规也不允许。 就算他出手,占了便宜,必会受到门规处罚,若是在田楚楚手上吃了亏,他不声张也就罢了,否则一样会受罚。 可惜此人的深沉,还在萧尘的想象之上。 魏福面色一冷,深深的看了萧尘一眼,甩袖离开。 萧尘皱了皱眉头,此人离去,日后外门里又是一患。 “萧师弟果然深藏不露,佩服。”养马房众人中,身材高瘦之人,三角眼微微眯起,抱了抱拳,随后与其他人一起,拎着冯大俊快步离去。 萧尘看着这群人的背影渐渐走远,收回目光,拾起地上的长剑,递给田楚楚。 “多谢田师姐。”他递出时,目光落在长剑之上,感觉得出这把剑虽然比不上冯大俊手中的青光剑,却也是把好剑,不过注入内力之后,仿佛感觉有些承受不住他的冰凉内力,似要碎裂,可那紫棍却能源源不断吸收他的内力,没有半点反应,这又是怎么回事?萧尘越发觉得紫棍神秘。 田楚楚微笑点头,收起长剑,这时候,朱老二和邢老三等人来到萧尘身边,一个个看着萧尘眼中露出笑意,别人不知道,可他们却清楚,萧尘自从入宗以来每日夜里从未停止过修炼,特别是最近这一个月,看得出萧尘为了不离开宗门,付出了多少努力。 今日看见萧尘出手,他们心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佩服。 “今晚加餐!”田楚楚大掌一挥,顿时药膳房内传出一阵欢呼。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太行剑宗的五座山峰的峭壁,大量的杂役弟子快速赶来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心情带着紧张与期待。 其它诸峰一如既往,唯有苍云峰的峭壁之下,当那些杂役弟子靠近之时,立刻就看到了,四个头顶着大白帽之人,其他三人身材圆润,壮如小山,相比之下,唯独萧尘身子单薄如纸,腰间更是别着一根木棍,极为显眼。 倒不是萧尘想出风头,只是这些日子,特别是最后这大半个月,田楚楚和几位师兄都把天材地宝的大头分给他吃,得到他们这样无条件的支持,萧尘自然要堂堂正正的显露出自己属于药膳房的身份。 “今儿个吹的什么风,怎么把药膳房的人吹来了?” “药膳房那么多油水,这四个人脑子抽风了,居然跑来跟咱们抢名额!” “诸位,在下听闻药膳房的人,一个个都是深藏不露,就算面对外门弟子,也是不落下风,咱们不可不防,还有那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不能被他的外表蒙蔽。” 这些杂役看到萧尘几人之后,纷纷议论起来,一个个目光都带着敌意。 也有几人,神情傲然,完全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也懒得关注药膳房这几人,这些人往往都服饰各异。 “田师姐,那些是什么人?”萧尘目光投向那些没有穿杂役衣服的年轻男女,从其表情看得出,这些人根本看不起杂役。 “那些人来自我太行剑宗一脉的附庸家族,他们无需做杂役,在家族内修行,到考核之期才会来参加,若是脱颖而出成为外门弟子,便会受到家族重视,某个家族若是出现资质优异之辈,甚至可以免去考核。如今外门第一高手,韩鹏云,便是出身南岭韩家,剑灵之体,被周长老看中,收为亲传弟子。” “小十一,这些家族势力在宗内盘根错节,你最好不要轻易招惹,外门当中那魏福已经视你为眼中钉,若此次踏入外门,一切慎之。”田楚楚皱着眉头,一句句叮嘱着,通过大半年的相处,从萧尘给大家代笔家书,还有修炼的刻苦,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今日田楚楚和朱老二,邢老三陪萧尘参加考核,其他几人包揽了药膳房的工作,经过昨天萧尘和冯大俊那一场对决,此刻药膳房的人对萧尘充满了信心。 萧尘看着面前峭壁上的藤蔓,考核内容昨晚田楚楚已经告诉了他,考核称为登龙门,实际上就是攀爬山崖,以最快速度爬到崖顶者为胜,取前三为外门弟子。 攀爬山崖,全身都在发力,如游泳一般,它考教的是个人的力量,毅力,与勇气,过程如逆水行舟,逆流而上,若能坚持胜利,那便是鲤鱼化龙,一飞冲天。 在攀爬的过程中,最应注意的是内力的运用之法,内力如一碗水,过多过少的使用都会关系到胜负,为了保险起见,昨晚田楚楚还拿出十根青钩藤给他练习。 十根青钩藤粗短不一,哪怕其中最粗的一根,都无法承受萧尘霸道的内力,即使仅仅一丝,都会将其撑裂。 其实再深想一下,萧尘倒也释然了,就连田楚楚的随身佩剑,都难以承受,更何况这青钩藤。 可若是就此放弃,显然不是萧尘的性格,否则他也不会一连考取功名数年无果。正因为他寒窗苦读多年,耐得住寂寞,更有常人所没有的毅力。 正在这时,一声包裹着内力的浑厚之声,从峭壁顶端传出,响彻天际。 “外门考核,登龙门,即刻开始……” 随着声音,一声深远的钟鸣之音,在宗门内回荡开来。 与此同时,所有杂役如开闸的洪水,瞬息之间,涌上峭壁,一个个内力涌出抓着还未开始考核时就选好的藤蔓,手脚并用,快速往上爬去。 萧尘反应极快,如同猛虎出栏,双掌立指成爪,将内力运转到指尖,对着峭壁狠狠一插,坚硬的岩石顿时如同豆腐一般,出现了五个指洞,身子也随之腾起。 其他人抓着青钩藤,身体灵活,速度也是极快,而这时候,萧尘匍匐在岩壁上的身影就显得十分显眼。 “看那个药膳房的,居然舍近求远,没使用青钩藤!” “哼哼,他以为自己是后天小成境界不成,徒手也想攀过百丈峭壁,不自量力。” 萧尘的所作所为立刻引起一片嗡鸣,有震惊,但更多的是嘲讽。 徒手攀爬,考核中没有明确禁止,是因为危险性太高,根本没有杂役会这么做。 “田老大,你昨天不是已经教过他了,十一师弟怎么不使用青钩藤呢?他这么做根本坚持不到崖顶。”朱老二看着萧尘双手交错攀爬的身影,露出焦急之色。 “小十一学问广博,不像是莽撞的人,这么做定是有他的用意。”田楚楚也是皱起眉头,比起众人,田楚楚更是无法理解,她怕萧尘第一次攀爬,难免内力分配不均,后继无力,不但给萧尘讲过规则,更是给了他青钩藤练习。 可是萧尘居然压根没有使用青钩藤,百丈峭壁徒手对她这种练过轻身术之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刚开三脉的萧尘,显然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鸿沟。 幸亏力脉已开,否则连坚持下去的力量都是不够,尽管如此也是难如登天。 第十一章徒手攀爬 萧尘神色坚毅,徒手攀爬是他经过衡量过的决定,他的内力与旁人不同,更为强大,那十根青钩藤被他内力轻易震碎就是例子,既然如此,那又何必非要用青钩藤,旁人震碎这山崖岩石,可能需要十分之一的内力,而他仅需要几十分之一。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保持内力一直坚持到崖顶,他每次出手,都在调整自身内力输出。 渐渐的,萧尘越来越娴熟,速度也越来越快,双手不断交错着,可十指毕竟是肉,无数次与岩壁摩擦,皮肤开裂,指甲也断了,鲜血混着泥土,还来不及凝固,又有新的血液渗出,他不是不知道疼,可是他更怕被赶出太行剑宗。 他从小就是没名没姓的弃儿,抚养他长大的老秀才死后,更是孤身一人,只要能活下去,他什么都肯做,但活着也要有尊严有梦想的去活。 如今好不容易拜入太行剑宗,更是在药膳房里找到了一点家的感觉,生活刚刚稳定,怎么甘心就此离开! 喘着粗气,萧尘眼里都是血丝,整个双手都被鲜血染红了,不知不觉中,血滴落在腰间的紫棍上,没有人发觉,萧尘身子下的紫棍突然间,一道道纹路亮起,散发出水银色的光芒,直奔萧尘而来。 这变化突如其来,萧尘正在攀爬中,意识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非常寒冷的气流融进体内,顿时间宛如堕入冰窟一般,而此时,萧尘惊然发现自己连阻挡的可能都没有,他脸色瞬间苍白,感觉自身的一滴心头血被抽走一般,融入紫棍之中,直到此时,光芒才渐渐消散。 几乎同时,太行剑宗的天空上,轰然爆发出滚滚雷霆之声,这雷声轰轰隆隆,如同苍穹在怒吼,震动了太行剑宗一众掌座与长老,好在这雷霆之声来的快,也去的快。 一片云雾缭绕之中,一名白发白须的老者,盘坐在山巅,身子微微颤抖着,浑浊的老眼中,露出兴奋之色。 “灵气,老朽感觉到……一丝真正的天地灵气……” 这时候,五道身影破空而来,落在老者身后,一袭紫袍的楚苍生赫然也在其中。 “不惜代价,找到此人,我宗或可化解,百年之劫。”老者略显激动的声音,回荡在山巅…… 如此同时,萧尘神色阴晴不定,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紫棍,目中露出奇怪之意,自己与这紫棍之间,似乎存在了某种联系。 萧尘按耐住心中的好奇,收回目光继续攀爬。 随着众人越爬越高,山风呼啸,使得青钩藤摇摆不定,造成了不小的阻力,使得众人攀爬青钩藤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这时候不少杂役看到如灵猿一般飞速攀爬的萧尘,露出震惊以及嫉妒。 起初田楚楚几人的担忧,也随着萧尘灵活而稳健的步伐,逐渐放下心来。 有的杂役嫉妒萧尘动作极快,甚至也尝试着松开青钩藤,可当他们看到萧尘十根指头血肉模糊的时候,还是倒吸口凉气,犹豫着不敢去尝试。 也有杂役一咬牙,想如萧尘一般攀爬,可仅仅坚持了数步之后,便内力耗尽,手指酸软无力,滑落下去,等反应过来时已然来不及去抓青钩藤,只剩下惨叫声,在山谷间回荡。 时间一点点流逝,还在峭壁上攀爬的杂役已经不足十分之一,萧尘超越了一个又一个杂役,距离崖顶越来越近了,在他面前,只剩下三人,二男一女,最前方是个女子,看不清面目,自始至终保持着第一的位置。 在她身后,两名男子奋力争抢,虽一前一后,但相差不远。 萧尘咬了咬牙,再次压榨着自己的体力,加快速度,此刻手指已经麻木的感觉不到疼痛。 啪! 蓦然间,一道绿影如凌厉的风刃,割面而来,萧尘只来得及偏了一下身子,血光崩现,一道深深的血痕,出现在萧尘的右臂上,若不是他闪的快,这道血痕甚至会直接出现在他的脸和肩膀上。 萧尘抬起头,双眼中露出怒色,其中那白袍少年,竟然以青钩藤为鞭,偷袭萧尘! 对于青钩藤萧尘自然做过了解,输送内力之后,极为坚韧,很多后天初期的人会用它来作为制作软鞭的材料。 “小子,我乃临川郑家之人,识趣的就给我让开!”白袍少年握着青钩藤,高傲的瞥了一眼灰头土脸的萧尘,眼中闪过一道冷芒,显然是感觉到萧尘的接近,对他造成了一丝丝威胁。 与他竞争的是李家的人,他二人谁前谁后倒是无所谓,反正前三都可以晋升外门弟子,但若是别人也想来掺和一脚,就休怪他下手无情。 比起第一名那个女人,白袍少年显然觉得萧尘更好欺负。 临川郑家,萧尘虽然没听说过,可也知道此人来自于依附太行剑宗的大家族,有了田楚楚的告诫在前,他也不想惹事,那一鞭看似危险,其实倒也没有真正造成太大的伤害,萧尘干脆没有理会,目不斜视的继续往上攀爬。 此刻萧尘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超过此人,只差一步,就可以完成楚苍生的交代,成为外门弟子。 “找死!”郑姓少年见区区一名杂役竟然无视自己,顿时怒上心头,甩手之间,青钩藤再次抽过来,速度极快,直奔萧尘的门面。 电光火石之间,萧尘猛然伸出手抓住青钩藤,内力一震,青钩藤立刻寸寸断裂。 郑姓少年双目瞪圆,满脸惊愕,这根青钩藤内可是蕴含着他的精纯内力,怎么可能会断的如此彻底? 峭壁之下,一些修为高的人也发现了情况,露出惊讶之色,心中隐隐有些明白为何萧尘不使用青钩藤了。 “田老大,十一师弟这也太猛了!”朱老二有些郁闷的眨眨眼睛,他见过以青钩藤制造的青藤鞭,就算是他也不可能一下子震断,可就算不是青藤鞭,可那也是青钩藤啊。 “青钩藤虽然脆弱,可注入内力之后却有意想不到的韧性,故而以此作为外门考核的鉴定标准,我虽然没有参加过外门考核,可私下曾尝试过这青钩藤,以我开五脉的内力灌入青钩藤,才会出现断裂的情况……” 这时候,郑姓少年再次挥出青钩藤,目标居然是萧尘上方的山岩,萧尘依附岩壁,根本无法躲开,心机不可谓不毒辣。 无数山石滚落,萧尘死死扒着山壁,整个人贴在山岩上,右手成拳,不断将头顶上方的山石踢飞,可其他杂役明显没有萧尘这般幸运,他们爬在青钩藤上,目标极大,刹那间,接连几声惨叫从萧尘下方传来。 萧尘眼中厉芒一闪,抬手间冰凉的内力凝而不散,一掌拍向郑姓少年所在的那片青钩藤。 郑姓少年嘴角正带着一抹冷笑,趁此机会,迅速的向上攀爬着,崖顶已经近在眼前,但未想到突然间,他手中的青钩藤居然断裂开来,啪啪啪裂开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 郑姓少年脸色大变,蕴含内力的手掌慌忙向着旁边抓去,然而,旁边的青钩藤也断裂开来,在他的周围仿佛形成了一片空旷,只剩下陡峭光滑的山壁。 “不……” 一声凄厉的惨叫,仿佛撕裂了空气,郑姓少年来不及运转内力抓碎山壁岩石来阻力,就已经连同大片青钩藤狠狠的坠落了下去。 萧尘心中一颤,他从未想要将对方杀死或怎样,可现在容不得他多想,只有运转内力迅速向上爬。 李姓少年显然也吓了一跳,以至于当萧尘超越他时,他没敢对萧尘出手。 当萧尘的手臂触及到崖顶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成功了,这一瞬间,因为极限压榨自己而失去的知觉,仿佛一下子又回来了。 他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满是血污的双手正在微微颤抖。 “恭喜,从今日起,你就是我苍云峰的外门弟子,我叫段书书,算是你们的前辈,你们可称呼我一声段师兄。”在他的面前是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一身绿袍,目光扫过二人,在萧尘这里微微停留了一下。 “清梦凡拜见段师兄。”第一个上来的少女盘膝坐了一会儿,起身行礼。 此女人如其名,相貌平凡,冷冷清清, “萧尘拜见段师兄。”尽管萧尘累的已经没有了半分力气,依旧挣扎着起身,行了一礼。 “段某负责外门考核多次,还是头一次见到药膳房的人来参加考核,萧师弟的毅力实在令人钦佩,单是随手震断大片青钩藤这一招,就连师兄我都是自叹不如。”段书书眼神闪烁了一下,带着几分好奇,上下打量着萧尘。 这时候,第三人也终于爬了上来,正是先前和郑姓少年竞争的李姓少年,他上来后对着萧尘竖了下大拇指,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段师兄谬赞了,其实那时对方的内力已经消耗殆尽了,这才被我取巧而已,只是运气。”萧尘讪讪一笑,他当然不打算暴露自己内力特殊的秘密,其实在当时那么做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借口。 段书书微微皱了一下眉,原本他以为这个小杂役有什么特殊的手段,或者机缘……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希望萧师弟这运气在外门也能延续下去,你们随段某来吧。” 三人跟随着段书书沿着小路,在众多杂役羡慕的目光中,走下峭壁。 第十二章红衣少女 下山之后,李姓少年便已向族中长辈报信为由,自行离去。 段书书既没阻拦也没有恼怒,表情淡然的带着萧尘和清梦凡继续往前走。 途中萧尘看到了田楚楚和白二师兄的目光,焦急中带着担忧,似乎有事要告诉他,但此刻显然不是说话的时机,萧尘只是点了点头,快步跟在段书书身后,渐渐的,萧尘走入了他这大半年来,从未踏入的区域。 太行剑宗有五座主峰,分别位于东南西北中,周围诸山脉脉相连,每座主峰的半山腰都有一个杂役处,如萧尘所在的药膳房,便是苍云峰杂役处,截止于半山,山顶之处,乃是内门弟子以及诸位长老的住所。 五座主峰皆如此,至于五峰之间的广阔的山涧区域,环绕着一排排屋舍,那是属于外门弟子的所在。 “这里便是外门所在,诸峰之间的外门区域相距不远,相互竞争激烈,宗门为了培养真正的高手,不禁止相互出手,更设有演武场可公开厮杀,你等……好自为之吧。”段书书带着萧尘三人来到苍云峰脚下的外门区域,犹豫了一下,淡淡开口,在他看来萧尘对临川郑家的人,就算是考核,那也是弄出了人命,在外门必定不会好过,想到这里,看着萧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 在外门区域,萧尘看到不少外门弟子,对着段书书微微点头,至于面孔生疏的萧尘和清梦凡,则被无视了。 二人也不介意,不一会儿,三人来到一处屋舍,这屋舍有二层之高,青石砌成,给人一种古朴厚重之感。 “段书书拜见执事,此女清梦凡,是此次外门考核第一人,此子萧尘,为第二,符合外门晋升要求。” 段书书对着门口一拜,屋舍的大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里面渐渐地退开,紧接着走出一名神色清冷的中年男子,这男子很随意的摆了摆手,表示他知道了,段书书再次一拜之后,转身离开。 “清梦凡,萧尘,赐你二人单独屋舍,身份令牌,外门弟子衣袍及精铁剑一柄。”执事目光淡淡扫向二人,右手一甩,立刻有两个灰色的布袋分别落在萧尘和清梦凡手中。 萧尘打开手中的长长的布袋,里面有一张简易地图,描述了这片外门区域,以及一处偏僻的屋舍,是属于萧尘的住所。 “怎么没有功法秘笈?”清梦凡没有去在意布袋,而是抬头问道。 “一气吐纳法你练完了吗?若是你有本事入得哪位长老门下,自然有新的内功心法可学。”执事冷笑一声。 清梦凡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外门弟子平时连长老的面都是难以见到,何谈拜师。 萧尘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上次从冯大俊口中便听出还有个破元经,就比一气吐纳法高深,怎知到了外门,内功心法和剑法都还是基础。 拜长老为师更是不可能,若是简单,田师姐他们又何必守着药膳房。 “不知剑法需要如何获取。”萧尘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他想刚才执事既然强调了内功心法,那剑法或许还有希望的。 他的入门剑法已经修炼有成,外门里还有个魏福与他不和,内功修炼不可一蹴而就,唯有得到更加高深的剑法,方能增强自身。 “剑法获取需通过剑阁考核,才可另行赐予,你等明日一早,前往剑阁。”执事一甩衣袖,屋舍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房内传出执事的声音。 清梦凡不言一语,直接转身离开。 萧尘皱起眉头,抬头看向关闭的大门,暗叹一声,这女的问话莽撞,显然令这位执事心生不满,说不准连他也给记上了。 自己同期晋升外门的同宗,脾气一个比一个怪,一个女孩那么好强,而且冷淡的跟冰块似的,另一个就更怪了,连外门执事都没去拜见。 略一思索,萧尘便转身朝着外门区域外走去,屋舍还有紫棍的事情可以等晚上再慢慢细看,可是今天看田楚楚三人的神情,显然是发生了什么极为要紧的大事,故而萧尘决定先去一趟药膳房。 萧尘走在通往山腰的山石路上,药膳房为了方便为掌座和长老服务,地理位置比杂役处其它各房略高一些,当他接近药膳房时,里面竟然传出嘈杂怒骂的声音。 “田师姐,发生了什么事?”萧尘脸色一变,连忙快走几步,药膳房的门大敞着,门内站着一个身穿火红色纱衣的少女,一手叉腰,一手握着翠绿的鞭子,神情傲然,压制的药膳房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萧尘?你怎么回来了?”一旁的田楚楚看到萧尘先是一愣,紧接着脸色大变。 “就是你吧,哼,就凭你这蛀虫,也想当外门弟子,先吃我一鞭再说!”红衣少女看到萧尘手里的包袱,顿时猜出了他的身份,入宗不足一年,突破一脉,成为外门弟子,他凭什么,肯定是平日里没少偷吃灵药。 红衣少女粉雕玉琢,像个瓷娃娃,可出手却极为强势,不等萧尘说话,长鞭一甩,如灵蛇一般,向着萧尘缠来。 萧尘心中一惊,被逼之下只能抽出紫棍迎上,这红衣少女敢来药膳房捣乱,显然有些来历,可是刚见面就对他狠辣出手,又辱骂田师姐他们,他自然不可能再忍,也不伤她,但要给她个教训。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少女年纪轻轻,一身功力十分了得,长鞭无孔不入,使得萧尘的九式剑法极难施展开。 “我倒要看看你这蛀虫,有几分本事!”红衣少女神色轻蔑,嘴角带着冷笑,旋转翻腾之间,长鞭呼啸而出。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何况是莫名其妙被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女人看不起,萧尘面色一冷,内力涌入紫棍,刹那间,仿佛有一种血脉相连之感。 嘭的一声,缠绕着紫棍的长鞭,刹那间断裂,掉落在地面上,仿佛枯萎一般,变成了蔫黄色。 “十一不可!” 原本众人以为以这位大小姐的武功,完全可以打萧尘一顿出出气,可谁知道萧尘居然……当众人反应过来,想要阻止的时候,却已是来不及了。 红衣少女惊呼一声,连退了四五步,这才稳住身形,一双美眸盯着萧尘,满脸的不可思议。 “孙师姐,萧尘不懂规矩,以你的身份,何必跟他一般见识。”田楚楚顾不得心中的惊讶,连忙上前打圆场,其实此女来闹已不是第一次了,田楚楚几人早就习惯了,对方天之骄女,既打不得也骂不得,大家每次都是陪着笑脸,让少女痛骂一顿,出一番气也就好了,可谁知道这一次萧尘突然出现,他不清楚情况,这才动起手来。 其他几个胖子也是点头哈腰的连连道歉。 萧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整个人还完全处在震惊当中,长鞭断裂的那一刹那,紫棍反馈了一丝能量,注入他的体内,萧尘立刻感觉到了说不出的舒爽,不但疲惫感完全消失了,就连手指上的伤也似乎好了。 “你竟敢毁了我的武器,你们给我等着!”红衣少女气鼓鼓的扔下手里的半截鞭子,狠狠的瞪了萧尘一眼,头也不回的跑了。 少女的声音使得萧尘回过神来,不由得纳闷。 “田师姐,那个女的是怎么回事?”令萧尘惊讶的是,红衣少女看起来比他还小,田楚楚竟然叫对方师姐。 “她叫孙凌瑶,与你一样是外门弟子,不过她还有一重身份,是孙长老唯一的孙女,每天药膳供着,可以说打从娘胎里就开始修行,武功自然不一般,辈分地位也高。”田楚楚叹了口气,一边给萧尘解释,一边招呼众人收拾地上的狼藉。 “我们药膳房无任何福利,更不要谈工钱,但我们总不能一辈子白白做事,私下克扣药材,这是心照不宣的事,孙长老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那孙凌瑶身为孙长老的孙女,看不过去,屡屡与我们作对。” 萧尘皱起眉头,虽然田楚楚没说,可萧尘看得出,这一次孙凌瑶来闹,而且骂的那么难听,应该是因为他的缘故。 “别想她的事了,这丫头性格虽然张扬跋扈了些,可心地还是不坏的。”田楚楚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实你来的正好,我也有事要提醒你,今天考核的时候,你对临川郑家的人出手了,对不对?”见萧尘点头,田楚楚露出凝重之色,“他虽然未死,可已经残废了,这件事,我无法说你做错了,当时就那种情况,你若不出手,便有生命危险,也根本得不到晋升外门的名额,可是郑家依附我太行剑宗近百年,在宗门内的势力不是你能想象的,你废了他们家族的人,现在我们只能希望那个人在他们家族内的地位寻常,否则……” 田楚楚苦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个少年年纪轻轻能被家族选出来,参加太行剑宗的外门考核,地位又怎么会寻常,好在对方似乎不是天纵之资,还没到直接被某位长老收归门下的地步。 即便如此,在田楚楚看来,也绝非一个小小的萧尘可比。 “放心吧田师姐,你忘了我是怎么进的药膳房?” 田楚楚双眼一亮,是啊,萧尘可是硬生生挤掉冯大俊,临时插进来的,岂会没有背景,她事后更从刘巍那里得知,萧尘是楚掌座亲自带进门的。 尤其这次楚掌座亲口要萧尘参与外门考核,开始以为是为难他,但现在感觉好似不那么简单。 看到田楚楚圆盘似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萧尘也微微一笑,但他心中并没有轻松,因为只有他自己才明白楚苍生将他引入宗门,给了他习武的机会,对于当年的人情已经还清了,不可能再狭恩图报,要求楚苍生什么。 第十三章剑道浩瀚 天色已晚,萧尘告别药膳房众人,按照地图内屋舍的方位,找到了属于他的外门住所,位置在外门区域的边缘,颇为偏僻,院子只有巴掌大小,和周围的屋舍挤在一起。 比起先前路过的几座独门独院,显然差远了,即便如此,这条件也远非杂役区可比。 萧尘站在院中,深吸口气,感受着远处山风吹过树木,传来的沙沙声,回想着这些日子以来的生活,从进入药膳房,到通过考核,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已不再是书生,已经成为了太行剑宗的外门弟子……”萧尘喃喃自语,露出一丝苦笑,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了修炼,而不是读书。 许久,萧尘收起心神,举步推开房屋的木门,里面的设施的非常简单,孤零零的放着一张床和木桌,但是萧尘对此已经十分满意了。 盘膝坐在床上,萧尘拿出腰间的紫棍,仔细研究起来,考核时候隐约出现的纹路,此刻一点痕迹都没有,让萧尘仿佛有种错觉,若不是手指的伤口真的好了,他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夜幕降临,萧尘点燃原料并不多的油灯后,又看了大概两三个时辰,依然没有结果,他索性将紫棍放在一旁,摆出姿势,进入修炼当中。 一夜无话,晨曦的微光,透过朦胧的雾气,洒下繁星点点。 萧尘练功一夜后,整个人神采奕奕,换好新领到的外门服饰,快步走出屋舍,按照记忆中地图上标示的方向,朝着剑阁走去。 这个时间大多弟子都还在修炼,一路上几乎没遇到几人。 走出外门区域的时候,萧尘听到背后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竟然是第三个爬上来的那个少年。 “萧师兄,佩服,连在下都不敢那样对郑家那小子。”少年走近萧尘,又一次竖起大拇指。 “你跟我走这么近,就不怕郑家?”萧尘看了对方一眼,一样穿着外门衣着,不知他昨天什么时候去执事那里领到的,那执事可不是什么好脾气。 “嘿嘿,我李兴武还真不怕,都是家族子弟罢了,倒是你要小心些。” 萧尘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这话他已经从田楚楚那里听过了,就算让他再选择一次,结果也是一样,对方看他弱好欺负,既然先动手惹他,就要自食恶果。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何必想那么多让自己过的胆战心惊,不如努力提高自己武功,心存防备便是了。 剑阁在五处外门区域中心的位置,二人并肩而行,走了半个多时辰,才遥遥看到一块足有三人之高的巨石,高高耸立的塔楼,晨曦的朝阳洒落在上面,勾勒出一轮金边,更增添了一股庄严肃穆之感。 “久闻试剑石之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势非凡!”李兴武迎着朝阳,赞叹出声。 “试剑石?”萧尘原本视线集中在塔楼上,此刻听到李兴武的话,仔细多看了几眼巨石,只是隔着院墙,很多地方看不到。 “试剑石在外门之中名气极大,门中弟子都以能在上面留下痕迹为荣。” 二人话语间,走进剑阁的大门,院子里面已经聚集了十余名外门弟子,清梦凡也到了,一个人站在最边缘的位置。 这些人大都三人站在一起,各峰分开,萧尘和李兴武自然而然朝着清梦凡走去。 “梦凡师妹,认识一下,在下李兴武。”李兴武爽朗一笑,他长相俊逸,笑起来充满亲和力。 清梦凡闭目养神,根本没有理会。 “梦凡师妹,诸峰之间也有竞争,我等三人都是苍云峰的新晋外门弟子,大家认识一下,相互有个照应。”李兴武不由皱眉,继续开口,他还真是第一次被人这样不放在眼里。 “你一个靠运气晋升外门之人,就算联手也没多大用。”清梦凡有些不耐烦的睁开眼睛,皱起眉头。 “你此话何意?”李兴武的脸顿时黑了,他是只得了第三,但也是靠自己的实力取得的。 “若是他当时出手的是你,你这第三保得住吗?” 李兴武顿时语塞,觉得这清梦凡不是好相与的人,但当时萧尘速度之快,连他也是感受到了威胁。 就在此时,塔楼的门突然打开了,门中坐着一个灰发老者。 “安静。”灰发老者平淡开口,他声音不大,传出时却如雷声轰鸣,震得十五名新晋外门弟子一个个耳膜嗡鸣,心神震荡。 随着声音过去,众人便立刻恢复过来,露出崇敬之色。 “老夫剑痴,每隔三个月,便会有十五个小友,来老夫这里谈剑论道,但这么多年来真正能把剑用出个样子的,不足一手之数!依老夫看,你们也不行。” 面对长老,众人虽然不敢插嘴,但眼中流露出不服输的光芒,萧尘也是如此。 “怎么,不服气?那就在试剑石上留下点痕迹给老夫看看。”剑痴长老一瞪眼,继续开口,“别以为简单,很多外门弟子终其一生,也难以做到。你等若想做到,需谨记老夫之言,细细揣摩。” 众人都是精神一震,洗耳恭听。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内功外功相辅相成,不可分割。我太行剑宗,以剑立宗,传承数百年,集前人之智,将剑道分为四重境界,第一重,聚剑成罡,将内力聚于剑中,此举不难,难的是将这股内力离体外放,在剑的周围形成一圈剑气。” 剑痴长老拿出一柄木剑,灌注内力,木剑立刻发出嗡鸣,表面散发出三寸白芒,剑痴长老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子,从木剑上面轻轻放落,石子顿时成了两半。 “竟然这么锋利!”众人露出兴奋之色。 萧尘也露出惊讶之色,若是木剑斩在石子上,倒也罢了,但石子轻轻落在木剑上,就被斩出两半,内力外放出来竟然如此厉害。 “第二重,剑气惊鸿,剑法所出,飞鸟皆惊。无数剑修都是卡在这一境界,相同境界也有高低上下之分,有的人剑气极强,可达数十丈,有的人却不足三尺。”随着声音,剑痴长老右臂抬起,轻轻一挥,木剑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如同瞬间延长了数丈,斩在一棵粗壮的老树上,老树拦腰折断。 众人倒吸口气,更有甚者发出惊呼,震撼的看着那颗足有三人环抱那般粗的树干上,留下的平整切面。 正在震惊之时,剑痴长老的声音再次传出。 “第三重,剑网如丝,剑气离体,形成百剑千剑,要炼成这一境界,唯有打通天地二脉,达先天之境。”这一次,剑痴长老没有演示,眼中隐隐含着向往之色。 “第四重,是传说中的境界,万物为剑。一剑寒光起,一剑万法生,这一重是对剑道本源的掌握,天下万物皆可化剑,传说修炼至极致,一株草也可斩落星辰。” “诸多剑法,都是前人凭借自身感悟出的剑意,而形成的剑道之路。你等修炼剑法,需体悟其中剑意纳为己用,继而锤炼自身剑意,如此才能在剑道上走的更远。接下来你等以东南西北中五峰位列顺序,依次开始试剑,面对试剑石斩出自身最强一剑,根据结果,老夫会为你等挑选适合的剑法。” “是,多谢剑痴长老。”此地这些新晋的外门弟子恭敬一拜,萧尘虽然不明白仅凭一块石头,如何断定出适合的剑法,却还是跟着众人走到试剑石前。 按照五峰顺序,青云峰为先,苍云峰居于中峰,排在最后。 一个穿着绿色衣衫,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少年第一个上前,右臂直直伸出,剑指试剑石,黝黑的脸上带着凝重之色。 衣袍无风自动,黝黑少年大喝一声,手中长剑蓦然斩出。 轰然一声巨响,长剑带着无以伦比的气势,狠狠的斩在试剑石上,周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试剑石的变化。 黝黑少年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试剑石,落剑的地方光滑一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顿时脸色一片苍白。 “大开大合,有勇无谋,赐撼山十八剑。”剑痴长老摇摇头,取出剑法的手抄本,衣袖一甩,落在黝黑少年面前。 本以为没有留下痕迹会受到责罚,没想到还能得到剑法,黝黑少年由大悲到大喜,激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忙捡起剑谱,小心翼翼的收到怀里,对着剑痴长老郑重一拜。 接下来一连十人,没有一人能在试剑石上留下痕迹,但却都得到了各式各样的剑法,所有人心里的压力也渐渐小了,反正大家都是如此。 如今时间长了,距离试剑石又这么近,众人也都发现了试剑石上面的几道白痕,甚至还有两道痕迹居然斩破了石皮。 一道颇深足有小半个指头,里面积的灰尘都凝固了,看上去年代久远,而另一道痕迹较新,不算太深,看上去像是一个草书的云字。 “那是韩鹏云当年试剑留下的,不愧是剑灵之体。”李兴武凑近萧尘,低声开口,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什么是剑灵之体?”萧尘问道。 “传闻是某位剑修大能转世之灵,对于剑意天生有着极强的感悟力,日后必成一代绝世剑修。” “下一个。” 随着剑痴长老的声音淡淡传出,萧尘和李兴武停下对话,露出郑重之色,其他峰已经试剑结束,接下来便是苍云峰。 第十四章上乘剑法 “我、我已经不打嗝,可以试剑了。” 这时候,一个身材矮小的少女上前弱弱的开口,小脸略显得红润,神情中带着几分紧张。 她所属的锁云峰位于南峰,早就试剑完了。 当时她太过紧张,以至于不停的打嗝,故而剑痴长老把她往后延了。 少女手中握着剑,一脸认真,随着内力催动,她娇小的身体腾起,灵巧的翻转起来,用的是撩剑式,这一剑连同她全身的力气,站在试剑石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一幕,四周其他人都注意到,纷纷将目光落在少女这里,带着惊讶。 少女小脸通红,带着几分羞涩和期待的望向剑痴长老。 “灵动飘逸,已有几分剑意,赐你柔云剑法,好生修炼。”这是剑痴长老第一次点头,语气也柔和了一些。 轮到苍云峰了,李兴武刚才就憋着一口气,此刻第一个跳出,要给清梦凡做个样子瞧瞧。 剑锋一晃,李兴武速度极快,身子在空中连续变化,甚至其他弟子都没看清他的剑如何落下,便听到一声刺耳的轰鸣。 李兴武看着试剑石上,留下的一道浅浅的剑痕,大吼一声,露出振奋之色。 竟然连续两人留下痕迹,引起一阵骚动。 “一剑斩下,实际上却迅速出了三剑,心性狡诈,不过离第一重境界聚剑成罡却也不远了,本宗倒是有一种剑法适合你,灵蛇剑法,诡奇狠厉,难躲难防。” 李兴武眼前一黑,没想到自己花费心思想出来的招数,到了剑痴长老这里居然得到的是如此评价,听到后半句,这才露出喜色。 诸峰都是以外门考核的名次进行试剑,苍云峰这里,李兴武心急抢在了前面,下面轮到清梦凡。 此女缓缓上前,执剑而立,仿佛给人一种浑然一体的错觉。 众人都情不自禁被清梦凡的气势所吸引,目光投向她,萧尘感受更为深刻,从清梦凡的剑上,感受到一种锋锐之感。 每个人对剑意领悟不同,其表现形式也不尽相同。 这时清梦凡动了,她高高跃起,身子弯曲如弓形,手中长剑闪过一抹青光,蓦然间轰然斩在试剑石之上,这一剑极为简单,然而却在试剑石上留下了一道刺目的剑痕,比起当初韩鹏云也是不遑多让。 “好好好,剑意随心,已经摸到了聚剑成罡的门槛。”剑痴长老激动起身,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可见其激动的心情,根骨奇佳的武学天才并不多见,可是剑道天才却更少,如何能不让他激动。 剑痴长老招呼过清梦凡正准备带她进塔楼,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萧尘催促道:“就差你一个了,快点去试剑,老夫还要带她去选剑法。” 众人瞪大眼睛,他们这些人都是被赐予剑法,哪有选择的余地,不过好在适合他们,倒也没什么异议,可轮到清梦凡这里,待遇差别也太大了。 萧尘也是一愣,这老头还真是心直口快,显然是完全不看好他,不过此次试剑涉及到所修剑法,为了能得到适合自己的好剑法,萧尘必然要全力以赴。 手中握着刚才从李兴武手上借来的宝剑,面色凝重,体内冰凉的内力急速运转起来,随着内力灌入宝剑发出嗡鸣。 萧尘右脚重重一跺地面,整个身子腾空跃起,这一招像是落剑式,但却比九式剑法中的落剑式更加猛烈,这是萧尘根据练了大半年的九式入门剑法演变而来。 一剑带着凌厉之势,猛然斩下,试剑石上擦出火花,轰然一声巨响,宝剑崩裂开来。 “我的剑……”李兴武痛呼出声,心中更是震惊万分。 试剑石上,一道刺目的剑痕只划出一般,便戛然而止,即便如此,也刺破了石皮,在试剑石上留下了一道凹痕,甚至明眼人都看得出,若非长剑折断,这道剑痕定然能够超过之前的清梦凡。 剑痴长老露出惊讶之色,亲自走上前查看,试剑石确实被划破了,连剑痴长老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此子明明没有悟出剑意,没有触及聚剑成罡的门槛。 可是试剑石不会说谎,事实却是萧尘的剑意并不比清梦凡差,这怎么可能? 若说此子所用的那把剑是什么绝世神兵,那就更不可能了,先前李兴武用的就是同一把,而且如今已经断了,剑痴长老查看过,的确是一把好剑,但并不是削铁如泥,世间难寻的宝剑。 可惜试剑只有一次,萧尘没有犯错,就算身为长老,也无权要求他重新试剑,剑痴长老只能将这个疑问,先暂时放在心底。 萧尘看着试剑石上的剑痕松了口气,他当然不会猜到短短时间剑痴长老已经想了那么多,不过他知道自己的内力特殊,对于这个结果并不觉得意外。 众人倒吸口气,都震惊了,谁也没想到,最后试剑的几人,居然一个比一个厉害,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既有羡慕也有嫉妒,还有不服,一个个仔细看着萧尘和清梦凡的面孔,认真记下来,作为自身将要超越的目标。 “你二人随老夫来,其他人都离开吧。”剑痴长老满是皱纹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不论如何,此次总算是有了剑道天才,这还是继韩鹏云以来第一次。 众人都很好奇萧尘和清梦凡会得到什么样的剑法,但这种事属于隐私,换做自己也不见得愿意告诉别人,再者剑痴长老已经发了话,于是大家虽有不甘,也只能陆续离开。 萧尘和清梦凡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走进塔楼。 塔楼内一片昏暗,剑痴长老拂袖一甩,一盏盏烛灯噗噗噗的亮起。 没有楼梯,整个塔楼是天井式的,四周墙壁上一层层书架盘旋而上,摆放着一册册书籍。 剑痴长老稍一纵身,整个人凌空飞起数丈,在萧尘和清梦凡惊叹的目光中,从普通人触及不到的高处的架子上,捧出一个紫黑色的盒子,飘然落下。 “这里有三种上乘剑法,你二人各自选一部,拓印下来。” 紫黑色的木盒散发着一股檀香的味道,剑痴长老捧到二人面前,轻轻的打开盒盖,里面露出三卷竹简。 清梦凡和萧尘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喜之色,摆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传说中的上乘武学秘籍。 “第一种剑法,名破天九剑,此剑法来历久远,难以追溯,剑式大开大合,不拘泥于招式,所谓一力降十会,特点在于所用之剑越重,威力也就越大,故而对体魄要求极高,剑意大巧不工,勇往直前,历代修炼之人,都难以领悟其中的奥义,是最难学的上乘剑法。” 剑痴长老说话间,拿出中间的那卷最是古朴的竹简,让二人分别看了一眼,这一眼所能看到的东西不多,萧尘看到破天九剑四个龙飞凤舞的字迹一侧,还有一排小字。 剑芒万丈吞日月,一剑破天万界休。 心中顿时一震,感受到这九式剑诀何其强大,直到剑痴长老的声音再度响起,才使他从这股思绪中回过神来。 “这部剑法一旦修炼有成,却是三种上乘剑法之中威力最大的,就算只能达到第二重剑气惊鸿的境界,也会产生出惊人的力量。可惜时至今日数百年,仍无一人炼成。”剑痴长老叹息一声,将破天九剑放回木盒内,又拿出另外一卷竹简。 “第二种,无极剑法,顾名思义,无形无象,无法无迹,此剑法一剑一式可变幻无穷,神鬼莫测,专攻敌之破绽,无孔不入,破尽天下武学,对于悟性要求极高,其意在于无招胜有招。小子,此剑法你不妨考虑一二。” 剑痴长老眼光老辣,从萧尘施展的落剑式,便看出他对于剑招变化之法有些悟性。不等萧尘回答,剑痴长老继续开始介绍第三种剑法。 “最后一种,千幻飞花剑法,是前朝一代剑道宗师所创,辗转被本宗所收录,此剑法疾如闪电,千变万化,眩人耳目,快到极致可同时幻化出千把剑影,如梦如幻,令人防不胜防。” “丫头,老夫认为此剑法对你极为合适,以你的年纪,有极大机会在有生之年剑道达至第三重剑网如丝的境界,届时你将不止可用剑气,百丈之内,草木飞花皆可为剑,甚至你一人可破敌数万。”剑痴长老直勾勾的看向清梦凡,丝毫不掩饰对其的欣赏之意。 萧尘倒抽口气,剑网如丝的境界他是知道的,首先需达至先天之境,到时剑气离体,可形成百剑千剑,但是依剑痴长老所说,这千幻飞花剑法,却是百丈之内的草木飞花皆可化为剑,那要有多少把剑,简直难以想象! 清梦凡眼中露出激动之色,扭头看向萧尘,似在等待萧尘的决定。 萧尘自然明白清梦凡的意思,二人不可能选修同一种剑法,但是第一种剑法虽然极其厉害,但却无人能最终修炼成功,其真正的威力也是不得而知,最主要的是谁能保证自己能够修炼成功? 而第二种无极剑法,与破天九剑却是两个极端,无极剑法,并不执着于剑,甚至需要做到心中无招,意随心动,看似简单其实却极难,不但对悟性要求极高,同样考验随机应变之能。 至于这第三种,至少前朝的剑道宗师曾经达到过,不似破天九剑那般追求的虚无缥缈。若说萧尘不心动不可能。 第十五章修炼剑法 “丫头,你不用看他,这千幻飞花剑法修炼有一个条件,需有玲珑之心,故而唯有女子才可修炼。”剑痴长老笑了笑,其实第一种剑法适合男子,第三种合适女子,方才关于这点他故意没有说,是想考验一番二人的心性。 萧尘愕然,如此说来,他可做挑选的只剩下两种。 “弟子清梦凡,愿学此剑法。”清梦凡连忙跪拜,脸上难掩喜色,第一种剑法固然厉害,但单凭无穷大力一项便可看出,并不适合女子,而第三种剑法,显然对她而言最为合适。 “小子,你呢?”剑痴长老将目光转向萧尘。 “请剑痴长老再给弟子一点时间考虑。” “也罢,老夫就先引这小丫头将剑法拓印下来,你趁着这段时间认真考虑,此事关乎你日后的成就,一定要慎重选择。” 剑痴长老小心翼翼的取出千幻飞花剑法取出,捧在手中朝着塔楼里的一处暗门走去,清梦凡紧随其后。 二人走后,萧尘拿起字迹较少的破天九剑,迅速打开,以速记之法快速将其背下来,他读书多年深得要领,练就了过目不忘之能,特别是开脉之后,脑中思路更为清晰。 萧尘将破天九剑全部记下来,又反复认真的看了数遍,直到暗门再次打开,剑痴长老和清梦凡走出来时,萧尘已经把竹简放了回去,改为拿起无极剑法,眉头深锁,似在琢磨,其实脑海中却是在反复印证记忆中的破天九剑。 其实从剑痴长老去拓印剑法到完成回来,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剑痴长老做梦也想不到,破天九剑的剑谱上面洋洋洒洒数千字和图画,萧尘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记下。 当然这种事一般没有人敢去做,因为修炼武功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旦有所差池,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萧尘在武学一道上,正可谓初生牛犊不畏虎。 清梦凡得到剑谱之后,拜别剑痴长老,转身离开剑阁。 “剑痴长老,弟子萧尘,愿意听从长老的建议,选择无极剑法。”萧尘看着剑痴长老走近,直接开口。 “如此甚好,随老夫来吧。” 萧尘跟随剑痴长老走到刚才的暗门,里面堆放着许多纸张、绢帛和笔墨,看起来像个仓库,剑痴长老拿过一卷绢帛小心翼翼的把无极剑法整个拓印下来。 拓印完成后,剑痴长老拿着绢帛的右手微微一震,一股内力涌出,墨迹瞬间干涸。 萧尘站在一旁观看,对于剑痴长老对内力的精准控制暗暗钦佩。 剑痴长老折好绢帛递给萧尘。 “剑痴长老,不知可还有比上乘剑法更加高深的剑法?”萧尘将无极剑法的绢帛收起,压着激动的心情,抬头问道。 “自然是有,每一宗门都有其镇派绝学,我太行剑宗自然也不例外,不过那种层次的剑法,不是你等所能接触的,就算强行观看了,反而有害无益,习武需扎稳根基,千锤百炼,循序渐进,切记欲速则不达。” 拜别剑痴长老,萧尘目中带着期待,转身离开剑阁,直接回到了外门的宅院。 归来时天色已晚,在屋舍内,萧尘找出自己旧时那件洗得发白的书生袍子,扯下一块下摆,铺展开来,准备好笔墨,深吸口气后,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破天九剑的剑谱。 他下笔如飞,将剑谱一点一点的记录下来。 两个时辰后,萧尘才放下笔,目中若有所思。 这本破天九剑的确不同于一般剑法,对体质要求极高,唯有筋络达到铜浇铁铸,力抵万斤的地步,方才能修炼,若达不到要求,强行施展剑招,小则力竭重伤,大则肉身崩溃。 寻常开三脉武者,运用内力,力气可达四五百斤,萧尘内力精纯非比寻常,才堪堪达至七八百斤,这些都离不开内力加持,若肉体本身在没有内力支撑下的前提下,最多只有两百斤左右的力气,距离万斤简直天壤之别。 筋乃是力量之源,欲练破天九剑,必须先炼筋提升力量。 而这破天九剑的剑谱上,开篇便是炼筋之法,且似乎修炼起来非常困难的样子,另外也提到了修炼过程,消耗极大,非大毅力者难以炼成。至于什么样的消耗,秘籍中没有提及。 萧尘迟疑了一下,看着两种剑法,很快目中露出果断,破天九剑威力甚大,若是不练实在是可惜。 消耗萧尘倒是不怕,学武本来就是循序渐进,大不了进展缓慢一些,若是内力什么的消耗,萧尘就更不怕了,他早就察觉到自己内力精纯非同一般,多半就是紫棍的原因。 若说他现在对自己哪方面最有信心,其实除了学识之外,便是内力。 反正此剑法先修炼筋络,不用修炼招式,与无极剑法也不冲突,不如同时练习。 既然决定了同修,萧尘不再犹豫,按照秘籍中的要求,仔细看了看将筋练到铜筋的修炼之法。 开力脉之后,双臂经脉强韧许多,但双腿的经脉却是普通,不如索性从腿脚开始修炼,如此一来,对于开速脉的修炼会有不小帮助,修炼速度也会增加。 首先需增加筋的韧性,要用百斤之力不断敲打。 萧尘按照破天九剑中的要求,双拳对着自己的双腿不断捶打,过了整整一个时辰,又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进行拉伸,疼的呲牙咧嘴,这种疼痛比一剑刺入体内还有难以忍受,萧尘不断吸凉气,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不容易坚持了一个时辰,又开始用脚趾支撑身体跳跃,以此为一个循环。 修炼了整整一夜,也才完成两遍,距离炼成还有很远很远的路要走,萧尘却感觉全身痛苦万分,仿佛轻轻动弹一下,都会传递筋被撕扯的痛,深深感受到了这套剑法的艰难,难怪至今无人能够炼成。 但是他身为读书人,自然明白持之以恒的道理,他若是知难而退的性格,当年也不会坚持寒窗苦读那么多年,萧尘骨子里就有着异于常人的执着。 直到第二天时,萧尘双腿刺痛,差点站不起来,走路时双腿都打着摆子,他哆哆嗦嗦的走到院门处,李兴武站在门外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此刻看到萧尘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萧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练剑心切,一时不小心腰筋错环了,没什么大事,不知李师兄急着找萧某,所谓何事?”破天九剑之事说来话长,而且门规严禁弟子私相授受武功,萧尘直接岔开话题。 李兴武闻言,心中了然几分,不作它想,开门见山道:“萧师兄你是否认识孙凌瑶?听说她最近在找你,此女刁蛮任性是出了名的,萧师兄还是躲着点好。” “多谢告知。”萧尘点了点头,对于孙凌瑶那里,想起这姑娘的刁蛮劲萧尘也是头痛,还是躲着走吧。 李兴武见萧尘不愿多说,也没有追问,而是话锋一转,面色渐渐严肃起来,“萧师兄与我乃同时成为外门弟子,虽相识不久,但这份情谊难得,今天有件事想与萧师兄一谈,还望师兄莫要怪在下交浅言深。” “请李师兄直言!”萧尘错开身子,将李兴武让进门。 双方在屋内坐下,萧尘行动不便,只给李兴武倒了一杯白水,李兴武也不介意,端起抿了一口。 “萧师兄可知你现在大祸临头?”李兴武放下杯子,眼中露出一抹沉重。 “哦?”萧尘露出疑惑之色,心中一沉,不由得想到了郑家。 “不瞒萧师兄,那郑天奇被救过来了,却落得终身残废,此人心胸狭窄,瑕疵必报,如今栽了这么大跟头,必然不会与你善罢甘休。昨日剑阁,萧师兄展现出的剑道天赋了得,李某深感佩服,但此事未必是件好事……”说到此处,李兴武眉头深锁,不断叹气。 “我既是剑道天才,宗门必然重视,郑家的人权力再大,也不敢将我怎样,怎会不是好事?”萧尘心中清楚,自己在剑道上虽有些天赋,但比起清梦凡那般真正的天才,不免参了些水分。 “萧师兄的话不错,至少郑家不能明面上对宗内的天才动手,可是你却小看了家族之间根深蒂固的纠葛。家族最重要的什么?颜面!郑天奇那日损的不是两条腿,而是郑家的面子,郑家若是放过你,其他族中子弟颜面何堪。” “原本遇到这种情况,他们会用你来当族中子弟的磨刀石,可现在既然知道你是剑道天才,郑家便不可能放任你继续发展下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有大靠山或有天纵之资,值得整个宗门重视,若是那样,郑家不但会放下仇恨,主动结交你,更会惩罚郑天奇招惹祸事,不过光是有剑道天赋却还不够,而且你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修行时间尚短,根基太浅。打个比方,我从气脉到力脉,经历了六个年头,每走一步都将内力压制到足够精纯,而你走到这一步只用了一年,你这一年,和我的六年,内力所运行的周天数能对等吗?其实灵药并不是多多益善,难道这么多家族会买不起灵药,为何甘心依附于太行剑宗之下,因为灵药用多了会产生依赖,不利于后期修行,真正的武道高手不是用灵药堆积出来的。” “萧师兄若想在太行剑宗走的更远,还望深思……” 李兴武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便离开了,他也是天赋极高之人,上次剑阁中输给清梦凡和萧尘,心中一直憋着一口气,今日一席话说的极为畅快。 第十六章五峰掌座 萧尘在屋内沉默下来,他并不是逞凶斗狠之人,可情势所逼,使他意识到自己唯有变强,才能保护自己。 道理他在还未入太行剑宗时就明白,故而入门后一直勤恳修炼,奈何有些人有些事身不由己。 萧尘明白李兴武今天来讲这些并非出于好心,他在药膳房就听田楚楚他们讲过,没有根基的外门弟子入门后,就会被那些依附太行剑宗的豪族们收为门客,难听点就是狗腿子,这李兴武今天来此便是有着招揽之意。 只要他愿意投奔李家,或者日后以李兴武马首是瞻,那郑家的事也许李家会出面调解。 “一入江湖,身不由己。” 萧尘若想为奴为婢,以他读书人的身份,在紫阳县老家就可以找个地主家投奔,可熟读圣贤书的他不想那样苟且偷生,寄人篱下的活着,这才拼命来到太行剑宗拜师。 活着,为自己而活,活着,为尊严而活。 萧尘不再去想李兴武的话,安心修炼,正如李兴武所言,郑家即便想要报复他,也不敢在宗门内对他怎样,只要他不出宗门,那肯定就是安全的。 继续修炼一气吐纳法,自从开三脉之后,他明显感觉到一气吐纳法修炼起来,心有余而力不逮,内力进展极为缓慢,所以修炼更为刻苦。 就这样修炼了一天一夜,突然间,他从修炼中惊醒,发现双腿青筋鼓胀,像是在吸收血肉内的养分,就连皮肤都干裂皱起。 萧尘吓了一跳,记得破天九剑中记载,此剑法消耗极大,原来指的是气血之力! 他不敢怠慢,连忙从怀中取出离开药膳房时候,田楚楚塞给自己的半块地精,直接吞下。 一股热流在体内渐渐化开,萧尘感觉自己的双腿如同两个无底洞,转眼间将热流全部吸了过去,化为养分。 渐渐地,皮肤上的干裂的痕迹淡化了一些,总算是缓解了燃眉之急。 “看来不能双腿同时进行,消耗甚大,不如先修左腿吧。”萧尘叹了口气,盘膝坐好。 现在的身体状态显然不适合继续修炼铜筋,萧尘按照一气吐纳法的第四层图,开始修炼。 然而,仅仅只是坚持了一息的时间,便浑身剧烈疼痛,如同无数只蚂蚁正在骨头里面爬一般,痛痒难忍。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下来,正当萧尘以为自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间,一股清凉之气涌入体内,由于与紫棍之间的联系,使他立刻就判断出,这些清凉之气,正是来源于紫棍。 若是萧尘此刻睁着眼睛,就能看到,紫棍上面有一道玄奥的纹路,正微微亮起。 萧尘心中一震,立刻抱元归一,引动那丝丝缕缕的清凉之气融入自身冰凉的内力中,这些清凉之气仿佛找到同源一般,两股冰凉之气刹那间融为一体,随着萧尘的引导,按照第四幅图不断运行着。 时间流逝,一晃就过去了三个月,这三个月来,萧尘每天都在修行一气吐纳法,终于开了第四脉,双臂青筋鼓动,臂力再次大增。 萧尘以山石试力,约莫已有千斤之力,但距离万斤却还极为遥远。 同时炼筋之法也没停下,日日不断饱受折磨,做着非人的练习,甚至有时候痛到昏迷,哪怕是昏迷,也都会再次痛的醒过来。 这铜筋的修炼之法,如同改造筋络,甚至重塑,当筋有了一定的韧度,就不会这般痛的生不如死了。 “这武功修炼越是艰难,越能体现其威力之强。”萧尘目中露出坚决。 如今左脚大拇指支撑身体的跳跃,从最初指甲断裂鲜血直流,到此刻发力自如,萧尘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左脚大拇指,发生了质的变化。 发力之间,整个大拇指变成了古铜色,这是铜筋的征兆,虽然只有大拇指一小截,但却威力极大。 萧尘还未开速脉,左脚大拇指的铜筋发力之下,居然能跃起三丈高,骤不及防之下,足可制敌先机,若是开了速脉,这一小截铜筋,加上内力特殊,相信同境界中,速度无人可比。 铜筋修炼不但需要忍受非人的折磨和痛苦,更消耗气血之力,若要补气血,唯有灵药,好在有药膳房这层关系。 通常的外门弟子都是在普通灶火房解决饭食,萧尘平时里经常帮田楚楚他们代写家书,饭食自然就在药膳房解决,也幸亏这一顿顿药膳,萧尘的铜筋才修炼成功一小截。 只可惜,那孙凌瑶仿佛下定决心,要跟药膳房死磕到底,自从那日之后,几乎顿顿药膳都在一旁盯着,没有机会克扣上年份的灵药,弄得田师姐和几位师兄都饿瘦了两圈。 萧尘有心找孙凌瑶谈谈,奈何有田楚楚拦着,他明白田楚楚是为了他好,之前与孙凌瑶已经有了摩擦,怕两人一见面再引发矛盾。 因孙凌瑶插手,灵药难以弄到,萧尘不得不停下铜筋的修炼,趁着身体不痛之时,拿出无极剑法,细细揣摩。 这套剑法与破天九剑全然不同,里面招式竟多达三百六十种,可却无一固定招式。 水火是一变,山泽是一变,风雷是一变,天地是一变,千变万化,重在一个悟字,重剑意而不重剑招,遇强则越强。需一眼看出对方招式中的破绽,后发先至,一招致胜。 其意在于,无招胜有招,临敌之际,需将所有招式尽皆忘掉,不受剑招拘束,令人无从琢磨。 对于拥有过目不忘之能的萧尘来说,要炼成这套需要忘却的剑法却是不容易。 萧尘日日不断练习,足足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总算忘却了三成,初步达到了剑法第一层水火变的境界。 这半年来,萧尘没见过魏福,至于临川郑家,目前也没有任何动静,不知是真的沉寂,还是隐而未发,萧尘心中却未有大意,他不信对方放弃报复,但多想不益,只有全心修炼,提高实力,才能以防万一。 武者的世界很少讲道理,大多以拳头大小讲话,冯大俊如此,田楚楚如此,魏福如此,孙凌瑶如此,他在外门考核时不得不将将那白袍少年打落山崖后更有这样的感悟。 这一日,晴天万里,烈日当头,忽然宗门内传出极为响亮且又有节奏的钟声。 “这是钟声……”萧尘双目一凝,想起门规中详细记载了门内鸣钟是要集结弟子,连忙起身走出屋去。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从周围人的神色中,看得出似乎是出了大事。 萧尘也快步跟在人群后面,片刻后,来到了宗门内最大的广场上,这片广场极为庞大,四周一根根盘龙石柱,惊天而起,看上去极为大气磅礴。 “萧尘!” 正当萧尘要走入广场上时,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声音虽然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的很清楚,当众人看清楚声音的来源时,再看向萧尘的目光,明显流露出惊讶和嫉妒。 若不是此刻钟声太急,众人肯定要留下来,看个究竟。 “是你。”萧尘转身的同时,皱起眉头。 “我还当你这缩头乌龟要躲到什么时候!你把我的贴身武器弄坏了,难道还想当做没发生过不成?”孙凌瑶依旧一身红衣,她似乎有特权不用穿外门弟子相同的衣服,此刻双手叉腰,眼神高傲,唇角噙着冷笑。 “你想怎样?” 孙凌瑶冷笑着走近萧尘,刚想说什么,正在这时,钟声停了,一共响了四十九声。 “这钟声频急,响了四十九声,是有示警噩耗之意,难道出了什么大事?”孙凌瑶脸色大变,这一刻顾不上跟萧尘说话,连忙奔向广场,萧尘紧随其后。 广场的最前方的山壁前,高台耸立,其上站着十几道身影,孙凌瑶正对着最右侧的那位老者,吐出小舌头,做了个鬼脸,惹得老者一阵摇头。 这时候,人群中忽然间传出了阵阵惊呼。 “是锁云峰的萧媚儿萧掌座,她可是五大掌座中唯一一位女子。” 只见宽大的白绫从天而降,眨眼之间就已经来到了近前,化作了一个中年美妇的身影,飘然落在高高的露台之上。 中年美妇降临之后,以右侧那位老者为首的十几道身影,连忙向其一拜。 对于萧掌座这里的议论还没结束,忽然间,台下众弟子中再次传出嗡鸣,无数弟子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天空中云层翻滚,三道剑光,从四面八方轰轰而来,气势之强,令一众弟子颤抖。 那一白,一青,一黑三道剑光极为不俗,放佛穿梭了虚无,瞬间斩开云层,直奔高台。 飞剑上,各自站着一个中年身影,都是白衣黑发,气势惊人,先后降临在高台上,对着萧媚儿那里,微微点头,彼此寒暄。 “那是青云峰,纵云峰和墨云峰的掌座,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各峰掌座,今日居然齐聚了!” “御剑破空而行,那可都是开十脉以上,后天巅峰的强者。” “怎么不见苍云峰的楚掌座,那位可是半只脚踏入先天之人,更是五峰掌座之首。” 话语之间,高台上的三峰掌座,以及其身后诸位长老似有所感应,突然凝眸看向远处的天空。 台下几百上千的弟子们,也跟着纷纷抬起头,顿时集体不由的倒吸口冷气在感叹。 目光尽头,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而来,大袖一甩间,翻滚的云层竟然平静下来,在此人身后散开。 虽然不如其他掌座那般气势浩大,却化繁为简,不动如山,唯有站在高台上的众人,才能察觉出,此人的修为已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 “见过楚掌座。” 先前降临的三位掌座,目中露出凝重,与诸多长老一同,对着白衣人抱拳一拜,萧媚儿更是神色温柔,,美目中露出奇芒。 楚苍生再次跨出一步,瞬息而至,淡然降临在高台上,目光温和,向着众人点头。 “那个就是萧尘吧,好似与孙老庄的孙女有些牵扯,而本人入宗不足一年就考入外门,现在看其气息,已经破了四脉,倒是个人才,楚掌座果然独具慧眼。” 萧媚儿看着楚苍生,眼波流转,露出笑意。 她来的最早,由于楚苍生的关系,从而关注到了这个被楚苍生亲自引进门的萧尘,以她的眼力,一眼便能看出萧尘的武功水平,看到萧尘与孙凌瑶说完话之后一同跑来,此刻也相距不远,而且孙凌瑶还好几次瞪着眼看萧尘,两人一副冤家的模样,颇有些意思。 “萧尘这孩子,其实有些特别之处,其信念坚定,心思沉稳,绝非同辈可比,但却少了些争胜之心,入门时,我曾问过他,为何要习武,他说想要活下去。原本药膳房是个好去处,无奈劫难当头,要想活下去,唯有自身强大,相信他慢慢会懂的。”楚苍生含笑说道,看向萧尘时,目中露出柔和,隐含期待之意,他已为萧尘计划好,若是此子可以通过他的考核,或可修行……那部功法。 第十七章彻查到底 渐渐的,广场上人越来越多,就连平时闭关修行的内门弟子也都出现了。 随着这些内门弟子的出现,萧尘惊讶的发现,在这压抑的气氛之下,内门弟子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肃杀之气,蔓延开来。心中不由暗道,这些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高台上,楚苍生的声音蓦然传开,响彻天际。 “一年前,宁王造反,天下数百万百姓流离失所,江山不稳,我太行剑宗接到圣旨,遣五十名内门弟子下山,协助大军平叛,立下汗马功劳,然而,就在一个月前,这些弟子返回宗门的途中,却突然失去音讯……”楚苍生神情沉重,声音低沉中带着沙哑。 嗡!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震,纷纷倒吸口气。 五十个内门弟子啊!那可都是开五脉以上的高手,个个拥有千斤大力,力盖熊虎,纵横山野如履平地,这样的一群人,竟然一夕之间,全部失踪了? 萧尘心中也是震惊万分,这些人完成任务回到宗门必有封赏,断不可能闹失踪,显然不是出于自愿,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势力,能一举抓获太行剑宗五十名内门弟子?这些人如今又是死是活?。 一股深深地危机感充斥在萧尘的心头,本以为投入太行剑宗能过上平稳的生活,如今看来身为宗门弟子也并非绝对安全。 “我太行剑宗数百年来,从一个小宗门发展成为三大宗门之一,绝非偶然,你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宗门未来的栋梁,太行剑宗珍惜你们每一个人的生命,此事宗门必定彻查清楚。” “奉宗主之令!” 楚苍生的声音低沉,更有激昂,仿佛与四周的肃杀之意产生共鸣,使得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呼吸急促起来。 整个广场也瞬间变的肃然起来,太行剑宗宗主纯阳真人乃是天下绝顶高手,关于他的传说数不胜数,最令人震撼的就是五十年前,在一甲子一次的天山论剑中,以一招天外飞仙败尽天下英雄,获得武林第一称号。 只是宗主整日闭关修炼,极少出面,门中大多事由五大掌座偕同出面解决,其中大多事又以楚苍生为主。 但纯阳真人威望丝毫不减,在整个太行剑宗弟子心中更是神话般的存在,此刻听闻是宗主令,当下齐齐单膝跪地,脸色肃然无比,心中激荡,对宗门那股归属感油然而生,特别是内门弟子一个个双目通红,这失踪的五十人不仅是他们的同宗,当中更有一起习武练剑的亲朋好友。 “今着王长老与郑长老携二十名弟子前去追查,此番人数贵精不在多,人选由二位长老自行斟酌,只需负责打探消息,传回即可,切勿擅自行动,一切以保全自身为前提,届时可联系附近我宗所属的附庸家族,寻求帮助,尔等即刻出发,若顺利归来,所有人记大功劳一次,表现杰出者授予我宗镇派绝学‘太上剑经’之观摩机会一次。” 太上剑经四字一出,广场上的所有人都精神一震,目光发亮,尤其是其中武功高深之辈,都忍不住想要立刻表现出自己的高深武艺,获得这三十个名额之一。 大功劳自是不用说,不论是以后回归家族,还是留在宗内,都会得到丰厚的待遇,不过身怀大功劳者,大多都是选择留在宗门,因为比起别人,有更大机会晋升为执事,乃至长老,荫庇家族。 太上剑经,更是整个太行剑宗之武学根本,与真武宗的洗髓经,皇族的天子龙拳,并称为当今天下三大奇书,珍贵无双,太行剑宗之中,只有五位掌座才有机会观摩。 “至于未能参与此次任务的弟子,无需气馁,你们应该抓紧一切时间,努力提高自身,半年之后,便是十年一次的诸峰大比,这是一次让大明王朝记住你们的机会……” 萧尘听着楚苍生的话语,心中多少有些感慨,原本以为进入太行剑宗这样的大宗门,就能一辈子得到庇护,可显然现实是残酷的,这次任务虽然看似离自己很遥远,但是下一次呢?连开六脉的强者都如此脆弱,那自己这四脉修为算什么? 话毕,楚苍生等一众掌座与长老离去了。 萧尘随着人群快步离开,这一次内门弟子虽然一夕间少了很多人,也确定了有一批人要跟随两位长老下山执行任务,不过这些都与他关系不大。 但却让萧尘意识到自己现在武功太弱,想到五十名莫名失踪,生死不知,萧尘心中也说不上一种什么滋味儿,有些心酸,更有尊重。 但他想要在这乱世中生存下去,还差得太远,唯有勤练武功,变强自己。 就在他要离开广场的时候,面前却被一道俏丽的身影拦住了。 “孙师姐到底找我何事?”察觉到周围不少弟子朝着自己看过来,萧尘不禁皱了皱眉。 孙凌瑶刚想开口,似乎察觉到什么,下一刻对着周围怒喝出声。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远点!” 有着孙长老的名头,显然孙凌瑶在一众外门弟子当中威信极高,周围试图围观的人,闻言之后,呼啦一声,全都离开了,不少弟子临走时,眼神带着幸灾乐祸的目光在萧尘身上扫了扫。 没有人发觉,魏福混在一群外门弟子当中,看向萧尘与孙凌瑶这里,目光闪过一丝阴冷。 “现在没人了,说吧,你那天到底使了什么妖法,弄断我的青银鞭?”孙凌瑶双手叉腰,死死盯着萧尘,自从那次之后,她前思后想,始终弄不明白自己的青银鞭怎么会轻易断掉,而且如失去了生命力一般枯萎,再难修复。 武器对武者而言,乃是半条命,更有甚者将武器看的比命更重要,比如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孙凌瑶虽未有那般偏执,但不弄清楚这其中缘由,她怕日后再碰上类似武者容易吃大亏,而让她颇为失望的是,她曾撒娇询问她爷爷孙长老这个问题,孙长老却面色凝重,最后也没什么满意解答。 这叫孙凌瑶更加好奇萧尘当日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毁了她的青银鞭。 她一定要弄清楚这其中的缘由。 萧尘的目光迎上一对好奇的美眸,看得出这个小丫头高高在上,似乎一直被人捧在手心里,涉世未深,甚至有些单纯,否则也不会那次跟他打斗的时候,因为武器突然坏了,便被直接吓跑。虽不想与她过多纠缠,但紫棍辛秘,萧尘还未彻底清楚,如何与她说? “你若从此之后不再骚扰药膳房,如果能做到,我可以告诉你。”萧尘沉吟着开口,他如今炼筋急需灵药以补气血,若此女不去药膳房骚扰,倒是方便不少。 “做梦,我才不会让你们这帮蛀虫继续得逞!”孙凌瑶嗤之以鼻。 “这关系到我自身的秘密,若没有好处,我凭什么告诉你,难道是为了让你学会再用来对付我?反正条件就是如此,你答不答应都随便,别指望拿你爷爷来压我,孙长老待人温和,若他知晓,断不会帮你半分。”萧尘正好不想在此话题上多做纠缠,转身就要离开。 “你站住!”孙凌瑶一跺脚。 萧尘假装没有听到,快速离开,这个孙凌瑶大小姐当惯了,看来与她好好沟通是难以解决药膳房的事,还得从其他办法解决。 刚回到住处,便看到门口处一道身影迎了上来。 “萧师弟,恭喜恭喜啊!” 萧尘一看来人赫然是那日通过外门考核接引他的段书书,此人完全不像第一次见时那般冷淡,脸上反而挂着笑容。 “段师兄,多日不见,越发爱玩笑了,萧某一向深居外门,不知喜从何来?”萧尘微微一笑,心思百转,对方这一声恭喜来的蹊跷,难道是哪位长老得知自己在剑道上天赋不错,动了收徒的念头?一想到或许能学到比一气吐纳法更为高深的功法,心中不觉露出几分期待。 “王长老传令下来,命你速去山门前集合,下山执行任务。”段书书眨眨眼睛,举起手中令牌在萧尘面前晃了晃,那令牌似铜非木,阳光照射下隐隐有些刺眼,萧尘一眼便看出与方才楚苍生发布任务时,递给身后两位长老的令牌极为相似。 “此次任务重大,招的多半都是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中有此殊荣的,除了韩鹏云,便只有萧师弟你一人。此番有两位长老跟随,断不会有甚危险,待萧师弟日后回归宗门受到重用,可别忘了师兄才是。” 萧尘心中一沉,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外门弟子众多,经验之辈有段书书,天资纵横者也有清梦凡,甚至李兴武的背后还有家族撑腰,凭什么单单选中他,还是某些人想要借此达到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 虽然听闻下令的长老姓王而非郑,但不知另一个郑长老是否真的出自郑家,萧尘心中这股危机感并没有减弱,反而更甚。 见萧尘有些发愣,段书书只当他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任务惊一跳,倒也没有多想,继而笑着又聊了两句,因赶着去通知韩鹏云,这才匆匆离去。 “这两个长老选人的速度倒不是一般的快,就像事先盘算好的……”萧尘心中喃喃,脸色也阴沉下来,可门规难违,只好转身出了外门区域,朝着山门快步走去。 第十八章萧尘下山 山门前的小广场上,此刻已经站了不少人,从衣着可以看出,清一色的内门弟子。 不多时,又有一名相貌俊朗的外门弟子,紧随萧尘之后快步而来,与萧尘的低沉不同,此人面色傲然,眉宇间神采飞扬,来到之后,一双厉眸在萧尘身上扫视了一番,目中露出不屑。 这一次参与任务的外门弟子只有两人,萧尘立刻就明白,此人便是久闻大名的韩鹏云。 “老夫王厚志,将与郑元德郑长老一起,带领诸位下山,完成追查同宗弟子消息的重任,你等都是我太行剑宗的精英,此番好好表现,这可是向宗门证明自身实力的大好机会!” 说话之人一头灰发,是个年逾半百的老者,他口中的郑长老稍显年轻一些,此行虽说由二位长老共同带队,但大家都明白是以年纪稍长的王厚志为主。 弟子们一个个目露精芒,神色内战意盎然,唯有一人例外,那就是萧尘,他此刻面色苍白,目光阴晴不定的扫过众人。 身处外门的这段日子,萧尘一直在分析,临川郑家回以何种方式报复,其中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寻一个机会使自己远离宗门,在外面暗中出手,这样就可神不知鬼不觉。 此刻在场的二十一人,无论是内门弟子,还是两位长老,萧尘的内心都是有所怀疑,可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异样,而且还神色谦逊的向着二位长老和一众师兄抱了抱拳。 “王长老,弟子初入外门,实在没有能力堪此重任……”萧尘做出诚惶诚恐之色,从广场上楚苍生布下任务时众人的表情,还有段书书的态度,他便看出其实这次侦查任务的名额颇为难得,甚至引起不少武功高强的弟子争抢,若是能直接推脱掉让给别人,那是最好的结果。 “住口,还没出发就想怯懦不成!你等名单都是老夫与郑长老亲自决定,难道你在质疑老夫的决断?”王厚志横眉一瞪,盯着萧尘,冷声开口。 “小生不敢,只是……只是小生奉楚掌座之命,上山学艺,如今这点三脚猫功夫,下山只是为他老人家丢脸,若是楚掌座在此,怕是也觉得在下难堪此任。”萧尘一咬牙,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你区区一个黄口小儿得此机会,不懂心存感念,竟想以楚掌座来压老夫,且不说楚掌座将人选之事交由老夫全权定夺,就算是楚掌座钦定人选,老夫也有谏言之权!难道你以为自己有些剑道天赋便可无法无天?等你有一天练成了上乘剑法,再来老夫面前说道吧。” 王厚志没想到区区一个外门弟子居然如此不识抬举,推三阻四,心中颇为恼怒。 一众内门弟子见得王长老震怒,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只是偷眼瞥了一下萧尘,心中觉得此子实在胆大,而且不识好歹,再听到后话才露出恍然之色,原来此子在剑道上天赋不俗,得了上乘剑法。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在韩鹏云和萧尘身上打了一转,近十年来,太行剑宗内唯有韩鹏云得到了无极剑法这等上乘武功,没想到这么快便后继有人! 两个优秀的外门弟子,无疑给了这些内门弟子极大的压力,谁也不愿被后来者轻易超越,想到这里,众人目光一凝,露出炙热之芒,此次观摩太上剑经的机会,必须要尽全力争取。 “王长老切勿动怒,这些弟子深处宗门之内,仗着几分天赋懒散惯了,此次下山磨炼心性,才不枉费宗门一番栽培。”郑元德目光微不可查的在萧尘身上一扫而过,继而看向人群中郑家的两名族子,目光深邃。 “郑长老考虑的甚是周全,时辰不早了,大家上马吧。” 王厚志大袖一甩,养马房的几名杂役牵着二十多匹高头大马,神色恭敬的走上前。 一身杂役服的冯大俊看到萧尘立在一群内门弟子当中,身形挺拔如峰,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此刻已没有了当初的傲气,甚至看到萧尘的目光扫来,都不敢与其对视,赶紧低下了头。 众人翻身上马,萧尘虽然没骑过马,但身怀武艺,内力也算不俗,坐下大马只是扭动了两下,倒也安静下来。 马声嘶鸣,一行二十二人化作一阵旋风,冲下山去。 萧尘马术不佳,慢慢落在后方,一行人纵马飞驰了一天一夜,顺着太行山脉,一路向西面的黄龙河疾驰。 第二日黄昏,远处的天际隐约可见夕阳徐徐落下,大地缓缓陷入了黑暗。 山下丛林中鸟兽之声不绝于耳,四周满布潮气。 “今夜在此修整一晚。” 长老王厚志一声令下,众人终于松了口气,从马背上下来的时候,全身仿佛被颠散了架,一个个东倒西歪的坐在地上。萧尘有些庆幸自己炼筋起到作用,腿部肌肉强韧不少,否则怕是比他们更加不堪。 “外门的师弟,你们两个过来。” 萧尘刚拴好马匹便听到那群内门弟子当中有个青年出声招呼自己,扫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两位长老,缓缓走了过去。 “你们去找些柴火,再打些野味回来。”那青年分别递给韩鹏云和萧尘每人一根蜡烛,似笑非笑的拍了一下萧尘的肩膀,“天色已晚,密林中蚁虫众多,带上火种安全些,两位师弟快去快回。” “师兄,咱们不是带足了干粮吗?”韩鹏云脸色难看的接过蜡烛,此次出门,只有他与萧尘两人是外门弟子,身份最低,摆明就是伺候这些内门弟子和长老的。 “让你们去便去,这密林中小兽不少,猎几只回来再简单不过,难道让两位长老之尊跟你一起啃干粮吗?时间不早了,你们分开行事,韩师弟去捡柴,萧师弟去猎食物,速度快些。” 其他内门弟子也觉得此话十分有理,纷纷点头,以外门弟子那点微末的武功大忙帮不上,跟来不就是做这些小事的,难不成还想白混功劳。 韩鹏云虽心中有傲气,但师门任务,却违背不得,只好转身而去。 “在下萧尘,不知师兄尊号是……”萧尘内心一动,他心中有所怀疑,故而如此一问。 “墨云峰,郑天一。”青年一样笑了,缓缓开口。 “原来是郑师兄,久闻大名,果然非同寻常之辈,此次任务还要仰仗郑师兄多多照拂。”萧尘憨憨一笑,同韩鹏云一样抱了抱拳,转身走入丛林中。 郑天一嘴角噙着笑意,目中深处轻蔑一闪而过,觉得家族这一次给予的任务太过简单,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而已,想要其性命,自己反掌之间,便能做到,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抢在自家兄弟之前动手,这次任务萧尘不过是磨刀石,以此决断出他们二人之中,谁更适合家族全力培养。 “你这么快就暴露了自己,可别怪我不相让。”一个青年走到郑天一身旁,看着萧尘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 “天明,你可知此处是何地?”郑天一不紧不慢的拿出一个瓷瓶晃了晃,往刚才拍萧尘的手掌上滴了两滴液体,闻了一下,确定没有了任何气味,这才笑道:“我刚才一路观察过,这片林子有大片赤蒺藜,你以为那萧尘还能活着回来?” “你给他的蜡烛参了耗子血?可是腥气被蜡封住,除非点燃,否则气味散发不出来,万一他没有点燃蜡烛怎么办?”郑天明脸色微微一变,赤蒺藜周围必然有成群的赤麟蛇出没,这种蛇不但毒性剧烈,见血封喉,而且速度奇快,每一条都具有不弱于开四脉武者的速度。心中明白那萧尘死定了,可仍不死心问了一句。 “自然不能完全指望蜡烛,我还弄了些在他的衣衫上。”郑天一笑了笑,很轻松的盘坐下来,开始调息。 丛林里的空气带着浓浓的潮湿,不时有各种鸟兽出没。 天色有些昏暗,萧尘眉头紧锁,虽然没有用那郑天一给的蜡烛,却更为警惕。 突然间树丛中冲出一只小动物,似乎受到了惊讶,嗖的就要逃跑。 萧尘眼睛一亮,借着暮色看出是一只小野兔,左脚趾铜筋骤然发力,宛如弓箭一般冲出,一伸手就将野兔抓住。 一只野兔自然不够二十来人吃,萧尘继续往前走,刚走出几步,忽然停顿脚步,警觉到空气中似隐隐有一股腥气。 萧尘脸色一变,皱眉看向四周,树林中露出一双双赤红的眼珠,眼珠下面是一条条猩红的长芯,吞吐间,一道道黑影猛然从草丛间窜出,射向萧尘。 此刻他左脚的大拇指已经变为古铜色,发力之间,萧尘整个人拔地而起,速度竟比那一道道黑影还要快上许多,手中紫棍飞舞,无极剑法施展而出。 无极剑法萧尘修炼多时,这一次却是第一次对敌施展,尚不知威力如何,其境界已经初步具备水火之变的威能。 所谓水火之变,坎离相激,剑式亦柔亦刚之间,爆发出强大的威能。 这些黑影细长速度奇快,而且毫无章法,却是给了萧尘很好的练剑机会,以萧尘的眼力,此刻已经看清楚,那是无数的蛇,三棱形的蛇头显然含有剧毒。 无极剑法以无招胜有招,匆忙间萧尘压根顾不上什么招式,只是针对扑来的蛇,一招招尽数刺出。 渐渐地,一剑之出,竟隐隐有一股水火之势,一招招飘忽不定,似水一般连绵不绝,却又如烈火一般凶猛澎湃。 一般人皆认为蛇的要害在七寸,其实不然,根据在药膳房中得来的经验,蛇的要害除了七寸之外,还有三寸,三寸之处正是蛇的心脏位置,一击毙命,尤其是对毒蛇,心脏一破,令其连毒液都来不及分泌出来。 随着几条蛇尸体落地,萧尘立刻发觉,这种蛇七寸之处被厚厚的鳞片覆盖,极难刺入,反而是三寸的心脏位置,鳞片较薄,以紫棍的硬度,一击便可毙命。 这三寸蛇要害知道的人却不多,恐怕那些内门弟子不并非十分清楚,若是突然遇上此蛇,必然会吃大亏。 萧尘一路边跑边杀,铜筋发力爆发性极强,无论蛇群速度再迅猛,却始终追不上萧尘,不多时,萧尘渐渐的拉开了距离,将蛇群甩在了身后,他看准时机,回身紫芒一闪,便有一条蛇心脏爆开而亡。 一炷香之后,围攻的蛇渐渐消失,萧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蛇的尸体,皱起眉头。 “蛇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人,怎么回事?” 必须弄清楚原因,否则不断出现毒蛇骚扰,就算不怕致命,也够烦人的,思索间,于是萧尘干脆原路返回几步,探手捡起了一条被他击穿心脏的蛇的尸体,仔细看了看,顿时眼睛一亮。 “这是赤麟蛇,虽然含有剧毒,但蛇胆是无毒的,不但可以入药,而且是补气血的极品!” “在药膳房以这种蛇肉炖的蛇羹,味道鲜美滋补,连长老都是赞不绝口,蛇胆更是不可多得的大补之物,可谓价值千金!”萧尘有些惊喜,这些活物类的药材,若非在药膳房待过一段时间,恐怕认不出。 “这些蛇胆足够我将铜筋修炼至整个左腿吧。”萧尘手指一探,小心的避过毒腺,将蛇胆取出,赶紧收集身边的赤麟蛇尸体,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十多个蛇胆,他颇为心动。 萧尘在这树林中开始寻找起来,很快又出现几条赤麟蛇,被萧尘一一击毙取出蛇胆,最后他索性点燃那根郑天一给的蜡烛,越来越多的赤鳞蛇涌来,仿佛是被什么吸引,萧尘搜集的蛇胆越来越多…… 看到这一幕,在毒蛇刚出现时,萧尘心中的猜想已然全部证实。 只是方才并未点燃蜡烛,是怎么把这些毒蛇引过来的?突然间,萧尘想起郑天一拍在自己肩上的那一掌。 他眯起眼睛,对郑天一的心思已了如指掌。 第十九章附庸于家 一个时辰后,韩鹏云跌跌撞撞的走回营地,此刻他眼眶发黑,嘴唇发紫,一身衣袍破破烂烂,宛如换了个人,王厚志惊了一跳,赶紧上前按住脉门查看。 “居然是中了赤鳞蛇毒,这种毒极为猛烈,幸亏韩鹏云及时服下回生续命丹,否则此刻早已毙命,赤鳞蛇毒难解,只能先将他送回宗门。另外那个外门小子呢?”王厚志皱起眉头,眼看着韩鹏云已经陷入昏迷,没办法回答,他叹息一声,为韩鹏云输送了些内力护住其心脉,招呼了两名内门弟子暂时照顾。 “赤鳞蛇是以群居,那萧尘既无续命丹,也无韩鹏云内力深厚,恐怕已是凶多吉少,可惜现在入夜已深,若是派弟子分开寻找,只怕其他弟子再出事端,毕竟我等尚有要务在身。” “郑长老所言不差,赤鳞蛇毒性猛烈,速度又奇快无比,此刻就算去找怕也晚了,不若等天亮再做打算,既然附近有赤鳞蛇窝,你我二人轮流值夜。”王厚志斟酌片刻,缓缓开口。 丛林中,蜡烛已经燃尽了,萧尘脚下堆积了许多赤鳞蛇的尸体,这些蛇虽然死了,但是蛇头中含有剧毒,将尸体围成一圈,倒也不怕血腥味会引来别的野兽。 萧尘站在中间,吞下一个蛇胆,顿时一股热流涌遍全身,他立刻摆出一个奇异的姿势,将全身的重力都集中在左脚趾上,运转炼筋之法,左脚如同变成了一个黑洞,将这些气血之力尽数吸入。 赤鳞蛇的气血果然强悍,眼看着左脚大拇指的古铜色渐渐朝着第二个指头上蔓延,萧尘心中一喜,再次吞下两个蛇胆,继续炼筋。 五个蛇胆下肚之后,第二个脚趾终于也变成了古铜色,萧尘稍微一试,速度再次有所提升,全力冲刺间,空气中发出一连串音爆。 时间流逝,天色渐渐亮了。 等了一夜,众人多少都有些预感,外门这两个弟子,一个修为高深些逃了回来,另一个怕是已经死在了蛇口之下。 “都怪我,若不是我让两位师弟去做事,他们也不会……郑某这就去找,或许萧师弟还没死,即便是真死了,我们身为同宗,也应把他的尸体带回去。”郑天一神色悲愤的开口,昨夜大家因为担心蛇群出没,都没有休息好,他此刻眼中也布着血丝。 “郑师兄不必自责,大家谁也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赤鳞蛇,我们陪你一起去找。” 两位长老亦点了点头,众人纷纷起身,正要入丛林中去寻找。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树丛中,萧尘神采奕奕的走了出来。 郑天一瞪大了眼睛,一旁的郑天明也是面露不可思议之色,呆呆的看着萧尘越走越近。 “你没遇到赤鳞蛇?”郑天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韩鹏云,又看看萧尘,难以置信的开口。 “什么蛇?”萧尘也露出一脸迷惑的表情。 “韩师弟被赤鳞蛇咬了,险些丢了性命,你又迟迟不归,我们还以及你也被咬了呢!”其他内门弟子唏嘘起来。 “我追野兔迷了路,让众位师兄见笑了。”萧尘其实早就可以回来,不过为了试验一下蛇胆的效果,特意修炼了一番。 “萧师弟真是好运气。”郑天一内心翻腾,既有诧异,也有疑惑,但更多的是羞怒,可脸面上却与其他人一般,露出喜悦。 萧尘呵呵一笑,看似面色如常,可眼底却是隐隐闪过一道厉芒。 众人再次翻身上马,由于韩鹏云毒伤颇重,一行变成十九人,韩鹏云这一次可谓悲催,出师未捷便先打道回宗了。 为了这件事还引起了内门弟子的不满,但长老之命难违,那两名内门弟子只好极不甘愿的带着韩鹏云率先回宗。 十九人顺着太行山脉,朝黄龙河方向,策马疾驰。 时间一晃,过去了七日,这是萧尘这小半辈子以来走过最多的路,比紫阳县还要远,可惜不是同一个方向,不然还能看一眼这两年紫阳县的变化。 通过这几天的赶路,令萧尘对这个世界感触颇多。 一次,大家正在赶路,看到前方一片火光冲天,匆忙赶去才知道是一帮流寇正在村子里奸杀掳掠。 “我太行剑宗境内,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数名内门弟子眼睛发红,冲了过去,将流寇斩于剑下,其他流寇看到太行剑宗的人,惊愕中纷纷逃窜。 只见,郑元德长老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剑光所到之处,尽皆人头落地,眨眼之间,十几个无头尸体栽倒在地,郑元德已坐回马背上,双脚甚至未沾地面。 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甚至连女人和孩子都没有放过,萧尘紧抿着唇,若是自己还是紫阳县里的书生,流寇来时,怕是也如这些村民一般死状凄惨。 同时,萧尘还很担忧郑元德,此人武功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萧尘内力不同寻常,感知力更异于常人,一路上几次觉察到郑元德不漏痕迹的观察自己,还有与郑天一之间的眼神,此人必定与郑家脱不了干系,甚至自己参加这次任务,极大可能便是这郑元德的杰作。 如此一来,在没有万全把握之前,就不能让郑天一死,以免惹急了郑元德,逼他亲自动手。而且除了郑天一和郑元德之外,或许还有其他人。 还有一次夜里,为了行踪隐秘,王长老选择的路线基本绕开村落,在荒郊野外露宿,那一晚却遭到狮群袭击。 这一路上又是流寇又是凶兽,让萧尘更加觉得,上太行剑宗习武这件事做得太正确。 途中,郑天一不是没想过再一次暗中出手,但是萧尘一路上颇为谨慎,总是靠近两位长老,而且为了防止韩鹏云的意外再次发生,在众人看来武功最弱的萧尘,便没有再单独行动。 使得郑天一顾忌甚多,一时间也寻不到机会出手,只是偶尔看向萧尘时,目中不露痕迹的闪过冷芒。 郑天明也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始终在隐忍。 萧尘主动靠近两位长老,照顾其起居的同时,其实也是因为身为长老绝无不可能当着内门弟子的面对他不利,自然最为安全。 由于一路上发生了颇多事情,对于萧尘的举动,这些内门弟子看在眼里,猜测萧尘是心生胆怯,纠缠在长老身边,想得到长老保护,看着萧尘的目光,多了些讥讽。 一路奔波,不觉间已经接近了黄龙河的地界。 远远望去,宽阔的河水一眼望不到尽头,如同一条蜿蜒的长龙,好似将大地分割开来。 “过了黄龙河就出了太行剑宗的地界,那五十名弟子最后一次联系宗门是在黄龙河对岸的驿站,这里距离河东于家不远,我等先去那里落脚,打探消息。”王厚志拉了拉缰绳,带领众人沿着黄龙河疾驰。 两个时辰后,在众人马不停蹄的赶路下,黄昏将至,夕阳下,一片阴暗笼罩下,河水渐渐上涨。 穿过树林,前方树木减少,地面上用大青石铺就,覆盖了一片区域。 “到了。”王厚志突然开口,众人勒紧缰绳,抬头看去,在这区域中坐落着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庄,雕龙刻凤的大门紧闭着,两旁各立着一座怒目圆瞪的大石狮子。 从这纵横的地域,可以看出这座山庄实力不弱,族人应有不少,只是此刻是黄昏,应该是一大家族人正热闹的时候,此地却显得极为冷清。 庄内静谧无声,黑漆漆的一片,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给人一种荒凉之感。 若不是门楣上高悬的两个灯笼,摇曳之间发出昏暗的光,萧尘甚至以为此宅已经荒废了。 “这里就是河东于家庄,怎么连个守门的都没有?”有内门弟子狐疑了一句。 “此地有点不对劲,我们此行是为了查清五十名内门师兄失踪的原因,在没有弄清楚事情之前,是不是先不要贸然联系附庸家族比较好?”萧尘皱起眉头,轻声开口。 王厚志原本也觉得此处透着诡异,可一听萧尘这话,反而想起自己怎么能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被这点小事吓退,于是神色从容,淡淡开口。 “区区一个于家而已,世世代代依附我太行剑宗生存,如今能为我等服务也是他们的荣耀,有老夫在此,谅他们也不敢无礼,郑长老以为如何?” “王长老所言极是。”郑元德点了点头,对于眼前这于家压根没有放在心上,以他的武功,在这太行剑宗境内足可横行,除了宗主和五大掌座之外,根本没有人能威胁到他的生命。 “既然如此,今夜在此休息,明日再查探消息。”王厚志说罢使了个眼色,一个内门弟子会意,立刻走上前去敲门。 其余众人也跟着翻身下马,分别把马匹栓在山庄门前的大树下。 嘎吱一声,大门打开,一阵阵的阴风好似从地狱中忽闪出来一般,让人心头莫名的发凉。 在大门的阴暗之处,隐约的能够看到一个人影,无声息的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众人。 第二十章诡异山庄 “诸位来我于家庄,不知所谓何事?” 看到有人,之前那种让人背脊发凉的阴冷之感虽然还在,但是冲淡了不少。 听到身边的人纷纷松口气,但萧尘也不知为什么,不管是这座山庄,还是眼前出现的这个人,都让他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这位兄台,我等来自太行剑宗,这位是王长老,这位是郑长老,此番来此有要事在身,需你于家协助。”方才敲门那名内门弟子抱了抱拳,向来人介绍两位长老。 “原来是太行剑宗的诸位大侠,快请进来吧。”那人缓缓开口,昏暗的光线使得众人看不清其表情,他说完退开两步,将大门完全敞开。 “慢着,先叫于大寿出来,告诉他老夫王厚志来了。”王长老大袖一甩,宏声开口。 “庄主不在庄内,日前接到太行剑宗的飞鸽传书,渡河去打探太行剑宗的弟子失踪一事,尚未归来,在下是庄内的管事,如今天色已晚,诸位不如先随在下入庄休息,待明日一早,在下差人通知庄主尽快赶回。”那人回道,声音依旧缓慢,淡淡的。 临行之前,确实有传书距离失踪地点较近的于家庄负责接应,王厚志微微点头,看了那管事一眼,神色渐渐缓和下来,但警惕之心仍然没有放松。 “那于大海可在?叫他出来。”王厚志想了想,再次叫出一个名字。 “二庄主不巧正在闭关中。” “闭关?我等太行剑宗来人,你于家连个像样的接待都没有吗?如今数十名内门弟子,在这黄龙河附近失踪,还闭什么关?叫于大海出来,老夫就在这里等着!” “诸位大侠,请在此稍候。”那管事沉默了一下,转身走入庄内。 萧尘暗暗松了口气,看来王长老也是看出了些不同寻常,故而如此谨慎,王长老叫出的那两个人估计曾代表于家去过太行剑宗,所以熟悉。 不多时,管事再次回来,身边多了一个青色长袍的中年,面色同样苍白。 “于大海拜见王长老、郑长老,二位长老大驾光临,于家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中年人一来,深深弯下身子,行了个大礼。 “不知者不罪,老夫此番行踪隐秘,主要是为了调查一些情况,三年未见,二庄主这气色怎么如此差了?”王厚志表情缓和了一些,平缓开口。 “于某练功急切,受了些内伤,如今又草草出关,引动了伤势。” “这么说来倒是老夫的不是了。” “不敢当不敢当,天色已晚,王长老、郑长老,诸位少侠,还请庄内叙话。”中年人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率先走入庄内。 “既然如此,我等先行入庄,等于庄主的消息吧。”王厚志吩咐一声,当先走去,一众内门弟子跟随在后,萧尘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进入了山庄中。 在所有人走入之后,轰的一声,山庄的大门关闭。 树干上栓着的十九匹马全都剧烈的颤抖起来,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嘶鸣。 忽然间,嘶鸣声戛然而止,这些马匹如同喝醉了酒一般,纷纷栽倒在地,眼耳鼻中冒出一丝丝黑气,仿佛被什么东西瞬间掏空了一般,地面上只剩下一张张皮囊。 山庄内,即使有明亮的月光存在,看起来也是一片朦胧,唯有走在最前方的那个青年,手中的灯笼散发出微弱的光,随着青年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众人走在院子的路上,七月的炎夏,依然感到四周的阴冷,仿佛与庄外是两个世界。 “二庄主,这庄子里的人呢?怎么都不在?”王厚志和郑元德立刻警惕,前者开口问道。 “世道不好,大部分人协同女眷去山里避世而居,想为后代留些血脉。”中年人回道。 萧尘走在众人的后面,眼神不断的观察着周围,空气中并没有任何风息,可是小院两旁的树木丛中的枝叶却是不断的晃动,发出轻微的晃动声音,让人心中不由的发沉。 萧尘的眼神望去,突然间树干扭曲了一下,仿佛浮现出了一张人脸,萧尘惊了一跳,揉揉眼睛再看去,原来是这树干上的一处疤痕,像极了一张人脸,双眼像两个黑洞,嘴巴大张如在嘶吼。 慢慢的,萧尘从中闻到一股血腥味,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萧尘内心咯噔一下,正准备开口。 突然间听到前面有人大喊。 “那个二庄主呢,怎么不见了?” 王厚志脸色异常难看,没想到于大海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失去了踪迹。 “不是就在你们身后吗?”最前方,提着灯笼的管事,没有回头,平缓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不定。 众人匆忙回头,脸色顿时又是一变,不但没有看到于大海的身影,就连来时的路都仿佛陷入一片朦胧之中,山庄的大门也不知何时消失了,众人脸色苍白,纷纷停下脚步。 “这是怎么回事?给老夫说清楚!”王厚志厉声喝问,一旁的郑元德也是右手附在剑上,面色不善。 “好端端的怎么不走了?最近雨季,山中雾大湿气重,天又黑,视线自然不好……”那管事慢慢回头,脸上挂着笑容,在灯笼昏暗的光线映衬下,显得有些诡异。 “叫于大海过来!”王厚志目光露出凌厉,沉声开口,此时王厚志心中已觉出不妙,可面色依然镇定。 一众内门弟子听到王厚志浑厚的声音,渐渐的镇静下来,心中虽然依旧心惊肉跳,但却不至于像刚才那般方寸大乱,惊慌失措。 “你们可真奇怪,人明明就在你们身后,一直跟着。”管事笑容更盛,整个人也渐渐朦胧起来。 身后还能看到小路,分明没有任何人,只是一片阴暗,静谧无声,再加上管事脸上不协调的诡异笑容,越发让人头皮发麻。 “那是……”一名弟子突然惊异出口。 萧尘顺着声音望去,心底渐渐升起寒意,只见那树干上的人脸居然动了,嘴角渐渐上翘,咧出一个阴森森的笑脸。 那张人脸的笑容越来越盛,甚至嘴角直接裂开,如同一道巨大的裂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涌出来,发出渗人的沙沙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萧尘猛地跳了起来,身子猛然后退,脸色苍白的盯着那张变形的人脸,想从中看出些端倪。 “什么鬼东西!”郑天一因为没弄清萧尘逃脱赤鳞蛇的原因,一直关注着萧尘这里,自然也看到那棵树的变化,顿时汗毛乍起,惊吓中抽出长剑,猛然斩出。 一剑落下,树干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裂口,顿时流出鲜红的液体。 “这树怎么流血了?”郑天一全身猛地一颤,感觉自己这一剑仿佛砍在了人的血肉上,软软的。 树上的裂口仿佛开了闸一般,鲜血汩汩流出,瞬间就染红了地面。 一众内门弟子脸色苍白,神色惊恐,越来越多的鲜血流出,散发出刺鼻的腥气,众人压着心底作呕之意,连连后退。 这时候,周围所有的树木,树干上都浮现出一张表情各异的人脸,使得众人陷入了重重包围。 后退之间,萧尘后背仿佛靠上了什么东西,脖子凉飕飕的,像是有人在自己耳边呼吸,可明明他一直走在最后,刚刚也看过,身后确实没有人,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些诡异的树还会移动不成? 萧尘心底发毛,咬牙猛然回头,不是树,可是这口气却没有松,因那消失的于大海,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又出现了,就站在他身后,一双眼白变成了黑色,瞳孔却鲜红如血,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二庄主?你……”萧尘面色苍白,后退中小心翼翼的开口,话话没完,却看见于大海的身子突然飘起,朝着自己飞扑而来,顿时大喝一声。 萧尘抽出紫棍,一棍刺出,于大海整个人如同落叶一般,被抽的翻滚了一圈,朝着另一名内门弟子飘去。 那弟子瞬间惨叫一声,栽倒在地,面如死灰,浑身抽畜着。 噗! 郑元德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一柄冷剑已然贯穿了于大海的眉心,凄厉之声响起,只见那于大海浑身溢出一团团黑气,瞬间被四周的树木吸食,整个身体干瘪下来,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腥臭之气弥漫四周。 “都勿动!”郑元德翻身一跃,出现在倒地不起的弟子身侧,屈指一探,随即向那弟子几处周身大穴点去,对方这才止住抽畜,但脸色已经变得青黑。 “这是中了尸毒!”郑元德脸色难看的开口。 尸毒乃是尸体腐化多年所产生出的一种剧毒,沾之即亡,且极难清除,眼下显然不是帮其解毒的好时机。 “那黑色的液体是极重的尸毒,沾之即亡,所有人等切勿靠近!幸亏此子并未直接触及,否则就算是老夫,也无能为力。”见得郑元德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一干弟子也都心有余悸。 “装神弄鬼!”见到有人受伤,王厚志顿时厉喝一声,发出震耳之音,剑光一闪,斩向那引路的管事。 剑光瞬间将管事劈成两半,可却未见一滴鲜血落下来,两半头颅之间,一片黑乎乎的东西,如粘液一般黏连在一起,散发出阵阵腥臭。 管事手中的灯笼,瞬间变成了蓝色,两半脸上嘴角大大裂开,发出极古怪的笑声,笑声未落,他的身子飘起,直接扑向郑元德。 第二十一章陷入阵法 就在众人被管事吸引了注意力,胆颤心惊之际,突然间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嚎,那名中了尸毒的弟子身体被地面上窜出的树根缠住,身体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内就迅速干瘪下去,那声惨嚎便是从他口中发出的,而此刻他已形同骷髅,无法再发出声音。 郑元德怒喝一声,挥剑斩断树根的瞬间,树仿佛愤怒了,无数条树根如灵蛇一般,从地底窜出,扑向众人。 周围的树叶刹那间,全都变成了猩红的血色。 “太行剑宗弟子听令,拔剑迎敌!”王厚志厉喝一声,再次挥剑朝着模样大变的管事一剑斩去。 王厚志的暴喝声响起,所有内门弟子皆是浑身一震,喝声鹊起,纷纷拔出了自己的随身佩剑,而在此时,那些从地底窜出的粗壮树根就如同一条条有生命的狰狞毒蛇般,向着所有人扑了过去。 “郑长老,我等恐是陷入了阵法之中,此鬼傀交给老夫。”随着喝声,王厚志手中长剑光芒乍起,锐利的剑芒刺得管事两半脸扭曲起来,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 “王长老所言极是,此阵法尸毒极重,且那于大海眼瞳血红,黑气缠身,显然已化作厉鬼,想必那些噬人之树也各有阴灵作祟,如此残忍的手段,倒是令人想起来百年前覆灭的邪教宗派。” 郑元德说话的同时,手中之剑却未停下,此刻正与诸多内门弟子一起对抗乱舞的树根。 这些树根黝黑粗壮,每一条都冲出地面足足一丈有余,狂乱飞舞,嗤嗤的破风声不绝于耳,场面狰狞可怖。 郑元德那里出手极为狠辣,每次出剑,剑光闪烁间,必然斩落下些许根条,可这些根条被斩断之后,依旧会更加疯狂的缠上来,无穷无尽。 使得攻击郑元德的树根越来越密集,渐渐的,几乎看不到人影,郑元德被周围粗壮黝黑的树根包围,只有一道道寒气逼人的剑光,不断闪烁。 这片庄内的树木实在太多了,郑元德虽然吸引了大部分树根,但攻击其他内门弟子的树根一点都不少,好在这一次选出的都是内门中的佼佼者,修为最低也达到了六脉的境界,甚至还有个别开七脉的高手。 即使如此,这些树根以一众弟子的修为,却也难以将其直接斩断,若只是斩开缺口,还会瞬间恢复。 而且这些邪树会吸食人的血肉,大家都不敢让其近身,以至于众人攻击起来,束手束脚。尤其是这些树根非常能钻空子,稍有不慎,便会被突然冒出来的树根偷袭,甚至直接丧命。 萧尘虽然也很谨慎,但表情却十分平静,无极剑法一招招施展而出,如水波一般,在那些树根的缠绕之下,看似凶险,实则沉稳如海。 突然间,一条树根猛然破土而出,在空气中狠狠抽动一声,刹那间冲向萧尘,偷袭而至。 萧尘剑法一变,猛烈如火焰一般,狠狠向那树根斩去。 轰然一声,紫棍本就坚硬无比,再加上萧尘无极剑法瞬息而至,一棍抽在树根上面,树根竟然被劈开了一道两尺之深的裂口,汁液飞溅,溅出来的汁液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可转眼便愈合,再次缠向萧尘。 萧尘见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紫棍上,再砍向树根时,裂开不再愈合,其缠绕的动作仿佛迟缓了不少。 “诸位,这些阴灵虽然吸食人的血肉,但主要靠的是尸毒腐蚀,我等未中尸毒,此物必然惧怕习武之人阳气鼎盛的精血!”这方法萧尘曾在本杂记中看到过,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萧尘所施展的上乘剑法落到这些内门弟子眼中,众人顿时收起了轻视的表情,大家习武多年,都是用剑的高手,自然看出萧尘这套剑法亦柔亦刚之间,爆发出的威能之强大。 若是在此之前,萧尘说出这话,这些内门弟子必然会嗤之以鼻,但如今见识到了萧尘剑法的精妙,虽然不赞同,但也没有人直接出言反驳。 精血何其重要,这些树怪吸食人的血肉,怎么可能惧怕精血,而且精血不同于一般血液,失去一滴必然实力大损,在这个节骨眼,众人当然不愿意拿自己的命去赌。 萧尘祭出精血之后,面前的树根明显势弱,使得萧尘越发从容,甚至得出空挡去观察其他人。 短短时间内,十几名内门弟子所处的战场惨烈无比,有三四名实力不济者已经受伤,更有两名弟子直接被树根贯穿了胸膛,带着舞到了半空。 那两人的眼睛猛然睁大,瞳孔中满是惊恐和痛苦之色,他们的脸色变得青黑,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干瘪下去,不出三息时间,就已经彻底变成了两具裹着衣袍的人形骷髅。 两条树根吸取了这两名弟子的血肉之力后似乎变得更加粗壮了些许,黝黑当中反着一丝丝血红的光芒,再一次猛然窜向剩下的内门弟子。 也有个别内门弟子,绝望之际,喷出精血,却惊喜的发现萧尘的方法居然真的有效,因此捡回一条命。 “萧师弟,多谢你救命之恩,以后我郭坚的命就是你的!”郭姓内门弟子,临危喷出精血,捡回一条命的同时,兴奋的大吼。 这时更多的内门弟子纷纷照做,这才一时减少了伤亡,众人在疯狂窜出的无数条树根之间,苦苦支撑。 郑元德出手的同时,有意无意护着郑天一和郑天明二人,萧尘看在眼中,露出一抹意味深长。 发现郑元德的目光扫向自己,萧尘连忙转移了视线,看向另一处与那奇怪的管事缠斗在一起的王厚志。 那处战场很是诡异,那身体被砍成两半的诡异管事仿佛不死一般,被王厚志连头颅都割了下来,竟然从颈口又冒出更多的黑色粘液,就连青石地面都被其腐蚀的坑坑洼洼。 两半头颅和两半身子竟从四个方向围住王厚志,王厚志剑法也是了得,剑光挥舞间,竟有雷光闪动,轰轰隆隆,使得那诡异管事的尸毒根本无法近身。 只见轰然一声巨响,雷光刺眼,王厚志在那诡异管事愤怒的嘶吼声中,一剑贯穿了诡异管事的半个头颅,而另外半个头颅却是他以剑套贯穿。 两半个头颅被王厚志狠狠的钉在树干上。 “呲!该死!不……” 那管事发出凄厉的惨叫,头颅分别被邪树直接吞噬殆尽,剩下两半无头身躯,这才停止了攻击,软到在地化作一滩黑水。 王厚志脚未沾地,凌空一个翻滚,左掌击中自己胸口,一口精血喷出,落在剑身上,手中握住剑柄,磅礴的内力瞬间爆发,将一颗邪树拦腰斩断,树中居然倒出一具尸体,那尸体穿的正是太行剑宗内门弟子的服饰。 “阴灵宗余孽!真是气煞老夫!”王厚志老脸气得通红,爆喝一声,又将另一株邪树斩断,又是一具失踪的内门弟子尸体。 阴灵宗,便是郑元德口中所说的,百年前三宗四门合力剿灭的邪教宗门,阴灵宗手段诡异狠辣,百年前那一役,正派折损人数众多,亏得当时太行剑宗宗主以神秘莫测的太上剑经力挽狂澜,斩杀了那一代的阴灵圣子,使得阴灵宗覆灭,而太行剑宗也与阴灵宗结下死仇。 适逢乱世,太行剑宗培养弟子不易,竟在此地折损如此之多,这诡异的控尸手段,这样的阵法,无一不透着阴灵宗的一贯手段,而以阴灵宗的作风,那些内门弟子必然已无生还可能。 连续两口精血喷出,王厚志落地时,不禁踉跄了两步,站稳身子的同时,扭头看了眼萧尘的方向,心道此次倒是欠了此子一份人情,不过看到萧尘在树根的围攻下,虽然没有明显占据上风,却无性命之忧,于是放弃了去救萧尘的想法,将这份人情记下,转头扑向岌岌可危的两名内门弟子。 “阴灵大阵已被老夫撕开缺口,你等随老夫冲出去!” 王厚志一手夹着一名刚刚救下重伤昏迷的内门弟子,再次返回那两颗被自己砍断的大树前大吼出声。 “速速离开,老夫殿后。”郑元德震退一圈树根,迅速开口。 几名浑身带伤的内门弟子纷纷冲向缺口。 郑元德话音落下的同时,左袖一甩,以一股柔力,将身边不远处的郑天一和郑天明送向缺口处。 郑天一飞跃之时,目光转向萧尘,眼中闪过一抹戾色,反手抽出一柄短剑,咻的射向萧尘的方向。 “萧师弟,我来助你。” 一招逼退树根,萧尘正要闪身而出,突然间耳边传来破风之声,紧接着便响起郑天一的话。 “郑天一!!” 萧尘低吼出声,身子一顿,避过短剑,立刻又被蜂拥而来的树根缠住,这些树根因失去了不少目标,更加疯狂起来。 郑天一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冷笑,并朝着郑天明挑了挑眉,眼中隐含得意之色。 正当他要跟随郑天明等人,冲出缺口时,突然间,两颗断树下的两具失踪内门弟子的尸体忽然直立而起,与那于大海一般,瞳孔血红眼白漆黑,嘴角微微抽畜着,不知是要说话还是想发笑。 下一瞬间,两具尸体一同扑向郑天一,郑天一尖叫一声,就在此时,一道剑芒横在郑天一与那两具尸体之间,郑元德从天而降,迎向两具尸体。 “侄儿多谢大伯。”郑天一松了一口气,笑着开口,这时太行剑宗一众弟子都已经随王厚志冲出了阵法,即使叫出两人的关系,也无人知道,此时在郑天一心中,就凭萧尘那么点功力,又被邪树重重围住,早已是个死人。 萧尘这里,眼看郑天一要走,他眼中露出狠芒,左脚趾铜筋发力,瞬间冲向缺口,一把扣住郑天一的肩膀,猛然向后一甩。 郑天一脸上挂着笑容,冲向缺口,半只脚刚刚踏出,只是萧尘速度太快,别说郑天一,就连与两具尸体缠斗的郑元德都没有料到。 郑天一神色轻松,正要脱离阴灵大阵的时候,突然间觉得肩膀一痛,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巨力向后扯去,瞬间被追着萧尘而来的树根缠住。 “不……萧尘!是你!!”郑天一被树根缠住的瞬间,才看到萧尘与自己位置互换,此刻已经冲出阵法。 “大伯!救……”郑天一绝望的嘶吼,被淹没在那些邪树无情的吞噬下,所有树根都在吸食郑天一一个人,刹那间,便被吞噬一空,即使郑元德想救也完全来不及。 作者有话说:“需要红票支持,能否风骚起来!” 第二十二章一路遁逃 萧尘钻出阵法,眼前一清,此处已不在于家庄内,而是距离于家庄不远的树林中,接着月光,可以看到不远处王厚志和仅剩的八名内门弟子,而且一个个皆是衣袍染血,面色惨白。 “萧小子,此次多亏你了,你是怎么知道的?”王厚志看到萧尘神色一振,充满悲愤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刚才他还一直在自责,没有去救萧尘,在他看来,萧尘功力虽然较为浅薄,但剑法游刃有余,应可顺利脱险,却没想到耽误这许久。 “小生以前是名书生,读过几年书,这阴灵惧怕阳刚气血之说,也是从一本杂记怪谈上看来的,方才一试,没想到真的有用。”萧尘如实回答。 “难得难得,郑长老人呢?”王厚志含笑点头,想要问一问里面的情况,可时间紧迫,便急忙问出郑元德的下落,以便决定是否继续在此等下去。 萧尘正要说话,突觉身后一道劲风袭来,却是郑元德冲出阵法,出现在众人面前,只是走过萧尘身边时,眼神明显极其冰冷,让萧尘觉得如置身冰窟。 “那些阴灵越来越多,老夫只是将其震退,才得以冲出,未能杀死,这里仍旧是于家庄的范围,怕是不能久留。”郑元德神色阴沉,急促开口。 “立即出发,阴灵宗余孽怕是会有所追击,若是因此分开,所有人不必相互寻找,全力赶回宗门,将消息告知宗门!”王厚志看着满脸倦容的九名弟子,沉声开口。 所有人肃然起身,对着长老一拜,纷纷钻进树林。 萧尘沉默中,看了一眼郑元德,又将目光移向郑天明,之前与邪树战斗的时候,他已经发现了,这两人也有关系,虽然不知道其名字,但多半与郑元德和郑天一一样属于郑家。 大家如今都带伤,分散离开,不是所有人都能活着回到宗门,但显然这样几率会更大一些。 “萧师弟,我郭坚的命是你给的,我跟着你一起,若是遇到敌人,我这条命也好派上用场,这位是常笑师兄,跟我的情况差不多。”郭坚身材魁梧,面色黝黑,像个庄稼汉模样,他带着一个身材高瘦的青年,走到萧尘身边。 “萧师弟,他说的正是我想说的话,我常笑武功不是这里最厉害的,别的本事也没啥,不过忘恩负义的事,却是不屑做的。你也别有啥压力,一起逃命也算有个照应,若是我们中谁跟不上,丢下就是了。”常笑不在意的笑了笑,可目光却很真诚。 这两人明知道他一个外门弟子,功力又是这群人当中最差的,居然能主动要求跟随他一起,倒也是个真性情之人。 “郭师兄,常师兄,说什么给不给命的,不用客气,我也只是进一言罢了,既然你们不嫌弃萧某武功低微,那我们就一起走,尽快离开,此地确实不宜久留。” 萧尘可是亲眼见到那两具尸体爬起来与郑元德战斗的情景,其中任何一个,他这半吊子的无极剑法可都不是其对手。 待所有弟子离开,王厚志与郑元德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隐身于暗处,他二人自然要埋伏起来,伏击阴灵宗余孽的追缉,尽力保全仅剩的九名弟子撤离,以二人的武功,就算不敌,也有保命之法。 与此同时,在于家庄百尺深的地底,存在着一座巨大的地穴,地穴正中是一潭血红的湖水,湖中堆积着无数尸骸,男女老少,密密麻麻,四周血腥之气弥漫,在血湖上方更是聚集着无数黑气。 一条条晦涩的符文顺着血湖蔓延开来,每隔一小段位置,就有一名黑衣人盘坐在符文的节点上,其头顶也有一小团黑气凝聚,似乎正在吸收。 血湖中心,一个黑袍少年正盘膝坐在堆积如山的尸骸上,缓缓吸收着头顶上的大团黑气,随着少年的呼吸,那大片的黑气中仿佛隐隐传出凄厉的惨叫,引得血水沸腾。 就在这时,少年忽然睁开双眸,其内闪过一道血光。 “怎么回事?”少年沧桑而阴冷的声音回荡,与其年少的外貌和身形极为不符。 “回圣子大人,是太行剑宗的人,想要来追查那些内门弟子的下落,属下在外的尸傀化身配合阴灵大阵进行阻拦,但对方之中有两名开九脉的强者,属下无能,让对方溜走了十一人。”一名黑衣青年躬身回道。 这黑衣青年也是郁闷,原本他们不惜耗费尸毒和武者尸体,布下阴灵大阵,寻常的后天武者绝无破阵可能,却没想到居然来了两名开九脉的高手,这倒也罢了,只要将其困在阴灵大阵之中,消磨一番,本体出去定能将其击杀。 可不料他们当中,居然有人知晓用纯阳精血破阵,早知如此,真应该一开始便杀了那名修为低微的小子! “太行剑宗……哼!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本就是真理,本圣杀些区区蝼蚁练功,何错之有!百年前太行剑宗这群老狗,居然敢号召天下武林覆灭我阴灵宗,此番转世归来,本圣定要太行剑宗血债血偿!”少年眼中血光大盛,阴冷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残忍之意。 “圣子英明!”所有黑衣人齐齐跪拜,表情极为虔诚。 “小九,你立刻带人去追,不留活口,绝不能让这些耗子把消息传回太行剑宗!至于那两个开九脉的老狗……黑老,可否劳烦你走一趟。”阴灵圣子对着那黑衣青年吩咐完,转而看向另一处黑雾密集之地。 随着少年的话音刚落,黑雾翻滚起来,从其内缓缓走出一道苍老的佝偻身影。 那老者站在那里,如同寻常人一般,体内没有半分内力波动,可就在下一瞬,那佝偻的身影微微挺直,转眼间消失在了地穴中。 黑衣青年对于老者的瞬间出现和消失,仿佛未见一般,深吸口气,抱拳称是,随后点了二十名黑衣人。 这二十个人身上都有着极强的内力波动,其内力中更是蕴含着丝丝阴煞之气,居然完全不弱于太行剑宗的内门弟子,最弱的都开了六脉,其中还有五人达到了开第七脉,脏脉的境界。 为首的那名叫做小九的黑衣青年,真身的武功修为竟然是八脉高手。 “黑老已经为我们开路了,追!他们一个也逃不掉!”小九和二十个黑衣人一个个目中露出杀意,奔出于家庄。 树林中,萧尘和郭坚常笑两人借着月色,一路疾驰。 郭坚还好一些,常笑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随着伤势加重,渐渐有些跟不上,倒是萧尘着实让二人惊讶。 以他仅仅开四脉的功力,居然也能脸不红气不喘的紧跟着郭坚的步伐,要知道郭坚可是开了速脉之人,提气之间身轻如燕,速度远非寻常习武之人可比。 不过郭坚此刻也是受了些不轻的伤,而且又要顾及伤势颇重的常笑,无法发挥出全力,萧尘能跟上,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两人不知道的是,萧尘也没有使出全速,若他以铜筋发力,就算郭坚使出全力,他短时间之内,也未必会落了下风。 三人一路沉默,咬牙奔驰。 萧尘脸色苍白,心中的危机感已经到了极致,这种感觉比当初面对郑天一,甚至比初入于家庄的时候,都还要强烈数倍。 萧尘大概猜得出王厚志两个长老的想法,身为一宗长老,自然不能弃门下弟子于不顾,否则何以在宗内立足。 两位长老定然是打算伏击阴灵宗余孽的追杀,为他们这些弟子争取时间,哪怕郑元德心中对萧尘不满,但维护宗门是大义,这个时候容不得他选择。 只是于家庄身为附庸家族,全族上下数百人,其中不乏武学高手,其庄主既然身为一族之首,武功修为更是不在宗内长老之下,即便如此,却也全族惨遭杀害,更是被阴灵宗雀占鸠巢。 更遑论那五十名内门弟子的实力,竟一夕之间消失,死在了于家庄! 如今想来,他们当初大概也是陷入了阴灵大阵中,这才惨遭毒手。 由此可想,那阴灵宗余孽的实力,已然形成了气候…… 萧尘越想越觉得心在颤抖,额上不断流下冷汗,按王长老所言这阴灵宗百年之前就已经覆灭,如今隐而不出,却被自己这些人发现了,别说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阴灵宗余孽,就算是换做萧尘自己,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人灭口。 “希望追击的人中不会有后天大成的高手,否则就算是两个长老也挡不住。”萧尘心底长叹一声,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忽然间,常笑噗的喷出一口血,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常师兄!”萧尘和郭坚急忙停下来,返回扶起常笑。 “我不行了……郭师兄,萧师弟,别管我,你们先走。”常笑迟疑片刻,苦笑着开口。 “还没到生死关头,常师兄怎能轻言放弃。”萧尘看着常笑,叹了口气,他总不能真的为了能速度快一点,把常笑扔下,这种事情他是做不出的,再看那郭坚,显然连考虑都没考虑过这样的想法。 “你小子,放的什么屁,赶紧吃药,起来走。”郭坚快速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就要塞入常笑口中,却被常笑扭头挡住。 “这是短时间内增强内力的丹药?给我吃了纯粹浪费,老子只是休息一会儿再追你们,又不是送死,你……” 常笑的伤势远比两人看到的更重,说话间,竟然直接昏迷了过去。 “郭师兄,我们快赶路吧,不能浪费王长老给我们争取的机会。” 萧尘说着,很自然的拉着常笑的手臂,扛起常笑。 郭坚抿了抿嘴,扛起常笑的另一边肩膀,虽然没有说话,可再看萧尘时,眼神中似乎多了些什么,随即将手中那小瓷瓶丢给萧尘。 “郭师兄,你这是做什么?”萧尘一愣。 “我这里还有,萧师弟,一定要活下去。” 两人没有继续说话,扶着常笑闷头飞驰。 天色渐渐微亮,经过一日一夜的全力疾驰,三人已经距离黄龙河越来越远。 在飞奔了一段时间,突然间,在他们的身后,呼啸之声传来,有三道身影从树林的另一个方向蓦然冲出。 第二十三章紫棍异变 这三道黑衣身影看到萧尘三人,目中露出戾色,呼啸冲来。 萧尘和郭坚面色大变,两人拖着常笑,咬牙间速度再次暴增。 “上!杀了他们!”三个黑衣人速度则更快,眼看就要追上扶着常笑的萧尘和郭坚,形成包围。 “你带他先走!”郭坚怒吼一声,放开常笑,身体猛地停顿下来,挡在了萧尘两人身后,抽出长剑,狂啸一声,冲向三个黑衣人。 “找死!先杀了此人,再去追那两个。”三个黑衣人冷笑,直奔郭坚,杀意滔天。 这三个黑衣人内力中带着浓浓的阴煞之气,出手间,极为刁钻狠辣,三根手指如倒勾,每次插入郭坚身上,都能生生撕扯下一块血肉。 郭坚也不愧为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剑法之高,已经初入到了剑道第一重境界聚剑成罡的门径,长剑挥舞间隐约有淡淡的光芒闪烁。 只可惜,他面对的是三个与他相同境界,开六脉的高手。 轰鸣间,郭坚喷出鲜血,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浑身上下满布伤痕,这些伤口竟然呈现出黑褐色。 “骨头倒是硬,中了尸毒,看你能坚持到几时!”其中一个黑衣人趁着郭坚虚弱之际,一爪插入其背心处,撕下一块血肉,放在嘴边舔了舔,残忍一笑。 郭坚惨笑一声,被三个修炼邪功之人围攻,又中了尸毒,心知自己必死无疑,眼中精芒一闪,他低吼出声,哪怕内力耗尽,尸毒渗入五脏六腑,他依旧不准备放弃,紧咬着牙关,打算即便是死,也要拉上三人一起同归于尽,为萧尘那里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萧尘脸色苍白,扛着常笑,左脚猛然一蹬地,铜筋发力,爆发出堪比开速脉强者的速度,眨眼间便冲出老远。 他从来没有觉得死亡如此接近过,以前在紫阳县的时候,因为做工的时候偷偷看书,被地主家的包工头毒打的时候,他没有怕过,刚入太行剑宗,被冯大俊威胁的时候,他也没有怕过…… 可是这一次,他看到身后,郭坚为了挡住追击的三名黑衣人,喷出一口口鲜血,执剑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坠,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击杀身亡,甚至就连尸体都可能会被对方所利用,落得神形俱灭,万劫不复。 萧尘的身体颤抖的更厉害,心中仿佛压抑着一团火,就这样踩着郭师兄的尸体逃走吗?若是那三个黑衣人杀了郭师兄再一次追上来呢? 难道要他扔下常师兄,再一次独自逃走吗? 或许凭借铜筋发力超快速赶路,他有机会回到宗门,传递消息,会得到宗门的赏赐,甚至被奉为英雄侠士,但是,这样做他良心何安?他心中的道义何在? 岂非枉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 萧尘双眼渗出血丝,抽出紫棍紧紧握住,把常笑隐藏在灌木丛中,整个人猛然冲出,直奔郭坚的所在飞驰而去,他速度太快,掀起了一阵风声呼啸。 开六脉的高手,后天已有小成,五感远比寻常人更加敏锐,稍有飞吹草动便能感觉到,此刻四人都是有所察觉,郭坚整个人一震,一脸错愕的呆愣在那里,有感动,更有震撼。 “也罢,萧师弟,就让你我师兄弟二人,并肩一战!”郭坚忽然笑了起来,神色带着激动,目中露出果断之意,长剑一震,内力不再有所保留,疯狂涌出,向着三个黑衣人冲去。 三个黑衣人中,分出一人冷笑着冲向萧尘,此人压根没有将开四脉的萧尘放在眼里,一招便要将萧尘击杀。 阴煞毒爪狠狠落下,电光火石之间,萧尘身子一偏,噗的一声,阴煞毒爪抓在肩膀上,刺入血肉之中,萧尘面色不变,紫棍蕴含着雄浑的内力,直接刺入对面黑衣人的胸膛。 其实,面对开六脉之人,萧尘本来没有这么容易一击必杀,只是对方太过轻视他了,再加上一招击中萧尘之后,本能的松懈。 那黑衣人脸上甚至还挂着残忍的狞笑,却瞬间化作一声凄厉的惨嚎。 紫棍中充盈的内力瞬间搅碎了对方的心脏,黑衣人登时气绝,身体软软滑落在地上,双目瞪得溜圆,仿佛到死都难以置信。 这一幕,让剩下的两个黑衣人心中大惊,就连苦苦支撑的郭坚也是倒吸口气,眼睛瞪得浑圆,露出从未有过的震撼之色,转即,这些强烈的震撼都化作了振奋,萧尘的出手,使他看到了希望。 唯有萧尘呆滞片刻,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慌,这是他第一次出手杀人,自从弃文从武,拜入太行剑宗,他曾经考虑过很多,也不止一次想过,习武之人,本就是一条双手染血之路,可当他真正这么做时,心里的震撼依旧强烈到远远超出了他的估计。 甚至右肩头上三个手指洞血流如注,他都没有意识到,任由鲜血顺着手臂一直染红了紫棍。 另一边,两个黑衣人眼见萧尘出手狠辣,超过了自己的预料,目中杀意更甚,招招狠辣猛烈,想要直接绝杀郭坚,好腾出手来对付萧尘。 郭坚本就是重伤之躯,此刻内力又近乎枯竭,立刻被压制的动弹不得,阴煞毒爪直奔郭坚的头颅,狠狠抓下。 萧尘看到这一幕,目中彻底赤红,来不及多想,蓦地抽出紫棍,左脚猛然点地,铜筋发力之际,瞬间扑向那个黑衣人。 速度之快,令得那两个黑衣人都是一愣,错过了杀郭坚的好时机。 可这一次对手却是没有因为小瞧萧尘而大意,那个黑衣人身体竟然凌空扭转,阴煞毒爪带着一股凌厉之意,冲向萧尘。 “小子,你分明中了阴煞毒爪,为何没有中尸毒?”另一个黑衣人大喝一声,眼中杀意弥漫,居然放弃了几乎失去战斗力的郭坚,合力杀向萧尘,出手极为狠辣。 “聒噪。”萧尘自己其实也没想到,当时他在于家庄的时候,便是有所察觉,自己体内的内力似乎可以抵抗住尸毒,所以刚刚才会采取这种以伤换命的打法,首先除掉一人,否则变成三人围攻,将会更加艰难。 事实证明,萧尘的判断是正确的,此刻他手中紫棍飞舞,无极剑法的第一层,水火变施展而出,剑式亦柔亦刚之间,爆发出强大的威力。 一招招剑法飘忽不定,恰好阻挡住两个黑衣人的阴煞毒爪,这都多亏了萧尘之前用赤鳞蛇练剑,得意融会贯通,否则在这两个黑衣人的围攻下,根本走不过数十招。 “小子,没想到你是深藏不露,倒是小瞧你了,不过也到此为止!”这二人都是开六脉的高手,即便是对战郭坚消耗了一些,可依旧比萧尘内力深厚。 只见一个黑衣人双掌贴上另一个黑衣人的背后,两人彻底联手,阴煞毒爪再次挥出时,仿佛化作一只黑色的爪影,转瞬之间,轰向萧尘。 “小心!”郭坚焦急的声音传来,他很想去帮忙,可是之前拼杀时,几乎耗费了所有力气,又中了尸毒,此刻嘴角溢出鲜血,无法再战。 萧尘心中也升起一股危机感,他瞬间后退,可那黑色爪影速度奇快,萧尘刚冲到一棵树后,爪影便轰击在大树上,瞬间爆开。 轰的一声,四周木屑飞溅,这大树炸开的冲击让萧尘身子一震,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速度也慢了下来。 谁也没有注意到,萧尘手中的紫棍,此刻已经完全被鲜血浸染,随着这些鲜血渐渐被紫棍吸收,一道道玄奥的纹路渐渐显现了出来。 两个黑衣人眼看萧尘受伤虚弱,眼中露出厉色,身子一晃,直奔萧尘而去。 萧尘脸色苍白,身上插着一些木刺,衣袍都被鲜血浸湿了,步履踉跄,后退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两人见状,追击的更近,一记阴煞毒爪施展而出,眼看就要结束萧尘的性命。 可是就在阴煞毒爪接近的瞬间,萧尘蓦地暴起,左脚铜筋发力,目中带着厉芒,整个人如猛虎一般,狠狠撞向最近的那个黑衣人。 此时萧尘的嘴角虽然还有血迹,但眼中厉芒乍现,手上青筋巨力,哪有半分虚弱的样子,其实先前那些都是他有意伪装的。 轰的一声,无往不利的阴煞毒爪,就连郭坚的利剑都未能破开,居然被萧尘手中的紫色木棍直接贯穿。 仿佛速度太快,手掌上的痛觉神经都麻木了,那黑衣人甚至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萧尘以另一只手掐住了咽喉,狠狠一拧,瞬间气绝。 在杀死这个黑衣人的瞬间,萧尘发觉似乎有一股生命力,顺着紫棍传来,反馈给萧尘。 这一幕,让萧尘想起当初在药膳房,紫棍毁掉孙凌瑶鞭子的事。 难道是紫棍吸取了这个黑衣人的生命力?难怪刚才在捏碎对方咽喉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一丝内力护体。 不论如何,有了这股生命力的滋补,萧尘瞬间恢复了很多,他猛然转身,目露凶芒看向最后一个黑衣人。 那名黑衣人面色大变,后退间,迅速将一枚黑色珠子抛向天空,化作一小团黑雾,在这荒山树林中,显得分外夺目。 萧尘毕竟功力与开速脉之人还有不小的差距,眼看着却来不及阻止,可那黑衣人想逃跑却是晚了,萧尘以铜筋发力,本就速度奇快。 噗的一声,黑衣人抛出黑色珠子的手臂甚至还没来得及落下,紫棍便洞穿了他的咽喉,他咕哝了一声,栽倒在地,表情诡异,似乎感受到了恐惧。 第二十四章再陷险境 萧尘再次感受到生命力的反哺,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于是更加确定心里的想法,紫棍似乎也与以前不同了,与他之间那种虚无缥缈的联系,仿佛更加紧密了。 郭坚苍白的脸上,分不出是什么神色,似惊愕,似激动,他看着萧尘,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说什么才好,只觉得自己身为内门师兄,如今却……实在是有些丢人。 “郭师兄,我们快走,刚才拿黑衣人扔到天上的应该是某种类似求救的信号,相信用不了多久又会有人追来。”萧尘神色凝重,没有一点杀死敌人,活下来的喜悦。 这一句话,使得郭坚瞬间冷静下来,萧尘扶起郭坚,两人找到昏迷中的常笑之时,郭坚的脸色更加难看,整个人也昏昏沉沉,呼吸微弱,似乎尸毒已经发作了。 萧尘心中大急,一个人昏迷倒也罢了,若是两个人都昏迷,无疑为后面的行动,带来巨大的麻烦。 突然间,他灵机一动,一掌按在郭坚胸口,缓缓将内力输送进去,仿佛感觉到一丝丝缠绕在郭坚体内的黑气,被萧尘的精纯内力冲散。 郭坚身体一抖,慢慢睁开了眼睛。 “萧师弟,我执意跟随你,原本是想护你,没想到却成了你的拖累。”郭坚苦笑起来。 “郭师兄何出此言,若是没有你一直消耗他们,方才一遇到那三人,我怕是就凶多吉少了。” 帮郭坚驱除了尸毒后,萧尘收回手掌,又如法炮制,帮助常笑驱除尸毒。 常笑也终于转醒,刚想开口,却被萧尘制止了。 “什么都别说了,我们赶快离开这里,我总觉得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萧尘面色凝重,急促开口,那种死亡的危机感,不但没有随着三个黑衣人的死亡而消失,反而更加强烈。 那些黑衣人能躲过了两位长老,追到这里,必然是阴灵宗余孽派出了更强者。 三人刚一起身,便听到四周树林中呼啸之声瞬间传出,嗖嗖的朝着三人所在之处冲来,竟隐隐将他们包围其中。 “来的倒是快!”萧尘脸色难看,望着有呼啸声传出的方向,不回头的道:“一会儿我们找机会分开逃,能走一个是一个。” “萧师弟你先走,方才你不肯独自走,又救我一命,我郭坚无论如何也不能丢下你,自己逃走。”郭坚双眼通红,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决。 “不错,我与郭师兄为你杀出一条路,你先走!”常笑抽出长剑,咬牙开口。 “我不是要你们自己逃走,我也一样会走,若我们三人留在一起,唯有死路一条,分开逃走,尚有一线生机!”萧尘快速开口。 都是聪明之人,郭坚和常笑立刻明白了萧尘的意思,三人分开,那些黑衣人也必然分开追杀,三人当中若是谁运气好,真有可能成功逃出去。 呼啸之间,五道人影从四周的树林中,蓦然冲出。 为首者,正是那名唤作小九的黑衣青年,开八脉的强者,他一眼就看到了萧尘三人,特别是目光停留在萧尘身上,目中明显闪过强烈的杀机。 对于萧尘,在阴灵大阵中,提醒这些太行剑宗的弟子,以至阳精血破解阴邪之法,损了他的尸傀,更坏了他的好事,黑衣青年小九自然不会忘。 “你们到底虐杀了多少人,年纪轻轻竟能达到如此修为!”郭坚目光扫过五人,发现其中两人的修为,居然连他都看不透,心中咯噔一下,脸色苍白的开口。 一众黑衣人表情戏谑,回以冷笑。 “王长老呢?”萧尘脸色阴沉,寒声问道,这些黑衣人能出现在这里,足以说明两位长老怕是凶多吉少。 “那两个老东西,如今自身都难保,你们不用指望了,逃到这里又如何,始终免不了一死,杀了他们!”黑衣青年冷笑,那些黑衣人一个个目露寒芒,蓦然冲出。 萧尘心中掂量了一番,听这黑衣青年的口气,两个长老现在有人对付,既然他们这些黑衣人没有直接对付,说明根本打不过两个长老。换言之,这五人当中有两人与刚才的三个黑衣人内力波动差不多,应开了六脉,而另一人内力波动明显沉稳内敛,应该是开七脉的强者,至于为首的黑衣青年,内力磅礴深不可测,却没有达到王长老那种开九脉的境界,多半已经开了八脉,郭师兄说的不错,此人年纪轻轻,却已经开了八脉,他这身修为到底凝聚了多少条人命啊! “两位师兄,切记不可回头,一切以大局为重!”萧尘大喝一声,铜筋发力,直接爆发,率先冲向一个黑衣人。 萧尘仗着紫棍能够给自己反哺生命力,率先出手,目的就是为了要吸引这群黑衣人的注意,因为郭坚和常笑都是重伤之躯,加之对尸毒毫无抵抗力,若是同境界的对手,还有一逃之力,但若是遇到高手必死无疑,而自己这里,伤势无碍,对尸毒也有一定的抵抗力,最重要的是有了生命力的反哺,便有了持续力。 铜筋的巨力带动萧尘的身体,形成了一道长虹,划破空气,以巨大的爆发力,瞬间出现在一个开六脉的黑衣人面前,一棍刺出。 速度之快,连那黑衣人都瞬间愣住,眼看紫棍就要刺入他的头颅。 轰的一声,一团重物轰然飞来,砸在萧尘和黑衣人之间的紫棍上,黑衣青年遥遥一指,那团黑乎乎的东西顿时爆开,萧尘首当其中,直接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了出去。 那开六脉的黑衣人抓住时机,瞬间后退,也只是受到了轻微的震荡。 一团团红白之物四散落地,还夹杂着大量尸毒,竟然还有丝丝缕缕的发丝,萧尘等人这才惊觉,那爆炸开的,居然是一颗人头。 “在阴灵大阵中我就应该注意到你了,不过遇到我仇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黑衣青年踩了踩脚下的另外三个面目狰狞的人头,目中杀意弥漫。 郭坚和常笑两人看着这些人头,呲目欲裂,他们一眼便认出,这些都是这次与他们一起参与侦查任务的内门弟子,这一刻,他们终于不再犹豫,明白萧尘的意思,唯有分头逃,或许还有机会向宗门禀告一切,救出其他人,否则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条。 两人狠狠咬牙,从萧尘冲击开的缺口冲出,朝着另外两个方向急速奔逃而去。 “你们两个,去杀了他们!至于那个小子,你去!”仇九一声令下,拦住了那原本差点死在萧尘手上,此刻正要追上去雪耻的黑衣人,两个开六脉的黑衣人朝着郭坚和常笑追去。 而那名七脉高手和仇九自己,则朝着萧尘轰然冲去。 郭坚和常笑发疯似得,拼了命的飞奔,他们铁铮铮的汉子,这一刻眼中居然蓄满了泪水,神色带着强烈的坚决。 他们知道萧尘刚才突然出手,是为了引起对方的注意,为他们引走了最强的两个敌人,使得他们这里出现了一丝生机。 “郭师兄,不必理会我,我们分开两路,无论谁成功逃掉,都第一时间让宗门来救萧师弟!”常笑语气坚决,哪怕自己伤重不治,哪怕自己死,都要通知宗门,救出萧师弟。 郭坚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头,比常笑速度更快,朝着远处疾跑,他们的身体都带着伤势,可他们的意志超越了一切,形成了强烈的执着。 萧尘虽然对尸毒有抵抗力,却也受到了爆炸的冲击,落地之后又喷出一口血,瞥见郭坚和常笑已经逃了出去,他铜筋发力,速度极快,但身后两人皆是开了脏脉的高手,气息绵长,有了五脏之力的加持,速度远非开速脉之人可比,眼看着追击越来越近。 轰然一声巨响,又是一颗头颅抛向萧尘之后,瞬间炸开,萧尘身子一晃,改变方向,再次狂奔。 这些炸开的头颅,都是前不久与他一起下山,走出宗门的同宗弟子,萧尘全身颤抖,脸上露出凶暴之意。 轰轰轰,接连三颗头颅炸开,那开七脉的黑衣人已经追到了萧尘身后,面露狰狞,目中闪烁着杀机,居然在其眼底深处,似乎还隐隐带着一股兴奋之意。 其周身内力鼓动,在身体周围渐渐形成一层黑色的雾气,瞬间化作一只黑色大手,抓向萧尘。 “滚!” 萧尘爆喝一声,被这些爆炸接连阻拦,又受到创伤,此刻的他如同困兽一般,一棍抽向那黑衣人抓来的黑色大手,这一刻,在这种被逼到极致的状态下,萧尘的紫棍表面似乎出现了一层青芒,仿佛势如破竹,瞬间就可穿透一切。 聚剑成罡,在这连日来重重压力的激发下,萧尘终于初窥门径,摸到了聚剑成罡的门槛。 黑雾被剑罡打散,黑衣人的手掌与紫棍重重撞到一起,那双手的指甲都是黑色的,足有三寸长,手心也是一片黑色,若是被这样一双尸毒鬼爪击中,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轰然巨响声中,萧尘一连后退十几步,喷出一口鲜血,才稳住身形,而开七脉的黑衣人,仅仅只是退了两步。 “你只是开了四脉?你的内力是怎么回事,竟然完全压制我的尸毒,唯有功力高深者,内力精纯到了极致,才有可能瞬间逼出尸毒。”黑衣人这时才察觉出萧尘的修为,心中震惊。 “他内力精纯,且速脉未开却速度奇快,这才混淆了我们的判断,他那双腿肯定有问题,若非带有重宝,便是有绝大机密,此人外门弟子服饰,应是外门中的天骄之辈。不过就算如此,今日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仇九尚未出手,却在一旁观察的极为细致。 萧尘急促喘息着,他没有听到黑衣人的问题,也没有在意仇九的话,脑海中有的只是如何逃出这里,如何寻找机会,一击必杀,先解决一个…… 第二十五章仇九出手 黑雾内,黑衣人双目一闪,猛然冲出时,整个右手被黑雾缠绕,仿佛一个狰狞的鬼头,呼啸而出。 萧尘以紫棍为剑,无极剑法施展而出,那半寸剑芒仿佛燃烧的火焰,汹涌澎湃,二人目光相对,直接碰触在了一起。 轰的一声震耳欲聋,萧尘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破麻袋一般,轰然被甩了出去,一路撞断了大量树枝,重重的摔在地上。 反观那黑衣人只是微微退了一小步,其脸上也是露出惊诧之色,显然对于萧尘内力之精纯以及剑法之玄妙,很是震惊,不过,随即他冷笑一声,抽出一把黑色的长刀,内力猛然扩散,轰鸣中,直奔萧尘而去。 其实萧尘不是没有机会伤对方,但他没有这么做,哪怕是被对方压着打,萧尘依旧在苦苦支撑,他在等机会。 旁边还有个仇九虎视眈眈,唯有以极快的速度一击必杀,否则不但如同上次一般,前功尽弃,甚至有可能被仇九所伤。 他一直没有用铜筋,就是为了以现在的速度麻痹对手,寻找机会。 萧尘握紧紫棍,无极剑法施展而出,一剑一剑好似形成了一片水泽,不论长刀以如何刁钻的角度砍下,都仿佛砍在水泽之中,抽刀断水水更流,那黑衣人唯有以浑厚的内力,才能将萧尘震退一二。 天色渐渐昏暗,在这丛林中,二人不断激战,轰鸣之声仿佛连成一片。 蓦然间,远处树林中传出一阵惊天巨响,隐约可见一抹血色的长虹掠过,放佛伴随着丝丝雷光闪烁,速度快到了极致。 “速战速决,早点杀了此人,免得节外生枝!”仇九皱起眉头,露出不耐。 黑衣人眼中寒芒一闪,黑雾瞬间被长刀吸入,围绕在长刀周围,竟也似是剑道中聚剑成罡的境界,一刀斩下。 紧要关头,萧尘勉强避开了脖颈,那把长刀瞬间砍在萧尘的左肩膀上,剧痛使得萧尘全身汗水控制不住的冒出来,他哆嗦了一下,就在黑衣人露出冷笑,准备把刀一横,顺着萧尘的脖子抹过时,突然间,萧尘左脚猛然踏出,铜筋发力,任由刀锋摩擦着自己的身体而过。 “你……”黑衣人瞪大眼睛,后面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来。 噗嗤一声,紫棍瞬间贯穿了对方的咽喉,狠狠一绞,紫棍瞬间吸取了其生命力,并反哺给萧尘一丝,萧尘大口喘息着,身体摇晃中,拔掉没入肩膀的刀。 这一幕太快,电光火石之间,仇九眼看着黑衣人死亡,却已经来不及阻止,目光凌厉,出手时一道乌黑的箭光,发出尖锐之声,破空而至。 萧尘注意力一直未离开过仇九,但那乌黑的箭矢速度实在太快,匆忙间,萧尘只来得及转身避过心脏。 噗嗤一声,黑箭狠狠没入萧尘的身体,剧痛传来,萧尘脸色更加苍白。 这箭矢似乎是特殊材质所制成,居然力量极大,连带着萧尘的身体飞起,直接撞翻了黑衣人的尸体,将萧尘狠狠钉在一丈外的大树上。 “我这丧魂箭乃是用活活凌虐致死,恐惧与怨念极大的女子骸骨制成,中箭之后,剧痛缠身,犹如万鬼噬心,你扛不住的。你能跟随这么多内门弟子一起参加任务,在太行剑宗内想必也是天骄之辈,你应该是韩鹏云吧!”仇九的声音中含着杀意,缓缓开口的同时,收起弓箭,这丧魂箭极其难以炼制,他也才仅仅三支,如今用掉一支,便舍不得再用。 “我是你祖宗!”萧尘吐出一口鲜血,眼中露出被一次次威胁生命的凶狠,竟直接抓住露在身体外的半截箭尾,不顾倒刺剧痛,狠狠拔出。 萧尘全身染血,身体坠落的同时,瞬间冲到黑衣人的尸体处以铜筋巨力一脚将黑衣人的尸体踢向仇九,这尸体力度之大,如同山岳,与此同时,萧尘手中的丧魂箭矢,也被他直接甩出。 尖锐的破空声蓦然传出,箭矢以更快的速度,在尸体掩盖下,刺向仇九。 做完这一切,萧尘再次喷出一口血,没有丝毫停顿,整个人朝着身后的树林冲去,消失在树林中。 “不管你是谁,今日都将是你的死期!”仇九挡住尸体,险些被丧魂箭伤到,眼中露出更强烈的杀机,朝着萧尘离去的方向,急速追去。 二人一追一逃,朝着这树林深处,越走越远。 仇九身为开八脉的强者,内力深厚绵长,即使萧尘以铜筋发力,也是难以甩开,随着时间推移,萧尘的脸色越发沉重,不断压榨着自己的身体加速,几乎超出了负荷。 双方一前一后,朝着树林深处疾驰。 时间流逝,一日后,萧尘嘴唇干裂,面容憔悴,身上还带着重伤,内力更是油尽灯枯,面对开八脉强者的紧紧追杀,萧尘却依然没有绝望,身体中丧魂箭带来的剧痛,更是激发出了他心中强烈的求生欲望。 萧尘双目布满血丝,几乎麻木的重复着同样的动作,铜筋连续发力,狠狠的激射,逃走的方向正是先前那道血色长虹出现的地方,这些阴灵宗余孽因为内功修炼之法与正派不同,内力阴中带煞,可方才那道血色长虹却有一股浩瀚之剑气,倒像是修炼了御雷一类剑法的王厚志长老。 这时候,又一个黑衣人被打斗声吸引而来,看到萧尘以及追在萧尘身后的仇九之后,狞笑着,双手爆发出强大的阴邪内力,拦在萧尘面前。 “你逃不掉,该结束了!”仇九似也有所察觉,冷笑间,周身内力全面爆发,这些内力犹如实质,顿时化作滚滚黑雾,却是比先前开七脉的那个黑衣人浓烈了数倍,形成一个巨大的鬼脸,朝着萧尘镇压而去。 生死关头,萧尘目中露出疯狂,狠狠催动体内几乎干涸的涓滴内力,经过连日来一次次的生死激战,紫棍反哺的生命力中所蕴含的丝丝缕缕的内力,如同海纳百川一般,全面爆发。 轰轰轰! 这些内力汇聚成了溪流,游走全身时,渐渐壮大成了河流,一路势如破竹,轰轰隆隆冲击向股轮。 与此同时,一股属于五脉的内力波动,从萧尘身上骤然爆发了出来。 轰的一声,速度暴涨,就连空气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瞬间冲出了黑雾覆盖的范围。 “小心!!” 几乎在仇九声音传出的同时,萧尘手中紫棍瞬间洞穿了那人的喉咙。 对方脸上露出骇然的神情,鲜血狂喷而出,甚至来不及惨叫出口,便已是气绝身亡。 直到临死,他脸上都带着骇然,难以置信,自己只是恰巧赶来,帮九公子稍微阻拦一下,没想过硬拼,这太行剑宗的弟子速度竟然这么快,出手这般强悍。 “你竟真的只有四脉?而且还在战斗中突破了!”仇九越战越是心惊,目中露出无法置信之色,他早就察觉出萧尘内力波动薄弱,看似四脉的样子,但其所展现出来的速度,以及内力的精纯程度却是远远超过了四脉武者。而且此子中了丧魂箭,若是换做任何一个人,此刻估计早已昏死过去。可是此子却在这种压力之下,突破极限,如今开了速脉,速度竟然直接超过了他这个八脉武者。 “此子若是任其发展下去,后患无穷!”仇九眼中露出前所未有的杀机,轰的一声,全身爆出一层血雾,皮肤变成了青黑色,身上长出了一些红色毛发,十根手指的指甲变成了黑色,足足有一尺之长,每一根都如同利剑一般。 “死吧!”仇九冲出时,速度竟比之前快了不少,甚至超过了萧尘,像是换了一个人,力量极大。 “是你死!你吸收了太多尸气,人不人鬼不鬼,不如彻底去做鬼!” 二人瞬间在树林中,再次激战起来,轰轰之声不断回荡。 萧尘有伤在身,此刻又没了速度的优势,被开八脉的仇九压制,节节后退,那种死亡的危机越来越强烈。 第二十六章破天一剑 危急关头,萧尘双目一闪,无极剑法施展而出,爆发出强大的威能,直奔仇九的咽喉刺去。 仇九眼中露出强烈的光芒,这一招,他之前就看到过,早有所防备,右手急速挥出,瞬间刺入萧尘的右臂,当他正想发力搅碎萧尘的右臂之时,突然间,眉头一皱,想起对方先前以伤换命的狠辣手段,右手手指抽出的瞬间,脖子狠狠向后一扭。 与此同时,萧尘以左手握着紫棍的另一端,瞬间临近,一道劲风从仇九的脖子前呼啸而过,萧尘没有停顿,反而直接斩在了仇九的右肩膀上,生生斩下一块血肉。 “这不可能!”剧痛袭来,仇九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吼,他脸上露出苍白之色,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心中骇然,自己尸变之后,全身皮肤僵硬如石,此子不但以木棍破开,伤口处更是有着一小股生命力,随之流逝。 仇九双眼赤红,左手闪电般抬起,一把抓住萧尘正要收回的左手,咬牙忍着剧痛,抬起右手,缓缓指向萧尘的咽喉。 “死!”一尺长的黑色指甲正要刺破萧尘的咽喉。 萧尘眼中露出狠辣之意,身体竟然回旋而起,丝毫不顾扭断了自己的左手,左腿蓦然抡起,破空之音回荡,铜筋巨力狠狠的砸在了仇九身上。 仇九喷出鲜血,身体倒退飞出,右臂正面承受了萧尘的铜筋一击,咔嚓一声折断,不由得松开,萧尘也是快速后退。 这一退,二人中间空出了七八丈的范围,萧尘双手几乎全废,左臂折断,无力的垂在身侧,右臂还能抬起,但上面却有五个渗人的血窟窿。 而仇九这里,右边肩膀血肉模糊,右臂折断,无法抬起,就连肋骨都在萧尘的铜筋巨力下断裂几根,使得嘴角不断溢血。 他没想到以自己开八脉的修为,击杀重伤的萧尘会如此困难,此刻已经完全收起了轻视的心情,而是将萧尘当成了与自己同级别的对手。 “到此为止,该结束了。”仇九深吸了一口气,身体上的红毛和黑雾如同潮水般退却,肤色也渐渐恢复正常。 仇九咬破舌尖,随着一口精血喷出,他整个人都虚弱下来,精血落在左手的食指上,牵引着所有的尸气都汇集而去,食指顿时变得漆黑如墨,此刻缓缓抬起,指向萧尘。 刹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浮上心头,萧尘心中震惊,这一指好像蕴含着一种极其强烈的怨念,那是不属于活人的力量,仿佛冥冥中已将他锁定,无法躲闪。 萧尘心中震颤,他不怕受伤,自知紫棍可以反哺生命力,被他吸收恢复伤势,但死亡……他想到了老秀才死时渐渐冰冷僵硬的身躯,他答应过老秀才,会一直坚强的活下去。 他不想死,死后只能冷冰冰的埋在地下,更不想死在这里,暴尸荒野,血肉沦为野兽口食,这一刻,他想到了紫阳县,想到了太行剑宗,想到了药膳房里的师兄师姐,想到了楚苍生……这些想法化作了一股执念,萧尘取出郭坚给的那瓶增加内力的丹药,仰头一口气吞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精纯的内力,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萧尘右手握着紫棍,高高举起。 剑芒万丈吞日月,一剑破天万界休。 紫棍发出刺目的光芒,这一击仿佛要抽干萧尘的内力,轰轰轰,所过之处经脉破裂,整个人爆出一层血雾。 甚至在萧尘前面的地面,都裂开了一道裂痕,这道裂痕一直蔓延到仇九脚下,迎头直接一斩而下。 轰! 仇九指尖射出的黑光在碰触紫棍的光芒之时,传出了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这声音回荡间,那道黑光居然寸寸断裂,砰的一声,化作无数碎片,漫天崩碎开来。 紫棍剑芒被消弱了一些,但去势不减,这一剑重若山岳,带着一种无可阻挡之势,面对仇九悍然斩下。 “不可能!这是什么剑法?”仇九鲜血狂喷而出,胸前被萧尘的剑芒斩出一道大血口,整个人倒飞了出去,他眼前有些模糊,依旧无法置信的睁大眼睛,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萧尘勉强施展出了一式破天九剑,得以死里逃生,这招剑法虽然还不完整,但身体依旧无法承受住那般巨力,体内经脉尽数断裂,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双腿站不稳,身体顺着身后的大树滑倒下来,跌坐在那里,连动都无法移动。 良久,仇九艰难的爬起来,为了抵挡那惊天一剑,他内力耗尽,此刻气喘吁吁,一样油尽灯枯,但终究比萧尘稍微强了一些。 “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你死后,一切都属于我。”仇九盯着萧尘,目中露出残忍,用唯一能动的左手,缓缓抽出一柄黑色的短剑。 仇九一步又一步,踉踉跄跄的走到萧尘前面,低头看着满身血污的萧尘,他看得出萧尘全身上下经脉尽断,武功已经全废了,内力也都枯竭,就连作为武器的那根棍子,也滚落在脚下。 “记住杀你的人叫仇九,乃是阴灵宗阴灵圣子座下第九弟子。”仇九缓缓抬起手中的短剑,对着萧尘的眉心,就要刺下去。 可就在他刺下去的瞬间,萧尘用唯一能动的左脚,铜筋发力,击出紫棍! 全身上下所有的经脉都扛不住那破天一剑,唯有修炼铜筋,所以左脚的铜筋是他最后的底牌,这个后果萧尘早就料到了,他也知道就算全身经脉都断了,但左脚一定可以动,铜筋发力,无需内力,只是单纯的力量,就可以达到极致。 嗖的一声,紫棍刺破空气,蓦然飞出,直接穿过仇九的咽喉。 仇九身体一震,口中、脖子中,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紫棍的速度也太快,快到他完全没有准备,快到他内力耗尽,根本就无法避开。 大量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仇九慌忙抬起唯一能动的左手去捂,可是鲜血却越涌越多,无法阻止,他茫然的看向倒在树下,经脉尽断几乎成了废人的萧尘,突然觉得很荒唐,他自打记事起就天天面对着那些恶心的死尸练功,如今已经开了八脉,年轻一辈鲜有敌手……为何……竟会死在这里? 仇九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鲜血,仍觉得不可思议,他不甘心,他有雄心壮志,他有追求,可此刻都化作一声惨笑,整个人扑倒在地,直到气绝,他的双眼仍然睁着。 第二十七章灌顶传功 于家庄内,百尺深的地穴正中,那潭血红的池水翻滚着,黑气随着下方那些黑衣人的不断吸收,已然收缩了不少。 血湖中心,累累尸骨上方,阴灵圣子闭目盘坐,忽然间,一缕黑丝自他的眉心蔓延而出,随后嘭的一声,自行爆开。 “小九死了?”阴灵圣子眉头一皱,睁开眼睛,他种在仇九身上的魂引突然消散,证明仇九已经魂灭,难道那些内门弟子当中竟隐藏了高手? 一众黑衣人露出惊讶之色,抬头看向阴灵圣子,眼中却没有惧怕,只有阴冷的戾气。 “圣子大人,请允许小八前去,将这群太行剑宗鼠辈的头颅拿回来,孝敬圣子大人。”其中一名黑衣人目光冰冷,开口时周围的黑气翻滚,仿佛厉鬼在嘶吼。 “不必,你等另有任务……” “有黑老在,他们一个也休想逃掉,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此地不可再留,若太行剑宗真敢来犯,本圣子会给他们备一份大礼!”阴灵圣子黑紫的嘴唇扬起一抹冷笑,眼中杀气翻滚。 连绵的山脉中,浓密的树林深处,一片寂静,斜阳冷淡的余晖洒落下来,铺的漫山遍野。 血泊中,萧尘艰难的扭动着身体,用牙咬住紫棍,再以左腿用力,拖着整个身体向前移动,滚落在旁边的灌木丛中。 全身经脉都断裂了,如同被碾碎一般剧痛难忍,哪怕是稍微挪动一丝一毫,都会感到钻心彻骨的痛疼,但是萧尘却紧紧咬牙强忍着不吭一声,用一只腿顶着,在草丛中向前爬行,豆大的汗珠不断滴落,他却不能停下来休息哪怕片刻,因为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他必须赶在其他黑衣人追来之前,尽快离开。 哪怕这只是垂死挣扎,萧尘也不愿坐以待毙。 骨子里还有一股苏痒的感觉,萧尘知道那是紫棍反哺回了从仇九那里得到的生命力,正在不断修复着体内经脉。 这样的感觉让萧尘信心大增,毕竟面对开了八脉的仇九,那么艰难都杀过来了,圣贤书上说过,人定胜天。 忽然间,周围传来一阵脚步声,使得萧尘全身都紧绷起来。 脚步声一步步临近,直到站在了仇九的尸体边,脚步声停了下来。 此时的仇九瘫倒在地上,整个身体已经僵硬,只是他的双目睁大,其内似乎有股不甘的意志,还有种难以置信的情绪。 “八脉……好狠的阴灵宗,竟然还派出了八脉强者追杀!只是……究竟是谁杀了他们?” 王厚志仔细观察了一番地上的尸体,紧紧皱着眉头,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一些,胡须上还挂着血丝,目中疲态尽显,似乎也是刚刚经历过连番战斗。 “王长老……”萧尘听到来人是王厚志,终于松了一口气,出声招呼。 王厚志心中一震,连忙寻着声音,走到灌木丛中,他施展血遁,逃离了那个诡异的黑衣老头,在这附近觉察到打斗之声,这才一路找来,见到了不少尸体,本以为会是内门弟子。 可是当他看到萧尘的时候,足足震惊了半刻,根本无法置信,杀死这些阴灵宗余孽的,会是他认为武功最弱的这个外门弟子。 同归于尽……王厚志看到萧尘凄惨无比的模样,脸色阴沉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双臂折断,全身筋脉尽碎,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当时这孩子是何等的惨烈! “我没事,很快就会好的……”萧尘呵呵一笑,看到王厚志后,整个人放松下来,顿时脖子一歪,陷入了昏迷。 王厚志连忙上前查看,发现萧尘还有气息,松了一口气,再检查萧尘满是血污的瘦小身体,不由得露出怒容。 以王厚志的修为,自然看得出萧尘的经脉已经寸寸断裂,尤其是右手,整个手臂的经脉几乎碾碎了,让人很难想象,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事,竟然重伤至此等地步。 现在回想萧尘刚刚说的话,却是那般讽刺。 在郑长老推荐萧尘这个外门弟子的时候,王厚志由于萧尘的修为较低,特别留意过,剑道天赋不错,得到了剑阁的认可,获得了上乘剑法,是个可造的好苗子,也正因此,他才同意带着萧尘下山长长见识,以便成长,可如今却武功尽废,想到这里王厚志不禁有些自责。 他如今形势不妙,不但受伤,更被阴灵宗的强者追杀,可却不能就此放着萧尘不管。 取出疗伤丹药,喂萧尘服下之后,王厚志伸手抵在萧尘胸前,将自身内力缓缓输送了一点,助他化解药力,因为萧尘体内内力耗尽,没有剩下一丝内力。 当内力灌入萧尘体内时,不但没有消散的迹象,反而有一种被吞噬的感觉,王厚志心中一惊,再次查看萧尘体内,发觉似乎有一股生命力,正在不断修复着这些断裂的经脉,微弱的内力也在一丝一缕的缓缓凝聚。 看到萧尘好转,王厚志小心翼翼的背起萧尘,在树林中快速前行。 他朝着山脉深处前进,为了摆脱追杀,一路不断调整方向。 直到第二日黄昏,王厚志终于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他需要将萧尘安顿在这里,自己好去引开追杀之人。 “王长老……”王厚志扶着萧尘靠在洞壁上时,萧尘睁开了眼睛,看见眼前虚弱疲惫的苍老面孔,心中泛起一丝凉意,他在与仇九的那场拼命中,最终活了下来,可后面呢,看王长老的样子,怕是也遇到了难以应付的对手,而自己,如今却是连一根手指头,都难以移动。 “你醒了?”王厚志立刻为萧尘检查身体,虽然身上的伤势依旧很重,但体内那股生命力不仅将各处断裂破碎的经脉丝丝缕缕的连接起来,甚至拓宽了许多。 “王长老,你怎么了?”萧尘看到王厚志的脸色连续变化,不禁问道。 “不可思议啊!你这一次或许是因祸得福,你的经脉已经全部断裂,原本如此伤势等于武功尽失,成为废人,可是你体内却有一股生命力,正在迅速修复着各处经脉,这些修复之后的经脉不但强韧而且宽广,这将为你日后开脉打下坚实的基础。”王厚志目光欣慰的看着萧尘,在这次危机中,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王长老,我们可以回到宗门吗?”萧尘微微皱眉,他这边先后遇到仇九和七个黑衣人,但不知道到底还有多少黑衣人。 王厚志沉默了,他击杀了几名黑衣人之后,发觉郑长老与一名黑衣老者战斗受到重创,赶去救援,但那黑衣老者却是开十脉后天大成之境,二人联手依旧节节败退,王厚志拼得重伤,拦住黑衣老者使得郑元德逃离,最后他损耗修为,燃烧精血,施展血遁才逃到此地,难保那黑衣老者何时会追上来,但自己确是精血耗尽,修为大损,如此重的伤势,日后就算痊愈,修为也再难有突破。 何况,阴灵宗余孽比自己想象的更加难以对付,能否活着回到宗门还是两说……想到这里,王厚志目光扫向萧尘,迟疑片刻之后坚定下来。 他神色坚决,扶起萧尘,一手按住萧尘的头顶,体内修为轰然爆发,如同洪流一般,冲入萧尘体内。 “王长老,你这是做什么?”萧尘急忙开口,他手臂无法动弹,但却感受到一股股精纯的内力涌入自己体内,顿时露出惊讶之色。 “老夫为你灌顶,待之后老夫引开阴灵宗余孽,你直接回宗门报信。” “王长老不可!” “老夫身受重创,后继修行已无望,内力在体内四处流窜,伤及肺腑,就算不传于你,用不了多久,内力也会自行溃散,你不必多言,快快抱元归一,心守丹田,以免走火入魔。” 王厚志做出这个决定也是经过反复思虑,一般人若是强行灌入别人的内力,会导致外来内力与自身内力相冲,不受控制,从而实力大减,有害无益! 故而一般灌顶传功的对象,必须是不会武功之人。 可是如今乱世之秋,根骨上佳,又丝毫不会武功的成年人凤毛麟角,孩童却又无法承受磅礴的内力。 而且有谁真的愿意将自己一生苦修的功力为他人做嫁衣。 所以灌顶传功一说虽有流传,但却没有人真正尝试。 王厚志这么做,一是因为自知必死,不忍功力白白流逝。二则,经过王厚志反复查看,萧尘的内力却十分精纯,完全可以吞噬掉别人的内力,化为己用。 而且萧尘如今正在易经伐髓,有了深厚的功力加持,等于如虎添翼,可一举让萧尘的修为大进,按照萧尘如此旺盛的生命力和恢复力,一定能赶回宗门报信。 否则若是这么拖下去,黑衣老者追来,不但死路一条,那阴灵宗有备而来,太行剑宗危矣! 磅礴的内力源源不断的冲入萧尘体内,事已至此,萧尘听到王长老的话,不再多言,连忙心神归一,丹田中的冰凉内力在萧尘的操纵下快速运转,王长老的内力极其浑厚,比当初田楚楚的内力深厚百倍,可萧尘体内的冰凉内力却是直接将其尽数的吞噬吸收。 通过这一点,萧尘更加真切的意识到自己所修炼的内力的确非同一般。 与此同时,萧尘体内的生命力似乎是受到了大量内力的刺激,也在疯狂修复着各处经脉和断裂的骨头。 王厚志灌顶的时候,起先他还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内力输送的速度,以防太过猛烈,将萧尘的身体撑爆,然而随着内力不断输入,他越来越感到惊讶,萧尘的身体仿佛无底洞一般,无论自己灌注多少内力,下一刻都会被吸收掉,如此一来,王厚志也就放开了速度。 萧尘体内冰凉内力暴涨,汇聚成了一条大河,一股股的流窜全身经络,一路势如破竹,如同春雨一般,滋养着一处处经脉,使得这些生长修补中的经脉瞬间变得极其强韧。 一股六脉的修为波动,从萧尘身上骤然爆发出来。 紧接着萧尘按照记忆中七脉的修炼之法,控制冰凉内力灌注五脏六腑,进行锤炼。 原本萧尘修炼一气吐纳法,总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内力进展也缓慢不少,然而这一次,有了开九脉的王厚志长老灌顶,冰凉内力如同平步青云一般疯长,锤炼五脏也是水到渠成。 第二十八章晋级七脉 数个时辰之后,一股滔天气势自萧尘身上骤然爆发,七脉脏脉开! 萧尘全身颤动,体内的冰凉内力如同一股洪流,奔涌游走,一路锤炼了无数经脉,使得这些新生的经脉越发宽广和强韧。 最后这条洪流游入五脏,形成了更加完整的循环,开速脉的时候正在生死激斗,不能静静体悟,如今真正感受到后天小成境界的玄妙,整个人竟有了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体内的内力比之前磅礴太多,脏脉一开,内力贯通五脏,阵阵污垢从他全身汗毛孔排出,一股轻灵之感油然而生,化作阵阵舒爽。 萧尘精神一振,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如今连开三脉,再加上铜筋发力,速度可以达到极致。 蓦地,双目睁开时,眼中精光闪烁,在这黑漆漆的山洞中,明亮如星,极为醒目。 与萧尘的兴奋不同,王厚志一阵咳嗽之后,心里叹息一声,原本他以为自己这一身内力,虽然距离开十脉差距尚远,但足以支撑萧尘突破九脉,却未曾想到,萧尘仅仅只是突破到七脉。 每隔一脉看似很近,实则却是天壤之别,仅仅七脉修为,能否躲过阴灵宗的层层追杀,成功逃回宗门报信呢?王厚志虚弱的目光中又多了一抹深深的担忧。 其实,若是换做其他人,自身已经开了五脉,又得王厚志这般内力深厚的开九脉武者灌顶传功,至少能够达到开九脉之境,但萧尘的内力极为精纯浑厚,远非一般武者可比,能够达到七脉已是极限。 萧尘很清楚自身这一点,所以吸收王厚志内力的时候,更是刻意压制内力增长速度,着重强化重塑的经脉,如今一举突破到七脉,还多亏王厚志的内力深厚,不愧为大宗门的长老。 其实习武需步步扎稳,循序渐进,若是这一步跨的太大,造成根基不稳,日后反而会成为隐患,七脉这个程度刚刚好。 王厚志收回抵着萧尘头顶的手,擦掉嘴角的血迹,此时的他脸色更加苍白,身体摇摇欲坠。 萧尘连忙扭身扶住王厚志,让王厚志缓缓靠在洞壁上,做完这一切,萧尘重新站到王厚志面前,神色郑重,深深一拜。 “萧尘,多谢师父传功大恩。”在萧尘心里,王厚志虽然没有传授过萧尘半点功法剑术,可却将自己修行一生的精纯内力尽数传给了他,这便是大恩。 若是没有王厚志的灌顶传功,萧尘想要完全恢复起码还需要三日,但却绝无突破的可能。 王厚志微微点头,坦然受了一拜,可当萧尘要再拜,行师徒大礼的时候,王厚志却阻止了。 “老夫功力尽失,怕是当不成你的师父,咳咳……” “师父,你……”萧尘急忙劝说,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王厚志打断了。 “剑阁授予你上乘剑法,你的身份便非同于一般的外门弟子,若要拜师,需经过诸峰掌座首肯,在掌门祖像面前行祭天大礼,不可草率。” “好,等我们回到宗门,我就去跟楚大侠……不,是楚掌座说明,请他为我们主持拜师大礼。”萧尘抓住王厚志枯槁的手,神色坚定。 王厚志微微笑了笑,他自知必死,这一次没有去和萧尘继续争辩,不过萧尘有情有义的性格,却是令王厚志好感大增,看着面前的萧尘越来越顺眼起来。 “老夫所修内功传承于家族,不便外传,不过这身雷法秘术却要传给你,以免失传,你我同宗同门,如此也不算于理不合。”王厚志虚弱中,在怀里摸索了半天,巍巍颤颤的掏出一本书册。 “老夫一生所修剑法驳杂,最引以为傲的,乃是老夫自创的狂雷剑法,其实老夫自创这套狂雷剑法并非无中生有,而是源自一部极为厉害的杀人秘术,狂雷手,只是老夫修剑,没有令其发扬光大,今日老夫便将这两套功法尽皆传授于你。”王厚志抚摸着书册,眼中既有不舍,也有怅然,良久之后,递到萧尘手中。 书册是本剑谱,有些鼓囊,中间夹着一张有着密密麻麻小字的兽皮。 萧尘郑重接过,翻看起来,脸上难掩激动之色,他在先前的连番厮杀中,便是感觉到自己的手段太少,如今突然得到了两部功法,简直迫不及待的想要去修炼。 “咳咳……你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刚才开脉的波动,怕是会将那阴灵宗余孽引来。”王厚志催促道。 萧尘连忙收好书册,刚要去扶起王厚志,却被王厚志抬手阻止了。 “你出了山洞立刻往宗门方向赶,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回头,一定要把消息带回宗门!”王厚志平静的望着萧尘。 “师……王长老,要走一起走,我就算拼了命,也会保全长老。”萧尘一向聪明,几乎瞬间就明白了王厚志要拿自己做饵的用意,但是现在王厚志不但身受重伤,而且武功尽失,萧尘怎么能答应。 “不必了,若你有心,老夫的家族,还望你日后照拂一二……你走吧,你要面对的不只是那些黑衣人,甚至有可能是开十脉后天大成的高手,带着老夫你逃不掉的,只有你尽快赶回宗门报信,我和郑长老,还有那些内门弟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萧尘目光黯淡下来,这种谎言,他岂能相信,萧尘明白,他此刻已开七脉,以他的速度,真有可能逃回宗门,可是等宗门到来时,哪怕再快……郑长老不知伤势如何,他不能确定,但是王长老肯定是必死无疑。 “老夫刚刚传授给你武功,你便如此不听老夫的话!也罢,若老夫死了,你就能走了……”王厚志怒极反笑。 萧尘心中一颤,眼看着王厚志嘴唇一抿,竟似要咬舌自尽。 “我走,王长老……师父你多保重……”萧尘苦涩点头,身体缓缓后退,看着王厚志苍老憔悴的面容,他内心沉痛复杂到了极致。 王厚志平静的笑了,目送着萧尘离开,心中甚至盘算着如何拖延住黑衣老者,好为萧尘争取更多的时间。 突然间,萧尘一个箭步窜出,冲到王厚志面前,不等王厚志反应,一记手刀敲在他的脖颈上。 “你……”王厚志万万没想到,萧尘这个外门弟子,竟然敢对身为长老的自己做出这种事,脸上带着惊愕之色,陷入昏迷。 “弟子得罪了。”萧尘小心翼翼的背起王厚志,用衣服把王厚志的身体紧紧的捆在自己背上,迅速离开山洞。 萧尘背着王厚志全力疾驰,右手不断探出,反反复复比划着,抓紧一切时间练习狂雷手。 一路上萧尘背着王厚志躲躲藏藏,也曾数次遇到黑衣人的身影,萧尘都是凭借着敏锐的身手和谨慎小心,快速避开。 来到一处山谷中,萧尘停下脚步,把王厚志放在一块大石旁边,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王厚志醒来了。 “王长老,请息怒,弟子这也是迫不得已。”萧尘小心翼翼的开口。 “糊涂!妇人之仁!你带着我这把没用的老骨头做什么?你这样做是送死你知不知道!”王厚志气得嘴唇哆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心底却深受感动。 正当王厚志还有继续说话时,萧尘突然跳起,一棍击向另一处大石。 “师弟别打,王长老,是我郑天明……”一道身影狼狈滚出,正抬头看着王厚志,身上的衣衫褴褛,隐隐看的出是太行剑宗的内门服饰。 “郑天明?太好了,你还活着。”王厚志看清楚对方的面孔,露出笑容。 “郑师兄。”萧尘扯了一下嘴皮,也露出一个笑容,但内心却不动声色的暗暗戒备,他可是清楚的记得,这个郑天明也是郑家的人,郑天一敢对自己下毒手,难保这个郑天明不会。 不过,当着王厚志的面,郑天明又什么都没做,萧尘就算说出来,王厚志也未必会信,反而会打草惊蛇。 有了郑天明照顾王厚志,萧尘索性坐到一旁,继续练习狂雷手。 郑天明看到王厚志脸色难看,似乎是受了很重的伤,至于萧尘那里,更是让他心惊,他发觉以自己开七脉的修为,居然会看不透萧尘的实力深浅! “王长老,弟子这里有上好的疗伤丹药。”郑天明压下心里的惊疑不定,坐到王厚志身边,递出一个小瓷瓶。 “老夫无碍,你留着吧,按照我们目前的速度,回宗门至少还需要八九日,我们不可掉以轻心。”王厚志没有去接,他散了功力,这伤好与不好,差别不大,何况疗伤药他身上也有。 “郑长老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郑长老受了重伤,如今身在何处,老夫也不清楚。”王厚志叹息一声。 “连你跟郑长老都受伤了,我们还能回到宗门吗?”郑天明唉声叹气的开口,他望了萧尘一眼,心底苦涩,原本只是一次侦查任务,又有两位长老带队,其中还有一位长老是自家人,安全绝对不是问题,他一直以为最大的困难,就是跟郑天一争夺家族资源,可是谁能想到,如今萧尘活蹦乱跳的在自己面前,而郑天一却已经葬身于家庄。 王厚志沉默了,不过他并不后悔,反而有些庆幸,幸亏这次及时发现了阴灵宗余孽,否则以两宗宿怨,将来怕是会发生更大的祸事,甚至有可能动摇宗门的根基。 萧尘也沉默了。 时间流逝,一晃两日过去了,三人几乎没有任何休息,由萧尘和郑天明轮流背着王厚志,全力疾驰。 这两日里,郑天明极为老实,主动背着王厚志,没有任何不轨之举,不过萧尘并没有放松对他的警惕。 “王长老,我们为什么不找个隐蔽之处躲藏起来,等你养好了伤,咱们再走?”郑天明向着背后的王厚志问道。 “郑长老重伤,其他弟子也是生死不明,我等早些回宗门求援,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再则,阴灵宗潜伏在我太行山脉一带筹谋已久,此宗手段阴毒,擅长搜魂邪术,我宗众多弟子尸身落入他们手中,怕是已经泄露了宗门不少机密,我等必须尽快赶回宗门报信,也好早做部署。”王厚志轻叹,向萧尘和郑天明解释道。 就在这时,萧尘忽然神色一变,猛然扑向郑天明。 第二十九章引开追杀 萧尘带着两人的身子滚向一旁的灌木丛中,王厚志不愧是老江湖,经验极为老道,虽然武功全失,感觉却很灵敏,立刻顺着萧尘,爬在草丛中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郑天明脸色变化,刚要抬头,一把被萧尘按了回去。 没过多久,呼啸之声掠过,一道黑衣身影嗖的一声,落在不远处大石上,四下眺望。 萧尘如今已开七脉,立刻感觉到此黑衣人同样是开七脉的高手,不过因为萧尘他们躲避及时,黑衣人并没有在此地停留太久,转身呼啸而去。 “他们又追来了……”郑天明心惊胆颤的开口。 萧尘看着黑衣人远去的身影,眸中精芒闪动,他在思考若是自己刚才出手,是否可以瞬杀此人?否则的话,一旦被对方发出那种黑雾信号,自己三人将要面临的就是被围杀。 再等等……狂雷手,他就快领悟了。 郑天明心思不纯,他可以不在乎,但是王长老对自己有恩,萧尘却不能不顾及。 接下来的一路上,三人越发沉默,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压抑起来,阴冷潮湿的气息中似乎夹杂着丝丝血腥味,使人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 天空越来越暗,大片的乌云堆积在一起,时而有闪电划过,萧尘眯起眼睛,看着电蛇游动,右手探出时,似有所触动。 王厚志暗暗点头,露出一抹欣慰,如此雷雨却是修炼狂雷手的好时机。 忽然间,萧尘停下脚步,经过之前的事,郑天明对萧尘的谨慎极为信服,立刻也如萧尘一般停下来。 萧尘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蹲在草丛中,一点一点的向前移动。 血腥味越来越浓郁,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黑衣人正蹲在地上仔细查看着什么,用手捏起一小撮泥土,放在鼻前嗅了嗅,辨认出一个方向。 就在这个时候,萧尘左脚狠狠一踏,铜筋发力,全身内力凝聚于右手之上,整个人拔地而起,在他身后地面的土壤轰的直接碎裂。 郑天明惊愕的瞪大眼睛,原本他以为萧尘的意思是藏起来,就像之前那样悄声无息的,等黑衣人走了再出去,谁知道萧尘居然如此胆大,直接动手杀了出去,等他想要阻止时,根本就来不及。 萧尘整个人飞起,速度极快,化作一道长虹,直接冲到了黑衣人面前,那黑衣人脸色一变,反应也是极快,立刻就要后退,萧尘右手闪电般探出,右手三指上内力涌动,如同电弧在游走,散发出白芒,直接掐住了黑衣人的脖子,狠狠一捏。 狂雷手!这是一种杀人功法,将内力集中于一点,瞬间爆发,形如雷电,需快狠准。 咔嚓一声,黑衣人瞪大了眼睛,口中溢出鲜血,气绝身亡。 萧尘松了一口气,大口喘息着,走到黑衣人先前蹲下的地方,发现隐隐有些血迹,不过已经干涸了。 “哎哟,什么鬼东西?”郑天明走过来的时候被绊了一跤,发现落叶下面竟然还有一具黑衣人的尸体。 萧尘走过去仔细查看了一番,那黑衣人身上多处剑伤,已经死去多时了,萧尘又仔细搜寻了一番,在距离黑衣人不远处的地面上找到了一个小瓷瓶,他神色一动,取出郭坚给自己的药瓶仔细对比了一番,就连瓶塞上面的布都是一模一样的。 “看来郭师兄也还活着!他杀了这个黑衣人离开,刚才那个黑衣人应该是发现了同伴的尸体,才会想着寻找血迹追杀郭师兄。”萧尘精神一震,笑着开口,他最担心的就是郭坚和常笑,当时他虽然引开了仇九和另一个开七脉的黑衣人,但郭坚和常笑重伤之躯,却还面临着两个开六脉黑衣人的追杀,现在得知郭坚成功逃掉,总算松了一口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也寻着血迹去找郭坚师弟吗?这样会不会容易暴露行踪?”郑天明皱起眉头。 “不必了,反正此人已死,用不了多久,雨水会洗刷干净一切,走吧。”萧尘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弥漫的天空,背起王厚志。 不多时,渐渐有雨水落下,整个天地都只剩下哗哗之声。 萧尘改变方向继续疾驰,大雨中寒意扩散开来,王厚志没有内力护体,被这寒气一激,脸色更加苍白,萧尘心中焦急,找了一处山洞,升起火堆,又找来些藤蔓将洞口遮掩,不让火光露出。 做完这些,萧尘盘膝坐在王厚志身后,刚要伸出手抵住王厚志的脊背,却被王厚志挣脱开。 “不要白白浪费内力,老夫的身体老夫自己清楚,你们走吧,一切以宗门为重。”王厚志虚弱的开口。 “王长老,你……你真的失去武功了?”郑天明惊骇道,他这一路早有怀疑,但却不敢确定,他脸色变化,将目光投向萧尘。 “不错,你要是想为郑家报复,那就来吧。”萧尘冷声开口。 郑天明心里一咯噔,原来萧尘早就知道了。报复吗?企图报复萧尘的郑天奇已残,郑天一已死,就算知道王厚志失去武功又如何,他杀得了萧尘吗?郑天明想起萧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击杀掉了一名开七脉的黑衣人,当时就已经觉得,自己不是萧尘的对手。 “萧师弟说笑了,你我无冤无仇的,何况我们能逃到这里,完全是仰仗萧师弟机警,郑某感激都来不及呢。”郑天明眼神露出真诚,看着萧尘认真的开口。 王厚志观察二人神态半天,以他的老辣经验,立刻就想明白前因后果。 “原来郑长老是打的这个主意,哼,回去之后,老夫定要拉他到各峰掌座面前理论……”王厚志自从传功萧尘之后,对萧尘颇有几分护犊子的意思,可当话说到后半句,他突然说不下去了。 三人都沉默下来。 回去……现在想来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 忽然间,萧尘脸色猛然一变,跳起来挡在王厚志面前,这时候,盖住洞口的藤蔓直接被人以大力震断,轰飞开来。 轰然一声巨响,藤蔓四散激射,寒气夹杂着雨水涌入,三人顿时都是一个激灵。 借着摇晃的火光,可以看见洞口正站着两个黑衣身影,眼中透着寒芒。 “果然不出黑老所料,你们有伤在身,必会找地方躲避雷雨,我等搜寻各处山洞,竟然一下子找到了三个!” 萧尘反应极快,在对方开口之时,身体猛然冲出,眼中闪过狠厉之意,但那两个黑衣人警惕性极强,特别是当他们看到王厚志的时候,根本没进山洞,身子立刻后退,其中一个黑衣人更是长啸一声,将手中的黑色珠子抛上天空,化作一小团黑雾,虽然立刻被雨水打散,但还是留下了一片清晰的痕迹。 萧尘身子一晃,冲出洞外,顶着雷雨与两名黑衣人厮杀起来。 在那黑衣人扔出珠子的同时,萧尘已然逼近,看都不看另一个冲撞而来的黑衣人,铜筋发力的同时,速度瞬间暴增,内敛的内力在这一刹那全部爆发出来。 轰! 开七脉的威压爆发而出,萧尘瞬息间冲到那黑衣人面前,速度宛如闪电,对方还依然做出着抛出的动作,萧尘的右手带着雷电之力,一把抓住其脖子,带着冷漠,狠狠一捏。 咔嚓一声,黑衣人睁大了眼,气绝身亡! 这一幕,让另一个黑衣人心神震动,竟然放弃了进攻,全力防护,与萧尘缠斗起来。 寒风灌入山洞内,火堆熄灭,郑天明自知事态严重,红着眼睛,拔剑追出洞外,帮助萧尘一起激战这名黑衣人。 郑天明的内力虽不如萧尘浑厚,却也是开七脉的高手,有了郑天明相助,萧尘出手更加凌厉,片刻后,一声凄厉的惨叫盖过了雷雨,蓦然传遍四方,紫棍贯穿了黑衣人的脖颈。 生命力反哺身体,萧尘精神一震,起身时,缓缓抽出紫棍。 “你们逃不掉,黑老已经包围了这里……”那黑衣人死死盯着萧尘,口中不断溢出鲜血,脑袋一歪,就此气绝。 郑天明闻言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身体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萧尘沉默中走回山洞,看着王厚志,心中苦涩,欲言又止。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早已是半只脚踏入棺材之人,生死对老夫而言都不重要,你速度快……自己走吧,切勿将自己陷入死局……”王厚志挣扎着坐起,望着萧尘缓缓开口。 “弟子观那具黑衣人的尸体,看得出郭师兄的剑法大有突破,想必寻常黑衣人已不惧威胁,只要有人拖延住这些黑衣人,郭师兄一定能……”萧尘轻轻摇头,话还没说完,就被刚刚跑进了的常笑打断。 “你不会是打算在这里拖住这些黑衣人吧?你疯了,你没看到,就连两位长老都受了重伤!” “郑师兄要走,请自便。” 郑天明冷哼一声,却未言语,此地既已被包围,自己这时候冲出去无疑是送死。 “我去引开那些黑衣人,你们找机会走。”萧尘平静的开口。 “你一个人去当诱饵?”郑天明一愣,震惊问道,原本他以为萧尘的意思是要三个人一起在这里拖住黑衣人,或者一起引开那些黑衣人,为郭坚断后,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萧尘居然愿意自己去当诱饵。 “不行,以你目前的功力,若遇到黑衣老者,必死无疑,老夫绝不允许!”王厚志虚弱的吼道,由于急促,连连咳嗽起来。 “我速度快,可以将那些黑衣人引开,一路逃走,否则我们被团团围住,下一个他们要对付的便是郭师兄他们了……王长老,你也说过,一切以宗门为重,这是最好的办法!” 王厚志颓然坐倒,望着萧尘苦涩复杂到了极致,尽管他不愿承认,但目前的形式,萧尘所说的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他若是继续跟着萧尘,不但起不到诱饵的作用,甚至会成为拖累。 “好,你答应老夫,一定要拖下去,坚持下去,若是遇到黑衣老者,什么都不要管,立刻逃,切记!”王厚志直勾勾的盯着萧尘,直到萧尘点头,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而看向郑天明。 “不必扶,老夫早已是将死之人,郑天明,你剑法拙劣,隐匿逃命的本事却不错,你死也要逃回宗门,通知宗门来救萧尘,否则老夫做鬼都不放……”王厚志一把推开郑天明,红着眼睛话说到一半,却没想到被萧尘一掌劈在脖颈处,直接昏迷了过去。 “照顾好王长老,找机会快走。”萧尘为昏迷中的王厚志理了理衣衫,嘱咐给一脸惊愕的郑天明。 王厚志对萧尘有传功之恩,萧尘宁愿担着大逆不道的罪名,打晕他,也不能把王厚志一个失去武功的老人,单独留在这里等死。 “你……你这么做是要去送死!”郑天明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震惊的开口,他难以置信,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舍弃自己的生死,去救别人。 萧尘退后几步,看了一眼王厚志,深吸口气,蓦然转身出了山洞,冲入雷雨中。 眼看着萧尘消失,郑天明心中复杂到了极点,竟不知是什么滋味。 萧尘提起山洞外一具黑衣人的尸体,左脚铜筋发力,一脚将那尸体踹的高高飞起,左脚落地之后猛然一踏,铜筋再次发力,整个人高高的腾空而起,紧紧追着那黑衣人的尸体,右手紫棍斩出,剑芒向外扩散时,就连雨水都被扭曲。 “你杀了我的同门,你杀了他们!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剑芒之下,黑衣人的尸体轰然撕碎,萧尘愤怒的声音蓦然间传遍四方。 “在那里!杀!”四周朝着山洞接近的那些黑衣人,立刻被萧尘的声音所吸引,纷纷呼啸而来。 “阴灵宗,太行剑宗一定会来覆灭你们全宗!”萧尘落地之后,内力轰然爆发,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快追!杀了他!不能让他逃回太行剑宗!”所有黑衣人都爆发出全部速度,轰鸣中穿梭雷雨,朝着萧尘全部追杀过去。 第三十章山门震动 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天空,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痕,整个天地被笼罩在雨幕中,一片阴暗模糊。 地面上,萧尘眼睛通红,满布血丝,疯狂奔逃中,时不时铜筋发力,狠狠的一跺地面,整个身子顿时跃起,如离弦的箭矢一般,速度极快,一路上动作很大,甚至直接撞断了大片树枝。 忽然间,萧尘蓦地抬头,目中厉芒一闪,盯着前面不远处,数丈开外的地方,那里雨水突然波动,似有一股厚重的内力正在酝酿。 雨幕后面,赫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内力磅礴,散发出开七脉的强大波动,手持一杆长枪,呼啸而来,如同狂风一般,在临近的瞬间,长枪朝着萧尘的门面,狠狠刺出! 萧尘眼中狠厉乍现,速度没有丝毫停滞,一头冲上去,右手猛地抬起,要去抵挡尖锐的长枪。 黑衣人冷笑,长枪上蓄满内力,刺出的瞬间发出破空之音。 萧尘右手三指并立,指尖啪啪声响,仿佛引动了雷电之力,白芒一闪,瞬间就与长枪撞击在了一起。 他的手掌皮肤瞬间被气浪撕裂,可是萧尘连眼眉都不皱一下,狠狠抓在枪杆上,轰的一声巨响,两股强大的气浪轰地爆开,使得四周雨水扭曲飞溅。 黑衣人皱起眉头,体内内力震荡,直冲枪尖,可萧尘的手如烙铁焊住一般,黑衣人内力爆发之下,长枪竟然无法撼动丝毫。 同样开了七脉,黑衣人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萧尘的内力完全压制,果断放弃了击杀萧尘的想法,只打算阻拦一下,使萧尘陷入包围。 几乎同时,萧尘左脚猛然踏地,轰然跃起,黑衣人本想再次用力,可身子顿时不稳,这一幕使得黑衣人脸色大变,当他抬起头时,看到的是瞬间靠近自己的萧尘,以及萧尘眼中的疯狂之色。 黑衣人顿时一愣,脸上显现出恐惧,这一瞬间直觉自己正在被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笼罩,于是毫不迟疑的松开长枪,瞬间爆退! 他快,但萧尘的速度比他更快,铜筋发力,紫棍刹那间临近,穿直接透了黑衣人的胸膛! 一股生命力及时补充而来,萧尘翻身脚尖一点,没有丝毫停顿,整个人再次跃出数丈。 这时候,黑衣人胸前血流如注,尸体轰然倒地的同时,远处三道黑衣身影急速靠近,追出的同时,又抛出两道黑烟。 萧尘眼角余光瞥见,也不阻拦,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走这些黑衣人,最好这些黑衣人能集结在一起,自己好带着他们兜圈子。 距离此地百里之外的一处山坳里,黑衣老者提着一具尸体走出,抬头时看到了远处消散在雨幕中的黑烟。 “这些人越来越废物了,连个内门弟子都解决不了……也罢,老朽正好还缺一个尸傀。”黑衣老者喃喃自语的同时,身子一晃,化作一道长虹,消失在山坳中。 天色越来越暗,电闪雷鸣中,萧尘咬牙疾奔,浑身都已湿透,在他的周围,远远的可见几道黑衣身影正在临近,急速追击。 就在这时,前方距离萧尘最近的两道黑衣身影内力同时爆发,突然速度暴增,一左一右冲出,两人之间一根锁链相连,发出铿锵之声。 刹那临近时,锁链上散发出浓烈的腥气,尸毒遍布,就连雨水都无法将其冲淡就要将萧尘缠绕! 萧尘脸色一变,身体首次出现停顿,左脚趾铜筋发力,整个人顿时腾空而起,跃过锁链的同时,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蓦然间,从萧尘的背后传来,是一柄漆黑的飞刀! “早就料到你有此一招!”后面一个开七脉的黑衣人速度极快,射出飞刀的手还没有收回,抓住的正是萧尘在半空中无法躲闪的关键时刻,三人配合极为巧妙。 危急关头,萧尘身子强行扭转,避开致命之处。 噗的一声,飞刀穿透雨幕,掀起破空之音,直接刺入萧尘背心,剧痛传来,萧尘脸色苍白了一下。 落地后,布满尸毒的锁链再度缠绕而来,萧尘目中露出狰狞,紫棍飞舞,一招招无极剑法施展而出,每一式都如同烈火一般猛烈。 萧尘宁可耗费内力硬拼冲出锁链的包围,也不愿留给对方丝毫机会,一旦被缠住,其他黑衣人很快就会临近,自己被重重围困,到时候黑衣老者赶来,那便必死无疑。 这二人速度极快,根本不恋战,只是不断变幻方位,迅速以锁链缠绕而来。 萧尘的身上散发出杀气,若是不快点解决锁链,他是无法走出去的。 轰鸣之声不绝于耳,紫棍狠狠与锁链撞击在一起,尽管雷雨,火花依旧四溅,掀开雨幕,萧尘已经触及到了聚剑成罡的境界,几招下来,锁链已被砍的坑坑洼洼。 那开七脉的黑衣人眼中杀气翻腾,出手时,又一柄漆黑的飞刀射出,刹那间穿透雨幕,无数雨滴碎裂。 可就在这时,萧尘狂雷手探出,一把抓住锁链,全力一拽之下,锁链那一端的黑衣人顿时被萧尘拖到前面,挡住呼啸而来的飞刀。 噗的一声,飞刀入肉的闷响声,黑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下一瞬,惨叫声戛然而止,顺着萧尘插入对方心脉的紫棍,一股生命力反哺而来。 另一个人见到这一幕幕,目中露出极度的恐惧,对于萧尘,他已被震慑了心神,甚至连缠在手臂上的锁链都来不及松开,被萧尘一把拽住,身体被锁链拖动,不受控制的飞向萧尘的右手,如同主动送上一般,被萧尘一把捏碎了脖子。 闪电在头顶炸碎,雷声轰鸣,掩盖了凄厉之音。 萧尘右手一甩,尸体猛然抛出,扔向手持飞刀,正在临近的那名开七脉的黑衣人。 趁着尸体阻挡住后方视线的那一刹那,萧尘利落转身,直奔身后的树林冲去,左脚猛然一踏,跳入树林中消失不见。 数息之后,仅剩的几个黑衣身影嗖嗖来临,他们刚才亲眼见到萧尘果断狠辣的出手,一个个心中震惊,对于萧尘的实力,心中已经埋下了恐惧。 “追,拦住他!黑老就快到了!”那七脉黑衣人甩开尸体,当先踏入树林中,在他身后,数名黑衣人纷纷跟上。 雷霆轰鸣,萧尘身后,那些黑衣人都在急速飞驰,一个个脸色阴沉,因为萧尘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们追了整整一天一夜竟然始终无法追上,若不是这一路撞断的残枝,以及泥泞山路上的脚印,他们甚至连方向都找不清楚。 时间流逝,又是一天过去了,天仿佛下漏了,雨刚刚停了一天,又开始淅淅沥沥的洒落大地。 太行山脉内,距离太行剑宗山门五十里,一片山谷中,郑天明扶着王长老疾驰,王长老面如金纸,已是奄奄一息,突然间,整个人喷出鲜血。 “不要管……老夫,你快去……宗门……救……”他昏迷前,死死盯着郑天明,艰难的指着宗门的方向。 郑天明想起萧尘临走时的重托,擦掉眼泪,神色坚定的背起王厚志。 在同一时间,郭坚的模样十分狼狈,踉跄疾驰,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力气,此刻全凭一股惊人的意志力支撑。 “什么人!” 守门弟子大喝一声,声音回荡间,已出现在郭坚面前。 “阴灵宗重现江湖,数名师兄弟战死,两位长老生死不明,萧师弟……为救我们,引开强者,正在被追杀……”郭坚手中捏着自己的身份令牌,模糊中看到同宗弟子的身影,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下去,昏倒在太行剑宗的山门前。 守门弟子呼吸急促,大惊失色之下直接敲响了山门的警钟。 很快的,钟声传遍宗门,所有的太行剑宗弟子都是瞬间脸色大变,立刻抬头。 “发生了什么事?” “山门示警,难道有外敌来袭?” 就在所有人惊骇的同时,一道低沉的声音蓦然响起,传遍宗门。 “所有内门弟子取消一切活动,半柱香之内,山门前集结,不得有误!” 话语传出的同时,苍云峰、青云峰、锁云峰、纵云峰,以及墨云峰上的所有内门弟子,无论在他们此刻在做着什么样要紧的事情,都瞬间停下来,向着外面激射而出。 同一个时刻,山门前,五道长虹瞬息而至,一个个脸色难看,郭坚此刻已经陷入昏迷,问不出什么。 守门弟子战战兢兢的把郭坚的话重复了一遍,一个字也不敢有所遗漏。 “萧师弟正在被追杀?”楚苍生脸色阴沉无比,声音如同腊月里的寒冰。 “是,这位师兄说的正是萧师弟。”守门弟子颤声回答,在他面前这五人,平日里都是高高在上的各峰掌座,如今竟齐齐站在自己面前。 “楚掌座,别冲动,郭坚指的也许是别人,他只是听错了,况且……”萧媚儿秀眉紧皱,她显然不认为以萧尘的功力,可以引走比郭坚的武功还有高强的阴灵宗强者,还有后半句话,她并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即使现在去了,怕是也来不及了。 “萧尘是我带上山的!这次任务名单里,姓萧的只有他一个。”楚苍生面色铁青,煞气弥漫。虽然是事后看到名单才知道里面有萧尘,可楚苍生依旧觉得愧疚,萧尘的做法,让他觉得自己没有看错这个孩子,可他明白萧尘习武尚浅,若真是阴灵宗,那么萧尘生存的可能微乎极微。 萧媚儿还想再劝什么,却被楚苍生冷冷打断。 “此处交给你们,楚某先行一步。”楚苍生身形一震,轰然而出,一股滔天煞气,自他身上于这一刻惊天的爆发而出,整个人如同一把出窍的剑,轰鸣四方,瞬间消失在山门前。 另一个方向,太行山脉一处山谷的树林当中,萧尘眼中布满血丝,全身疲惫,湿漉漉的衣衫仿佛有千斤重,但他不能停下来歇息,郭师兄逃走需要时间,王长老也需要时间,萧尘始终记得王长老最后的话,拖下去! 这时候,后方远远的有一道黑色身影,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就已经超过了那些黑衣人,出现在萧尘后方,正是黑衣老者。 “拦住他!”黑衣老者开口,声音滚滚如雷,让这片树林间枝叶翻滚,摇摇欲坠。 一股死亡的危机充斥全身,萧尘心底一沉,铜筋发力,身体猛然加速,朝着树林深处疾驰。 “黑老大人!”所有黑衣人顿时精神一震,速度全部展开,紧随着黑老的身影。 黑老十脉高手,精气神早已彻底融为一体,王长老可以感受到周围三丈之内的一切动静,而黑老不用眼观,甚至可以感知到周围十丈的距离,立刻便发现了萧尘。 “此子速度不错,像是一种特殊的惊人爆发力,应该是太行剑宗的天骄,不过可惜,没有成长起来的可能了。”黑老浑浊的双眼露出强烈的杀机,甚至还隐隐出现了兴奋之意。 黑老速度极快,化作长虹,飞速靠近,甚至手中还提着一具尸体,如若无物。 萧尘余光瞥见那具尸体的时候,顿时头皮发麻,尸体看不清面孔,可萧尘却从服饰认出,竟然是郑长老! 王长老虽然救了他一次,但最终他还是没有逃脱死亡的命运。 萧尘没有一丝兴奋之意,郑元德可是开九脉的强者,在于家庄内,他曾亲眼见过郑元德出手,当时就感觉到了一股压迫之感,可如今,这样的强者,却如同烂肉一般,被人提在手中…… “不要白费心机逃跑了,你此刻若能束手就擒,老朽可以保证绝不杀你。”黑老目光一闪,微微开口。 “百年前覆灭的邪魔歪道,休得妄想!”萧尘在前疾驰,冷声开口,以阴灵宗的一贯作风,他若是真的被抓去,只怕与那些尸傀没有任何分别。 “你终究年轻气盛,不识好歹。”黑老话语依旧平淡,目光越加阴冷,右手抬起,皮肤灰黑,形容枯槁,散发着一种腐朽的味道,一指缓缓伸出,指尖一道黑光猛然射出,直奔萧尘。 轰鸣间,萧尘以紫棍抵挡,瞬间喷出一口鲜血,脚下铜筋发力,速度更快,向前一跃窜出。 第三十一章生死激战 渐渐的,黑老也露出惊讶,萧尘明明只有开七脉的修为,但却展现出了近乎九脉的速度。 “老朽真是期待,将这具身体做成尸傀之后的模样,桀桀……”黑老裂开嘴,露出一排黑黄的牙齿,发出沙哑的笑声。 长久的遁逃,萧尘的速度展开到了极致,几乎每一步跃起,都是以铜筋发力,左腿承受了巨大的压迫,已经失去了知觉,此刻他眼睛通红,死亡的危机充斥全身,使得他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其实萧尘心里也在害怕,害怕死亡,甚至出现了犹豫和茫然,身为一介书生的自己,怎么会不断经历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萧尘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毕竟他上山的目的是为了活下去……书上也讲过,习武者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甚至……他当时不是没想过,自己逃走,不管郭师兄和常师兄,不顾王长老,只要他回到宗门,把关于阴灵宗的消息传递出去,必然会得到宗门的嘉奖。 只是他读了十余年的圣贤书,心里自有一把尺,想到郭师兄为了让自己逃走,毅然拼死拦住三个黑衣人,想到王长老以死相挟,也要让自己逃走…… 萧尘心中的恐惧,化作了动力,形成了一股强烈的执着,他要引开这些黑衣人,报答郭师兄的情义,更报答王长老的传功之恩,授武之情。 “活下去……我们都要活下去!”萧尘嘴唇哆嗦,不断重复着这道执念。 “你逃不出去!”黑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距离更近,只见黑老突然张开大手,五个指尖顿时都爆发出黑光,五道黑光刹那间笼罩萧尘。 轰鸣回荡,紫棍不断飞舞,一道道黑光在萧尘周围轰然炸开,巨大的声响传出时,他更是喷出一口鲜血,紫棍虽然完好,可萧尘的虎口却被震的血肉模糊。 萧尘几乎没有感觉一般,几乎在鲜血喷出的同时,他右手抬起,一道黑色的飞刀刹那间刺破空气,穿过雨幕,直奔黑老的门面而去。 这飞刀原本是开七脉的黑衣人的武器,射入萧尘背心,被萧尘拔出,一直在等待机会。 “不知死活的小辈。”黑老双目闪烁,枯槁的手抬起猛然一抓,飞刀居然直接被他抓在手中,碎裂开来。 可是,黑老的神色并没有放松,反而突然间双目一凝,一股危机之感刹那间涌上心头,这种感觉多少年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虽然难以置信,但骇然之下,他丝毫没有迟疑的扔下郑元德的尸体,双手交叉于胸前,磅礴的内力爆发出来,黑光形成了大网,瞬间遮住了他的身体,右手更是挡在胸前。 几乎在飞刀碎裂的同时,一支漆黑的箭矢破空而来,箭身上也带着黑光,散发出强烈的阴冷和怨念,与黑老身上的黑光宛如同源,并没有引起黑光太多剧烈的反弹,刹那间刺入黑老挡在胸前的右手掌。 这是萧尘急思电闪之间,能够想到最好的策略,先以飞刀做掩饰,在萧尘掷出飞刀之后,紧接着投出的黑箭,正是仇九的丧魂箭,甚至为了使丧魂箭速度更快,萧尘在掷出的同时,左脚铜筋之力爆发,一脚踢在箭尾上,使得丧魂箭直接撕裂空间,快的几乎肉眼难见,这计策尽管不完善,但胜在速度极快。 “这是仇九那该死的箭,原来仇九是你杀的,若不是老朽慧脉早开,还真有可能着了你的道。”许多年没有感受过的剧痛,令黑老发出怒吼,他运转黑气逼出丧魂箭,再看萧尘时眼中杀机肆意弥漫。 看到丧魂箭只是伤到了对方的一只手,萧尘面色更加阴沉,脸上青筋鼓起,不断以铜筋之力加速,速度已经发挥到了极致。 “不必害怕,别人的死活,老朽可不管,但是你必须死,待老朽将你制成尸傀,你便可从此永世不朽!其实,何不将你的身体给予老朽,这样即使你的灵魂转世,失去了这一世的记忆,可肉身长存,也能冥冥中感到幸运。”黑老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无论萧尘速度多块,都无法摆脱。 “幸运你妹!”萧尘顿时冒出火气,飞速疾驰中忍不住咒骂,他一向以读书人自持,并不会骂人,可这一次那黑衣老头所言无耻到了极点,让萧尘无法忍受。 “桀桀,老朽之妹早已逝去多年,不过你若是喜欢,老朽倒是可以答应你,为你们配一对阴婚……”黑老沙哑的笑声,自身后传来。 萧尘脸色阴沉至极,此刻自己的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致,可黑衣老头始终临近,让萧尘目中露出焦急。 他虽然逃往另一个方向,不过兜了一圈,也在临近太行剑宗,只是这里距离太行剑宗还有百里之远,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宗门的救援上。 轰的一声,黑老屈指一弹,数道黑光射出。 萧尘身体猛的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口中喷出鲜血,刚才无极剑法抵挡了大部分黑光,但却有一道刺入左腿,砰然炸开,一阵阵剧痛传来,左腿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地面,他的半个身子都寒冷了。若不是左脚趾有铜筋,使得整个左脚经脉强韧不少,只怕整条腿都会被炸碎。 “安心随老朽走吧。”黑老双手横推而出,数道黑光形成的大网铺天盖地笼罩向萧尘,强大的威压下,使得四周雨水齐齐被弹开。 刹那间,黑色的大网在萧尘身上轰然落下,萧尘眼中露出凶芒,好似绝境中挣扎着伸出利爪的野兽,整个右臂青筋暴起,布满血丝,手中的紫棍凝聚了全身的内力,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昏暗的夜幕下,天地之间,仿佛就只剩下这一剑! 剑芒万丈吞日月,一剑破天万界休! 剑光滔天而起,凌厉之极,惊天动地中,朝着黑网,以及黑网背后的黑衣老者斩去。 轰! 巨响传出,黑网与紫棍狠狠的碰撞在一起,四周树木好似被狂风横扫,剧烈的爆炸震的山摇地动。 轰鸣间,黑网爆炸开来,化作漫天碎片,萧尘仿佛抓不住手中的紫棍,喷出鲜血时,整个右臂直接爆出血雾,其内经脉炸碎,血肉模糊时,紫棍脱手而出,掉在一旁。 若不是这一次重新生长而成的经脉极其强韧,只怕碎裂的便不只是一条右臂。 强忍着剧痛,抬头看去时,之前破天九剑直接就重伤了仇九,可这一次竟然仅仅只是让黑衣老者退后了十几步而已。 黑老显然没有想到萧尘还有如此强的攻击力,那剑芒猛烈,竟然消耗掉了他七成的内力,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七脉毕竟只是七脉,就算再强,在十脉强者面前,也不过是萤火之光。 看到那根紫色的棍子滚落在远处,黑老桀桀笑了起来,太行剑宗的弟子,连剑都拿不起来,再也无法威胁到自己。 但他在世间活了这么久,久的连他自己都记不清多少年了,性格早就养成了老奸巨猾的性格,哪怕此刻看到萧尘右臂经脉崩溃,左腿已废,他也没有完全对萧尘失去防备,嘴角露出狰狞,谨慎的朝着萧尘一步步而来。 “要死了么……”萧尘惨笑中,神色露出绝望。 此刻头晕眼花,身上多处严重受伤,左腿和右手几乎全废,伤势太过严重,所剩无几的生命力已经不足以恢复。 十脉修为,后天大成的境界,就像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横在萧尘面前,是那般高高在上,随着开启秘藏,后天小成之后,内功修炼越发艰难,每打开一道脉轮,就如同跨过一道坎,这坎前和坎后的差距,却是天壤之别。 要到后天大成,必须突破瓶颈,当今武林中多少惊艳才绝之辈,便是卡在了这一境界,王厚志,郑元德,皆是如此。 这样的境界,高出了萧尘太多太多,根本不是从七脉到十脉之间,仅仅几个数字这么简单。 “我不甘心!”萧尘仰天嘶吼,好似绝境中愤怒的野兽。 黑老咧嘴露出可怕的笑声,宛如地狱中的恶魔,只在一瞬间,他那漆黑的大手就撕裂了萧尘的皮肤,刺入到了萧尘胸口的血肉之中。 无数细细的黑气,顺着黑老的手指钻入萧尘的体内,萧尘身体剧烈的颤抖,体内这些黑气如同瘟疫传播一般,顺着他的血肉,迅速的蔓延至经脉…… 这些黑气便是黑老精纯的阴毒内力,侵入萧尘体内,萧尘的身体顿时僵硬,如不受控制一般,肉体被侵蚀的剧烈疼痛,使得他的身子剧烈颤抖。 “好肉体,皮肉虽然薄弱了一些,不过经脉强韧,宽度也足够……咦?” 当这些黑气接触到萧尘的冰凉内力时,顿时被冰凉内力吞噬,黑老不惊反喜,他以为自己的内力已经锤炼到了极致,可是当他接触到萧尘的冰凉内力时,发现除了在圣子面前之外,自己的内力竟然第一次被压制。 “世间竟然有如此精纯的内力,怪不得!怪不得!”黑老目中奇芒闪现,脸上更是显出激动又兴奋的表情,原本想要直接结束萧尘的性命,可是这种近乎完美的内力,让黑老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第三十二章重伤 黑老调动更多内力涌入萧尘体内,一面继续侵蚀萧尘的肉体,一面疯狂的卷向冰凉内力,在萧尘体内展开较量。 两股内力不断冲撞,剧痛仿佛要将萧尘撕裂一般,黑老却是越来越兴奋,大量阴毒内力涌入,势要将那一点冰凉内力淹没,纳为己用。 萧尘感受到这一幕,内心愤怒,自己的修为还是太低,内力虽然厉害,但终究不够深厚,而且连番激战下来,早已所剩无几。 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头,强忍着不让自己痛晕过去,心中出现了一股狠辣之意,这狠,既是针对黑衣老者,也是针对自己。 “狂雷手!”萧尘目中露出疯狂,将狂雷手催动到了极致。全身内力压缩在指尖,形成能量磁场,丝毫不顾自身能否承受,仰头大吼中,引动了真正的雷霆。 刹那间,雷霆仿佛在头顶炸响,闪电撕裂夜空,以难以形容的恐怖速度临近而来。 萧尘双眼血丝满布,表情看起来非常的狰狞,凶神般的盯着黑老,内力已经耗尽,左手的力量来自于他的生命力,来自于狂雷手吸引而来的雷电之力,更来自于他的不甘和疯狂。 “你……”黑老面色大变,几乎瞬间就散发出磅礴的内力,四周黑光扩散将他包裹。 轰! 夜空仿佛被雷电撕裂开来,恍如白昼,重重的落在萧尘身上,瞬间将两人笼罩,周围的树木瞬间被雷霆劈的焦黑。 黑老怎么也没料到,萧尘居然这般狠辣,不但对敌人,更是对自己狠辣,竟然主动引来雷电轰击。 “既然想要我的命,就得以生命为代价!” 轰! 轰然巨响,雷霆轰入萧尘体内,在萧尘身体表面炸开,形成狂暴无比的能量,萧尘眼中露出疯狂之色,放弃抵挡,这些能量直接轰入体内。 雷电在萧尘体内肆虐,所过之处,那些黑丝,黑老侵袭而来的阴毒内力纷纷炸碎,萧尘知道自己赌对了,雷电之力至刚至阳,最是阴晦之物的克星。 狂雷手发出刺目的蓝光,将这股狂暴的雷霆之力轰向黑老,枯槁的手臂,黑老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他右手猛然一甩,挣脱了萧尘的手臂,将萧尘身体轰击开。 大树轰然被撞断,萧尘跌落在地上,整个人一片焦黑,气若游丝。 鲜血喷洒间,黑老的身体连连后退,雷电的阳刚之力不但轰击着他的手臂,更腐蚀着他的内力,就连魂魄也都颤抖,仿佛要被撕裂一般。 轰鸣间,全身内力倾泻而出,阴毒内力形成的黑光不断被雷电消融,又不断凝聚,整个右臂焦黑成一片。 “你给我死!”黑老看向奄奄一息的萧尘,前所未有的发狂,他已多年不曾受伤,这一次,整个右臂竟然都受了重创,伤在一个刚刚开七脉的毛头小子手中,而且是雷电烧灼,至少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恢复。 最重要的是,萧尘引雷电入体,他的一切阴秽手段都将无用,眼看着一具绝佳的肉体,再也无法炼制成为尸傀,黑老愤怒到了极点。 萧尘心中苦涩,眼睁睁的看着漆黑的手掌在眼前越来越放大,这一刻,反而没有了畏惧和害怕,而是内心一声叹息。 “要结束了么……可我……真的不甘啊。”萧尘双眸之中燃起不甘之火。 “江湖武林,弱肉强食,唯有武功才是一切的根本,只有自身武功高强,才可以活下去,才可以不像紫阳镇的那些村民一样枉死,才可以有真正的立足之地!”萧尘忽然笑了,在这一刻,生死之间,双眼中露出更深的明悟,笑容里带着他渴望变强的强力意志。 萧尘睁着眼,死死盯着黑气滔天的黑老,他无惧,更不会闭眼,他要亲眼看着这一切,他要记住今天,记住自己是如何倒下的,记住武者世界,唯有强者才不败! 就在这时,忽然间,天地轰鸣,盖过了雷雨,天空上,有一道淡青色的剑光,带着一股让天地都为之一颤的光芒,以难以形容的速度,破空而来。 黑老的脸上突然面色大变,瞬间抬头瞳孔猛然收缩,用尽全力,整个人急速爆退。 这剑光强烈,使得昏暗的夜空都改变了颜色,剑光尽头,楚苍生手持长剑,他的长发飞扬时,一股惊天之力,轰然爆发。 剑光瞬间临近,刹那间就追上了黑老,向下蓦然一斩。 这一斩,黑气撕裂,血光滔天。 一斩而过,剑痕直接从黑老的头顶蔓延到了身子,整个人骤然撕裂。 一斩,绝命! 剑光泯灭,楚苍生带着愤怒,落到萧尘面前,这时候,萧尘看到熟悉的身影,再也支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萧尘!”当他看到奄奄一息,已经不成人形的萧尘,还活着,还有一口气,楚苍生紧绷的脸终于松了口气,苦涩中弯下直挺挺的腰杆,蹲在萧尘面前,取出一颗极为珍贵的还魂丹,毫不犹豫的喂萧尘吃下去,又以内力轻柔的将药力化开。 做完这一切,楚苍生转头看向被自己一剑斩灭的黑衣老者,此刻像是风化多年的骸骨,完全没有了血肉。 “这是……尸傀!”一想到萧尘竟然在十脉的尸傀手中坚持到现在,活了下来,楚苍生心中一阵后怕。 “阴灵宗……”楚苍生凝眸望向远方,清冷的眸子中放佛酝酿着前所未有的冷冽杀机。 楚苍生身体一晃,抱起萧尘,整个人化作一道长虹,冲天而起。 一个时辰后,楚苍生直接落入山门内,出现在药膳房门外。 所有内门弟子都外出任务,倒使得药膳房清闲不少,田楚楚和朱老二几人正坐在灶台前,大腿翘着二腿,品着药茶。 突然间,看到楚苍生推门而入,几人都是一惊,火烧屁股一般跳起,迎了上来。 “照顾好他。” 当朱老二从楚苍生手中接过萧尘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因为萧尘脸上身上全是血污,他此刻才看清楚,这个重伤到不成人形的清瘦身影,竟然是他们的十一师弟。 “小十一,你怎么了……楚掌座,这是怎么回事?”田楚楚眼神犀利的看向楚苍生,鼻子一阵酸楚,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其他人也都怔怔的看着萧尘身上,到处深可见骨的满身伤痕,一个个心里既悲伤又心痛。 “萧尘已服下还魂丹,生命无碍,此刻需要静养,朱大壮,你小心帮他清理好伤口。”楚苍生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长虹,飞向远方。 楚苍生口中的朱大壮自然就是朱老二,他此刻抱着萧尘,感受到萧尘的虚弱,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稍微一用力,萧尘就会碎掉。 “之前宗门警钟长鸣,所有外门弟子全部出行任务,应该与小十一有关,老二,你们立刻去照楚掌座的话做,其他人去给小十一熬制外敷的药膏,他这些伤口不但很深,还散发着黑气,若是耽误久了,怕会生蛆。”田楚楚擦掉眼泪,立刻吩咐下去。 药膳房顿时忙碌起来,朱大壮和邢老三两人为萧尘清理伤口,几乎双手都是颤抖的,越是仔细看清楚,就越是触目惊心,这些伤势,要是换了另一个人怕是早就死了,尤其是胸口的指印,像五个深深的血洞,几乎都能看到跳动的心脏,还有右腿,整个小腿血肉都没了。 “他娘的,到底是谁把小十一伤成这样,老子拿菜刀剁了他!”朱大壮的手颤抖的不能自已,愤恨的一拳砸到墙上。 “二师兄你轻点,别把十一师弟吵醒了,大家都气愤,我还是头一次看田老大掉眼泪,但事情已经成这样了,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十一师弟。”邢老三嘴上说着,手并没有停下来,一点一点的剥掉血衣,用布子轻轻擦拭着。 第三十三章王长老的怒斥 于家庄之外,少年带领着一群黑衣人快速撤退,临头转眼望来,整个于家庄被黑雾笼罩,旋即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身影转瞬而逝。 “太行剑宗……哼!” ………… 阴灵宗的出现引起太行剑宗高度关注,五峰掌座连夜商谈,第二日天色微微亮,几道身影从太行剑宗内纵横而出,消逝在朝霞之中。 萧尘伤势极为严重,但好在紫棍泄露的冰凉气息保住一条性命,纵然如此,也丢了半条命。 在田楚楚和朱老二等人的药浴之下,缓慢的恢复,只不过依旧陷入昏迷罢了。 对于阴灵宗的死灰复燃,太行剑宗极为重视。 而当初支援圣上的内门弟子显然都死在阴灵宗的手上。 后山,老者看着远处的朝霞,光芒洒下大地,却好似透不过天地之间的阴霾。 “唉,多事之秋啊。” 转眼便过去一月。 在田楚楚等人的照料之下,萧尘的伤势逐渐的恢复,也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只不过体内残留的黑气腐蚀着经脉,运功之下便有一股撕裂一般的疼痛,甚至是无法下床,足以可见伤势有多么的严重。 不过,萧尘在面对尸傀的攻击之下侥幸存活,甚至将其斩杀,这可不是一个开七脉武者能够办到的,难能可贵。 “也不知道郑天明与师傅的情况如何了?”萧尘微微担忧,但楚苍生既然前来救援,那显然郑天明和师傅的没有生命危险。 萧尘看了看自己的经脉,这一战可谓是残酷至极,放在其他人的身上,想必根本挺不过来。 萧尘目光露在紫棍上,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每每到了关键时刻便会出现巨大作用。 咯吱。 在萧尘思考的时候,田楚楚带着膳食从门口走了进来。 “小十一,伤势怎么样了?” “除了脑袋能动之外,其他部分好像都不属于我。”萧尘一脸苦笑。 “脑袋能动就行,要是换做其他人,现在已经入土为安了。”田楚楚胖胖的脸上露出你知足吧。 “还吃不吃?不吃我拿去倒了!”田楚楚双手叉腰,将饭食放在桌上威胁着。 “吃,对了,田师姐,师……王长老和郑天明的情况怎样了?” “郑天明到没事,王长老伤势严重,内力尽失,如今还残留着一口弥留之气。”田楚楚坐在萧尘的旁边,一边将饭食喂进口中一边回应着。 听到此话,萧尘心里一怔,顿时想要挣扎起身。 但身子刚动了动,便被田楚楚一巴掌按在床上。 虽说萧尘如今的实力比田楚楚更强,但奈何浑身提不起一丝气力,根本无法反抗。 “先将你自己的伤势恢复过来在说,再者,王长老在他的家族里,不会出现生命危险。” 听到这话,萧尘也只能黯然点点头。 吃过饭食过后,田楚楚便去忙活药膳房的事情。 若是等着伤势自己恢复,至少两月不能下床。 对于现在毫无安全感的萧尘来说,无疑是折磨,先不论郑家是否会继续对他出手,但凭出现的阴灵宗便让他感到威胁。 即便他在太行剑宗,可邪道宗门的阴狠手段不得不防,虽说微萧尘并无见过,但读了这么多圣贤书,莫非连这些都无法想到? 运转一气吐纳法,萧尘的身躯顿时抽搐,额头冒着冷汗,不过十息,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整个青色蟒袍侵湿。 一股股钻心的疼痛袭来,让萧尘口中传递出一声声低沉的闷哼,牙齿紧咬,依旧运转心法。 现在萧尘为七脉脏脉,气息绵长,体力持久,内力顺着经脉运转,但现在的经脉中仍旧残留一丝诡异的黑气,这是当初与黑老战斗时弥留下来的,时常腐蚀着体内的经脉。 按照萧尘如今实力,可需不予理会,最多三月,自会消散,可他嫌时间太长,让他躺在床上三月无法动弹,还不如杀了他来的痛快。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太行剑宗虽说不算危墙,可本身毫无反抗能力,遭遇报复也只能无能为力。 运转内力之下,强横的朝着那诡异的一丝黑气席卷而去,本身因为紫棍的影响,导致萧尘内力极为精纯,更是充斥着吞噬效果,这黑气即便诡异,可面对萧尘的吞噬,依旧无力回天。 只不过因为经脉损坏太严重,每一次运转都会伴随着无边的痛苦折磨,让萧尘大汗淋漓。 萧尘并未发出一丝声响,咬牙坚持,涔涔冷汗顺流而下,丝毫不影响心神。 随着萧尘的吞噬,忽然发现他的内力在剧烈提升,伴随着萧尘的观察,这猛然提升的内力居然是因为吞噬黑气所同化而来。 这一发现让萧尘仿若忘却了疼痛,乐此不疲的围绕着经脉旋转,如今萧尘凝练的属于第七副图像。 运转两个周天过后,萧尘便停止了下来,若是继续吞噬黑气,最终会让他经脉无法承受,此时的经脉上传来一股股疼痒难赖的感觉。 萧尘吐出一口气,躺在床上,内视着体内的状况,按照现在的情况,最多只需要半个月,经脉内的黑气便会被吞噬一空,到时候对于伤势的复原有着巨大的帮助。 最多,最多一个月,就能够将伤势尽数复原。 …… 一月的时间转瞬而逝。 对于在药膳房的萧尘来说,太行剑宗一月内发生的事情丝毫不知,就算经过田师姐的打听,可得到的隐秘也极为之少。 楚苍生在两月前将他带回药膳房过后,便没有到来过一次,让萧尘有些摸不准楚苍生的想法。 此时,萧尘盘膝而坐,体外一道道强横气息流转,衣袍在房内无风而动,良久,睁开双眸,一道精光闪烁,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走下床来,萧尘动了动身躯,顿时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动,这也是因为太久没活动的缘故,随着骨头传来的声响,满脸带着舒服的表情。 实力依旧还在七脉,并未冲脉,他如今所拥有的实力大部分都是因为王长老醍醐灌顶缘故,自己当初吞噬炼化了,但并未将其稳固,贸然冲脉很容易导致经脉受损,根基不稳,得不偿失。 …… 王家也属于太行剑宗的附庸家族,在太行剑宗内的实力还算不错,在势力上比郑家强上那么一点点。 既然伤势恢复,萧尘与田师姐等人打了打招呼过后,便朝着王家所在的居住地而去,不,应该是王长老的居住之地。 走出药膳房,萧尘便感受到宗内的气氛与往常不同,仿佛……更为严峻一些。 王长老也在苍云峰内,属于苍云峰的一名长老,所居住的地方处于南边,只需经过一座小山峰即可到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阴灵宗的缘故,太行剑宗内人烟稀少,与往常的繁荣不同,也许是大部分外门弟子都在闭关修炼,阴灵宗的出现让他们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 至于内门弟子,便不是萧尘能够明白的。 虽说萧尘加入太行剑宗不久,但先前对敌阴灵宗,更是独自留下断后事迹也隐隐之间在弟子之间传递,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此时,许多看见萧尘的弟子窃窃私语。 “他就是萧尘?” “不错,听说被楚掌座带回,不过一年便参与外门考核……” “没想到侦查弟子失踪的情况上,许多内门弟子都死了,可他一个外门弟子却活着。” “听闻王长老和郑天明师兄能够回来,都是因为他断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萧尘面色淡然,心里却思考了起来。 虽然这并不算秘密,但也不会弄的人尽皆知,在他看来,最多只是内门内传播,可连外门弟子都知道,显然不正常。 楚大侠? 应该不是,那是谁呢? 许多人明知道萧尘与郑家有仇,而现在,萧尘为郑天明断后,消息更是传播开来,显然是为了帮他化解与郑家的仇恨。 毕竟萧尘为郑家弟子断后,若郑家还继续一意孤行的复仇,在大义上就站不住跟脚。 萧尘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 来到王长老的山脚之下,其上有许多的王家弟子,很快便来到院落之外,门口站着两名弟子守护。 “小生萧尘,特来看望王长老。”萧尘脸上带着谦恭。 听到此话,两名弟子对视一眼,显然他们也知道萧尘断后的事情。 “原来是萧师兄,长老吩咐过,一旦萧师兄到来不用请示,里面请。” “那就多谢了。”萧尘微微一怔,随即礼貌的笑了笑。 “不碍事不碍事。” 在王姓弟子的带领之下,萧尘朝着院落内而去。 “敢问师兄,不知王长老的伤势如何了?” “长老回到宗门的时候伤势严重,两月下来以差不多痊愈,只是这修为……”说到这里,王姓弟子摇了摇头,叹息着。 萧尘也有些黯然,王长老的醍醐灌顶自然会让他内力尽失,换一个角度来说,这辈子都无法再次重新修炼,只能成为一个普通人。 院落内,已然深秋,一颗巨大的梧桐树上,枫叶滑落,飘散开来,铺满整个院子,树下石桌旁,王长老平视而坐,手中捧着一本书籍,正缓缓的观看,时不时璔上一杯热茶,极其快哉。 随着萧尘走进,王长老似乎发现一般,放下书籍,转头往来,眼中带着一丝微笑。 “弟子萧尘见过师傅。” 这一番动作倒是让身旁的王姓弟子愣住了。 师傅? 什么意思? 王长老摆了摆手,示意让王姓弟子出去。 王姓弟子恭敬执礼过后,便退出院落。 “不用如此,我将内力传授与你,而你也同样救了我一命,相互抵消,不可称我为师傅!”王长老一脸的严肃。 虽然在心里对萧尘的感官极为看重,若是他实力依旧存在,自然会收下萧尘,可如今他不过只是一名毫无实力的普通人,自是无法教导萧尘。 既然无法教导萧尘,那手下他岂不是误人子弟? 当初王长老并未反驳,是认为此番必死无疑,自然没有与萧尘争辩,现在却是万万不能收下萧尘的。 “师傅,您可是答应了的,只要经过掌座首肯,在掌门祖像面前行祭天大礼便可,难道师傅要反悔不成?” 萧尘并未在意王长老是否内力尽失,当初的传功便已经让认定。 “混账!我不收你就不收你,莫非你要想要强迫我不成?” “那好,退一步讲,既然当初我就是你师傅,为何违背师傅的吩咐?竟敢出手将我打晕?” “大逆不道,就算你拜在我的门下,我也会将你逐出师门!” 对于萧尘的感恩,王长老自然受用,可受用归受用,自然不能害了萧尘,这拜师断然是不可能进行的! 第三十四章掌座召见 好说歹说不听,非要发火才行? 王长老怒目而视,直勾勾的看着萧尘。 虽说他与萧尘认识并不久,甚至在走出宗门的时候还认为萧尘胆小怕事,更是训斥了一顿,随后的阴灵大阵内表现出聪慧才智,更是面对黑袍人的追击并未独自逃跑。 聪慧又重感情,并且知恩图报,哪一个长老不想收其为徒? 可他如今内力尽失,手无缚鸡之力,收下萧尘对他非但没有帮助,还会害了他,这让他如何肯狠心? 王长老的话语已经说的很明白,若你一意孤行,想要拜师,可以! 但拜师过后别怪我将你逐出师门! 萧尘木然的看着王长老,他也想不到王长老会说出这番话,虽然话有些狠厉,可他却明白王长老的良苦用心。 这让萧尘有些黯然。 “我知道你的想法,若是想要报答我,只需日后照看王家即可,不一定非要拜师,再者,我一生数十年沉浸修炼,其下并无子嗣,如果你不嫌弃,可认我为义父即可。” 这是王长老想的折中方法! 收徒是不可能的,而萧尘又如此执着,认为义子就行,又不会断绝其中恩情。 “萧尘见过义父。”萧尘听到这话,眼睛微微一亮,旋即双腿跪在地上,磕了磕响头。 “好好好。”王长老笑眯着眼,充满了慈爱。 他膝下并无子嗣,如今萧尘成为义子,自然越看越满意。 “你如今伤势应该尽复,短时间内却需将我传授与你的内力稳固,切记不可贪功,所谓欲速则不达,此番道理你应该明白。” “是,义父。” 萧尘如何不知,这内力本不属于他,自是没有自己修炼出来的熟练,需要经过长时间的熟悉才能够如臂使指。 “你当初断后的事情在宗门内传播,短时间内郑家不会找你麻烦,但也不得不防……” “义父,难道即便如此,郑家依旧不会放过我?” “你的情况我也了解,虽是郑家先对你出手,可郑天一好歹也是内门弟子,郑天明必然会将此事汇报而上,短时间内不用担忧,可郑天一的死毕竟与你有干系,始终无法避免,不过,你现在已经达到七脉,郑家想要对你出手也极为艰难。”王长老分析着。 “再者,凭你现在的实力,只要通过内门考核,亦或者被掌座收为徒,你与郑家的恩怨自然会一笔勾销,甚至,对方还会巴结与你!” 萧尘点点头,这道理他还是懂得,从王长老的话语来看,放出他断后消息的应该是他? 王长老当初也察觉到其中的恩怨,更是对萧尘看重,为了避免在萧尘受伤而无法反抗的时候被郑家找上麻烦,自然将情况传播开来,逼迫郑家不得不停止对萧尘的动作。 萧尘想到这里,心里更是充斥着感激。 若不是王长老的动作,这两个月来,必然会遇到一些麻烦吧。 “多谢义父。” “最近一段时间尽可能的待在宗内吧,如今有些不太平。”王长老十分认真的叮嘱着。 萧尘明白这话的意思,可有一句话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比如上次,他并不想走出宗门,可仍然无济于事。 “是,义父。” “人老了,风吹一吹,就有点乏了。”王长老站起身来,在萧尘的搀扶之下走进卧室。 随后,萧尘便离开了王长老的居住之地。 返回外门的住所过后,其内一尘不染,即便过去两月也是如此。 萧尘盘膝坐在床上,微微思考。 成为内门吗? 亦或者成为掌座的徒弟? 萧尘叹息一声,也不知道楚大侠是怎么想的,萧尘完全猜测不出楚大侠的想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为今之计,还是将实力提升起来最为值当。 萧尘按照第七副图像的动作开始修炼了起来,打磨凭空得来的内力,争取早日将其熟练。 现在萧尘的实力已经足以和内门弟子相媲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内门的考核,不过现在想这些还是太早,毕竟他才进入外门不久。 随着时间的过去,很快便过去一月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的缘故,亦或者是阴灵宗的出现,导致孙凌遥并未前往药膳房捣乱,自然也克扣下许多灵药,对萧尘的修炼有巨大的帮助,在修炼铜筋的情况上进步神速。 不知道是不是萧尘的错觉,越来越多的内门弟子走出太行剑宗,从如此的情况来看,现在的情势极为严峻。 此时。 苍云峰上。 楚苍云与孙长老平视而坐,桌上摆放着热茶,正袅袅而生,云雾缭绕。 “最近阴灵宗的动作越来越大了,百年前居然并未将其全部剿灭,再次死灰复燃,哼!”楚苍云面无表情的开口。 “既然百年前能够剿灭阴灵宗,那百年后也同样如此!”孙长老摇摇头,捧着一杯热茶,泯了一口。 “不过,我有些弄不懂你对萧尘的态度……” “原本本座认为他只想活下来,凭太行剑宗学到的武功自能保全性命,可惜宁王叛乱,阴灵宗作祟,民不聊生,而他也表现出足够的天赋……”谈到萧尘,楚苍生冷冽的面容稍微舒缓了一些,双眸出现一丝柔光。 “这么说来,你改变注意了?”孙长老笑着问道。 “身在局中,如何能够跳出棋盘,给他的只是一个机会,若是能够鱼跃龙门,自然极好,如若不然,即便离开太行剑宗也最终化为枯骨。”楚苍生叹息一声,目光穿透窗户,瞭望苍穹。 “神神叨叨的。”孙长老不明觉厉。 …… 随着萧尘的修炼,深秋转为寒冬,太行剑宗内飘落着许多的雪花,看上去极为漂亮,仅仅一夜时光,便将地面铺盖成一片雪白,犹如进入冰雪的世界。 萧尘衣袍单薄,站在冷冽的寒风中屹然不动,若是仔细观察,便可发现其身旁飘落的雪花无法沾染起身便飘落而下。 良久,萧尘吐出一口浊气,冲击八脉还是太早。 停止修炼过后,回房拿起外袍披在身上,段书书的身影便从门口跑了进来。 “萧师弟,萧师弟,大好事啊!”段书书火急缭绕的跑了进来,一脸喜色。 “什么大好事?”萧尘一脸不解的看着段书书。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侦查内门弟子失踪的事件?”段书书连忙开口。 这当然记得,他还差点死在路上,如何能够忘记。 “怎么?” “还怎么,难道你忘记当初楚掌座说的奖励了?” “如今你们回到宗门已过数月,更是让宗门知晓了阴灵宗的出现,所有存活的人记大功劳一件,你更是被赐予观摩太上剑经一次啊!” 听到这话,萧尘也瞪了瞪眼睛。 好像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当初他认为自己并不会被选上,所以并未放在心上,而后更是身受重伤,差点将此事忘了,若不是段书书今日到来,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够想起。 “掌座让我来通知你,让你前往大殿。” 听到这话,萧尘马不停蹄,对着段书书拱了拱手,旋即便走出居所。 苍云峰属于五座之首,楚苍云更是首座,自然苍云峰大殿基本上五峰掌座议事之地,极为深严,平常事日,别说是外门弟子,就算内门弟子都进不得。 观摩镇派绝学太上剑经,这是至高的荣耀,足以让任何弟子羡慕。 许多弟子看见萧尘朝大殿而去的身影,纷纷露出艳羡,当然,在人群中也有一道阴狠的目光。 萧尘仿若感觉到这道目光,微微皱眉转过头,朝着人群中望来,旋即,魏福便略微低下头,不敢与萧尘对视。 看到如此情况,萧尘嘴角一挑,露出不屑的笑容。 当初他还在药膳房的时候也许害怕魏福,但凭他现在的实力,已然对魏福没有惧怕之心。 魏福看着萧尘离去的身影,握了握拳头,冷哼一声,身影朝着远处而去。 苍云峰大殿,处于太行山顶峰,海拔极高,空气稀薄,仿若整个山巅都笼罩在云层之内,犹如坐落于凡间的仙山,云雾缭绕。 直径穿过山峦大道,登上一层层白玉阶梯,此条山峦大道便是通往苍云峰之巅。 萧尘并未前往过苍云峰大殿,如今站在山巅之上,从上往下眺望,云雾飘摇,山下事物如同蚍蜉,看不真切,一股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傲然袭来,让萧尘的心胸更是无限的扩张。 走上白玉阶梯,山巅之上平铺一块块青玉石板,纹路清晰,面积庞大,在不远处便是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火红的楠木玉柱林立,古朴沧桑大气扑面而来,坐落与宫殿之外便是两座石狮子,巨大无比,傲然挺胸,平视前方,犹如张着血盆大口,择人而噬一般。 宫殿之外两旁站着许多气息胸口,血气十足的武者,对萧尘所到不闻不问。 匾额之上,‘苍云殿’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气势盎然。 走进大殿,其上依次排开的座位。 最为其上便是刻着蛟龙的首座,威严至极,却空无一人,乃是太行剑宗宗主之位。 太行剑宗坐落于明王朝,五爪金龙更是皇族象征,其余人不敢雕刻,若是雕刻便是大逆不道,就算是太行剑宗也仅仅只是以蛟龙为座罢了。 在首座之下,依次摆放五个座位,自古以左为尊,是以,左边第一个为苍云峰首座楚苍云,右边第一为锁云峰掌座萧媚儿。 依次其下便是青云峰掌座雁南飞、纵云峰掌座李沉舟、墨云峰掌座卓不凡。 第三十五章太上剑经 在大殿内,除了首座以外,先前存活而回的弟子已经站立。 郭坚和常笑正对萧尘挤眉弄眼,却不敢冒犯门规,随意开口。 除此之外便是郑天明和其余一名侥幸逃回的弟子,郑天明看向萧尘的目光有些复杂。 他能够活下来与萧尘有巨大干系,若不是萧尘断后,也许也早就死亡,可萧尘与郑家有仇,郑天一也间接死在萧尘手中。 一方面是恩,一方面是仇,目光自然复杂。 “弟子萧尘,见过五位掌座。” 楚苍生抚了抚须,面带微笑,看向萧尘目光极为满意。 其余掌座皆是微微点头。 “如今召集你们来是为了一件事情,太行剑宗赏罚分明,有错必罚,有功必赏。” “你们既然冒着生命危险打探消息,所承诺的事情自然不会忘却,但太上剑经作为镇派秘籍,并不是任何人都可观摩……” 什么意思? 难道楚大侠反悔了? 不光萧尘不解,其他的几人也一脸不解。 “所谓宝物有缘者可得之,太上剑经亦是如此,在无缘者的情况下所观摩之物只不过是一块玉石,毫无作用,在有缘者面前,自会受益良多。” 听到楚苍生的话,萧尘对太上剑经极为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状态? 难道不是一本古籍? “无论在太上剑经内参悟到何等至理皆不能透露而出,可明白?” “是!” 楚苍云等人微微点头,站起身来直径走出大殿。 萧尘几人对视一眼,连忙跟在身后。 苍云峰山巅极为宽广,更是五峰作为庞大的一座,占地百里左右,在大殿的后山,守卫严密,属于太行剑宗的禁地所在,无论是外门还是内门,若是没有得到五峰掌座令牌,擅自闯入皆可先斩后奏。 传闻,太行剑宗宗主便在后山禁地内闭关修炼。 “萧师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见到宗主他老人家呢?”郭坚小声的嘀咕道。 萧尘翻了翻白眼,就算宗主在禁地闭关,但想要见到,自是不可能的。 仿佛听到萧尘几人的议论,走在前方的李沉舟目光扫视而来。 “禁地之内,不准喧哗!” 郭坚连忙闭上嘴巴,不在开口。 差不多朝着其内走了将近半个时辰,仍然没到达目的地。 萧尘能够隐约的感受到四周隐藏的守卫,极为深严,不过这也正常,太上剑经作为太行剑宗的镇派古籍,自然会引起明王朝内各路人马窥伺,若是防卫不严密,早就泄露而出。 无论是太行剑宗的太上剑经,还是皇族的天子龙拳,亦或者真武宗的洗髓经,都被守卫的极为严密,就算是宗门弟子也许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次,更何况是外人。 少顷。 很快便停留在一处山崖岩壁之下,萧尘目光扫视,有些纳闷,难道这里就是存在太上剑经的所在之地? 楚苍生朝着岩壁走了过去,看了看眼前的岩壁,赫然之间,内力迸溅爆发,一股强横气势激荡,猛然之间,双掌便放在岩壁之上,一股距离传递。 “喝!” 无风起浪,在楚苍生何等实力,伴随着内力激荡,那悍然不动的岩壁居然出现一道道细缝,随着推动,岩壁朝着一旁倾斜而去,不多久,一道山洞便出现在几人的面前。 “此乃天山陨石所造,重达千象,唯有开十二脉武者勉强能够推动。” 萧媚儿看着几人震惊的表情,旋即便解释了起来。 嘶! 重达千象之力? 唯有十二脉武者勉强推动? 几人都是咽了咽口水,这小小的一块石头居然如此繁重? 一钧等于三十斤,一人等于四百斤,一豹等于八百斤,一虎等于一千二百斤,而一象之力等于一万六千斤,千象之力,难以想像! 即便是开十二脉的武者都需要使用内力才能够强行挪动一丝吧? 反正萧尘即便是将吃奶的力气使用出来,这天山陨石也分毫不动。 太上剑经藏在这山洞内,无疑是极为安全的。 萧尘几人看向楚苍生的目光都略有不同,单单凭自己的实力便将这天山陨石挪动,虽然并不遥远的距离,可并不是任何人能够办到的,难怪能够成为五峰首座。 洞口出现之际,五位掌座鱼贯而入。 萧尘几人也连忙跟上,洞内并不是萧尘想像的那般黑暗,极为明亮,墙壁之上镶刻着散发光芒的明珠,极为耀眼,若是放在外面,必然价值连城。 即便是进入山洞腹地,萧尘仍旧能够感受到四周隐藏的守卫,只是更为隐蔽,亦或者是他们故意泄露出来的。 毕竟守卫太上剑经的弟子实力可不能小窥,若是将自己隐藏起来,他们应该也无法发现才对。 顺着山洞小道,寂静一片,并未多久,便来到一处极为亮堂的山洞腹地之中。 这是一个巨大的山底洞穴,宽敞无比,四面上插着许许多多散发光芒的水晶石,将四周的照的极为明亮。 墙壁极为光滑,如同经过千雕万琢一般,呈现着一缕缕的纹路,只不过,左边的墙壁上有许多的刀痕和剑痕,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地面十分平整,在洞穴的最中央处,插着一块巨大无比的洁白玉石,一缕缕的气息从其上散发而出,虽然渺小,但却让萧尘几人心神一震。 玉石大约将近两米,宽八十厘米左右,却不知插入地底多深,露出的一头之上刻着四个大字。 太上剑经! 这就是太上剑经? 萧尘几人都有些愣神,旋即便感觉到怪异。 楚苍生不会骗我们吗? 这眼前的巨大玉石真是太上剑经? 真不是故意刻上四个大字而已? 这想法只是在萧尘脑中一闪而过,旋即便抛开。 若真是如此的话,岂会如此大费周章的将玉石藏在此地。 那这玉石真是太上剑经? 但怎么领悟? 整个玉石上仅仅刻着‘太上剑经’四个大字而已,并无任何图画,也无任何口诀,要怎么修炼? 楚苍生朝着几人看了看,旋即开口说道:“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过后,即便是毫无所获也必须离开。” 说完,五人便落于出口处停留了下来。 “萧师弟,你认为这真是太上剑经?”郭坚脸上仍然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萧尘并未搭话,来到玉石的旁边,其上散发的气息让萧尘极为舒服,原本修炼铜筋的隐隐作痛感觉也消散无踪,犹如泡在温泉内一般。 萧尘围绕着玉石转悠了两圈,紧皱眉头。 观摩? 悟? 萧尘抓住了楚苍生话语中的几个字眼。 难道太上剑经隐藏在玉石之中,需要观摩和悟才能够明白? 那该如何去悟? 不光萧尘头疼,其他的几人也头疼无比。 不管了,先尝试尝试,毕竟时间不多。 萧尘连忙坐在地上,双眸紧闭,努力的感应着玉石的存在。 实力达到七脉地步的时候,初步拥有六识,而如今的萧尘便利用六识来感应玉石。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任何的声音,其他人也有学有样,如同萧尘一般坐在玉石旁边。 楚苍生几人看了过来,目光平静。 “苍生,你认为他们能悟到太上剑经吗?”萧媚儿似乎故意开口询问楚苍生。 “难。” “纵观太行剑宗建立三百年,能够领悟到太上剑经的武者少之又少,用一只手都能够数清楚。” “你当初也不是领悟了吗?”萧媚儿笑容嫣然,眼神深处透露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我领悟的仅仅只是皮毛而已,也是偶然的情况下才领悟的。”楚苍生略显尴尬。 几名掌座都微微点头,目光扫视而来。 对于萧尘既然的观摩领悟,自然不报任何希望。 随着时间缓缓过去,萧尘坐在地上毫无动静。 在萧尘的双眸中,眼前一片漆黑,空无一物,六神空明,放空一切。 不由自主的,萧尘仿若感觉到此时无法感应到身躯的存在。 一道若有似无的光芒呈现,好似冲破眼前的黑暗。 六识当中,萧尘如同看见玉石出现一般,正闪耀着微弱的光芒,与他此刻的心神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旋即,玉石微微的旋转起来,一道光芒朝着萧尘激射而来。 伴随着光芒落入萧尘的脑中,玄之又玄的信息迸溅。 丹砂成黄金,骑龙飞上太清家。登鸾车,侍轩辕,遨游青天中,其乐不可言。载玉女,过紫皇,紫皇乃赐白兔所捣之药方,后天而老凋三光。 太上剑经! 四个金晃晃的大字如同烙印刻在萧尘的脑海之中,如同生而知之,即便想忘也忘不掉。 太上也,无情于无,至上至情。 太清也,忘而忽始,天神形也。 一道道玄奥又不可解释的信息,遍布在萧尘脑袋中。 “咦。” 楚苍生既然自然也注意到这情况,微微皱起眉头。 “萧尘是怎么回事?” 在五位首座的目光中,萧尘身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如同与玉石一般。 “这是……这是领悟!?” 几人满脸震惊的对视一眼,前不久他们才说数百年来只有寥寥几人能够领悟,而现在,萧尘身上的情况无疑是正在领悟太上剑经! 不可能! 即便是见惯大风大浪的几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会吧?” “这小子……” 楚苍生眼中带着欣慰,抚了抚须。 第三十六章郑家的态度 此时的萧尘处于混混沌沌之中,虽感应到正在领悟太上剑经,可却无法控制其身躯,犹如整个身躯泡澡温暖的阳光中,极为舒坦。 “一炷香时间到了。”雁南飞目光凝聚而来,似乎正在询问。 按照门规,观摩太上剑经玉石只有一炷香时间,时间已到,众人需离开山洞腹地。 可此时,楚苍生有些迟疑。 “等!” 李沉舟微微皱起眉头,面色严肃,一脸刻板。 “楚首座,这是门内的规矩……” 话还没说完,楚苍生便摆了摆手打断,目光仅仅的盯在萧尘身上。 “我知道,但此时萧尘正处于关键时机,妄自打断予以不利,再者,莫非各位忘却宗主所说百年之劫?” “楚师兄认为他能够?”萧媚儿带着三分不信,毕竟能够真正领悟太上剑经的人太少了。 “不一定。但多给别人一丝机会,便是给太行剑宗一个机会。”楚苍生微微一笑,充满风度。 旋即,楚苍生的目光落在李沉舟的身上。 如今太行剑宗宗主闭关不出,其余事情皆落于五位掌座身上,其楚苍生为首座,理应管理大小事情,可每人各分其职。 萧媚儿心思细腻,更是作为女人,掌管太行剑宗情报司。 雁南飞性格豪爽,出淤泥而不染,与宗门弟子人缘极好,掌管人事殿。 卓不凡性格捉摸不透,性子冷淡,只信手中三尺青峰,却是掌管藏经阁,间隔最佳人选。 而李沉舟面容刻板,三归五律,不容丝毫缺陷,门中刑法、门规便是此人管理。 虽然各司各殿皆有长老存在,可整个太行剑宗由他们五人执掌,自是分的清明。 “此番事情落下,我便面壁半年以示惩罚。”楚苍生目光看向李沉舟,肃然开口。 李沉舟面色不变,却直径点头,算是接过。 法之不行,自上犯之。 即便是五峰掌座,触犯门规依旧会受到惩罚,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唯有如此才能让太行剑宗在三百年内成为强大门派之一的原因。 可事从轻便,阴灵宗作祟,不可小视。 既然楚苍生为萧尘争取了些许时间,自然并未提醒众人。 郭坚几人也得到更长的时间观摩,可按照他们的天赋……就算让其一天观摩也无法有丝毫收获。 郑天明眼中闪烁着光芒,死死的盯着萧尘。 他们并不是傻子,更是除萧尘以外都属于内门,自是明白现如今萧尘的情况。 “如今一炷香时间已过,可五位掌座并未让我们离开……”郑天明计算着时间,目光再次落在萧尘的身上。 如此看来,必定是因为萧尘正在领悟太上剑经而故意将时间延长。 萧尘天赋如此可怕,先前仅仅只是剑道天才,可现在却能够领悟太上剑经,更是因为掌座故意拖延时间。 由此可见,此番萧尘必定一发冲天。 算了。 郑天明摇摇头,这并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他只需要老老实实的将情况告知族内,族内长辈自有决断。 萧尘的目光中,龙飞凤舞,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在所及之处动荡,如同一道道人影正在传授太上剑经一般。 面对着太上剑经玄奥的法诀和图画,萧尘丝毫不懂,就算依样画葫芦,也最终只得其形,不得其势。 唯有将其彻底领悟,转化为自己之物,才能释放出原本应有的威力,现如今只许将其死记硬背,逐渐的领悟即可。 随着光芒的闪烁,少顷,眼前光芒消散无形,而在光芒递进消散一刹那,萧尘便仿佛有了身躯掌控权,赫然清醒而来。 萧尘清醒而来便呆愣望向四周,郭坚几人看着我干嘛? “时间已到,与我离开禁地。” 顿时,楚苍生的声音传递而来。 众人也来不及多想,纷纷跳跃而上,跟在楚苍生几人的身后走出山洞。 一路上各有心思,太上剑经的确观摩了,可除了萧尘以外,其他人毫无收获,至多是增长增涨见识。 走出后山禁地,四周的压抑气息便消散一空,让郭坚几人都是吐出一口气,显然,在禁地内被所有隐藏守卫密切关注,即便只是防备,可仍然让他们不舒服。 “如今大敌当前,其余人各回其山,尽心修炼,不可懈怠!”楚苍生对着郭坚几人挥了挥手。 “萧尘随我来!” 郭坚和常笑原本还想要与萧尘叙叙旧,可看情况根本不行,只能拱了拱手,先行离去。 萧尘自然知道楚苍生几人召见他的目的,跟随在身后走进苍云峰大殿。 云雾环绕,透着冰凉气息。 若是按照当初萧尘初入太行剑宗的体质,不肖三天,必定沾染风寒,唯有强身健体的武者才能适应如此环境。 苍云峰风景美是美,可依然存在危险。 来到大殿,几位首座以此坐下。 “萧尘,我且问你,是否在观摩玉石的时候领悟太上剑经?” 面对五位掌座的询问,萧尘自是没有丝毫隐瞒,点了点头。 “回掌座的话,弟子的确与玉石产生感应,回过神来之际,脑中……忽然多出了一些从未拥有的信息。” 楚苍生几人对视了一眼,虽然他们看见萧尘身上光芒递进,可那只是猜测,自是需要询问一番。 “不错,这太上剑经作为本宗镇派古籍,自是有莫大威能,自古领悟之人不在少数,切记不可言传。” 萧尘挠了挠头,虽说太上剑经的信息在脑中盘旋,可问题是,他就算想以口述的方式传递出来,也无法办到。 就好比,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一般。 “弟子明白。” “既如此,那便下去吧。”楚苍生点点头,面色平淡的挥挥手。 萧尘也弄不懂楚苍生的态度,既然单独召见他,想来因为领悟太上剑经对其重视。 可仅仅只是询问一番,便让其退下。 这到底是重视呢? 还是不重视呢? “是,弟子告退。” 萧尘也只能恭恭敬敬的退出大殿,朝着苍云峰山腰而去。 “希望此子能够明白楚师兄的良苦用心。”萧媚儿望着萧尘背影微微摇头。 “萧尘来到宗门不过二年,进步神速,远不是其他弟子能比,但太过于年轻气盛,若是让其明白领悟剑经之人不足双手之数,必定心生骄纵,需经历磨练才能展现锋芒。” “按其实力而言,以能通过内门考核,可楚师兄却毫无动静,原来如此。” 众人都是一脸恍然,既然萧尘是楚苍生带回宗门,理应多加关照,甚至在表现出足够的实力之时,应该收其为徒,可楚苍生并无丝毫提及。 显然是不想让萧尘太过于自傲。 …… 苍云峰,郑家弟子所在之处。 此时,宫延内坐着三名中年大汗,手掌成茧,面露精光,必定属于强者。 “大伯、二叔、三叔,情况便是如此。”郑天明缓缓的事情叙述了出来,顿时引起宫延内一片寂静。 这三人乃是郑家的长老,实力基本上达到开九脉、开十脉的地步,与先前死亡的郑元德相差无几。 “天明,你所说的可属实?”为首的郑家长老十分认真的开口。 此人叫做郑长盛,实力达到开十脉的地步,更是太行剑宗内郑家的掌权者。 “绝无半点虚假。”郑天明连忙保证。 “看来需要重新对待此子了。”郑长盛敲了敲桌子,皱眉凝思:“天明!” “在。” “当初萧尘为你断后,虽情势所逼,可也算生死患难,备上三支十年份的‘灵参’,记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郑家有意和解。” 郑天明呆愣的看了一眼郑长盛,为何还要弄的人尽皆知?再者,十年份的并不是灵参啊? 可长老的想法并不是他能够揣摩的,只能按照长老的吩咐去做。 “是。” …… 在萧尘走下苍云峰,回到住所过后,便紧闭房门。 忘情而至公,得情忘情,不为情绪所动,不为情感所扰。天之至私,用之至公。命之制在气。死者生之根,生者死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 言不语:众生听令,身不动。天地俯首。 这一道道的关于太上剑经的口诀,却让萧尘摸不着头脑。 虽说他已经领悟到太上剑经,可领悟归领悟,就如同读书一般,你单单只是将其记住,却无法理解其内的含义,如何能够明白? 现在的萧尘便是如此状态! 将太上剑经记住,可却不理解其内含义,自是无法运用。 想要这里,萧尘摇了摇头,暂且抛开,总有一天能够领悟。 数月时间下来,内力已经初步稳固。 看似并未增涨多少实力,但这都是隐性的,按照对比,至少比三月前强上三分。 阴灵宗的死灰复燃,让许多弟子都在闭关修炼,但大多数已经走出宗门执行任务。 萧尘自然也不能怠慢,天大地大,实力最大,即便强如郑长老这般的实力也有身陨之刻,他不过只是开七脉,实力尚低。 翌日。 阳光笼罩。 温暖的阳光照耀而下,却无法将铺满整个山峰的冰雪融化,在如此的光芒闪耀之中,导致山峰光彩找人,绚丽夺目。 萧尘手持三尺青峰,站在院落。 虽说紫棍更为强横,可他却并未了解紫棍来历,能够不暴露最好。 屏息静气,竖立而下。 一道微风袭来,青袍微微动荡。 起手。 三尺青峰露出凌厉光泽,一挑一撩,剑器轻灵,时而诡异,毫无规章,时而宁静,如同清流。 无极剑法,无形无相,无法无迹,千变万化,破进天下剑招。 时而静如处子,形如龙飞凤舞,疾如苍鹰捕兔,忽而如夜战八方。 无极剑法作为上乘剑招,自是威力凌厉,内含养精蓄锐,凝神练气,乃至剑法各式,炼制顶端,如惊天地泣鬼神,于武艺是有莫大效果。 一道道灵动的剑法在院内产生,虽并无施展任何内力,可在运转无极剑法招式之下,四周冰雪漫天飞舞,如同雪中精灵,翩翩起舞,神秘莫测。 如今萧尘更是达到水火一变,极为刁钻,越使越顺手,越使越熟练。 不肖一盏茶的功夫,萧尘便停了下来,吐出一口气。 闭上双眸,回味一番无极剑法的精髓,良久睁开锋芒的双眸,大开大合之势迸溅。 一招一势与先前有巨大变化,若是先前灵动难以防御,那如今便是以一力降十会,大开大合之下,以势压人。 四周冰雪纷纷爆裂,整个院落混乱不堪。 修炼破天九剑需要对自身的条件极为重视,若是体质不足,强行施展必然自损根基。 狂雷剑法、狂雷手,一招一式之下,尽数都并未落下。 虽说贪多嚼不烂,可练武毕竟是长年累月的修行,欲速则不达,萧尘自是没有着急,如此情况下,更符合功法的心境,暗自吻合,事半功倍。 几日下来,萧尘发现自身剑法精进许多,与先前有天壤之别。 若不是因为突然到来的人,萧尘根本不会停下修炼。 第三十七章行尸? 今日。 萧尘正在练剑当中,忽闻院外的声响,眉头轻皱。 不多久,便传来一道声音。 “萧师弟可在院内?为感谢当初萧师弟的救命之恩,特奉上些许薄礼感谢。” 郑天明! 他来这里做什么? 萧尘皱起眉头,即便郑天明所说的话极为清楚,是为了当初他断后前来感谢。 可仍然让萧尘不敢相信! 若是想要感谢他,当初在回到宗门的时候就该感谢,如今过去半年有余,才提及当初断后之事,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萧尘并不是不聪明,虽说每次科举并未榜上有名,可如今的明王朝,奸臣当道,民不聊生,他一无背景,二无钱财贿赂,即便拥有真才实学,可依旧无法高中。 显然,这郑天明是来和解的? 明目张胆,白日喧哗…… 郑家的意图? 打开房门,萧尘便看见郑天明站在房门之外。 “郑师兄到来可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里边请。”萧尘微微错开身躯,让郑天明走了进来,旋即留意了一眼,在其外,有许多的外门弟子眺望而来。 待走进院落,萧尘便倒上一杯茶水。 “寒舍并无他无,只能以茶水招待,还请郑师兄不要嫌弃。” “当初因为萧师弟的缘故才侥幸保住一命,如今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郑天明连忙摆了摆手。 “按照萧师弟现如今的实力,足以参与内门考核,成为内门弟子,更是能够领悟太上剑经,迟早一发冲天,到时候还需要萧师弟多仰仗仰仗。” “郑师兄缪赞,师弟的三脚猫功夫岂能与你相比,不知,郑师兄来到寒舍,意欲何为?”萧尘摆了摆手,并未因为郑天明的恭维而得意忘形。 郑天明脸上带着笑容,从怀中取出一个金玉木盒摆放在石桌之上。 “这其中乃是三支灵参,特地来感谢当初萧师弟的救命之恩,同时,当初外门考核之时因为舍弟太过于偏僻导致残废乃是咎由自取,还请萧师弟不要放在心上。”郑天明笑着说道。 萧尘脸上并无表情,但心里却是盘算了起来。 郑家是因为他领悟了太上剑经而开始巴结? 若是放在以前,萧尘并不会认为郑家有其他想法。 但郑天一的死与他有巨大干系,而如今郑家上门之事更是弄的人尽皆知…… 萧尘抬头看向郑天明,从此人的脸上丝毫看不出端倪。 但萧尘并未拒绝,理所当然的将木盒收下。 “郑师兄客气了。不知郑师兄可还有其他要事?如今大敌当前,需抓进时间修炼……”很明显,萧尘下逐客令。 “哈哈,也对。我也还有其他的事情没完成,便不多打扰萧师弟了。”郑天明也是愣了愣,打量了萧尘一番。 “请。” …… 将郑天明送出院落的时候,萧尘目光落在木盒之上。 “郑家果然是不会如此简单就放过我……” 若仅仅只是为了郑天奇,郑家自然不会如此大费周章,但加上一个内门弟子的死亡可就不同了。 “灵参?” 萧尘打开木盒,冷笑连连。 “区区十年份的人参便想要打发我?还是……想要激怒我?” 所谓灵参,至少需要百年份以上。 而眼前的三支灵参不过十年,只能算是人参,放在外面,也许有些价值,可落在武者的手中,更是对现如今萧尘的实力,毫无帮助。 现在的萧尘并无当初那般忌惮郑家。 郑家如今的态度很明显,弄的人尽皆知。 毕竟大部分弟子都知道萧尘与郑家的恩怨…… 而如今,郑家内门弟子亲自登门,奉上礼物赔罪,看似巴结,不过是掩人耳目。 这一做法让其他弟子认为郑家巴结萧尘,以往恩怨一笔勾销,在如此的情况之下,只需要渡过数月,一旦萧尘出现任何危机,也不会有多少人怀疑郑家。 而玉盒内更是三支人参,想要激怒萧尘,萧尘若是对郑家出手,那郑家便占据道德顶峰。 可萧尘不得不接下这郑家的赔礼,若是拒之门外,郑家只需要发动谣言都够他喝一壶的。 “嘭!” 萧尘的目光中闪烁着冷光,玉盒在他的内力之下化为碎片落在地上。 说到底,还是因为实力、身份不足! 将木盒碎片清扫过后,萧尘再次陷入修炼之中。 时间荏苒,缓缓流淌。 眨眼之间,冰雪融化,万物复苏。 嫩芽野草从地面坚韧的拔起,露出葱郁的色调。 萧尘吐出一口气,微微皱起眉头。 “三个月时间下来并未丝毫停息,内力也够了,但第八脉如何都冲不开!” “剑招也练到极限,初步达到第一重聚剑成罡的地步,可其后却毫无精进。” 究竟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 萧尘不得不停下来凝思冥想,所谓学如逆水行舟,不进者退,任何事情都需稳扎稳打,不能贪功冒进。 难道是这几月下来的修炼太过于频繁了? 需劳逸结合? 萧尘也只能站起身来,走出房门之外。 这段时间属于外门弟子考核的时间,许多弟子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应对外门考核。 五峰之内,也只有药膳房的杂役并无动静。 而当初养马房的冯大俊也在昨年便成为外门弟子,当然,即便是成为外门弟子,也从未前来寻找萧尘的麻烦。 咚咚咚! 咚咚咚! 忽然之间,一道钟声忽然传遍而来。 钟声的响起让许多弟子都将目光转移。 萧尘也皱起眉头,身形激射,内力施展开来,如同踏雪无痕,不多久,便来到广场之处。 广场上,随着弟子越来越多,议论纷纷。 “唉,每一次钟声的响起便代表着有重大事情发生,上次好像是在九月前吧?” “是啊,上次因为内门师兄们的失踪,派人前去侦查,可能够回来的……” “也不知道今日有什么事情。” “听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的内门师兄说,外面现在很不太平……” 萧尘站在人群中,静静凝听。 并未多久,便看见外门第一高手韩鹏云的身影,上次的任务还没开始便身中蛇毒,不得不返回宗门,虽然知晓的人不多,但也让韩鹏云极为不满。 少顷。 几道身影落下,踏风而来,光芒疾驰,极为快速。 赫然便是五峰掌座。 原本楚苍生是需要面壁半年,可如今发生的事情不得不让他提前出来。 以往许多时候基本上都是各峰首座吩咐即可,极少一同前来。 但最近这段时间却常常发生。 五峰弟子基本上来到此地,五位掌座出现在高台之上。 “九月前,阴灵宗死灰复燃,更是将依附太行剑宗的于家作为养尸之地,当初派遣两名长老携带弟子侦查,王长老内力尽失,郑长老更是战死,能够逃回宗门的弟子少之又少,好在得知阴灵宗的消息,不至于让太行剑宗难以应对。”楚苍生面色凝重,缓缓而道。 所有人基本上知道此事,所以,并无多大的震撼。 “但这些时日下来,宗门内派出许多弟子侦查阴灵宗消息,却如同消失一般,毫无踪迹,可半月前……却传来噩耗。” “太行剑宗立足于明王朝东北方向,方圆数百里皆属于太行剑宗的领地,自是有许多城池林立,百姓安居乐业。” “但在半个月前,临江城、长安城、平阳城、幽州城、太平城五座城池内发现百姓失踪,甚至传闻中出现……行尸!” 嗡! 行尸? 所有的弟子听闻大惊失色。 “既然这几个城池处于太行剑宗周围,拱卫太行剑宗,若是阴灵宗余孽作祟,对太行剑宗极为不利!” 楚苍生的声音极为低沉,肃杀之气从嘴里迸溅而出,让众人都能够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 顿时,整个广场变的肃然,先不说这是不是阴灵宗的阴谋,但凭对百姓充满威胁就足以他们行动。 一个个弟子脸上带着凝重,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若是对此毫不理会,到时候真正等到阴灵宗施展最后手段,那他们必然有巨大的危险。 “此番调查由苍云峰柳长老、锁云峰李长老……带领,外门内门弟子皆可自行决定,但若是前往四城调查情况,实力必须达到五脉以上,若是完成任务,外门弟子便以此可获得内门考核的资格,而内门弟子便以凝血丹作为奖励!” 嘶! 即便是萧尘听到这话也极为震惊。 内门弟子的考核可不同外门! 外门的考核在许多人眼中并不艰难,甚至各个杂役基本上都有资格,而想要获得内门弟子的考核资格。 其一,对宗门有所贡献。 其二,需实力达到五脉。 其三,需完成资格的试炼。 而内门的考核属于三年一次! 当然,若是直接被长老、掌座看中,便可直接拥有此番资格,一旦成为内门,这些长老和掌座自然会收其为徒。 若是并无长老看中,便也只是内门弟子而已。 这资格便是极为艰难的,按照萧尘的实力来说,足足达到七脉,已经超越许多内门弟子的实力! 纵然他实力超越内门,可并不是内门弟子,自然在身份上便低人一筹。 从楚大侠的情况来看,丝毫没有推荐他参与内门的架势,那他只能依靠自己。 三个条件,实力和贡献已经完成! 只要参与此番调查,便可直接拥有参与内门考核的资格。 萧尘自然不愿放弃,只不过……郑家会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对他出手呢? 虽说萧尘有些担忧,但为了成为内门弟子,也只能暂且抛开。 至于楚苍生口中所说的凝血丹,这丹药即便是对萧尘也有巨大帮助,可惜,他现在只是外门弟子。 第三十八章诡异的临江城 如此丰厚的奖励自然让广场上的所有人都目光灼热,呼吸急促,尤其是其中修为高深之人,一个个都目中露出精芒,战意盎然,也让外门弟子都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比如韩鹏云、比如魏福…… 韩鹏云作为剑灵之体,实力自然不容小窥,上次皆是因为郑天一的算计导致身中蛇毒。 柳长老? 萧尘暗自嘀咕,幸亏这长老并不是姓郑。 既然事情已经吩咐下来,楚苍生等一众掌座便离去。 萧尘随着人群快速离开,这一次势必会让许多弟子抓住机会,同样的,面对疑似阴灵宗作祟,自然也伴随着危险。 风险与机遇并存! 想要成为人上人,自然需要冒着巨大的危险。 上次的侦查任务是强迫萧尘前往,而现在,却是萧尘自愿前往,情况不同。 经过萧尘打听,苍云峰柳长老所负责的属于临江城,会在三天后出发。 自然,许多想要参与此番任务的外门、内门弟子蜂拥而去,萧尘也在其中。 整个太行剑宗的刑法、门规由李沉舟管辖,但在五峰之内,也是存在刑罚殿的,而柳长老便是刑罚殿的其中一名长老。 柳长老本名为柳长风,实力达到开十脉后天大成之境,强横至极,在苍云峰内有巨大威望。 有这样的高手存在,即便是在遇到黑老那样的人,也绝不会变的上次那样狼狈。 这次派出强大的长老带队,太行剑宗未尝不是怕之前的事情再次发生。 各自山峰的内外门弟子自然寻找各自的长老,苍云峰弟子便需要跟随柳长老而去。 当萧尘来到柳长风居住之地,已经人满为患,一个个外门内门弟子翘首以盼,当然,其中也许有人只是观望罢了。 萧尘扫视一眼,韩鹏云和魏福都在其中。 显然他们也想要参与前往临江城调查的任务。 在场的内门弟子足足不下于四十名,看似许多,可仅仅只是苍云峰内门的一小部分而已。 大部分的内门弟子并未报名,毕竟太多内门有家族照拂,凝血丹即便珍贵,也不是无法得到,何必用生命去博。 当内门弟子离去过后,一个个外门才分别报名。 只不过对于内门弟子的数量,外门自然会少上许多。 能够达到开五脉实力的外门弟子并不多,加上萧尘也不过只有区区十五名。 “萧师弟伤势恢复不久,却也来参与此番任务,让师兄好生佩服,只不过,却不知师弟的伤势是否会在途中复发呢?”魏福眯着眼睛,脸上的表情更是难以捉摸。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师兄还是管好自己吧,若是到时候连自己也中尸毒,可是没人能够相救的。”萧尘丝毫不客气的出口。 魏福笑了笑,转身离去,只不过错开身躯的时候,脸庞上带着阴狠。 韩鹏云目高一切,自然不会与任何外门弟子打招呼,看上去傲然至极。 萧尘也不在停留,既然需要在三天后出发,现如今便需要将精气神调整到最强的状态。 三日时间不过转眼而逝。 太行剑宗山下。 分为五波人马,分别代表着各自的山峰。 苍云峰内外门弟子加起来足足有将近六十名左右,这五峰的弟子相加,也差不多达到三百之数。 如此庞大的人数自然声势浩荡,议论纷纷。 “老夫柳长风,带领诸位下山,调查临江城行尸消息,你们都属于我太行剑宗的精英,此番便是表现实力的好机会。” 柳长风年纪并不老,浑身血气十足,大约四十岁左右,声音极为浑厚,传遍四周。 弟子们一个个露出精芒,如今太行剑宗声势浩大,更有开十脉的后天大成之境的存在,根本不会有任何危险。 如此之多的弟子一同行动,在太行剑宗属于极少数,除非是遭遇重大的事情,毕竟上次支援陛下对抗宁王的人数也无如此之多。 随着柳长老的话语落下,养马房的杂役便牵着一匹匹高头大马,神色恭敬的走了上来。 每一座山峰都有独立的养马房,所以,太行剑宗并不缺少马匹,只是缺少好马而已。 众人翻身上马,因为上次的缘故,萧尘已经适应,马声嘶吼,一行五峰弟子分道扬镳,化作一阵旋风,冲下太行山。 就算临江城距离太行剑宗极为相近,也足足有七八十里的路程,纵马飞驰一天时间,也不过才走一大半的距离,而此时,天色逐渐的黯淡。 柳长老大手一扬,马匹便停下脚步。 “就地扎营,今夜便在此修整一晚。” 众多弟子自然不会反对,即便他们身体素质过硬,可一天下来,也极为的疲劳,现如今并不知道临江城的情况,若真有阴灵宗作祟,此时各个疲惫不堪,必然会被打的措手不及。 各自手中都带着干粮,萧尘坐在山涧巨石之上,远处黄昏正缓缓的落下,黑暗很快就会降临大地。 好在四周森林众多,寻找柴火也简单,并未多久,一对对篝火便出现,驱散黑暗。 无事之下,许多弟子便互相交谈了起来,看上去并不像是去调查临江城,而是骑马游玩一般。 “唉,也不知道宁王怎么想的,好好的王爷不做非要叛乱,导致如今民不聊生,妻离子散,更是有邪道门派暗中算计。” “你不懂,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是多少人无法逃过的,宁王仅仅只是完成后者,而前者……” 话并未说完,显然是因为忌讳陛下这个词。 “一将功成万骨枯,为了自己的王侯霸业,其下必然尸骨累累,可怜的也只是这些百姓!” “流离失所,风餐露宿!” “唉!” 萧尘在进入太行剑宗的时候属于读书人,知晓的更多,也是因为他的这一股正气,导致并不受贪官污吏的待见,以至于科举每每不过。 “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萧尘叹息一声。 虽然萧尘年纪不大,但见识并不少。 原本萧尘以为寒窗苦读,终有一天能够出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可这番话……说着简单,想要做到,时代不允许。 在如今的明王朝,即便陛下英明绝武,可风气却已经逐渐的改变,贪官当道,民不聊生。 即便大多数官员最开始清正廉明,可谁能够出淤泥而不染呢? 在这大染缸内久了,自然而然的就形成了习惯。 萧尘摇摇头,想这么多干嘛。 夜晚的星空极为宁静,随着时间流逝,大多数弟子已经陷入修炼当中,以恢复白日奔波的疲倦。 只有寥寥几声的窃窃私语。 …… 一夜无话。 翌日。 朝霞初露,一缕缕光芒照耀大地。 所有的弟子都已经清醒过来,柳长老大手一挥,上马奔驰而去。 数十名马匹狂奔,地面黄沙飞扬,马蹄声络绎不绝。 “走过这个官道,在需一个时辰就能到达临江城。”柳长老看了看四周地形,旋即开口而道:“诸位小心警惕,莫要着了阴灵宗的道。” 萧尘也警惕了起来,距离临江陈越近,也容易遭受埋伏。 众人并不知道临江城的情况如何,其内生活的百姓足足拥有三十余万,就算阴灵宗丧心病狂,也不可能全部化为行尸。 随着太阳临头,众人更是接近临江城。 少顷。 一座巨大的城池出现在众人眼前。 其上高挂临江城三个大字。 这临江城存在两百年,乃是当初从此地走出的一名封疆大使的缘故而建造,城池更是以此人命名。 此人叫做陈临江,高居丞相之位。 经过这些年来的发展,临江城百姓极多。 只是……现在的情况好像有些诡异。 柳长老凝重的看向眼前的城池,往日的喧闹却化为宁静,好似死城。 阴灵宗不可能如此心狠手辣吧? 众人骑乘马匹之下进入临江城,此时,临江城内纸屑横飞,灯笼破败的落在地上,微风吹过,咕噜噜的朝旁边滚去。 萧尘眼中带着惊骇,当初他还在读圣贤书的时候便来过临江城一次,可当初的临江城极为繁华,小商小贩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现在,整座城池极为宁静,犹如被屠城了一般。 可地面上毫无血迹,空气中更是没有血腥味道。 莫非会遁地不成? 足足数十万的百姓消失无踪? “咦。” 柳长老的身影微微动荡,下一刻便出现在一柄利剑之前。 “太行剑宗弟子佩剑。” 萧尘也发现这一幕,地面上摆放着一柄锋芒毕露的三尺青峰,其上沾染些许的黑色液体…… 柳长老将其拿起,微微皱眉,朝着三尺青峰上望去。 “黑血……” “此地果然有行尸!” 三尺青峰上的黑血便是因为刺伤行尸而残留下来的污秽。 “只不过,这群百姓去哪儿了?” 众人都将武器拿了出来,凝神静气的观察着四周,不能有丝毫大意。 临江城的情况如此诡异,饶是他们,也感觉头皮发麻。 若临江城内百姓都变成行尸,那岂不是数十万的行尸? 就算站着让他们砍,砍到手软也无法全部斩尽杀绝啊! 况且,还有隐藏在暗中的阴灵宗。 “哼,阴灵宗果真是越来越猖狂了,难道是当初给予的教训还不够!?”柳长老一脸愤怒,内力自行激荡,手中三尺青峰‘嘭’的一声化为几截落在地上。 “搜,给我搜!” 第三十九章缘由 “梭梭梭!” 数十道身影激射而出,速度虽比不上汗血宝马,可毕竟都是开五脉以上的武者。 萧尘自然不堪示弱,与郭坚结伴,朝着踏去。 郭坚好歹也是内门弟子,实力自然不弱,也许如今萧尘的实力超过郭坚,但在身份地位上,却是无法与内门弟子相比,可郭坚却对他唯命是从。 萧尘好说歹说数次,却仍然没有效果,自然不在理会。 两人神情凝重,无论临江城的百姓是否安全,可既然全部消失,便说明此地极为诡异,必然存在威胁。 萧尘二人可不会忘记上次面对阴灵宗,那强横的诡异实力,虽说最后胜利,却依旧是投机取巧,容不得他们小心大意。 顺着街道,许多房门紧闭,其内没有一丝响动。 并未太过于走远,萧尘便停下脚步,目光带着疑惑朝远处望去。 一座紧闭的府邸微微有些怪异,这临江城一直便处于安全之地,毕竟距离太行山脉太近,若是有风吹草动,必然会引起太行剑宗的警觉,就算战火也无法波及到临江城。 临江城更是许多百姓羡慕之地,能达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状态,足以可见百姓其和善程度。 既然临江城建造以来从未受到威胁,任何府邸之前都不可能放着阻人栏,削尖的木头对准门外,布满三层,府邸内是否有阻人栏就不得而知。 这情况落在萧尘和郭坚的眼中如何不感觉到惊奇,这阻人栏显然不是以往便存在的,从木头其上的木屑和颜色程度,便能断定,木栏出现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显然是用来防护危险! “有什么发现?”郭坚略黑的脸上带着凝重,希望这次不要向上次一样九死一生。 萧尘目光落在眼前的府邸,其上写着‘唐府’二字,微微思考,此地应该是临江城有名的大善人唐员外的住所。 “郭师兄,凭你的实力,是否能够安然无恙的避过木栏,轻松进入唐府之内?”萧尘眼色中露出沉吟。 “这小小的木栏最多只是拦住普通人而已,就算是宗门内的杂役也能轻而易举潜入其中。” 萧尘神色严肃的指了指这些木栏。 “既然连开一两脉的武者都能轻易潜入其内,那这木栏有什么效果?” “也许是他们并不了解阴灵宗的厉害,还以为这些东西能起到什么作用。” “我的意思是,这些阻人栏并没有丝毫的破损。”萧尘深吸了一口气,凭直觉这个唐府有古怪。 “难道这唐府之中藏有人?”郭坚动容起来,整个临江城目前还未发现有生人,更是打听不到任何情报信息,若是唐府中有幸免于难的人,那就太好了。 “走!” 萧尘身影一跃,顿时便进入唐府围墙之上。 其内寂静一片,没有任何动静,但萧尘依旧发现不同之处。 其他普通的房屋内基本上凌乱无比,可这唐府却干干净净,似乎每日都有打扫一般,但其内却毫无动静,如同没人居住。 “萧师弟,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郭坚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影的踪迹,不免神情带着几分焦躁。 萧尘并未回答,而是提一口气,身影落入院内。 郭坚愣了愣神,随后跟在萧尘的身后,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也许是上次在冯府的后遗症,让郭坚对这种大院子有着一种紧张感。 唐府院落并不小,甚至在临江城算是面积较大的府邸,可在两人的转悠之下,并未发现任何的生人存在,少顷,便来到许多房屋内,推开房门萧尘便走了进去,随意的打量了一眼,微微点头,并未开口。 郭坚什么情况都没弄明白,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在其身后。 连续打开几间房屋都是看一眼,随后便离开。 很快,两人便来到后院厨房。 “果然如此。” “什么?”郭坚一脸不解的望着萧尘,难道发现什么了? 郭坚目光在厨房内扫视,却毫无发现,四周并无有任何不妥之处,那萧师弟发现什么了? 萧尘并未解释,继续搜寻了起来。 此番的搜索更为尽心尽力,没有放过任何一处地方,即便是他当初检查过的地方都再次搜寻了一番,直到一个时辰以后,萧尘前脚落入大厅之时,才点了点头。 “郭师兄,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在转悠什么?” 郭坚连忙点了点头,许多次他都想要开口询问,但最后还是忍住,导致心跟猫抓似得,极为难受。 “整个唐府都被我们转遍,没有放过任何一处角落,大多数的房屋内堆积灰尘,虽然并不厚积,可也表示最近一个月内,无人打扫。”萧尘的目光有意落在四周。 郭坚听到此话,更是一脸茫然,这个我知道啊,刚才我们以为有人,结果没人,虽然那阻人栏看着有些古怪,但这很正常,毕竟临江城内可并未发现任何百姓,这唐府在临江城家大业大,也不可能是阴灵宗的对手吧? “厨房内的许多物品都有动过的痕迹,显然有人使用,即便打扫的干干净净,却仍然会遗留一些证据,证明有人在厨房内做过饭食,并且时间不超过两天!” “啊?这里有人?”郭坚眼神一挑,十分惊讶。 “郭师兄,你看看,这大厅是否有不妥之处?” 郭坚目光在大厅内来回的扫视,良久,有些迷茫的摇摇头。 萧尘来到一处楠木桌的前面,轻轻在其上擦了擦,手指上却并未沾染任何的灰尘。 “郭师兄,根据宗门给予的情报,临江城发生的事情在半月以前,那么,在爆发和消失之后,时间能够再次往前算上几天,满打满算足足有二十天!” “即便是皇宫大院,二十天无人打扫房屋,也会沾染灰尘。” 郭坚听到此话,顿时眼睛猛然一亮,瞠目结舌的看了看四周。 “大厅的楠木桌椅毫无灰尘,而其他的房内却沾染了些许的灰尘,就证明,唐府内必定是有人存在的,只是藏身起来而已。” 郭坚听到这话,满脸佩服的看着萧尘。 若是让他侦查,即便给他一个月,都无法发现任何的端倪,而萧尘却在短短时间便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更是推测出唐府内存在着‘人’。 虽说阻人栏,灰尘和厨具都只不过是细节,可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够注意到的,反正他郭坚是肯定无法做到的。 “萧师弟,既然有人隐藏起来,而我们将整个唐府逛遍都没发现他们的藏身之所,要不要通知柳长老?万一隐藏在唐府内的‘人’是阴灵宗的弟子呢?”郭坚建议。 萧尘摇头。 “不用,若是阴灵宗的弟子,自然不会设置阻人栏,只有对武者不了解的普通人才会那样做,所以这里应该是幸存的一些普通百姓,只是不知道阴灵宗的人是否发现这里没有。” “至于藏身之所,这并不难!” 萧尘说完,目光便落在大厅最其上的位置走了过去。 停在主位之前,打量着情况,旋即,便将手朝着位置旁边放着的茶杯摸了过去。 萧尘将茶杯紧握在手中,微微转动,旋即,一道轻微的‘咔擦’声音赫然响起。 主位之后的墙壁突然发生变化,一个通道落入郭坚和萧尘的眼中。 郭坚瞪大双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不是因为萧尘并不姓唐,他都以为萧尘是唐府的子嗣。 “萧师弟,你怎么发现这大厅内有机关的?”郭坚越接触萧尘,越觉得这个入门没多久的师弟真的是不简单,他心中也是很佩服。 “很简单,这大厅内一尘不染,每日都有人打扫,以此来思索的话,他们为何只是打扫大厅呢?显然,距离他们隐藏的地方不远!而大厅内一眼便可望穿,自然无法藏身,那也只剩下一个情况,在这大厅内有机关存在。”萧尘缓缓的解释起来。 “有机关,那么自然在大厅中,而主位表示一家之主,暗道的机关自然会设置在主位不远处,这便再次缩短距离,然后一个个尝试即可……” 萧尘的话说着简单,但在郭坚的眼中却是无比的艰难,这根本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推算出来的。 一座府邸之内既然有暗道存在,那必然是一家之主亦或者直系亲属才能做到,而这暗道如果是一家之主所建造,那暗道置放的位置必然息息相关,一般都在书房。 但唐府内空无一人,书房内灰尘遍及,自然不可能是暗道所在,便只剩下这大厅主位了。 萧尘并未在意,目光稍微敏锐一点的都能够发现,值不得骄傲。 “萧师弟真有你的。”郭坚苦笑着,平时感觉自己挺聪明的,可现在有萧尘在身边,总是脑子不够用似的。 两人的目光朝暗道看了过去,其内漆黑一片,犹如一头巨大的猛兽正张大嘴巴,择人而噬一般。 “萧师弟,进不进?”按照身份地位来说,主事的应该是郭坚这个内门弟子才对,可现如今却反过来,内门弟子听从外门弟子的吩咐。 虽说推算出这里隐藏的只可能是普通百姓,但也不能不妨,萧尘冲郭坚点点头,抬腿便朝暗道内而去,三尺青峰落在手中。 萧尘挥动青釭剑朝着墙壁上滑动,擦出一道道火光,两人缓慢的朝着其内而去。 若是有机关,使用青釭剑将其触发,他们便有机会躲避攻击。 不过,显然是萧尘太高估他们了,一路而来,也没发现任何的机关存在。 走出暗道,仿佛今日一座山底空间一般。 其下的空间极为庞大,坐落十几间房屋,极为简陋。 暗道漆黑一片,但走出暗道来到此地便明亮了起来,四周墙壁上挂着灯盏,闪耀着光芒。 萧尘和郭坚进入山底腹地过后,便发现了生人存在的气息。 猜测的不错,唐家之人果然隐藏在这暗道之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的出现被唐家人发现,忽然而然的,一道道脚步声音响起,八名身躯强壮的家丁手持刀棍跑了出来,警惕的看着萧尘二人。 在这八名家丁的身后,更是有一老一少,加起来也才十人。 站在后方的老者衣袍精贵,奢华至极,从其面容带着丝丝的威严来看,必然是这唐家府邸的主人,也就是所谓的大善人唐员外。 唐员外的身旁,站着一名娇小玲珑的小姑娘,其模样大约只有十一二岁左右,一脸天真无邪,娇美无比。 唐员外的目光朝着萧尘两人扫视而来,在发现两人所穿的衣袍之时,顿时松了一口气。 “老朽唐云,想来两位是来自太行剑宗的大侠?”唐员外连忙开口问着。 作为临江城有头有脸的几人之一,太行剑宗更是距离临江城不远,自然见过太行剑宗内的武者。 萧尘和郭坚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唐员外神色极为激动,干枯的双手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敢问唐员外,临江城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何其内的百姓都消失不见,即便是你们都隐藏在暗道之内,莫非临江城内有什么危险不成?” 萧尘并未忘记目的,他们两人出来便是寻找临江城百姓失踪的情况,是否与阴灵宗有干系。 第四十章夜晚降临 而唐员外作为临江城的百姓,更是隐藏在暗处,显然是明白其外的危险,可外面的厨房又有生火的迹象,说明他们经常会出去做饭,至少在白天出去过,这让人有些不解,但此人必然能够知晓情况。 唐员外听到此话,浑浊的目光中闪烁出一丝惊恐,难以想象,毕竟按照唐员外如今的年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说句难听的,即将入土为安的人,岂会产生恐惧? “两位大侠显然刚来不久,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喝杯水酒在慢慢听老朽道来。”唐员外连忙开口说着。 萧尘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唐员外过后,才跟在其后。 至于家丁? 不用在意,仅仅只是看上去强壮而已,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武者,根本不够看。 再者,在得知他们两人身份之时,紧绷的肌肉也瞬间放松。 “微微有些简陋,还请两位大侠不要见怪。”唐员外吩咐家丁泡上茶水过后,拱了拱手。 萧尘和郭坚根本没有在意,旋即便迫不及待的询问了起来。 唐员外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老朽也不知道,但突然有一天,城内有几名乞丐突然发疯,对着四周的百姓撕咬而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何事,也没人在意。” “过去两天时间,逐渐的便有百姓突然发疯,嘴里长出两颗尖牙,见人便咬,如同流传于世的神话志异一般,极为可怕。” “短短十天,临江城内大部分百姓都转化为‘行尸’,疯狂的攻击着四周存在的生人,城内乱成一片,许多百姓连夜离开临江城,但也有许多人藏了起来,比如老朽……” 突然出现? 转化为行尸? 许多的神话志异当中自然记载过如此的事情,但那都是读书人瞎编的,更是不入正统,毕竟所有读书人遵从儒道,将任何与儒道背驰的存在都认为属于异类,属于偏门,自然会被看不起。 可行尸的确是存在的! 百年前的阴灵宗便利用如此邪术祸害百姓,如同傀偶,对付所有正道宗门。 不过,这好像能够转变的! 即便是成为行尸,可并不是灵魂消失。 而是中毒,这毒药便是让人如同行尸,只要闻到生人的味道,就会蜂拥而来,一旦被咬,毒药自然会顺着血液流窜到对方的身体中,自然会转化为行尸。 等到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所有行尸将会彻底失去人性,彻底变成僵尸。 这阴灵宗真是灭绝人性。 萧尘微微皱起眉头,思索了起来。 “对了唐员外,既然临江城大部分百姓中毒成为行尸,可我们来到临江城的时候,并未发现他们的存在呢?” “也许是行尸惧怕阳光,也许是白天在休养生息,老朽也不太清楚,总之白天是极为安全的,可一旦太阳落山,到时候便有数不胜数的行尸出现。” 休息? “那白天行尸会在何地休息?” 唐员外摇了摇头,并未回答,显然他也不知道。 萧尘叹息一声,原本他以为找到唐员外等人,便能够了解事情的始末,可他们知晓的信息也极为有限。 但这情况已经将矛头指向阴灵宗,毕竟这可是阴灵宗的秘法,全天下只有阴灵宗才能施展。 他们为的什么? 想要如同百年前那般,利用行尸来进攻太行剑宗? 毕竟‘行尸’并不是真正的死亡,只是让人失去理智,被毒药所影响,若是解毒过后,便能够清醒过来。 既然没有真正死亡,若是太行剑宗出手攻击百姓,便与歪门邪道有什么区别,但若是不反抗,行尸可不会手下留情,即便他们属于武者,身体素质极为强悍,也仍然无法抵御尸毒的侵蚀,除非能够突破先天之境。 还好! 他们到来的时间并不慢,中了尸毒会让人失去理智,沦为一头疯狗,闻道生人的气息便会猛烈攻击,可也因为尸毒缘故,导致身体一切处于暂停状态,至少在两个月内不会因为食物的缘故而死亡。 百年前的行尸也是在经历了两个月后才慢慢的开始死亡。 只不过想要解决尸毒极为麻烦,只能先通知柳长老了。 “唐员外所说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唐员外是继续待在此地,还是与吾等一同出去?”萧尘顿时开口问道。 唐员外怔了怔,旋即苦笑一声。 “两位大侠实力通玄,老朽年纪老迈受不了奔波,如同老朽这些人与大侠一同离去,非但无法帮助到各位大侠,甚至还会拖累。” 萧尘点点头,这样也好。 若是他们没有解决尸毒的问题,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回到宗门的,必然会与‘背后’装神弄鬼之人战斗,的确会拖累。 “既然如此,那我们二人便暂且离开,到时候解决尸毒过后,在来拜访!” …… 萧尘和郭坚走出唐府,便快速的朝着当初的位置而去。 少顷。 两人便来到当初约定好的位置站立,此时四周空无一人,柳长老自然也不在此地,所以,只能老老实实的等着。 很快便过去两个时辰,临江城内寂静一片,面对如此的情况,萧尘和郭坚都没有闲谈的心情。 此时,太阳已经下斜,至多一个时辰,光芒就会彻底消散,整个临江城就会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虽然黑暗不可怕,可怕的便是行尸到时候就会露头。 既然距离太阳下山还有一个时辰,剩余的时间不多,自然而然的,许许多多的弟子也回到此地。 没多久,柳长老的身影从远处奔袭而来。 “情况如何?”柳长老目光在众多的弟子之中扫视。 “西城没有一名百姓,即便是房屋内也空无一人。” “东城也是这样,只不过东城墙壁上有许多鲜血沾染……” “衙门内凌乱至极,刀剑利器全部都被带走。” 顿时之间,许多内门弟子都分别开口,诉说着情况。 柳长老皱了皱眉,莫非整个临江城内的百姓都死光了不成? 如此重大的事情,如何不让他感觉到棘手? “柳长老,弟子二人在唐府发现幸存的百姓,并未有多少信息………” 随着萧尘的诉说,基本上原封不动的把唐员外的原话说了出来。 众人都皱眉看着萧尘,面色凝重。 即便是信息并不多,可就算如此,也让他们感觉到头疼。 临江城好歹也有数十万的百姓,仅仅只有小部分百姓活了下来,在这小部分之中更是有离开临江城的,有藏在临江城的。 如此抛开来算,满打满算至少也有十几万的百姓身中尸毒吧? 十几万的行尸啊! 如果全部杀了,那整个太行剑宗的名声就毁了,与魔门无异。 况且就算能杀,这么多行尸,他们这些人要杀到猴年马月去。 如何解决? 即便天下间有解药,可这解药…… 柳长老也微微皱起眉头,对于郭坚和萧尘的情报很重视,但这点信息还不足以派人向宗门传递,看了看远处的天色,要不了多久天色就会黯淡下来,为今之计还是先找一处地方隐蔽。 柳长老的目光朝着远处望去,寻找可隐藏的地点。 数十人的情况下,所需要的府邸自然庞大才行,就近的话只能选择官府。 众人鱼贯而入,在太阳还未真正落山之时,寻找可阻挡的物品将整个官府堵住,就算被行尸发现他们的存在,也根本进不来。 做完一切过后,太阳也只剩下一点点,不肖半刻钟便会彻底黑暗。 数十名弟子坐在大厅内,有些寂静。 按照他们的实力,还无法做到夜如白日,只是比常人看的更清楚一些罢了。 “吼!”“吼!”“吼!” 伴随着夜幕降临,一道道低沉的吼声响起在四周。 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的行尸如同鬼魅一般直接出现在城内,不多久,密密麻麻的行尸在城内街道中四处游荡,速度极为缓慢,身躯摇摇晃晃,面色有些发青。 毕竟事情已经发生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如此漫长的时间当中,行尸自然是不会洗澡,散发着一股股的恶臭,即便藏在官府内,也能够被嗅觉灵敏的众人闻道,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 如此棘手的情况让他们都在思考方法。 “这必然是阴灵宗的诡计,在宗门内的古籍中有过记载,百年前阴灵宗也是用这一招来威胁太行剑宗,而这尸毒更是阴灵宗的邪术,其他宗门不得而知!” “我也如此认为,可想不通的,阴灵宗为何要这么做?难道现如今死灰复燃,想要再次找太行剑宗决一死战不成?当初的太行剑宗就不惧怕阴灵宗,更何况还是现在?” “实在不行,就将他们都杀了,不然传到附近的城池,将会有更多的百姓遭殃!” “他们并非死人,我等侠士历来锄强扶弱,对这些百姓如何能够下去杀手?” …… 一个个内门弟子纷纷开口。 柳长老目光朝着众人望来,敲了敲桌子,随后便引起众人注意,转过头来。 “宗门只是让我们来打听情报,我等获取的情报不多,但行尸真的存在,并且整个城池的百姓都极有可能成为行尸,外面那些吼叫声证明了这一点,这足以引起宗门的重视,王旭,记得前年宗内大比,你的轻功在内门中排进前十,外面那些行尸拦不住你,你现在快速离开临江城,返回宗门内汇报情况。”柳长老本来想获取更多的情报再让人回禀宗门,但眼下城内这么多行尸,足以证明下午萧尘与郭坚所言不虚,既如此还是趁早回禀宗门才是,而他们要留下来探查更多的真相。 “是,长老。”王旭听到此话,连忙站起身来,恭敬的回着,此番他们的任务已经算是完成,回到宗门自然能够得到奖励。 留在这临江城既危险,还憋屈,毕竟不能对行尸出手,还不如回到宗门安安静静的修炼。 许多内外门弟子都羡慕的看着王旭,毕竟他们此刻也想回到宗门,可柳长老的吩咐,他们也不敢去反驳。 第四十一章阴灵宗? 虽然官府外布满行尸,一旦王旭走出官府,必然会被嗅到气息,行尸蜂拥而来,可王旭属于内门弟子,实力强大,想要离开,还是很简单的。 王旭极为干净利落,柳长老的吩咐刚刚下达,随后便拱了拱手,一脸得意的走出官府。 夜色极为安静,可如今他们身处于城内,出现在耳边的自然是那低沉的嘶吼声音,众多弟子都并未休憩,只能以修炼来代表睡眠。 萧尘坐在门边,朝着天空的圆月看了过去,如今差不多五更天,还需要两三个时辰才能天明。 嗯? 忽然,萧尘似乎发现有些不对,屏住呼吸,仔仔细细的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 “吼!”“吼!”“吼!” 先前也有行尸的低吼声音,可并没有现如今这般激烈,就好像……好像数量正在增涨! 萧尘想到这里,顿时站起身来,不约而同的,柳长老也从休憩中睁开双眼,双眸中露出一丝精光。 柳长老微微惊讶的看了看萧尘,他是因为发现情况不对劲才睁开双眼,而眼前这萧尘居然也发现情况不对了? “柳长老……”萧尘面色凝重,对着柳长老点点头。 “似乎,官府外的行尸正在增涨,难道被行尸嗅到我们的气息了?” 柳长老微微点头,沉思一会儿。 “有这个可能,普通百姓身上的气息并不浓烈,隐藏在此地必然不会被发现,而武者血气方刚,散发的气息如同‘十里香’一般,能够传递的位置更远!” 因为萧尘和柳长老的谈话,让许多弟子都已经清醒过来,微微皱眉。 柳长老脚步一跨,疾步如风,两三步便攀上房顶。 萧尘也没犹豫,脚下用力,猛然一蹬,两三步也来到了房顶之上,目光朝着远处忘了过去。 临江城内漆黑一片,但武者目光锐利,自是能够发现如今的官府之外,行尸越来越多,数不胜数,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这……” 许多弟子也看到这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官府之外都被包围了起来,任何一处都有行尸的存在,光是拥堵的行尸便足足拉长了距离,想要从这行尸群内跃过,除非你背后长了一对翅膀。 而他们黄昏之时布置的阻挡物已经摇摇欲坠,毕竟行尸越来越多,自然无法阻挡脚步,最多……半个时辰,眼前的这群行尸就会蜂拥而来,冲进官府之内。 “干脆杀了算了!” “不行,我们乃是正道人士,若是将眼前的无辜百姓斩杀,那与邪门歪道有何区别?” “哼,先管好自己吧,若是我们不反抗,难道任由行尸攻击不成?一旦沾染尸毒,到时候也会沦为他们一般。” “能出去吗?” “看情况暂时不行,外面的行尸太多,一旦贸然离开,定会被行尸包围。” 柳长老此时也没心思理会这些弟子争吵,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行尸。 杀是杀不完的,毕竟可是十几万的生命! 不过幸好他反应快,提前让王旭离开了,不然这会儿想离开还真有几分困难,除非他舍弃众多弟子,一个人单枪匹马。 萧尘也感觉到棘手,双眸快速的转动起来,似乎正在思考利用什么方法才能够安全的离开此地。 毕竟官府已经不安全,只能转移阵地。 只要从这行尸中突围而出,行尸就无法奈何他们。 此时,柳长老心里也有些后悔。 如果早点想到武者的气息更为浓厚,当初就不该选择官府。 毕竟作为官府,占地极为庞大,想要跳跃到其他的房屋之上,实属不可能。 良久,仿佛柳长老有了决断一般,咬了咬牙。 “借力!” “行尸速度缓慢,实力孱弱,只要避免身中尸毒即可。” “还有,诸位都明白,眼前的行尸不过只是中毒,若是找到解药,便可将其挽回!” 柳长老目光朝着凌厉的扫视一眼,让许多弟子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当然,老夫只是警告诸位不准滥杀无辜,若是让老夫发现胆敢滥杀无辜,轻则奖励取消,重则逐出宗门!” 众多弟子都听到柳长老的话,纷纷皱了皱眉。 逐出宗门? 众人心里都是一凛,微微皱起眉头。 柳长老自然也发现众人的目光,旋即脸上带着笑容。 “若是遇见不可抗拒的危险,当可出手将其斩杀!” 听到此话,众人才微微松一口气。 柳长老并不是不要他们出手,只是不让他们滥杀无辜而已,在面对自己的威胁之上,当可出手将其斩杀! 不过这借力? 说起简单,按照他们的实力的确能够如同鸿毛一般,即便在河面上放下白纸,他们都能够使用巧力从容而过。 但那是河面! 他们此时下方可是行尸! 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一旦出现以外,面临的必然是转化成行尸。 许多外门弟子吓的脸色煞白,心里也充斥着后悔,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前来临江城。 “走!”柳长老大手一挥,脚步一踏,如同飞燕一般从屋顶越下,连续踩在行尸的脑袋之上,短短时间便蹦出十米左右。 如此的情况让行尸乱转,伸着漆黑的手想要抓住柳长老,可这如何能够办到? 萧尘正要跟随柳长老的脚步,旁边一道身影激射而去。 外门第一高手,韩鹏云! 仅仅一刹那,韩鹏云便落在行尸的脑袋之上,脚下步伐极为玄妙,面色傲然,即便四周无数手臂抓来,却如同泥鳅,滑不留手。 萧尘也不甘示弱,赫然之间朝着行尸而去,心里充满凝重,双眸根本不敢眨眼,每一步都极为的扎实,快速的朝着前方而去。 郭坚看了看有些胆怯的内门弟子,顿时摇摇头。 “连外门弟子都敢一马当先,我们做为内门弟子却还在考虑!” 听到郭坚的话,一个个回过神来,旋即皱着眉。 无论是韩鹏云还是萧尘! 他们二人都属于外门,就算实力强悍,但身份地位上,却落入他们下风,可这两人却丝毫不畏惧行尸,他们居然还在胆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人做了示范,更是被郭坚的这一番激将法激励,导致心里的恐惧消散一大半,顿时,便有弟子准备踏尸而行。 “梭!” “梭!” 忽然之间,两道寒芒在月光之下照耀的无比清晰,赫然是两柄极为锋利的飞刀! 而这两柄飞刀正是朝着韩鹏云与萧尘而来! 破空一般的声音顿时让准备‘踏尸而行’的弟子止住。 四周有人! 萧尘目光凝重,毕竟是‘踏尸而行’,保持百分百的警惕。 飞刀在迸溅而出的时刻就被发现,虽然四周黑暗,可在月光的照耀下,飞刀如同冰冷至极的索命鬼,闪烁着寒芒,让萧尘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萧尘顿时手持紫棍朝着激射而来的飞刀劈落而去。 “铿锵!” 一道巨大无比的力量传递而来,如今他更是在行尸头上借力,伴随着飞刀上的巨力,身躯猛然朝着后方飞去。 “好强的力量!” “至少有八脉的实力!” 萧尘瞳孔一缩,看着近在迟尺的行尸,数十只双手即将朝着抓来,猛然之间身躯旋转,踏在一名行尸的脸上,翻转身型,稳稳的停留下来。、 “咦!” “梭!”“梭!” 偷袭之人似乎也感觉到惊讶,发出一道声音,没想到居然在他的偷袭之下还能反应过来。 伴随着的,便是再次两柄飞刀。 该死! 萧尘面色极为凝重,若是在平地上与此人战斗,他不会有任何的退缩,可如今他毕竟站在行尸头顶上,根本无法在一个地方待的太久,更是因为平衡的缘故,极为容易落入行尸群中,就算不被飞刀斩杀,都会身中尸毒! 萧尘身躯微动,躲过抓来的行尸,内力传递而出,流转在紫棍内,旋即便爆发出一道震撼的力量。 “铿锵!” “铿锵!” 火光迸溅,萧尘的身影再次后退。 而另外一方的韩鹏云身躯一个踉跄,差点便落入行尸群中。 原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韩鹏云却发现,再次有两道寒芒袭来,感受到其上的冰冷,鸡皮疙瘩冒出,快速的做着反应。 即便是两柄飞刀齐发,都并未将萧尘击伤,更没将其击落进入行尸群中。 但若是…… 该死! 萧尘的想法刚刚出现,便忽然瞧见三道寒芒闪烁。 三柄飞刀位置极为刁钻,让萧尘感觉毫无去处可躲,将他的四面八方都封死! 可这仅仅只有三道暗器啊! 萧尘目光一凝,嘴里爆发出低沉的吼声,内力从身躯之上爆发,双眸精光一闪。 破天九剑! 第一式! 呼啸之间,从紫棍上爆发出一道微弱的光芒,却充满了威势,瞬间便朝眼前横扫而去。 “锵锵锵!” 在如此强横的力量面前,飞刀顿时被击落。 呼! 萧尘呼出一口气,脸色有些疲劳,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破天九剑对身躯造成的伤害实在太大。 若是身体强度不够,贸然施展可属于伤人伤己。 仅仅只是施展一次,便让体内的经脉隐隐作痛。 虽然身躯感觉到疲惫,可萧尘并不能停下脚步,踏在行尸头上,朝前而去。 似乎,偷袭之人与萧尘两人较上劲,正准备继续出手…… 可此时的柳长老已经从尸群中跳跃而出,如同猎豹一般,在黑夜中仿佛看不清身影。 “藏头露尾的鼠辈,找死!” 当初他并未离开尸群,加上黑夜中,对方更是隐藏身影,想要找到自然艰难。 如今已经数次出手,自然被他找到所其隐藏的方位。 “哼!” “算你们命大!” “不陪你们玩了!” 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随后,在众人的目光,一道身影快速的朝着远处而去,眨眼便消失不见。 萧尘叹息一声,情况越来越复杂了,此人是阴灵宗的弟子? 但这气息和手段…… 第四十二章溶洞、鬼画符 萧尘身影晃动,脚步轻点,身影瞬间离开尸群。 韩鹏云也同时落在地上,目光朝着萧尘扫视而来,眯了眯。 “此人是谁?”夜色中,萧尘根本无法看清对方的面庞,如同弥漫在黑雾中的影子。 萧尘抬起头,在他手中正有一柄闪耀着寒芒的飞刀。 蝙蝠? 有毒! 萧尘心里一阵后怕,虽说不知这飞刀上的毒药是什么,但既然被此人用来偷袭,必定是一击必杀的毒药。 哪怕是擦伤,想来都会瞬间毙命。 在萧尘思考之际,一名名弟子从房顶跃下,踏着行尸激射递进。 黑暗中,柳长老的身影也闪现而出,并未多言。 “此地不宜久留!” 说完,便带头朝前而去。 众人连忙跟在柳长老身后,因为其身上的生人气息缘故,包围在官府四周的行尸调转方向,追击而来。 可惜行尸速度太慢,少顷便将其甩掉。 夜色正浓,光芒照耀。 让漆黑一片的临江城微微有些光芒。 临江城,望江楼房顶。 此地乃是临江城最繁华的花楼,房屋极高。 太行剑宗一众弟子都站在房顶之上,伴随着微风袭来,将众人身上的气息逐渐吹散,吹远。 失去生人气息的行尸再次变的迷茫,逗留在城内各个街道,低吼声音袭来,为平静的夜色添加些许惊悚。 “此人究竟是谁?” “不应该啊,阴灵宗的弟子不应该使用暗器啊,从飞刀的精准和力量而言,却似乎有点像唐门。”柳长老皱起眉头,思索开口。 唐门? 在太行剑宗这些年来,萧尘也不在是当初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更是对江湖的局势略微了解。 论起暗器实力,当以唐门为尊。 明王朝,川蜀唐门,这可是仅次于三宗四门的门派。 萧尘连忙将手中飞刀拿出,递给柳长老。 “柳长老,这是那黑影的飞刀。” 柳长老怔了怔,接过飞刀。 “冰寒刺骨、蝙蝠刻印、刀身淬毒,重一两三钱……的确是唐门所持有的标记。”柳长老抛了抛飞刀,皱起眉头,感觉到问题非常棘手,唐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与阴灵宗有什么关联? “唐门嫡传!” 众人都是诧异无比,好像唐门与太行剑宗并无仇恨吧? 既然如此,为何会在夜色偷袭? 并且,似乎隐藏在暗处气息隐蔽,并未被行尸发现丝毫? “这就奇怪了,御尸之法唯有阴灵宗最在行,临江城的行尸必然与阴灵宗有干系,可为何连唐门都牵扯了进来?”郭坚脸色带着疑惑。 “莫非,唐门与阴灵宗联盟?” 众多弟子心里都是一惊,光是阴灵宗都足够让他们受的,更别说加上唐门了。 “有这个可能,唐门既然能够屏蔽自身的气息,唯有阴灵宗才有如此的手段!” 在得知唐门也参与到此事过后,众人无比凝重,即便距离天明仅仅只有两个时辰,也不敢丝毫放松。 随着时间流逝。 清晨朝露,夜里虽没下雨,可地面湿润一片。 伴随着天色逐渐明亮,众人站在望江楼朝其下望去。 “跟上。”柳长老招了招手,脚下一点,如同鹅毛一般朝下方飘去,很快落在一座房屋之上,继续朝前。 一行人没有奇怪,连忙跟在柳长老的身后。 行尸在白天便会消失,而这‘消失’并不是凭空消失,显然是褪去,而此时的临江城内行尸也在缓缓的退散。 那么,必然有一个他们的藏身之所。 趁着行尸褪去的时候跟上,必然能够发现老巢所在。 一道道身影在连接的房屋之上跳跃纵横,速度极快,并未多久便追上正在褪去的行尸。 看到这一幕,速度才缓缓的降低。 一群群行尸所褪去的方位都是同样的,也就表明着,这行尸在白天都是隐藏在同一处地方。 许多外门弟子心里都打起了退堂鼓,阴灵宗和唐门联手,如果他们跟到行尸的老巢,是否会与阴灵宗战斗起来? 按照太行剑宗的支援,至少需要两天。 可柳长老面色严肃,眼中似乎带着怒火,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声张。 柳长老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如果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那他就不是当年闯下的‘混江龙’称号的人了。 “这里是?” 很快,众人便来到一处巨大的府邸面前。 一群群的行尸鱼贯而入,如同极为熟悉此地的地段一般。 柳长老等人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十几万的行尸,即便这府邸占地极宽,也不可能容纳的下!” “是啊,可眼前的府邸如同无底洞一般,行尸进入其中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甚至连低沉的吼声也消失不见。” “其内另有乾坤不成?” 一个个弟子议论了起来,任谁都没动作。 既然已经知晓行尸所隐藏的方位,必然是想办法解决。 临江城十几万百姓化为行尸,阴灵宗疑似和唐门联手,但目前还根本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何目的,如若不彻底打听清楚情况,有可能会造成无法想像的后果。 要不要等两天之后在行动? 柳长老沉思而起,旋即便转过头,朝众人望来。 “诸位,阴灵宗作为邪门歪道,如今更是涂炭生灵,必然不能让其阴谋得逞,而距离宗门支援至少需要两天。” “所以,老夫决定不在等下去!” 哗! 听到这话,数十名弟子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有的带着害怕,有的带着凝重,有的面色苍白……不一而足。 “但老夫知道,此行危险无比,很有可能会丢掉性命,所以,老夫也不强求,去留自行决定!” 此话刚落,众人呼吸都是一滞。 毕竟太多人已经打起退堂鼓,再者太行剑宗两日后就会到来,完全没必要冒险,并且是用生命去冒险。 但众人都没开口,似乎……都不想第一个开口。 柳长老的话已经表现的很明白,现在给他们机会返回宗门,而留下来的便需要跟随他进入府邸内侦查情况。 若是其内有阴灵宗和唐门联手设下陷阱,必然会一网打尽。 虽说两天后支援便会到来,可谁都不知道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拖得越久,就越危险。 也是因为这原因,柳长老才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逐渐流逝,终于,一名外门弟子承受不了如此的压力,如释重负一般。 “柳,柳长老……我退出。” 柳长老目光扫去,面容虽然依旧严肃,但眼中却带着一缕失望,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有了开头,其后更是陆陆续续有人选择离开。 基本上到来的外门弟子都选择退出,唯有韩鹏云和萧尘并未开口。 外门弟子的奖励是什么,得到成为内门的资格。 而他们现在已经获得这个资格,完全可以等待太行剑宗支援,既然如此,何必冒险? 内门弟子你望我,我望你,咬了咬牙,也紧跟着退出十几名。 此时,一缕缕阳光从远处照耀而来,让整个大地充满了光芒。 并未开口的弟子仅仅只剩下十三名而已。 柳长老虽然有些失望,认为失去武者的血性,可并未怪罪他们。 前途渺茫,生死不可知。 任谁都会选择保住自己的性命。 柳长老目光转开,落在剩余的十三名弟子身上。 两名外门弟子,十一名内门弟子。 甚至因为萧尘和韩鹏云并未胆怯而感到极为满意,毕竟他们二人只是外门弟子罢了。 “老夫执掌苍云峰执法堂,并不能承诺诸位何等奖励,若是能够活着回到宗门,便能得到老夫所赐予的免死金牌一枚,当然,即便是其他四峰的弟子也同样如此!”柳长老缓缓而道。 听到此话,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而原本选择离开的弟子纷纷带着后悔之色,若是早知道有如此的好处,先前就不该临阵脱逃。 这可是免死金牌! 虽然与明帝的免死金牌不同,但宗门也有宗门的规矩,也就是说,只要拥有这块免死金牌,就算你擅自闯入藏经阁、擅自闯入禁地,只要拿出免死金牌,一切所犯门规一笔勾销! 足以可见其效果有多么的厉害。 现在选择离开的弟子也不知如何开口,只能苦笑,想要反悔也没有这个脸皮去说,只能黯然的离开。 留下的人面色微微一喜,免死金牌相当于在宗门内多了一条命,并且,极为难以得到,唯有对太行剑宗立下大功才能得到免死金牌。 柳长老扫视眼前的弟子,叹息一声,也不知道有多少弟子能够幸存。 但为了提早发现阴灵宗和唐门的阴谋,只能冒险…… “走!”柳长老身影递进,眨眼落入府邸之内。 萧尘与郭坚对视了一眼,站得很近,互相扶持,跟在柳长老的身后。 府邸内。 众人带着警惕,丝毫不敢放松。 顺着空气中还弥漫的恶臭,众人循着行尸而走过的踪迹朝前方追去。 很快便来到后院,在后院内有一处极为美丽的池塘,其内荷花满池,却散发恶臭,显然都是因为腐蚀而枯萎。 而池塘中央上有一处巨大的假山。 顺着地面上流淌的痕迹,逐渐的与假山连接,目光扫视,其上便发现一处洞口。 众人对视了一眼,难怪整个府邸内能够容纳十几万的行尸,而他们昨日更是搜寻临江城也并无找到行尸,居然藏在这假山之内。 很明显,在这假山之下,应该有一处巨大的容身之所。 柳长老脸上带着凝重,将背后的清风剑取出,脚步一踏,蹦出数丈,来到洞口处。 其后十三道身影紧跟其后,深吸一口气,众人进入假山之内。 这假山是朝着其下而去,洞内充斥着恶臭,犹如尸体存放了数个月所携带的臭味。 萧尘闻道臭味,皱了皱眉鼻子,难以承受。 柳长老一马当先,手持清风剑,凝重的看着洞内。 这条洞穴并不悠长,仅仅半刻钟的时间便走到尽头,一处巨大无比的溶洞落在众人的眼前。 这是什么? 众人都是一脸不解的看着眼前溶洞。 整个溶洞十分宽阔,一眼便能看清,面积极为庞大,毕竟能够容纳十几万……不,应该是更多的行尸。 但地面上如同鬼画符一般,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勾勒而出的一条条红线,因为恶臭的原因将其他一切味道隐藏。 溶洞地面上刻画的极为复杂,却互相连接,而因为天明而褪去的行尸便站在这地面上。 每一名行尸身躯都在微微的颤抖,其面容如同修罗恶鬼,极为狰狞,仿佛承受巨大的痛苦? 扫视而去,墙边堆满了许多尸体。 行尸的尸体! 密密麻麻,如同一座小山! “好狠!” “嘶!” “这是……人间炼狱?” 众人都认为是自己出现幻觉,此地的场景如同修罗地狱有何区别? 这堆积的小山尸体足足有十万之数! 加上站在地面上的行尸,将近三十万的行尸都在这溶洞之中! 可临江城才多少百姓? 精确的数量可达到三十四万左右! 这相当于整个临江城的百姓都在此地! 唐员外不是说……一部分已经逃离了临江城吗? 第四十三章卓不凡到来 一行十几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吓的开不了口,一个个面色苍白如纸,他们何时见过如此让人恐惧的画面? 柳长老面色如碳,愤怒至极。 这相当于……活生生的屠城啊! 堆积在墙边的尸体也同样是中了尸毒,但如今都已经彻底的成为尸体,别说解药,就算是演化僵尸的可能性都没有,彻底死亡。 这红线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行尸会死的这么快?不是要至少两个月才会死掉吗。 整个临江城的事件发生并未超过一个月,按照行尸不吃不喝两个月的生命而言,并不会有任何的损伤! 一股股压力瞬间袭来! 虽然都能够感觉到,他们发现巨大的阴谋……可任谁都不知道这阴谋是什么! 因为他们不明白,这如同鬼画符一般的红线究竟有什么作用! “这些疯子。”柳长老随即脸色一变,紧皱眉头。 此地情况如此特殊,笼罩整个临江城的百姓,如此重要的地方,岂能没有一个守卫? 而他们却如此简简单单的进来? 想到这里,一个个面色极为难看。 若是在其外遭受阻挡,也许还不会如此,可他们根本没有感觉到丝毫困难,轻而易举的便来到溶洞内。 虽然不知道这鬼画符是什么,但必定十分重要,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就算是有危险,也要将这鬼画符破坏! 柳长老面色一狠,即便是死在这里,也绝对不能让对方的阴谋的得逞! 萧尘皱起眉头,目光凝视,心里带着不祥的预感。 情况太不正常了! 但已经走到这一步,根本没退缩的机会。 “柳长老!”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道惊恐的声音。 所有人将目光转向此人,这内门弟子一脸惊恐的看着后方。 在其身后,空无一物! 一个个面色呆滞,空无一物? 不可能! 他们明明是顺着这洞口来到此地,而现在,在他们的身后出现的却是一堵墙! 一堵墙极为厚实的墙壁,根本没有任何的出口存在! 鬼打墙? 还是如同阴灵大阵? 柳长老手中清风剑瞬息激荡,伴随内力化为一缕寒芒,微弱的光芒递进,赫然落在墙壁之上! 铿锵! 火光在墙壁上迸溅,却并未伤其分毫。 实体? 这堵住洞口的墙壁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 他们明明是顺着这条洞口来到这里,而一路上并无任何的岔道,怎么可能成为死路? 萧尘目光朝石壁上看去,其上并无任何的缝隙,如同天生如此,如同这便是一个山底之内的溶洞,并无任何出口的溶洞,浑然天成! 莫非见鬼了不成? “难怪,难怪没人看守!” “根本不需要看守,一旦有人进来,洞口就会被封死?” “这不可能吧?如果有人进来洞口就会被封死,那眼前的行尸是如何做到随意进入的?” 是啊,行尸自然能够自行进入,那出口必然是存在的! 柳长老眼中带着思索,尝试良久,却仍然没任何效果。 看着柳长老一次次的尝试,逐渐的,十三名弟子的心逐渐沉入谷底。 连柳长老都无法破解,他们岂能破解? “会不会是这鬼画符的缘故?” 众人再次将目光落在地面上,十几万的行尸身躯依旧在颤抖,对视一眼,纷纷进入溶洞内。 萧尘看着脚边的鬼画符,蹲下身躯,嗅了嗅,不是鲜血! 这鬼画符并不是用鲜血勾勒的,至于是什么,他也不知情。 此时,一名内门弟子取出佩剑,正准备尝试是否能够破坏这鬼画符! “等等!” 萧尘面色一变,极为凝重,顿时阻止此人的动作。 一行人都带着不解的目光望来。 “现在还不能破坏!”萧尘指了指空地上的十几万行尸。 “行尸唯有在夜晚,亦或者阴冷漆黑的地方行动,可眼前,这些行尸并无任何动静,显然是因为鬼画符的缘故,若是,我们将这鬼画符破坏,那结果……” 众人听到此话,怔了怔,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是这行尸行动起来,十几万的数量,即便都属于普通人,也足以将他们全部斩杀在此地! 而斩杀他们? 即便是杀到手软,也不可能杀完。 出口消失不见,鬼画符不能破坏! 这如同陷入死局! 整个溶洞内一片寂静,面色极为难看,甚至还带着些许的绝望。 “莫慌,阵法亦有破绽,都去找。”柳长老中气十足,他敢进来,自然有底气,开十脉在中等门派中已经是门主级别了。 旋即,众人便在庞大的溶洞内动荡,快速的寻找起来,任何地方都没有放过。 虽然溶洞巨大无比,也不过区区几个时辰便能将其全部搜寻一遍。 “没有!” “我这也没有!” 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墙壁并不像雕刻而成,如同浑然天成,丝毫没有出口的踪迹,就如同一个鸡蛋,他们此时就被困在鸡蛋当中。 “继续找!” 即便是没有任何的发现,也不能停止,务必要检查每一处地方。 一旦他们无法离开,其结果,任谁都不敢想像。 若是阴灵宗亦或者唐门的人隐藏在此地,亦或者与他们战斗一番,也不至于如此,但对方并未如此做,甚至,更没阻止他们进入溶洞,可这便是最绝望的。 时间缓缓流逝,由于在溶洞之中,光度都是一样的,但众人都能够记住时间。 他们已经来到溶洞将近十二个时辰! 溶洞被他们寻找了无数次,任何地方,即便是墙边堆积的尸体挪动过后也寻找过,依然没有发现。 十二个时辰,已经过去一天! 值得庆幸的是,行尸并未有任何的动静,即便是外边到了夜晚,也毫无动作。 不然,他们早就已经死了! 现如今看起来没有危险,行尸不会清醒,也无阴灵宗和唐门的人偷袭。 但他们是人! 只要是人就需要喝水吃饭,即便达到七脉的实力,若是一个星期不吃饭同样得死。 “不如等吧?” “等?等死吗?” “现在已经过去一天,宗门支援应该快到了,到时候,也许我们能够出去!” 出去? 萧尘摇了摇头,在他看来,希望极为渺茫。 他们被困在溶洞内,行尸也同样如此,也就是说,整个临江城并无任何的行尸。 如何能够知道这假山之下有巨大溶洞? 除非是当初选择撤离的弟子能够跟随而来! 难道阴灵宗和唐门仅仅只是为了将我们吸引到溶洞内困死不成? 就算柳长老是太行剑宗的长老,可也不会为了一个长老而大费周章! 噗通! 赫然,一道声响出现。 在这寂静的溶洞内,自然响亮无比,极为刺耳。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声响出处一具行尸已经倒在地上。 嗯? 众人目光一凝,不过片刻,再次有一名行尸到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 柳长老仗着实力强悍,并且行尸没有动静,将倒下的行尸提出,很快便面色凝重。 “死了!” 死了? 一个个面面相觑,眼前的行尸只是中了尸毒,并不算真正的死亡,而柳长老的话语极其简单,已经彻底的死亡! “难道与这鬼画符有关系?”萧尘开口。 “应该是这样,你发现没有,站在这鬼画符内的行尸身躯都在颤抖……”郭坚点点头,同样陷入沉思。 “中了尸毒虽说算是毒药,可也需要时间的沉淀才会死亡,这死的也太蹊跷了吧?” “如果把鬼画符破坏,行尸就会停止下来?” “破坏鬼画符?哼,你这是相当于自杀,因为鬼画符的缘故,才能让行尸停止,若是鬼画符一破,谁能存活下来?” “唉,在等等吧,好在此地并无阴灵宗的弟子,暂时是安全,只能听天由命,等待宗门支援,但愿能够发现我们的所在之地。” 一个个弟子商量了起来,萧尘站在一旁。 等? 我们有这么多的时间等吗? 既然被困在这里,显然不是想要困死我们这么简单…… 但他也想不到破解之法。 萧尘观察柳长老,本想柳长老能站出来安稳军心,却见柳长老在专心的研究那些死掉的行尸,到了嗓子眼的话也咽了回去。 …… 随着时间流逝,一天眨眼而过。 此时,临江城外。 马蹄声络绎不绝,很快便发现七道身影坐在其上,快速奔袭而来。 很快,七人便停在临江城外,下马进城。 走在最前方的便是墨云峰掌座卓不凡! 其后六人皆是长老,实力皆是达到十脉以上。 走进临江城,卓不凡平静的双眸中闪烁着怒火。 四周静悄悄一片,没有任何动静,如同死城! 没有一个百姓,也没有任何牲畜。 当初弟子回到宗门汇报此事的时候,他们也是不敢相信,现在亲眼看见,心里赫然出现一股无法熄灭的火焰。 “阴灵宗?既然城内有许多行尸,必然能够找到他们老巢!” “还有,尽快与柳长风回合!” “是!” 七道身影四散而去,搜寻了起来。 寂静的城池内,如同死地,房屋内空无一人,而行尸也两天时间并未出现,所携带的恶臭也因为微风的流逝而消散。 在如此的情况之下,自然无法找到任何线索。 夜晚降临,原本料想之中的行尸也并未出现。 这让卓不凡七人脸色更为漆黑。 柳长风等一行人失去踪迹,行尸也并未出现。 短短两天时间,便发生如此巨大的变故? “卓掌座,只怕,只怕柳长风一行人……凶多吉少!” 卓不凡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寂静城池。 “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溶洞内,倒下死亡的行尸越来越多。 短短数天,足足用数千名的行尸倒在地上。 此时,他们被困在溶洞内第四天,即便萧尘的实力,也从身体上感觉到一阵阵虚弱感。 “已经第四天了,宗门的支援早就应该到了,难道……并未相遇?” “这不可能,若是按照原本的路线返回,必然能够在中途遇见宗门在支援的人,除非,除非,他们都死了!” 噗通! 一具行尸再次倒下,众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也不在理会。 可就在此时,一名内门弟子嘴里直接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迅速苍白如纸! “刘晨师弟!” 怎么回事? 众人顿时来到刘晨的身旁,眼中带着不解。 他们并未与人战斗,更为受伤,为何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第四十四章御魂大阵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刘晨张了张嘴,旋即便瘫软的到在地上,失去了气息! 静! 众人都被这一幕弄懵了! 刘晨好歹也是内门弟子,实力更是达到了五脉地步,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死亡,并且毫无征兆? 柳长老皱着眉头仔细的检查一遍,却并未松开,反而将眉头皱的更深。 “体内毫无伤势,如同自然死亡!” 何为自然死亡? 百姓一生不过匆匆七八十年,自然会老死,这便是自然死亡。 刘晨现在便属于如此情况! 若这番话不是从柳长老口中说出,谁都会认为这是无稽之谈! 刘晨可是六脉武者,活到一百岁都不成问题,如今不过二十多岁,怎么可能自然死亡? 但这情况谁也无法解释! 刘晨的死亡更是如同阴云一般笼罩在他们的头上。 众人脸庞都在挣扎,是否破坏这鬼画符! 就在思考的时候,顿时再次传来声音。 “噗嗤!” 与刘晨相同的征兆,无缘无故喷出一口鲜血,话还没来得及说,便直接死亡。 “噗嗤!” “噗嗤!” 如同连锁反应一般,再次两道声音出现。 此时,剩余的九人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现在的情况。 仅仅发生一次的话,那有可能是巧合,但如今已经有四名内门弟子无缘无故的死亡,那代表着……溶洞内有古怪! 众人警惕了起来,环绕四周。 除了行尸和恶臭之外,最古怪的便是这鬼画符! “是应该鬼画符!?” “这绝对不是巧合!” 一个个弟子满脸惊恐,未知才是最恐怖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刘晨几人是如何死亡,更不知道接下来谁轮到谁,在如此的情况下,自然会让众人惊恐无比。 “肯定是鬼画符!” 赫然,一名内门弟子情绪激动的拔出佩剑,直接朝着其下的鬼画符红线划去。 按照此人的实力,即便是铁板都能被他轻易刺穿,可划在红线之上,却无任何动静,甚至,地面都没受到伤害,连白印都没留下。 好坚硬! 原本韩鹏云还想阻止,可看到这一幕,顿时停止了动作。 就算是萧尘,一颗心也差不多沉入谷底。 柳长老拔出清风剑,骇然出手,开十脉的实力不容小视,剑身上闪烁寒芒,递进的光芒落在地面之上。 铿锵! 火光迸溅! 却并无任何的伤痕,更别说破坏这鬼画符! 一切都是他们太想当然了! 难怪,此地没有一人镇守,因为无须有人镇守,连柳长老的实力都无法破坏,为何要镇守? 柳长老的面容沉了沉,再次孕足内力,刺眼的光芒在清风剑上出现,空中凝聚出冷峻的气势。 “狂风剑雨!” 赫然,清风剑如同幻影,在众人的眼中化为数十柄一般,凌厉的光芒让众人都不由得眯了眯眼,随即朝着鬼画符而去。 轰隆隆! 一道道巨响出现,可地面仍旧毫无动静。 柳长老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不敢相信的神色。 这鬼画符,果然不能破坏吗? 萧尘皱起眉头,加上柳长老,原本十四人,如今平白无故的死亡四名,好似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一般。 这可都是内门弟子啊! 每个人都是五脉实力以上! 等等…… 五脉? “郭师兄,你的实力在六脉?” 郭坚微微点头,不解的看着萧尘,都这个时候了,问我实力有什么作用? 随着一个个的问去,萧尘发现了一个诡异的情况。 死去的四人实力最低! 因为十四人当中,唯有他们四人属于五脉的实力! 这代表什么? 实力越低,死亡时间越是接近? 众人很快明白萧尘的意思。 “鬼画符会让人平白无故的死亡,是按照实力来的?” 萧尘还未开口,郭坚便首先摇了摇头。 “不,应该不是这样,毕竟死亡的弟子毫无伤势,实力并不是占据主要关系。”郭坚说完便朝随时都在倒下的行尸看了过去。 “这些行尸并未真正死亡,而是中了尸毒,但你们发现一个规律没有!” “规律?” “郭师兄说的不错,从第二天开始,便有行尸倒下死亡,而倒下的行尸无一不是老弱,真正的青壮男子可曾死亡一人?”萧尘目光落在行尸身上。 “老弱的身体素质根本不够,提前死亡不是很正常的吗?”韩鹏云疑惑的问着。 “的确是这样,但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此时,许多人在心里好似都有了一个猜想。 “虚无缥缈的灵魂?”韩鹏云大胆猜测出口。 郭坚和萧尘对视一眼,凝重的点头。 “各位师兄最近有没有感觉到,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疲惫,而这疲惫的感觉并不是从身体上传递而来……” 听到这话,众人仔细的感受,的确,这股疲惫感根本不是身上传来。 即便众人明白这情况,但最主要的,还是如何走出去? 若是无法离开溶洞,他们最终都会死亡的。 萧尘目光在溶洞内扫视,身躯也开始走动了起来。 寒窗苦读如此多年,可不单单只是迂腐的知识,还有许多道理。 “萧师弟,你在找什么?”郭坚发现萧尘四处行走,不明所以的问着。 “线索,破坏鬼画符的线索!” “凭柳长老的实力都无法破坏,溶洞更是被封闭,怎么可能留下线索!” 萧尘停下脚步转过头,从衣袍中拿出两枚铜钱。 “这世界上从未拥有一模一样的东西,比如这两枚铜钱,看起来极为相似,但也是存在区别的。” “并且,世界上也无完美的东西,月有阴晴圆缺,有白天才会存在黑夜,就好比修炼的秘籍,无论是任何秘籍,都是有缺陷的。” 这便是萧尘从书中悟出的道理! “既然都是存在缺陷,眼前的鬼画符也同样如此,只看你能不能发现他的缺陷所在!” 听到此话,众人都是惊讶无比。 “好好好。此番若是能够破坏鬼画符,记你头功!”柳长老瞪了瞪双眼,抚了抚须,极为满意的看着萧尘。 毕竟在如此的情况之下,众人都有些绝望,但萧尘的一番话,却让他们点燃了希望。 既然得知有生存的希望,众人便不在停留,开始仔仔细细的搜索了起来,只要是不寻常的东西,必然会被他们发现。 郭坚更是对萧尘竖起大拇指,毕竟上次阴灵大阵的时候也是因为萧尘的提醒才转危为安。 现在更是如此,让郭坚都有种想要饱读诗书的感觉。 随着时间流逝,仔细的寻找之下,很快便发现缺陷所在。 “萧师弟,你来看看!” 萧尘听到此话,身形激荡,顿时来到此人身旁。 地面极为平整,但却有一点极为不同。 在众人的目光中,地面上有一条四四方方的裂痕,看上去极为模糊,更是因为有灰尘的缘故,将其遮挡,极为难以察觉。 萧尘看到这情况脸色一喜,青釭剑微微一挑,这四方裂痕中的石头直接被挑出。 随着这石头的消失,鬼画符内的行尸顿时停止了颤抖。 众人转过头朝洞口望去,石壁已经消失不见。 还没来得及喜悦,身后便传来一股股低吼的声音,显然是因为鬼画符的效果消失,行尸已经从沉睡中清醒。 “走!” 柳长老将这四四方方的石头收下,顿时便朝洞口位置冲去。 众人并未丝毫停留,紧随其后。 很快,在众人的速度之下离开了洞口,回到了后院。 因为四天都待在溶洞内,黑暗无比,突然见到太阳,极为刺眼。 但众人却无比的舒心,毕竟他们活着逃了出来。 “吼!” “吼!” 行尸畏惧外面的太阳,只能在洞口发出低沉的吼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其声音传递缘故,亦或者恶臭散发而出,几道身影很快便落在后院之上。 “柳长风?” 众人闻言转过头,连忙恭敬的施礼。 “参见卓掌座!” 卓不凡身影跳跃而下,目光却朝假山望去。 柳长老在他身边将先前遇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叙述了出来。 “鬼画符?石头?”卓不凡紧皱眉头。 柳长老将四四方方的石头取了出来。 “这是?” “镇魂石!” “御魂大阵!” 卓不凡瞪大眼睛,饶是他的心性都忍不住震惊。 而众人都是一脸不解,并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果然是阴灵宗,没想到依旧不死心?” 卓不凡作为墨云峰掌座如何不知道具体的情况,面色极为凝重,如此之快便再次开始收集了吗? “卓掌座,什么是镇魂石?”萧尘满脸不解,这石头很重要吗? 御魂大阵又是做什么的? “此事日后再解释,为今之计,先找到龙蜒草才能将这些百姓的尸毒化解。” “是!” 虽然只剩下十几万百姓,但若是不予理会,最终都会死亡,甚至被阴灵宗再次利用。 唉,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四十五章河面怪物 临江城,议事厅。 此时城内的行尸都被困住,即便夜色降临也无法突围,可距离剩下解毒的时间仅仅只有一个月。 卓不凡坐与首位,其下便是跟随而来的六名长老和柳长风等人。 “既然连临江城发生如此变故,很明显,其他的四座城池也同样如此,如今想要解开尸毒,唯有龙蜒草才能办到。” “所谓龙蜒草,传闻中乃是蛟龙栖息之地存在的药草,其性阳、治百毒、不可口服,不然必爆体而亡。” 众人并未插嘴,仔细的听着卓不凡的话语。 “对于武者来说,龙蜒草的药性太过猛烈,唯有与其他药草配合才能发挥最大作用,虽然这是传闻,但也能证明龙蜒草的珍贵,整个明王朝,唯有真武宗药圃中存在三株。” “想要将五城尸毒解开,只需一株龙蜒草即可,为今之计,我必须镇守临江城,避免阴灵宗前来捣乱,而此地距离真武宗较远,即便是连夜奔袭也足足需要九天……” 卓不凡目光扫视而来,微微沉吟。 “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所以,需要你们现如今携带墨云峰令牌和我的一份书信,立刻出发,前往真武宗讨要一株龙蜒草,此番任务完成,记大功一件!” “外门直接成为内门,内门有一次进入藏剑阁的机会!” 听到此话,众人脑袋上扬,朝卓不凡看了过来。 成为内门! 进入藏剑阁! 无论是萧尘还是郭坚,目光都是微微一亮。 “是!” 顿时之间,一行十人站起身来,恭敬应道。 除了卓不凡和六位长老镇守临江城以外,其余十人尽数前往真武宗,其中包括柳长风长老! “事不宜迟,各位便出发吧!” 众人鱼贯而出,快速的朝着城外奔袭而去。 来到城外,骑上马匹快速离去,对于真武宗的位置,柳长老是知道的,自然不用担忧。 湖北太和山! 便是真武宗的所在之地,太和山又被称之为武当山,处于明王朝西边,即便是汗血宝马日行千里,也足足需要三天才能到达。 “驾!” “驾!” 一缕缕灰尘漫天飞舞,在阳光的照耀下,飞沙走石。 在萧尘等人离开临江城不久,极为遥远的一处阴暗山洞之内。 “啪!” 一位少年眼前的石头迸裂,目光中透露出噬人的目光。 在少年对面,正坐着一名老者,若是萧尘在此,必定会惊呼唐员外。 “该死,居然找到御魂大阵的破绽,破了我御魂大阵!” “哼,想要解开尸毒,整个天下唯有真武宗能够办到,既然这次让那小家伙逃跑,此番必须将其斩杀,黑老并不是白死的!” 少年目光落在唐员外的身上。 “唐渊,召集其余家族子弟,务必在这些人到达真武宗之前斩杀!” 唐员外微微皱眉,朝着少年望来。 “老夫已经完成家族交代的任务,帮助阴灵宗控制临江城,既然事情完成,此事便与唐门再无干系。” 少年冷笑一声,在阴暗的山洞中显得格外阴森。 “再无干系?也罢,既然如此,唐门也不需要韵魂草了,小七,送客!” 一道黑袍身影顿时走了过来。 “是,圣子大人!” “请吧。”旋即,将目光落在唐渊的身上。 “你!”唐渊面色铁青,指着眼前的少年。 “难道阴灵宗的人说话不算数?” 少年站起身来,看上去有些矮小,并未理会唐渊,顿时朝着其后而去,缓缓一道沧桑而阴冷的声音传来。 “杀了那个叫萧尘的太行剑宗弟子,韵魂草自然奉上,答不答应,就看你自己的抉择!” 随着少年的离去,差不多二十名黑袍也跟在身后。 唐渊盯着少年的背影,握紧了拳头,最后还是放松了下来,按照他不过只是八脉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威胁到眼前的少年,强行抢夺,也不可能。 少年走出山洞,朝着山下若隐若现的临江城看了过去。 “哼,镇魂石暂且让你太行剑宗保管,到时候我到要看看,面对灭宗危机,是否还敢握住阴灵宗的至宝!” “走!” “是,圣子大人。” …… 晃晃悠悠,时间很快过去七天。 在官道上奔袭七天,除非是遇到马司换马,不然也只能停下休息一段时间继续上路。 饶是萧尘的身体也有些承受不了,毕竟七天时间基本上在马上渡过。 柳长风望了望四周,沉思一会儿。 “现在已经处于湖北边界,只要经过眼前的陈赟山,在渡过一条百里五凤河便能进入,继续赶路,到时候在五凤河的城池休憩。” “是!” 众人听到这消息,精神一震,七天的赶路足以让他们身心疲惫,若是能够好好休息一番,自然是极好的,所以,众人强打精神,快马加鞭的朝着五凤河的方向而去。 太阳逐渐偏斜,在太阳即将落山,余晖照耀大地之际,一行十人终于来到五凤河。 在此地的城池,与其说成城池还不如说成小镇,此地并不大,生活的百姓也仅仅只有一千多户,基本上九成都是依靠这五凤河度日,想要进入湖北地界,唯有眼前五凤河最近,不然只能绕远路。 当萧尘众人的身影来到五凤城,许多渔民纷纷都已经将船靠岸,极为匆忙…… 柳长风眼中带着一丝不解,他并不是没来过五凤城,似乎感觉其中有些不对劲,当初即便是夜晚,也有许多渔船打捞海类,也有船夫坐着生意,可现在……所有的船只都停靠在岸边,百姓纷纷回到五凤城。 这可不行! 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毕竟连夜奔袭也需要九天,这并没有算返程的时间,在加上无法换马的缘故,推断之下,至少需要十一天才能到达真武宗,加上返程,至少二十二天。 他们并无太多的时间浪费,即便是休息,到时候也只能在船上休憩。 众人目光聚集在柳长风身上,等待长老的命令。 “先回城池,寻找能够载我们出海的船夫!” 五凤城内。 家家关门闭户,极为冷清,大街上根本找不到两个行人。 萧尘看着匆匆准备离开的百姓,连忙上前挡住。 “敢问兄台,五凤城难道是发生什么变故?为何没有船夫夜晚出行?” 原本被萧尘拦住的百姓带着不满,但看见背后的长剑,连忙将这丝不满抛开。 “这位大侠想必是刚来五凤城,大侠有所不知,在七天前,陆陆续续有渔夫消失,并且都是晚上出海的船夫,原本并未放在心上,可谁成想……越来越多的船夫失踪,这才引起大家的警觉。” “而随后夜晚更是传来如同恶鬼一般的叫声,那声音……便是从五凤河内传来,以至于一到黄昏,所有的船只都必须靠岸离开。” 踏踏踏。 就在萧尘询问的时候,忽然之间,十几道身影从城外快速的走来,每个人身上的衣袍都是相同的,一袭白衣,可并无任何灰尘,脚下如风,显然也是武者。 “尔那厮,我且问你,为什么五凤河边没船夫?” 开口询问的显然属于领头人,大约三十岁左右的中年大汗,满脸虬髯胡子,看上去有些粗狂。 被萧尘挡住的百姓身躯微微颤抖,连忙解释了起来。 “哼,什么妖魔鬼怪本大爷没见过?老子到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敢兴风作浪,你现在带我去寻找本城的渔夫,若是不愿,便试试老子的大刀利不利!” 萧尘等一行人都是微微皱眉,眼前这人满口粗话,虽然让他们有些不满,但他们有要事在身,最好不要惹是生非。 “是是是。” 那百姓苦笑一声,颤颤巍巍的带领这虬髯大汉朝前而去。 “长老,我们怎么办?” 柳长老抚了抚胡须,眯着双眼。 “跟着他们,但切记不要去招惹,这虬髯大汉的实力很强,虽说五凤河内的情况有些诡异,若是能够联手是最好的!” 众人微微点头,他们如今也需要快速渡河,不能浪费太多的时间。 而太行剑宗也不可能做出威胁船夫的举动吧? 五凤城内的百姓基本上人人都会驾船,可大多数都不精通,唯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船夫才最稳妥。 跟在虬髯大汉身后的众人很快便听到吵闹的声音。 “哼,老子告诉你,你今天不去也的去,若是再敢拒绝,信不信老子活剥了你?” “大爷,你饶了小的吧,这五凤河晚上根本不能过去,已经有十几名船夫失踪了!” “怕什么怕,什么妖魔鬼怪?老子通通一刀砍死,放心,有老子在,谁敢猖狂?” “不行,不行,各位大爷要不暂住一晚,明日在走如何?” “屁!” 很快,萧尘几人便看见声音的出处。 一位船夫颤颤巍巍,即便是受到虬髯大汉的威胁,都不敢出船。 “尔那几人,过来,这船家胆子就跟娘们儿似得,看你们的样子也是身怀武功,加上你们一起渡河!” 虬髯大汉仿佛早就发现了柳长老等人跟随,此时挥了挥手。 柳长老更是心有此意,自然欣然接受。 双方加起来的人数达到二十五名,各个身怀武功,就算五凤河有些诡异,难道还能将他们全部解决不成? “船家,我们有急事需要尽快离开五凤河。放心,有我们在,不会出现生命危险,若是你愿意,这黄金就是你的。”柳长老微微一笑,从怀中拿出一两黄金。 船夫面容一变,带着贪婪,思考良久才咬咬牙。 “好!” 在钱财的面前,更是有武者在一起,自然会接受下来。 既然事情谈妥,也不在耽搁,快速的朝着五凤河河边而去。 船只根本无法容纳二十多人,所以,船夫将自己的侄儿也拉了出来,两条船只才缓缓的朝着五凤河行驶而去。 太行剑宗一行人一条船,虬髯大汉一行人一条船,距离十分相近。 海面上波光粼粼,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美丽。 并未有那百姓所说那般的鬼哭狼嚎,一片宁静,唯有许多小虫子的鸣叫声音。 萧尘等人坐在船内,八名休憩,两名守着。 毕竟若是存在危险,也能及时反应。 船只缓缓而动,逐渐的看不清五凤河岸边。 很快便过去两个时辰。 明月当空,波光粼粼。 就在此时,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响彻。 犹如小孩子的哭声,极为的刺耳。 在这声音响起之际,萧尘等人便睁开了双眼,很快走出船内。 海面上并无任何动静,极为平静,但这诡异的哭声依旧存在。 驾驶船只的乃是船夫的侄儿,此时已经吓的瘫软在地,脸色苍白。 虬髯大汉等人也站在船只上,凝视朝着远处望去。 “什么鬼东西,也敢在本大爷面前兴风作浪,有种给老子出来,看老子不一刀劈了你!” 伴随着虬髯大汉的声音响起,忽然三道庞大无比的声音从河水中荡漾,三条快速闪电的舌头激射而出。 “啾啾。” 虬髯大汉身旁两名同伴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舌头缠住,猛然收回。 “啊啊啊!” 两名同伴惨叫声音袭来,没两下便被吞入庞大生物口中。 咕噜! 一个个咽了咽口水,虽然那两人实力不强,但好歹也是五脉强者啊! 一个照面就被吞噬的干干净净? 这是什么鬼东西? 头部扁平,皮肤较光滑,背上脊棱弱。口角处唇褶明显,前后端与口腔底部粘膜相连,四肢细弱,尾甚侧扁。雄性肛部肥大,肛裂较大。雌性肛部呈丘状隆起,肛裂短。 这便是眼前庞大生物的形状! 柳长风皱起眉头,好似在努力的回想。 “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第四十六章霸王蝾螈 忽然,河面上的庞然大物舌头激射而来。 虬髯大汉冷哼一声,大刀凌厉。 “滚开!” 在内力的作用下,大刀赫赫生威,闪耀光芒,恐怖至极。 但这舌头如何棉花一般,大刀锋利却无法却断,甚至,舌头微微缠绕,便将大刀强行拽离。 “老子的五虎刀!” 虬髯大汉目光一蹬,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 忽然,柳长风声音传来。 “是它,原来是它!” “霸王蝾螈!” “居然能够在此地看见如此的异兽!” 霸王蝾螈? 柳长风连忙将清风剑拿出,拱了拱手。 “诸位,这霸王蝾螈舌头极为恐怖,任何神兵利器都无法将其斩断,此地更是在河面上,对方占据天时地利,只是利用舌头攻击我们,但他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一旦被近身很容易斩杀!” “切记,不要被舌头缠住,除非你是先天之境,不然必死无疑!” 原来这五凤河内的诡异叫声便是这霸王蝾螈,消失的船夫显然都被他们当成了食物。 “原来如此,竟然招惹老子,找死!” 凭众人的实力,无法平稳的站在河面上,除非是借力,虽然无法平稳站立,但短时间内还是能够办到的。 “众弟子听命,斩杀霸王蝾螈!”柳长风赫然发威,清风剑滑动,几块布条落在河面,脚下轻点,快速朝着霸王蝾螈而去。 虬髯大汉也不堪示弱。 “兄弟们,上!” 赫然之间,二十多道身影朝三只霸王蝾螈而去。 先不论这霸王蝾螈为何会出现在这五凤河内,为今之计,先将危机解决才行。 踏踏踏。 犹如闪电一般的舌头快速降临,速度奇快无比。 河面毕竟是霸王蝾螈的主场,面对快速闪电的舌头,虬髯大汉的手下顿时被吞入腹中。 “哇哇哇!” 诡异的哭声再次降临,让众人头皮发麻,却依旧朝前而去。 萧尘将青釭剑握在手中,脚下轻点,内力运转开来。 呼啸而来的便是凌厉光芒,青釭剑在快速释放的内力之下,隐隐之间都有承受不住的感觉。 毕竟萧尘的内力太过于霸道! 就在众人即将接近的时候,三只霸王蝾螈身影朝着河面下潜去,很快消失不见。 赫然,萧尘感觉到危机,一道破空的声音席卷而来,根本不敢有任何停留,激射而去。 梭! 在萧尘的不远处,霸王蝾螈收回舌头,身影再次消失。 萧尘背后冷汗淋漓,若不是他的反应速度足够快,必然已经被缠绕。 霸王蝾螈仿佛拥有智慧一般,似乎察觉到萧尘极为难缠,居然调转枪头,朝着其他人而去。 “啊!” “救命啊!” “我不想死!” “老大,救我!” 顿时之间,河面上传来惊恐的叫声。 不过片刻,死亡的数量便达到八名。 即便是太行剑宗的内门弟子也被吞噬了一个。 任何人都无法在河面上太过于漫长的停留,自然不敢有任何怠慢,快速朝霸王蝾螈奔袭。 可霸王蝾螈如同泥鳅,滑不留手,根本无法抓住。 任谁也没想到,这区区的畜生居然如此难缠! 一行人已经损失十名,可他们连霸王蝾螈的影子都没摸到。 梭! 破空声音袭来,萧尘咬了咬牙,并未闪躲,可内力却骇然出现。 “狂雷手!” 如同雷霆,威势巨大,狂暴的力量出现在手臂之上,直接朝着舌头抓去。 “萧师弟!”郭坚顿时大叫一声。 萧尘也不闻不问,与其追击霸王蝾螈,还不如坐以待毙,伺机必杀。 萧尘目光闪烁精芒,看着越来越近的霸王蝾螈,目光冲激荡着冷色,赫然,体内的冰凉内力迸溅。 紫棍也不知何时被萧尘握在手中,浩浩荡荡之威赫然降临。 破天九剑! 第一式! 大开大合的招式,伴随冰凉的内力,所释放出来的威力十分恐怖。 耀眼的光芒散发,霸王蝾螈仿佛感受到危机,舌头一松,顿时朝着河面下潜去。 “想跑?晚了!” 撕拉! 赫然之间,攻击瞬息而至,原本萧尘是想要直接绞碎霸王蝾螈的血盆大口,可因为对方下潜一些的原因,仅仅只是将庞大的背脊撕出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淋漓。 “哇哇哇!” 凄厉的叫声发出,如同婴儿的叫声。 众人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好强!” “太疯狂了!” 面对萧尘如此的疯狂举动,众人纷纷震惊,他们可不敢如同萧尘这般尝试,稍有不慎,便会落得身陨下场。 无极剑法! 冰火一变! 忽然,剑招便的诡异至极,无形无相,无孔不入,看上去如同随意乱使,可每一招都变化万千。 在萧尘施展无极剑法之时,剑可脱手,远近收缩自如,汇集阴阳两极之气,无论剑之轻重,也可以远近收缩自如。 体内的冰凉内力如同沸腾一般,伴随着无极剑法的施展而出,威力纵然激射。 “哇哇哇!” 仅仅一瞬间,四周河面鲜血布满。 霸王蝾螈仿佛知晓无法逃匿,舌头如同绳子激射在半空中,顿时朝着其上的萧尘席卷而来。 “小心!” 萧尘不闻不问,仿佛并未看见一般,手中的剑势并未停歇,依旧不不缓不慢的施展。 梭梭! 在舌头即将接近的一瞬间,萧尘双眸精光闪烁,紫棍剑势陡然提升,朝舌头激荡。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是失望的摇了摇头。 难道没听柳长老说吗? 霸王蝾螈的舌头连神兵利器都无法破坏,如同棉花,萧尘如此做法根本无法伤害到霸王蝾螈,甚至……还会因为失去先机被舌头缠绕,到时候自然无法反抗。 轰隆隆! 紫棍上闪耀微微光芒,撞击之下,威势激荡。 啪! 忽然,霸王蝾螈的舌头如同烂肉,一寸寸的断裂,落在河面之上。 “哇哇哇!” 萧尘冷笑一声,并未停歇,再次运足内力。 破天九剑! 一力破万法! 强横的力量直接穿透霸王蝾螈的身躯,彻底斩杀。 萧尘吐出一口气,脸色微微苍白,快速朝着船上而去。 连续施展破天九剑对体内的内力消耗太过于恐怖,此时的他,已经无力再战。 柳长老都不由自主的看了看萧尘,这外门弟子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多了,难怪会被楚首座看重。 三只霸王蝾螈,已经被萧尘解决了一只,剩余两只的压力陡然下降。 萧尘此时坐在船上,也不敢恢复内力,毕竟还处于危险之中。 “大侠,你,你好厉害!”船夫侄儿满脸佩服的看着萧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杀了一头霸王蝾螈,导致让他不在害怕,脸上充斥着兴奋。 “这怪物真是可怕,若不是有各位大侠的存在,不知道五凤城的百姓会遭受多少的危险。” 船夫侄儿连忙站起身,朝着船内而去,很快便端出一碗清水。 “大侠,喝点水恢复恢复体力!” 萧尘看了看对方,也不好意思拒绝。 “多谢。” “不碍事不碍事。”船家侄儿顺势坐在萧尘的身旁,整个脸上带着佩服的神色。 “大侠应该是太行剑宗的弟子吧?” 萧尘微微一怔,朝着对方看了过去。 “你是怎么知道的?” 毕竟他们此番出行可是前往真武宗,更是有要事在身,自然不可能穿着太行剑宗的衣袍招摇过市,其身上并未表现出他属于太行剑宗弟子的物品啊? “这,当然是看见各位大侠都是使用剑法,前些年我还见过其他的大侠,所以猜测猜测。” “原来如此。”萧尘微微点头,将手中的碗放在船边。 他似乎……从此人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丝的慌张? 萧尘能够确定,他并未看错。 那,对方慌张什么? 并且,船夫和这家伙的手臂有些不对劲,食指和拇指更为粗糙,这显然不是天生的,自然是经过后天锻炼所导致。 而一个船夫,需要锻炼这两根手指不成? 五凤河虽然庞大,但这霸王蝾螈极为稀少,应该不会出现此地。 七天前? 双指粗糙? 顿时之间,萧尘心里一惊,却面不改色。 悄悄的动了动放在旁边的碗,一滴清水落在木船上。 就在此刻,危险至极的气息降临,萧尘连忙歪了歪头。 一点寒芒而眼前消逝,激射而去。 顿时,萧尘握住紫棍反击而来。 “嘭!” “你果然有问题!”萧尘定睛的看着眼前青年。 对方面色阴沉,双指之间夹着一柄飞刀。 “没想到你警惕性如此之强,仅仅因为一句话便对我产生了怀疑!” 怎么回事? 虽然柳长风等人正在与霸王蝾螈战斗,可对于木船上的情况自然也察觉到。 萧尘目光落在船边,那碗清澈至极的水居然将木船腐蚀出一个小洞,让他瞳孔一缩。 好强的毒药! “哦?让我猜猜你是谁?” 萧尘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 “双指之间粗糙无比,显然是因为长时间的锻炼暗器,而毒药也如此之强,更是在此地埋伏我们,除了唐门之外,也就只有阴灵宗了!” 对方听到此话,微微冷笑,大手在面颊上一撕,一块人皮面具被其捏在手中,露出的便是一张精致的脸。 “就算让你知道又如何?今日必死无疑!” 萧尘眯了眯双眼,看到眼前的小女孩并无任何惊讶。 第四十七章真武宗 “果然是你们。唐门作为毒药宗师,更是暗器最顶尖的存在,如此之多的毒药显然是从毒物身上提取而来,这霸王蝾螈出现在七天前,显然也是唐门所驯养的异兽了。”萧尘旋即转了转头,朝四周望去,并未发现船夫的身影, “不过,虽然不知道船夫是谁,可既然没有出现,显然是正在控制这霸王蝾螈,那么……你认为你是我对手不成?” 先前的出手偷袭也是这小女孩,萧尘并不确定那船夫是不是唐员外,难道凭他的实力还怕一个小女孩不成?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也不知道你有什么本事,值得‘那位’惦记,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你都要死在这里,还有,我叫唐山,别到时候死了也不知道是谁杀了你!” 赫然,一道道寒芒朝着萧尘激射而来。 光芒递进,八柄飞刀如同抓住萧尘任何破绽一般,犹如闪电。 萧尘运足内力,紫棍护身于前。 “叮叮叮!” 飞刀上传来的力量让萧尘退后几步,险些落入河中。 七脉武者! 萧尘凝重了起来,若是全盛时期,他自然不怕,可对付霸王蝾螈的时候消耗过多! 还有,唐山口中的那位? 阴灵宗的人? 只是为了杀我? 萧尘心里赫然出现危机,身影激荡,紫棍闪耀光辉,无形无相,无极剑法。 面对萧尘的冲击,唐山微微一跃,挥了挥手,数道飞刀激射而来。 “铿锵!” 萧尘目光冷峻,紫棍挥舞,如同一面墙壁,死死挡住飞刀的攻击。 唐门的暗器的确厉害,可近身未必还是如此厉害! 萧尘体内内力消耗过多,自是不能与其远处对抗,以之彼长,战之其短。 可唐山的实力也在七脉,并且如同泥鳅,躲避的十分快速。 战斗短短片刻,萧尘体内内力消耗。 不行,如果继续如此下去,最终会被对方活活耗死。 这家伙看其目光不过十二三岁,居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唐山目光森冷的看着萧尘。 “结束了!” 唐山身影在船只上猛然一跃,如同老鹰一般飞身与半空,冷冷的注视下其下的情况,赫然,从唐山身上爆发出极为恐怖的内力,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赫然响起。 “暴雨梨花!” 梭梭梭! 梭梭梭! 一道道光芒如同落雨一般,密密麻麻,将萧尘所在的范围之内尽数笼罩。 这便是唐门的绝招之一! 这密密麻麻的光点便是一根根淬炼许久的毒针,只需一根便能将其毒杀! 萧尘面容惊骇,这光芒如同雨点,根本没有死角,唯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抵挡! 旋即,萧尘面色凝重,紫棍握在手中,却直接闭上双眼。 轻灵柔和,绵绵不断,重意不重力! 紫棍忽然动了起来,看似缓慢的挥动,却带着凌厉的气息,但眨眼之间,只能看见其影子,速度已经突破极限,产生幻影。 无极剑法! 面对如此险境,萧尘的心突然宁静下来,在其脑中,似乎激荡着无极剑法的招式,一挑、一撩、一动、一静。 恍恍惚惚,似乎忘却了外界的暴雨梨花针,似乎陷入顿悟之中。 叮叮叮! 赫然,铺天盖地的暴雨流花激荡而来,好似即将击中萧尘,可却只能看见萧尘挥舞的手臂,只能听见耳边传来的声音。 此时,在肉眼的观察之下,仿佛在萧尘的头顶出现一个光罩,这只不过是因为无极剑法的挥舞,太过于快速之下形成的光罩。 数不胜数的暴雨梨花击落而下,却纷纷被紫棍抵挡。 冰火之变! 唐山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情况。 在面对暴雨梨花的情况下,居然能够毫发无伤? 这可是唐门的绝招之一! 除非是达到先天之境,产生先天罡气,才能抵挡暴雨梨花的攻击,而萧尘不过只是七脉境界而已! 这是什么剑法? 唐山自然发现萧尘所施展的剑法极为刁钻,似乎无孔不入,任何的毒针落下都会被抵挡下来。 太行剑宗的无上剑招? 难怪,会被那人惦记! 柳长老等人自然也发现了如此的情况,可他们并无办法赶来,看见萧尘抵挡下来过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无极剑法分为四变,按照萧尘的领悟程度,如今仍旧还在水火之变,只不过,其感悟却提升了许多,以至于将暴雨梨花抵挡而下。 “哼!”唐山看到如此情况,冷哼一声,从怀里取出一枚长笛,旋即便放在嘴边。 吹动长笛,一缕缕声音飘荡而来,在蕴含内力的情况之下,传播的极为遥远。 伴随着笛声,木船之上传来希希索索的声音,一只只颜色鲜明的毒蛇从河内爬了上来,吐着蛇信,快速向萧尘而来。 既然唐门能够驯养霸王蝾螈,毒蛇自然也不在话下。 萧尘忽然睁开双眸,从顿悟中清醒过来,暴雨梨花针的确被他抵挡而下,可他却忽略了一个问题,剑招的领悟可不会增涨丝毫的内力,更是如此施展,体内的内力已经接近枯竭!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从体内传来,身躯踉跄差点跌倒。 但四周充斥着危机,柳长老等人无法救援,只能强行提起仅存的内力。 狂雷剑法! 雷势轰鸣,电光闪烁。 紫棍一往无前,朝眼前的毒物轰击而去。 啪拉! 数十条毒蛇碎成两截落在船上,散发着恶臭! 可毒蛇数不胜数,实在太多。 俗话说,以多咬死象,更别说是如今内力即将耗尽的萧尘。 哼! 一道闷哼的声音传来,萧尘的面色顿时变得极为苍白! 在其腿上,一只毒蛇死死咬着,毒液在眨眼之间进入体内。 噗嗤! 萧尘脸上出现苦笑,没有在暴雨梨花之下受伤,没想到却栽在一条畜生的身上。 凭萧尘的实力能够抵挡如此之多的攻势,已经处于极限。 毕竟唐门的手段实在太可怕,武林中人大多都不愿意得罪唐门,便是害怕不明不白的死亡。 “萧师弟!”郭坚目呲欲裂,瞬息之间躲过霸王蝾螈的攻势,冲击而来。 唐山站在远处,看到如此的情况,精美的脸上带着笑容,缓缓走了过来。 此时,萧尘面容处于青色,如同身中剧毒,躺在地上毫无动静。 唐山站在萧尘的面前,笑着摇摇头:“五彩斑斓蛇的毒性,就算开十二脉后天大成武者都不敢轻易尝试,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任务完成,只需要将其首级带到那人的面前即可!”唐山捡起地上的青釭剑,手起刀落! 噗嗤! 忽然,一点寒芒激射而来,直接从唐山的额头穿透而过。 “怎,怎么可能?”唐山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最终缓缓的倒在地上。 萧尘猛然睁开双眼,顿时咳嗽了起来,一口污血从嘴里吐出,旋即便朝着紫棍看了过去。 “又是紫棍,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萧尘身中剧毒之时,便是因为紫棍内传递的冰凉力量祛除,不然……他可真就死亡。 可即便如此,身体依旧十分虚弱。 萧尘看了看唐山,正处于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有喉结?” “男人?” 萧尘皱了皱眉,他还以为这唐山是女人呢。 解决了唐山,萧尘靠在船边,呼吸着空气。 活着真好! 郭坚身影递进,很快来到萧尘身旁。 “萧师弟,没事吧?” 萧尘脸色苍白,摇了摇头,并没说话,只是极为虚弱而已。 看到如此,郭坚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霸王蝾螈的实力极为强悍,但随着时间过去,最终也没斩杀,而那船夫至始至终也没出现过。 虬髯大汉属下损失惨重,面色难看至极。 就连太行剑宗弟子也死亡了两名! 柳长老来到船上,赞赏的看了一眼萧尘,旋即将目光落在唐山的身上。 “咦!” “妖女唐山?” 看到此人的身份,柳长老更是惊讶的看着萧尘。 这唐山的身份可非同凡响,以男儿之身却有一副绝美的脸庞,更是擅长伪装,死在唐山手中的人比比皆是,而被唐山所杀之人,都有一个相同的情况。 死亡的人双眼都被挖出! 危险解除,船夫已然不在,但并不会难倒众人,只是极为繁琐和速度缓慢罢了。 对于唐门的埋伏偷袭,让柳长风等人极为凝重,一路上根本不敢放松下来。 伴随着时间,萧尘的伤势也逐渐恢复过来。 渡过五凤河过后,便与虬髯大汉等人分开,继续朝着真武宗而去。 此时。 一行八人站在巨大的山峰之下。 此地便是太和山,真武宗的所在之地。 “已经浪费太多的时间了,必须加快速度!”柳长风轻声而道,旋即便踏步朝上而去。 萧尘伤势尽复,更是感觉到突破的契机,只需要找到安静的地方,便能冲开八脉! 太和山极为之高,常年在云雾的笼罩之中,显得如同仙山一般。 并未多久,便来到真武宗的山门之前。 与太行剑宗相似,但也有不同的情况。 连接真武宗宗门所在之地的并不是吊桥,而是一条巨大的锁链! 锁链足足有百米之长,连接两座山脉,唯有经过这铁链才能到达真武宗的所在之地。 第四十八章熬药 地势艰险,寻常百姓光是看着便心惊胆战,更别说走过这条百米长的铁链。 基本上三宗四门都有类似的存在,不一而足,并不是阻挡百姓前往各个宗门,毕竟宗门也是需要招收弟子的。 这所谓的百米长断崖铁链,便是设置的一道考验,任何青年才俊若是想要成为真武宗的弟子,第一道关卡便是这百米长铁链。 光是如此,便将九成九的人筛选下去。 往断崖下一看,深不见底,云雾缥缈,若是跌下,必定粉身碎骨。 可对柳长风等人并不算事情,八人纷纷运足内力,脚下轻点,一蹦便是三丈远,如同蜻蜓一般在铁链上纵横,不过片刻,便来到对面。 “来者何人!?” 忽然,一道大喝传来,两名身穿道袍的年轻真武宗弟子走出,手持佩剑,头戴月牙冠,其身所穿乃是真武宗五岳冠,上刻五岳真行图,背后刻着太极图。 此地已经进入真武宗驻地范围之内,若是毫无弟子守卫,也说不过去。 “两位小兄弟,我乃太行剑宗执法阁长老柳长风,此番到来是有要事商议,还请通报一声。”柳长风拱手施礼,气度不凡。 两名弟子打量一番。 “原来是太行剑宗的前辈,请稍等……” 真武宗与太行剑宗关系本就不错,自是不会有任何的矛盾。 毕竟此番是拜访真武宗,求取龙蜒草,必须要拥有礼数。 众人站在原地,等待不过一炷香时间。 一道身影从远处激射而来,身形跳跃之间充斥着灵性,如同再世仙人一般,气质缥缈,极为出尘。 此人白发苍苍,面容却透红,鹤发童年,手持浮尘,在看见柳长风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哈哈,天尘道友,有些时日不见,梯云纵更为精深了。”柳长风笑着开口,从语气来看,与眼前的老道极为熟悉。 “这点微末本事岂能被长风道友看在眼里?不知长风道友前来真武宗有何要事,还请其内斟茶慢慢商议如何?”天尘落在地面上,面色淡然,并不将柳长风的夸赞放在心上。 真武宗属于道门,称呼基本上都是以道友为称,不足为奇。 三宗四门中三宗有太行剑宗、真武宗、佛宗。 佛宗还称呼别人为施主呢。 “请!” 柳长风伸了伸手,与天尘道长一同前往宗内。 身为晚辈的萧尘众人,自然没资格开头,埋头前进。 并未多久,出现在萧尘眼前的便是一个个道观,与太行剑宗内的建造并不同,无论是杂役亦或者弟子,都穿着道袍,只不过因为道袍的不同,代表其身份不同。 来到真武宗道观,并无主位,主位的地方供奉着一张图画,图画内便是身穿道袍的老者。 道观中充斥着檀香,宁心静气,极为舒适。 “元妙,上茶。”天尘对其不远的小道士吩咐了一声。 并未多久,热茶便摆上桌。 “看长风道友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似乎极为着急,老道也不拐弯抹角,若是太行剑宗有困难,尽管说来即可。”天尘笑着说道。 柳长风泯了一口热茶,放下过后才叹息一声。 “想来天尘道友也得知最近的情况,阴灵宗死灰复燃,更是疯狂的出手,太行剑宗不远处五座城池基本上皆遭受尸毒,如今已经一月有余,此番前来便是向真武宗求取一件东西。” 天尘听到这话,脸色一变,微微皱眉。 “哼,阴灵宗果真是不死心,普通百姓身中尸毒,若是没找到解药,七七四十九天以后,所有行尸将会彻底失去人性,彻底变成僵尸。想来长风道友是为了龙蜒草而来?” “我也知晓龙蜒草对真武宗有巨大作用,但整个天下,唯有真武宗才栽种如此神药,不得已只能厚着脸皮来此。”柳长风点了点头,叹息一声。 “长风道友不用如此,龙蜒草即便珍贵,岂能与天下苍生相比,不过,此事并不是老道一人能够做主,需要与几位师兄商议一番,一天之内给道友答复如何?” 柳长风并未奇怪,就算放在太行剑宗也是这样,宗门的事情除非是宗主亲自命令,不然的话,皆是需要五峰掌座商议才行。 “多谢天尘道友。” …… 真武宗的实力与太行剑宗相差无几,所有真武宗的弟子都会赐予道号,根据辈分论资排辈。 天字辈属于第四代,在其上便是道字辈。 真武宗如今仅存一名道字辈强者,如同太行剑宗宗主一般,年事已高,基本上处于闭关,不问世事。 而此人叫做道衍! 此时,萧尘众人在元妙小道士的安排之下暂且修整。 从临江城赶来,马不停蹄,并未真正的休息过,更是在半途经历大战,身心疲惫。 萧尘来到房屋,屋内摆设简约,木床、木桌一道蒲,清风寡欲,体会大道。 萧尘也不甚在意,与唐山的战斗已经让他实力即将突破,而现在正好趁着时间,将实力提升。 一气吐纳法的图像,一副比一副艰难,繁复许多,光是心法都极为晦涩,按照图画的动作,一股股的内力增涨,如同河流一般,快速的在体内游走一周天,但萧尘并未停歇。 此时的内力足以冲破第八脉,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赫然之间,萧尘身躯猛然一震,开辟出第八脉。 开辟第八脉过后,萧尘才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浑身酸疼,毕竟每一副动作摆久了,都会有难以形容的剧痛,萧尘亦是如此。 “没想到只是开辟第八脉,便用去八个时辰。”萧尘摇了摇头。 此时太和山外早就漆黑一片,在过几个时辰太阳就会升起。 既然如此,萧尘也没浪费时间,开始锤炼铜筋。 按照破天九剑中的要求,不停的捶打双腿,即便是早就尝试无数次,仍然疼的萧尘龇牙咧嘴,好在差不多已经习惯。 在锻炼铜筋的情况上,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一缕缕阳光从东边露出娇羞的脸庞,光芒照耀大地。 此时的萧尘在停了下来,浑身胀痛不已,休憩了半个时辰在逐渐好转。 并未多久,元妙小道士送上洗漱,随后便离去。 真武宗每隔三天都会听道,只要是戴冠道士都必须前往,每日还有功课。 当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萧尘一行人便被请到道观内。 天尘道长站起身来,将一个檀木所做的木盒递了过来,其上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长风道友,龙蜒草其药性极强,但同样,一旦离开药圃,药性就会大幅度的流失,极为难以保存,这是两百年檀木所做的木盒,能够拖延药性流失,但最多存放半月。”天尘顿时开口说道。 柳长风听到这话,接过目光,一脸感激。 “多谢长风道友,此事极为严重,我们便不多待了,若是日后天尘道友有空,可来太行剑宗做客,此番人情,必定铭记于心。” 这毕竟是龙蜒草,放在整个明王朝也不过双手之数,大多数更是生长在极为偏僻险峻之地,很难找到。 也只有真武宗栽种了三株,而现在,真武宗并无索要任何报酬便将龙蜒草拿出,如何不让人尊敬? “道友客气了,天下苍生之事便是真武宗的事,真武宗岂能坐视不管,长风道友早早赶回,尽早将尸毒解除,避免百姓失去理智化为僵尸。” 很快,众人便来到断崖铁链,随着一个个内力施展,跳跃之间,消失在云雾之中。 天尘望着远处的朝霞,叹息一声,身影看上去寂寥、沧桑,一道声音传的很远很远。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多事之秋啊!” …… 一行极为顺利,既然得到龙蜒草,更是不能耽搁时间。 速度极为之快,短短一天半便来到五凤河,随着霸王蝾螈的死亡,唐家并未兴风作浪,五凤河也恢复原本模样,自然能够找到船夫。 众人一路上充满了警惕,渡过五凤河,便连夜赶路,不眠不休,很快便过去五天。 此时,柳长风等人已经来到临江城地界之内。 至多还有一天的时间便能到达临江城。 七七四十九天已经过去大半,只剩下最后的七天时间。 别看时间很多,要知道太行剑宗其下五座城池同时遭受尸毒,并不单单只是临江城。 只不过临江城的最为严重罢了,毕竟阴灵宗和唐门之人当初也在临江城。 越是接近临江城,越是不能大意。 一天过后,临江城的轮廓印入眼帘,众人才真正松一口气。 这一路担惊受怕,终于将任务完成。 随着八人进入城池,便快速的朝着前往而去。 府邸内。 卓不凡看着眼前困住的行尸,许多行尸脸上已经开始逐渐出现尸斑,眼中的担忧越来越浓厚。 出现尸斑,便证明尸毒已经快流入五脏六腑。 六天! 只剩六天时间,眼前的十几万百姓都会化为僵尸,成为嗜血如命的怪物。 到时候即便是卓不凡也不能轻易将他们全部斩杀,所以,若是柳长风等人在这几天内无法赶回,他必然会出手,将眼前的行尸一把火全部烧了! 容不得卓不凡不心狠手辣,若是将十几万僵尸放出,必定生灵涂炭。 梭! 一道身影赫然出现在后院,乃是当初其中一名长老。 “掌座,柳长风等人已经回到临江城。” 卓不凡怔了怔,旋即便是狂喜。 “快,快去迎接。” 卓不凡身形一纵,毫不犹豫激射而去。 并未多久,便看见柳长风等人从远处快速而来,眨眼之际便来到府邸之外。 “不负使命!”柳长风顿时将木盒拿出,恭敬递给卓不凡。 卓不凡大笑一声,眼前这小小的木盒可是承载着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如何不重要? 单单临江城便有十几万行尸,加上其他的四座城池,自然有数十万。 卓不凡大步跨进府邸,来到后院,众人紧随其后。 在后院内,摆放着一个砂锅,砂锅内存满了清澈的水。 六位长老分别展开,将整个后院团团包围,即便是一只蚊子都不能放进来。 卓不凡并未着急将龙蜒草放入其内,当初就说过,龙蜒草药性极强,的确能够祛除尸毒,可同样的,太过于强烈的药性足以在祛除尸毒的同时,让眼前的百姓承受不了,一个个必然七窍流血而死。 所以,仍然需要其他的草药辅助,其他的草药并不难找,卓不凡自然能够办到,唯有龙蜒草最为难得。 半夏、丁香、白英、莲心、守宫、玉竹…… 卓不凡极为小心,需要按照分量,不能多不能少,不然便会破坏其药性。 数十种草药放入砂锅之后,卓不凡才小心翼翼的将龙蜒草取了出来。 其色呈红、花朵之间根须其紫,其身犹如血液流动,极为美丽。 卓不凡缓缓的将龙蜒草放入其内,旋即大手放在砂锅旁,一股股内力动荡,并未多久,砂锅的水犹如沸腾一般,充斥着一股股强烈的味道,极为刺鼻。 萧尘大开眼界,目不转睛的看着。 居然利用如此的方式熬药? 他推翻了一番,虽然自己也能办到,但无法做到如同卓不凡这般精准。 一刻钟后,不多不少,卓不凡停止下来,微微吐出一口气,额头溢出细汗,显然并不轻松。 随后,卓不凡小心翼翼的拿出四个玉瓶放在地上,拽起砂锅便将其倒入玉屏之内,更是马不停蹄的将其封闭,避免药性流失。 第四十九章宁王 “韩中丞、顾眉生、白莲、宋云池!” “在!” 四名长老顿时跃下,朝卓不凡望去。 “每人携带一个玉瓶,以最快速度赶往其他四座城池,交其掌座手中,务必小心!” “是!” 四名长老也知道这玉瓶的重要性,毕竟是解除尸毒的唯一物品,若是丢失,必然会让其城池内的行尸成为僵尸,那他们可就成为罪人。 四人极为凝重,携带玉瓶放好,便马不停蹄的离开临江城。 砂锅内依然还存在解毒药,稀释过后便能将众多百姓的尸毒解除。 …… 随着时间过去,眨眼便是三天。 在解毒药情况下,所有百姓体内尸毒祛除。 可并不是所有百姓都能将尸毒祛除,毕竟当初已经有百姓出现尸斑,更是因为每人的身体状况不同,有些尸毒已经流进五脏六腑,无法挽救。 而这种情况大多数都是老弱病残者。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就算大罗神仙到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十几万百姓,足足有两万之数毒已攻心,只是因为尸毒并未彻底流淌整个身躯,还未化为僵尸罢了。 所存活下来的百姓基本上也会大病一场,如今全部陷入昏迷之中。 是夜。 低沉的吼声依旧存在,在月光之下,大多数的行尸脸上已经开始溃烂,呈现青色,指甲也因为尸毒缘故又尖又长。 萧尘和郭坚朝着临江城外而去,速度并不快,其后密密麻麻跟着行尸。 这些百姓已经无药可救,当然不能让其待在临江城内,若是不将其彻底消灭,临江城必然会爆发瘟疫,到时候那存活的十万百姓可无法抵挡瘟疫。 在临江城外,一道巨大无比的沟壑引入眼帘。 萧尘和郭坚对视一眼,跳入沟壑内,身后行尸浑浑噩噩,毫无理智,纷纷跌入其内。 在所有行尸进入沟壑过后,两人运转内力,攀登而上。 这深坑便足足拥有两丈之高,将近七米,除非是武者,不然想要攀登上来都很难,更别说行尸了。 “唉,宁为盛世犬,不做乱世人!”萧尘看着眼前想要爬上深坑的行尸,无奈的摇摇头。 若是,他没成为武者,是不是也会如同眼前的百姓一样,沦为蝼蚁? “是啊,但愿他们下辈子能够投个好胎吧,宁王叛乱,阴灵宗作祟,民不聊生……”郭坚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此时,从远处激射而来六道身影,手中提着水缸,其内放满散发恶臭的液体。 柳长风几人来到此地,挥了挥手,便将水缸内火油倒入巨坑内。 一缕火光足以燎原,整个大坑内燃烧无穷火焰,将两万多名百姓吞入其中。 “走吧。”柳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便朝临江城而去。 众人皆是不语,沉默以对,坑洞内的百姓如同火焰中的精灵,逐渐化为灰烬…… ………… 翌日。 光芒笼罩,驱散了黑暗中带来的恐惧和寒冷,一缕缕温暖的阳光从远处出现。 紫气东来,萧尘也从修炼中清醒。 不知是否受到昨晚的影响,导致有一股想要提升实力的迫切感,也有唐山话语中的原因。 那人? 那人很明显是阴灵宗的人! 若是不加紧修炼,迟早有一天,他也会如同昨日焚烧的百姓一般,尘归尘,土归土。 众人离去,依旧还在临江城内。 随着百姓体内的尸毒消散,一个个清醒了过来,皆是带着迷茫之色,很快许多人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苍白不已。 萧尘等人更是将前因后果告知,一时间,临江城内嚎啕大哭声音络绎不绝,传的极为遥远。 数十万的百姓,至少有二十万因为尸毒缘故死亡,这其中有多少是他们的亲人,有多少是他们的子嗣? 亲人基本上死光,如何不伤心? 甚至,有太多太多的百姓想要寻死,而萧尘等人的作用便在于此。 好在随着时间过去,寻死之人少之又少。 更是因为危险消失,明王朝的官员和士兵终于到来,毕竟临江城遭逢此难,自然需要朝廷帮助休养生息。 管理城池,太行剑宗并不在行,自然不会多嘴,并且问题解决,众人也就告别而去。 此番萧尘等人的收获巨大,原本萧尘仅仅只是得到能够参与内门试炼的资格,但因为前往真武宗的缘故,并不需要进行试炼,也就是说,只要回到宗门内,他便直接成为内门弟子。 并且,还有一块免死金牌! 如此巨大的收获摆在任何人面前都会眉开眼笑,可众人并无一人带着喜色,皆是沉默不语,眼中带着一丝丝哀伤。 无论是萧尘还是其他的内门弟子,何时见过如此的场面? 整整二十万的百姓死在他们的眼前,尸骨累累,似乎一闭上眼都能够看见他们脸上的不甘,对世界的留恋,可最后却无力反抗。 即便柳长老如今也才年过五十而已,自然没经历百年前的大战,也同样震撼不已。 “总有一天,我必将阴灵宗,连根拔起!”萧尘心里暗暗发誓,目光中带着坚定。 很快便过去两天,众人也回到了宗门。 相比较临江城,前往其他四座城池的弟子最早回来,伤亡也是最轻的。 四个城池相加所死亡的百姓也仅仅只有临江城的一半。 不知是否受到五座城池的影响,连太行剑宗内都充斥着寂寥的气息,大多弟子看不见踪影。 萧尘并未询问奖励,而是朝着外门所居住的地方走去。 …… 是夜。 明王朝,江西凤阳。 一座灯光明亮,奢华至极的高楼屹立,其内莺莺燕燕,歌舞升平,欢声笑语充斥不断。 在此楼四周皆是盘踞无数带刀侍卫,目不斜视,忠坚值守的扫视着远处,百丈之内,无一人敢接近。 所有百姓都会选择绕道而行,绝对不敢踏入百丈之内,甚至闻其名便惊恐万分。 此楼只能看见半边建筑,其另外一半镶嵌入崖壁之内,巨大的山脉崖壁内被掏空,地势复杂,被称之为绝世楼。 而这绝世楼的主人,便是恶名昭彰,发动叛乱的宁王朱宸濠! 宁王为人好大喜功,喜收集绝世珍藏,从字画、古董珍品,到绝世奇才,均无一遗。 只不过传闻宁王年轻时英明聪慧,待人和善。 绝世楼中,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极为森严,山体之内错综复杂,各个通道如同迷宫,若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必定会迷路。 在一处宽广的房中,虽说是以山体而造,可其内的摆设极为奢华,主位上坐着一名中年男子。 身穿金龙景绣长袍,双眸是不是闪烁狠辣之色,脸上充斥着威严,一动一静不怒自威。 只不过其脸色微微苍白,双眼凹陷,正对怀中坐着的女子调笑着。 “王爷,妾身美不美?”女子媚眼如丝,娇笑一声,软弱无骨的靠在宁王身上。 “美,怎么不美,若是谁敢说惜月不美,本王诛他九族,你可是明王朝的第一美人儿呢。” “讨厌啦,王爷,什么时候您才能成为皇帝,您可是答应了妾身,要让妾身做皇后的,不许反悔。”惜月吐气如兰,略有妖意,未见媚态,却充斥着让人欲罢不能的气息。 “美人儿放心,要不了多久的。若不是那昏君找到三宗四门,本王早就是皇帝了,只不过暂且让他多活一些时日罢了。”宁王摸着惜月的脸颊,嬉笑着。 “王爷可是掌控兵马大权,士兵将士百万,难道还怕这些墙上君子?” 宁王冷哼一声,一脸不屑。 “不过区区武林宗门,待本王成为皇帝,必然将所有的武林门派全部剿灭,本王岂会怕他们?只不过是让他们在蹦跶一些时日而已!” 儒以文乱法,而侠以武犯禁! 现如今,三宗四门更是帮助那个狗皇帝,让他怒火更是升腾不已。 惜月嘴角带着一丝笑容,若隐若现,旋即双眼迷离看着宁王,芊芊细手在宁王胸口画着圈圈。 “我不嘛,妾身就要现在当皇后……” “好好好。现在就当,现在就当。”宁王痴迷的看着惜月,很顺从。 “不过呢,三宗四门始终十个威胁,王爷何不与阴灵宗联手,逐一铲除,到时候,自然没人威胁到王爷的雄图霸业了。” “好好好。”宁王双眼目不斜视,依旧痴迷的看着惜月。 “那先对太行剑宗下手?”惜月娇笑的问道。 “好好好,良辰美景,美人儿,我们是不是该歇息了……” 惜月嘴角出现一丝笑容,猛然将手中握住的粉末洒了出来。 宁王目光一直注视着惜月,对于这一切不闻不问,将粉末吸入鼻内。 惜月做完过后才满脸厌恶的从宁王身上站起身来。 “哼,若不是你这家伙还有些用处,早就取你狗命!” 宁王似乎并未听到这番话,脸上带着淫秽的笑容,此时正对着空气亲去,嘴里发出恶心的声音,并未多久便抱着其不远处刻着金龙的圆柱耸动了起来。 啪啪啪! 随着惜月的巴掌声,一名身穿黑袍男子落入房内,跪在地上。 “大人。” 惜月微微点头,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 “告知圣子大人,计划顺利,不日便会派兵前往太行剑宗!” “是,大人!” 黑袍男人很快消失不见。 惜月恶心的看着宁王,甚至想到先前宁王的手在自己身上抚摸,浑身忍不住打了打寒颤,鸡皮疙瘩升了出来,连忙走出房间,将身上的污秽洗掉! 至于宁王,中了赤鳞蟒的粉末,岂是那么简单就能清醒过来的? 第五十章拜师 赤鳞蟒性本淫,虽是异兽,可毫无攻击能力,并且极为稀少,乃是唐门培养最精贵的毒物之一。 赤鳞蟒一生只有九十九天寿命,无时无刻都在与同类交合,直到死亡,而在赤鳞蟒死亡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必须利用秘法将其制成药粉。 闻之便会产生幻觉,陷入幻境进行鱼水之欢。 若是配上媚功,可谓是天衣无缝,陷入沉沦不可自拔。 …… 时间缓缓流逝。 萧尘回到宗门已经十天。 当初所见也适应过来,毕竟这乃是萧尘第一次见到如同修罗一般的场景。 终日萧尘陷入修炼当中,提升实力。 两个时辰修炼一气吐纳法,三个时辰修炼铜筋,其余时间便用来练习剑法。 在萧尘坚持不懈之下,内力逐渐提升。 稳扎稳打,并未着急。 今日,萧尘同样在院内修炼,并未多久便得到通知,前往苍云峰大殿。 不用猜也明白是什么事情! 萧尘仅仅走出宗门两次,可两次都是立下大功,收拾一番,便朝苍云峰山巅而去。 即便萧尘已经来过一次,依旧感觉震撼。 此番前往苍云峰大殿的弟子并不单单只有临江城的七人,除了长老以外,还有其他四城的内门弟子。 至于其他四城的外门弟子仅仅只是获得参与内门试炼的资格,自然无须走上苍云峰。 在众多的内门弟子当中,唯独只有两名外门弟子,让人不禁回头相望。 大殿内。 楚苍生等人已经坐在位置上。 “参见五峰首座!” “参见五峰首座!” 声音浩荡,许多内门弟子兴奋至极。 这可是苍云峰大殿啊! 能够进入苍云峰大殿接受奖励,在宗门内属于极高的殊荣了。 数十名弟子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逾越。 楚苍生满意的看着眼前弟子,扫视一圈。 “五座城池百姓身中尸毒,民不聊生,死伤无数,但好在,最后保住大多数百姓的性命,功德无量,难能可贵,此番变故,皆是诸位的努力,太行剑宗内,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既然诸位立下功劳,先前所承诺奖励自然会交于各位。” 顿时,楚苍生拿出一个玉瓶,仅仅只是揭开,其内便散发出浓郁的香味,让众人闻之精神一震。 一个个内门弟子眉开眼笑,目光炯炯的看向楚苍生。 凝血丹如同药丸,酮体赤红,散发药香,必然是珍贵灵药制成。 所有内门弟子都能获得一枚凝血丹,只有韩鹏云和萧尘无法得到。 毕竟他们属于外门,奖励自然不同。 “多谢掌座!” 众多内门齐声而道。 楚苍生微微点头,虽说凝血丹珍贵,但也并未无法得到。 这不过是最初的奖励,所以,楚苍生将目光落在前往临江城弟子的身上。 “临江城最危险,不光阴灵宗存在,唐门也参与其中,更是将御魂大阵破解,难能可贵。” “诸位弟子既然冒着生命危险救下百姓。”楚苍生顿了顿,“其五名内门弟子可进入后山观摩太上剑经。” “多谢掌座!”五人面带喜色。 还能观摩太上剑经? 其他四城的弟子极为惊讶,双眼中带着羡慕的神色。 这可是太行剑宗的镇派古籍啊! 可惜,当初他们所眼前的并不是临江城,让他们叹息了起来。 “为了破坏阴灵宗的阴谋,险些身陨。” “现如今赐临江城七名弟子免死金牌,望其珍重。”楚苍生大手一挥,七块令牌便朝着萧尘等人激射而来。 萧尘接住令牌打量了一番,令牌正面刻着出鞘一半的长剑,寓意让得到免死金牌的弟子行径莫要猖狂,毕竟机会只有一次,其背面刻着四个金晃晃的‘免死金牌’大字。 嘶。 四城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奖励差别如此之大? 他们虽然得到了凝血丹,但同样的,临江城弟子也同样得到,不光如此,还能观摩太上剑经,还有免死金牌。 此时,在看手中的凝血丹,仿佛一锭银子与一锭金子的区别。 至于韩鹏云和萧尘,他们已经自动忽略。 太行剑宗的任何内门弟子,都明白免死金牌的效果。 虽然震慑的作用大于实际,可依旧让他们不敢招惹。 一个个将萧尘几人的模样记得清清楚楚,日后必须要打好关系。 他们也松了一口气,奖励终于发完了! “韩鹏云、萧尘!” “弟子在。” 听到楚苍生的话,两人连忙站了出来。 楚苍生极为满意的看着两人,对于萧尘更是欣慰至极。 “你们两人作为外门弟子,却依旧没有后退,并且,韩鹏云实力达到开六脉,萧尘实力达到开八脉,不用参与内门考核,从即日起,当属内门!” “多谢掌座!” 萧尘忍不住握紧了拳头,终于成为内门弟子了! 哗! 一个个目光都落在萧尘身上,甚至大多数弟子都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听错。 八脉!? 萧尘的实力达到了八脉? 他才进入太行剑宗多久,一年啊! 这也太恐怖了吧? 他们自然不会怀疑楚苍生的话语,既然楚苍生说萧尘属于八脉,那的确便是开八脉的实力! 许多弟子对视一眼,苦笑了起来,甚至心里感觉到羞愧。 大多数内门极为骄傲,认为自己的实力已经很强,达到六脉,在太行剑宗内,极少人能够相比。 但没想到,眼前的两个外门弟子都能与他相比,甚至还有一个超越他们。 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既然如此,诸位便各自回到峰内,抓进修炼,不可懈怠,萧尘留下。” “是!” …… 五峰峰顶便是掌座所在的居所,自然而然的,楚苍生的居所也在苍云峰上。 苍云峰作为主峰,其后更是存在禁地,自然地位不同。 相距苍云峰大殿不远处,是一处宽阔的紫竹林,其内有一院落。 此时,萧尘与楚苍生便坐在院落内。 楚苍生拿着茶壶,倒入杯中。 院外微风席卷,紫竹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极为动听。 “有一年了吧?”楚苍生开口问道,看向萧尘带着欣慰之色。 萧尘端坐于此,满脸带着恭敬,点了点头。 “时间流逝光阴如梭,一年眨眼而过,我再问你,你练武是为了什么?”楚苍生握住茶杯,抿了一口,脸上带着笑容。 为了什么? 萧尘怔住了,脑中突然浮现出初次见到楚苍生的场景。 活下去? 还是行侠仗义? 亦或者名震江湖? 心境变化,人自然会变化,即便萧尘也是如此。 现在的他依旧还是为了活下去吗? 忽然,好似一幕幕画面在他双眼中流淌。 与冯大俊结仇、与郑家结仇。 于家庄弟子惨死、郑长老死亡、义父内力尽失…… 阴灵宗出现,疯狂逃窜,自身也差点死在阴灵宗的手中。 而后,临江城死亡二十万百姓,唐山偷袭、阴灵宗的惦记。 其上每一条都是危机,他所做一切仍然仅仅只是为了活下去。 如同醍醐灌顶,萧尘抬起头。 “练武为了……活下去!” 听到萧尘的话,轮到楚苍生怔了怔。 这回答虽然与当初一模一样,并无区别。 但此时放在楚苍生的耳朵内却是另外一种情况。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实力不足,所寻求的自然是活下去。 “为什么?”楚苍生笑问道。 “相比较行侠仗义、名震江湖而言,只不过是半路上顺带的事情,只要你没死,迟早有一天必然会成为名震江湖的强者!” 楚苍生诧异的看一眼萧尘,若是问其他的弟子,大部分回答都会是行侠仗义和名震江湖,根本不会如同萧尘这般回答。 可楚苍生却感觉萧尘这番话有道理? 大劫即将到来,若是躲不过,都会身陨于江湖。 何其不是为了活下去? “你可愿拜本座为师?” 拜师? 萧尘被这一幕弄懵了。 他如何不想? 但却无法想到楚苍生会亲自开口收他收徒? “弟子参见师父!”顿时,萧尘连忙跪在地上,神色郑重,深深一拜,恭恭敬敬的。 “好好好。”楚苍生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这也是楚苍生深思熟虑过后的想法,当初萧尘仅仅只是为了活着,更不想让他承受本宗之劫,他便给了萧尘机会,可当初却通过他的考验,硬生生的通过外门考核。 随着萧尘实力提升,已经彻底融入太行剑宗。 更是面对萧尘的天赋,楚苍生自然也会动心。 即便楚苍生不收萧尘为徒,也会有其他长老收下。 成为本门弟子已经是铁板钉钉上的事情,无法更改。 只是这大劫……也不知能否安然渡过。 …… 时光匆匆。 萧尘成为内门弟子,并且拜楚苍生为师的消息已经传开,自是无法隐藏。 这情况让众多弟子大跌眼镜,毕竟入门一年而已,却有如今成就。 最后悔的当属郑家,他也没想到萧尘鱼跃龙门会如此之快,当这长老听到消息之时,直接喷出一口鲜血,气急攻心晕了过去,醒来的第一件事情便直接开口。 “快,快,准备赔礼,必须要让萧尘对郑家的不满消除,不然……郑家就完了!” 当然,这些事情萧尘并不知晓。 第五十一章宁王到来 蓝云白雾,苍云峰山巅有一处巨大的瀑布,天气寒冷,水流发出剧烈的响动,在其下方,坐落着巨大的水潭,遮天寒气从水潭内递进,看上去如同仙境。 水潭的水极为寒冷,而此时,萧尘便在这冰潭内直打哆嗦,嘴唇已经呈紫色略微发青,足以可见这寒潭的水都多么的寒冷。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而这寒潭并未结冰,却异常寒冷,比所谓的冰块有过之而无不及。 本来修炼破天九剑的要求极为严格,需要经历不断非常人所能承受的锤炼才能完成,先前的捶打和动作已经无法满足萧尘的需求,身体的适应能力太快,提升的极为缓慢。 在发现此处寒潭之时,萧尘欣喜若狂。 所谓水至清则无鱼,可在寒潭内依旧存在鱼类,丝毫不惧冰寒,光是如此的情况便属于异兽,寻常人即便吃上一条也能延年益寿。 萧尘浑身颤抖,一股股的寒气往体内钻,差不多半个时辰,萧尘活动了僵硬的身躯走上岸。 连开八脉的程度也无法承受寒气,普通人一旦落入其中,必定有死无生。 擦干水迹穿上衣袍,开始按照一气吐纳法的第八副图画动作修炼。 短短一个时辰,体内的内力顺着经脉运转一周天,驱散了体内的寒气,并且,在如此的情况之下,内力的运转速度超乎了往常,更为之快。 结束内力的修炼,脚下一点,放在地上的青釭剑便落入手中,一找找毫无周法的剑招出现,时而快速,时而缓慢,时而刁钻,无形无相,不可琢磨,犹如随心所欲。 无极剑法分为四变,现如今萧尘不过只是第一变的冰火之变,想要达到第二变,自是需长年累月的练习和领悟。 几天时间下来,萧尘发现,在如此的状况下修炼是平常的三倍以上。 内力增涨的也十分快速! 翌日,萧尘再次来到寒潭之处。 毕竟成为楚苍生的徒弟,此地即便处于苍云峰山巅,也依旧有资格到来。 与往常不同,今日楚苍生也在其旁。 作为师傅,必然会教导武艺,而教导之前,首先需要知道其实力程度。 在结束内力的修炼过后,楚苍生满意点头,一切循规蹈矩,并无差错,身体经脉的承受也比其余弟子更强,不然每日岂能修炼一气吐纳法。 随着萧尘练习无极剑法之时,楚苍生却皱起眉头。 萧尘收剑过后,目光落在楚苍生身上,满脸恭敬。 “师父。” “你练习的乃是无极剑法,看似无形无相,极为难以琢磨,却只得其形不得其意,按你如今实力而言,的确难能可贵,可一旦遇见高手,破绽百出。” “你可知什么是剑术?” 萧尘怔了怔,剑术? “聚剑成罡、剑气惊鸿、剑网如丝、万物为剑……”萧尘忐忑的看了看楚苍生,毕竟这可是剑痴所说,应该不会有任何错误。 “所说不错,可这毕竟不是你所领悟的,而从旁人口中得知,如此看来,你不懂剑。” “剑道,为何是道?道需感悟,需自己明彻清晰,兵器只是肢体的延伸,所谓任何见到,刀剑枪棒琴棋书画拳法掌力,到了一定境界,都是相通的。” 听着楚苍生的述说,打起一万分精神,不敢有丝毫怠慢,甚至即便不懂,也必须强行记下,目光炯炯。 “你之所说不过是剑道境界,属于剑御人,如此练法,终其一生至多达到第三重。” 剑御人? 萧尘自然不明白,接触武学也不过一年,就算萧尘如何聪慧,也不可能在一年时间内将武学融会贯通,学以致用。 此时的萧尘更像一张白纸,一个海绵,疯狂的吸收着各种的知识。 “第一步,剑御人,可谓是剑在人在,剑亡人亡,这不过是初入江湖的最低境界,可即便如此,也只有少数人能够做到,在这少数人中视剑为生命,为信仰。” 如此算来,萧尘只是在练习剑招,练习剑法,却从未真正去领悟其中的意境,更是无法达到如臂使指的地步。 “第二步,手中无剑,心中有剑,这属于最常见的境界,到这个阶段,已经无须兵器的限制,心之所向,剑意凌然,冲天杀气。” “第三步,手中无剑,心中无剑。剑既是我,我既是剑,到这种境界,天下万物皆为剑,飞花摘叶取人首级,整个明王朝能达到此境界的也不过一手之数,即便是为师,如今也不过初入这种境界。” 好高深! 好深奥! 剑御人、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天下万物皆为剑? 这是需要何等的剑道才能办到? “当然,还有最后一重,却是整个明王朝无人办到的,也仅仅只是存在于传说中。” 萧尘瞪着眼睛,仔细聆听。 “第四步,无剑无我,物我两忘。传闻中唯有仙人才能做到,想要达到如此境界,最基本的便是以气御剑,千里之外可取人首级!” 嘶! 千里之外可取人首级? 萧尘听到此话震撼不已,有人真的能够做到如此的地步? “你所修炼的乃是无极剑法,无形无相,无迹可寻,随心所欲。”楚苍生大手微微一抖,背负的长剑如同拥有灵智一般,出鞘落在其手中,剑身发出一道‘铮’的声音。 旋即,无极剑法在楚苍生手中赫然出现,其势诡异多变,毫无章法,却蕴含杀机。 时而如同水火迸溅,时而如同厚重山脉,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时而更是伴随着风雷之音,骇人至极。 同样施展无极剑法,但萧尘和楚苍生施展出来的无极剑法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如同小孩与大人的区别。 无极而生,动静之机,皆既神明,心静身正,益气运行。开阔虚实,内外合一,运柔成钢,刚柔并用,有柔有钢,钢柔并济,静发自如。 嘶。 在其楚苍生脚下如同出现一道巨大的符印,威力浩瀚,恐怖至极。 片刻之后,收剑。 “练剑而不是真正去练剑,悟。剑招、剑势、剑意、剑道,每一步极为艰难,练剑只是让你更为熟悉,信手拈来,而其威能却是需要你长时间的领悟才能做到,若是不然,即便你练习数十年,也不过是一场空。” 萧尘如同醍醐灌顶,至此才明白,所谓的练剑方式,难怪以往都会觉得十分怪异,却不知怪异的地方在何处。 “多谢师傅。” 这便是有师傅和没师傅的区别,单独修炼,进步缓慢,甚至任何问题都需自己去思考,去求证。只要有师傅在,任何问题都能得到解决。 楚苍生点了点头,正要继续教导,可忽然之间便停下身躯朝远处望去。 少顷,一道身影奔袭而来,不多久便停在楚苍生不远处,恭敬的跪在地上。 此人乃是苍云峰山巅的护卫弟子,实力强横,可此时却一脸焦急。 “启禀首座……”似乎此人认为萧尘在场,有些迟疑的看了看楚苍生。 楚苍生摆摆手,是示意不用在意。 “根据消息打探,宁王派出二十万大军朝太行剑宗而来,四位掌座请首座回大殿商议!” 楚苍生顿时皱起眉头,再三确认后,马不停蹄,脚下轻点,激射而去,眨眼消失在此地。 萧尘看着两人离去,面色也极为凝重。 宁王派二十万大军来太行剑宗做什么? 他可不认为宁王是来观光旅游的,那么……是对付太行剑宗? 三宗四门,为何单单只是宁王派大军前来? 萧尘不明白,但却也知道如今的局势。 可楚苍生如今前往大殿商议,他即便是其徒弟,也无资格进入大殿,现如今,只能尽快的修炼提升实力。 …… 苍云峰议事大殿。 五位掌座齐聚,面色极为凝重,难看至极。 最初在得到这消息之后,他们也不敢相信,宁王居然有如此胆子,派出二十万兵马,跨行千里来到太行剑宗? 可既然打探的消息出现,那必然不可能有假。 千里之行虽然极为遥远,可对方早就出发,若都是骑兵,早就到达此地,最多三天,宁王的大军便会出现在太行山下,包围太行剑宗。 “楚掌座,这可如何是好?是否要通知宗主他老家人出关?”青云峰掌座雁南飞沉吟而道。 “宁王坐拥百万兵马大权,就算是朝廷也忌惮不已,现在突然对本门出手,想要杀鸡儆猴不成?” “太行剑宗屹立明王朝三百年不倒,宁王不过是乱臣贼子,莫非还有威胁不成?” 楚苍生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如此事情虽然严重,但却不能影响宗主闭关。三宗四门都已派出弟子支援朝廷,按照其情况来讲,宁王必然不可能单单只是对太行剑宗出手!” “这其中也许存在杀鸡儆猴的作用,但其中必然有另外的变故。” 听到此话,李沉舟微微思索,好似明白过来。 “楚掌座,你说会不会因为镇魂石缘故?” 镇魂石? 临江城的镇魂石已经被卓不凡带回宗门,如此邪物其内必然珍贵。 “阴灵宗在背后作祟?” “哼,没想到当初并未将阴灵宗剿灭,果真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宁王反派,必然有阴灵宗的原因,如此倒也解释的清楚。” “不光是阴灵宗为了夺回镇魂石,更是为了杀鸡儆猴。” 几位掌座纷纷议论了起来,面色愤愤不平。 虽说嘴上轻视宁王,可任谁都明白,二十万大军,并不是太行剑宗能够吃得下的,更何况还有阴灵宗在其后,即便将二十万大军剿灭,必定属于两败俱伤的情况,太行剑宗毕竟一蹶不振。 “为不善乎显明之中者,人得而诛之,本门作为名门正派,必是不能退缩,弱了本门的名头。”楚苍生面容冷峻,双眸闪烁寒芒。 “雁南飞,传信于朝廷,并且让州府大人派兵御敌,虽然此时到来的兵马并不是全部,但若是全部铲除,宁王必会心疼一阵子,甚至剪其左翼,无论是朝廷还是州府大人都会乐于如此!” “是,楚掌座。”雁南飞面对此事不敢有任何怠慢,毕竟可是太行剑宗的生死存亡。 “卓不凡,将宁王派兵前来的消息散发出去,要让三宗四门的人全部知晓。” “是。” “李沉舟,将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弟子尽数召回,将太行山内布满陷阱,让宁王有来无回!” “是!” “萧媚儿,你掌控情报,务必将宁王的任何动作打探清楚,无论其实力、具体数量、有无武者,有多少门派助纣为虐,距离此地还有多远,不可有丝毫错误。”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是!” …… 随着楚苍生的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太行剑宗顿时动了起来,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飘摇,不过短短三个时辰,整个宗门内的弟子都知晓宁王派兵前来。 弄的人心惶惶,有的恐惧不已,有的杀气冲天。 若不是许多长老现身,管理各峰,光是以此的消息都足以让太行剑宗乱套。 宁王到来的消息始终都会散播出去,与其到时候打的弟子措手不及,还不如现在告知,提前准备。 而随后伴随的一道消息传开,凡是为此战立功者,无论杂役、外门、内门都能前往剑阁赐予一本下乘剑法。 凡是立大功者可赐予一本中乘剑法! …… 在如此的情况之下,恐慌的气息顿时消散,甚至有许多弟子迫不及待的想让宁王快些到来,好让他们立下功劳。 不过一天时间。 在卓不凡的散发消息情况之下,快速的传播开来。 第五十二章包围太行剑宗 明王朝各个城池,各个宗门,都能知晓这消息。 宁王派兵围攻太行剑宗! 三宗四门最为警惕,如今宁王出手准备铲除太行剑宗,那他们迟早也会面对这一天,更是明白宁王的杀鸡儆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各个宗门纷纷派出弟子前往太行剑宗,若是距离较远,也是如此,至少,表面上的功夫要做足。 朝廷方面,州府大人也给出准确的消息,不日便会到来。 一道道乌云如同笼罩在太行剑宗之上,久久不散,整个宗门忙碌起来。 萧媚儿掌控太行剑宗的任何情报,对于侦查宁王的情况更是不遗余力。 步兵二十万,其千夫长处于六脉实力、万夫长处于八脉实力、两名将军九脉实力,掌控全军的统领乃是宁王的心腹之一,大将军孙武。 实力更是达到开十一脉! 一张张情报放在五位掌座的眼前,这便是宁王军队的实力,让众人极为头疼,面色凝重。 二十万大军有多少千夫长? 足足两百名,也就表明至少有两百名开六脉武者,二十名开八脉武者,其下还有百夫长、什长! 即便少算,其内也有将近千名武者存在。 武者不光武林门派中存在,朝廷也是极多。 “除了这些以外,暗中发现阴灵宗的身影,只不过隐藏很深,极为难以打探到。” “唐门也在其军队之内!” “……” …… 楚苍生皱起眉头,如此算来,这二十万大军的实力极为强悍。 整个太行剑宗满打满算也仅仅只有两万多名弟子,外门和杂役占据大部分,其余才是内门和长老。 看似强悍,一旦对上,必定是两败俱伤。 “此时距离太行山还有两百里,最多一日半天便能出现在太行山范围内!” 萧媚儿将打探到的情报一一说了出来,大殿内陷入寂静。 “朝廷所派兵马已在路上,可最快也需五天时间!” “各路宗门皆是支援本门,最近的圣门弟子也在明日才能到达。” 楚苍生点点头,对于这些事情自然也是知晓的。 三宗四门,圣门最近、天下会次于、日月教再次、昆仑派最后。 而后便是真武宗和佛宗。 “太行山易守难攻,拥有天险,虽无法阻挡武者,但普通士兵还是不在话下,为了避免本门弟子死伤惨重,守住关卡即可,等待朝廷到来,将其一网打尽。”楚苍生提议着。 山门之内,十万大山,皆是以吊桥相连,其下便是万丈深渊,犹如屹立在云层之上,想要进入太行剑宗,唯有经过吊桥,普通士兵自然无法通过。 “看情况行事,若是必要,可斩断吊桥!”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这是任何武者都是明白的,毕竟门派屹立在明王朝,即便如今明帝属于明君,但保不齐日后的皇帝昏庸。 一旦皇帝产生屠尽所有武林门派想法,可谓是灭顶之灾。 所以,大部分门派为了保住门派,基本上以险恶山脉为驻地,普通人无法攀登,更是设置吊桥,其一能考验入门弟子的勇气血性。 其二,便防止朝廷卸磨杀驴! 三宗四门,无一不是选择易守难攻之地,早就做好了打算。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也是因为如此,现在的宁王进攻才能给太行剑宗带来极大的便利。 武林纷乱不已,宁王叛乱民不聊生,而如今,宁王带头准备铲除太行剑宗,整个明王朝的武者都将目光放在了太行剑宗。 想要看看,宁王是否能够成功。 毕竟明王朝建立三百年,可从未有当权者干过如此事情。 一旦太行剑宗被灭,整个天下的局势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宁王所能得到的不单单是杀鸡儆猴,更是能让天下武者明白一个道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一令之下,天下臣服。 这会对宁王的威望有极大的好处,毕竟宁王如今造反,同样的,朝廷的威望就会受挫。 到时候其情况便会发生转变,现在的宁王只是乱臣贼子,若是将太行剑宗灭掉,这名头虽不至于全部摘除,可也从乱臣贼子变成双龙相争,便给无数武者有一个盼头,一个从龙之功的盼头。 时间缓缓而逝,眨眼两天过去。 萧尘也并未再次修炼,这些天下来,实力稳步增涨,按照现在的进度,只需要在寒潭继续修炼半月,必然能冲破九脉! 太行剑宗内弟子遍地,背负长剑,肃杀之气冲天而起,面色冷峻。 广场之上,五位首座和五峰长老全部到齐,唯有重要之地长老并未到来,如同剑阁,如同禁地。 “诸位,宁王叛乱,导致民不聊生,如今更是派出大军包围太行山,意欲将本门一网打尽,宁王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本门势不低头,本座决定与宁王决一死战。”楚苍生的声音低沉,时而激昂,与四周其弟子身上的肃杀之气产生共鸣,使众多弟子双眸精光闪烁。 “太行剑宗必胜!” “太行剑宗必胜!” 一道道有力的声音从弟子口中迸溅而出,传遍整个广场。 楚苍生扫视一圈,目光深沉。 “也许有弟子会长埋于此,也许最终会化为一杯黄土,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大军终不还。” 一个个弟子呼吸急促,此刻仿佛忘却了恐惧。 楚苍生看到四周情况,深吸了一口气,内力运气,一道声音激昂而长远,充斥着激荡,如同怒吼一般。 “诸君,武运昌隆!” …… 太行剑宗五峰连接十万大山,每一坐山峰都是存在吊桥,而此时,除苍云峰以外,其余四峰吊桥出现一道身影,随着剑光闪烁,巨大的吊桥朝深渊下跌去,唯独留下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苍云峰,吊桥旁。 一个个弟子站立,等待着宁王大军的到来。 根据情报显示,在一个时辰以前,宁王大军已经来到山脚下,算算时间,差不多快到了。 萧尘站在楚苍生的身后,目光朝远处望去,云雾之间,模糊一片。 四周弟子众多,却毫无杂乱,静寂无声,落针可闻。 楚苍生五人站于前,长老站其后,傲然凌厉,面色毫无惧怕。 其长老各个达到开十脉地步,极为强悍,其四名掌座更是开十一脉,楚苍生实力最强。 少顷。 一道道脚步声音响起,随后便是震天响彻的声音。 伴随着声音的出现,数不胜数穿着盔甲的士兵攀登于此。 站在最为前面的统领便是开十一脉的将军孙武! 身穿黑色盔甲,镶刻黑龙破天,一脸坚毅,威严十足。 一张张旗帜上悬挂,上刻‘宁’字。 不知是否已经来到太行剑宗之外,身穿黑袍武者赫然出现,除此之外,还有唐门弟子。 “那人可是太行剑宗楚苍生!”孙武目光眺望,落在众多弟子最前的楚苍生身上,询问身旁唐门武者。 “不错。” 孙武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楚苍生的脸上,运足内力,声音传开。 “本将军乃是宁王坐下孙武,明帝昏庸无能,名不聊生,百姓处于水生火热,却依旧收刮民脂民膏,导致路有冻死骨。念太行剑宗乃是名门正派,正气浩然,若是归顺宁王,铲除明帝还天地清明,社稷之浩荡,岂不是大功一件?” 听到孙武的这番话,即便是萧尘都有些木然,明明是宁王荒淫无道,残害百姓忠良,更是为了皇帝位,更是举兵造反,天下数百万百姓流离失所,江山不稳。而到了孙武的口中,宁王却是当代明君,造反只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已经不是无耻能够做到的! 楚苍生更是冷笑不已,冠冕堂皇的话,任何人都会说。 这也正常,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史书记载的信息,都是胜者抒写的而已。 “好不要脸,宁王作为王爷,却拥兵自重,疯狂收刮民脂民膏训练士兵,如此才导致名不聊生,为了成为皇帝,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举兵造反,如此卑劣、狼子野心,丝毫不顾百姓死活的乱臣贼子,岂能在我太行剑宗外撒野!”萧尘顿时便开口而道。 “哼,本将军好说歹说不听,若不是看在尔等心系百姓,岂会多费口舌,既然太行剑宗助纣为虐,那就休怪本将军不客气。三宗四门?从今以后,只有两宗四门!”孙武冷笑一声,身后二十万士兵发出连连喝声,仿佛将云层击散一般,极为恐怖。 “儿郎们,杀太行剑宗一名外门弟子赏什长官职,赏一金。杀一内门赏百夫长,赏十金。杀一长老赏万夫长,赏白金。” “若是谁能将五峰掌座斩杀,赏黄金万两,待宁王成为天下之主,官拜征东将军!” “杀杀杀!” “杀杀杀!” 听到孙武的话,所有的士兵神情激动。 在他们眼中,太行剑宗的任何弟子都成为赏钱。 当兵为什么,除了拿军功升官以外,便是混一口饭吃。 现如今,机会就摆在他们的眼前。 第五十三章唐门手段 顿时 顿时之间,一个个士兵疯狂的冲向吊桥,仿佛,在金钱的面前,这屹立在万丈深渊之上的吊桥已经不在可怕,竟然无一人胆怯。 众多弟子微微皱眉,准备拔剑而去。 可楚苍生摆了摆手,并未出手,目光落在冲来的众多士兵身上,仿佛毫不在意对方能够冲过吊桥。 萧尘目光注意在孙武和其余武者身上,眯了眯,尽是没有任何动作,站在原地。 如今冲来的士兵只不过是普通人! 显然,孙武等人并不笨。 在吊桥上的士兵神色惊喜,眼看即将冲出吊桥。 楚苍生佩剑在手,内力递进,光芒透出剑身,旋即便在吊桥上一划。 整个吊桥绳索断裂,呼啸之间,整个吊桥便朝万丈深渊下跌去,而站在其上的士兵,一个个面色惊恐,双手在半空中抓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躯坠落而无能威力。 “将军救命啊!” “我不想死!” 慌乱的叫声响起,可并未持续多久,便消失不见。 吊桥之上士兵,尽数跌入深谷,死无葬生之地。 这便是孙武等人毫无动作的原因。 他们自然能够想到对方斩断吊桥,自然不会冒险。 十万大山连接的太行剑宗吊桥尽数斩断,根本无任何道路进入,可孙武并未慌张。 孙武转过头,对着一名穿着怪异服装的人微微点头。 “唐铭。” 此人脸带笑容,微微走上前来。 旋即,一只竹笛放在嘴边,笛声悠悠扬扬传遍四周。 萧尘皱起眉头,他可是在唐山身上见过这招。 “这笛声是在召唤毒物!” 对于唐门手段,武林中各门各派都是知晓的,更是盛传一句话。 宁惹阎王,别惹唐门。 唐门专使暗器,而暗器若未淬毒,威力锐减。 既然要将暗器淬毒,寻常毒药自然不可行,所以,在唐门弟子中,任何人都会驯兽手段,皆是喂养毒物。 众人警惕起来,随着笛声悠悠传开,轻微的声音响起在此地。 嘶嘶嘶 嘶嘶嘶 一只只五彩斑斓的毒蛇引入眼帘,有从深渊下爬上,有从后方传来,仿佛此地早就布满了各种毒蛇,吐舌蛇信朝众多弟子往来,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 盲蛇、蝮蛇、蝙蝠蛇…… 五步蛇、白节蛇、牛角蛇…… 现如今引入眼帘的足足达到数百种不同的种类,光是毒蛇的数量便不下于万条,任何人看到如此场面都会头皮发麻。 在笛声的影响下,忽然之间,一条条毒蛇如同闪电,张着血盆大口,毒牙清晰的落入众人眼中,撕咬而来。 锵锵! 一声声拔剑而起的声音出现,众多弟子内力运气,猛然出手,将激射而来的毒蛇切成两截。 但毒蛇太多太多,数不胜数,并且每一条都是剧毒无比,开五脉实力以下,中毒三息之内必死无疑。 萧尘手持青釭剑,脚下轻点,目光聚集在毒蛇之中,赫然施展开来。 无极剑法! 经过楚苍生的教导,无极剑法的威力更上一层楼,施展出来的剑招也带着一点点韵味,得其意。 如同光芒,激射而来毒蛇,但在无极剑法之下,身躯四周毫无破绽,凡是接近而来的毒蛇尽数斩杀。 不多久,地面上便摆满了尸体,腥臭弥漫在山脚下。 “啊!” 随着一道叫声,其中一名外门弟子胳膊被毒蛇一口咬中,脸色迅速苍白,惨叫一声便倒在地上,整个脸色也因为毒液成为青色。 看到如此情况,众多弟子心里一凌,更是打起十二分注意,避免落入这外门弟子的下场。 刷刷刷! 剑光闪烁,一条条毒蛇被斩杀。 只要不被咬中,那毒蛇也不会太过于可怕,其实力也只是普通蛇类罢了。 哼! 萧尘青釭剑运转,无极剑法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毫无轨迹,却施展的淋漓尽致,任何毒蛇都无法接近萧尘一丈以内。 仿佛毒蛇无穷无尽,此时被众多弟子斩杀的毒蛇至少超过数万条,可仍然有密密麻麻的毒蛇激荡而来。 “噗嗤!” “救命,救……” “去死!” 一旦被毒蛇咬中,基本上无任何悬念,不肖三息必定死亡,就算拥有解毒药也毫无办法,毕竟时间太短,根本无法有效的救治。 楚苍生目光冷芒闪烁,其手中长生剑迸溅光芒。 “喝!” 身影跃起,猛然一挥,一道剑气磅礴,从剑身激荡,席卷朝毒蛇群而去。 轰隆隆。 一招便斩杀数千条! 四峰掌座也快速无比,各自手持宝剑,内力施展,直接朝毒蛇群中而去,毫无畏惧,毒蛇根本无法近身。 上乘剑法激荡开来,凌厉的剑气朝四周激荡。 “落云掌!” “寒冰掌!” “追风掌!” 一道道震撼的内力从双手激荡,如同金光,将眼前的毒蛇轰击成碎末。 “狂雷手!” 萧尘也不甘示弱,雷鸣响动,激荡而去。 “养吾剑!” “朝阳一气剑!” “缥缈剑法!” “落英剑法!” 太行剑宗内剑法甚多,各个弟子修炼剑法不经相同,剑光闪烁,地面堆满蛇尸。 并未多久,眼前毒蛇斩尽杀绝。 毒蛇纵然恐怖,可速度并不是特别快,除了外门弟子死亡几人以外,内门毫无一人死亡。 腥臭的味道传开,让众人都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即便是毒蛇尽数斩杀,可笛声仍旧还在环绕,笛声仍旧悠扬,传遍四周。 梭梭梭。 梭梭梭。 声音赫然响起,在众多弟子眼中,三条身长三丈的庞大蟒蛇流窜而来。 浑身如同披着漆黑鳞甲,在阳光的照耀下赫赫生威,光芒四溢,每一头毒蛇额头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长出一般,其尾部颜色多彩,双眸带着冰冷之色,暴虐无比。 异兽五彩巨蟒! 其身上所携带的腥味极其难闻,被其蛇瞳盯了一眼,让萧尘的心都忍不住颤抖一番,好恐怖的眼神。 “嘶嘶” 顿时,三条五彩巨蟒冲击而来。 速度极为之快,比先前的毒蛇速度快上了至少三倍有余。 难以想象如此庞大的身躯能有如此的速度。 五位掌座并未动手,在身旁长老各持佩剑,脚下一点便应敌而去。 “铿锵!” 仅仅接触,宝剑激荡,却仅仅只是留下一丝白痕,火光四溅。 好坚硬的身体! 外表的黑色皮肤已经如同鳞片一般,坚硬无比,让三位长老都微微惊讶。 “白虎剑法!” “落尘剑法!” “天山九剑!” 三位长老所施展的剑招并不相同,威力却都极为强悍,毕竟三人都是开十脉的程度。 内力运转,注入宝剑之上,闪耀寒芒,一丝丝剑气凝聚剑身,身躯如同飞燕,轻巧无比。 铿锵! “这五彩巨蟒的实力至少开九脉,鳞片坚硬无比,不到长老实力无法斩杀!” 三名长老面色凝重,见着诡异多变,与其对抗。 打蛇打七寸! 这道理是任何人都明白的,三位长老便在寻找其七寸所在方位。 异兽虽然强大,可毕竟是异兽。 至多费一些功夫罢了! 不过一炷香,三条五彩巨蟒斩于剑下。 唐铭的笛声微微一停,摇了摇头,也没惊讶。 虽然五彩巨蟒实力不错,但想要凭此便将太行剑宗铲除,无疑是痴人说梦,若是真这么简单,太行剑宗也不会成为名门大派。 忽然之间,笛声再次响起。 与先前的音调不同,改变了方式。 萧尘皱起眉头,这唐门果然难缠,光是诸多的毒物便让人头疼,上次面对唐山的时候,幸亏唐山大意,若是让其将毒物全部召唤出来,他也只能饮恨。 嗡嗡嗡! 远处传来一道道嘈杂的声音,忽然便看见铺天盖地的黑云而来。 在黑云临近之刻,众人才发现,这哪里是黑云,而是数不胜数的毒虫,因为数量太多,密集之下如同遮天云幕。 “蚀骨虫!” “大家小心!” 柳长老脸色一变,顿时开口提醒。 这密密麻麻如同遮天云幕的毒虫乃是蚀骨虫! 一旦被蚀骨虫盯上,连骨头都给你吞噬的干干净净,也是因为如此,才有这种称呼。 其口中充满腐蚀液体,若是蚀骨虫王更是连神兵利器都能将其腐蚀咬坏,在毒虫榜上排名第七。 众人凝重无比,眨眼之间,蚀骨虫便冲刺而来。 面对狰狞的毒虫,任谁只能小心警惕。 众多弟子分散开来,若是聚集在一起,必然会被这蚀骨虫围住,届时,一网打尽,在劫难逃。 一个个弟子纷纷运起内力,双掌之中激荡出气劲,横扫而去。 蚀骨虫如同下雨一般落在地上,但晃了晃头,再次嗡嗡的飞来。 “用火,毒虫怕火!” “不行,若是其他的毒虫的确怕火,可蚀骨虫并不惧怕火焰!” “该死,太多了!” 一个个弟子顿时议论开来,手中佩剑却并未停歇。 刷刷! 两万多名弟子,如同被一块乌云笼罩。 空中皆是密密麻麻的蚀骨虫,嗡嗡声音作响,传递着惊悚的声音,让人鸡皮疙瘩紧跟着冒出。 萧尘握住青釭剑,虽不是宝剑,面对蚀骨虫却是足够,至于紫棍,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拿出来。 无极剑法! 萧尘闭上双眸,一道道剑招在手中出现,逐渐的加快,眨眼之间,身躯四周如同形成一道旋风气浪,任何冲来的蚀骨虫还未接近,便被绞的粉碎。 毕竟,当初他可是依靠这一招,抵挡了唐山的暴雨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