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医狂妃:邪王霸宠腹黑妃素暖》 第1章 邪王退货 大璃109年。 锦王宫城一统南北,班师回朝。一众天子朝臣迎着北风,隆重迎接凯旋而归的枭雄。 其中占据最显著位置的,却是一个坐在八抬凤辇里的女人:锦王妃凤素暖。 帝宫前的台阶上,宫城颀长而冷冽的身子在瞥到凤辇里一直望着自己傻呵呵笑的锦王妃后,伟岸挺拔的身躯明显颤了下,随侍阿九立即贴心的躬身向前。 “爷?” “阿九,爷没看错吧?那啥……挡在皇上太后前面的……坐在金子镶的凤辇里的女人……是不是镇国公府家的三傻子?” 阿九爆汗…… “嗯啊。”他敢肯定,爷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有家室的人了。 现在,应该是想起来了。 宫城丰神俊逸的脸抽了抽,“她怎么在这儿?” 阿九:“……” 他敢说么?他能说么?他说了爷保证不扒他的皮么? 那是他和太后勾结,在自家主子生死未卜时,给他举办了一场大婚,旨在给他冲喜。 “嗯?”半天没听到阿九的回禀,锦王的薄唇间溢出一声不满。 “爷,她是王府的锦王妃,爷凯旋归来,她自然是要来迎接您的。”阿九被逼急了,心一横闭着眼睛就说了出来。 空气里,阴风阵阵。是前所未有的静寂。 “阿九……你是不是觉得你的命特么活得太久了?”宫城咬着牙愤愤道。 阿九欲哭无泪…… “爷,是你非要我说的啊。” “本王不是让你拒绝太后了吗?为嘛还让这种事情发生?”锦王的胸腔就像要随时喷薄而出的火山,怒火在跳跃,火焰映着他鹰隼般的瞳子濯濯生辉。 他记得,那日他被小人所累,身中奇毒,命在旦夕。阿九在病榻前来询问他意见时,他尽管神智迷糊,却是非常果断坚定的拒绝了太后这个荒谬的提议的。 “爷,小的跟太后传达过你的意思啊,可是太后硬是要一意孤行啊。”阿九快哭了。权大一级压死人啊。 事实的真相是,当日锦王殿下深度昏迷,阿九吓得魂都没了,太后提出纳镇国公家的傻子三小姐为锦王冲喜的建议,阿九本是不同意的,可是太后说,傻子和锦王命格极配,是锦王的福星。阿九便以绝对配合的姿态站在太后的阵营,太后让他取了殿下的一套贴身衣物寄回,他便照做了。 要不然,哪能有当日披着锦王殿下衣衫的鸡新郎呢? 宫城用了很长时间强迫自己接受这个荒谬的现实,目光再次落到凤辇里望着自己诞着口水的锦王妃身上…… 什么人啊,穿得跟只骚鸡公一样,全身上下花花绿绿的,一脸花痴相,眼神涣散无光,毫无灵气。 真是可惜了一张楚楚动人的小脸。 危险的气息从眼底漾出。 “阿九!” “爷,小的在。” “阿九,一会回府你把她给本王捆了,找个人贩子卖了她,记住,愈远愈好,让她这辈子都找不到回来的路了。”眼底飘过一抹戏谑的意味,他宫城在外浴血奋战,所有的好处竟然被一个傻子给占了。 阿九吓得心肝儿一颤,几乎是用哭的声音,“爷,使不得使不得,她好歹也是殿下用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嫡妃啊!殿下谋害了自己的嫡妃,会让天下人心寒的。” “嫡妃?”宫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嗯!” “明媒正娶的?” “嗯!” “八抬大轿抬进来的?” “嗯。” “本王不在,她跟谁拜的堂?”漫不经意的问。 “听说……是……一只大公鸡。” 修长的手指拨弄着随风飘荡的衣袂,“那关本王何事?” 阿九咬着牙,拿出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魄,“可是大公鸡穿得是爷您的宫服!写了爷您的名讳。” …… 良久后,空气被宫城冷冽的寒芒射出一道大窟窿。让人摇摇欲坠。 “阿九,你为什么不去死?”宫城声音低哑暗沉如暴怒的雄狮。 妈的,他宫城要貌有貌,要财有财,要什么样的姑娘还不是一句话?竟然如此下作的娶了一个傻子回来? 他还要脸不要? 阿九将自己缩成鹌鹑,巴不得挖个地缝遁走。 “爷,是太后安排的……”阿九心虚。 太后这张挡箭牌,以往在锦王面前可是所向披靡。可是这次,失效了。 “要么卖她,要么卖了你。你自己选吧。”宫城丢下一句狠话,脸色缓了缓,朝前方阔步而去。 阿九自然不敢卖了凤素暖,但是又不敢忤逆主子的意思,思来想去,最后想出一绝妙的主意:让凤素暖回家省亲。 国公府。 凤素暖刚下马车,看到是自己的娘家,忽然就不干了。转身抱着马车,含糊不清的叽咕道,“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我是锦王的妻子,我今晚要和锦王一起睡觉!” 阿九额头爆汗—— 忽然对主子生出无限内疚,主子那样风华绝代的男人,娶这么个傻子,确实有些亏了? 凤国公和大夫人听闻锦王遣人过来,一刻不敢耽搁,急匆匆赶过来就看见这一幕。 国公脸色挂不住,阴鸷着脸对大夫人道,“还不叫人来把她拉回去。” “是。老爷。”大夫人朝身边的丫头使了眼色,惊舞和蝶诗立刻上前,一个人架着凤素暖的一只手,强行将她拖进了国公府。 凤素暖杀猪般的嚷起来,“我不要回来,我要和锦王在一起。他是我的夫君,我是他的王妃——” 阿九眉毛挑了挑,赶紧给国公作揖道,“镇国公,我家殿下命小的将王妃送回来住一阵子,等殿下处理了手中的事情以后,会亲自来迎接王妃回府的。” 他特别强调“亲自”二字,是怕国公脑子糊涂自己将王妃又送回去,到时候主子发怒,只怕要血溅当场。 国公焉能不明白他的意思。锦王殿下何许人也?腹中有经纬,胸中有天地。这么个恃才而傲的人,又立了无数贪天之功,可以说这个世上,没什么人,能拿捏得了他。 他不想娶,即使是太后塞给他的,也没用。这不,给退货了? 第2章 撞破奸情 混沌中,凤素暖悠悠然睁开眼,就被眼前的情景雷得外焦里嫩。 纱幔环绕的锦床上,一男一女的身影,画面简直让人血脉喷张。 素暖一愣,小心肝瑟缩,还是撤退为妙。然,铅重的身子,毫无知觉的双腿,让凤素暖彻底的清醒过来了。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她不是在德善阁给人诊病么? 杜大爷为了感谢她救活了他的儿子,又是给他下跪磕头又是给他送鸡蛋水果的,她说什么来着——大爷这么大年纪跪她,她会折寿的。 她真的折寿啦? 她再次将目光移到床上的两个人身上,脑子里仿佛开关按钮被启动了一般,莫名的多出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是真的穿越了。 穿越成了大夏国相府最不得宠的庶女,与她同名同姓的凤素暖身上。 床上的绝色女人是相府的嫡女凤瑟鸣,男人则是当今的太子殿下宫烨。两人虽然没有指婚,但是早已情通对方,今日被凤素暖撞到二人偷情的画面,凤瑟鸣便下了狠心,一颗毒药结果了素暖的性命。 她庶妹死在她的房间,她竟然还有闲情逸致与男人苟且偷情? 所以,她穿越过来就中毒了。 “这个贱人还没死?”男人爬起来坐着,如墨的发丝自然垂落腰际,阴柔的脸庞钳着黑曜石一般的瞳子,浑身蔓出阴鸷的气息。 凤瑟鸣被一场情欲洗涤后,更显得魅惑无双。她娇柔的拉着宫烨,红唇轻启,“看来阎王不收她,既如此,我们便饶了她。”她说这话时,唇角向上勾出一抹毒药似得笑庵。 男人望着凤素暖,蹙眉,“可是今日让她撞见我二人的事,若是被她传扬了出去,对你我可是非常不利。再则,皇上不日便要择我登基,若是在这之前出了什么漏子,我这登基可能就不太那么顺利——” 凤瑟鸣娇俏一笑,“瞧你,堂堂太子爷还怕她这个废物不成。我们毒不死她,可以毒哑她,我们让她活得生不如死,又不能捅出我们的秘密。岂不更快意?” 凤素暖缩了缩身子,卧槽,流年不利,刚穿越过来就遇到两个黑心黑肺的家伙。 宫烨快速穿好衣服,然后以不容抗拒的口吻命令凤瑟鸣,“此事就交给你了,千万别让本王失望啊。” 凤瑟鸣点点头,含笑道,“殿下尽管放心的去。” 宫烨嫌恶的瞥了眼地上的素暖,转身便纵身一跃飞出了窗外。 凤瑟鸣慢条斯理的穿好衣服,此刻正襟危坐在榻上,青葱玉手交叠放在腿上,威严十足。 “妹妹,看来姐姐到底还是心疼你,药量下的太轻了,你竟然没死成?”她说话时,声如天籁,轻柔得似羽絮,却撩得人心痒痒,恨不得扑上去扒了她的皮。 素暖嘴角抽了抽,药下轻了? 她是神医,这点毒在她身上,她闭着眼睛光是用脚趾头也知道她下了什么毒,用了多少量? 断肠毒!六克!足够她死好几回了。 凤瑟鸣从宽袖里滑出一袖珍葫芦瓶,全部倒在手心里,十几颗黑色的豌豆般大的小黑丸,此刻竟在她掌心跳舞。 凤素暖全身动弹不得,眼睁睁的望着她向自己走来,她想喊,可是原主的记忆提醒她,这么做不但是白费力气,还会让她体内的毒发作得更快。 国公府的人,没一个会帮她,相反,为了笼络太子,他们可能会顺着他们的心意将她处理得更加干净。 而她的夫君,将她撵回国公府大半年了,也没说来接她的话。分明就是把她给休了。 就差一张休书而已。 此刻,她能不动,不说话,或许还有补救的机会。 凤瑟鸣将一只手钳着素暖的下巴,素暖被迫张大嘴,凤瑟鸣将所有的药丸倒进她嘴里。 “妹妹,好好享用吧。这个可甜了。而且不会毒死你的,至多让你不能说话而已。” 素暖没有说话,所有的药丸全部存在她的喉间,辛亏凤瑟鸣凉薄舍不得赏赐她一杯温热水,否则这些药丸进了肚子可就坏了。两种毒药解起来麻烦不说,对身体的免疫系统还是会造成一些伤害。而这副身子已经够弱了。 素暖悄无声息的闭气,忽然双目翻白,舌头吐出口腔外,脸色也变得青紫起来,然后头一歪,“死”翘翘了。 凤瑟鸣拍拍她的脸蛋,“凤素暖,你就这么死了?真是可惜了,姐姐看不到你变哑巴的傻样了。呵呵!” 她笑得极其清淡,面对妹妹的死亡,好像都不能在她的心底激起丝丝的涟漪一般。 她对外吩咐了声,“来人!” 她的贴身丫鬟青鸢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三小姐,毫无生气,俨然已经没了性命,青鸢微微的瑟缩了下。 在下人眼里,三小姐就是再傻,再痴,也是个主子。就这么死了,连个下人都不如,这命还是太差了点。 这个动作被凤瑟鸣落在眼里,立刻浮起一抹不屑和鄙夷。“废物。把她拖出去,埋了。记住,别让人发现。” 青鸢此刻恢复了镇定,脑子也清醒了。主子可是未来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娘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主子杀了三小姐,老爷断不可能为了个傻子就责罚大小姐的,毕竟,大小姐身上承载着国公府的荣华浮沉。 思及此,青鸢做起事来就果决了许多。手脚麻利的将凤素暖给拖了出去,找了一辆马车,趁黑将凤素暖给拉到城郊外护城河给丢了。 第3章 睚眦必报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包裹着素暖。刺激得素暖一个冰激凌钻出水面,好在离岸边不远,深谙水性的素暖借着毒性未至的双臂游到岸上。 然后将手指伸进嘴巴用力的抠啊抠,直到呕吐出蓄留在喉间的毒药,还有许多胃底污秽物…… 她又趴在河边上,喝了许多水,尿了无数次,好在是晚上,虽然尴尬,但是保命要紧。双腿有点知觉后,她又在附近寻找了好几种可以解毒的草,特别是大黄,揉碎了豁着水吞了进去。这样上吐下泻了几个小时,素暖觉得麻木的双腿明显活跃了起来。 体内的毒性减轻了大半。但是余毒未消。 素暖拖着虚软的身子往回走,她需要寻找解毒效果更好的活性炭,没有活性炭,羊血,鸡血这些都可以。想必国公府的厨房应该有这些东西,所以,即使她此刻不想回去面对那些牛鬼蛇神,但是为了保命,她豁出去了。 天明十分,素暖总算回到国公府,摸到厨房,幸运的找到鸡血,羊血……还找到更加稀奇的活性炭(主角光环,没有的必须有),素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嘴里大把的塞—— 活命要紧! 作为医生,她比谁都清楚,争取时间排毒,无异于和死神比赛。谁特么快一步,谁就胜利了。 好在,她和死神比赛过无数次,从未输过。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想想,心里有气。 妈蛋。 是谁特么造谣穿越都统一的牛叉? 昨晚,她的人生简直就是一套杯具。 她把护城河的水都快喝干了,灌肠灌得她跟馒头发泡了似得。这都不算什么? 一个妙龄少女,在荒郊野外,一晚上不敢提裤子,就因为上吐下泻?这也不算什么? 还有更悲催的,她躲在厨房吞活性炭,比大便还难吃的活性炭,她差点被噎死…… 她日子不好过,妈蛋,她要让所有人日子都不好过。她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宁可天下人负我也不愿我负天下人。 凤瑟鸣想毒哑她,想让她生不如死,她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她要凤瑟鸣比她更加痛不欲生。 前院,太子殿下霁王和八殿下舜王,大小姐凤瑟鸣,大少爷凤爵在八角楼赏花品酒。 霁王今日穿着玄色的四龙纹龙袍,一身清冷,阴鸷,威严摄人。 舜王则是穿了件绛紫色锦衣,衣摆用金丝线刺绣着流云图,配着他一张皙白俊美的脸,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兀自蔓延出一股阴柔的美。 国公府大少爷凤爵则奴颜屈膝的为两位皇子斟茶…… 太子殿下冷眉横扫周遭,装作诧异的问,“咦,今日那个傻子怎么没来煞风景了?” 凤瑟鸣掩嘴一笑,犹如美人犹抱琵琶半遮面,真是娇媚无限。娇嗔道,“殿下放心,我家三妹以后都不会来烦我们了?” 太子殿下长睫低垂,所有的不安的异样情绪消弭不见。 舜王却有一丝失落,咂咂嘴道,“没有傻子欺负也不好玩了。” 凤爵陪笑道,“那个傻子有什么好玩的,丑不拉几,脏不溜秋,有碍观瞻。不来更好,免得辱了两位殿下的慧眼。” 凤瑟鸣的话,让凤爵心生欢喜,“妹妹这话,是何意思?” 凤瑟鸣自然不敢告诉大家,昨夜她已经把凤素暖给弄死了。毕竟杀人这种事,传出去别人会说她心毒手辣,而且气量不够,容不下一个傻子妹妹。她才不至于为了个傻子搭上自己的清誉。 凤瑟鸣诱骗道,“大哥,因为曾太爷的大寿快到了,母亲怕她出来丢了国公府的脸,所以把她暂时送到另一个地方去了。等曾太爷的寿诞过了,再接她回来。” 凤爵闻言,颇为失望。原来只是暂时避一段时间,为何不是一辈子? 凤瑟鸣意味深长的睨了太子霁王一眼,眼中秋波潋滟,浓情流转。太子殿下自然明白她的深意,激赏的回了她一眼,四目交汇,一场阴谋的达成便告一段落。 只不过,她们高兴得太早。 青鸢这时气踹嘘嘘的跑过来汇禀自家主子,“大小姐,大少爷,不好了,三小姐出事了,老爷和夫人让你们速速去前堂一趟。” 凤瑟鸣皱眉,狠厉的目光射向浑身抖成筛子的青鸢。 宫烨以为这是凤瑟鸣提前安排好的一场戏。遂没有多想,便起身踏步向前堂走去。 舜王和凤爵便赶紧跟了上去。 凤瑟鸣走在最后面,压低声音质问青鸢道,“怎么回事?” 青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巍巍道,“大小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夜我明明将三小姐的尸体沉入护城河了,可是今早三小姐的尸体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前堂上。大小姐,这事情太怪异了。” 凤瑟鸣拳头握紧,沉思一瞬,道,“定是有人从中作梗,走,去看看。” 前堂,凤素暖的“尸体”横陈在冰凉的地上,一脸乌漆嘛黑的,浑身衣裳破成彩旗飘飘,乍一看,就跟从深渊里的煤炭窝里爬出来的鬼魅一般。 国公端坐高堂上,脸色欠佳,阴沉着脸,鹰隼的目光扫视着大堂内的每个人。似乎想从他们身上窥出三小姐死亡的端倪。然而,众人茫然诧异的表情,让他又觉挫败。 凤素暖虽然傻,虽然痴,可是身体还是挺好的,特别是近日能吃能喝能睡的,莫名其妙的死了,显然不合常理。 国公爷并不为这个傻子女儿的死真心感到心痛,他就是觉得她死了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毕竟国公府是帝都有名的名门望族,莫名其妙死了个女儿,总是要遭人非议的。 更重要的是,这个傻女儿头上还挂着锦王妃的头衔。 锦王,虽然地位没有太子殿下高贵,然而谁不知道,皇上太后最宠锦王,就连太子殿下,也要忌惮他三分。说白了,锦王若是有帝王心,太子之位也是他的。谁人能抢过他? 锦王虽然不稀罕这个傻子,可是锦王会不会在乎锦王妃的非正常死因,毕竟这涉及他的面子问题,这就不得而知了。 第4章 自毁清白 太子宫烨和舜王步入前堂,国公爷立即站起来,毕恭毕敬给他二位行了君臣之礼,“微臣见过太子殿下,舜王殿下。” “免礼。”太子殿下目光懒抬。一脸倨傲的回了句。然后一屁股坐在东首的檀木雕花椅子上。鹰隼的目光落在大堂中央的凤素暖身上,看到她惊世骇俗的死法时,鹰眸微眯,不悦的情绪蔓延开来。 舜王目光直直的望着死法奇特的凤素暖,失声惊呼,“出大事了!” 凤爵也凝滞了脚步,凤瑟鸣匆匆赶来,一头撞到凤爵身上,揉着生疼的额头,目光循着凤爵的望过去,哑然。 凤素暖一动不动的躺在大堂中央,一张小脸乌漆嘛黑的,全身衣物破成碎步,皙白盈透的大腿赤果果的露在外面—— 腿上抓痕一片—— 宫烨阴鸷的目光扫过凤瑟鸣的脸,凤瑟鸣瑟缩了下,双眸里透着无辜。 她只是毒死了凤素暖,并没有辱没她的清誉,定然是有人在凤素暖死后,强暴了她。 大堂里的下人早已被清理出场,国公一直沉着脸,一副无可奈何的郁郁感。 “家门不幸,让两位殿下看笑话了。”国公爷一脸羞愧难当。继而又面露难色,“小女虽然是傻子,可是毕竟是锦王妃,出了这档子事,还请两位殿下能替老夫在锦王面前通融几句,否则老夫无颜愧对锦王啊!” 凤素暖听了国公爷这一席话,心里悲呛不已。真是替原主惋惜,生在这么个名门世家里,然而姐姐狠毒,爹爹无情。她死了,她爹最先想到的竟然是不连累他?而不是替她寻求真凶—— 这种无情无义的家人,不要也罢。 舜王清了清嗓子,道,“国公爷,你太抬举你家傻子了。她虽然是锦王妃,可是早都被锦王撵出府了。锦王对你家的傻子是避之唯恐不及,怎么可能会替她出头呢?” 凤瑟鸣也不是愚蠢的人,昨日只图痛快,所以对凤素暖下了杀机。今日听到老爹一席话,才知个中利害。此事,锦王不追究便罢,倘若追究起来,镇国公府可能会一夜分崩离析。 凤瑟鸣脑子向来转的快,此事,唯有只手遮天,掩盖真相,才能不连累国公府,不连累自己。 凤瑟鸣遂站上前,道,“爹爹,太子殿下,和舜王都是自己人。三妹这被人辱没的死法,万万不可传出去呀。爹爹对外只说妹妹得了风寒急症,暴毙了。然后将妹妹赶紧下葬,这事就可不了了之。至于那残害妹妹的凶手,我们再慢慢追究也无妨。” 国公爷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话他可不敢自己说出来,毕竟天下脚下,朗朗乾坤,他这样颠倒黑白,本末倒置,那可是欺君之罪。 这想法,若是获得两位殿下的首肯,那就另当别论了。 凤瑟鸣看出他爹犹疑的症结所在,急步上前跪在太子殿下脚下,梨花带雨道:“还请两位殿下,看在我镇国公府多年来对皇上忠心耿耿的份上,就帮我们度过此难关。日后,两位殿下若是在朝上有何需要,我们镇国府一定会记住今日的恩典的。” 这话说得再明面不过了,太子殿下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镇国公府便是他的势力了。 这几年,锦王势力如日中天,反观太子殿下,仅有母家支持,力量单薄。无法与锦王抗衡。 这笔交易,太子殿下求之不得。不过为了表现出自己的公正廉明,又略做犹疑之态。 同母所生的弟弟舜王都替他着急,“大哥,你就同意了吧!” 太子方沉吟道:“此事,尽快了了。” 镇国公虚了口气。踱步来到两位殿下下方,鞠了躬,感恩戴德道,“如此,多谢两位殿下!” 凤素暖气的差点骂娘—— 草菅人命! 天理难容! 辛亏她留了一手—— 他们想一手遮天,将此事忽悠过去,没门。 锦王府。 阿九端着茶盏跑的满头大汗,好不容易见到后花园里舞剑的锦王,却激动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这又不是战场,通报敌讯也没见你这么积极过。”宫城一边舞剑一边训斥阿九。 “爷,喜事,天大的喜事?”阿九气踹嘘嘘道。宽袖的手已经握成拳头。 “哦?什么喜事?”宫城舞了一个华丽丽的剑花,然后宝剑脱手,径直飞向高高的树梢上,准确无误的插在树干上,对穿对过。 “爷的武功又精进了。”阿九看得目瞪口呆。 宫城赏给他头上一个火爆栗子,“说,什么喜事?”端过茶杯优雅的喝起来,举手投足尽显华贵之姿。 阿九怔了怔,“锦王妃殁了。” 宫城一口茶喷出来。也能算喜事? 阿九被喷了一身,湿漉漉的。 “她死她的,与我何干?”宫城黑着脸问。砰一声将茶杯放回托盘里。 阿九嘿嘿的笑起来,他要不这么说,爷能停止舞剑认真的听他说完吗? “爷不是最讨厌见到锦王妃吗?现在好了,爷永远都不用见她了!”阿九道。 “怎么死的?”宫城随口一问。 “被人辱没了。”阿九屏气,静待主子的火山爆发。 宫城全身一滞,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阿九皱眉,莫非他这策略行不通? 宫城没说话,闷声不响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阿九扣了扣后脑勺,他一直以为自己挺了解这位爷的,凡事喜欢特立独行,所以他若是表现出大惊小怪的事,爷就会无比淡定?他这次学乖了,尽量让自己表现出淡定的神态,可是爷——怎么还是那么淡定呢? “伺候爷洗澡更衣。”阿九楞在原地,宫城火爆的嚷了句。 阿九才回过神来,立刻迎了上去。 宫城沐浴完毕,穿了一身雪白的纱衣,如墨发丝尽数高束,银冠灼灼生辉。他天生有风流之态,黑曜石的眸如皓月无暇,俊美如铸的脸庞泛着一抹清冷气质,微薄红唇勾出倨傲的弧度。挺拔鼻梁彰显他傲然不屈的风格。 宛如谪仙下凡! “备马车!” 阿九给他穿衣时,冷不防听到主子薄唇轻启,天籁嗓音如珠落玉盘。 阿九狂喜。 第5章 装神弄鬼 凤素暖挺尸许久,有些支撑不住了。 肚子里饥肠辘辘,加上昨夜折腾一宿,如今身体疲软。 本想等那个人到了,看看他的态度,可是适才看到这些人个个生性凉薄,凤素暖对那个人也彻底不抱希望了。 说不定他根本就不会来! 她踢了踢腿,双臂忽然向前打直—— 凤瑟鸣如黄鹂般婉转动听的声音还在大堂上空萦绕,“爹爹,娘亲,您二老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三妹死了,也不全是坏事,至少以后三妹再也不会出去丢我国公府的脸面了。” 没人留意到大堂中央的凤素暖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爬了起来…… 如僵尸一般挺在大堂上。 “啊——”二夫人率先发现这异常的,惊吓得尖叫连连。 “鬼啊——鬼啊……” 众人这才发现凤素暖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站立起来。 “诈尸了?”二夫人声音颤抖。 凤瑟鸣瞳孔放大,难以置信的望着凤素暖。 偏偏凤素暖此刻正面对着她,而且正一步一步的向她的方向跳过来。 凤素暖此刻吓得花容失色,忽然逃到太子殿下身旁寻求庇护。 “殿下,救我,救我——” 凤素暖直直的跳过去,动作看起来僵硬无比,然而该敏捷时毫不糊涂。 就在与凤瑟鸣还有一点距离时,凤瑟鸣以为她跳过来也要花上跳几步的时间,哪里知道,凤素暖忽然直直的扑了过去,手指甲触碰到凤瑟鸣的脸时,可是毫不客气的重重的抓挠。 一道血印子瞬间触目惊心的挂在凤瑟鸣脸上。 素暖骑在她身上,拔掉她的珠钗,戳着她的脸…… 凤瑟鸣叫的鬼哭狼嚎,“痛死我啦,救命啊……” 太子宫烨鹰眸射出一道寒芒,忽然一脚踢在凤素暖的腰侧,素暖整个人飞起来,又重重的落在地上。 摔得眼冒金星,七荤八素。 凤素暖气的龇牙咧嘴,不死心的再次爬起来,继续跳着……这次,所到之处,管它是稀世之宝,还是名贵家具,只要被她碰到,通通抓起来砸了个稀巴烂。 “疯了,她疯了!”大夫人心痛自己的名贵珍玩。痛心疾首道。 凤瑟鸣一边四处躲闪凤素暖,一边纠正她娘的措辞,“母亲,她不是疯了,她是诈尸了。快想办法阻止她啊?快去请得道高僧来,快,让高僧把她的魂儿给封锁了。” 凤素暖撒野了半天,心里有些沮丧。她这身子太弱了,她好歹是跆拳道黑带九段的高高手,可是现在完全发挥不出来,如果让她吃饱肚子,兴许她能拔掉这群人几层皮。 目光望着果盘,那里放着诱人的苹果,橘子,素暖跳过去,抓起来就大口大口吃起来。 太子殿下面露疑色,舜王却呵呵大笑。“这一定是个饿死鬼,吃不到人肉连水果也吃。” 凤素暖又抓起水果刀,直直的向太子殿下丢来,没人料到她会有这一手,太子殿下躲避不及刀子插在他的大腿内侧。 凤素暖本意是要他断子绝孙的,哪里知道没力气眼力也差多了。 这下太子殿下大怒,镇国公也慌了神,看起来不采取非常手段是制止不了凤素暖的抽风癫狂了,镇国公朝凤爵喊道,“爵儿,快去多找点人来,把这丫头给我绑了。” 很快来了十几位武力精湛的侍卫,他们将素暖围得水泄不通。然后又是用网,又是用绳子的,好不容易将素暖困在里面。 素暖本来就全身乏力,先前有大闹了一阵,这会困兽犹斗,毫无还击之力。被大网罩在地上,踹着粗气。 太子殿下不解气,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对着她一阵拳打脚踢。“敢刺我?傻子,竟敢刺我?” 素暖一口鲜血吐出来—— 目光愤恨的瞪着太子殿下。 这仇,她记下了。 今天他们最好弄死她,否则日后她定然让这里的每个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一群人性泯灭的家伙。 凤瑟鸣拉着太子殿下,“殿下,别打了,污了你的身子。你放心,你的仇,我会替你报的。这个死丫头,死了还叫人不省心。”媚惑的眸子染上一层猩红,一抹狠光乍现。 转身,凤瑟鸣对镇国公道,“爹爹,你看,三妹刺伤了太子殿下,总得给殿下一个交代才行。” 镇国公连连附和道,“那是,那是。横竖这傻子也在这儿,太子殿下想如何发落?微臣照办便是。” 太子冷嗤一声,将大腿里的匕首拔了出来,因为伤口太浅,血流不多。只是伤在尊贵无比的太子身上,就另当别论。 太子将水果刀丢到镇国公面前,“她刺我一刀,你这个做臣子的,替我还她两刀。这事,便就这么算了。” 凤瑟鸣将水果刀捡起来递给镇国公,“爹,你就狠狠心,权当让三妹解脱了吧?” 镇国公拿起匕首,慢慢的走向凤素暖。他脚步缓凝,心里踌躇不决。 大夫人走到他面前,压低嗓音道,“夫君,锦王未必在乎这个傻子,切莫为了这个傻子得罪了太子殿下。毕竟太子殿下才是日后一登大统的人。” 镇国公点点头,心里便有了决断。 凤素暖望着镇国公,他的水果刀对准自己的心脏—— 那一刻,凤素暖的眼眸里倾泻出无比嘲讽的意味。 就因为她是傻子,是痴呆,她的爹爹不但不多给她一份关爱,反而和其他人一样,嫌弃她,欺负她? 她只是穿越过来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过得这么悲催。真是不知道,原来的凤素暖,又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她的爹,娶了三位夫人,大夫人生下凤瑟鸣,凤爵和凤素暖,因为她是傻子,所以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凤瑟鸣和凤爵身上。她们吃穿不愁,奢华无度。可是凤素暖,却仿佛一个不存在的跳梁小丑,自生自灭来着。 可怜的凤素暖。 既然她要了她的身子,从今以后,就会帮她讨回这份公道。 镇国公有丝狐疑,这傻子的目光怎会如此凛冽?有一种让人不可侵犯的威慑力? 不会是他的眼睛看花了吧? 他再次举起水果刀…… 却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铿锵的声音。 “锦王殿下驾到——” 第6章 锦王驾到 镇国公手里的水果刀,铿然一声落在地上。 凤素暖眼底蔓出一抹邪笑,她就知道,她今早在镇国公府里故意衣衫褴褛的溜达了一圈,府里总是有些别人的眼线,将这消息传递了出去。 锦王,她的夫君。他就算不稀罕她这个傻子,可是她顶着锦王妃的头衔被人欺负,倘若是一般的欺负,他势必袖手旁观。可是若失了清白,就另当别论。 因此,为了逼迫他出手,凤素暖破釜沉舟,将自己伪装成被人糟蹋的样子。 看来,她的目的达成了。 锦王踏步而来,宛若一阵清风徐来。却惊得一屋子人茫然无措。 镇国公谴责的目光落在紧跟而来的守门侍卫脸上。这混蛋小厮为何不提前来报? 侍卫一脸慌张道,“老爷,小的拦不住啊!” 凤素暖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望着那身着一袭白衣的男子。如天神般屹立在那儿,浑然天成的华贵,干净得不染铅华。 卧槽,天下竟有长得如此好看的男人? 人神共愤呀! 那是一种让人看了合不拢腿的魅惑! 如罂粟一般,让人上瘾。 凤瑟鸣鼻血如泉水涌了出来,看得痴了,呆了。 从前只是听说锦王长得如何好看好看,她觉得再好看的男人,没有帝位相称也是大打折扣的。所以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更有前景的太子殿下。 可今天,看见了他的风华绝姿,即使太子霁王站在他身边,相形见绌。 她忽然对自己幼时的选择,有些动摇了。 镇国公最先回过神来,踉跄着扑到锦王脚下,“不知锦王殿下到访,微臣有失远迎,还请锦王殿下恕罪。” 锦王淡淡然的瞥了他一眼,眉心眼底流露出一抹鄙夷。“镇国公,府上曾老太爷好歹是开国元勋,想当年曾老太爷铮铮铁骨,横扫大江南北。为大璃立下汗马功劳。正因此,先皇才许了镇国公一门爵位的世袭。怎么轮到你这里,你的膝盖就这么不值钱了?” 凤素暖简直想为锦王这番话拍手称快。 她爹镇国公小时候纨绔,没学到什么本事,如今一门心思寄托在儿女身上。巴不得凤瑟鸣当了皇后,光耀门楣,他好跟着沾光。 他最大的本事就是八面玲珑,巧舌如簧。 这本事如今传给他儿子凤爵,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锦王这么不瘟不火的一训斥,镇国公立即缩成鹌鹑。“锦王训斥的是。”慢悠悠爬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大滴的汗珠。 太子殿下冷眼旁观,心生不悦。锦王一来,他的地位明显低了一等。 镇国公在他面前,可不会这么胆战心惊。他分明更惧怕锦王的威严。 “九弟真是稀客啊?不请自来,也不让人通禀,好大的架子啊?”太子霁王酸溜溜道。 锦王嗤笑道,“锦王妃在此,本王来接我的王妃,大哥有意见?” 凤素暖嘴角抽了抽。这人狡猾如狐。他来的目的怕不是为了接回她这个傻子?而是为他自己挣面子来了。 说得却冠冕堂皇。 一听锦王说要接回锦王妃,镇国公的心提到嗓子眼。目光不安的瞥着大夫人,大夫人则示意他稍安勿躁。 镇国公家这位大夫人,很有些来头。她是护国公的嫡女千金。镇国公虽然落势了些,但是护国公近年可是在圣眷正隆的时候。 而且,大夫人的同胞妹妹正是当今的皇贵妃。 锦王,只要他想在朝廷顺利立足,就得给护国公一个薄面。 护国公和镇国公两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这么聪慧的人应看得透局势。 大夫人镇定自若的走到锦王跟前,屈膝施礼道,“锦王殿下驾到,镇国府蓬荜生辉。锦王殿下今日来接我家的三丫头,只是可惜了,我家三丫头没有这个福气。”声音呛然惋惜,语毕还抹泪连连。 惺惺作态。戏精上身。 “哦,夫人何意?” 大夫人拭泪,悲戚道,“殿下,我家三丫头今早起来,傻病犯重了,满屋子上蹿下跳,看到东西就摔,看到人就打,就跟鬼上身了似得。你看,太子殿下也被她刺伤了,我家瑟鸣也被她妹妹毁了脸。殿下此时来接她,正好不过了。” 镇国公虚了口气,对大夫人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避重就轻,趋利避害,简直高明。 凤瑟鸣捂着脸,附和着她母亲,“锦王殿下,我的脸毁了,没法活了。” 凤素暖头上千万草泥马奔腾…… 尼玛,脸上一道指甲伤,还有几个珠钗戳破皮的血印子。这就没法活了? 没发活为什么不去死? 锦王洞若玄冥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一屋子破碎的名贵珍玩,所有人身上的抓痕,摩擦,霁王的腿伤,凤大小姐的脸…… 与堂中央奄奄一息的凤素暖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说是沧海一粟也不为过。 “阿九!” “小的在。” “去,找个大夫来。人是锦王妃打得,东西是锦王妃破坏的,好好赔给人家。” 阿九懵逼了。 “爷……”爷对锦王妃太无情无义了吧? “还不快去。”锦王冷脸呵斥。 阿九瞬间不见了踪影。 众人吁了口气。锦王还是识时务的人。岂会为了个傻子得罪帝都两大世家? 凤素暖心里那个恨啊,原来这些个古代人,一个个都是利欲熏心,良心都被狗吃了。 在利益面前,尊严面子全都是放屁。 原来把希望寄托在锦王身上,真是最大的失误。 锦王悠闲的坐在虎皮铺切的梨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品着镇国府的下人端上来的好茶。 一盏茶的功夫,阿九就请来了大夫——分明就是一名军医。还是一名女军医。 锦王看到大夫,对阿九递去一个奖赏的眼神。 阿九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他本来还怪爷对锦王妃无情,可是出去一吹风,脑袋就灵光了。 爷让他去请大夫,而不是让他去请御医,更不是让镇国府自己请大夫,这里面必有文章。 阿九很快明白了锦王的心意。他要的是军医。只是玄机何在,阿九就不太懂了。 第7章 你才是傻子 军医为霁王和凤瑟鸣仔细检查了伤势,将验伤报告报告给锦王,“锦王殿下,老臣已经验伤完毕。霁王右腿根部有一道八毫的伤口,深度未及筋膜。大小姐脸上有一道指甲印,左耳边有三道小指甲盖的血洞,不过都无大碍。只需要涂抹一些外伤药,半月便可痊愈。” 锦王又吩咐阿九,“去统计一下,看看锦王妃打烂了多少名贵珍玩?” 镇国公总觉锦王小题大做,就算凤素暖给镇国府造成巨大的损失,还真能让锦王赔偿不成? 镇国公摆出一副大度的模样,婉转劝解锦王,“锦王殿下无需多礼,锦王妃犯得错横竖不算大事,这事就这么了了吧。岂敢让锦王赔偿微臣的损失?微臣愧不敢当啊!” 锦王瞪着他,眸光深邃幽深,让人难以捉摸。 “镇国公心胸宽广,本王敬佩。可是本王这个人素来严谨,不喜欠人情,自然也不喜欢别人欠我。”这最后一句话,声调极轻,却仿佛罩着冰霜。 瞬间。一屋子人的脸色都精彩纷呈。 凤素暖打起精神,莫非峰回路转—— 果不其然,锦王接下来的话让镇国公差点吐血。 “大夫,麻烦你去那边为本王的王妃验验伤!” “是。小的遵命。” 凤素暖十分配合大夫,大夫检查了她身上的伤势时,她琢磨着,她的伤势再重,可是没致命要害,讨不到半点便宜。而镇国府这些名贵珍玩,若是估价赔偿,那锦王可就亏大发了。 她故意咬破唇——渗出血迹。 大夫蹙眉,这血颜色有些异常,于是取了银针,大骇。 “锦王殿下,王妃除了一身的拳打脚踢的外伤以外,她中毒了!”大夫直接捡重点道。 “可知是什么毒?” “断肠毒,和能治人哑巴的乌头毒。” 锦王宽袖下的手握成拳头—— 大夫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还是不说了吧!虽然这两种毒在体内余留得并不多了,但是因为不知道这毒在锦王妃体内存留了多长时间,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所以她实在不便开口。 大夫望着衣不蔽体的锦王妃,善意使然,主动提议,“殿下,草民还想为锦王妃检查一下,只是此处不方便,能不能挪个地方?” 众人心照不宣,大夫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了。锦王妃这副尊容,分明就被人蹂躏过,大夫这个提议,无异于证实此事而已。 锦王脸色瞬鸷,冰寒道,“镇国公,这笔账该怎么算?” 镇国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锦王殿下放心,微臣一定还锦王妃一个公道。三日之内,微臣一定将下毒者绳之以法。还请殿下恕罪。” 锦王站立起来,道,“好。本王静待佳音!” 此刻再傻的人都该明白了,锦王前半段虚张声势,要的不过是这个结果:替锦王妃讨回公道。 凤素暖心意达成,此刻精疲力尽,瘫软在地。 就在凤素暖以为自己苦尽甘来时,耳朵边忽然听到锦王呵斥阿九的声音,“愣着干什么?把这傻子拖回去。” 卧槽,她欲哭无泪? 真是从一个狼窝掉入另一个狼窝? 没人性啊?她好歹是他的妻子,怎么可以这么对待病人? 就算是对她没感情,好歹她是个人啊?还是个受伤的女人,都不懂怜香惜玉么? 谁要跟他走哇?她留在镇国府,打着他的旗号,以后也没人敢欺负她呀?而且她还不用伺候男人,只需要装傻充愣,大不了还装哑巴,这样太子殿下和凤瑟鸣就不会再害她了。 她就可以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啊? 卧槽,她不想去锦王府。真的,一点不想。 阿九为难了……“这……”男女授受不亲啊! 还是大夫善解人意,“还是我们来吧。”便唤了她的帮手将凤素暖抬到马车上。 凤素暖对这位女大夫感激不尽。 她温柔,医术高超,关键是仁心仁术。 她好了后得好好感激她。 锦王府。 凤素暖打量着自己的新家,红色的窗幔,红色的锦被,雕梁画栋,古色古香,各种摆饰都是——古董啊? 若是能穿越回去,她一定偷光这里的宝贝,到时候她就是亿万富翁了。哇咔咔,光是想想都提劲。 门外,锦王清凉无温的声音响起来。 “阿九,明日为这个傻子征几个好用的丫鬟,让丫鬟们好好的给她梳洗打扮一下,别让她整日穿成骚公鸡一样,不成体统。还有,别让她出现在本王面前,煞风景。” 卧槽,凤素暖对他好不容易积蓄的一点好感又败光了。 傻子?他才是傻子,他全家都是傻子。 还有,她什么时候穿得像骚鸡公了? 都不能用个文雅点的词汇吗? 哦哦,想起来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凤素暖为了博得夫君的眼球,确实有心好好打扮来着。她穿了一件孔雀开屏的衣裳来着—— 她还不是想穿得隆重一点,这人竟然不领情? 回想当日的穿法,凤素暖的眉毛抽了抽。 确实,有碍观瞻。 原本以为这人与众不同,至少富有同情心,哪里知道,还不是目中无人。 门外,阿九面红耳赤的禀告主子,“爷,惠姨为王妃检查过了,王妃还是完璧之身,还有,惠姨说,王妃体内的两中毒余留不多,但是因为不知这毒性在体内存留了多长时间,所以惠姨担心,锦王妃日后只怕不能说话了。” 锦王沉吟道,“这样最好。”一想到那傻子跟在他后面喊她夫君,闹着要跟他一起睡觉,他就头大。 凤素暖好想揍人啊! 凤素暖偷偷记住了大夫的名字,原来她叫惠姨。 可惜,这个在素暖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女人,却是个打酱油的,验明了凤素暖的清白后,便走了。 凤素暖躺在床上,全身肌肉疼痛。而且饿的前胸贴后背。 好不容易等到吃饭的时间了,竟然没有人来喊她。许久后,一个下人端了点猫粮进来,例行公事般,“王妃,奴婢伺候王妃用餐?” 凤素暖看到那半碗清粥,还有两个拳头大的小馒头,脸上失落备至。 以前她吃得北方馒头比这个大三倍。 第8章 傻妃戏诸侯 丫鬟舀起一勺粥,递到素暖嘴边,“王妃,吃吧!” 凤素暖望着冒着热烟腾腾的清粥,没有理睬她。只是抓起馒头自己啃起来。 真以为她傻?这么烫的粥也喂给她? 须臾功夫,素暖就风卷残云般将盘子里的馒头和半碗清粥吃了个底朝天。 丫鬟噗嗤笑出声来,“王妃好像饿坏了,奴婢再去给您准备点好吃的来。” 正和素暖的心意。 丫鬟出去后,好半天才来,可惜还没有进屋,就被锦王截胡了。 “果烟,王妃适才不是才吃过了吗?” 果烟吃吃的笑起来,“好像不够吃。” 锦王冷声道,“不够吃?”皱眉,沉思片刻,郑重其事道。“端我屋里去。她一个姑娘家,能吃多少。她傻,你还跟着傻不成?她是要变成肥婆,你也迁就她?” “是,殿下。” 凤素暖气的七窍生烟,她连温饱都没有解决啊。 她这副身子这么弱,不多吃点怎么恢复元气? 夜阑人静。正是牛鬼蛇神出动的好时机。 凤素暖饿的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 屋顶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素暖惊得弹坐起来。 这个时代可不是法制社会,皇子之间的派系争斗,难免有杀戮。 素暖绝不替别人当炮灰。 她将枕头埋在被子下,自己则钻入床底下。 门悄然无声的滑开,借着星光,素暖从床缝里看到那人一双脚,四十码的小脚,卧槽,是男人还是女人啊? 再看那道拉长的影子,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剑啊—— 素暖有些担心,若是刺客发现床上没人,会不会找到床底下的她? 锦王府戒备森严,这个人怎么进来的? 只能说锦王府的戒备系统太渣! 素暖思忖着自己该如何启动锦王府的戒备系统? 声音的传播,固体貌似比空气来得快些吧。素暖趴在地上观察了周遭的物件位置,瞬间有了主意。 她将手偷偷伸出去,绊倒了立在床角边上的近两米高的挂衣架,挂衣架一倒,又打倒了斜对面的博古架——连锁反应,顷刻间,屋子里发出霹雳怕啦的声音。 “怎么回事?” “王妃屋子里的声音。” “去看看!” 不远处传来侍卫们紧张的声音。 刺客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侍卫搜寻的声音惊动了阿九,因为搜寻的是锦王妃的房间,阿九只能在第一时间汇禀了锦王。 宫城披了件雪白的毛毬大衣速速赶过来,侍卫们尴尬的挤在锦王妃的门口待命。 “愣着干什么?为何不进去搜?”锦王怒斥道。 “殿下,小的们没有得到锦王妃的授意,不敢贸然犯上。”疾风面露难色道。 “她傻子,还哑巴,你让她怎么授意?”锦王没好气道。 一脚踹开大门,锦王妃刚刚从床底下爬出来,锦王浑身凛冽的望着她,眸光里电闪雷鸣。 “爷,没有发现刺客。”阿九巡视了一圈,回禀道。 锦王望着凤素暖,脸色铁青,磨牙,“你听说过烽火戏诸侯的故事没有?” 阿九懵逼,“啊?”爷怎么忽然提这个典故? 凤素暖倒是懂了,这人以为是她故意发出这么大的声音,故意造成这轰动的? 她有病啊,大晚上不睡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素暖得提醒他有刺客。 她忽然跑到锦王身边,双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袖,装出一副恐惧的模样。还指着侍卫手里的剑咿咿呀呀的呓语一通。 阿九热心的问她,“锦王妃,你是不是想说有刺客?” 素暖点头。 阿九不安的瞪着锦王……“爷,暗卫虽然没有发现刺客跃入王府的踪迹但是……小的觉得,刺客应该是来过了。” 锦王的眉头布满黑线,“刺客来过了?所以这个傻子故意打倒了挂衣架,因为这个傻子看出来挂衣架能撞上博古架,博古架倒在茶几上,碎了一地的玻璃碎渣……然后通知所以侍卫这里出了刺客?” 阿九缩了缩脖子。爷火眼金睛啊。事实就是这样! 锦王瞪着阿九,“若是真有刺客,这小傻子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儿?除非她就不是个傻子。我看你才是傻子。” 锦王没好气的瞥了眼凤素暖,扬长而去。 凤素暖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打了个寒战。其实这个人,如果不是太自负了一点,还真是洞若玄冥。 折腾了大半夜,本就疲惫的身子,刚沾到床,素暖就酣然入睡。 次日,一道软糯甜柔的声音细细的在耳朵边响起来,“锦王妃,镇国府的凤大小姐过来看您来了。” 素暖惊得瞪大铜铃般的眸子。 凤瑟鸣? 凤素暖的心思一活络,立刻明白她来的目的。 她是怕素暖醒了过来,就把她和太子殿下的丑事给捅了出去。 “王妃,你醒啦?”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素暖这才留意到,房间里不知何时多了两位妙龄的少女。 “王妃,我叫轻舞,她叫云柳。我是锦王府才买进来的丫头,云柳姐是锦王拨给你的丫头,我们二人以后就专门伺候你的饮食起居。王妃有什么尽管吩咐便是。”轻舞脆生生的笑道。 云柳将洗脚水端过来,凤素暖的目光不经意落到她的一双脚上。 不大不小,四十码脚。 目光状似不经意的从她的脚移到她的身上,身高一米六? 素暖想到了昨夜的刺客,这是巧合?还是必然? 不管怎样,不能打草惊蛇。 轻舞立刻为素暖捞起洗脸帕,展开后待温度适宜,就要为素暖洗脸。 素暖受宠若惊,抢过洗脸帕胡乱抹了几下,便将洗脸帕丢回洗脸盆里。 她有手有脚,这种事何必劳驾别人? 轻舞咯咯咯的笑起来,“王妃真是可爱。王妃,让奴婢给你梳妆吧?” 这个主意不错。 素暖对绾髻可是一窍不通。 坐在梳妆台前,轻舞非常温柔的为素暖解开打成死结的头发。 云柳站在一边,一脸嫌弃道,“王妃这头发,怕是很久没梳洗过了。” 轻舞道,“云柳,你去煮一锅水,我们给王妃沐浴吧!” 云柳面露难色,“可是镇国府的大小姐已经等了好些时候了?” 轻舞道,“让她多等一会又怎么了?我可是听说了,从前我家主子在镇国府的时候,没少受这位大小姐的欺负。现在主子好不容易逃出镇国府了,凭什么还被那位大小姐拿捏着?” 素暖没有说话,闭目养神。 两个丫鬟的话有一句没一句的传林耳朵里。 轻舞的耿直率真,淳朴善良,让她动容。 云柳的嫌恶与不耐烦,她尽收眼底。 暂时留着她,引蛇出洞。迟早,她得拔了云柳这个眼中钉。 轻舞为她洗头,为她沐浴,都是恪守职责,任劳任怨。 第9章 计谋败露 素暖看到铜镜中的自己,略微失神。 黛紫色轻罗海棠裙,灵动中又蔓出一股若有似无的威严。多宝钗斜插随云髻,远山黛眉,黑曜石的大眼睛,挺拔琼鼻,丹唇红面,真是美丽灵动,秀丽隽逸。 轻舞叹道,“我家王妃天生丽质,可惜从前没有遇到个贴心的丫头。王妃你放心,以后有轻舞在,我不会让人在欺负你了。” 素暖从铜镜里看到轻舞的眼眸里泛着泪光。心里感慨,这丫头心思单纯,她这个主子对她丝毫没有恩惠,跟着她也没有什么前途,她却如此忠义。 日后,素暖对她自然也是另眼相待。 轻舞和云柳带着素暖来到锦王府的前院,海棠林里,随意点缀着一张石桌,四张石凳。头顶上是藤蔓环绕的简易亭子。 凤瑟鸣坐在一方,她的丫头青鸢立在她的右侧。 素暖远远的看到凤瑟鸣,袖里粉拳握紧。却又松开。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急在当下。 凤瑟鸣看到凤素暖,她一身的穿着打扮,雍容华贵。倒变了个人似得。登时心里生妒,恨得牙痒痒。 她不过就是个傻子,哪里配得上穿这么好的绫罗绸缎?戴这么奢华的头饰? 看来锦王待她不薄。 她是不信锦王能看得上这么个傻子,不过就是她运气好挂了个锦王妃的头衔,吃穿用度自然刻薄不了。 素暖已经从凤瑟鸣眼里瞅出一股子浓烈的妒意,笑容从唇边蔓延开来。 妒忌是魔鬼啊! 走近了,凤瑟鸣看到凤素暖那张灵动纷呈的脸庞时,错愕万分。竟然看不出半点傻来。 凤素暖看到石桌上上好的点心,瞳子放大,伸出手拿了一块就塞进嘴里。 锦王对她十分刻薄,一日三餐拨得那么少,她自然是逮着机会填饱肚子。 她才十五岁,还在长身体呢。 凤瑟鸣眼里闪过一抹不屑,看来刚才是自己多心了。这个傻子都傻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忽然就好了? 凤瑟鸣就是不知道,这个傻子是不是真哑了。 若是她还能说话,这傻子可就是个麻烦。 她得想办法试探试探她。 “妹妹如今是锦王妃了,要打理的事情也多了,姐姐在此侯了妹妹一个对时,妹妹才来。”凤瑟鸣脸色含春,目光里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厌恶。出口却似撒娇般对妹妹抱怨起来。 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凤素暖根本不理睬她,只顾着吃点心。 轻舞瞪着凤瑟鸣,心生诧异。 王妃是哑巴,凤大小姐不知道吗? 这时云柳细细的声音响起来,“大小姐,我家王妃是哑呢!” 凤瑟鸣闻言,心花怒放。 哑了,她就放心了。 素暖思忖着,云柳和她如此正大光明的互通信息,真把她当傻子了? 凤瑟鸣装出一副惋惜悲伤的模样,叹道,“哎,我家的三妹原本不是哑巴,不过前几日出了点小意外,她跑到药房里吃错了药。这才哑了的。真是让人痛心啊。” 顺便挤了点鳄鱼的眼泪,又对轻舞云柳再三交代,“我家三妹是个吃货。见到什么吃什么。你二位要多费点心了。别让我这傻妹妹吃亏了。” 凤素暖咀嚼着美味的绿松糕,悠然的望着远方。陷入了深思。 她才到锦王府一夜,凤瑟鸣就迫不及待的跑过来试探她。看来她和太子的丑闻很是有价值啊! 那么昨夜闯入锦王府刺杀她的刺客,其背后的主子呼之欲出,不是凤瑟鸣,就是太子霁王。 锦王府的侍卫昨夜大费周折也没有找到刺客的半点信息,真相只有一个,因为这个刺客本来就来自于王府。 王府里有凤瑟鸣的眼线?不太现实。但是有太子霁王的眼线,这就十分有可能了。 云柳,是太子殿下的人! 凤素暖因为想事情出了神,不小心噎住了,猛咳起来。 云柳道,“我家王妃果然是吃货。” 轻舞瞪她一眼,不满云柳对主子不敬。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贴心的为素暖端起石桌上的水杯,递给素暖。 素暖睨了眼凤瑟鸣,她面无表情。素暖把目光移到她身后的青鸢身上,青鸢眼里的惊慌一闪而过。 素暖将水杯举的高高的,然后张开嘴去接,可是水流偏了,水尽数落到她的脖子里。 轻舞着急起来,“哎呀,王妃,衣服湿了,赶紧去换了吧。这天气凉,可别感冒了。” 然后拉着素暖就要走。 云柳十分抱歉的对凤瑟鸣道,“大小姐,请自便。” 凤瑟鸣看到素暖傻不拉几的样子,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青鸢,我们走!” 素暖回到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云柳将打湿的衣服抱出去时,素暖却抓着那堆衣服不让她抱走。云柳十分无奈,“锦王妃,这些衣服脏了,奴婢拿去洗了。” 轻舞走过来,道,“云柳,随王妃去吧!她喜欢就让她多抱会。” 云柳心生不满,小声嘀咕起来。“跟了这么个傻子,能有什么前途。” 轻舞惊愕不已,“云柳,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锦王府花了那么多钱买了我们,就是希望我们好好伺候好这位王妃。做人要有良心,锦王妃已经很可怜了,你作为下人,连你也嫌弃她?” 云柳没好气道,“知道了。”负气的离去了。 却一步三回头的瞥着素暖抱着的衣裳。 素暖瞪着她的背影,磨牙。 想销毁赃物,门都没有。 轻舞唉声叹气。她蹲在锦王妃面前,小心翼翼的劝解道,“王妃,你把这脏衣服给奴婢去洗了,好不好?” 素暖望着这丫头,轻舞的深明大义,让素暖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她忽然将自己的银镯子拔下来,放在衣服湿润的地方。然后紧紧的抱着衣服…… 这个动作,她做的很随意。 轻舞无奈,“王妃,你抱着一堆湿衣服多冷呀。”轻舞从素暖手上夺过衣服,银镯子掉在地上。 轻舞将银镯子捡起来,看到银镯子上变了的银色。“啊……”轻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然后不可置信的望着素暖,“茶水有毒!” 素暖达成目的,继续装傻充愣。这会自己爬上床酣然入睡了。 任凭轻舞再说什么,她也没有反应。 第10章 极品丫头 书房。 阿九抱着锦王妃的衣服门神似得杵在锦王旁,几次想开口,看到锦王专注画画,欲言又止。 “阿九,你是不是想女人了?大白天抱着女人的衣服是何道理?” 阿九唇角抽了抽,爆汗,“爷,小的正是来给您禀报这事的。这是锦王妃今早穿的衣服,这是王妃今早戴的银镯子……” 锦王一脸黑线,“爷还没有对女人饥渴到望梅止渴的地步。” 阿九囧,“爷,你看这银镯子的颜色……” “管它什么颜色质地,那小傻子能有穿的,有戴的都不错了。” “爷……这银镯子检验出来,锦王妃今早喝的茶水有毒!”事实证明,在锦王殿下面前,说话的艺术不能太迂回,否则事情离真相会愈来愈远。 锦王闻言,丢了画笔,目光移到阿九抱着的这堆衣服上。“你是说有人给这个傻子下毒?” 难以置信。谁特么吃饱了撑着找一个傻子的麻烦? 傻子能碍着谁招着谁了? 阿九点头,“今早镇国府的大小姐来过了。不过,我让红尘暗中监视了凤大小姐的行为,她说凤大小姐毫无可疑之处。反倒是另外一个人,十分可疑。” “谁?” “太后早些年拨给爷您的贴身侍女,云柳。”阿九道:“茶水是云柳准备的,只有她一个人接触过茶水。” 锦王揉了揉眉心,道,“借傻子的手,除掉她。锦王府绝不养有二心的人。” 阿九道,“爷高明,只有这样,太后才会不起疑心。只是,锦王妃天性痴傻,恐怕没有杀戮之心。” 锦王怒,“还需要我教你吗?” 阿九一愣,殿下如此笃定,想必心中已有丘壑。 “借一人是借,借两人也是借!”锦王点拨道。 阿九醍醐灌顶,瞬间开窍。“小的明白了。” 阿九转身离去,锦王却喝住了他,“有人迫不及待的想置这个傻子于死地,说明这个傻子身上关系着某些人的利害攸关。你让红尘盯紧这个傻子,别让人得了漏子。” “是。” …… 轻舞的娘家哥哥,一大早就跑到锦王府面前闹事。 素暖醒来时,看到轻舞正在收拾细软。准备离开。 素暖拉着她的手,不放。 云柳主动解释起来,“王妃,我知道你舍不得她走。可是她娘家哥哥一大早来王府闹事,非要见她,见着了又要轻舞给他银子娶媳妇。跟个无赖似得。轻舞给了他卖身的银子,他还嫌少,吵着要见锦王……他以为他谁啊,够资格跟锦王谈条件吗?锦王说了,没了卖身的银子,打发她一点小钱,让她们兄妹两快滚。” 轻舞哭的眼睛肿成桃子似得。依依不舍的拜别锦王妃,“王妃,轻舞福薄,不能伺候您了。以后,你好好的照顾自己。” 素暖好不容易得了这个极品好丫头,怎么舍得让她走呢。她紧紧的抱着轻舞,不放她离开。 轻舞哭的稀里哗啦,“王妃,奴婢对不住您了。” 云柳看到她二人主仆情深的模样,心里妒火中烧,三步并两步跨上来就要分开她二人。 素暖是现代人,爬山涉水,自幼练习跆拳道,这几日被轻舞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身上的伤也几乎痊愈了,体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自然力大如牛。 云柳拉不动,只得出去找救兵。 可是王府的下人,谁敢对王妃动武? 无奈之下,此事又得上报给锦王。 云柳添油加醋的禀告给锦王,“王妃平日被轻舞迷惑了,对轻舞好的不得了,如今轻舞要走,王妃就是抱着她,不让她离开。可是轻舞已经不是王府的人了,怎么能长时间留在王府呢。府里的下人又不敢冒犯王妃,没人拉开她们,她们就这样抱了快两个对时了。” 锦王唇角抽了抽,两个对时? 他忽然敬佩起傻子的毅力来。 当锦王来到王妃的正殿时,凤素暖死死的抱着轻舞,跟八爪鱼一样挂在轻舞身上。 看起来有些滑稽。 若不是知道她是个小傻子,非让人误会她性取向有问题。 “傻子,放开她。”锦王怒气腾腾走进来,一屁股坐在红木雕花椅子上。云柳立刻递上一杯茉莉蜜茶…… 素暖只当没有听见他的话,继续抱着轻舞。 砰……锦王将茶盏放在旁边的矮几上,怒不可遏,“本王的话听见没有?” 素暖吓得浑身一遍颤。然而不为所动。 锦王黑着脸命阿九,“阿九,拿把刀来,把这傻子的抓子给我跺了,我看她还怎么挂人身上!” 素暖立刻从轻舞身上滑下来。 轻舞扑通一声跪在锦王脚下,“请殿下收回成命。奴婢愿意不要俸禄,伺候王妃。只要王府给我提供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殿下也看到了,奴婢自幼父母双亡,哥哥对奴婢毫无亲情可言,奴婢若是回去了,还不是会被哥哥再次卖掉。奴婢愿意伺候锦王妃……” 锦王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红木雕花椅的扶手。 “伺候一个傻子,能有什么好处?让你如此眷念不舍?”出口,天籁之音虽然低沉,却性感迷人。 素暖立即将自己全身上下的配饰取下来,塞到轻舞手上。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伺候她依然好处多多。 这行为可是当面打脸锦王,让锦王殿下很是郁闷。 死傻子!竟敢拆他的台。 素暖扬起一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一脸傲然的望着锦王。 锦王目光泣毒,直直瞪着她。这个傻子真傻吗? 轻舞哪里敢接下这些贵重的首饰,将它们全部呈给锦王殿下。 锦王看着这二人主仆情深的模样,忽然咧嘴一笑。 “阿九,把这些首饰收起来,送到轻舞哥哥的手上。告诉他,从此以后,轻舞就是锦王妃的人了。生和死,与他无关。只与锦王妃有关了。” 阿九领命离去。 素暖会心一笑,如此甚好。 轻舞立即给锦王磕头,“多谢锦王成全。” 转过身又给锦王妃磕头,“奴婢多谢王妃。” 云柳脸色十分难看。 锦王这一番安排,轻舞的地位,明显就高于她了。 锦王离去时,别有深意的望了眼素暖,满脸狐疑。 从前,这个傻子看到他就跟看到鸡腿似得立马扑上来又是亲又是啃的,今天见了他,原本他还担心她又会这么疯狂,可是她看到他。好像十分的生疏啊? 第11章 傻子下车 镇国府曾老太爷的百年寿诞终是到了。 阿九一大早就过来请示主子,“镇国府送来了曾老太爷的寿辰邀请函。爷,小的让人备好礼品了。就是不知道,爷和锦王妃如何安排?” 若是平素王公大臣的家宴,主子断然是不会去凑热闹的。可是这次不一样,镇国府曾老太爷和锦王妃可是血脉嫡亲,说起来主子是人家的曾孙女婿,若是不去说不过去。 锦王想必也想到了这一层,只是想到要和那个傻子一同赴宴,就头痛无比,“阿九,有没有什么办法,让那傻子不会抽风那种?” 阿九慧黠一笑,爷就是腹黑,“爷,依小的对王妃这几日的观察,王妃就是个吃货。只要有吃的,就会乖乖的坐在那里,闷声不响的吃东西。保证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锦王瞪了阿九一眼,“爷是那种怕麻烦的人吗?” 阿九猛咳…… 爷,节操掉地上了。 辰时,阿九将马车备好。锦王走出去时,看到轻舞云柳立在马车左右,便猜到那傻子已经坐在里面了。当即板着脸呵斥阿九,“为何只备一辆马车?” 阿九垂头,小心翼翼解释起来,“爷多年在外行军打仗,府里的马车大多坏了。这临时好不容易找到一辆完好的,爷您就暂时委屈一下。” 锦王望着崭新的马车,在瞥着瑟瑟发抖的阿九。 “爷今年多大了?” 阿九抬头,“啊!爷今年二十四了。” 锦王面无表情道,“哦,先皇十八岁生子,父皇十六岁当爹,算起来,我晚了他们好几年啊。阿九,你说该怎么办?” 阿九闭着眼,视死如归道,“所以爷,你就该和王妃圆房啊。王妃虽然是傻子,但是爷,关了灯其实都一样。” “所以你是故意准备一辆马车,好让我和这个傻子一起同行?是不是?” 阿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爷恕罪,小的该死。小的就是担心爷……” 嫡系争斗明里晴空万里,然而暗涌波动,愈演愈烈。他就是怕,锦王无心夺嫡,却被人先下手为强…… 锦王望着阿九,他心里何尝不明白阿九的想法。他九死一生过,阿九就是担心他走早了,落个无后无孝的罪名。 阿九,只是抓住时机让他和这个傻子培养感情。 只是,要他和这个傻子圆房,他做不到。 锦王愤愤然跳上马车,阿九拍拍胸脯舒了口气,这次铤而走险,值了。 马车很大,设置了两排位置。锦王坐在凤素暖的对面,冷眼望着她。 却有些错愕…… 今日这傻子,竟然穿了身鹅黄烟罗裙,银丝线在袖口,裙摆上刺绣着含苞欲放的玉兰花。衬托出她娇小的身子秀丽隽永。 头饰格外简单,长发飘然垂腰,头顶绾着精致的单螺髻,斜插珍珠蝴蝶珠钗,衬托着巴掌小脸莹莹生辉。水雾眉下,皓眸闪烁,灵动可爱。 轻舞对这傻子果然用心。 凤素暖被他灼灼其华的目光瞪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干脆闭目养神起来。 “傻子,你听着,今日回了你的本家,别得意忘形。别离开本王的视线,否则本王可不敢保证你的小命能不能留到明天。”锦王不管她听不听得懂,但是觉得警告她一两句心里踏实点。 素暖没有睁开眼,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这人虽然生在帝王家,然而却能对一个傻子如此惜命,君子高洁,实属不易。 镇国府,早已是宾客满堂,帝都的名门望族挤满国公府的每个院落。年轻的皇子公子,世子郡主,公子千金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国公爷和几位夫人在门口笑脸盈盈,款接客人。 锦王的马车停在国公府门口,立即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凤瑟鸣和一群世家千金瞬间停止攀比,目光齐刷刷的望着马车里走下来的锦王宫城。 素衣白裳,不惹铅华。 即使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也兀自蔓出摄人心魄的濯濯清华。 姑娘们都腼腆的望着她,人群中不知是谁打破了醋坛子,酸溜溜道,“锦王殿下风姿清华,举世无双,怎么就那么倒霉,娶了个傻子为妃。真是替他惋惜。” 凤瑟鸣眼里漫过一抹邪笑。 看来英雄所见略同啊! 锦王下车后,稍作停留,半天没等到傻子下来,蹙眉。 该死的傻子不会睡死过去了吧? 一脚踢在马车上,“傻子。下来。” 有姑娘窃窃私语,“锦王妃徒有虚名,倘若能做锦王的侧妃,倒不失为美事一桩。” 此语一出,几乎所有女人都春心荡漾。 此言不假,锦王妃天性愚钝,形同虚设。锦王侧妃必然能掌控当家主母的权利。 轻舞听到旁人议论自己的主子,又见锦王对主子发气,心疼主子,立即上前撩起车帘。柔声喊道:“王妃。快下来!” 素暖本就是假寐,见识了锦王的暴脾气,又聆听到那些女人旁若无人的声音,忽然听到轻舞这般甜美娇柔的声音,顿觉心旷神怡。 她将手搭在轻舞手上,跳下了马车。 众人看到凤素暖,静若处子般,杵在锦王身侧。 一袭黄色素衣,没有艳丽的图案,没有浮华的饰品,与她简单的头饰,浅浅的淡妆相得益彰。 站在锦王旁,真是一对璧人。 镇国公见到锦王,笑容可掬的迎上前,“锦王殿下大驾光临,微臣深感荣幸!” 锦王淡然的点点头,算是回了礼。 抬起的脚忽然退回一步,唇齿轻启,道:“镇国公似乎忘记向本王交差了?” 镇国公全身渗出冷汗。没有想到锦王对毒害锦王妃的凶手念念不忘? 锦王又冷声道,“本王一向记性好。不管事情过了多久,都不会忘记的。国公爷若是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只怕到时候会自食其果。” 语毕,板着一张面瘫脸径直向里面走去。 国公爷吓得掏出手帕连连拭汗。 凤瑟鸣的眼底闪过一抹惊惶。锦王根本就对这个傻子毫无感情,为何偏偏要为她出头?得罪镇国府对他有什么好处? 素暖不知从哪里捧着瓜子,无所顾忌的磕起瓜子来。 她心情极好。 可是在别人看来,傻子到底是傻子,这个不合时宜的举动瞬间让人对她适才的好感大打折扣。 第12章 小试牛刀 国公府的宴席设在中庭院的露天坝里,面积宽敞,足足容纳一百多宴席。 锦王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来,素暖寻思着,今日宾客盈门,若是能给宴席添点佐料,岂不更加热闹? 正这么盘算着,忽然听到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利的嚎叫:“啊……” 紧接着宴席中间就围了个圈,水泄不通。 素暖爱凑热闹,可是刚起身,就被锦王疾言厉色的呵斥道,“坐下,傻子。” 素暖站在,小脸纠得绯红。凭什么要听他的啊? 她又不是傻子。 可是锦王瞪着她的目光仿佛要吃人一般,凶神恶煞的,太恐怖了。 素暖咬咬牙,最后扒开人群向里面走去。 轻舞赶紧跟了上去,“锦王妃。”她害怕她走丢,一只手拉着素暖的衣袖,一刻不敢离开她。 素暖知她用心良苦,由着她拉着自己。 好不容易挤进内围,却看到一个年纪不过两岁左右的孩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全身抽搐,小脸烧的通红。 素暖了然,孩子得了急症——乳蛾。再看孩子肚子隆起,有腹胀嫌疑,想必是富家子弟,父母平日生怕孩子饿着了,给吃多了,长久积食,突发了乳蛾。 孩子的父亲,信陵侯此刻抱着孩子焦灼不安的喊起来,“儿啦,你这是怎么啦?”因为今日信陵侯的夫人身体欠恙,便没有陪同父子前来。信陵侯此刻急得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快去请大夫……”国公爷不知何时回到了宴席上,此刻尽地主之谊,也是着急上火的样子。 可是请来了大夫,把脉问症,熬制药水。这个时间太长。 这个孩子,能等那么久吗? 众人心里都藏着这么个疑问,却只是不便当众揭穿而已。 锦王望着人群里那抹曜目的黄色,咬牙,站起来朝里面走去。 大夫来的特别快,出乎每个人意料之外。 素暖略微松了口气。 只是,大夫看了孩子的舌苔,当即下了定论,“孩子得了风寒之症,无需着急。只需要老夫开三剂药,孩子的热便可退去。” 素暖傻眼…… 庸医害人啊! 素暖望着那粉雕玉琢的孩子。那孩子牙关抽搐,舌头伸长,只怕不小心咬断舌头。危险—— 素暖忽然冲上去,手里的帕子早已绞成麻绳,塞在孩子嘴里,抱着孩子就跑。 众人未料到这一幕,瞬间傻眼了。 “抓住她——快,她会害死这个孩子的!”人群中有人意会过来,愈是人群一窝蜂的散了,热心肠的人开始追着素暖跑。 素暖径直往国公府的温泉湖跑去。她知道,此刻能替孩子降温的最速效办法就是给他泡澡。 国公府的温泉湖,冬暖夏热,这个季节温度保持在三十六度左右。最适合孩子泡澡了。 素暖站在温泉湖边上。众人追了上来,可是害怕她抱着孩子跳下去,一个个不敢逼紧了。 素暖此刻正在脱孩子的衣服,一件件,脱得溜光。 信陵侯苦苦求饶,“锦王妃,求求你,把孩子还给老夫吧。” 大夫触目惊心的望着素暖,“锦王妃,你这样会害孩子会着凉的。孩子的病届时可是雪上加霜啊!” 凤瑟鸣走出来怒斥素暖,“傻子,你快把孩子放下——” 然而瞥到对面投过来的一道寒芒,凤瑟鸣的口吻弱了下来。“锦王妃,快放了孩子,孩子若是在我国公府出了事,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众人齐刷刷的望着锦王,他的王妃,好像只有他有权处理。 锦王向轻舞瞥了一眼,轻舞会意,慢慢的向素暖走去。一边走一边和素暖说,“王妃,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孩子,如果你喜欢他,轻舞把他抱回去,好不好?” 素暖想笑,这丫头,话术不错。 轻舞走近素暖时,就在众人以为轻舞能成功救出孩子时,哪里知道,素暖抱着光溜溜的孩子,跳了湖。 轻舞来不及多想,跟着跳了下去救人。 素暖水性极好。 在里面扑腾几下,就离开的大家的视线。 国公府的家丁,一个个跟下饺子似得入了水。 在一处极其僻静的地方,素暖将孩子和轻舞拉上岸。 轻舞大口大口的吐着水,一脸心有余悸的瞪着素暖。 然而,素暖却望着她嫣然一笑。 轻舞傻眼,这笑如此明媚,如此灵动。完全看不出傻子的痴相来。 揉揉眼睛,再定睛一看,素暖已经全神贯注的拧干自己的裙摆给孩子擦干身上的水滴。而孩子,此刻瞪着一双大眼睛,望着素暖笑。 素暖舒了口气。 孩子此刻需要保暖,素暖抱着孩子翻进后院的一间屋子里。轻舞赶紧跟上去,却看到素暖打开一间衣柜,找了厚实的衣服给孩子一层层裹住。动作娴熟,温柔体贴。 轻舞看得目瞪口呆。 “阿嚏——”一上岸,水一蒸发,身体便凉了下来。 轻舞打了个喷嚏。 素暖从衣柜里找了一套已经从前的衣服,递给轻舞。 然后自己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孩子此刻精神好了。 素暖摸了摸他的额头,烧退了大半。 只是害怕再次烧起来,素暖又抹了点雪花膏在手心,替这孩子推拿了下。清天河,褪六腑,又将保先天的脾胃推了一遍,消食化积的神阙揉了一百下,这才舒了口气。 孩子痒得咯咯咯的笑起来。 轻舞呆若木鸡的望着素暖—— “王妃,是你救得他,对不对?”虽然难以置信,可是亲眼目睹,轻舞不得不信。 素暖望着轻舞,这丫头明明不会水性,刚才却毫不犹豫的纵身下水救她。 她还有什么理由不信任她呢? “轻舞,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素暖拿出笔墨纸砚,迅速的写了一张药方,递给轻舞。 轻舞惊得目瞪口呆,锦王妃竟然能说话,而且——不傻。 门外。国公爷带着大家已经来到凤三小姐未出阁前的住处。 信陵侯忧心如焚的声音气急败坏的响起来,“国公爷,倘若我家小儿被你家三小姐弄出个什么事来,此事老夫定不轻饶,我要禀明皇上,让皇上替我讨一个公道。” 凤瑟鸣道,“信陵侯此言差矣。女人出嫁从夫。锦王妃闯的祸,怎么能怪罪给国公府呢?” 这矛头分明就指向了锦王。 第13章 瞒天过海 锦王负手而立,眼里锋芒乍现,顷刻间又掩映在潋滟星光中。冷声道,“信陵侯放心,倘若锦王妃真的闯了祸,本王愿受监管不力的责罚。” 素暖听着外面的男人无奈又决绝的天籁之音,莞尔一笑。 她闯的祸,他完全可以撇清关系,却非要搭进来。 本无情意,全因担当。 这个男人,傲立天地,无愧本心。 “你们看,这里有水滴,那疯丫头肯定在里面。”细心盘查线索的家奴总算寻得眉目。 “快去叫门。” “把门踢开——” 外面的喧哗声一阵高过一阵,轻舞抱着孩子拉开门栓。 众人看到屋里三个人时,齐齐傻了眼。 三人都换了干净的衣裳,除了湿漉漉的头发彰显出一丝狼狈外,竟让人看不到落水的痕迹。 特别是那本来抽搐得快晕厥过去的小孩子,此刻精神如常,瞪着澄澈乌黑的瞳子,软糯大声的唤自己的爹爹—— “爹!”张开双臂便扑向信陵侯。 信陵侯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激动的热泪盈眶。“儿啦,我的儿啦。你终于回来了!” 大夫上前,毛遂自荐道,“侯爷,小儿历了水劫,恐有后遗症。不如让老夫替他检查一下。” 信陵侯赶紧将孩子递给大夫,轻舞轻嗤一声,面露不屑。只是走向信陵侯,将一张方子递给他,落落大方道,“侯爷,小公子不宜大鱼大肉,餐餐饱足。记住,若想小儿安,需得三分饥饿,七分寒冷。小公子乃实热之症,这里有张药方,你照着方子给他抓药,吃完了后再寻个大夫,给他来点温补健脾胃的药,日后小公子必能安康无忧。” 此语一出,众人惊骇不已。 没想到锦王府卧虎藏龙,随便一个丫鬟,竟然也有这精湛的医术。 信陵侯立刻跪在轻舞面前,磕头谢恩,“姑娘真是妙手回春啊。老夫带小儿谢谢姑娘了。” 轻舞将他搀扶起来,瞥了眼一旁痴痴的望着蓝天白云的王妃。脸上飞起一团红霞。她这是受之有愧啊,明明救小公子的就是她家王妃啊。可是王妃不让她道出实情,她只能先替她受着这份感动。 轻舞不忘王妃的嘱咐,清了清嗓,道,“侯爷,奴婢有个不情之请。” “姑娘请讲。” 轻舞立刻跪在信陵侯跟前,道,“请侯爷恕锦王妃无心之失。” 信陵侯此刻心情也平复不少,合着孩子因祸得福,便搀扶起轻舞,道,“老夫看姑娘的面子,就不追究此事了。” 轻舞立刻拍着胸脯舒了口气。 不远处,凤瑟鸣恨得咬牙切齿。 太子殿下霁王流露出几不可见的失落情绪。 本以为老天开眼,要替他除了这个傻子,哪只傻子运气好,竟然收了个这么蕙质兰心又忠肝义胆的奴婢。 霁王拂袖而去,凤瑟鸣悄然跟上去,在他身后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殿下放心,那傻子横竖已经哑了,对我们构不成威胁了。” 霁王杏黄龙袍下的手握成拳头,同样的声音低低道,“你知道什么?锦王府卧虎藏龙,你怎知那哑巴不会被锦王治好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凤瑟鸣的身子微微一凝,殿下顾虑的是。万一那哑巴的毒被人解了?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为了太子殿下,为了她自己,她绝对不允许此事发生。 一条毒计应运而生。 “殿下发生,我一定想办法让这傻子走不出国公府。”凤瑟鸣眼里蔓出一抹怨毒的光亮。 “千万别再让本王失望了。”殿下沉声道。语毕大踏步离去。 凤瑟鸣则折了回去。 此刻,锦王从人群里走出来,盛世风华,映衬得日月失色。锦王走近锦王妃,目光濯濯的瞪着锦王妃。 有怨,有怒,更多的,是质疑。 素暖站在他面前,仿佛知道自己犯错了般,低眉顺眼的模样,惹人怜爱。 锦王心里再多怨气,也无处消弭。 他能把她怎样? 她就是个傻子,一个弱势群体,她的存在已经够可怜了,他还能在她举步维艰的生涯中再打压她一下?他可以对敌人杀伐果断,可是无法对毫无反击之力的她立下狠心。 一段小插曲总算风波平息。开宴的时间已经到了,四散的宾客又从新回到座位上,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皇上皇后在开宴的节骨眼上大驾光临,让国公府受宠若惊。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 国公府赴宴的人,不论童叟男女,齐齐跪在地上三呼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素暖是第一次给人下跪,非常不适应。 反正前面人群密集,桌椅重叠,她就掩人耳目的将手交叠在膝盖下隔着泥土,然后参礼结束后敏捷的站起来。 因为皇上皇后来了,国公府就临时决定击鼓传花,让各家的小姐们表演节目,以此助兴。 素暖望着满桌美味佳肴,咽了咽口水,真想大快朵颐。 锦王却时不时的瞄她一眼,生怕她又抽风发癫似得。 击鼓传花第一轮结束,花球落到凤瑟鸣面前。凤瑟鸣一脸娇羞的站起来,她今日刻意穿着七彩霓裳,若空中飞燕,婀娜多姿的走到舞台上。 轻歌曼舞,若游龙惊凤。美得让人窒息。 别的人都看得忘我,只有素暖却坐在那儿津津有味的吃着东西。 凤瑟鸣一曲舞毕,竟有些意犹未尽,众人喝彩不停。 皇后喜道,“皇上,你看这凤大小姐不仅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盛世美颜,还跳得如此美妙的舞姿,若是做了我们皇家的媳妇,这皇宫里呀可就更加热闹了。” 皇上瞥了皇后一眼,他当然明白她的心思。 镇国府,护国府两门荣辱与共。 皇后巴巴的奢望着霁王能娶凤大小姐,如此霁王无异于如虎添翼。 可是身为皇上,想的是平衡皇子的实力,或许这是唯一能避免皇子们在夺嫡路上不必要的牺牲。 “赏黄金百两。”皇上面无表情道。 素暖眼底倾泻出一丝慧黠的光彩,皇上赏是赏了,可是这一脸不情不愿,分明就是在暗示皇后,言多必失。 第二轮击鼓传花又开始了。 第14章 傻子表演 这次凤瑟鸣走到操作员凤爵面前,窃窃私语一阵,目光却瞥向素暖。 素暖打了个寒战,咬牙。 真是流年不利,遇到个灾星,处处都要算计她。 果不其然,新一轮击鼓传花,花球刚传到素暖面前,鼓声便停了。 众人望着锦王妃,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谁不知道,凤三小姐是个傻子,能够拿出什么样的绝活? 这不摆明了让她丢脸吗?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技术操作的一次失误,谁能想到这是凤瑟鸣和凤爵联手演的一出好戏。 凤瑟鸣这时候走到素暖身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道,“三妹妹,今儿是太爷爷的寿辰,你上台去,随便表演个什么节目,给大家开开心就好。” 见素暖不为所动,又摊开手心,诱哄道:“你看,姐姐这里有糖果,只要你上去,姐姐给你糖吃。好不好?” 蜜饯? 素暖微微失神,她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给她下毒吧? 毫不犹豫,拿了一颗放在嘴里。 糖精腌制的蜜饯? 锦王微微蹙眉。这死傻子什么都吃,就不怕被人毒死? 素暖将目光移向锦王。她以为锦王和她荣辱与共,锦王不会坐视不理,任凭她出糗。 哪只,锦王一张脸却跟打了肉毒杆菌似得,美得妖冶,却毫无表情。 素暖无奈,心想怕是逃不过此劫了。既然逃不掉,那就迎难而上吧。 她小时候上的特长课还少么? 周一到周五白天上课,晚上练琴。周六周日上午跆拳道,下午美术课。她老妈还见缝插针的给她报了游泳课,野战训练…… 回忆起小时候,那简直是一把辛酸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不就是表演个节目吗?还能难倒英雄汉不成? 凤瑟鸣见素暖半天没有起身,便伸手去拉她。一股奇特的气味立即扑鼻而来。 好浓烈的糖精味道? 素暖暗笑,站起来。 还真是难为她,十指不沾阳春水,今日为了她亲自特制糖精蜜饯? 就只是为了,让她出糗? 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点? 还是别有洞天?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走向舞台时,素暖在背后的花池里摘了几朵艳丽的八仙花球,放入了宽袖中。 凤瑟鸣把她拉到舞台上,便头也不回的下去了。 偌大的舞台,只余下娇小的素暖站在上面。众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上面。 凤瑟鸣的旁边,坐着护国府的千金常若雪。此刻尖酸刻薄的对凤瑟鸣道,“表姐,你看这个傻子,什么都不会?太丢脸了。” 凤瑟鸣只笑不语。没有傻子的陪衬,如何显得她的与众不同。 “会不会啊,不会就下去吧?我九哥怎么娶了这么个废物啊?”如意公主十分不耐烦道。 素暖望着下方,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尽收眼底。 锦王坐在角落,遗世而独立。一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傲然。 素暖忽然笑了。 好吧,就算是还他救命之恩,她堵了这些人的嘴巴。因为他一定不喜欢别人议论他的家室。 素暖双臂一字打开…… 众人惊了,“快看,她真的要表演了。” 锦王握着酒杯的手停滞在空中,他没看错吧。这傻子知道什么叫表演?他还以为她站上去后,过不了多久就被人轰下来了。反正她是傻子,没有伤心难过被羞辱之类的痛觉。所以他不替她担心。 “切,表演的什么啊?还不如不表演呢?”有人嗤之以鼻。 话音未落,素暖的头上忽然冒出一朵紫色的八仙花…… 众人惊骇连连—— “天啊,这花哪里变出来的?” 锦王目瞪口呆。 不远处,几位皇子围在一起,冷不防看到这一幕,三殿下手中的酒杯落了地。砰一声碎了。 如意也睁大了眼睛—— 只是半天,没有下文了。 众人的惊喜过去了,觉得刚才的那一幕或许就是一个意外。 “切,没有了吧?傻子还是傻子……”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两朵,三朵,四朵——更多的是八仙花从素暖宽袖里,脖子里钻出来。 “好,太好了。” 三殿下连连拍掌。 皇上也是瞠目结舌,“太神奇了。” “赏——”一字刚落,一朵八仙花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皇上大乐,朗声大笑,“锦王妃这绝技妙极了。赏黄金千两,绫罗绸缎千匹!” 凤瑟鸣陷害不成,反而让素暖出了风头,气的咬牙。 素暖得了赏赐,回到位置上,却发现不知何时她的位置上多了一份盐蛋! 心里多少了然。 其实她到来之前已经料到她们会想法陷害她,但是没有想到,这次她们的伎俩高明了许多。 先是光明正大给她吃抹有糖精的蜜饯—— 寿诞上,特别是国公府的寿诞宴上,总是免不了一道现成的菜:煮熟的盐蛋。这可是从前的凤素暖最爱吃的一道菜。自然毫无抵制力。 然而,糖精和盐蛋一起服食,两两相克,剧毒。 若是她吃了这盐蛋,只怕魂归当场。 若是庸医寻不得原因便罢了。若是寻得原因,凤瑟鸣也是无知者无罪。 好深沉的心机。 素暖的目光,悠悠然瞟到凤瑟鸣身上。却看到她也正望着自己,眼里倾泻出掩饰不住的寒意。 素暖的笑凝在唇角,杀机,从眼底泄出。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该是她还击的时候了。 凤瑟鸣望着凤素暖,四目交汇,那一刻她有些错愕。凤素暖的眼神怎么会有如此的锋芒?莫不是她看错了? 定定神,再看,却发现凤素暖已经坐下来,安安静静的剥着盐蛋,然后宽袖遮住嘴巴,将整个盐蛋吞进肚子里。末了还被噎着了,轻舞赶紧给她递了参汤,她喝了一口,摸着肚子餍足的打着饱嗝。 锦王的食欲,被锦王妃破坏得荡然无存。放下碗筷,直勾勾的瞪着她,“傻子,你这饥不择食的样子,怎么,锦王府虐待你了?” 素暖冲着他傻笑。 她演戏是有点过了,刚才吞整蛋的吃相,确是不雅观。 素暖吞完盐蛋,余光瞥向凤瑟鸣,这下,她该是放心了吧? 凤瑟鸣却不知为何离席而去。 第15章 偷情败露 素暖内急。 坐在板凳上如坐针毡。小脸蛋憋的通红。 锦王一脸嫌弃的望着凤素暖,虽然是个傻子,不至于内急出恭都要人帮忙吧。 “轻舞,带你家主子去出恭。”好像他若是不出口,这个傻子就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轻舞搀扶着素暖,素暖立刻健步如飞的往外走去。 在通往东厢房的砖砌花径上,素暖远远的看见凤瑟鸣正往自己的闺房走去。 素暖立刻带着轻舞绕道向东厢房的背后绕过去。 刚走进窗户,便听到里面传来一男一女的打情骂俏声。 “殿下,我想死你了。”凤瑟鸣娇滴滴的声音,能化了人的骨头一般。 男子冷冽中夹杂着若有似无的酥麻的声音响起来,“今日父皇母后在此,我们还是忍忍吧。” “殿下放心,他们都在前院看节目呢?此刻没人来打扰我们。”凤瑟鸣青葱玉手,去解太子殿下的披风。 她还穿着七彩霓裳,妖媚倾城,兀自透着一股浓郁的情欲,炽烈得仿佛燃烧的火焰一般。 太子殿下望着她,舔了舔嘴唇。却还是将她推开,“今日不合适。” 凤瑟鸣望着他疏离漠然的模样,眼眶已经濡湿,眼眸里秋波潋滟。咬咬牙,凤瑟鸣忽然解开了霓裳羽衣的钮扣,继而解开自己的对襟袄子领扣。一颗一颗…… 偷听墙角的凤素暖戳破窗纸,卧槽,真人版大片可遇不可求,她若是错过这个机会会悔得肠子发青的。 轻舞听到里面说这些话,已经害臊不已。 素暖看着小丫头腼腆羞涩的模样,便想办法支开了她。 将嘴巴附在她耳朵边,十分小声的吩咐道,“去告诉锦王,就说锦王妃走丢了。”还脱了一只鞋子给轻舞。 轻舞拿着鞋子领命离去。 世界仿佛一下子就宁静下来。 素暖从袖口里取出一盒药粉,轻轻的将它们吹了进去。 她就不信,太子殿下还能坐怀不乱? 然后将药粉盒子顺着窗户丢到凤瑟鸣的枕头上。 古时候,许多未出阁女子的床前设置了一道屏风,半透明状,虽然不能完全遮蔽人的视线,但是此刻却很好的帮了素暖一个大忙。 那屏风前的两个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屏风后的窗户外,有一双眼睛正看着他二人偷情。 素暖估摸着时间该是到了,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那里。 轻舞气踹嘘嘘的跑到锦王面前,心急如焚的禀告道,“殿下,不好了,锦王妃……锦王妃不见了。我明明在茅厕外侯着她,可是突然听到她一声尖叫,我赶紧就跑过去,却没有看到王妃,只发现地上有王妃的一只鞋子。” 宴席上大家都专心致志的看着歌舞,享用着美食。轻舞故意拔高的声音,让皇上皇后都听了进去。 锦王霍地站起来,颀长伟岸的身子如巍山挺立。虽然心里愤恨那个傻子老是惹麻烦,但是毕竟人命一条,想到镇国府曾经对她痛下狠手,他的心就没来由的烦躁起来。 “阿九,出动暗卫。去找。”咬牙切齿道。 心里将这傻子痛骂了一千遍。 皇上挥手示意歌舞停了下来,皇上下令道,“多派些人手去找。” 就算是傻子,皇家的儿媳妇还是很值钱的。 轻舞领着众人来到通往东厢房和西厢房的岔口,便焦灼道,“锦王妃往那边的茅厕去了,我便站在这里等她。可是等了半天没来,奴婢上去查看,才发现茅厕没人。却有一只锦王妃的鞋子。呜呜呜……我家王妃不会是被人掳走了吧。” 锦王厉声呵斥,“哭什么哭?你太抬举这个傻子了?谁会稀罕掳走她?依本王看,掉茅坑的可能性倒十分大。阿九,让人捞捞……看看下面有没有傻子?再拨一些人去西厢房一间一间盘查。” “是,爷。”阿九立即严格执行爷的指示。 然而打捞半天,无果。 搜寻半天,也无果。 锦王望着东厢房,心道,莫不是这傻子分不清东西方向走错路了吧? “阿九,带人去那边东厢房逐一搜寻……” “是,爷。” 轻舞望着东厢房,心里总算落了气。殿下能想到去东厢房搜查,看来锦王妃真是神机妙算。 东厢房,锦王的侍卫,国公府的下人,两拨人马混合着一起出力。很快,搜到大小姐的房间。 国公府的下人不敢冒冒失失进去了。 锦王下令阿九,“踹开。有什么后果本王一力承担。”能有什么比人命关天更加重要。 大门被毫无预兆的踹开,只是屋里着这一幕,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凤瑟鸣和太子霁王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看到锦王,二人脸色立刻煞白如纸。 锦王仿佛视若未见般,呵斥阿九,“愣着干什么?进去搜!” “宫城,你好大的胆子,凤大小姐的闺房是你能闯的吗?”霁王大怒。 锦王面无表情道,“怎么,凤大小姐的闺房大哥能闯,小弟就闯不得了?” 霁王面红赤耳。 也不知道是谁走露了风声,皇上皇后火速赶来。 此刻霁王和凤瑟鸣虽然已经穿好衣裳,然而这满头青丝,却留着滚床的痕迹。 皇上甩了霁王一耳光,“畜生,你在干嘛?” 霁王连忙跪在地上,“父皇,儿臣冤枉。是她,是她故意诱惑儿臣。”指着凤瑟鸣,恨得剥了她一层皮。 此刻他有些回味过来了,他今日明明忌惮着父皇母后在此,死了心今日绝不与她偷情的。若不是她勾搭自己,他怎么会一失足成千古恨? 前途尽毁,所以对她的爱意如流水付诸东流。 凤瑟鸣咬着牙,豆大的泪珠滚落脸庞。 她万万没想到,危急时刻,太子殿下竟然如此凉薄无情? “殿下,我没有啊!”凤瑟鸣绝望的哭诉起来。 此刻阿九从枕头边上搜到素暖留下来的催情香。阿九嗅了嗅,将它呈给皇上,“皇上,这是青楼女子常用的催情香。” 太子霁王瞪大双眸,难以置信的瞪着凤瑟鸣,手指着凤瑟鸣,咬牙切齿道,“贱人,你竟敢算计我?” “我没有,殿下。”凤瑟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如纸。 皇后上前踹了凤瑟鸣一脚,“无耻贱人,竟然用催情香勾引太子殿下。你可知道这个东西会毁了殿下的身子吗?” 此刻国公爷和大夫人在一旁吓得面如死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皇上恕罪,微臣教女无方,微臣罪该万死……” 第16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锦王俊眉微蹙,黑曜石的瞳子里泛着涟漪,霁王和凤瑟鸣偷情被抓,此事看是寻常,然而却透着玄乎。 若不是锦王妃无辜失踪,他们怎么会大动干戈搜寻东厢房?又怎会撞破霁王和凤大小姐的奸情? 此事,必然是有人利用锦王妃的痴傻,故意引他前来,旨在陷害霁王。 “凤大小姐,这催情香你是哪儿得来的?”薄唇轻启,天籁的声音带着摄人心魄的威严。 凤瑟鸣一个劲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 锦王瞥了眼惊惶不安的凤大小姐,心里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揣测。 他虽然不喜霁王荒淫无道,可是霁王毕竟是大璃国的太子,他的生死攸关皇室夺嫡的导向。岂能被有心之人利用而让这本就混沌的皇室更加不能清明? “父皇,儿臣有个不情之请,今日是镇国府老太爷大寿之日,老太爷曾为大璃国立下汗马功劳,请父皇看在老太爷的份上,就将太子殿下和凤大小姐的事容后再议。”锦王上前,义正辞严的禀道。 皇上此刻脑子里一团乱麻,对霁王是又恨又恼,可是他毕竟是太子殿下,盛怒之下惩罚了他,又怕有失公允。更怕太子殿下失去人心,让其他皇子蠢蠢欲动。锦王这么一提议,正合他心。 “城儿说的是,朕今日就看在老国公的薄面上,今日就不罚你二人。此事容后再议。哼……”皇上语毕扬长而去。 锦王更是一刻不滞留,大踏步离去。 霁王舒了口气,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暗卫们找到锦王妃时,素暖被倒挂在树上。正张牙舞爪的想下来。 暗卫们准备上前营救素暖,锦王却黑着脸望着这个闯祸精,没好气道,“让她多挂一会。让她长长脑子。” 素暖头上乌鸦飞过…… 竟敢骂他没脑子? 她可是二十一世纪的天才少女,十八岁就过了跆拳道黑段九带,二十六岁就获得国医的美誉。 不就是让她多挂一会而已,她会怕吗? “傻子,谁把你挂这儿了?”锦王怀揣双手,好整以暇的问。 你才是傻子!大傻子! 素暖是“哑巴”,完全不用担心向他交代自己的行踪。 锦王也觉得自己拷问一个傻子有些失智,忽然就拿过阿九手里的剑,将羁绊素暖的枝条斩断,素暖目瞪口呆—— 本以为会有一场英雄救美的唯美片段,哪只锦王是如此不解风情的人,竟然用这么粗鲁的手段—— 素暖的身子做了一个自由落体运动,然后啪一声,摔在地上吃了个狗吃屎。 卧槽,好痛啊! “王妃。”轻舞吓得花容失色,飞奔上前搀扶起她家主子。 素暖鼻青脸肿的爬起来,一脸哀怨的瞪着锦王。 锦王漫步过来,看到素暖狼狈的傻样,忍俊不禁。 “傻子,听着,我问你答,如果我说对了,你就点头。我说的不对,你就摇头。” 素暖瞪着眼前白衣胜雪的男人,卧槽,太好看了。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这家伙简直帅的不要不要的。 若是丢到她那个时代,不知多少女人合不拢腿。 俊美入铸,宛如天神! 素暖鼻孔一热,腥热的红色液体汩汩而出—— “王妃,你留鼻血啦?疼不疼啊?”轻舞心痛得直掉眼泪。 她怎么知道,她家主子是看到帅哥气急攻心,欲火焚身的结果才会这样。 锦王唇角抽了抽,“不会吧,这么禁不起摔?”心里划过一抹自责,到底是女儿家,身子柔弱,他适才是有些过分了? 不过—— 看到她唇角诞着的口水,锦王瑟缩了下,捕捉到一抹危险的气息。 不会吧,把这傻子又摔成了从前的花痴? “阿九……” 阿九听到爷打颤的声音,立刻躬身上前,“爷,咋了?” “你看这傻子,是不是摔傻了?” “爷,她本来就是傻子。”阿九哭笑不得。 “是不是比从前更傻了?你看她看我的眼光,是不是又犯花痴病了?” 阿九瞥了眼素暖,呃,双眼冒桃花,不是花痴是什么? 可是他要是承认了王妃犯花痴的话,爷肯定会把王妃给休了? “爷,没有啊!”阿九昧着良心闭着眼睛道。 锦王望着他,这家伙一撒谎就心虚,一心虚就闭眼,竟敢忽悠他? “阿——九……” 空气中一声爆喝。 “爷,小的在!”阿九扑通一声跪地上。 “把这傻子——”下面的话还没有说完,素暖却弃之敝履的瞥了他一眼,走了。 锦王目瞪口呆。 卧槽,他被个女人给嫌弃了? 没看错吧? “傻子,你回来。”为了证实自己没看错,锦王暴跳如雷的吼着前面的素暖。 素暖才不理睬他呢,不就是多看了他一眼,至于这么抽风吗? 长那么好看却不让人看,那不是浪费一张盛世美颜了吗? “傻子,站住。” 身后的锦王气急败坏的吼道。 素暖顿了下,忽然摇着屁股婀娜多姿的走得更快了。 锦王傻眼,“她……她——这是在挑衅本王吗?” 阿九提醒道,“爷,王妃是个傻子。”傻子怎么可能会挑衅别人呢? 再说,谁特么活的不耐烦了敢挑衅这个活阎王啊? 锦王的拳头慢慢松开……是啊,跟个傻子计较显得他多没风度。 可是这死傻子就是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啊。 转到一条石径上,四处没人,素暖忙向轻舞询问起东厢房的事情。“凤瑟鸣怎样了?” 轻舞一脸失落,“锦王殿下好像觉察出此事有些不寻常,恳请皇上容后再议。” 素暖脸上划过一抹不甘。粉拳握紧—— 为嘛别人穿越都是夫君想帮,省时省力。轮到她穿越,又傻又哑还有个帮倒忙的罗刹夫君! 这命也太差了点! 老太爷的生日寿诞,不欢而散。 锦王一想到那傻子双眼冒红心的瞪着他,就浑身哆嗦。命阿九遣人将她送回去,而他,先走一步。 素暖临行前,大夫人的贴身丫头惊舞却满头大汗的小跑出来,叫住了素暖。 “锦王妃且慢——” 素暖本来要上马车了,听到这一声又停下来。转过头望着惊舞。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第17章 当做弃子 “轻舞姑娘,我是大夫人的侍女惊舞,大夫人让我来请锦王妃过去一趟。说是母女久别重逢,有些贴己话要说。” 轻舞为难的看着素暖,素暖长睫敛下,翦水秋瞳微波荡漾。微微绽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轻舞会意,对惊舞道,“如此烦请姑娘带路了。” 大夫人住在南苑的上房。轻舞一路小心翼翼的搀扶着素暖进了屋。 大夫人端坐上方,穿着镶毛的对襟酱紫色袄子,虽然年过四十,却风韵犹存。 凤瑟鸣坐在她旁边,抽抽搭搭的抽泣着。 瞥见素暖进了屋,大夫人目光懒抬,端着茶盏押了口茶。然后递给一旁的蝶诗。这才缓缓然开了口。 “你叫轻舞?” 素暖进屋后,她这位母亲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反倒是她身边的侍女,让她更加上心。 因为她傻,她就没有痛觉吗? 素暖心里嗤笑,凤素暖啊凤素暖,你的一生,连至亲爹娘都不曾疼爱你丝毫,悲乎哀哉。 轻舞面无表情,大夫人没有给锦王妃足够的尊重,让她心生不悦。轻舞抬头,一脸关怀的问素暖,“王妃,你可累了?” 素暖轻笑,紧了紧丫头的手,还是这丫头体贴人。 大夫人脸色瞬黯,下巴轻点,“惊舞,还不给三丫头搬个凳子来!” “是,夫人。” 素暖坐下后,轻舞这才安心的回大夫人道,“回大夫人,奴婢名叫轻舞。是锦王妃的贴身侍女。” “听说你会些医术?”大夫人笑问道。声音莫名的慈爱起来。 糖衣炮弹啊? 素暖的目光有一搭没一搭的望着凤瑟鸣,虽然她娘亲掩饰得很好,可是凤瑟鸣这一双泣毒的眸子却泄露了她们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心机。 看来她们是怀疑到她头上来了? 轻舞此刻有些为难,犹疑片刻,道,“不瞒夫人,奴婢确实会些医术。” “哦!”大夫人从喉间挤出暗哑的一声叹息。“姑娘可听说过催情香?” 轻舞不露痕迹道,“倒是听过,就是没见过。” 大夫人笑意盎然,看似温煦的目光却暗藏寒芒,袖口里的手,用力握紧。 凤瑟鸣泣毒的眼神,就跟要吃人似得。忽然丧心病狂的嚷起来,“母亲,一定是她,是她陷害的我。” 轻舞花容失色,“大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和大小姐无冤无仇的,我为何要陷害于你?” 大夫人此刻袖手旁观,她就是要让凤瑟鸣闹,场面愈乱愈好,只有这样,她才能从纷繁芜杂的场面中寻得端倪。 凤瑟鸣指着素暖,失心疯一般控诉道,“你为了她——报复我!” 素暖唇角微微上扬,凤瑟鸣急不可耐的为了撇脱自己的罪名,甚至不惜抛出自己的逆鳞。 当然,比起陷害太子而言,嫉妒小妹也算不得大错。她这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轻舞瞥了眼素暖,面对大小姐突如其来的指控,有些慌乱。 不过,瞥到素暖脸上那抹气定神闲的表情后,轻舞很快镇定下来。“大小姐,你把我家主子怎么了?我为何要报复你?” 凤瑟鸣一心只想着摆脱她和太子的丑闻,至于她和素暖的个人恩怨,毕竟是家丑,上不得台面。而且又有母亲庇佑她,想都不想便道:“我明明给这傻子吃了糖精,她又吃了宴席的盐蛋,这两者同时可是剧毒。她为何没事?不就是你替她解毒了吗?你恨我对你主子痛下杀手,所以反过来摆了我一道,用催情香陷害我和太子……你这个丫头,心思好狠啊?” 凤瑟鸣一字一句,说的无比委屈。仿佛她才是受害者。 轻舞本不知这一幕,如今听到凤瑟鸣坦诚交代自己毒害锦王妃的事,真是恼羞成怒。 “大小姐,你——” 心里无比怜惜自己的主子,原来还受了这等委屈。辛亏主子不傻了,否则今日只怕吃亏的就是主子。 大夫人白皙的手指,戴着硕大的玛瑙戒指,有节奏的叩打着交叠的手背上。沉思片刻,一条毒计酝酿出来。 “轻舞姑娘,听说你还有个哥哥?没娶媳妇?”大夫人漫不经意的问。 素暖的黑瞳里瞥出一抹轻笑。她的母亲,宫斗中的圣斗士,心机深沉,不能小觑。 轻舞呆愣了,不解大夫人怎么忽然转了话题。 大夫人的脸,变得比六月的天气还快。 “轻舞姑娘,你哥想娶东门的寡妇,人家要彩礼百两银子。可有此事?” 提到那个不成器的哥哥,轻舞羞得垂下头。“是的,夫人。” “惊舞,去,取一百两黄金来。给这丫头带回去。”大夫人沉声下令,惊舞领命离去。 须臾功夫,便端了一百两黄金过来。 轻舞呆若木鸡,“大夫人,你这是?” 大夫人走到轻舞面前,亲热的拉起她的手,笑道,“傻丫头,这是我给你的一点小心意。” 素暖唇角抽了抽…… 她娘亲的手段,还是挺高明的。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很多人面对这么丰厚的诱惑,很难不动心。 可惜,她娘这个手段,被她早已断了后路。 她当日为留下轻舞,用的可是她的嫁妆。太后亲赐,价值连城。 百两黄金,显得就有些不入流了。 轻舞怔怔的望着素暖,素暖没有看她,可是密扇般的长睫毛微微下垂。 轻舞收了黄金,流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 大夫人更是欢喜,这才直言不讳道,“丫头,若是你替老身办好了一件事,老身还有重赏。” “夫人请说。” 大夫人将嘴巴凑在轻舞耳朵边窃窃私语了几句,轻舞的瞳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夫人放心,小的一定竭尽所能,替夫人达成心愿。”轻舞一气呵成。 大夫人方才放她们离去。“惊舞,替老身好好的送送轻舞姑娘。” 一路上,轻舞握着素暖的手,用力得都快将指甲掐进素暖的肌肤里。 出了镇国府,轻舞望着素暖,眼睛里泪光闪烁。 “王妃——” 素暖用只有二人听得见的声音道,“此地不宜久留。有什么话换个地方说。” 第18章 疑窦暗生 素暖未曾想到,她的母亲,在她和大姐之间,如此轻易的,眉头不皱的,就舍弃了她。 当轻舞告诉她,她的母亲让她在日后的问审中做伪证,证明催情香是她这个傻子送给姐姐的时,素暖一颗心,仿佛被生煎了般。 虎毒不食子啊! 她的母亲就因为她是傻子,把她当做废棋,一遍一遍的利用,一遍又一遍的践踏着她柔弱的心。 她还配做她的母亲吗? 素暖躺在贵妃椅上,听轻舞义愤填膺的讲完这些事后,闭目养神起来。 轻舞余怒未消,“王妃,这百两黄金,是不是该还回去?”轻舞思路单纯,以为还回去了,便表明自己忠君不二的决心。 可,还回去做什么?打草惊蛇? 素暖睁开眼,道,“日后用钱的地方多得很,我母亲不缺这点金子。” 她们,不就是拿捏着她是个傻子,还是个哑巴,不能为自己辩解么? 她会让她们很——失望的。 一道颀长巍峨的身影矗立在窗前,鹰隼的眸子锐利的盯着正前方的海棠花,俊彦微蹙。白天的事,他思虑许久,所有的悬疑在他抽丝剥茧下,答案就要呼之欲出。可是,最后却又全部被颠覆。 因为她是个傻子。 阿九无声无息的走进来,可还是惊动了他,他转过身来,有些急切的问,“让你打听的事办的怎样了?” 阿九拧眉,“爷,小的打听过了,轻舞自幼父母双亡,哥哥好赌,甚少管她,轻舞是靠吃百家饭长大的。邻里都说没看见她拜过谁为师,她也从未行过医。” 似乎是预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锦王凛冽的表情缓了缓,拨弄着碧绿剔透的玉扳指,笑意盎然,“此事蹊跷,却愈来愈好玩了。” 阿九知道,爷从镇国府回来后,就一直在琢磨白天发生的事情。阿九也觉白天的事情透着古怪,可是阿九一向懒得动脑子。所以活得惬意。 “阿九,替爷更衣,爷要去会会锦王妃。” 阿九惊得呆若木鸡—— 爷不是一向对王妃避之唯恐不及么? 这深更半夜的,爷竟然主动去见王妃?这这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么? “诺。”阿九答应得爽快。 将爷崭新的苏绣月华锦衫给找了出来,锦王瞧见这泛着月华的衣裳,恶狠狠的瞪了阿九一眼。 这厮起了邪恶的心思不是?却又懒得让他再去翻衣柜耽误时间了,所以将就着穿上。 素暖今日睡得特别早,可是刚刚有了睡意,轻舞就慌里慌张的跑进来禀报道,“王妃,锦王殿下过来了。” 素暖惊得一骨碌爬起来,“他……他来做什么?” 这深更半夜的,这孤男寡女的,他来做什么?不会是要她侍寝吧? 素暖没来由的慌乱起来。 来不及收拾整理,锦王殿下就兀自走了进来。 轻舞看到锦王殿下今日一袭崭新的月华长衫,愈发衬托出他日月同辉的俊逸卓然。再瞥一眼锦王妃,一头如墨的发丝像瀑布一般落在腰际,黑濯石般的瞳子灼灼其华,白色的亵衣亵裤,正是一副干净无暇的水墨画。 这两人看起来真是天造地设一对璧人。 轻舞绝对自己多余了,娇笑着便要离去。 “轻舞,你留下。”锦王殿下坐在红木雕花椅子,身体微微后仰,一身倨傲的气质更加突兀。 素暖展眉,这人留下轻舞,想必对她哑巴的身份,深信不疑。 “轻舞,本王问你,信陵侯家的小公子,真是你救的?” 锦王开口,素暖才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这人洞若玄冥,看来起了疑心了? 轻舞的目光偷偷的觑了素暖一眼,面对镇国府大夫人时,她尚能保持冷静。可是锦王殿下毕竟是自己人,而且殿下洞若玄冥,不太好忽悠,以轻舞的意思,不如全权告知。可是她不知王妃是否与她秉持相同的意见。所以偷睨眼王妃。 素暖目光呆滞,瞥向其他地方。 轻舞就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锦王望着轻舞,只见她目光闪烁,又将寻助的目光瞥向傻子。慧黠眼眸透着一抹戏谑的意味。 “轻舞,你看那傻子干嘛?难不成,她还能给你出个主意?”锦王漫不经意道。 轻舞心虚道,“殿下,信陵侯家的小公子,确实是奴婢救的。” “哦,是么?刚好,本王最近身体欠恙,动辄疲乏无力,轻舞,你替本王诊治诊治,看看本王到底得了什么病?”锦王不着痕迹道。 轻舞怔了怔,“殿下,你看今日晚了,光线不甚很好,明日轻舞定替殿下好好看诊一番,如何?” 锦王站起来,点头,“也好。如此,你伺候这傻子好好休息吧。”语毕扬长而去。 锦王刚走出屋子,轻舞便瘫软在地。拭着额头渗出的西汗,踹了口气。 “呼——” 锦王偏偏又折了回来,看到轻舞狼狈的模样,俊彦上浮过一抹稍纵即逝的得意笑庵。 素暖暗暗咬牙,这人好生腹黑啊。 他这突然杀回来,轻舞不会行医的事实显然败露。 不过且看他折回来如何圆场…… 锦王忽然坐在锦床上,素暖杏眸圆睁。 锦王抬起素暖的下巴,状似不经意的模样道,“对了,轻舞,听说这傻子不是天生的哑巴。你既然医术精湛,何不替她看看,这哑巴能不能治好?” 语毕,大笑着离去。 这回轻舞得了教训,跟随出去确认锦王殿下走了后,才反手关了门。 “王妃,怎么办?”轻舞六神无主的询问素暖,“殿下让我明日替他看病,我会露馅的。” 素暖道,“别慌,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我们走着瞧。” 次日一早,锦王神清气爽,在花园的石桌旁坐着,惬意非凡的品茶,赏花。 菊花竞相争艳,与不远处的海棠园相接,各有秋色。 阿九带着轻舞,素暖一路走来。 轻舞还背着一个医药箱。这是素暖连夜为她赶制出来的,里面有用于针灸,艾灸和望闻问切的一些基本医疗仪器。 锦王远远的就看见这醒目的医疗箱,眸子里蔓出惑色。 第19章 夫妻较量 他一直认为,昨日在镇国府救信陵侯的人,就是催情香的主人,一个真正懂医术的高手。 他绝不是轻舞。更不可能是傻子。 应该是另有其人。 这个人不但擅长医术,更擅长谋略,两次利用傻子制造事端,却又成功脱身。 可是今日看来,这揣测好像太过于武断? “见过殿下!”轻舞屈膝给锦王施礼道。 “免礼。”锦王鹰隼的眸子锁在轻舞的脸上,与昨日的慌乱不同,今日轻舞表现得特别镇定自若。 锦王主动伸出手,轻舞虽然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可是第一次与男人有肌肤之触,而且还是这么英伦绝伦尊贵无比的九王殿下锦王。心里禁不住紧张起来。 轻舞的食指中指并拢轻轻的放在锦王的腕脉上,她本就不会,不过是做做样子。因此难免心虚。 偏偏锦王的鹰眸却直勾勾的锁在轻舞的脸上。 轻舞把脉完毕,又请求看舌相…… 锦王十分配合,伸出舌头给轻舞看了。 轻舞记着昨晚素暖交给她的舌相观察方法,望舌主要观察舌神、舌色、舌形、舌态以及舌下络脉几个部分。而锦王的舌相,分明就是青紫色的,轻舞记得王妃说过这是热毒。中毒之兆。遂站起来,道,“殿下体内有毒。淤血凝滞,故而引起身体疲乏。” 锦王道,“能解吗?” 轻舞摇头,“殿下恕罪。奴婢学艺不精。只能试试。不敢保证彻底为殿下清除余毒。” 锦王面上冷静如常,然而心里确是十分震惊,这轻舞,莫非真的会医术? “轻舞,你赶紧给爷开一张方子,小的早点去抓药。”阿九自幼陪在锦王身边,与他默契十足,锦王的心思,焉能不知? 轻舞却为难了。她连自己的名字也写不出来,还好,王妃神机妙算。 素暖最怕的就是锦王当场考察轻舞的开方实力——而这个,是轻舞绝对应付不来的。因为轻舞不会写字。 素暖在一边傻呵呵的笑着,忽然走到锦王面前,摸着他衣袖上银丝线刺绣的玉兰花,表现出莫大的喜欢。 锦王瞬间石化如雕。仿佛被人施展了魔法,一动不敢动。 “傻子,你干嘛?你要揩本王的油吗?快滚开。” 他愈是嫌恶素暖,素暖就愈是生出整蛊他的心思。 她忽然双手攀上他的脖子,一张涂得艳红的血盆大口眼看就要亲上他的脸颊,锦王忽然一把推开素暖,逃之夭夭。 “太吓人了。” 躲在一颗蓝花楹大树下,锦王心有余悸道。 “这个傻子,我就知道她的花痴病又犯了!” 阿九气踹嘘嘘的跑上来,上气不接下气道,“爷——你——跑的太快——了,小的都快……追不上你了。” 锦王后怕道,“本王不跑快点,清白就不保了。” 晌午十分,轻舞将一张药方送到锦王手中。 “殿下可照方抓药,相信不过七日,殿下的疲乏现象就会好些。” 锦王望着药方,那上面龙飞凤舞的字体,飘逸非常,让他看出了神。 常言道,字如其人。能写出一手如此洒脱遒劲的字体的人,想必并非常人。 这是轻舞写的? 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连阿九看到药方后都禁不住感叹道,“爷,这字,写得竟然比你的还要隽逸几分?” 锦王瞪他,阿九赶紧拍打嘴巴,“多嘴。爷的字,是这个能比的吗?” 阿九叹道,“莫非轻舞真会医术?” 锦王睨他一眼,“可这方子并不是当着本王的面给开出来的。” 阿九瞪着主子,“爷,你怀疑这方子不是轻舞开的?” 锦王点头,沉吟道,“会不会,是那个傻子开的?” 提到傻子,今日那张夸张的血盆大口宛若毒舌一般缠上来,锦王就忍不住呕了下。 “该死,谁给那傻子化成那样?真是恶心到本王了。” 阿九噗嗤失笑,“暗探来报,轻舞一大早就坐在外面整理她的医用箱,所以今日应该是云柳伺候王妃起床的。” 锦王魅惑美瞳蔓出寒芒,“心术不正,本王迟早铲了她。” 阿九道,“小的会想办法,让锦王妃自己铲除她的。只是爷,你说这方子是王妃开的——”阿九眼睛瞪大如铜铃。 锦王瞥他一眼,“你说,那傻子有没有可能是装疯卖傻的?” 阿九摇头似拨浪鼓,“不可能,帝都谁不知道,凤家三小姐生下来就是傻子。这娘胎带出来的病可是无药可治的。” 锦王面露惑色,“今日轻舞开方时,那傻子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扑上来,坏了本王的好事。这傻得太恰到好处,。还能算傻吗?” 阿九抠着后脑勺,“爷怀疑的是,可锦王妃是傻子啊!傻子就是不定时抽风吧?也许是凑巧呢?” 锦王盯着海棠园那边,目光濯濯,自言自语道,“自那傻子入住添香院后,今年的海棠与菊花可是争相斗艳。” 阿九听出弦音,吓得汗水渗出,“爷,不如去添香院试探试探那傻子。” 素暖坐在火炉旁,轻舞端着一只药碗,好说歹说,劝王妃喝下。 锦王和阿九鱼贯而入,如进自己房间似得,锦王选了舒适的榻斜靠上去。 “见过殿下。”轻舞云柳立即上前施礼。 “免了。”锦王心不在焉道,目光扫视着素暖,这傻子正瞅着他傻乐,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那是什么?”锦王望着碗里黑乎乎的汤水问。 轻舞柔声道,“回殿下,这是奴婢为王妃熬制的药汤,可清除王妃体内余毒的。” 锦王方才想起昨日自己委托轻舞替那傻子治哑巴病的。 “可有好转?” 只是随口一问,哪知轻舞欣喜道,“回殿下,王妃虽然不能连贯说话,倒能发声了。” 锦王惊得从榻上坐正身子,“什么?” 一旁的云柳,脸色很难堪。 自从轻舞擢升为王妃的一等贴身侍女后,她就毫无存在感。锦王妃的许多事情,她都靠不上边。如今连锦王看她的脸色,也冷漠了几分。 心里嫉妒轻舞得发狂。双手绞着手帕,用力得慌。 第20章 出言不逊辱王爷 “嘿嘿——”素暖傻乐起来。。 锦王全身一紧,脸上表情如开染坊。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干嘛下了这么道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的命令? 素暖又含糊不清道,“夫君……” 锦王面容失色,吓得说话声音也颤抖,“阿九——快,快毒哑她!” 素暖不悦,站起来径直往他身上扑过来,“睡觉觉——” 锦王吓得一溜烟儿不见踪影。 素暖心里乐开了花。 轻舞还是第一次瞧见王妃这么淘气,脆生生笑起来。将素暖拽到梳妆台前,一本正经道,“王妃,你看看你这样子,把殿下都给吓跑了。来,让奴婢好好给你梳洗一下吧。” 素暖也不想顶着鸡窝头,涂着香肠嘴过一天。这会乖乖的坐在铜镜前,任由轻舞替她梳妆打扮。 云柳心里有气,闷闷的跑出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王妃,你说殿下心里的疑虑会不会就此打消了呀?” “难。”素暖道,“殿下明察秋毫,洞若玄冥,若不是太过自负,早已能窥出真相。” 轻舞为素暖编了许多小辫子,一根根弯在鬓角,用珠钗插好。额前有剪了空气刘海,这让素暖看起来少女感十足。 轻舞知道王妃不喜欢厚重的发髻,厚重的头饰,所以除了两鬓角的珠钗外,头上再无其他多余的装饰。这样的素暖,看起来就格外的清纯动人。 轻舞赞不绝口道,“王妃真是好看。” 素暖今儿心情极好,洗了原来的妆容,又亲自为自己化了一道裸妆,水雾眉,卷睫毛,鲜嫩的果冻唇,让她看起来真是明艳不可方物。 轻舞给她取了件曳地烟笼梅花百水裙,素暖换上后,顿觉一身轻松。宫装虽然看起来奢华雍容,但是布料太沉,做工太精致,实在不适合她这活泼的性子。 “轻舞,我许久没有出去逛街了,你去准备点金子,我们出去一趟。”素暖小声吩咐道。 “是,王妃。”轻舞立即取了十两金子来。 素暖和轻舞,便翻了王府的院墙,出去了。 她们前脚刚走,暗卫后脚就来到锦王的书房禀告。“爷,王妃和她的贴身侍女爬墙出去了。” 锦王丢了手里的毛笔,吃惊不小,“哦?爬墙?这傻子的智商真是让人堪忧,为何不走前门……” 忽然想到了什么,“可有伪装?”锦王迫不及待的追问。 “没有。王妃今日穿着曳地烟笼梅花百水裙,穿戴整齐,看起来明艳动人。轻舞姑娘肩上扛着一个包袱——” 锦王眉眼抽了抽,暗卫的用词——明艳动人,让他脑子里禁不住想起王妃那张血盆大口。 “爷——要不要继续跟踪?”暗卫请示道。 锦王想都不想,“继续,让暗卫轮番跟踪,轮番回报。本王想知道,她们的行踪,还有她们都见过些什么人。不能漏过任何信息。” “诺。” 半个对时后,暗卫来报。 “爷,王妃和轻舞姑娘去了一家药铺,买了许多药材。这是清单——” 锦王瞄了一眼清单上密密麻麻的药物名——蹙眉。 “她这是要开药铺吗?” 他虽然不曾钻研医术,可是御医开的方子他见过不少,至多不过十几味药。可是这清单上,可有将近一百种药材。 暗卫道,“王妃接连走了好几家药铺,并没有点名要什么药材。而是药铺有什么,通通都收购了一点。” 锦王呆了呆,最后叹一句,“傻子出手,就是与众不同。”他实在想不出傻子买那么多药材的深意来。 暗卫汇报完毕,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似得。 两个对时后,有暗卫来报。 “爷,锦王妃和轻舞姑娘去了帝都最大的青楼……” 还没有说完,锦王一口茶就尽数喷了出来,“青楼?她去那个鬼地方做什么?” 暗卫欲言又止,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道,“王妃好像差银子,要去青楼挣钱去。” “这个挨千刀的傻子。”锦王气急败坏,“她不要脸我还要脸呢!阿九——” 阿九候在门外,冷不防听到主子这杀猪般的嚎声,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扑进来。“爷,怎么啦?” 爷可是从来没有这么发狂过。 “备马车,去青楼!” “阿?” “阿什么阿,快去。” 帝都最大的青楼,绯色阁。 素暖坐在角落里,戴着面纱,怡情惬意的听着那美娇娘唱着小曲,轻舞和老鸨在那边洽谈生意。 时不时的,老鸨的目光就瞥向素暖。 那唱曲儿的美娇娘,唱尽大璃的盛世风华,对大璃的九王殿下可谓是歌功颂德。也不知这曲儿是谁编的,编的那么离谱,把个温润如玉,还有点不着调的谦谦钰公子硬生生唱成是那阎王修罗君,说什么宫城叫人闻风丧胆,九王是罗刹转世—— 素暖忍不住失声轻笑。 偏偏这台下听曲儿的一个个是平息凝气,生怕听漏了一星半点。素暖这一笑,立刻招致众人的目光。 那唱戏的女子也悻悻然禁了声,道,“这位姑娘,我唱错了么?姑娘为何发笑?” 素暖站起来,走到台上,唱起了京剧,“若说那九王是罗刹转世,太呀太荒唐——九王白面书生玉面狐,举止投足太清雅,明明是纨绔子弟混世一魔王,怎成了盖世枭雄罗刹王?” 一段完毕,空灵碎步走了一圈,又唱道:“那宫城堂前休得傻娇娘,心胸狭隘似针尖,姑娘颂他千功名,岂不是太荒谬啊太荒谬?” 那唱曲的美娇娘对素暖摇了摇兰花指,刚张开嘴要对唱一番,锦王宫城率侍卫鱼贯而入。 颀长身躯,巍峨如山。浑身蔓出凛冽的气质。 素暖本来站得溜直的身子,瞬间缩成鹌鹑。 锦王看到台上的素暖,登时气的七窍生烟。 她到底是有多穷?堂堂锦王妃跑到青楼来挣钱?除了以色伺人,他想不到她还有第二种挣钱的手段。 众人皆以为锦王必是听见了这狂妄少女侮辱他的唱腔,所以正要讨这姑娘的麻烦。纷纷凭着呼吸静观其变。 轻舞看到情势不对,立马飞奔过来,搀扶着锦王妃下台。 第21章 霸王硬上弓 “殿下。”来到锦王面前,轻舞此刻脸色都吓白了。双脚微颤。 素暖揪着眉心,寻思着,锦王到底有没有听到她唱曲啊? 如果听见了,她就是死十次恐怕都不够了。 她这哑巴,忽然说话了,算不算欺君之罪? 她还在公众场合唱黑锦王,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会不会将她发配回国公府?老天啊,她宁愿去边疆也不要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死傻子,你是要穿金戴银,还是要顿顿熊掌鲍鱼?本王拨给添香院的月银嫌少是不是?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出口,声音宛若来自地狱十八层的厉鬼。 素暖抖了抖,好吧,其实她对他认识得不够深刻,他比阎王修罗还有恐怖多了。 “愣着干什么?想要本王用八抬大轿抬你回去?”下一刻,锦王完全暴走。捏紧拳头呲着猩红的眸子,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没有将拳头捶打在素暖的小脑袋上。 素暖拉着轻舞赶紧夺门而逃—— 门口,锦王巍峨如山的身躯堵住了一大半。 素暖迫不得已驻足而立。 锦王脸色很难看,“阿九,备马车!” 素暖瞳子放大,这家伙给她备马车?不错不错,懂得怜香惜玉,果然是豪门子弟,修养极高。 吃瓜群众一脸懵逼,这个女人是谁啊,戏精上身了吧?前一刻还把盖世枭雄锦王唱得一无是处,下一刻在锦王面前却缩成鹌鹑? 阿九很快驱来马车,素暖刚撅着屁股爬上马车,锦王一声爆喝,“傻子,滚下来。本王有说过让你坐马车回去吗?” 卧槽——素暖的脸挂不住了,她没面子啊,被这个死人头如此捉弄,她以后还怎么混? “阿九,带轻舞回去。至于这个傻子,就让她跟我一起走。” “诺。”阿九欢喜,爷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对王妃到底是怜惜的。 然而…… 没多久…… 大街上,一个俊美入铸的男人骑在高头大马上。男人白衣似雪,宝马蹁挞而来。画面太美,如白玉无瑕,干净不染铅华。 身后跟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一脸狼狈,一身狼藉,有气无力的小跑着。画面简直不堪入目。 男人俊美无暇的脸庞,努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素暖苦大仇深的瞪着这个欠扁的男人,真想一拳头招呼上去,打爆他的头。 “傻子,你去青楼干嘛?”故意放慢速度,与素暖并列而行。 素暖瞪着她,双眸澄澈如一汪清泉。虽然头发散了,然而今日的裸妆衬托着她楚楚可人相。 看得久了,愈觉得清纯动人。 锦王的心不知为何抽了下,似乎良心发现,语气软了不少,“告诉本王,你们去店铺买那么多药材来做什么?” 素暖的眼底闪过一抹惊疑,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监视她的行踪?真是太可恶了。 忽然计上心头,呵呵呵的傻笑起来,“摸摸——” 锦王的笑容瞬间凝在唇角,“摸摸……” 脸色瞬间黑成包公,“傻子,你给谁摸了?” 素暖瞧见他一脸气绿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哼哼,让你整老娘? 锦王忽然大手一捞,就将素暖揽入怀里,素暖还没有来得及享受他温暖的怀抱,下一刻,锦王策马奔腾起来。 这人疯了不成? 素暖不会骑马,吓得脸色煞白。紧紧的抱着锦王,生怕飞了出去。 到了锦王府,锦王抱着素暖跳下马,素暖八爪鱼似得挂在他脖子上,确定到了陆地,素暖挣扎着要落地。 锦王今日却特别反常,竟然一路抱着她,大踏步的向他的寝宫奔去。 素暖心里犹疑,这个人怎么忽然不嫌弃她了? 进了寝宫,一脚将门踢关上。然后走到巨大尺寸的锦床前,将素暖丢到床上。然后,颀长的身子压了上去。 素暖傻了! 他这是要吃她? 虽然她们是夫妻,虽然他各方面条件不错,可是素暖总觉得,这样将自己交给他是不是太轻率了? 所以,她开始反抗。 锦王怒不可遏,“死傻子,让本王看看,你是不是给本王带绿帽子了?” 撕—— 锦王吞了吞喉咙。素暖瞪大眼,卧槽,他这是要霸王硬上弓吗? 靠,这和强暴犯有什么区别?心里对他犹存的好感荡然无存。 她踢他,推他,用尽全力。 可是他毕竟是练武之人,又是那么猝不及防的,压制着她。让她毫无还击之力。 素暖豆大的泪珠,不知为何,簌簌而下。 他一愣,体内所有野性的释放顷刻归零。 回归理智,他放开她—— 迅速转过身,背对着她,坐在床沿上。 “能自己穿衣服吗?”他问。 素暖愠怒中,懒得理他。 他忽然转过身,素暖呆若木鸡……他瞥了她一眼,伸手替她拉好衣服,然后给她扣上。 破碎的衣服,被镶毛披风一裹,遮住了所有的痕迹。 他又轻轻抱起她,向她的添香院走去。 素暖的心,不知为何砰砰砰的乱跳。 一张脸,羞得比萝卜海红。 锦王将她放在添香院的门口,轻舞立刻迎了出来。 “王妃。” 锦王黑着脸,冷声道,“以后,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踏出王府半步。”语毕转身离去。 轻舞一脸茫然,“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素暖轻笑,这个男人还真有意思。 不过,想到刚刚的险境,素暖拍了拍胸口,连呼几口大气。 手,放在胸口的地方,忽然涌起莫名的温热。那是他刚才触摸过的地方。 “王妃,怎么回事?殿下怎么会抱着你回来?”轻舞虽然觉得奇怪,可是言语里透着雀跃。 素暖朝她吐吐舌头,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羞答答的进去换衣裳了。 书房。锦王颀长伟岸的身子往后躺在椅子的靠背上,鹰眸瞪着屋顶,发呆。 他刚才是怎么了? 忽然不受控制了一般,那一刻只想占有她? 她是一个傻子,他怎么会对一个不谙世事的傻子动情呢? 傻子知道什么是情吗?跟她谈情说爱,无异于对牛弹琴。 他是不是傻? 第22章 进宫面圣 翌日,元德公公突然造访锦王府。拂尘一扫,尖细的声音却威严无比。 “皇上有旨,宣锦王殿下,锦王妃凤素暖,锦王妃贴身侍女轻舞姑娘觐见!” 锦王接了旨,意味深长的瞥了眼素暖。 元德公公看起来和锦王交情甚好。宣旨完毕,又寒暄了几句,其实无异于给锦王透口风。 “锦王殿下,今日圣上龙颜大怒,锦王妃此行需谨小慎微。切莫大意。”语毕绕是无奈的瞥了眼素暖,忧心忡忡的离去。 锦王凝视着元德公公离去的背影,脸上蔓出一抹狠绝的神色。 就因为锦王妃傻,痴,想拿她避祸,那得看他同不同意。 素暖换了宫装,绾了繁琐的发髻,因为不想头上太沉,只是简单贴了几片淡紫色簪花。妆容清新素雅,让她看起来雍容华贵却又不失灵动气息。 出门前,轻舞又贴心的为她披了件织锦镶毛斗篷,淡紫色的狐狸毛,与她若有似无的紫色唇膏相得益彰。 锦王在门口马车里等了些时候,有些不耐烦了,皱起眉头不悦的跟阿九抱怨,“那傻子出门怎么要准备那么久?不就是换件衣裳吗?” 目光瞥到盈盈而来的素暖,倏地禁了声。 精致的妆容,秋波潋滟,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眼。 这果然是花了时间准备的,看在能让他赏心悦目的份上,他这张嘴巴暂时就为她留点口德。 素暖上马车后,与锦王相对而坐。 马车空间貌似很小,两个人的膝盖几乎就要碰着。锦王望着素暖,她的衣领竖的很高,将雪白的天鹅颈裹在里面。可是不知为何,他好像看到她衣领下一片无限春光。 咽了咽口水,锦王撩开车帘,将目光瞥向外面。 素暖的耳根莫名的发烫。 “到了皇宫,记得,不要随便喝别人赏得茶。太后若是赏赐你什么,你接了便是。”他忽然想起来什么,颇为不安的交代她。可谓事无巨细,都要再三叮咛,方才宽心。 可是回头看到素暖一脸迷茫,又几不可闻的叹息了声。他跟个傻子说这些,有用吗? 素暖低垂着头,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马车停在皇上的千秋宫门口。 守门口的元德公公见到锦王来了后,立刻小碎步跑进去通禀,须臾功夫又跑了出来,对锦王道,“锦王殿下,皇后让你们赶紧进去。” 锦王点点头。踏步流星的走了进去。素暖抓着轻舞的手,表现出一副怯弱恐惧不安的娇弱模样,紧随其后。 大殿上,太子霁王殿下和镇国府凤大小姐跪在地上。素暖进去的时候,凤瑟鸣的嘴角扯出一抹邪恶的笑庵。目光别有深意的瞥向素暖旁的轻舞。 “儿臣见过父皇。”锦王撩开锦袍下摆,扑通一声,干脆利落的跪在地上。 轻舞想都不想,扑通一声硬生生的跪在地上。 素暖看着他二人,眼睛都不眨的就这么跪在硬度极高的天然大理石地砖上。不疼么? 轻舞拉了拉素暖的宫装裙摆,素暖缓缓的跪了下去。 皇上并没有责怪素暖的轻慢之罪,大概觉得她是傻子,所以对她格外宽松。 “平身吧。” 皇上话音刚落,素暖就立刻爬起来。 锦王瞠目结舌的望着她,这傻子跪得比谁都慢,起来时比谁都快,倒十分精明嘛? “城儿,朕今日召你们来,是有话要与锦王妃对质。”皇上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沉稳大气。却透着一丝歉意。 锦王瞥了眼凤瑟鸣,来者不善。脸上浮出一抹不屑的笑容,“父皇尽管问便是。” 皇上将目光瞥向凤瑟鸣,“凤瑟鸣,还是你自己说吧!” “是。皇上。”凤瑟鸣泪眼连连道,“那日是我太爷爷的九十寿诞,我三妹难得回一趟府邸,我和三妹乃同母胞妹,素来感情比起其他妹妹要好一些,我们从小到大都有赠送礼物的习惯。那日三妹送我一个香囊,我瞧着精致,便带在身上。可谁曾想,我这傻妹妹给我的,竟然是害人的东西。里面装的竟然是催情香……我和霁王平素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可那日有了催情香,我们就……皇上,臣女冤枉啊!” 凤瑟鸣的表述,虽然晦涩,却让一屋子人都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霁王和她,之所以做出越礼之事,只因受了催情香的蛊惑。而这催情香,又是凤素暖送给大姐的礼物—— 所以,罪魁祸首,是凤素暖。 凤瑟鸣和霁王,不过是受害者罢了。 素暖眼底瞥过一抹冷笑。 锦王瞪着凤素暖若有所思。 从这几日傻子跑药铺的怪异行程来看,她确是有可能捣鼓出催情香这类药物来。 凤瑟鸣的话,倒是有几分可信度。 只是什么交情甚好,互赠极品,却全是扯淡。 “父皇,凤大小姐的话不可信。试问,锦王妃天生愚钝,怎么制得出那配方复杂的催情香?”锦王脱口而出。 凤瑟鸣道,“锦王爱妃心切,自然是要替妹妹脱罪的。皇上,你可以问问锦王妃的贴身侍女,轻舞姑娘,她一定知道三妹有没有这个东西?” 凤瑟鸣得意的瞥了眼素暖,在她看来,轻舞收了她母亲贿赂的黄金,必然替她办事。 轻舞再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言之凿凿道,“陛下,奴婢从没有见过锦王妃有什么精致的香囊之类的。凤大小姐她撒谎,她血口喷人!” 凤瑟鸣做梦也没有想到,轻舞会倒戈相向——不,她从来就没有为她所用过。她收了黄金,只不过是掩人耳目,今日打她一个措手不及,好狠辣的丫头。 凤素暖竟然收了这么个得力助手?真是走狗屎运了。 凤瑟鸣泣毒的眸子瞪着轻舞,“你说谎——皇上,锦王妃这个贴身侍女会医术,说不定这催情香就是她制出来给锦王妃的——” 凤瑟鸣这句话,本是血口喷人。然而细思极恐,却有理有据。 一个丫头,本就与主子荣辱与共。轻舞制催情香给锦王妃,不就是为了让锦王妃攀上锦王这棵大树吗?如此,她的日子才会安稳。 第23章 亲你没商量 “奴婢没有……”轻舞不擅权术,心思纯粹,凤瑟鸣三言两语,却咄咄逼人,轻舞便招架不住。 皇上皱眉,冷声道,“轻舞,你会医术,这个又怎么说?” “皇上,奴婢行医是为救人,却从不害人。”轻舞冲口而出。 素暖望着轻舞,眼眸噙笑,波光潋滟。 轻舞这番话,让她倍感自豪。 锦王犹疑片刻,忽然迈步上前,道,“父皇,轻舞确是会医术。”将袖子里的方子递给皇上,又道,“这是轻舞适才为儿臣开的方子。父皇可请御医来看看,这方子可否对儿臣的病症?” 皇上狐疑的接过来,却看到上面的字体隽逸非凡,与御医们用的字体截然不同。 又觑了眼锦王,锦王的为人他最是了解,他与其他皇子不同,他眼里是清明,心中是山河。他可以不信任何人的话,可是锦王的话,却让他深信不疑。 只是,锦王既然让他请御医,想必对此事也是有些犹疑,想要再次应证一下。遂命令旁边的元德公公,“去,叫何太医上殿。” “诺。”元德公公迈着小碎步匆匆而去。 素暖趁机打量着皇宫,这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这做工堪称鬼斧神工。装饰品都是天然的珍珠玛瑙,原木柱子上用金子镶嵌了一层……素暖在脑子里默默的算着成本,忽然两只眼睛放出贪婪的光芒。 卧槽,如果她把皇帝老儿面前那只黄金玉玺给偷走,她就发财了。 锦王不经意瞥见一旁的锦王妃,一脸醉生梦死的恶心样,受不了她主动离她站远了几步。 素暖觉察到旁边山一样巍峨的男人走了,小碎步挪了上前,双手拉着他的衣袖,死死不放。一副依依不舍,恩爱复加的模样。 锦王脸色由红转青—— “傻子,放手。”冷声呵斥起来。 素暖觉得委屈,两行热泪簌簌而下。本就是楚楚可人相,这么无辜委屈的神情,瞬间让铁石心肠的锦王无辙了。 “哭什么?不准哭,再哭就揍你了?”出口,声音却极为恶劣。 卧槽,以为她吓大的? 素暖舔着脸瞪着他,有本事就揍我啊?不揍我你是孙子。 锦王眉眼抽了抽,他没看错吧?这傻子还蹬鼻子上脸了?这表情赤果果的挑衅他啊? 他挥起拳头—— 素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啵了一口。 要怪,就怪他秀色可餐,惹人犯罪。 锦王颀长的身躯,瞬间硬化如雕。 皇上正品茶,看到自家那个从来眼睛都是长在额头上的自大狂儿子被个傻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一口茶给喷了出来。 偏偏罪魁祸首的素暖,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得,继续装傻充愣。 眼神迷离,涣散……ok,傻相出炉。 锦王愤愤然瞪着素暖,看到她一脸傻相,再想到这样的傻子刚才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自己,真想一巴掌拍死她的节奏。 轻舞忍俊不禁。 “何太医到!”就在这气氛旖旎的当头,元德公公的声音传进大殿。 素暖瞥见大殿里走进来一个穿着官服的年轻美男子,瞳孔不由自己的放大。 卧槽,美男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何太医,你看看这方子,可对锦王的病症?”皇上将方子递给何太医,何太医毕恭毕敬双手捧下来。 看到那隽逸的字体,脸上浮起激赏的神色。 再看那方子,激赏转惊骇,最后是惊叹连连。 “皇上,不知此方是何人所开?” “何太医,此方有问题吗?”皇上问。 何太医解析道,“若是出自庸医之手,此方可害人。若是出自神医之手,此方可救人。此方用的附子,草乌本是毒物,所以一般的医生绝不敢用。除非炮制熬制方式,用量得当,这毒药也变成了良药。” 皇上大悟。 何太医又道,“皇上,只有医术高超者,才敢如此用药。” 皇上了然,点头,朝他挥挥手,“朕知道了。下去吧。” 何太医转身离去。目光瞥到锦王妃正一脸激赏的望着自己,不觉暗暗惊诧,都说这锦王妃天性痴傻,今日一见,怎么觉得她浑身透着精明劲儿? 轻舞会医术,而且医术精湛,这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皇上望着轻舞,“你会医术,朕相信以你的能力,也能调制出催情香来。凤大小姐的指控也不无道理。除非你能洗脱自己的嫌疑,证实你和催情香毫无关系。” 凤瑟鸣一脸嘚瑟的望着轻舞,轻舞要洗脱自己的嫌疑,并非那么容易的事。哼,除非这傻子能开口。 轻舞忽然淡淡然一笑,道,“皇上,奴婢能证实自己的清白。” 此言一出,众人唏嘘。 锦王是袖手旁观者的姿态,只助清明,枉顾人情。 锦王妃又是个傻子,还是个哑巴。 她一个小小的奴婢,没有主子帮衬,如何翻身? 长跪地上的霁王和凤瑟鸣面面相觑,四目相接,霁王是惊惶不安。凤瑟鸣是淡定自若。 轻舞徐徐道来,“皇上,锦王妃可为奴婢作证。” “她是哑巴?怎么替你作证?”皇上脸上升起一抹疑色。 轻舞泰然自若,“皇上,锦王妃的哑,不过是被人下了毒而已。并非天生哑巴,奴婢已经将锦王妃的哑疾治愈。” “可她还是个傻子?”皇上道。 轻舞瞥了眼目光涣散却浑身凛然的锦王妃,道,“皇上,傻子的话,才足以让人相信。” 皇上沉吟不语,却将目光瞥向素暖。 御案上,还摆着从凤瑟鸣房间里搜寻出来的催情香香囊。 锦王瞥了轻舞一眼,立即明白过来她的用意。锦王走到御案前,拿起香囊,又折回素暖身边,在她面前晃了晃,逗弄道,“王妃,你看这个,喜欢吗?” 素暖看到香囊,忽然发狂了似得夺过来,拼命的捂在怀里。嘴里嘟哝着,“这是我的……” 争夺香囊之际,素暖的手指甲将锦王的手划了一道血口子。锦王怒不可遏,“傻子,你能端庄点吗?” 素暖递给他一个彪悍的眼神。 卧槽,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锦王傻眼。 第24章 大仇得报 素暖承认香囊就是她的,凤瑟鸣立刻舒了口气。 哪里知道,素暖忽然蹦蹦跳跳的走到凤瑟鸣面前,软糯的喊了声,“大姐……呵呵……大姐……呵呵……香囊……你送我的……香囊……你看……” 凤瑟鸣差点气茬过去。 锦王望着素暖,将催情香贴在胸口,生怕她吸了这催情香后中毒,到时候不知道做出多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动作来。所以想都不想走过来就要夺下素暖的香囊。 “傻子,这是毒药,放下。” 素暖哪里肯听,她抱着香囊嘟囔起来,“不放不放,这是姐姐送我的……姐姐房间里有好多……这个最漂亮……” 虽然透着傻气,可是这突如其来的发声却把凤瑟鸣吓得瘫坐在地上。 凤瑟鸣只觉全身一股冷气袭来,自己的身子瞬间就被冰冻,不能动弹。她是彻底吓傻了。 霁王嗔怒的目光瞪着凤瑟鸣,“凤瑟鸣,你竟敢害我?” 事实的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皇上勃然大怒,“凤瑟鸣,你还有何话可说?” 凤瑟鸣此刻已经认怂,匍匐在地上一个劲给皇上磕头求饶,“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奴婢……奴婢冤枉啊……” 此刻,皇上哪里会听她的“冤屈”,“凤瑟鸣,你年龄不大,心术却不正。朕看在镇国公的份上,对你从轻发落,就罚你禁足闺房三年。至于霁王,虽然是受害者,然而其情可悯,其罪难逃。就罚你禁足东宫一年。” 禁足?素暖蹙眉,尼玛,这算什么惩罚? 可是看到凤瑟鸣面如死灰,心里也得意。 好吧,禁足就禁足吧。至少三年内,她不能出嫁了,等三年后出来,她已经是老姑娘了。 哈哈哈…… 从皇上的千秋宫出来。素暖还抱着那只装有催情香的香囊。 锦王一脸黑线,算算时间,都快抱了半个时辰了,再这么抱下去,待会就开始要发浪了? 想到她发浪时诞着口水的傻样子,锦王的眉头就蹙起来。 “傻子,把香囊给扔了。” 素暖瞥了瞥香囊,随手一扔,再嫌弃的拍了拍手。 锦王目瞪口呆。刚刚在大殿上还跟它一副生死相依的深情模样,这会却弃之如敝履。这傻子真的傻吗? 这时,迎面恭候多时,一位年约五十的嬷嬷,走到锦王面前福了福礼,道,“参加锦王殿下,锦王妃。太后娘娘让锦王殿下不要着急回府,太后娘娘说她老人家许久没有见到殿下了,甚是想念。太后娘娘邀殿下,锦王妃吃过晚宴再走。” 素暖听闻可以在皇宫里多待一会,而且还能吃到皇宫的宴席,顿时喜不自胜。 锦王道,“如此,姑姑请带路吧!” 飞凤宫。 太后站在门口,苍老的身子,却如青松一般,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远方。 听闻她最喜欢的孙儿进宫了,她便一直站在这里等,等他来。 伺候她多年的孙嬷嬷一早被她打发去接人了,这都快一个对时了,他们还没来,真是急死人。 每次他去面圣,不论什么原因,她都会为他提着一颗心。 圣心难裁,即使是父子,也难抵天意。加上,他太优秀,一众皇子里面,鹤立鸡群,被手足妒忌,也是在所难免的。 她在皇宫里生存了这么久,焉能不知这个道理,愈是你最亲的人,愈是杀你个措手不及。 直到,视线远方,锦王俊逸的身姿蹁挞而来,她才落了一口气。转身,朝大殿内走去。 等到锦王,锦王妃步入大殿时,她已经端坐上方,仪态端庄。眼里的无尽担忧已经换上温柔慈爱的笑庵。 锦王见到太后,画风突变,“奶奶……”大踏步上前,走到太后面前,跪在地上,拉着太后的手撒娇。 “奶奶,孙儿来迟了。让奶奶担心了。”适才,他是瞥见太后站在门口的,太后转身进屋,她的心思他岂能不知? 奶奶在担心他的安危。 素暖暗暗惊诧,锦王称呼太后,怎用了民间的称呼? 太后捧着锦王的脸,老泪纵横,“来,给奶奶看看,哎哟,愈长愈俊了,你这样子,还让你其他皇弟怎么活哟!” 锦王瞥了眼发愣的素暖,忽然面露不甘,“奶奶,长得俊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便宜了这只癞蛤蟆?” 素暖杏目圆睁——卧槽,骂她是牛粪,癞蛤蟆? 太后笑起来,“你这孩子,哪有这样损自家媳妇的人?” 对素暖招招手,“素暖,你过来,让哀家仔细看看你。” 素暖早已听闻了皇宫里的尔虞我诈,阿谀奉承,委曲求全。忽然看到太后和锦王如此有爱的一幕,非常羡慕。 忽然悲从中来,她忽然有点想她的爸爸妈妈了。 素暖走过去,太后拉着她的小手,将她上下端详了半天,只见她不施粉黛,天生丽质,惊叹连连道,“锦王妃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容颜,真是让人看一眼就记忆深刻。”睨一眼锦王,“还说哀家坑你,这么个灵动可爱的美人,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锦王不敢苟同,咕哝道,“一个傻子,哪里看得出灵动了?” 太后却喜欢素暖,拉着她的手不放,“我不管,这丫头是你的福星,有她在,你就会顺顺利利的。哀家不许你欺负他。” 锦王没好气的白了傻子一眼,“是!”回答的懒心无常的。 这时,太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吩咐一旁的孙嬷嬷道,“孙嬷嬷,你去把宫里的几位皇子,公主都叫过来,今晚大家一起聚餐,热闹热闹。” “诺。”孙嬷嬷转身便出去了。 太后望着素暖,似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对素暖有感而发,道,“丫头,我家城儿命苦,他母妃生下他便走了,是哀家含辛茹苦将他拉扯大的。哀家教他做人,光明磊落,无愧天地。你虽然是傻子,可是你嫁给他,他自然会好好的善待你的。可是这皇宫里,暗涛汹涌,你若是能替哀家也护着他的命,哀家对你,真是感激不尽。” 素暖的眼眶莫名有些湿润。 她点点头。 太后错愕,“这丫头,能听懂我的意思?” 锦王此刻躺在椅子上,磕着核桃,却没个正形,将剥好的核桃抛得高高的,再用嘴巴去接。竟然十发十中。 第25章 欺人太甚 冷不防听到太后夸素暖的声音,回了句,“奶奶,你这个孙媳妇是不定时抽风,不抽风的时候还算乖顺,抽风起来那可是粗暴得很。连孙儿都得礼让着她。” 太后拍了拍素暖的手,潸然道,“你媳妇也是个可怜人,我听说镇国公夫妇没少嫌弃她。说起来她跟你是同病相怜,你就多让着她点。” “孙儿知道了。” 素暖有些震惊……没想到,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地方,还能听到如此温馨的话语。素暖对太后,立即生出几分好感。 偷偷瞥了一眼锦王,难怪他气度不凡,胸襟开阔,只因太后教导有方。 不多时,皇子公主们陆续到来。一个个锦衣玉带,神采飞扬。 “孙儿给太后娘娘请安!”请安声此起彼伏,素暖才想起,她和锦王可没请安。 太后对锦王,还真是与众不同。 “平身。”在面对其他皇孙时,太后虽然也是欢喜的,但是不及锦王那么得宠。 皇子公主们也是毕恭毕敬,生怕行差就错。惹得太后不高兴。哪像某人,在太后面前完全没个正形。 “阿嚏……”忽然,躲在角落里的一位公主打了一连窜喷嚏。 素暖的目光,随即被吸引过去。 “七姐姐真是煞风景。”有位公主掩着鼻子,一脸嫌弃的望着那个打喷嚏的少女。 “皇奶奶叫她来做什么?早知道她来了,我就不来了。”有人附和起来。 七公主打完喷嚏,清水般的鼻涕便流了两汩出来。 太后吩咐侍女,“去,为七公主们多拿几张手绢来。” 七公主被兄妹嫌弃,一脸落寞。一个人形单影只的杵在角落里,远远的望着其他人有说有笑。 素暖却瞪着她—— 她脸色浮白,眉间青筋明显,穿得明显比其他人厚。想必是个怕冷的人。 体内寒湿太重,以鼻子为出口。频频喷嚏,其实就是排寒气的表现。 果然,耳朵边传来太后惋惜的声音,“七公主她娘在冰天雪地里生下她,可苦了这孩子,从小就体弱多病。多少御医看了,也不见好。哎!” 晚宴时,七公主坐在下方,周围的皇子公主都坐的离她远远的。锦王被太后拉着做到了她的身边,素暖望着七公主,径直向她走去。 十公主宣平讥诮道,“傻子和鼻涕虫做在一起,还真是绝配。” 睨到锦王瞥来森寒的眼神,悻悻然闭了口。 晚宴极其丰盛,素暖从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宫廷宴席,菜上桌后,便闷声不响的吃了起来。 她吃相本还算优雅,可是就这夹菜不停的动作,还真是憨态可掬。 关键是,旁边的七公主,喷嚏不断,她也能视若未见,吃得那么香。 惹来其他公主一致的白眼。 十公主按照辈分只能坐下方,因此坐得离她们最近。撅起樱桃小嘴含沙射影的骂个不停,“真是猪头。” 骂她傻? 七公主小声道,“十妹。她好歹是皇嫂!” 素暖唇角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七公主自身难保,还替她出头,也算狭义心肠。 这是御厨端上来一盆龙凤宴,太后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就招呼御厨,“放下边吧!”她是看锦王妃吃得不尽兴,所以特别关照下她。 龙凤宴上,御厨匠心独特,用雅致的兰花围了一圈,香气扑鼻。 宣平公主冷不防打了一个喷嚏。 素暖微楞,原来她对花粉过敏?心里便记下了。 素暖吃到七八分饱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吃完了。纷纷打量着她,几位公主噗嗤笑出声来。 宣平道,“果然是猪,吃那么多。” 素暖没有理会她,拿起筷子,兀自优雅的吃着。 太后这个时候却忽然清了清嗓子,道,“今日叫你们来,原是有一件事要跟你们宣布的。你父皇不好意思对你们说,这恶人便由哀家来当吧。”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流露出一抹惶惶不安的神色。 素暖依旧吃着,皇宫本来就是个阴诡的地方。天大的事也吓不着她。 太后又道,“边境不和多年,这个你们是知道的。多亏你们的九皇兄浴血奋战几年,才平和了边境的战事。这不,北边鞑子称臣,便请求与我们的皇室联姻。你们都是皇上的女儿,皇上不知如何裁决。此事哀家便决定了,你们就来个才华比试,谁若是输了,谁就去边境和亲。谁让你们平素懒惰了呢?” 此法再是公平不过了。 不过比赛中难免出现意外,众位公主都十分不安起来。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万一那天自己发挥不好呢? 晚宴的气氛瞬间就低落了不少。 素暖暗叹,这就是身为皇家儿女的悲哀,纵使你前一刻还在飞扬跋扈的,然而下一刻,你可能就从云端跌落。 宣平忽然笑着安抚其他公主,“我们别怕。七姐姐这个鼻涕虫一上场就恶心到考官了,难不成我们还比不过她?” 其他公主宛如吃了定心丸,脸上绽放出笑容来。 七公主却愁容满面。 太后望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素暖吃完,放下筷子。却瞅到七公主失魂落魄的向殿外走去。背影萧瑟,十分可怜。 素暖便跟了上去。宣平在背后挖苦道,“快看呀,那个傻子就喜欢做鼻涕虫的跟屁虫。” 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七公主站在梅花盛开的梅园旁,一脸惆怅。 素暖跟了上去,七公主看见她,知道她傻,便毫不隐晦的跟她闲聊起来。 “皇嫂,你说,像我们这种天生有缺陷的人,是不是真的就低人一等?如果我们真的低人一等,为何我们的心有跟常人一样敏感,多愁?易受伤害?” 素暖轻笑,都说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愁强说愁!可是七公主的愁,却并不是那么虚无缥缈,而是实实在在的,每天都在侵蚀她一颗敏感多愁的心。 素暖凝望着她,其实七公主长得十分漂亮,就是因为鼻病,让她痛苦不堪。本是身体上的疾病,偏偏还被姊妹孤立,又给她的精神上又一重创伤。 第26章 锦王中毒 身体的病,很好治疗。然而这精神上的病,怯懦,胆小,逆来顺受,孤僻……又有谁能拯救她呢? 素暖嗅了嗅梅花,真是暗香疏影,清香扑鼻。采了一支下来,用手绢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花蕊上的花粉。 这时候宣平公主和温馨公主,康宁公主走了过来。径直走到七公主面前,宣平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对七公主颐指气使道,“七姐姐,下个月的才华比试,我看还是别比了。七姐姐何必去丢脸呢?这样吧,你去央求父皇,让他把你嫁到北境的鞑子国里,我看在你有自知之明的份上,求我母后多给你备一些嫁妆?” 欺人太甚! 素暖握着手绢的手,因为用力,指节变白。 七公主的脸色黯了黯,没说话,然而眼眶却濡湿起来。 素暖忽然就抽风起来,撒开手绢就往宣平脸上抹,“蚂蚁,啊——有蚂蚁——” “哪里?哪里?”宣平急得往脸上乱抹。 梅花的花粉被她抹匀在脸上。 温馨公主和康宁公主赶紧凑上来,给宣平捉蚂蚁,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抓到半只蚂蚁。 “阿嚏……”宣平开始打起喷嚏来。 “这个傻子,手绢上有花粉。”宣平怒不可遏,一把将素暖推倒在地上。 锦王远远的望着这一幕,知道素暖又抽风了,脸色倏地黑成煤炭。没好气的走出来,将素暖拧小鸡一样给拧了站起来,厉声呵斥道,“又惹是生非了,是不是?” 素暖的双脚在空中捣腾了几下,发现男人的力气大若牛一般,便懒得挣扎了。而是趁势抱着锦王的腰—— “啪——”锦王的腰忽然被一层热乎乎的酥软包裹。身子一僵,整个人目瞪口呆。手的动作就不受控制了,素暖被他丢在地上。 “傻子,你想死是不是?干嘛抱我?”锦王冲冠大怒。 素暖无辜的瞪着他,卧槽,抱一下又不会死。 宣平公主在那边大吵大闹,“这个傻子,害死我了。” 太后听到殿外的喧哗声,在宫女的搀扶下蹒跚出来,一探究竟。 “怎么回事?” 宣平公主哭着跑到太后身边,哭诉起来,“皇奶奶,你看看我的脸,又红又痒,都是那个傻子,存心害我。” 锦王将素暖拽到太后跟前,嬉皮笑脸道,“奶奶,你看我说的不错吧,这个傻子不定时抽风。抽风起来就很疯狂。” 太后满脸宠溺的瞪了锦王一眼,目光又回到宣平身上,安抚宣平道,“宣平,你皇嫂又不知道你的脸对花粉过敏,她是无心之失,你就原谅她吧。” 宣平愤愤不平,“皇奶奶,她一定是故意的。” 太后笑出声来,“呵呵,故意?别说你皇嫂是傻子,就是不傻,她也不可能知道你对花粉过敏。她跟你才接触了多长的时间?你以为她是大罗金仙转世,能掐会算啊?好啦,宣平,得饶人且饶人!” 宣平恨恨的瞪了素暖一眼,跺脚,“哼,遇到这个傻子真倒霉。” 锦王漫不经意道,“所以,以后遇见你们的九皇嫂,就能避多远避多远。皇兄拿她也是爱莫能助。” 太后露出疲乏之态,“好了,哀家累了。你们都散了吧。” 锦王拜别太后,“孙儿告辞了。皇奶奶晚安。”转身踏步流星的离去。 素暖赶紧跟上去。 她对皇宫不熟,又是路痴。 轻舞一早就被送出宫了,不跟着这个妖孽,她怕迷路。 夜色撩人。 素暖抓紧锦王的衣袖,生怕他跑了似得。 锦王慢悠悠的走着,也不知为何没有甩开这个傻子。 素暖偷偷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色十分凝重,冷若冰霜。 这个人正经起来就十足一面瘫。不过刀削般的脸颊真是美如冰雕。 魅惑无疆。 这人其实很妖孽。 素暖忽然觉得,这样跟着他,漫步青石板铺砌的路上,很浪漫。 马车在宫门口侯着,阿九等候多时了。 看到锦王,阿九从马车上跳下来。体贴的撩开车帘,“爷,请上车。” 锦王瞥了眼身后睡意浓浓的素暖,让她先上去。 坐在马车里,素暖打了几个呵欠,便仰着脖子靠在轿壁上睡着了。锦王将她的小脑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确认她这样会舒服点后,自己也闭目养神起来。 今晚玩的久了些,皇城漆黑一片。 走在一个拐角的药铺门口,忽然十几条黑影从天而降。只听阿九铿然响亮的声音,“爷,你坐稳了。” 便纵身一跃,与那些黑衣人绝杀起来。 锦王霍地睁开一双铮亮的眼眸。眼底飘过一抹杀气。 瞥了眼素暖,傻子到底是傻子,睡得跟死猪似得。 她睡着也好,遇到这种事,醒着只怕会吓着她。 将她放在长凳上,锦王打开轿门,闪身而出。 刺客,愈来愈多。 阿九身影敏捷,夺过刺客手中的剑,丢给锦王,“爷,接好了。” 他是担心主子赤手空拳吃了亏。 锦王接过剑,身子如雄鹰一般,在空中展翅,宝剑划破长空,剑气如虹。 顷刻间刺客倒了一大片。 余下的刺客面面相觑,没想到今日任务如此艰难吧。他们心照不宣,立刻有了默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们忽然从怀里掏出药粉,一撒——空气立刻传来难闻的气味。 “爷,有毒。”阿九闪身挡在锦王面前。 这个动作,让锦王很是不悦。 教了他多少次,遇到这种情况,应该平息凝气,不要张口大叫。 可是他没一次听他的话。 于阿九而言,保护主子,才是他矢志不移的终极目的。 素暖被阿九这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惊醒,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披着锦王的披风,心里顿时暖洋洋的。 这时外面的打斗声传进素暖的耳朵里,素暖的瞌睡荡然无存。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见血封喉毒? 素暖大骇,赶紧从袖里取出自己连夜调制的解毒丸。吞下。 这见血封喉本是剧毒,能通过口鼻,伤口进入人体。倘若是涂在箭头上,浓度大,摧毁性更强。 若是以气体的方式,虽然更容易被感染,但是毒性却弱了大半。 第27章 解毒于无形 素暖将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粉全部倒进衣袖里,忽然跳下马车,在锦王和阿九面前翩翩起舞。还边跳边唱,“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解药的粉末立刻通过口鼻进入阿九和锦王的身子里。 锦王忍无可忍,“傻子,滚远点!” 他一只手提着素暖,向远处一抛。 阿九对捣蛋的素暖恨铁不成钢起来,“锦王妃,你这样会害死爷的。爷,你可千万别再说话了。” 素暖坐在外围,这里没有毒药的气味。她暂时脱离了危险。 锦王和阿九和那群黑衣人厮杀起来,素暖托着腮帮子,欣赏着锦王华丽丽的剑花。他的剑,大气恢宏,令人出其不意。而且他轻功非常好,所以舞剑时,他的身子轻盈似柳絮,收放自如,若闲云缱绻,让人叹为观止。 素暖暗想,其实嫁给他这样的高富帅,还是挺不错的。可惜他是个皇子,在这个种马流行的时代里,做他的妻子无异于作茧自缚。 寻了机会,她是要跟他离婚的。到时候带走轻舞,天南地北,策马奔腾,好不惬意! 远处,一到黑色修长的身影,肃然屹立在视野尽头处的屋檐上,与云端相接,银色面具散发出灼灼的光华。黑色的披风随风纷飞,画面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男人有一副主宰天地的强大气场。 素暖望着他,瞳子放大—— 男人手里举着一副银色弓箭,搭箭的动作极其优雅,箭头指向锦王宫城。 素暖甚至来不及喊出声来,更来不及扑过去救他,离弦的箭嗖一声,朝锦王射来。疾如闪电。 素暖的心就快跳出嗓子眼。 说时迟那时快……本以为锦王浑然不觉,殊不知,在刺客出没时,锦王便留意到远处蛰伏的猎豹。 箭声呼啸而来,他的身子轻盈如风,微微一侧,钳子般的大手,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那只箭,便被他截在手中。 素暖目瞪口呆。 高手对决,简直是叹为观止。 那带着面具的男人,纵身一跃,消失在云端。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刺客们就像得了信息一般,纷纷撤退。 空气中的毒气,在空气中慢慢飘散。 阿九提着滴血的宝剑,走到锦王面前,“爷,你没事吧?” 锦王怒瞪着他,“废物,教你多少次了,遇事别慌?大呼小叫跟个娘们似得,以后出去别说是爷的人。丢脸死了。” 素暖傻乎乎的望着这两个男人吵架。关心则乱,这两个男人的感情好的让人羡慕。 锦王看到傻乐呵的素暖,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死傻子,谁让你从马车里跳下来的?不想活了,是不是?不想活就告诉爷一声,爷一掌拍死你得了。” 三个人回到府中,已经是半夜。 阿九急吼吼的吩咐府中下人,“快去请大夫!” 锦王及时制止了他,“不必,不要打草惊蛇。去把轻舞叫过来。” 素暖伸了伸懒腰,对这两个大呼小叫的男人很是无语。他们身上的毒,已经被她解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让轻舞给他们再吃点解毒丸也是可以的。 素暖丢下其他人,径直朝自己的添香院蹦蹦跳跳的走去。 轻舞守在门口扛不住了,正打瞌睡。忽然听到素暖叫她的声音,立即睁开眼。 “王妃,你总算回来了。” “轻舞,快跟我进来。把门关上。”素暖小小声的命令道。 轻舞立即进屋,反手关了门。“发生什么事了,王妃?” 素暖道,“锦王和阿九中毒了,见血封喉,风毒,不过我已经给他们解了毒。应该没有大碍。待会锦王遣人来叫你过去,你便把这解毒丸给送过去,让他们一日吃三次,一次三粒。” 轻舞遵照指示做了准备。 果不其然,门外立刻响起阿九的敲门声。 轻舞开了门,阿九说明来意。轻舞揣起桌上的解毒丸便跟阿九去了。 素暖简单洗漱了下,倒在床上则酣然入睡。 然而刚酣然入梦,身体却被轻舞猛烈的摇醒。 “王妃,快醒醒,不好了!” 素暖霍地睁开眼,“怎么了?”睡眼惺忪的问。 轻舞心如火焚道,“锦王中毒了,昏迷了!” 素暖一骨碌爬起来,“怎么会这样?” 轻舞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我过去的时候,锦王一开始还好,可是脸色愈来愈难看,嘴唇也紫了……阿九急得不得了,我借口说回来取药,这才回来告诉你。王妃,这可怎么办?” “不好。”素暖掀开被褥,来不及披上外衣,便急急的向锦王的明泽殿跑去。 轻舞抱着她的披风赶紧跟了出去。 明泽殿。阿九看到轻舞过来,如释重负。 轻舞对阿九道,“阿九,你先出去,我要好好给殿下诊断。” 阿九犹疑,不论什么时候,他可从来没有离开过锦王殿下。 “轻舞,我不能离开殿下。” 轻舞发怒,“可我的医术是秘术,不能外传。” 阿九指天发誓,“我发誓,我就站在这里,背对着你们,绝对不看!” 轻舞不放心,还要说什么,素暖却拉住她。救人要紧。 轻舞道,“那好吧。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阿九郑重的点点头。立即转身,如木偶一般,屹立在门边。 素暖走到床边,望着脸色发青的锦王,心里大骇。 他怎么会中毒这么深? 不就是风毒吗?按理说不会这么严重啊? 素暖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再看了看他的舌相。最后拉起他的手,惊觉他的手上血流不止。 掰开他握紧的拳头,这才发现手心上有一道刀片似得划伤,很浅,可是毒素却能从伤口里侵入四肢百骸。 素暖此刻才恍然大悟,那只箭,锦王截住了他,没有给他带来致命的箭伤,却划破了他的手,旨在用毒。 好在中毒时间不长…… 鸩羽毒!这可是顶级毒药。 素暖赶紧给轻舞开了方子:犀角,银花,白矾,寒水石,花粉,菖蒲,麦冬,甘草! 轻舞拿着药方,立刻回了房间。 第28章 彪悍妃骂夫 素暖则为锦王进行伤口处理。先用绷带缠住手臂,防止血液上行,再用嘴巴将淤血吸出来,然后清洗伤口…… 阿九站在门边,即使轻舞已经出去了,也遵守自己的诺言,一动不动的矗立在原地。 轻舞一会端着药水来了,伺候锦王喝下药水。此刻天已经大亮。 素暖将饮食疗法写在方子上,交给轻舞,让她交给木头人阿九。 “好了,阿九,锦王殿下的毒已经解了。” 阿九迫不及待的转过身,朝锦王殿下的床边扑来。 “殿下。” 本来睡熟的人,被阿九吵醒,脸色十分不悦。 “殿下,你醒了?”阿九喜极而泣,“昨晚,你中毒了!是轻舞救了你!” 锦王瞥了眼轻舞,“谢谢你,轻舞。”元气大伤,声音虚弱。 轻舞笑道,“殿下已经没有大碍了。阿九,这几日,殿下的饮食要特别小心,可以给殿下喝点绿豆汤,羊血之类的。记住,一定要多喝水,浓茶水最好。” “是。轻舞姑娘。”此刻的阿九,简直将轻舞奉上上帝,有求必应。 锦王的目光,瞥到一脸疲惫还挂着两道黑眼圈的素暖身上,有气无力道,“傻子,你凑什么热闹?为何不去休息?” 素暖暗暗道,老娘要是去休息了谁来救你? “轻舞,带王妃回房休息。”锦王下令。 轻舞搀扶着素暖离开。 锦王又望着阿九,“你没事吧?” 昨日的风毒,阿九应该吸了不少。 阿九露出狐疑之色,“爷,我一点事都没有。” “找个大夫好好检查一下。” “爷,我用银针查过了,我没中毒。”阿九坚持。 “叫你去就去。啰嗦什么?”锦王没好气道。 阿九一脸生无可恋,他是真的没事。不过为了让爷宽心,只能敷衍道,“好,我待会就让轻舞姑娘给我瞧瞧。” 锦王这才流露出欣慰的眼色。 阿九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不安道,“爷,昨夜行刺我们的刺客,身手不凡,用心险恶,分明就是想要爷的性命。爷可知道他是谁?” 锦王陷入了沉思。 这个世上,想他死的人太多了。皇室夺嫡,他太曜目,自然成为了别人的绊脚石。只要是有野心想做皇帝的人,谁不想拔掉他这颗眼中钉? 除了来自皇室的杀戮以外,还有大璃边境的其他国度。他们敬慕他经纬天地之才华,却又恐惧他的盖世无双的谋略。因为他的存在,让他们对大璃俯首称臣。有骨气有血性的男人们,当然容不下他。 想他死的人太多了,他还真的不知昨夜刺杀他的人究竟是谁。 “阿九,把箭交给无情,让他去查查这支箭的来头。” “诺。” 经过几日的调教,锦王的身体恢复了元气。阿九喜不自胜。对轻舞赞不绝口,“爷,轻舞姑娘的医术还真是高超。” 锦王站在明泽殿门口,举目远眺,海棠花炫目一片。 锦王喃喃自语,“莫非,那傻子真是本王的福星?” 阿九一愣,咂咂嘴道,“爷,你还别说,自从你娶了锦王妃,爷总是能化险为夷。依我看,锦王妃就是殿下的福星。” 锦王背着手,忽然心念一动,“这几日那傻子在做什么?怎么忽然安静起来了?” 阿九道,“添香院那边,老是能闻到艾叶的味道。可能是轻舞姑娘又在捣鼓什么神药吧?” 锦王忽然绽开出一抹妖娆倾城的笑容,“阿九,我们去添香院走走吧。” “得咧!” 添香院,素暖正在书写着药方。锦王阿九忽然造访,吓得她赶紧从底部抽了一张白纸掩盖在上面,镇定自若的画起了乌龟王八。 轻舞看到不请自来的锦王,有些仓惶,赶紧迎上前,声音里却掩饰不住紧张。“殿下,你怎么来了?” 锦王望着她,目光如炬。忽然摊开手掌,“轻舞,本王的伤口该处理了?” 素暖的笔一颤……这已经好几天了,也没有找着机会给他重新上药。 这家伙,解毒醒来后就跟个铁打的金刚似得,整日里生气蓬勃。她逮不着机会亲自给他上药。便拖了几天。 她本来以为处理伤口这么简单的事情,丝毫难不倒他这种经年行军打仗的男人。可是谁知道,他竟然找上门来了。 她事先完全没有和轻舞通气,想必轻舞应付不了他。 轻舞心虚的低垂着头,“殿下……男女……授受不亲!这事也不难,可以让阿九代劳。” 锦王的手缩了回去,鹰眸里射出一抹狐疑。几日前,他昏迷不醒,她为他疗伤,动作娴熟,温柔体贴。他模糊中感觉到,她是个医手大于天的医者。 如今,竟然用这么可笑的说辞拒绝给他处理伤口。 锦王也没多说什么,人家不愿意自然不强迫。而是信步走到红檀木雕刻的长案边上。坐在素暖旁边,认真的打趣素暖的动作来。 素暖握手的笔一滞,这家伙神出鬼没的,让她和轻舞完全没有防备,轻舞已露端倪,倘若她再有个闪失,锦王就该起疑心了。 锦王望着素暖笔下的乌龟,线条歪歪斜斜的,简直不堪入目。忍不住揶揄起来,“傻子,这是画的王八吗?” 素暖指着锦王,“你!” 锦王气的七窍生烟,“你竟敢骂本王是王八?” 轻舞和阿九都忍不住笑出声来。瞥到殿下不怒而威的眼神后,两个人都吓得禁了声。 锦王冷脸望着素暖,“本王有那么难看吗?” 素暖摇头,狼毫毛笔尖对着锦王,“好看。” 锦王吓得不敢凑近,凑近了,只怕自己雪白的衣裳上就要沾上墨迹。 轻舞目瞪口呆。心里对锦王妃一个大写的“服”字。锦王妃随意一个动作,便阻止了锦王查看案上的玄机。 锦王锐利如鹰的目光望着素暖的武器,鹰眸往案上一扫,忽然指着窗外道,“傻子,你看你大姐来了?” 素暖自然不会上当。这骗人的伎俩太小儿科了。 锦王眉头一蹙,“这傻子也不笨嘛?” 霍地站起来,伸了伸懒腰,“不就是一只王八吗?你喜欢,爷明儿让人给你送几只过来。”语毕愤愤然离去。 素暖和轻舞望着锦王气得发抖的背影,两个人心照不宣,在后面笑得前俯后仰。 第29章 下令调查 海棠树下,胜雪的白衣随风飘舞。锦王驻足而立,隽逸的脸庞微拢疑云。 “阿九……” “小的在,爷。”阿九不解,爷怒气腾腾从添香院出来的后,为何忽然止步不前。陷入了巨大的凝思中。 锦王摊开受伤的,被白色纱布层层包裹得像粽子一样的手,道,“你可曾亲眼见到轻舞为我疗伤?” 阿九愣了愣,摇头,“轻舞说那是秘术,不能让外人看了去。小的只能背对着她,守在爷的身边。” 锦王鹰眸皱缩,“你肯定是轻舞亲自为我包扎伤口的?”不知为何,总觉,能候那么娴熟的为自己包扎伤口,定然不是一个会顾及男女授受不亲的人。 直觉,轻舞不是那天为自己包扎伤口的人。 阿九想了想,犹疑道,“那日,除了锦王妃在,就只剩轻舞的姑娘了。应该是轻舞姑娘替爷包扎伤口的吧?” 虽然说轻舞悬疑重重,可是让他相信那是锦王妃所为,那更不可能。锦王妃可是傻子,天生的傻子。 锦王眉端微蹙,“锦王妃?”轻轻的溢出三个字。 脑海里,浮起素暖一双熊猫眼,心立刻战栗了下。 莫非是她? 其实,早在镇国府老太爷寿诞那天他就怀疑过她,可是她毕竟是帝都出了名的傻子,所以他对她的怀疑随之烟消云散。 可是这后来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个巧合,可是每次每次的巧合,却都与她有关。 譬如金銮殿上指正凤瑟鸣,她的哑疾偏偏在那个时候全好了,而且看似傻乎乎的话,却击中对方的要害。 譬如宣平公主的脸上过敏,看似她的无心之举,可是如果她懂医,而且是个医术精湛的人,那么这无心之举就变成有意而为之。他更相信这是她对宣平无礼粗鲁的小惩大诫。 还有,那夜的刺客,阿九明明是中毒了的,可为何没有毒发出来,她那天抽风似得在刺客面前跳舞,意欲何为? 细思极恐之下,锦王觉得,比起轻舞,素暖更像是那个藏在背后的高手。 “阿九……”得出了这惊世骇俗的结论后,连锦王自己都震惊了半天。 如果锦王妃会医术,那就证明她根本不傻。 “阿九,你说,轻舞有没有可能根本不会医术?” 阿九上前,十分仔细的分析道,“爷,从我们的暗卫收集的消息来看,轻舞姑娘压根就不会医术。” 锦王瞥了他一眼,“让暗卫去收集镇国府的消息。特别有有关锦王妃的,任何蛛丝马迹也不能放过。” 阿九脸上爬满疑云,“爷,你是不是怀疑锦王妃会医术?” 锦王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一脸倔强和愤懑,“轻舞和锦王妃,这两女人在我们面前装神弄鬼,你说爷是那种看起来好戏弄的人吗?” 阿九摇头,实话实说,“当然不是。爷,是这两个女人太神秘莫测了。” 锦王嘴角扯出一抹邪恶的笑意,“让红袖辅助红尘,二十四小时监视着添香院那边。倘若锦王妃有任何风吹草动,速度来报。” “诺。” “还有……” 阿九转身欲走时,锦王却猝不及防的开口道,“阿九……” 阿九杵在原地,静待主子的吩咐。 “死过来。”锦王白了他一眼,离得这么远他还怎么给他窃窃私语。 阿九会意,立刻躬身上前,将耳朵递上去。 锦王在他耳朵边咬了一阵,阿九心悦诚服的对锦王竖起大拇指,“爷,此计甚妙。不怕她们不露出马脚。” “快去准备。” “诺。” 添香院,云柳抱着一捆艾草,放在捣烂器里捣着,一脸怨气。自从轻舞擢升为锦王妃的贴身侍女后,锦王妃大小事都不让她近身了,尽给她派些零碎的细活。 云柳将艾草捣碎后,用一个布袋子装起来,走向添香院。 轻舞在门口接过艾草后,立即又吩咐她,“云柳,你去给锦王妃熬碗银耳粥来吧。” 云柳十分不悦,将目光瞥向殿内,嘟哝道,“轻舞,我都好久没看到王妃了,王妃最近在忙什么呀。” 轻舞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锦王妃傻,每天除了吃喝玩乐,还能做什么?这不,在睡觉呗。” 云柳“哦”了声,又别有深意的瞥了眼轻舞,“轻舞,这艾草用来干嘛?” 轻舞故弄玄虚道,“这个嘛……算了,你我姐妹一场,我就实话告诉你吧。这个是用来解毒的。” 云柳很是疑惑,“艾草解毒?” 轻舞继续忽悠她,“再加上几位中药,可谓解毒良方。而且用起来方便得很。”语毕,抱着布袋子便向里面走了。 云柳抠着后脑勺,一脸难以置信,“艾草解毒?能行吗?” 轻舞径直走进内室,将细碎的艾叶粉末倒出来。素暖抓了一把闻了闻,“嗯,纯正的艾草。正是驱寒除湿的良方。” 两个人忙碌了一下午,将艾叶粉末用纸包裹成长条状。大功告成后,素暖伸了伸懒腰。 轻舞好奇的问素暖,“娘娘,这个怎么用啊?” 素暖慢条斯理道,“这个,人人可用。只是,眼下有人正迫不及待的需要它。” 素暖一边说一边摊开笔墨纸砚,轻舞立即为她研磨。 “王妃又要为谁治病了?” 素暖边写边念道:“幸夷,苍耳,麻黄,和蝉蜕……” 写完后,将方子交给轻舞,嘱咐道:“告诉对方,此方是针对过敏性鼻病的最佳方剂,不过服用时间略微长一点,若想效果好,配上艾灸可达到意外的效果。她若让你现在给她艾灸,你就借口说艾灸时间太长,你还有病人需要诊治。今日没空,让她明日去绯色阁等你。” 轻舞点头,又困惑不解,“这方子是给谁的呀?” 素暖道,“七公主。” 轻舞目瞪口呆。 素暖道,“你打扮成小厮的模样,将这些东西送到皇家驿站去,七公主自然会收到这些东西。收到以后,她肯定会来见你。去吧!” 轻舞便揣着药方和几包中药走了。 第30章 轻舞露馅 锦王府到驿站的路,虽然不算很长,可是却要出皇城,走一截僻静荒芜的山路。轻舞急步走着,只想快点完成锦王妃交待给她的任务。 崎岖的山路上,一抹嫣红的影子躺在草地上,吓得轻舞尖叫一声。往后跳出一大步。 这时,那抹红影蠕动了下,轻舞呢喃道,“没死?” “姑娘,救我……”一道孱弱游丝的声音低低的传来。 轻舞松了口气,拍着胸脯走上前,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位妙龄少女,不过看起来好像是受伤了。伤得还很重。几乎快死了。 “可我……要怎么才能救你?”轻舞将药包放在草地上,好心的将那姑娘给抱在怀里。 那姑娘清丽可人,五官透着英气。很是让轻舞吃了一惊。 “我叫红尘,姑娘,我中毒了,你救救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那姑娘忽然抓住轻舞的手,力气不小,轻舞疼得皱了下眉头。 “红尘姑娘,我也想救你,可是我不知道我怎么救你啊?”轻舞一脸无奈道。 红尘的眼底飘过一团质疑,“你不是拿着药包吗?你不是大夫吗?” 轻舞望着自己的药包,心里了然,原来她是误会了。轻舞解释道。“我不是大夫,我不会行医。” 红尘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她的药包上,“那这些药……难道不是你开的方子拿去救人的吗?” 轻舞笑道,“哦,这些药是我家主子开的……”忽然意识到什么,倏地禁了声。 再说下去。她就该把锦王妃给出卖了。 红尘眼底飘过一抹惊疑。“你,真的不会医术?” 轻舞道,“我骗你干嘛?我若是会,必定救你。” 红尘一脸失落,“既如此,姑娘你走吧。” 轻舞本性善良,又有些不放心道,“我走了,你怎么办?” 红尘脸上浮出一抹虚弱的笑庵,“你帮不了我,留下来也没有用。” 轻舞眼珠子一转,忽然道,“我去驿站找军医来帮你。” 红尘苦涩一笑,“如此便多谢姑娘了。” 轻舞打定了主意,转身便轻快的往前面跑着。 红尘望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痛苦表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慧黠诡谲的脸。 “辛亏爷神机妙算,不然还真被你给骗你了。”红尘从袖子里划出一只小石子,运力,一掷,石头打在轻舞的后脑勺上,轻舞应声倒下。 一间黑色的地下室里,机关的按钮被启动,一个身穿红衣的妙龄少女英姿飒爽的走到锦王跟前。作揖,恭敬禀道,“爷,小的照爷的吩咐,试探过轻舞姑娘了。” “哦?”俊逸的脸扬起,黑曜石的眼眸里散发着期许的神采,“结果怎样?” “爷,小的装中毒受伤倒在城外的山路上,装作偶遇轻舞姑娘的模样,小的向她请求援助,可是轻舞姑娘说她不会行医,小的不信,说你手里还拿着药包,轻舞姑娘说那是她家主子开的方子!爷,小的敢肯定,轻舞不会医术。因为小的躺着的地方,有许多解毒的野草,轻舞若是懂医的话,起码应该用解毒的甘草给小的处理一下伤口。依小的看,轻舞姑娘对医术一窍不通。”红尘将她所见所闻,一五一十不敢漏掉半句,全部如实讲给锦王听了。 锦王闻言,英俊的脸上蔓出一抹春风得意的笑庵。 阿九在一旁,失声惊呼,“轻舞的主子不就是锦王妃么?这怎么可能呢?锦王妃可是傻子啊?难道一直以来,都是锦王妃在给大家看病疗伤?” 阿九抠着后脑勺,表示智商不够用。 锦王对红尘下令,“将轻舞好好的看管着。暂时让她和傻子分开一段时间。找机会继续试探她。” “诺。”红尘领命离去。 锦王又对阿九道。“让红袖继续监视着锦王妃。轻舞不在。这个傻子的独角戏,可能就不太那么好演了。” 阿九显然还没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呐呐道。“轻舞的主子,会不会另有其人?” 锦王白了他一眼,“不管是锦王妃。还是另有其人,真相,呼之欲出。” 天色渐黑,素暖站在门口,翘首等着轻舞回来。然而,时间一点点流逝着,轻舞却始终没有回来。 素暖心里委实不安起来。这丫头莫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素暖决定亲自去看看。 可是刚走到王府的门口,便看见重重叠叠的侍卫,站的密不透风似得。素暖暗忖道,“锦王府今日怎么突然增加了这么多侍卫站岗?” 因为担心轻舞,素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蹦蹦跳跳的向门口走去。 不曾想,侍卫却像人肉盾牌似得将门口堵死了。管家远远的走过来,像素暖解释道,“锦王妃,锦王有令,王府丢失了一件非常重要的宝贝,这几天禁止王府里的人外出。还请王妃不要为难这些小的。” 素暖皱眉,王府失窃?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有听说过呀? 素暖望着密密麻麻的侍卫,想着还在外面的轻舞,心里就尤为着急。忽然发狂似得往前冲。她是锦王妃,在这男女授受不亲的封建时代里,她就不信,凭她一股傻劲会冲不出去? 侍卫们看到锦王妃向发狂的野猪一般横冲直撞。都有些傻眼了。他们当然不能用手去抱住发狂的锦王妃,只能用身体用武器笨拙的去挡。 素暖毕竟是跆拳道黑带九段高手,看起来横冲直撞,其实使了巧劲。很快将那群侍卫冲散了。侍卫人数太多,又集结成新的肉壁横在她前面。 卧槽…… 素暖只能锲而不舍的乱撞着,多少侍卫都被她用脚勾在地上。锦王获悉消息,几乎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傻子,你又发什么疯?” 锦王站在素暖面前,素暖的头像一头初生牛犊一般勇猛的撞上去,锦王却纹丝不动。 卧槽,这人真是比泰山还坚固。 素暖泄气了。 眼泪巴巴的望着锦王,嘴里含糊不清道,“轻舞……轻舞……” 本以为锦王知道轻舞不在了,会帮她去找人。谁知,他竟然无情无义道,“为一个走掉的丫鬟在这里抽风,真是不可理喻。” 第31章 王妃爬墙 尼玛—— 丫鬟也是爹妈生的,丫鬟也是人! 素暖气急败坏抡起拳头就朝锦王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挥舞过去。锦王眼疾手快,握着她纤细雪白的手腕,“你竟敢对本王不敬?” 不敬又怎样了?像你这种高高在上轻贱人命的人渣,难道不该受教训吗?素暖又挥起另一个拳头,然而依然不偏不倚的被锦王截住。 男人的力气大如蛮牛一般,素暖的双手丝毫不能动弹。 好吧,手不能动,就用脚—— 看我的扫堂腿—— 卧槽,她的腿太短,锦王的大长腿往后,她只能扫起一片尘灰。 锦王娟狂邪肆一笑。这让素暖决定自己就跟个跳梁小丑一般,心里登时觉得挫败。 愤懑的瞪着面前嘚瑟非凡的男人,手不能大,脚不能踢,妈的,她不是还有嘴吗? 忽然俯身,一口向锦王的手背咬去…… 她是真的很用力了。可是对方竟然没反应?难道不该嗷嗷大叫吗? 那就再用力…… 咦,对方的神经系统莫非麻痹了? 素暖望着两排牙齿印,血丝渗出,哦,她好像咬得太重了? 可是这家伙怎么不叫出声? 她十分无辜的望着锦王,他看到她眼里那抹不易察觉的歉意,性感的薄唇扯出一抹飞扬的弧度。这点痛,对他一个大男人来说算的了什么? 素暖用衣袖,将他手背上的血迹给擦了擦。 锦王的眼底,泄出一抹温煦的目光。 忽然,将她打横抱起来,不顾周遭侍卫惊诧的目光。径直朝添香院走去。 素暖那一刻,心忽然紧张得跳起来。 这个男人要干嘛? 将她放在温软舒适的锦床上,望着她惊若寒蝉的可爱模样,温润如玉的大手,将她凌乱的发丝整理到耳后。 素暖直愣愣的望着他,整个身子僵硬如雕。 她就担心,这个男人会忽然饥不择食的将她生吞活剥了,毕竟他们是夫妻。他有这个权利。 锦王的目光触及到她瑟缩的模样,不悦,她这分明是对自己有芥蒂的。看得出来,她有意识的在逃避自己的解近。 想到她很可能——不是真傻。 他心里忽然涌起酸酸涩涩的感觉,让他的情绪十分低落。 他淡淡然瞥了她一眼,转身大踏步离去。 素暖舒了口气。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黯黑了下来。 素暖对轻舞的担心,更加剧烈。 她是铁了心要逃出锦王府的。 既然大门不能走,那就另辟蹊径。 院墙……她要爬墙走人。 趁黑,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包袱,重点是拿走金银珠宝,毕竟出门在外,没有银子可是万万不能的。然后,夜深人静时,素暖偷偷拉开了大门。 本是月黑风高夜,却被锦王府的火把照的灯火通明。前门。后门,卧槽,连狗洞也有人守着。素暖咬咬牙,锦王府的院墙有三米高吧?摔下去应该死不了。 紧了紧手里的包袱,素暖悉悉索索的往黑的地方摸索着,侍卫不时的巡逻着,给她前行带来阻碍。有侍卫来的时候。她就趴在灌木丛中,一点点爬着,好在少年时有野战经验,虽然辛苦,为了轻舞,也值了。 好不容易摸到院墙边上。却发现除了一间雅致的茅坑和歪脖子树以外,竟然光秃秃一片。 这三米高的院墙,该怎么上去呢? 与此同时,明泽殿那边,阿九正眉飞色舞的向锦王打着小报告。 “爷,照你的吩咐,已经加强了王府的戒备,就算锦王妃插翅也飞不出爷的手掌心。” 锦王面露欣慰,修长的皙白的手指潇洒的拨弄着琴弦,重锤的乐音美妙的响起来。 忽然,一名侍卫慌里慌张的来报……“殿下,不好了,云柳来报,锦王妃已经不在添香殿了。” 修长巍峨的身子霍地站起来,脸上蔓出邪肆的笑庵,这么多人竟然看不住一个傻子?她是真傻还是假傻想必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掐了掐时间,他才离开添香院不久,王府里戒备森严,她要出去只怕也不是那么顺利的事。想必她还在王府。 “加强人手,务必找到锦王妃。”英俊的脸布满阴鸷。 语毕,再无心思弹琴,而是抓起旁边的镶毛对襟披风就走了出去。阿九则与他寸步不离。 王府的地形,他最是熟悉。 她不能正大光明的走大门出去,狗洞又有侍卫戒备。那么就只有一个地方,那是她唯一的出路。 只是,那棵歪脖子树距离院墙有些距离,弱质纤纤的姑娘家怕不能逾越。 “阿九,跟我来。”不知为何,不亲自去看看,他心里就是不放心。 阿九打着火把,火光照射在歪脖子树干上,那里还存留着某人的脚印。锦王的脸色黑如煤炭。她竟然真的从这里逃走了? “来人,把这棵歪脖子树给本王砍了。”心里的火气迁怒到无辜的树上。阿九嘴唇抽了抽,爷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然而等人拿来斧头要砍时,他却又改了心意。“算了,还是留着它吧。”万一那傻子又要从这儿爬回来呢? 心里十分挫败,他千算万算,自以为自己未雨绸缪,用兵如神。不料却输给一个傻子。 “收兵吧!”虽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可是毕竟事实摆在眼前,锦王妃从这儿爬走了。 阿九传令下去,“收兵。” 锦王却杵在原地纹丝未动,仿佛受了很严重的打击,一时半会回不过神来。 “爷,走吧!”阿九提醒他,“外面露重。” 锦王没有回答他,只是目光直直的望着院墙若有所思。忽然鹰眸皱缩,似乎想到什么,纵身跳到院墙上。院墙上,没有任何痕迹。 锦王邪魅的脸立刻浮出一抹自嘲的涩笑。 “阿九,让侍卫继续搜寻王府各处。她这调虎离山之计差点就蒙住本王了。” 心里对她的智慧敬佩不已。 此刻,某女蹲在茅坑里,对头顶上那个出尔反尔的声音简直恨之入骨。 丫丫的,老娘是爬上树后发现跳不过去,所以又爬下来了。哪是什么调虎离山之计?亏他想的出来。 第32章 茅坑高歌 王府院墙太高,某人爬不出去,颇为苦恼。更让某人崩溃的是,某妖孽守着歪脖子树,她蹲在茅坑里就不敢出来。这是要把茅坑蹲穿的节奏? 一只小羊羔,两只小羊羔,三只小羊羔……一百零一只小羊羔,一百零二只小羊羔…… 实在无聊了,某人就抬头数着羊羔。 数羊羔的声音太撩人,锦王的唇抽了抽…… “谁在茅坑里唱歌?”这嗜好,让人太不敢恭维。 阿九小小声回答,“爷,好像是锦王妃的声音?” 锦王的头上飞过一群乌鸦……心里才将认定她并非真傻的定论再次被推翻,能在茅坑里高歌的女人,恐怕只有傻子才做得到吧? 她的羞耻心是被够吃了吗? 素暖数到九百九十九……阿九兴高采烈起来,“爷,王妃真不傻,王妃都能数数了?” 锦王横眉冷对,“你见过哪个正常的女人会在茅坑里高歌吗?这不是傻是什么?” 阿九抠抠脑袋,锦王妃真傻还是装傻,果然是个烧脑的难题。 阿九小声嘀咕,“可是傻子能数到一千吗?” 素暖的声音立即传出来,“九百九十九……一千九百九十九?两千九百九十九?” 锦王白了阿九一眼,“这就是你说的会数数?” 阿九汗颜。 茅坑里臭气熏天,素暖实在憋不住了。最后紧了紧包袱一脸狼狈的走出来。 锦王目瞪口呆的望着她,“傻子,你包袱里是什么?” 素暖傻呵呵道,“银子!” 锦王鹰眸虚眯起来,扫视着素暖身上看起来很沉的包袱,“银子?”他可记得,这傻子可是他从镇国府里接出来的,当天她连身上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 皇上赏赐给他的千两黄金也被他私吞了。当做军饷用光了。 她哪里来的银子? 锦王摄人的目光转向阿九,“阿九,这傻子可是赤条条来到我锦王府的,她哪里来这么多银子的?”他记得,他吩咐过下人,给她管吃管饱管暖,没让人给她银子花。 阿九嘿嘿的傻笑起来,明显有些心虚,“爷。别的王府,王妃都是掌管银子的主人。锦王妃好歹也是嫡妃,没能掌管财政大权已经对她不住,这不能连月银也扣了啊?小的就是按照府里一等丫鬟的俸禄,稍微给王妃多给了点。” 锦王气不打一出来,指着素暖身上沉重的包袱,“这就是你说的一点?” 阿九苦着脸,“爷,我说的都是实话。真的,每个月只给了王妃十两银子而已。” 素暖听着锦王竟然克扣自己的月银,真是气不打一出来。本以为嫁给一个高富帅,没想到却是遇到一个葛朗台。常言说得好:男人靠得住,母猪要上树。日后,她得自力更生,才能丰衣足食。 “阿九,去,看看这傻子包袱里都顺了些什么!”锦王怒不可遏的命令阿九。 阿九苦着脸,“爷,这么做不好吧?”其实心里觉得爷太不厚道了。对锦王妃太抠了。 锦王朝他恶狠狠的瞪了眼。气势如虹。阿九二话不说赶紧跑到素暖跟前。闭着眼睛心一横,“王妃,对不住了。” 然后就伸手去拖素暖身上的包袱。两个人一拖一拉,包袱里的金银珠宝全部洒落在地上。 没有一锭银子,全是珠宝,金子。 锦王傻眼了。晚腰拾起滚落到脚下的一只顶级的羊脂玉,仔细的端详起来。 素暖得了失心疯一般,杀猪似得嚎叫起来。 “啊,我的银子……”然后娇小秀丽的身子,忽然就挺尸般趴在地上,用整个身躯捍卫自己的财产。 锦王傻眼,没想到这傻子这么爱财。 “这些珠宝,哪里来的?”锦王蹙眉,冷声问阿九。 阿九连连摆手,“爷,小的是真的不知道。小的发誓,每个月只给王妃十两银子了。绝没有给她这些珠宝。” 阿九是绝对不会欺骗他的。锦王玩味的打量着素暖,忽然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戏谑道,“傻子,你很爱钱,是不是?” 废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不爱财! 素暖满怀敌意的瞪着他,双手将面前的珠宝护得死死的。 锦王瞪着她,啼笑皆非。道,“傻子,告诉本王,这些珠宝是从哪里偷来的?” 素暖两只眼睛都盯着他手里的羊脂玉,卧槽,那是她辛辛苦苦赚来的。死妖孽竟敢说她是偷的? 那是她给青楼的女人看诊妇科病得来的诊金。上次她去青楼,就是给这群姑娘预约看病的,要不然死妖孽中途杀出来。她的客户会多出几倍。 “给我。”素暖忽然伸手夺走了锦王手里的羊脂玉,速度快如闪电,让人应接不暇。 锦王目瞪口呆。这傻子竟有这么快的身手? 素暖将珠宝尽数收入囊中,这才爬起来坐着。 锦王却道,“傻子,本王问你话呢?银子哪里来的?” “青楼!”素暖傻乎乎道。 锦王的脸抽了抽,“你从青楼里顺了这么多珠宝出来?” 素暖觉得和他没有共同语言,她此刻只想逃出锦王府寻找轻舞。她没有理睬这个满脑子yy的男人,自己爬起来将包袱抗在肩膀上,便往添香院的方向走去。 锦王忽然意识到不能让她给跑了,于是赶紧追了上去。 素暖站在寝室中央,锦王则寸步不离。一双鹰隼的眸子锁在她身上。 素暖没有任何机会出逃。 “傻子,你是不是很想逃出去?”锦王坐在貂皮铺好的红木椅子上,玩味的打量着素暖。 素暖点头,“对啊。” 锦王错愕。本来以为她会装傻充愣含混不清的忽悠自己,哪知她这么诚实。 这会反倒觉得她不是装傻了。 “本王是不许你出去的。”锦王别有深意的望着她。嘴角勾出一抹欠揍的笑容。 素暖袖子里的手握成拳头……忽然心生一计。 卧槽,她就不信他能一直淡定的望着她不眨眼。 素暖发了哈欠,伸了伸懒腰,“睡觉觉了!”忽然将包袱扔在地上,自己大字型摆在床上。 这睡姿,看得锦王直皱眉头。 可能衣服太厚重了,磕着人不舒服,素暖躺了一会忽然又站起来,仿佛没有看见锦王一般,开始一件一件的脱衣服。 第33章 防狼招式 锦王傻眼了,目光发直的瞪着她。 “傻子,你如果想勾搭本王,我劝你还是死了这份心。”鼻子哼哼道。 素暖走到他面前来,他不就是要试探她是真傻还是装傻嘛?今天她就彻底打消他的顾虑。 她将衣服脱得只剩一层火红的肚兜了。她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往自己胸脯上放……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入洞房了。” 锦王俊脸抽了抽,仿佛被大马蜂蛰了一下似得赶紧缩回手,“傻子,你疯了?” 素暖诞着口水傻呵呵的笑。忽然又抱着他的脖子在他嫣红的唇上吧唧一口。 锦王吓得立刻推开她。用手使劲去擦被她亲过的地方。哪里留下她太多唾液。然后,一脸嫌弃的瞪着素暖,“疯了。我看你是疯了。”想都不想,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添香院。 素暖望着他狼狈而逃的背影,捧腹大笑。只是,手覆上她丹果般晶莹剔透的唇,脸上羞赧一笑,这男人的嘴唇软软糯糯的,触感还不错嘛。 锦王一走,素暖又开始实施她的逃跑计划。当然,这次准备了方便攀爬的工具,一个带着抓钩的粗麻绳。 然后,这次有了经验,很快就来到歪脖子树下。 与此同时,明泽殿的某个男人,却坐在有灯面前望着自己的手掌发起了呆。 那个傻子的胸脯……酥软有肉,触感太好。 想到刚才她主动的送上门来,而他却顾及君子高洁竟然逃了出来。如今回想竟然有些失落。 失落? 锦王蹙眉,他竟然会因为没有吃了她而失落?他是不是疯了?一个诞着口水成天傻笑的傻子,竟然让他感觉失落? 心里没来由的烦躁起来。 这时候侍卫再次来报。“殿下。锦王妃逃了!” “什么?”锦王颀长的身子霍地站起来。脑子里轰然炸裂……原来,原来那傻子勾搭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逼走他?而他,竟然上当了? 俊脸瞬间黑成煤炭,心里熊熊燃烧着一团怒火。想他雄才大略,却谋不过一个小女子,简直是奇耻大辱。怒不可遏道,“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傻子给我抓回来。” 歪脖子树上,素暖一脸嘚瑟的笑容,俯瞰锦王府全园,数不清的侍卫在找她。而她,跟他们挥了挥手,将抓钩甩到院墙上,爬着绳子很快就到了院墙上。 锦王急匆匆的赶到歪脖子树前,除了一条还在摇荡的粗麻绳挂在树上肆意的嘲笑着他的愚蠢以外,空无一人。 锦王的脸瞬间冷若冰雕! “爷,你消消气。常言道,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锦王妃虽然是傻子,可也是女子。爷揣摩不透女人的心思,这不能怪爷,毕竟爷常年在外打仗,接触的都是男人,对女人没有经验。”阿九好心的宽慰道。 锦王两道寒芒如刀子一般射在阿九的脸上,“你是说爷输给一个傻子是因为没有经验?” 阿九眉毛挑了挑,身子一缩,颤抖道,“爷。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好吧,他承认他的表达方式有那么一点点出入,听起来确实是爷不如锦王妃那么精明,可是爷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 “爷不生气。”锦王忽然豁然开朗,性感薄唇扯出一抹奸佞的笑容。“她不就是去找轻舞吗?告诉红尘,把轻舞放出来。请君入瓮。” 阿九微楞,他最了解自己的主子,每每爷露出这种表情时,就表示有人要倒大霉了。 阿九开始为锦王妃担心起来。 锦王这个人一开始都会很有绅士风度,如果君子协议解决不了问题,那他的腹黑奸诈的本性就会暴露出来。 锦王妃,惨了。 果不其然,阿九耳朵里传来某腹黑男恐怖的靡靡之音。“本王在她面前就不该当君子。” 她堂堂女儿家,当着男人脱衣服,她都不知道害臊,他却为她的名声操心?简直是庸人自扰。他就该二话不说将她扑到……看她下一招又是什么? “阿?”阿九不解爷何以发出这样的感悟。只是心里为锦王妃祈祷,千万别被这魔鬼给抓住了。不然下场一定会很惨。 东方的天空翻出鱼肚白,素暖却茫然无措的站在十字街道上,卧槽,她不识路? 身体的原主就是个傻子,能给出的有用信息实在太少。 街上行人稀少,素暖来到一个最先开门的包子铺店。坐下来要了一碗菜粥。几个包子,吃饱以后,将一锭金子拿出来。 “老板,找钱。” 心里却嘀咕得慌,这包子多少钱一个?一锭金子能买多少包子?遇到黑心老板怎么办? 那老板双目放出精光,“金子?”目光猥琐的在素暖身上一扫,见她一个弱质纤纤的姑娘,孤身一人,顿时动了邪念。 “找钱。”素暖沉声道。声音里不怒而威。 那包子铺小老板一愣,未料到这么个柔弱的小姑娘还有这等气场。将金子拿在手上,用嘴巴咬了咬。确定是真的。脸上笑开了花。 素暖瞪着他,见他拿着金子纹丝不动,只是一脸邪恶的笑,一脸不悦。心里的防备就多了一分。 “你想干嘛?”素暖警惕的问。 “嘿嘿,姑娘,你这金子,小的找不开啊?不如……”他一步步走来。 素暖蹙眉,“不如什么?” “不如,你让爷睡一觉,这包子就免费给你吃了,怎样?” 素暖的拳头握紧,丫丫个呸,竟敢打她的主意? 那小老板壮着胆子凑上来,搓着手,嬉皮笑脸道,“或者,你跟了我,我保证让你天天有包子吃。” 恶心…… 素暖一拳击出,打在男人的眼睛上。 “哎哟……”男人捂着受伤的眼睛。 素暖另一拳头击出,打中男人另一只眼睛。 男人顷刻间变成了熊猫眼。 素暖不解气,又是一脚飞起,劈在男人脖子上,男人立刻倒在地上。蹦跶了两下,抽搐着…… 本以为遇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娇娘,哪里知道这个小娇娘深藏不露。 包子铺老板连忙跪地求饶,“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第34章 本王不敌傻子 素暖从他手里夺回金子,怒不可遏道,“人渣。” 然后一脚踢在男人的命根子上,“我让你断子绝孙。看你以后还怎么残害人家姑娘。” 那老板双手捂着裤裆,疼得龇牙咧嘴。 素暖砸了他的包子铺,卷走了他的包子,扬长而去。 包子铺小老板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他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当锦王带着侍卫赶过来时,循着开门的店铺一家一家问。刚巧遇到包子铺老板,锦王派遣阿九去询问老板素暖的下落。 哪知,阿九刚比划了一下锦王妃的身高,那包子铺老板看到他们气势汹汹的模样,还以为他们要找那女魔头的麻烦,顿时指着裤裆痛哭流涕,“你们说的就是那个混世女魔王吗?那可真是个女魔头啊?你们看,她砸了我的店铺?还暴揍了我一顿,这还不解恨,她还……还踢我裤裆?这女的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锦王望着趴在地上惨绝人寰的男人,眉眼抽了抽,这真是弱质纤纤的她干的嘛? 可是再看男人捂着裤裆的滑稽样子,他又不得不相信,这却是她的风格。 “告诉本王,她去哪儿了?”锦王才没有耐心对他的不幸掬一捧同情泪。此刻,他只想快点找到那傻子。以证明自己的实力超群……当然,或许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只是他暂时没发现而已。 “她往那边走了。”包子铺老板痛苦的说。 锦王又策马崩腾往那边方向去了。 阿九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气踹嘘嘘道,“爷,慢点,慢点……” 锦王恨铁不成钢道,“阿九,当年你我驰骋沙场,你可没有这么无用过?如今追个女人,你就拖拖拉拉的,你是在故意拖本王的后腿吗?” 阿九加快脚步,跑了上去,气踹嘘嘘道,“爷,小的不是故意的,我用我的人头发誓。小的觉得,打仗可没有追锦王妃这么辛苦。” 锦王望着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显然是累极了。忽然吆喝着骏马停下来,俯下身子道,“你是说,锦王妃比战场上的敌人还厉害?” 阿九听出弦外之音,赶紧摇头晃脑,否认道,“怎么可能呢!” 锦王脸色一凛,“可是你的表情就是在嘲笑本王,本王还不是那个傻子的对手,是不是?” 阿九匍匐在地,苦着脸道,“冤枉啊,爷!小的怎么敢嘲笑爷。” 锦王冷哼一声。“哼。”心里闷闷不乐。 阿九吐了口气,拍了拍胸脯。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今日,当初何必串通太后让锦王殿下娶了锦王妃。 如今,锦王殿下一遇到锦王妃的事,就粗暴狂野。简直变了个人似得? “爷你放心,小的已经吩咐红尘,将轻舞给放出来了。只要锦王妃与轻舞回合以后,就会乖乖的回府了!”阿九觉得,此刻的爷完全不冷静,不理智。所以有必要提醒一下他。 “轻舞?”锦王的脸上划过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那傻子折腾了一晚上,精力充沛胜过常人,不就是为了出去寻找轻舞么?而轻舞还在他的手上。 “带本王去见轻舞。” “诺。”阿九试了试额头上的冷汗,爷总算冷静下来了。 轻舞苏醒后,就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那位红尘姑娘与自己一起,被绑在木柱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竟没有一个人来问候她们。 红尘看起来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青,仿佛毒如膏肓了。轻舞害怕得要死,一直叫嚷着救命啊,红尘却摆出一副乐知天命的模样。 “姑娘,你别叫了。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用的。我告诉你,劫持我们的绑匪是一群武林高手,他们已经追了我许久,将我的同伙都杀死了,如今剩下我一个人,不慎中了毒,恐怕也也难逃升天。姑娘,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轻舞望着她,看她说得悲戚荒凉,不由得升起同情心。眼泪闪烁道,“姑娘,你放心,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 “逃出去有什么用?你看我中毒太深,就算侥幸逃了出去,还不是一样会死。” 窗外,锦衣玉带的王爷蹁挞而来,风华绝代,矗立窗前,竖耳聆听。 轻舞岂会知道,此刻她就是一只瓮中之鳖,任人摆布。 轻舞见红尘人之将死其言也哀。对她无比同情。毫无遮拦道,“姑娘你放心,如果我们能逃出去,你的毒肯定能解的。” 红尘悲悲戚戚道,“姑娘你别劝我了,世界上,除非华佗再世,否则谁有那么好的医术可以救我起死回生?” 轻舞急得直摇头,“你别自暴自弃,我告诉你,有一个人,一定可以救你的。” 红尘黑眼珠转动,很快敛了摄人的锋芒,噙着泪感伤道。“姑娘,如今的神医都是超凡脱俗的隐士高人,等我找到了她,只怕我早就一命呜呼了。” 轻舞焦灼的宽慰她,“红尘姑娘,你别丧气啊。我没骗你,我就认识一个神医。她就在帝都,在锦王府!” 红尘的眼光,凝视着窗外那一抹如擎天柱一般的身影,脸上流露出慧黠的笑意。 轻舞望着她,忽然觉得,红尘的表情怎么转化得那么快,刚才还一副命入膏肓悲哀荒芜的楚楚可怜样,怎么一眨眼就笑得明媚动人? 砰…… 大门忽然被人踢开。轻舞望着进来的那抹倾城绝世之姿,登时傻眼了。 瞳子里盛装愤怒,瞪着红尘,“你……” 红尘崩断绳子,站起来,替轻舞解开绳子。此刻眼里多了丝内疚。 “你走开。” 轻舞气她愚弄自己,赌气不让她碰自己。 阿九替锦王端来了椅子,锦王惬意洒脱的坐下,然后鹰眸凌厉的扫着轻舞。浑身气息冰冷,宛如地狱修罗般,让人不寒而栗。 轻舞的心立刻就砰砰砰的跳起来。 “轻舞,你可知道欺君之罪该当如何处置?”锦王阴鸷的问。 轻舞摇头,心知锦王必然是听到她适才那番话了。不过,为了保护锦王妃,她决定矢口否认。 第35章 傻子被真相了 Array 第36章 妖孽思春 好吧,或许古人就这样?可她不是迂腐古板的古代人好不好? “你对轻舞倒不错嘛。”锦王冰寒的声音,藏着若有似无的醋味蔓延开来。  这死傻子见到他又是打又是踢的,对轻舞则是关怀备至,忧心交加。这待遇的差别,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毕竟是高高在上的九王殿下,多少女人投怀送抱,他看都不会看一眼。这傻子运气好,莫 名其妙就当了他的女人。可是她对他……好像愈来愈不像从前那般迷恋了? 难道是他魅力不足? “轻舞……”提到轻舞,素暖忍不住又嚎了起来。 锦王也不顾她的反对,粗鲁霸道的将她抱上马,策马就往王府的方向跑去。 素暖哭了许久,抑扬顿挫,有些滑稽。 哭的锦王心烦意乱,“傻子,你嚎什么?” 特别是知道她根本就是装傻,这故意的捣蛋,让他更加没好气起来。 “再哭把你扔下去。” 素暖立即闭了声。 不哭就不哭嘛,凶什么凶。 她是相信他真的能把她从马上踢下去的,这个男人对女人可不会怜香惜玉。 回到王府时,轻舞已经在门口迎接素暖。看到锦王妃,两个人仿佛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一般,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王妃,轻舞好想你!” “我也是。” 锦王看着两个女人,精致魅惑的五官都纠到一块了。嘴唇抽了抽,至于吗?不就分开一天而已?搞得他好像做了一件多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一般。 锦王黑着脸背着手往明泽殿走去。 素暖轻舞立刻停止嚎叫,素暖小声问轻舞,“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轻舞愣了愣,想起锦王的嘱托,阿九的再三叮咛,轻舞垂下眼睫,道。“七公主明日会去绯色阁等你的。”  素暖明察秋毫,对轻舞这般低落的声音有些察觉。方才想起来。这是古代,彻夜不归是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意识到轻舞昨夜许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才导致她情绪那么低落。遂问道:“对了 ,昨夜你彻夜未归,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这些问题,早在回来的路上,阿九就替她想好了答案。轻舞背来,“昨夜我从驿站回来的路上。遇到我以前的邻居张婶了。她告诉我我哥他生病了。我有些不放心,便顺道回去看了看他。谁知道,我哥 新娶的嫂子就拉着我住下来。硬是不让我走。锦王妃,我担心我哥,所以就留下来陪了他一天。锦王妃,请你惩罚我吧?我不该让你替我操心。” 素暖觉得轻舞回家探亲,乃是人情所致。并没有犯下什么不可宽恕的大罪。遂将轻舞拉起来。道,“起来吧!我不怪你。” 两个人回到添香殿,因次日要去绯色阁,素暖就忙碌着准备起来。 轻舞觉得锦王妃对她关怀备至,又那么大方的饶恕了她彻夜不归的错误。对素暖更是感激不尽,做起事来更加勤快麻利。 两个人准备了许多药包,许多艾灸。当然一部分是给七公主的,另一部分确是给绯色阁以色伺人的姑娘们。 根据上次的统计,绯色阁患有难以启齿的疾病的姑娘不再少数。而且她们私房钱丰富,出手阔绰,让素暖收到了丰厚的定金。 明日,就得替她们看病。 锦王躺在床上,澄澈清明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瞪着头顶上的轻纱帷幔。虽然身体已经十分疲惫,然而却不知为何就是没了睡意。 辗转反侧,唉声叹气。 忽然霍地坐起来,朝着门外吼了声,“阿九?” 阿九立刻一骨碌从门缝里挤进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眸。迷迷糊糊的问,“爷,怎么啦?” 锦王望着阿九,忽然咧嘴。妖娆一笑。带着自嘲的意味。他竟然为了一个傻子睡不着?还要连累阿九也休息不好? 阿九抽了抽自己的耳光,醒了。 望见爷脸上挂着的迷之微笑,发愣。“爷,你是不是……发春了?” 发春?他会为了一个傻子发春? 传出去,他的脸还要不要? 凌厉的目光锐利的瞪着阿九,“你是说爷在想女人?” 阿九闷闷的点头,“是啊!爷!”那么明显的,他绝对不会看错。 “咳……”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道,“爷年纪不算小了,想一想女人也是正常的。那你有什么办法能让爷不那么难受吗?” 阿九冲口而出,“爷可去添香殿睡觉。” 锦王想到那个傻子对自己诞口水的傻样就眉眼直抽。“还是算了吧!” 阿九又搜肠刮肚的想出一个法子,“爷,你可去绯色阁找姑娘……” “爷是那种不自律的人吗?”锦王俊脸一沉,愠怒道。 阿九解释道,“爷,听说绯色阁有一个姑娘,生的貌美似天仙。弹得一手好琴。听说爷的九皇叔经常去光顾这位仙子。太子霁王和其他几位皇子还因为这位姑娘闹得十分不愉快。” 锦王沉吟道,“九皇叔也去?” 九皇叔,大璃最闲的王爷。 不爱江山只爱美人。 不过这些都是道听途说。 他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九皇叔嫖娼。总觉得,像九皇叔那样心高气傲的男子,怎么会甘心堕入红尘,不问功名? “阿九,明儿陪爷走一趟绯色阁。” 阿九一愣,爷竟然学会逛窑子了? “诺。”连说话都结巴起来。 他没听错吧,明儿,爷带他逛窑子?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翌日,天空飞起了鹅毛大雪。举目远眺,素装银裹,一片白玉无瑕的世界。 轻舞将锦王妃压箱底的衣服拿出来,也没有像样的保暖性足的好衣裳。轻舞扁扁嘴,嘀咕道,“镇国府真是太刻薄我家王妃了。这些衣服,跟我们下人穿得有什么区别?” 衣服其实华丽无比,只是中看不中用。季节变换,锦王府竟然没给王妃添置保暖的衣服,这是实话。 轻舞埋怨锦王府扣门,事实上是男人管家太粗糙。 素暖搓着双手走进来,道,“不止镇国府刻薄我,锦王府更加刻薄。锦王殿下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抠门鬼,他竟然不许阿九给我月银。” 轻舞微楞……随即噗嗤一笑,“那是锦王觉得锦王妃是傻子,不会用钱。所以就省了这笔开支。谁不知道,锦王府的丫鬟月银最高。”  “哦?”素暖有些意外。没想到锦王只是对自己抠门。 第37章 青楼去赚钱 装傻是一柄双刃剑,利益就是可以不受繁文缛节的桎梏。为所欲为。然而缺点就是……看起来好欺负,很多人都想骑在她头上拉屎拉尿。 锦王因为她傻而扣了她的月银,日后她会一并讨回来。 素暖和轻舞叫了辆马车,在朦胧的晨光中,向绯色阁驶去。 路上,素暖想到自己今日能赚许多银子,雀跃不已。一路高歌:“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绯色阁。老鸨看到素暖和轻舞,笑盈盈道,“两位姑娘来得真早啊。快随我上来吧!” 第一次见面,轻舞刚说明来意,老鸨就翻了个大白眼。还是素暖懂人情通练达,径直塞给她一根夺宝钗。那可是太后赏赐,价值不菲。老鸨对素暖立即刮目相看。 素暖和她来了个君子协议,凡是她们在绯色阁赚的银子,五五分成。老鸨自然对她们的生意就格外上心。不但给她们拉客户,还给她劈出一间房屋,方便她诊病。 素暖抵达绯色阁后,那些姑娘便纷纷涌来看诊。 “大夫,我的那里奇痒无比,也不知是怎么了?我说那里,你知道是哪里嘛?你给看看,能治吗?” 素暖和轻舞戴着面纱,前面再隔着屏风一道,这样看病的人就看不清素暖的模样。 素暖哑着声音,道,“能治。这是妇科炎症,下次跟人爱爱时注意卫生哦。我今天给你开点洗液,你每天用沸腾冷却的水,加点药液进去,保证药到病除。” 姑娘不好意思的翘起兰花指。“大夫,你太坏了。”本来以为要费心费神点拨一番,大夫才会知道她看病的部位。没想到随意一提,他就懂了。真是省心。 素暖眼眸噙笑,她不过是实话实说,她们就羞涩成这样。要是换了真正的男大夫,她们这病,怕是一辈子会被耽误的。 这个时代怕是没有妇科男大夫吧? 真是可怜。 姑娘拿着药包,娇羞着走了出去。其他姑娘堵在门口围观,好奇的问她,“怎样,怎样,大夫怎么说?” 那看过的姑娘一只手放在嘴边,小声道:“神了。我只是说我那里不舒服,她就知道我说的是哪里。还让我跟男人交合时注意卫生。” 其他姑娘闻言,欣喜若狂。原来看病不用说得那么……直白。这下姑娘们都争先恐后的跑进来看病。 素暖一个个看病,望闻问切,虽然很多都是妇科病,不过根据个人体质,开了不同的药方。 轻舞戴着面纱,在旁边忙的不可开交。 诊金,很快就堆成小山丘一般。 轻舞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然而,好事多磨。楼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姑娘们,璃王来了。”然后,所有看病的姑娘,一哄而散。 “大夫,我不看了。下次再看啊!”正看病的姑娘连诊金都不要了,飞也似的往楼下跑去。 素暖摘了面纱,瞥了眼剩余的药包,眸子里掠过一抹不甘,对轻舞道,“走,我们去看看,那尊活佛挡了我生财的道。” 两个人收拾好了银子,又简单乔装了一下,这才走出了房间。站在二楼的护栏上,凝望着下面。 一个男人,穿着大红的锦袍,锦袍上用金丝线刺绣着奔放的牡丹花。发丝尽数高束,金冠束着。看背影,竟是个鲜衣怒放的少年。 绯色阁的姑娘一个个投怀送抱,将他围在中间。他则左手抱一个,右手搂一个,享不尽的艳福。一边搂着姑娘们一边往楼上走去。 素暖撅起嘴,这男人简直就是渣男体质,对女人来者不拒,也不怕精尽而亡? “他是谁?”素暖轻声问轻舞。 不曾想,不知何时她旁边站了一位倾国倾城的姑娘。那姑娘代替轻舞道,“你连他都不认识?当今圣上的九皇弟,璃王。”  素暖望着她,这姑娘穿着透明的轻纱,尽显姣好曼妙的身材。而且还有一张艳丽绝伦的脸庞。她应该是绯色阁的姑娘,然而她并没有跟其他女人一样对璃王穷追猛打,而是流露出一抹鄙夷和不屑。兀 自透着清高。 素暖对她顿时多了份好感。 “姑娘尊姓大名?”素暖好奇的问。 “群芳。” 素暖笑意盎然。“好名字。” “有好戏看了。” 素暖正琢磨着群芳的奥妙,耳畔边忽然听到群芳姑娘戏谑的声音。声音如黄鹂歌声绕梁三日而不绝,令人骨头一酥。 素暖循着群芳姑娘的目光望下去,顿时,心跳都漏了半拍。 锦王,一袭白衣,披着白色的镶毛对襟披风。如陌上美玉无瑕,慢慢走来。浑身散发出冷冽的光芒。却璀璨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至于那位扮嫩的璃王,虽然年龄与锦王不相上下,然而与锦王同框,一个热情似火,一个冷若寒冰。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们是叔侄关系,难道不该相亲相爱么? 群芳姑娘竟然说有好戏看了,莫非,这叔侄不和? 果然……姑娘们看到来了一个更好看的男人,登时两眼放光。只是碍于他冰冷的让人不敢接近的气质,没有姑娘敢上去撩他。 璃王对那群姑娘道,“那是我的皇侄,当今的战神王,九王殿下,宫城,你们去几个,好好伺候他。” 姑娘们一听说是九王殿下宫城,顿时尖叫连连。 因为得了璃王的鼓励,有几个大胆的姑娘立即涌到锦王跟前。跟八爪鱼似得往锦王身上凑。 锦王鹰隼的眸子漾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目光。目光锐利的往全场一扫。无一遗漏,最后停在二楼的素暖身上。 轻舞心虚的拉着素暖的衣袖,素暖对自己的乔装技术一向自信,她不信他能认出她来。瞪着他目光热辣而大胆。 锦王的唇角努出一抹笑容。锦王妃还是不装傻的时候更加可爱。 忽然,像受了刺激一般,锦王双臂勾住两个姑娘的脖子,笑得如沐春风,“告诉本王,你们的花魁群芳姑娘在哪里?”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挑衅的落在璃王身上。 素暖望着群芳,原来她是绯色阁的花魁?难怪美得鹤立鸡群。  只是,锦王一来就找她,看来对她早有耳闻。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禁欲十足的,暗地里也是一个渣男。 第38章 迟早踹了他 璃王淡淡然一笑,松开所有的姑娘,走到锦王跟前,讪讪的摸了摸鼻尖,漫不经意道:“皇侄啊,听说你大婚不过才几月。怎么,镇国府的傻子不符合你的胃口?” 素暖怀揣双臂,幸灾乐祸的瞪着自己的夫君。仿佛璃王口中的傻子与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锦王宫城悠悠然瞥了眼二楼女扮男装的素暖,唇角蔓出一抹毒药似得微笑。抬眸,望着璃王,目光温煦,“皇叔应该知道,那傻子本是太后趁我危难时强行塞给我的。我对她自然没有好感。” 璃王宫钰同情的点点头,“也是,那傻子让人看了倒胃口得很,委实配不上皇侄这般风华绝代的枭雄。皇侄既然点名要了群芳姑娘,今儿皇叔我就大方一回,将群芳让给你了。” 锦王笑着作揖,“如此多谢皇叔了。”语毕大踏步的向楼上走去。 轻舞拉了拉素暖的衣袖,她紧张得慌,毕竟她在阿九的淫贼下向他们泄露了今儿锦王妃的行踪。锦王一上来,肯定就认出她们来了。 素暖却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慌张。她对自己的乔装术还是很有自信的。 锦王径直走到群芳面前,目光却驻留在素暖脸上。良久。 素暖无畏的迎上他的目光,锦王眼眸噙笑,这丫不装傻的时候,胆儿挺肥啊! 不如,戏弄她一番。 “这位是……”故意装作未识破的样子,儒雅翩翩。 素暖清了清嗓子,出口,声音粗哑浑厚,“咳……咳……我叫李老子!” 锦王蹙眉,这信手拈来的名字,听起来好生古怪。瞥到她眼底深处不怀好意的嘲笑,他相信这绝对不是个好名字。 “看你穿得那么寒碜,也学纨绔子弟游手好闲?你可知见这群芳姑娘一面,需要多少银子?”锦王正色,对素暖冠冕堂皇的一番说教。 素暖脸色一沉,毫不客气的抨击回去,“自己还是一头种马,有什么资格教训别人?” 锦王的脸抽了抽……种马?她竟敢侮辱他是种马? 如果他是,她如今早已不是完璧之身了。 素暖觉得和他尬聊无趣,转身拉着轻舞朝自己的诊室走去。 锦王的目光,落到她屁股后面的袍子上。 一抹殷红的血迹,从里而外,渗透出来。赫然醒目。 俊脸蓦地一沉,这什么女人,月事来了还在外面蹦跶。 “慢着……”他忽然叫住素暖。解下自己素色的镶毛对襟披风,快步走上去替她围上,一边不着痕迹道,“你这身衣服太单薄了,这件披风送与你了。” 素暖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却瞬间觉得身体的温度暖了一分。也不拒绝,道,“多谢了!” 锦王盯着她的眼睛,十分认真的叮咛道,“早点回去。” 素暖微楞,她什么时候回去,关他什么事? 不过看他好像真的很关心自己的样子,素暖微微点头。转身便进屋了。 群芳腰若流执素,耳若明月裆,倚在护栏上,顾盼神飞的瞪着锦王。 “你看出来了,她是个女人?对吗?”她莺声婉转,笑若仙子。 锦王走到护栏前,居高临下,俯瞰下方全局。 “今日换了我,可失落?”唇齿轻启,声音里夹杂着一股不怒而威的威严。 群芳脆生生笑起来,“我是妓子,每日都有许多男人来绯色阁争夺我的所有权。只不过,你皇叔有钱有势,包我的时间就长了点,可是这不代表我就是他的。” 群芳忽然将雪藕的手臂攀上锦王的脖子,“何况,你比他更好看,更有权势,我干嘛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锦王望着她,目光如炬,七分打量,三分寻思。 这个女人,据暗卫查探来的消息,远没有她的外表那么简单。 她来历不明。驻扎绯色阁,目的并不单纯。 她虽然是倾国倾城的女子。不过倒是像极了另一个人。一个他崇拜,敬仰的人。 锦王忽然抱起她来,“既如此,本王不客气了。”霸道,专制,不容人拒绝的帝王气质,彰显无疑。 群芳的玉指轻轻的在他唇上一点,娇俏的笑道啊,“锦王殿下,今儿群芳一定会好好的伺候你的。” 锦王笑,“本王等着。” 他是不信,她真的会出卖肉体博得他的信任。而他,更不愿意与危险的女人扯上任何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们,就像一场肉搏战,谁先放弃,谁就输得一塌糊涂。 隔壁,轻舞气的跺脚。 “殿下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 素暖坐在椅子上,此刻觉得肚子隐隐生疼。对其他事也打不起兴趣来。 锦王要临幸谁,她才管不着。反正,她迟早是要休了他的。 她的夫君,将来只能娶她一人。 皇室的皇子们,天生带着种马特质。从前觉得锦王是个异类,对女人不感兴趣。今日她才认清楚现实,他不是不喜欢女人,只是不喜欢她这个傻子。像群芳那样美艳妖娆的女人,才对他的口味。 肤浅的男人! 胸大的女人,无脑!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不懂吗? 咚咚咚…… 敲门声霍地响起来。 素暖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吩咐轻舞去开门。“有生意上门来了,轻舞,开门。” 轻舞绕是无奈的叹口气,王妃今日身体明显透着疲惫,却不愿意好好将息。分明就是个财迷妃。 轻舞刚开门,七公主穿着宫里丫鬟的服饰,立刻闪了进来。 “快关门!”七公主慌张的吩咐道。 素暖知道,她定是怕楼下的璃王认出她来了。 轻舞反锁了门,七公主这才摘了披风连帽,露出整个脑袋。却一连打了十几个喷嚏。 素暖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七公主望着她,错愕,“你能治好我的鼻病?” 素暖穿着男装,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实在让人难以置信她会是一名神医。 素暖装腔作势道,“那是当然。要不然我干嘛让人给你通风报信?”  七公主面露质疑之色,“我母妃给我请了许多御医,他们都说我这个是顽疾,每到冬季,依然会复发。所以御医们都束手无策。” 第39章 会诊七公主 七公主讲到这里,声音低落了下去。“下个月我父皇要为我们所有未出阁的公主准备一场才华比试,若是谁输了,就要被嫁到塞外,与一个糟老头子结婚。我这喷嚏连连的,如何参与比试?” 又将希望的眼神投到素暖身上,“你若是能治好的鼻病,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素暖捏着嗓子道,“七公主,你的鼻病虽然是顽疾,但是若是通过一个月的治疗,完全可以控制你的病情,让你的喷嚏骤然减少。届时,一定不会妨碍你参加比试。” “一个月?当真可以吗?” 素暖正色道,“是。但是这个月,你必须听从我的安排。” “大夫你说?” “我会给你开几副中药,你回宫以后,照我说的方法熬制。药渣未冷却时,可以用热烟熏鼻子。此乃方法一。” 七公主脸色黯然,这方法和御医们的大同小异,只怕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空欢喜一场。 “那么第二种方法是什么?”七公主不死心的问。  轻舞立刻从屏风后面的长案上拿了一根艾条递给素暖,素暖笑道,“我需要教你艾灸之法。回去以后,记得每天艾灸你的大小迎香穴,鼻梁,涌泉,神阙,合谷,曲池,风府等穴位。具体的穴位我会教 你认识。不过此法需要你长久坚持。” “我一定能坚持下去的。阿嚏……”七公主急急道。 从小到大,她受了许多白眼,委屈,身为公主,连下人也敢随意给她使眼色,皆因这个鼻病。 素暖丝毫不怀疑她的坚持的毅力。 “第三种方法,就是泡脚。每天用艾叶,生姜泡脚,你体内寒湿太重。此法可助你排除寒气。” 七公主愈听愈觉得新鲜,对自己的鼻病忽然有了信心。 “还有吗?”她问。 素暖想了想,道,“取嚏法,可试试。” “取嚏法?” 素暖用一张小纸条,裹成长条形,然后伸进七公主的鼻子内。 七公主瞬间爆发一连窜喷嚏……“你这方法不行?”她打着喷嚏,连眼泪花花都出来了。 素暖望着她,只笑不语。 七公主打完喷嚏,说完这句话,竟然发现自己瞬间就不打喷嚏了。而且好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打喷嚏了。顿时惊喜连连,对素暖佩服得五体投地。 “神医果然医术高超。”兴高采烈的取了药包,轻舞将素暖提前绘制的穴位图交给七公主,嘱咐道,“七日后回访。” “是。”七公主从袖里取出一个囊袋,将所有的金子珠宝倒在桌子上,十分羞涩的对素暖道,“大夫,这是诊金。这次少了点,若是有效,下次我一定带丰厚的诊金过来。” 素暖示意轻舞收下。 七公主走后,素暖将一半诊金交给轻舞,道,“把这个交给老鸨,顺便让她过来一趟,就说我有事找她。” 轻舞笑着出去了。 不一会,老鸨笑容可掬的进来了。一见到素暖就扬起手绢儿,兴高采烈道,“姑娘,今儿生意这么好?老娘真是没看走眼,姑娘果然医术精湛。” 素暖知道这人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主。也不会听进心里。只是想着自己心里的疑惑,随口一问,“李姨,这个群芳姑娘可是谁包下来的?” 这一声李姨,叫到老鸨泪眼连连。做她们这一行的,日子久了,尊严没了,姓也丢了。 “哎哟,我的姑娘哎,你这张嘴哦真是爱死个人。就冲你这声李姨,今儿我就对你实话说了吧。” 素暖端起茶杯,暖着手,不时押一口热茶。  “这个群芳姑娘啊,气性太高,一般的男人,她都看不上眼。前些日子璃王出了天价包下她,可是璃王来了后从来就是听曲看戏,从来没有和她上过床。倒是今儿来的锦王,两个人似乎相见甚欢,此刻 正滚床单呢?说起来,这群芳姑娘还是完璧之身,锦王娶了傻妃天下尽知。兴许这群芳姑娘愿意委身锦王,虽然名为侧妃,实际上和嫡妃没差。” “啊……” 刚说着,隔壁就传来女人销魂的呻吟声。 素暖皱眉,本来对于锦王招蜂惹蝶毫无性质,如今听了老鸨一番话,顿觉这事与自己还是有切身利益关系。 倘若锦王娶了侧妃,那她岂不是要开启苦逼的宫心计? 既然他等不及她休他,那么何不反过来让他休她? 今日可是天赐良机。 她记得古代女人若是犯了妒忌,可是会被休的。 老鸨扭着肥硕的腰肢走了后,素暖立即卸了乔装的打扮,恢复本来的面容。 “轻舞,跟我走,咱们抓奸去。” 轻舞尚且在懵逼状态中,却见锦王妃已经气势如虹的走了出去。 王妃开窍了,轻舞顿时眉飞色舞。赶紧跟了上去,她不能让主子吃亏。 素暖双手叉腰,一脚踹开隔壁大门。 轻舞故意高声的喊道,“锦王妃,你别生气啊,锦王不在这里,快跟我回去!” 室内,一片旖旎。 男人的锦衣玉带,横陈地上。 女人的纱衣,铺在锦袍上面。 素暖瞄了一眼,恨得咬牙切齿。 男人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禽兽不如。一看这衣服,便知是锦王先脱的,分明就是他先勾搭人家群芳。 看到气势汹汹的锦王妃,锦王和群芳凝滞空中。锦王穿着雪白的亵衣,兴致盎然的瞪着锦王妃。 群芳穿着火红的肚兜,一脸挑衅的望着素暖。一只手指,销魂荡魄的勾起锦王的下巴,娇滴滴道,“莫非,她就是殿下的傻妃?” 素暖瞬间暴走……冲上去撕扯群芳,“你这个狐狸精,竟敢勾搭我的男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锦王眉毛抽了抽……这是正常人干的事吗? 群芳暗施寸劲,素暖的手腕仿佛被电击了一般,瞬间疼得麻木。 群芳趁机在她背上起劲的掐了一把,疼得素暖眼泪花花的。 素暖暗惊,这女人的点穴功夫好生厉害。 群芳却一脸委屈,梨花带雨的像锦王哭诉,“殿下,锦王妃弄疼奴婢了。” 锦王望着素暖粗暴的模样,精致如雕刻的五官纠结到一起了。 悍妇?妒妇?  素暖却憋屈不已,尼玛疼得是她,吃亏的是她?好不好? 第40章 要娶侧妃 “轻舞,还愣着干嘛?把锦王妃带下去!”锦王阴鸷着脸,愠怒。 轻舞赶紧将素暖拉开,柔声宽慰道,“王妃,算了吧,我们走吧!” 素暖指着锦王,一边惨绝人寰的哭着,一边控诉他的劣迹斑斑,“你……你……你这样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肚子里的孩子吗?呜呜呜……我要去告诉太后……” 双手捂面,却从指缝里偷窥气炸的锦王。 哼,既然不让她耍泼,那她也不会让他称心如意。 群芳若是知道她肚子里有锦王的骨肉,这可是嫡出的孩子,将来会世袭爵位。其他女人,也只能靠边站了。想必对锦王,也就寒心了。  哪里知道,群芳却毫不介意一般,笑着对素暖道,“锦王妃大可放心,群芳虽然仰慕锦王,却还是有自知之明,不会做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黄粱美梦。群芳就待在绯色阁,殿下若是真喜欢群芳,就常常来 坐坐吧。”  锦王暧昧的刮了群芳的鼻尖一下,郑重其事道,“你放心,你我今日差点就坐实夫妻之时。我岂会亏待你?待他日我选个日子禀明太后,必然娶你进门。就是不知,你可介意做本王的侧妃?”大提琴般 性感迷人的声线,温柔似水。 素暖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尼玛,对老娘不是凶就是吼,这待遇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锦王横眉冷对素暖,“傻子,今日你破坏了我的好事,看我回去怎么责罚你。” 素暖颤了颤,卧槽,这个男人以前对她凶,也没这么生气过。看来今日她确实踩到老虎的尾巴了? 然而,who怕who? 素暖很快振作精神,慷慨激昂的瞪着锦王。“有本事你咬我啊?” 语毕将屁股对准他,摇了摇,婀娜多姿的走了。 锦王穿好衣服,速度跟了出去,一边粗暴的骂道,“傻子,你给我站住!” 素暖拉着轻舞的手,立刻亡命的跑起来。 锦王一边穿衣服,一边跑,等他追出去时,只看到锦王妃的马车在雪地里绝尘而去。 候在绯色阁门外的阿九慌里慌张的跟过来,“爷,锦王妃又惹爷生气了?要不要小的去把她给追回来?”心里折实为锦王妃捏了把汗。 锦王阴鸷的脸逐渐舒缓,摆手阻止,“不用。备马车,我们去趟集市。” 当阿九站在帝都最大的布匹店门口时,脸上的表情是拒绝的。 那些络绎不绝穿梭在布匹店里的除了女人还是女人。 “爷,我们来这里干嘛?”阿九不解风情的问。 “买布匹。”锦王白了他一眼,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来了布匹店不买布还能干嘛? “爷,你要做新衣裳?”阿九更加困惑了,自家的爷,对衣裳从不上心。都是吩咐下人去做。 “不,给女人的。” 阿九嘴巴张成半圆,惊得不小。 阿九仿佛被雷击得外焦里嫩,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爷给女人买布匹做新衣裳?真新鲜! 难道爷真的对那妓女群芳上心了?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锦王站在布匹店。对阿九颐指气使的,阿九扛着沉重的货物,都快被压的抬不起头来了。 老板兴高采烈,拿着小算盘拨拉个不停。 从布匹店出来后,阿九已经将货物搬到马车上,马车空间爆满,已经装不下人了。 锦王和阿九挤在前面,吹着冷风飘雪,又向裁缝店驶去。 再说素暖回到王府后,轻舞刚替她解开披风,便发现锦王妃的月事侧漏了。 “王妃,你来月事了。把衣服弄脏了,快去换换吧。”轻舞提醒素暖。 素暖惊得立刻双手捂住屁股,哎呀,糗死了。因为刚穿越过来,忘记了这茬,这身体的月经时间跟自己的可不一样。 轻舞将锦王的披风舒展开,素暖看到那触目惊心的红色,懊恼的跌坐在椅子上。 难怪锦王今日要给她披风,还嘱咐她早点回来,他一定是看到自己来月事了。 轻舞忽然噗嗤笑道,“锦王妃,殿下对王妃还是好的。” 素暖反驳道,“那是他怕我给他丢脸。才把披风借给我的。” 锦王的披风,厚实,而且有一层动物真皮,所以血色没有透过。但是清理起来就十分的麻烦。 “遭了,这披风内层镶的可是狐狸皮毛,怕是清洗不干净了!”轻舞着急起来。 素暖淡淡然瞥了眼雪白的披风,“放心吧,他不会要了。”没看见他嫌弃她的样子吗?她用过的东西他断然是拒绝的。 轻舞哀愁的望着锦王妃,自己的主子好生可怜啊。 素暖换了干净的衣裳,忍不住打了喷嚏。轻舞担心主子受凉了,赶紧朝外喊道,“云柳,给王妃备烤炉。” 不一会,云柳端了烤炉进来,进屋就喋喋不休埋怨道,“殿下刚回府,马车上全是绫罗绸缎,听人说殿下今日去了绯色阁,也不知是被哪个狐媚子迷住了,竟然买这么多女人的东西。” 素暖正捧着热茶暖手,听到这个脸上表情凝结起来。 轻舞也是十分不高兴,愁容满面道,“殿下今日跟那花魁许诺,他定会娶她。以殿下的为人,怕是这事要成定局了。王妃,这可怎么办?青楼女子的手段可多的很,到时候我们肯定会吃亏。” 素暖品茶,凝思。 那个群芳是习武之人,习武之人进青楼,以色伺人,多少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只不过,轻舞说对了,若是群芳做了侧妃,吃亏的肯定是她。因为她打不过人家。 “哎!”素暖浓郁的叹口气,一手支颐,思忖着如何能让锦王休了自己。 “轻舞,笔墨纸砚伺候。”忽然灵机一动,他不休她,不就是以为她傻,休了她落人闲话吗? 那她休他,他定是求之不得。 轻舞铺开纸墨笔砚,素暖立即正襟危坐,拿起毛笔,在纸上认真的写道:休书。  托腮,绞尽脑汁凝思良久,才想到下文。又写到:镇国府三傻子凤素暖,因其夫不举,结婚多日无所出,故要休夫。日后任其续娶,永无争执! 第41章 傻子休夫 然后洋洋洒洒落笔:画了一只凤凰,一棵树,一个烤炉。 将写好的休书递给轻舞,“去,给殿下送过去。” 轻舞不认识字,只是一脸狐疑的望着素暖,“这写的什么?” 素暖朝她挥挥手,神秘的笑道,“去吧。殿下不会为难你的,说不定还要奖赏你的。” 轻舞便惴惴不安的揣着休书往明泽殿走去。 阿九正在马车前卸货,远远的看见轻舞,便迎上前,问道,“轻舞姑娘,这冰天雪地的,外面多冷啊,你不在屋里烤火,来殿下这里干嘛?” 轻舞望着马车上的绫罗绸缎,板着脸,冷声问,“殿下在哪?我家主子有东西给他。” 阿九闻言,立即停了手里的活,朝轻舞招招手,“你跟我来。” 推开明泽殿的大门,锦王殿下正坐在烤炉前,手里拿着宝剑,看得出神。 “殿下,轻舞姑娘来了。” “哦?”锦王抬头,轻舞径直走过去,屈身一礼,然后把手里的休书呈给锦王,道,“这是王妃让我送过来的。” 锦王脸上浮出笑意,“今日那傻子弄脏了裙子,本王借披风给她,莫非她还写信感谢本王不成?” 接过纸页,轻轻一抖,便全部展开。锦王将它放在眼前,仔细的阅读起来。 她的字体很丑,歪歪倒倒的,分明就是故意为之。 然而,看到字体内容后,顿时勃然大怒。 啪…… 大手拍案,发出巨大的一声响。阿九和轻舞两个人同时被吓得一颤。 锦王揣着恶气,休书也扔在桌上。 “竟敢说本王不举?还敢休夫?”锦王气势汹汹道。眼底里惊涛骇浪,暗朝涌动。 阿九和轻舞听到锦王这喃喃呓语,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锦王妃竟然做了这等逆天之事? 锦王恶狠狠的瞪着阿九,“阿九,你说,本王哪里配不上她个死傻子了?竟敢休夫?” 此刻殿下的内心是崩溃的,内心是绝望的。 他对她一直以来都是宽容大度,他不嫌弃她每日疯疯癫癫,装疯卖傻。没想到她反过来嫌弃上他了? 谁特么给她胆子了? 目光,锐利的落到轻舞身上,“轻舞,你家主子可说过什么?”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轻舞嗫嚅道,“奴婢……”不敢说啊! “说。”宛若来自地狱的催名声,在轻舞背上加持一鞭。轻舞立刻道,“王妃说,殿下若是看了这个,说不定还会奖赏我。” 锦王唇角抽了抽,她凭什么这么自信? 鼻子冷哼一声,胸腔此起彼伏如淤积的火山立刻要喷薄而发。忽然霍地站起来,铁青着脸大踏步向添香殿走去。 素暖正躺在榻上闭目养神,忽然听到门被人踹开的声音,及时睁开眼。一骨碌爬起来,却看到锦王气势汹汹的走进来。将手里的她写的休书贴在她脸上,怒腾腾道,“傻子,你要休夫是不是?” 素暖摘了脸上的休书,点头。 锦王凑近脸,两个人近在咫尺,锦王威慑力十足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就因为我不举?” 素暖怔住了,这个嘛,有待考究? 锦王的手忽然勾住她的下巴,恶作剧的声音天籁般响起来,“本王不举,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然后,俊美入铸的脸庞慢慢的,向素暖丹果般的樱桃红唇凑上来。眼看就要触碰在一起,素暖忽然发狂了。一把推开他,撒泼道,“你如果不是那方面有问题,干嘛成亲那么久也不碰我?” 锦王将她的双手捏住,她手腕太细,他一只手桎梏了她两只手,她便动弹不得。他铁青着脸恶狠狠道,“既然如此,今儿我就跟你证明一下,本王不是不行。本王是尊重你。” 然后,锦王如发狂的野兽,将她的身子桎梏在自己的面前,俯身,攫住她的唇猛烈的蹂躏起来。 素暖的大脑瞬间空白……这是不是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想抗议,嘴里被他侵占着,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他的侵略,攻城略池…… 素暖吐了口气,再这样下去,她清白不保。 他的手,也开始极为不安分起来…… 素暖的手终于得了空。她扬起手掌,用力一劈,锦王立刻晕了过去。 防狼基本招式,她可是练得娴熟有余。 轻舞和阿九在外面猛烈拍门,“殿下,你冷静啊!”“王妃,你快开门!” 素暖走过去,打开门,阿九和轻舞立刻滚进来。 看到床上一动不动的锦王,阿九登时脸色瞬变,“锦王妃,你把我家爷怎样了?” 素暖有点心虚,没说话。 阿九愤怒的瞪着他,仿佛要把她吃掉似得。轻舞挡在素暖前面,安抚阿九,“锦王妃手无缚鸡之力,能把殿下怎样?你还不去看看殿下怎样了?” 阿九立即冲上去抱起锦王,探了探锦王的鼻息,松了口气。 轻舞搀扶着素暖走上来,阿九愤懑的瞪着素暖,“锦王妃,你可知爆打皇子殿下,可是要被凌迟的。” 素暖的腿软的差点没跪下去!她竟然把这茬忘记了? 在这个朝代,男尊女卑,而且她打得是自己的夫君,是当今的锦王殿下。打皇子可是犯法的! 卧槽,凌迟? 素暖走到锦王跟前,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又去门外取了冰雪,做成雪包,小心替锦王冰镇伤口处。没多久,锦王就缓缓然苏醒过来了。 鹰隼的目光往素暖身上一扫,素暖立刻打了个寒战。 锦王皱眉,这傻子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忽然这么怕他了? 阿九扯了扯轻舞的手臂,示意他两出去,别打扰锦王锦王妃谈判。 轻舞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望着锦王妃。 阿九掩上了门,屋内,就剩下素暖和锦王两个人。空气里安静得掉颗针也能听见。锦王怨毒的目光瞪着素暖。 素暖心里有气,尼玛,大璃国的法制就是欺负亲民。只允许皇子耍流氓,不许弱智女子自卫!  “你竟敢打我?”锦王的性感薄唇一翕一合,声线冷得可以冻死一头牛似得。 第42章 暴揍邪王 素暖憋屈的翻了个白眼,心里暗嗤道,打你都算便宜你了?老娘就该下狠手,暴揍你一顿,揍得你爹娘都认不出你,这才解恨! 然,脸上却挂着一副委屈小媳妇的表情,拼命摇头。 “知道本朝法律,妃子打王爷,该当如何处置吗?” 素暖垮着脸,不就是凌迟加身吗?她知道错了好不好?她以后再不敢嚣张了,好不好? 锦王深邃幽深的眸子睨着素暖,素暖苦大仇深的瞪着他……好吧,为了锦绣前程,她忍。 素暖忽然妖娆一笑,婀娜多姿的走到锦王面前,伸出柔夷给他捏肩捶背。 “滚!”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夹杂着低沉暗哑的愠怒,碎出口。 素暖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奶奶的,他到底闹哪般? 锦王站起来,怨念的目光嫌弃的藐视着她,然后,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扬长而去。 素暖瞬间原地石化。卧槽,他这什么眼神? “爷!”门外,阿九焦灼的声音渐行渐远。 锦王踩在雪地里,阴着脸,拳头握紧,兀自往明泽殿走去。 砰…… 一脚踹开门,阿九的小心肝颤了颤,“爷,今日锦王妃确实做的太过分了。爷,日后我对添香殿一定严加管制,我们扣了她的月银,一日三餐只添素不加荤,我们……” 锦王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没有以后。本王要休了这个悍妇。” “是是是,休了这个悍妇。小的立即去拿纸墨笔砚。” 当阿九将纸墨笔砚铺陈好后,锦王拿起狼毫毛笔,挥洒自如……写到一半,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似得,丢了笔,愤愤道,“本王休了她,岂不遭了她的道?” 她不就想着离开锦王府从此一别两宽吗?哼,她倒是天真。凭什么他从镇国府里捞出了她,她不还点利息,就让她离开? “爷,怎么不写了?”阿九好奇的问。 锦王深邃的瞥了眼阿九,冷声道,“我迟早会休了她。不过不是现在。”感情的事,他从不勉强。他堂堂大璃九王殿下,要什么女人没有,干嘛非要在一根歪瓜裂枣的大树上吊死? 目光瞥到屋里堆成山丘的绫罗绸缎,漫不经意的吩咐道,“明日,让人将这堆东西送到绯色阁群芳姑娘那里去。” “诺。”阿九舒了口气,不管怎样爷此刻似乎冷静下来了。 “还有……”锦王阴鸷着脸,“去添香殿取回本王的披风,烧了吧。”免得碍了她的眼。 阿九微楞,“诺。” 冬日数九,愈发寒冷。 素暖整日蜷缩在烤炉旁,虽然花银子做了几身新衣裳,然而商铺的布帛材质偏薄。素暖怀念从前穿羽绒服的时光。 云柳来回不停的加炭,经常能听到她的牢骚满腹,“哼,殿下把一车的绫罗绸缎全部赏给了绯色阁的群芳姑娘,添香殿一匹都没有。真是不公平。” 素暖正闭目养神,听见这话,不由自主的睁开眼眸。 轻舞又抱怨起来,“昨日阿九来添香殿把殿下那件镶毛对襟披风也取走了,若是留在添香殿,也可以给王妃暖暖身子。” 云柳接过话,道,“可不是吗?宁愿烧掉也不给添香殿。锦王殿下对锦王妃也太刻薄了。” “闭嘴。”素暖厉声呵斥道,“哪有做奴才的嚼主人的舌根子。” 轻舞和云柳立刻禁了声。 素暖的想法十分豁达,她和锦王殿下本就是包办婚姻,没有感情基础,锦王殿下从前本就厌恶她这个傻子。当然不会对她好。不过她自己有手有脚的,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岂不更好? 素暖忽然嫣然一笑,锦王殿下不拨给她上好的衣物,她可以自己diy啊! “轻舞,拿点银子,让厨房的人帮我们去市场上搜集点鹅绒鸭绒。”素暖吩咐道。 “是。王妃。” 轻舞拿着银子便开门出去了。 不一会,轻舞提了一个篮子,兴高采烈的回来了。 “锦王妃,你看……”轻舞掀开篮子上的红布,素暖看到篮子里有许多鸭毛。 轻舞雀跃道,“王府里每天都要杀几只鸭子,幸好昨日今日的鸭毛没丢,我顺便就提过来了,你看有用吗?” 素暖捧着鸭毛,笑道,“有用。”然后教轻舞将绒绒软毛拔下来,缝制在两层布中间,四寸一行,用线缝紧。做后做了两件特丑的背心褂。 素暖给轻舞一件,“穿上它。可暖和了。” 轻舞学着素暖,将它穿在外衣里面。果然觉得背心一阵暖流一般。 “锦王妃,这真是太神奇了。”  素暖笑,“就是模样丑。”想着自己若是会做服装设计,说不定还能在这儿开创一片商业的天地。不过,她志不在此,她一生兴趣,志在行医救人,钻研医术。至于服装设计这样的想法如烟火一般,骤 然美丽,却只是一瞬。 锦王殿下近日日日夜夜流连绯色阁,这件事在府里传开来。素暖便再没心情去绯色阁赚银子了。有他在,那些姑娘也没心思看病。她们会不好意思,生怕锦王知道她们身体患有难言之隐。 青楼女子,哪个不是怀揣一个渺茫的希冀,日复一日的过日子。她也不想去扫她们的兴致。 只是,与七公主约定的回访时期到了,素暖却不得不动身去一趟绯色阁。依然是男扮女装,不过妆容精致许多,锦衣玉带,这次装的可是纨绔子弟。 轻舞则扮成她的书童。两个人故意等锦王的马车走了后,才从王府溜了出去。反正自从上次她成功越出王府后,王府的狗洞就再也没人看管了,素暖和轻舞为了掩人耳目,便从狗洞里钻出来了。 今日的绯色阁,异常热闹。 除了常客璃王皇叔,最近被花魁迷的乐不思蜀的锦王以外,舜王和镇国府二公子凤爵也来凑热闹了。  素暖和轻舞进去时,就听见凤爵特么嚣张跋扈的声音,“这位可是当今的舜王殿下,他要见你们的花魁,老鸨你竟敢推三阻四,信不信我拆了你的房子?” 第43章 济世为怀 素暖站在围观的人群堆里,听到凤爵的声音,脸上浮出一抹鄙夷的笑容。 舜王这样的皇子,也上的了台面? 连璃王皇叔和战神王爷锦王殿下到了绯色阁,也是彼此礼让,低调做人。这个舜王不带脑子的行事风格,日后必然给自己遭至横祸。 七公主也藏在人群中,素暖看到她,立即转身上楼。轻舞则走到七公主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神医已到,请跟我来。” 七公主面露喜色,低着头弯着腰便跟着素暖上了楼。 素暖坐在屏风后面,七公主进屋后,便启齿询问起来,“七公主,你的鼻病应该大有改善了吧?” 适才她藏在人群里,半天也没有一声喷嚏。素暖便知她的鼻病好了许多。 果不其然,七公主走到屏风面前,毕恭毕敬给素暖行了个大礼,道,“大夫果然是神医。我按照大夫的方法,每日按时吃药,清晨艾灸,傍晚泡脚,取嚏,果然大有改善。” 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锦囊,从里面倒出一鸽子蛋大的夜明珠,道,“大夫,这个是我的酬金。” 屋子里瞬间明亮无比。 素暖还没有示意,轻舞立刻上前收了酬金。素暖会意一笑,看来,她这个财迷性子,连轻舞也是知道了。 素暖又为七公主开了方子,大同小异,只是改了两味药膳而已。艾条,泡脚的艾叶粉,也都是提前备好的。轻舞将这些东西交到七公主手上。七公主去并没有离去的意思,依然踌躇不前。 “七公主,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素暖好奇的问。  七公主忽然跪在素暖前,磕头道,“神医,求求你,救救我的母妃吧。我的母妃常年卧病在床,御医们都说束手无策,可是我知道,我母妃并非得了什么难治之症,她只是被人下了毒,是一种慢性毒, 此毒虽然对生命没有暂时危险,然而长年累月,形容枯槁,也是会死的呀!神医你济世为怀,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可怜的母妃。” 素暖闻言,脸色大变。 宫廷争斗,从来就充满阴谋论。 倘若她插手此事,必然会卷入一场血雨腥风的宫廷斗争中。可是,身为医者,见死不救,却良心不安。  轻舞虽然是丫鬟,然而个中利害关系也是揣透了的,她看到素暖似乎有些动心,立刻急切的劝阻道,“不可,你只是一个平民,管不了皇宫里的事情。倘若你管了,难免会挡了有心之人的道,就会给自 己树立一个又一个的敌人。你虽然是神医,可是无权无势,素手纤纤,抵不过凰权威威啊?” 七公主红着眼,经过轻舞一点拨,也觉得自己为难神医了。当下心里有些泄气,道,“如此,便不劳神医了。” 素暖却道,“我是医者,医者济世为怀,岂能见死不救。七公主,我可以去救你的母妃,你安排一下日子吧。” 轻舞无奈的叹口气。却又对素暖的不畏强权的仁义精神撼动。  七公主感激涕零,从腰间取下一只玉佩,递给一旁的轻舞道,“这是我的父皇在我小时候赐给我的玉佩。宫中侍卫,见到此玉佩犹如见了一下皇上。今儿我把它送给神医了,神医找个空档进宫,我会在 母妃的慈静轩等你。” 七公主说完,抹了眼泪,挤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满面,拿着药包转身离去了。 轻舞将玉佩递给素暖,娇嗔道,“王妃,你就是菩萨心肠。” 本来还想说什么来着,然而绯色阁的姑娘们一窝蜂按进来,“哎呀,神医,你前几日怎么不来啊!我们小红姑娘说,用了你的药,她的病啊全好啦。” 轻舞还没来得及维持程序,屏风前的长案上就堆满了各种金银首饰。 素暖道,“一个一个来。” 有些姑娘,为了查探病情,素暖会按揉部分郁结的经脉穴位。疼得姑娘们嗷嗷大叫。 “啊……” 隔壁,古琴前,锦王正教群芳谈曲子。骤然听见隔壁传来女人销魂荡魄的呻吟声,锦王的眉头蹙起来了。手上的动作也听了。 “啊……好舒服,继续啊!” 软语温存的声音,一波又一波的此起彼伏。 锦王的脸色愈发难堪起来。 这个死傻子,不好好行医又在闹哪出? 群芳收了手,雪白柔夷在他胸前摩挲着,娇滴滴道,“怎么,锦王殿下的心也开始春心荡漾了?” 锦王瞥了她一眼,一把抱起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道,“若不是你来了月事,今儿你的叫声岂会输给隔壁?” 群芳搂着他的脖子,一脸愧疚,“殿下,等群芳月事完后,一定补偿给你殿下。” 锦王笑得妖冶。 “啊,神医,你好厉害哦!”隔壁,又传来女人尖锐饱含情欲的叫声。 锦王的脸上立刻笼罩上一团阴霾。 群芳望着他,脉脉含情的眼眸里飘过一抹戏谑的意味,“殿下貌似对隔壁那位神医很用心啊?” 他那日赠披风与那位女扮男装的神医,想必也是看到“他”的袍子后面被经血染脏了。他一个皇子殿下,若不是对人家有心,又怎么会多此一举? 锦王睨着他,眸光流光溢彩,道,“你吃醋了?”  群芳嗤笑一声,脸上挂着清高的笑容,“殿下,这个世界上能够让我吃醋的女人恐怕还没有出世呢?”她的容颜,可谓天下无双,况且她才情横溢,能歌善舞,琴棋书画,都是信手拈来。因此她才会这 么自信。 锦王意味深长的望着她,这个女人太狂。不过狂得很显眼,犹如她耀人的外表。有些招摇,有些霸道。 不像隔壁的傻子,明明目中无人,轻狂自负,却装出一副卑微的模样,巴不得变成蜗牛,天天把头颅藏进壳里面。 两相权衡,他会觉得那傻子更有城府,谋略过人,让人无从下手。至于眼前这个女人——锦王宫城的眼底泄出一抹危险的气息。  她傲娇,是因为她曾经养尊处优。骨子里的清高,是与生俱来的,然而却不懂得掩饰自己的锋芒,所以,才能让他这么快就看出是她。 第44章 磨镜之癖 锦王放开群芳,披上织锦斗篷,兀自起身去开门。  群芳摆出一个销魂的姿势,双腿交叠,坐在床上,软绵绵对离去的锦王道,“传闻战无不败的战神九王不近女色,所以才能在沙场上所向披靡。今日一见,传闻有假,锦王殿下对隔壁的那位大夫可是十 分的与众不同!” 锦王的身子蓦地一僵,回头,眼底泄出一抹笃定的表情,“隔壁那位,身材不如你曼妙,容貌更是比不上你万分之一,性格也不讨人喜欢。群芳你是觉得本王欣赏的目光就那么低?”  群芳咯咯咯的笑起来,“殿下嘴上说着不喜欢,可是一提到那姑娘,殿下就不能冷静如常。殿下,有时候讨厌一个人,也是因为喜欢她。求而不得,生怒,怨,这是多少年来恒古不变的道理。殿下不明 白吗?” 锦王蹙眉,“你是在点拨本王,本王其实已经对隔壁那个喜欢装神弄鬼的大夫上了心?” 群芳正色道,“群芳不知,殿下问问自己的心吧。” 锦王黑着脸大踏步离开。 脑子里反复咀嚼着群芳姑娘的话。 难道,他之所以最近对她那么冷淡,生气,厌恶,真是求而不得的结果吗? 望着隔壁紧闭的大门,听着隔壁传来女人们的欢歌笑语,他就不明白了,这个傻子又没风度,对人又冷淡,怎么能跟这群见钱眼开的姑娘们打成一片? 因为好奇,脚步不自禁的往那边挪去。 这时他听到里面传来女人惊世骇俗的调侃声,“素神医,你看你长得眉清目秀的,又有一技之长,若是能宠幸一下我们,让我们这些女人也品尝一下枯田遇甘泉的美妙,我等死而无憾了。” 锦王唇角抽了抽,拳头不自主的握起来。 本来以为她在女人堆里行医,安全放心。没想到这群风尘女子竟然会如此露骨的撩她?她能应对得过来吗?莫名的为她担心起来。 这时素暖抑扬顿挫的暗哑声传出来,“姑娘明眸善睐,长得是妖娆妩媚。我倒是想享受一下齐人之福,就是怕耽误了姑娘的大好前程。” 一副失落的声音,令锦王不禁皱紧眉头。心里仿佛有个奇怪的声音在脑海里徘徊萦绕。 这个傻子莫不是喜欢女人吧?要不然以他的风华绝姿,她怎么会不动心? 愈想愈觉得事实就是如此,当下心里一沉,黑着脸就走了。 走出绯色阁,阿九立即屁颠屁颠的迎上来。小声的询问道,“爷,她可露馅了?” 锦王却回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说,女人若是喜欢女人,会有什么表现?”  阿九惊得目瞪口呆。不过觉得爷的话一定暗藏玄机,遂搜肠刮肚的给出建设性意见。“女人喜欢女人,那她肯定喜欢摸女人的身体,而对男人超级冷淡,哪怕是世间最优秀的男人,她也不可能喜欢他。 ” 锦王不动声色,又问,“那你说,爷这样的男人算不算世间最优秀的男人?” 阿九冲口而出,“那是当然。这世上哪个女人见了爷不主动投怀送抱?除非她是性冷淡……”忽然意识过来,“爷,你不会怀疑锦王妃有磨镜之癖吧??” 锦王脸上的表情是抗拒的,然而事实摆在眼前。闷声道,“她不像吗?” 阿九点点头,道,“爷这么一说,阿九也觉得像。你看,锦王妃对轻舞姑娘那可是情深似海,比伉俪还情深。可是对自己的夫君,反而是避之唯恐不及。莫非,锦王妃真是得了磨镜之癖?” “能治吗?”锦王漫不经意的一问。 阿九瞪着他,眸光噙笑,“听说何太医对这方面有过研究,要不要让他来试试?” “明日请他来府上,替锦王妃诊治诊治。” “诺。” 忙碌了整整一日,带着丰厚的诊金,素暖和轻舞在傍晚时分回到王府。 素暖将所有的金银珠宝倒在长案上,自己则托着腮帮子望着珠宝发呆。 轻舞端了碳炉进来,望见锦王妃发呆的模样,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她家王妃其实是个财迷,说出去谁会相信她是富家小姐啊。 “轻舞,你说这些珠宝,可以换多少银子?可以买几个店铺?”素暖忽然转头问轻舞。 轻舞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了。不过王妃,你要买店铺吗?” 素暖点头,“你看,我们在绯色阁借地行医。挣的诊金要给老鸨一半。如果我们有自己的店铺,就不用跟别人分诊金啦。而且还能给更多的人看病。” 轻舞思索了一瞬,点头道,“王妃说的有道理。明日我就去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旺铺出售。” 简单洗漱了一下,素暖身心疲惫,很快便酣然入睡。 翌日,素暖起床后就惦记着自己的银子,一大早坐在银子前发呆。 锦王和阿九不请自来,更是直接登堂入室。吓得素暖赶紧双手护住银子。一脸敌意的瞪着锦王殿下。 锦王看见那堆成小山丘的银子,一脸讥嘲的笑意,走过去,抓了一把,酸不拉几道,“我以为是什么宝贝?原来都是些碎银子?还真把它当宝了。” 好吧,虽然碎银子居多,但是你眼睛是瞎了吗?没看见还有这么多珠宝首饰?素暖心里特么不平的暗忖道。  锦王丢了碎银,又抓起一把珠宝,摇摇头鄙夷不屑道,“都是些不入流的下等货。那些青楼女子以色伺人,吃得不过是几年的青春饭,她们挣得银子可是要留着给自己养老的,能舍得花重金看病?哼。 ” 瞄一眼锦王妃,发现她的小脸涨得绯红,写满了失落。锦王的心里就开始嘚瑟起来。 轻舞看着自己的主子辛苦那么久,忽然走出来,道,“殿下,我们还有一个好东西。”说完就从压箱底里的锦囊里拿出那颗夜明珠。 锦王目光移到夜明珠上,倏地脸色瞬变。一把夺过夜明珠,望着素暖,“七公主给你这么重的诊金?”  素暖扬起傲娇的脸,却傻乐着。 第45章 财迷傻妃 锦王才恍悟过来,她是要将装疯卖傻坚持到底的。无奈的转头问轻舞,“七公主为何给你这么重的赏金?”  轻舞心虚的望着素暖,素暖朝她微微摇头,轻舞便避重就轻道,“七公主说,我治好了她的鼻病,下个月的才华比试她就可以顺利的发挥了,至少,有一线生机去博得自己的人生。七公主为了感激我们 ,便把这夜明珠当做诊金给我们了。”  锦王冷嗤,“七公主没什么好宝贝,这可能是她唯一值钱一点的东西。她把这个送给你们,无异于把她的命凌驾在你们的身上。我可提醒你们,没那个本事就不要逞强,丢了饭碗事小,丢了命可就不值 当了。” 轻舞吓得脸色苍白。 锦王的目光移到素暖脸上,却见她冷静如常,从前当她是傻子不知天高地厚,如今知道她不傻,就是狂妄自大。 想了想,心里生出一份内疚。若不是自己克扣她的银子,让她过得举步维艰,她怎么会这么辛苦的出去赚钱。适才进屋时看到她双目凝视着这些银子发光,真真没想到她竟是个财迷。 嘴角努出一抹笑意,人有缺点,便好对付了。 锦王将夜明珠丢给阿九,阿九眼疾手快截住了。素暖目瞪口呆,卧槽,她就这么个好东西,难道今天遇见了黄天霸,他是要当土匪抢劫她的宝贝?那可绝对不行。 在素暖抽风暴走的前一刻,幸好锦王发话了,“阿九,七公主的夜明珠,替本王还给她。至于锦王妃的诊金,去,把我的玉匣子来过来,里面的珠宝,就给添香殿了。” 阿九的嘴巴张成一个圆,半天后才听到他呐呐的喊了声,“爷?”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啊! 素暖惊觉阿九奇异的表情,心里顿时生疑,以锦王这种一毛不拔的个性,想必也不会舍得真用价值匹配的宝物还置换。算了,她还是守着自己的夜明珠比较好。 素暖忽然一个箭步上前,从阿九手里夺走夜明珠,然后捂在心口,一副与夜明珠共存亡的气概。 锦王傻眼——还没有见过哪个女人为了钱财这么拼命的! 阿九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更是错愕万分。 锦王吩咐道,“去吧!” 他就不信,看到他的珍宝后,她会不换。 阿九垂头丧气的走了,这生意做的多亏啊! 没多久,阿九端着玉匣子走了进来。素暖望着他手里闪闪发光的玉匣子,瞳子瞬间放大。 卧槽,光是一个盒子,都是用纯洁无暇的整块羊脂玉打造而成。可想而知里面的宝贝——岂不是更加昂贵? “傻子,我问你,换还是不换?”锦王生起了捉弄她的心思。 也不知为何,捉弄她,他的心情就会莫名其妙的好起来。 素暖瞪着他,想了想,摇头。 还是算了,万一是糖衣炮弹呢? 锦王精致的下巴轻轻一点,“阿九,打开盒子。” 阿九不情不愿的打开—— 玉匣子才打开一条缝时的,顷刻间,一道碧绿的光芒射了出来。  素暖定睛一看,却见那是一套碧绿的首饰。项链是一颗颗指甲盖大小的绿玉串在一起的,不过胸前的点缀可是和夜明珠一般大小的椭圆绿玉,每一颗绿玉外围还镶嵌着碎钻。除了项链以外,还有耳环 ,手镯,五尾凤钗,都是同等绿玉材质。 轻舞走过来,请示素暖,“王妃,换不?” 素暖摇头,轻声道,“物以稀为贵。” 锦王和阿九顿时石化。 锦王瞄了一眼素暖,心里觉得好笑,原来这傻子不识货,啼笑皆非道,“傻子,我这随便一件饰品,都能买你那样的夜明珠好几颗。” 阿九纠正道,“锦王妃,这可是用祖母绿夜明珠打造的伉俪无悔,举世无双。这可是开朝皇后遗留下来的,价值连城。用它们换你一颗夜明珠,你赚了。” 素暖冷淡问了句,“能卖吗?”一旦标榜上是皇家的东西,那就很麻烦。据说买卖不得,否则会有杀身之祸。 锦王眉眼抽了抽,这女人还真是现实。又吩咐阿九,“再去拿一百两——” 素暖径直打断他,“不换。”一百两银子外加一堆中看不中用的首饰就换了这颗价值不菲的夜明珠去,她才不干呢! 锦王唇角抽了抽,“黄金!” 素暖风中凌乱— 锦王站起来,“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素暖立刻跑上去拉着他的衣袖,“好吧,看你那么虔诚的份上,就换了吧。” 锦王唇角再次抽了抽。这傻子比谁都精明着呢。 素暖将夜明珠依依不舍的交到锦王手里,锦王眼里蔓出笑意。 阿九取了一百两黄金,素暖立即扑上去,用脸在金子上蹭了蹭,锦王蹙眉,倒吸一口冷气。 知道的当她是财迷,不知道的以为她是真傻。 素暖去取玉匣子时,锦王却将玉匣子抬高,素暖抓了个空,气呼呼的瞪着锦王。就知道这个男人一定有阴谋—— 锦王慢条斯理道,“想要?” 素暖巴巴的点点头。废话,夜明珠都给他了。总得减少损失啊? 锦王开出条件,“我给你请了御医,让他瞅瞅你的傻病,你得乖乖的配合。” 素暖傻眼。卧槽,整了这么多幺蛾子,就是为了让她看病? 素暖想了想,几乎毫无犹疑的点点头。 看病又不会少一只耳朵,她只需要配合配合就可以,然后这些祖母绿全是她的了? 真的只是这么简单? 锦王将玉匣子放在她手上,然后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坐在椅上上。对阿九吩咐道,“去,把何太医叫进来。” 阿九欢天喜地应了一声,“诺。” 不一会,便领着一个年轻的御医进屋。 素暖望着那张姣好的面孔,顿时双目发光。这个男人,不就是上次在金銮殿上为她作证的帅哥吗? 一身正气凛然,医术高超,而且长得不赖,素暖对他是十分有好感的。  “何守则,你看看,这傻子的病能治吗?”锦王晦涩不明的投给何太医一个眼色。 第46章 你不是我的菜 能直呼其名,说明这两人关系不浅啊?  何守则也没有金銮殿上那副卑躬屈膝毕恭毕敬的模样,而是吊儿郎当的样子,白了一眼锦王道,“锦王,大夫看诊病人时需要全神贯注,你要不要带着你的小九九出去避一避?”瞥到锦王漆黑的脸,怨 毒的目光要吃人似得,顿时没出息的改口,“不出去也可以,能不说话吗?” 锦王白了他一眼,没有异议。算是默认了。 何守则走到素暖身旁,也不把脉,也不问诊。而是和素暖拉起家常来。 “锦王妃,王府里住的可习惯?”何守则问。 素暖犹疑片刻,诚实的摇头。 何守则顿时喜逐颜开,戏谑的瞥了眼锦王。 锦王瞪着素暖,想着免费提供她吃她住的地方,这待遇比起镇国府可谓云壤之别。她竟然还不满意? “为何不习惯?”何守则又问。 素暖垂下密扇般的眼睫,这人看病不把脉不问诊,却在这里拉家常,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姑且先配合着他,看看锦王请他来的意欲何为?  “吃的少,穿不暖……”素暖扬起天真无邪的脑袋,掐着手指头一条条数落锦王的罪状。“还没银子花,晚上没人暖被窝,白天看到的全是面瘫脸……像这样的……”素暖模仿着锦王绷着脸的模样。顿时逗 笑了何守则。 连轻舞也忍俊不禁,同时又替王妃捏把汗,毕竟锦王知道她是装傻的,她这样嘲讽锦王,只怕惹得老虎发威。 锦王黑着脸,俊美入铸的脸庞皮笑肉不笑着。 “锦王妃不喜欢锦王吗?”何守则指着锦王柔声问素暖。 素暖望着锦王……一瞬间懵逼了。 喜欢?还是不喜欢? 那刹那脑子里仿佛电光火闪一般,却没有一个肯定的答案。  说不喜欢吧,好像又惦记着锦王将她从镇国府捞回来,给她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这天大的恩情,从那天起,她就记着。她喜欢他不歧视弱小的真性情,喜欢他虽然高高在上却没有纨绔子弟的作风, 喜欢他正气凛然,一身清明…… 可是说喜欢吧,他又是一头标准的种马,他还一毛不拔,还虐待傻子,说话还损,对她又凶……她喜欢他除非她脑子有病。 “锦王妃……”何守则再次叫了声发呆的素暖,素暖正想着锦王和群芳揪扯不清的关系,心里不知为何就生出淡淡的怨气。立即摇头。 “不喜欢!”就是喜欢也必须扼杀住自己的情愫,千万不能对招蜂惹蝶滥情的男人动情。否则吃亏的就是自己。 锦王浑身笼着冰霜,室内温度骤然降了几分。 何守则却十分欢快,今日这趟行程,早知这么生动有趣,还能看某人的笑话。他真是该早点就来的。 “能告诉我,为何不喜欢他吗?” 素暖偷偷瞥了眼锦王,“呆板,凶巴巴,还一毛不拔。” 何守则觉得自己快憋出内伤了,锦王妃这么直言不讳的戳穿某人的缺点,某人竟然还能沉得住气?这种情况还真是少见。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何守则问。  “我……”素暖立即一脸憧憬的望着何太医,“我喜欢的男人,他只能宠我一个人,我喜欢的东西他要想办法去争取来给我,哪怕我要的是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我的敌人他要替我揍他,揍得他爹娘都认不 得,如果她还不乖的话,就替我掘她祖坟。让她这辈子看到我都绕道走。如果他有钱最好能帮我修个黄金屋,没钱也没关系,我可以养他,前提是他要听我的话……” 锦王眉眼抽了抽,实在听不下去了,她以为她是女娲下凡?要人每天烧高香供着? 素暖何尝不知自己的择偶条件纯属娱乐,不过是住着傻子的身子,撒撒野罢了。 看到何守则嘴巴张开半天合不拢的憨态,素暖傻笑道,“志同道合就成。” 志同道合? 锦王手里的茶盏重重落在案上,这傻子的一技之长就是行医,她选夫婿的条件就是志同道合?难怪她第一次看人家何守则的目光,就跟见金子似得。 莫非,这傻子对何守则是一见钟情? 那他请何守则来替她看病,岂不是引狼入室? 何守则望着不走寻常路的素暖,十分汗颜的站起来,对锦王道,“殿下,锦王妃喜欢的应该还是男人,只是锦王这样的男子,恰恰不是王妃心仪的对象。” 锦王黑着脸瞪着他,“需要你说出来吗?本王没长耳朵吗?” 何守则本不知锦王妃是装傻,所以只当她是傻子,在她面前说话毫无顾忌。然而锦王确是心里明镜似得,知道这个傻子装傻充愣,适才这番话恐怕也是故意激怒他的吧? “哼,庸医。”还以为何守则能另辟新径,治愈锦王妃的磨镜之癖。没想到他就是大老粗一个,问的问题粗俗不堪,而且直白无深度。锦王对何守则的不满写在脸上。 何守则羞愧的连诊金也不敢要了,灰溜溜的离去。 素暖总算是从何守则最后一句话里窥出锦王的动机,原来这妖孽竟然误会她有磨镜之好? 想必是他自大狂妄的性格,加上昨日在绯色阁姑娘们热情的尖叫引发了他的误会。 素暖心里哭笑不得。 这一趟,锦王可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素暖望着他一脸阴霾,郁郁离去,在他背后捧腹大笑。 好不容易有了私密的空间,轻舞的将憋了许久的话赶紧说出来,“王妃,殿下阻止你去给七公主的母妃看病,想必里面有文章!” 素暖欢喜的一手抚摸那一百两黄金,一手抚摸那套祖母绿的首饰。脸上浮出邪恶的笑庵。 “他不让我去我就不去吗?金子已经在我手上了,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管不着。”一脸奸佞的笑着。 忽然想到什么,一脸散发出憧憬的光彩,“轻舞,哪里可以买到便宜的商铺啊?我想买一间商铺,这样就可以不去绯色阁借地了,不用分给老鸨一半的诊费。而且可以给更多的人看病,你说多好啊。” 轻舞笑道,“王妃,这法子好。改天奴婢去市集看看商铺行情,回头跟你禀报。”  “嗯。好的。” 第47章 冷宫弃妃 素暖决定进宫给七公主的母妃看病。她始终觉得,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是承诺,是信用。 轻舞想法很简单,既然殿下不让王妃去趟这浑水,说明王妃去不得,会得罪不该得罪的人,说不定会危及她的安全。轻舞苦口婆心劝阻了半天,素暖却就是一意孤行。 素暖执拗道,“医者仁心,怎么眼睁睁看着病人被病痛折磨而无动于衷呢?这样冷心冷肠的人不配做一名医者。轻舞,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的安危,可是我真的不能袖手旁观。” 轻舞叹口气,王妃性子本来很随性,偏就行医看病这事,很是有主见。也不再阻拦,而是十分配合的为素暖准备了做多化妆的东西。 素暖将自己化妆成一位老婆婆,花甲之发,一脸皱纹,佝偻驼背,步态老钟,完全看不出本身的模样。而轻舞则扮成她的女儿。 两个人,在月黑风高夜,翻墙爬出了王府。等锦王发现王妃又不见了,已经是第二天清晨的事。 锦王的心情很不好,他娶个傻子,本以为男强女弱他把她吃得死死的,叫她往东绝不敢往西,到头来却发现,这个傻子老是给他惹麻烦,一点儿不省心。 “爷,王妃不在绯色阁。” “爷,小的去各大店铺查探过了,没有发现王妃的行踪。” 派出去打探王妃信息的人很快回来禀报锦王。 锦王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这个傻子平日里不在绯色阁就在王府,偶尔客串一下各大药铺,今日她却凭空蒸发了一般?究竟会去哪里? 难不成她去了皇宫? 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他用天价宝贝置换了她的夜明珠,前提条件就是不许她进宫给慈妃看病。该不会,这个傻子出尔反尔了吧? 这事貌似也是她做得出来的,这傻子一向没皮没脸,厚颜无耻的。 “阿九,备马,本王要入宫。”不管怎样,只能亲自去看看了。 慈宁轩,其实是一座冷宫。 已经十五年了,皇帝从来没有光顾过这里,仿佛忘记了这个地方,忘记了里面的人一般。任其在时光穿梭里被岁月冷淡。 管事的太监,嬷嬷,因主子失势,也是早已走的走,余下的竟是心术不正,收人钱财替人监视着慈妃的奴婢。 所以,慈宁轩一片荒芜,落叶堆积成厚厚一层,看起来更加萧条。 素暖和轻舞踏进慈宁轩时,七公主正坐在石阶上,双手托腮,也不知在想什么。 “公主!”当素暖走到门口,暗哑低沉老太的声音一出口,七公主立即抬起头看着她。 看到是一个不认识的老婆婆时,七公主眼里的惊喜瞬间消弭。不过她还是很有礼貌的走出来。  素暖推了推轻舞,轻舞犹疑了一瞬,想着殿下大费周章的置换宝物,不就是为了阻止王妃给七公主的母妃看病吗?殿下虽然很嫌弃王妃,可是绝对不会有害她的心思。轻舞就担心,锦王妃一只脚踏进 这慈宁轩,会不会就进了鬼门关? 正当轻舞纠结着要不要给七公主展示她的信物时,忽然背后传来一声大提琴般的天籁之音。 “七姐!” 素暖打了个寒战,卧槽,今天是出门没烧香吗?怎么偏偏就遇见这个专业坑妻的死妖孽了? 锦王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急步走到素暖跟前。严厉的眼神遏制了轻舞的所有动作。 不过,轻舞撩开衣角时,七公主眼尖,一眼认出了自己的东西。 七公主大喜,拉着素暖的手往里面走。 锦王却制止道,“七姐,这两人是?” 七公主生性单纯,再加上九皇子是唯一一个从来不嘲笑他的兄弟。所以对锦王直言不讳道,“九弟,这是我请来的大夫。让她替我看鼻病的。” 尽管如此,七公主还是撒谎了。因为她也知道请大夫给她母妃看病,是一件十分复杂的事情。最好不要被人发现。 锦王望着素暖,瞥见她老态龙钟的模样,痴呆了半天。 这傻子竟然有这么好的化妆术? 倘若不是轻舞化妆的痕迹太过粗糙,他认出了轻舞,才能推断出老婆婆是他家的傻子。若是素暖单身一人,化妆成这个丑样子,他定是认不出来的。 “大夫?”锦王鹰隼的目光瞪着素暖,这傻子竟敢出尔反尔,背着他跑到皇宫里来,这胆不是一般的狂。 “七姐,既是给你看病,为何不在少辛宫?怎么来了慈妃的冷宫?”锦王装出漫不经意的模样,云淡风轻道。然而锐利的眼神,每每说一个字,几乎如刀子般凌迟着素暖的肌肤。 素暖暗暗皱眉,这慈宁轩原来是冷宫?那就是被皇帝废弃的妃子?倘若她救了她,岂不是与皇帝作对? 素暖惊出一身冷汗。 难怪锦王不惜拿出他的稀世宝物,也要换得她放弃这次的出诊。只因为,她此行关乎着整个王府的安危? 七公主已经了然,九殿下是来阻止大夫救治她的母妃的。忽然间眼框濡湿起来。十分伤感道,“九弟,你不信我?” 锦王淡然道,“七姐,做人要知足常乐。若是老是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幸福,最后往往被摔得粉身碎骨。”  七公主咬着唇,“九弟,我但凡有一丝快乐,我也会满足。可是你看,公主之间的才华比试马上就要到了,其他姐妹都有母妃在父皇面前吹耳边风,免除她们的比试,而我,谁来替我的人生打算一下? ” 素暖虚了口气,有些同情的望着七公主。 锦王正色道,“你放心,既然都是皇上的女儿,没有谁可以豁免这场比试。七姐,与其动着歪脑筋,倒不如好好的准备下比试的节目。” 素暖望着锦王,他的倨傲,帝王气势,就是当今的圣上,也不可企及。其实,这人真正是做君王的料。 七公主羞愧的低下头。她素来把自己藏在蜗牛壳里,不据理力争,是她的本性。  锦王睨着素暖,“回去吧!”简单三字,却有着不可抗拒的威慑力。 第48章 给慈妃看病 “哎哟……哎哟……”屋子里面,忽然传来慈妃痛苦的呻吟声。很难相信,她身体此刻正受着怎样的折磨和煎熬。  七公主忽然就扑通一声跪在了素暖面前,“大夫,求求你,去看看我的母妃吧!她没日没夜,都要承受着病痛的折磨。”转身又抓住锦王的手,悲恸道,“九弟,你就权当我母妃是一个寻常女人罢了。求 求你,让大夫救救她吧?” 锦王脸上漠然,浑身冷若冰雕。 素暖睨了他一眼,这个男人毕竟在铁血无情的战场上待久了,见惯了杀戮带来的更多更惨的悲惨世界。慈妃这点痛,岂能打动他的柔肠? 素暖抬起脚,不管不顾的向里面走去。 锦王气的脸色铁青,这个女人果然是不知天高地厚。 七公主抹了眼泪,破涕为笑,赶紧追了上去。 锦王压低嗓音,嘱咐轻舞,“记得,不可暴露自己的身份。还有,此行危险,多加警惕。”语毕急匆匆的走了。 轻舞忐忑不安的向里面走去。 慈妃躺在玉色床上,身上盖着锦被,然而可能是多日不见阳光,被褥散发出霉臭的味道。 轻舞忍不住掩鼻,素暖怔了怔,目光移到七公主身上。脸上的表情是探究的,也是谴责的。 既然七公主哭诉着让她给她母妃治病,想必是心疼她的母妃。不过今日看来,七公主的孝道,到底还是被她的懦弱,自私给挡道了。 “七公主,这样潮湿,阴暗的环境不利于慈妃修养调息。”素暖替慈妃把脉,翻了翻眼皮。慈妃脸色异常蜡黄,暗淡无光。素暖望着旁边的药碗,问道,“吃得什么药?” 七公主摇摇头,“母妃常年卧病在床,是孙德妃奉旨照看我的母妃。本宫对药理一窍不通。只知道母妃每日里每隔一个对时就要喝 一碗药。母妃食欲欠佳,经常诉说腹痛。” 素暖将手指压着慈妃的肝区,“可是这个地方疼?” 慈妃点头。她眼神涣散,衰老无比。意识涣散。看到素暖却不知为何眼里竟然绽放出一抹异彩。 素暖知道,那是她求生的欲望。 这样的病人,治起来容易多了。  “七公主,慈妃喝了太多药,伤了肝,影响了食欲。从现在起,她不能在乱吃药了,每日熬制糙米浓汤给她服食,间搭着小米,先调理一下脾胃。保住先天。我回去后,再给她开一些保肝解毒的药,你 明日来绯色阁取吧!” 七公主感激道,“多谢大夫救命之恩。” 素暖未做停留,急急的走了。 从慈宁轩出来,刚绕道假山石背后,忽然一群黑影围上来,一个个手持利剑,脸上戴着黑色面纱,只露出一双双冒着精光的眼睛。 轻舞虽然害怕,却还是将素暖挡在身后,自己双臂一字打开,声音也在颤抖,“你……你们……要干嘛?”  素暖将轻舞拉到背后,自己挺身而出,她虽然也有些慌张,不过她的演技很好,至少装出冷静自若的模样,“是谁让你们来的?”素暖不想自己死的稀里糊涂,至少得知道谁他妈的是凶手,下辈子好找 他报仇去。 “哼,你管了不该管的事情,去阎罗殿问阎王吧!”其中一个黑衣人,凶神恶煞的回答她。一边举起利剑砍下来。 他奶奶的…… 素暖夺过轻舞的包袱,忽然向前用力抖开,顷刻间,漫天飞舞着药粉。 “这药有毒!”有人喊道。 素暖说时迟那时快抓起轻舞的手就一溜烟的跑起来。 然而,正前方,又一群黑影围上来。 素暖连连后退。 卧槽,前有狼,后有虎,这不是逼死她的节奏吗? “怎么办?”轻舞问。 素暖望着旁边的水池,瞪了一眼轻舞,两个人心照不宣,忽然纵身一跃,跳到水池里了。 那些黑影人扑了个空,面面相觑。直到领头的说了句,“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所以黑影刺客纷纷跳下河。 素暖和轻舞露出小脑袋,素暖脸上奸邪狂笑。“哈哈哈,水里有毒。你们完了。”说完拉着轻舞上了岸。 那些追杀他的人,顷刻间觉得双腿灌铅似的沉重。 素暖拉着轻舞,赶紧离开。 两个人来到僻静的地方,褪了伪装,将裹在身上的塑料薄膜一层层拉开。立刻变成原来的模样。 素暖流露出痴傻之态,轻舞毕恭毕敬的搀扶着她。两个人大摇大摆的走着。 至于她们的身后,某人望着地上一堆伪装的衣服,绕是无奈的人摇摇头。 这傻子聪明反被聪明误,毁尸灭迹都不懂。辛亏他跟上来了。 吩咐两个暗卫,换上这堆湿漉漉的衣服,然后往皇宫另一个方向逃亡。 而他,则速度去追锦王妃。 一个王妃,没有皇召进宫,这不符合情理。 而他,必须给她坐实一个进宫的理由。 悲催的是,素暖和轻舞,在诺大的皇宫里穿梭,然后迷路了。 一群蒙面黑衣人,速度从她们身边跑过。让素暖惊若寒蝉。下一刻,素暖惊呆了,这群刺客追的人好像穿得就是她和轻舞刚褪下的衣服? 好灵异! 谁特么那么倒霉,竟然捡了她们的衣服来穿?这不摆明了替她们背锅了吗? “这谁呀?这不是镇国府的三傻子吗?谁让你进宫来的?煞风景。”宣平公主的声音渐行渐近。 素暖循声望去,看到四个宫女簇拥着宣平公主大摇大摆的朝这边走过来。 素暖冷眼望着她。 这可是个飞扬跋扈的主。 “傻子,你上次害得本宫的脸肿成了猪头,这次,本宫绝不饶你。来人,把她给我抓回宫去。本宫要好好的款待款待她。”宣平的手指捏的骨节咔咔响,虚张声势。 素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灰,懒得理睬她。 宣平却怒道,“放肆,本宫跟你说话,你竟敢走?” 四个宫女立刻冲上来抓素暖,素暖没好气的望着宣平……奶奶的,老娘不发威你当我病猫。 原地踢了踢腿,准备大干一场。  “皇后娘娘驾到!”忽然,远处走过来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戴着五尾凤凰珠钗,穿着牡丹团案的织锦宫装,一身威严万千的走过来。她的身后,更是井然有序的跟着八个宫女。 第49章 智斗皇后 卧槽,今天肯定是出门没看皇历,怎么那么倒霉? “母后。”宣平公主看见皇后娘娘,立刻扑上去撒娇卖萌。“母后,上次就是她,害得我的脸肿成了猪头,害得我在羽翎王子面前丢脸。”  皇后打量着素暖,眼底寒芒暗敛。红唇轻启,声如天籁。却冷得彻骨。“锦王妃!呵,别人都当你傻,所以你做错事了也没人跟你计较,可是哀家素来赏罚分明,错了就是错了,启有不罚之理?你害宣 平公主脸过敏了,本来不是什么大的罪过,可是让宣平在接下来的各国王子面前出了糗,这个罪过可就大了。宣平失态,丢的可是我大璃王朝的颜面。来人,把锦王妃拉下去,杖责五十大板。”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素暖瞪着皇后,原本痴傻的表情渐渐消弭。冷冽的眸子森寒的瞪着皇后。 皇后微楞,这傻子的目光,竟然如此凌厉?心神儿一晃,想起自己的儿子,霁王与凤瑟鸣的丑事,愈发觉得与她脱不了干系。 宫女们也是被素暖的眼神给震慑住了,一时半会竟然都发了呆。 皇后怒斥道,“愣着干什么?给我打,往死里打。”新仇旧恨,她要一起算账。 宫女们立刻扑上来。 轻舞吓得面色发灰,一个劲磕头求饶,“皇后娘娘,锦王妃并非故意害得宣平公主脸上过敏的。还请娘娘明查啊!” 素暖望着轻舞,额头上鲜血淋漓,心痛难忍。 “轻舞,你起来啊!” 皇后冷眼望着轻舞,尖酸刻薄道,“一个奴婢,也配在这里碍哀家的眼?拖出去,杖责一百。” 素暖登时双眼呲咧,血红的瞪着皇后娘娘。 是可忍孰不可忍! 欺人太甚! 宫女们一窝蜂涌上来抓人,素暖忽然抽风暴走,见人就咬,表面看是施展的蛮劲,其实身子敏捷,总能灵巧的避过宫女们的攻击,再不露痕迹的偷偷给人致命一击。 很快,宫女们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可是在皇后面前,又不得不呈匹夫之勇。她们使出洪荒之力,对素暖进行围追堵截。  素暖偷偷的取出束在腰间的毒药,神不知鬼不觉的抹在手上,与她解除过得宫女纷纷中毒,不过素暖是个是非分明的人。所谓冤有头债有主,罪魁祸首还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所以她趁乱跑到皇 后娘娘身边,装作不小心的样子拉起她的手,哭着求饶,“娘娘饶命啊,小的知道错啦!” 皇后一脸嫌弃的推开她,望着愈来愈不好控制的局势,娘娘审时度势道,“这个傻子力气这么大。你们先抓那个婢女。” 素暖暗叫不好,只怕在皇后娘娘心里面,真正想对付的不是她这个一无所用的傻子。而是这个小有名气的医女。 她不能让轻舞替自己做炮灰啊! 轻舞毕竟是弱女子,当所有宫女转头围追堵截她时,轻舞很快被她们给捉住了。 宣平公主扬起拳头,挥舞着,“打死她。打死她。” 两个宫女架着轻舞就往一根长凳上按——另一个宫女则屁颠屁颠的呈上鞭子。 宣平公主走过去抢走鞭子,得意忘形道,“让本宫来。” 然后扬起鞭子用尽全力抽了下去。轻舞立刻惨绝人寰的叫起来。 素暖气的发疯,简直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素暖像一头发疯的野牛,像宣平公主撞去。然后双手扯着她的头发,使劲扯。宣平挣扎时,素暖将手上的毒全部抹在她的耳朵上。 不过,素暖也遭到宫女们的围攻,她的头上肚子上挨了许多拳头。 皇后娘娘气的浑身发抖,“把这个傻子从宣平身上拉开。快。”她是心痛宣平被素暖占了便宜。 宫女一窝蜂按到素暖身上,素暖正要施展拳脚功夫时,却瞥见皇上和太后娘娘慢慢的走向这边。瞬间就放弃抵抗。 素暖装出弱势群体的模样,声音含糊不清的鬼哭狼嚎起来。“打死人啊!打死人啊!” 双手抱着头蜷缩成一团。宫女们有皇后娘娘撑腰,肆无忌惮的踢着素暖。 “住手!”皇上威严无比的声音平地而起。吓得众人不约而同的匍匐在地,头颅低垂,脸都快贴到地上去了。 素暖跑到轻舞面前,看到轻舞屁股已经皮开肉绽,气的咬牙。  “皇上,锦王妃无礼冲撞了宣平公主,臣妾本来想教训她两下,谁知这个锦王妃就跟发狂了一般,横冲乱撞,臣妾怕她伤着自己,正下令宫女们捉住她,免得她弄伤自己了。”皇后体恤的声调,婉转温 软。 皇上望着轻舞,一脸质疑,“那这丫鬟做错了什么,为何皇后要罚她?” 皇后有些委屈道,“皇上,她身为锦王妃的丫鬟,保护不力,让锦王妃在外面发疯,臣妾掌管后宫,岂能容忍奴婢玩忽职守。万一,锦王妃一个不慎,闯了大祸,谁也担当不起啊。” 皇上虽然不太相信皇后的说辞,不过皇后的说辞却找不到半点漏洞。他不能徇私,只能对皇后的做法表示默许。 太后瞥了眼皇帝,道,“锦王妃难得来一趟宫里,生性痴傻本就够可怜了,闯的也不是什么大祸。皇后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她宽容一些吧。” 皇后脸色很难看,屈膝乖顺应道,“是!” 太后望着轻舞,又道,“奴婢犯错,只要不是什么天大的错,说教说教就可以了,不要动不动就见血,宫里要和气。要祥和。” 素暖对太后佩服得五体投地,三言两语,却将皇后的小鸡肚肠,恶毒狠辣给教育了一番。皇后的脸色,红的胜过辣椒。委实让人大快人心。 只是这个时候,皇后的脸奇痒无比,伸手抓了抓。 宫女们一个个都有相同症状。 宣平公主抓着脸,痛苦不堪的叫到,“母后,我的脸好难受?” 太后和皇上狐疑的望着她们,“皇后,你怎么了?”  皇后凝思片刻,忽然指着素暖惊呼起来,“皇上,定是她给我们下了毒!” 第50章 背锅的大侠 “下毒?”皇上冷冽的目光往轻舞身上一扫,锦王妃身边的这个丫鬟,会点医术众人皆知。倒也可能给皇后下毒。 轻舞已经被打得只剩下半条命了,这个时候整个头颅趴在长凳上,气若游丝的替自己辩解,“奴婢冤枉,奴婢连皇后的手都没有碰过怎么给皇后娘娘下毒,请皇上明查。” 皇后将整个过程回忆了遍,斟酌再三,觉得轻舞这个奴婢确实没有解触自己,反倒是锦王妃,上蹿下跳跟自己拉拉扯扯了好几下。莫不是她下的毒?  可是锦王妃毕竟是傻子,她身上就算有毒也是轻舞那个医女给她的了才是。思及此,皇后向皇上禀明详情,“皇上,轻舞虽然没有直接给本宫下毒,可是她可以利用锦王妃给我们下毒。适才锦王妃上蹿 下跳,她与我们多次有肢体接触。这毒,兴许就是她下的。” 皇上望着皇后,宣平公主,还有一众宫女,一个个抓头挠腮,奇痒难忍。显然就是中毒了。侧头望着憨态可掬的素暖,绕是无奈的叹口气,“锦王妃,是不是你下的毒?” 皇上问话时,威严万千,而且每个字都加重语气。 素暖吓得浑身一抖,立刻跪在地上磕头,“是我下的,是我下的。父皇你就看在我是傻子的份上,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恕我吧。” 皇上横眉竖眼,“你——真是你下的毒?”  素暖有讪讪的跑到皇后娘娘身旁,亲热的拉着她的衣袖,皇后娘娘蹙眉不解素暖有何动机,下一刻,素暖却笑嘻嘻道,“娘娘,你看我承认了,父皇为何没有奖励我糖果吃?你不是说只要傻子承认了, 就有许多奖赏吗?我不管,我要糖果吃——” 皇后气的血管喷张,瞪着素暖的眼睛简直要吃人似得。 “你个傻子,本宫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你别冤枉我?” 素暖吓得缩成鹌鹑,泛着泪花委屈巴巴道,“你别凶,你别打我,大不了,我不要糖果吃了。” 太后叹了口气。转头望着皇上,“请皇上秉公处理吧!”  皇上冷眼剜了皇后一眼,怒不可遏道,“成天没事竟整幺蛾子。你还配做一国之母吗?亏你想的出来,借傻子的手除掉这个医女,她那里碍着你了?难道你还认为,霁王的事,真与这医女有关?朕实话告诉你,催情香不是一般的医者就能调制出来的东西,这个医女我已经调查过了,她幼年丧失双手,家境贫寒,没有正统的拜师学艺过,不过是在药房里带了几个月,会点皮毛而已。你眼里竟然容不得沙 子?” 皇后一身冷汗淋漓!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今日不过是借机教训下锦王妃对宣平公主的不敬,没想到皇上却细思极恐,将她的心思揣摩得这么可怕。 偏偏,她还有苦说不出来。 宣平看着自己的母后吃瘪的样子,对素暖更加仇恨。  “父皇,明明就是那个傻子欺负我们,你还颠倒是非,黑白不分。我不明白,为什么就因为她傻,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闯祸?母后不过是要教训她一二,却被你说的如此不堪。父皇,女儿被这傻子一而 再再而三的陷害,你也不帮孩儿讨个公道?这不公平。呜呜呜——” 宣平公主声泪俱下,抽泣着,控诉皇上的不公。 皇上平素最疼这个公主,因为只有她敢顶撞自己,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父亲,而不是皇上。当然,宣平也摸透了他的脾性,所以才敢这么放肆。 太后义正辞严道,“宣平,怎可这么跟你父皇说话?” 皇后察言观色,虚情假意的附和着太后道,“是啊,宣平,还不给父皇道歉。” 皇上脸色凝重,瞥了眼素暖,这傻子闯了祸跟没事人一样。也难怪让宣平心里不平衡。想了想,宣平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能因为她傻,就不问青红皂白,兴许真是这个傻子做的太过了呢? 皇上正色道,“宣平要公道,朕便还你公道。来人,宣何太医过来!朕要彻查此事,还你们一个公道。” 宣平停止哭泣,嘚瑟的觑了锦王妃一眼。 素暖却淡定如斯! 不一会,何太医来了,皇上下令道,“何太医,你看看宣平公主她们可是中毒了?” 何太医望着宣平的脸颊,云状红斑,略微肿胀,其他地方毫无异常。其他人也是一样的症状。明显是中毒症状,可是他竟然诊断不出来,她们究竟中了何种毒。 何太医一脸羞愧的回禀皇上道,“皇上,皇后和宣平公主等人的脸应是中毒了。可是恕下官愚昧,竟看不出是中了何种毒物。” 皇上错愕不已,何人技艺有如此高超?竟然让天才神医何守则都丈二摸不着头脑。 本以为是皇后一出苦肉计栽赃陷害,可是他和皇后同床共枕那么多年,她身边的人他都一清二楚,养了几个医者,可是医术平平,不可能调制出让何太医也识别不了的毒物。  难道是锦王妃的这个奴婢?可是自上次镇国府催情香毒案之后,他也派了人暗中调查过这个奴婢。轻舞是个根本没有拜师学艺,没有系统学过医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丫头,她更不可能调制出连何 太医都研究不透的毒药? 他怎么知道,真正下毒的是傻子王妃。而王妃体内住着未来的灵魂,那个时代的科学发达,对毒物的认知扩展了许多。所以,素暖下的毒,都是这个时代的医书没有记载的。 何太医弄不透实在怪不得他学艺不精,毕竟时代的局限,也限制了医者的手艺。 皇后娘娘闻言,脸色骇然一惊。此刻心里惶惶然,对皇上哭诉道,“皇上,臣妾和宣平中了毒,若是没有解药,本宫和宣平岂不是会……?”死掉的话她没有勇气说出口。 素暖眼底倾泻出一抹鄙夷,尼玛刚才不是耀武扬威吗?这会就怂了? 皇后凝视着轻舞,“毒,是你下的。解药,你应该也有吧?”这会语气也和善了不少。 轻舞伤痕累累,有气无力的坚持道,“皇后,奴婢没有给娘娘您下毒,请皇后娘娘明鉴。” 皇后下巴朝身边的宫女一点,“去,搜身。” 宫女立刻上前,将轻舞周身搜了一遍。却一无所获。 皇后满心期许的目光,此刻黯然了不少。倘若没有解药,还不知她的脸会不会毁容?甚至她的性命,会不会受到威胁?忽然觉得十分惶恐。  宣平指着素暖,对皇后道,“母后,这个奴婢可能为了掩人耳目将解药放在傻子身上了。” 第51章 我不好他那口 皇后觉得有理,又吩咐宫女,“去,搜锦王妃的身。” 素暖却不太配合……宫女一走进她,手刚摸到她的身体,她就嘻嘻哈哈的笑起来。 因为素暖不配合,那个宫女根本近不到素暖的身。皇后只能吩咐其他宫女协助帮忙,“去。”  素暖立刻认怂,她没有精力再疯了,重要的是,她要给皇上留下一个弱质纤纤的印象。几个宫女轻易的就攫住了她,素暖身体抖成筛子,笑得无法停止。宫女搜身好不容易才停下来,却什么也没有搜 到。 “皇后,什么都没有。”宫女禀道。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个手持宝刀的侍卫跑到皇上跟前,心急如焚的禀告道,“禀皇上,慈宁轩那边有两拨刺客出没。第一拨刺客是两个很会用毒的女人,鸳鸯池被她们投了毒。第二拨刺客不知何故要 追杀她们,却在鸳鸯池里中了毒,被御前侍卫抓到了。微臣请示皇上,该如何处置他们?” 突如其来的变故,终止了这场闹剧。 皇上蹙眉,“会用毒的刺客?还在鸳鸯池里投了毒?可知是什么毒?” 那带刀侍卫道,“我们的人查看了,却没人识得这毒。” 此言一出,素暖的眼里立刻迸射出异彩。 这刺客,真是来到恰到好处。 果不其然,皇上的思路就误入歧途了,瞪着皇后,凝思道,“莫非你们是从鸳鸯池那边过来的?” 皇后惨白着脸点点头,“皇上,难道我们…?” 皇上点点头,“定是那刺客投的毒被你们无意中碰触了。” 皇后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一步。 事实远比被锦王妃下毒更加麻烦——因为不知道是何人下的毒,又没人识得这毒,那解药就无从得来。 宣平瞬间花容失色,抱着皇后娘娘痛哭流涕,“母后,怎么办?我们中毒了,会不会死啊?” 轻舞此刻是彻底舒了口气。 素暖一脸失落,咂咂嘴,“父皇,没有糖果吃,我要回去。” 皇上此刻心烦意乱,望着素暖就头疼。朝她挥挥手,“回去吧,回去吧!” 轻舞一身重伤,咬着牙下了地。蹒跚上前搀扶着素暖,事实上,是素暖支撑着她的身体,一步步往前走着。  太后此刻就十分不悦了,望着皇上语重心长道,“皇上,皇后尊贵,宣平娇贵。可是你别忘了,锦王妃虽然傻,她也是锦王的正妻。皇上不能厚此薄彼。锦王妃今日受得委屈,皇上需好好安抚一番。别 在锦王,镇国府,护国府心里留下凉薄的引子。” 皇上点头。想到这出闹剧皆因皇后引起,又恨铁不成钢的剜了皇后一眼。 冷光蕴积着冰冻三尺的冰寒,吓得皇后一个哆嗦,差点瘫软在地。 “此事,回头找你算账。”皇上怒不可遏,甩袖离去。 锦王府。 素暖搀扶着轻舞,举步维艰的走着,路上,除了一窜窜脚印,还有一路嫣红的血花,实在令人惨不忍睹。 锦王倚靠在朱红色的大门上,目光深邃,冰魄蕴着戏谑的意味。 出口,语调是幸灾乐祸的,却透着恨铁不成钢的寒意。 “还能活着回来,看来老天对你们不薄啊!” 素暖瞪着他,这妖孽不说话会死吗? 素暖没有理睬她,轻舞被皇后的人打了,她今天很不开心。绷着脸将轻舞搀扶回了添香殿。 锦王目送着素暖纤秀的背影,这个傻子步态沉稳与平常无异,想必没受到皇后等人的摧残。 悬着的心略微放下,转头朝明泽殿走去。 素暖为轻舞检查了伤势,小心翼翼给她擦了创伤药。本来轻舞死活不同意素暖亲自动手帮她,毕竟锦王妃是主子,万万没有伺候自己的道理。 可是素暖几乎是哭着跟她说,“轻舞,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你让我帮你吧,这样才能减轻我心里的罪恶感。” 轻舞闻言,受宠若惊,却也是惊吓不已。她按着素暖的手,哽咽道,“王妃,你这样会折煞奴婢的。你是主子,我是奴婢,自古以来,都没有主子伺候奴婢的呀?” 素暖将轻舞的手小心翼翼的拿开,铿然有力道,“我从没有当你是我的奴婢。” 轻舞闻言,豆大的泪珠滚落出来。 王妃这是嫌弃她了么? 素暖接着道,语气更加笃定,更加坚决,“我当你是我的好妹妹。” 轻舞泪珠挂在莹白剔透的脸颊上,忽然放声大哭,“王妃……”千言万语,尽在感动中。 “轻舞一定是上辈子做了许多好事,这辈子老天才会让我遇到王妃你……” 素暖眼眶濡湿,拉着轻舞的手,动容道,“你我都是没爹疼没娘爱的孩子。我们同病相怜,一起共患难,不是姐妹又是什么?” “嗯。”轻舞笑得明媚动人。 次日一早,轻舞还在美梦中,素暖却早早苏醒过来。她想起来一件事,今天要把给慈妃治病的药材带到绯色阁。轻舞身受重伤,昨日素暖在药里加了安定成分,今天就让她好好休息。 绯色阁,她一人去便可。 素暖已经嗅到给慈妃看病的无比艰巨性,和危机性。所以这次,她更加精致的给自己化了装。一个满脸脏呼呼的纨绔乞丐。 望着铜镜里几乎看不出原来模样影子的自己,素暖会心一笑。 等素暖从锦王府狗洞里爬出来时,已经是一个衣衫褴褛,手里拿着一根防狼棒,走路大摇大摆的纨绔乞丐的模样。 今日的绯色阁,注定是不寻常的一天。 大璃九皇叔一大早就去了绯色阁,趁锦王没来时便摸进了花魁群芳的房间。 群芳正坐在铜镜前描眉,看到铜镜里的宫钰,群芳眼底飘过一抹稍纵即逝的邪笑。 “你就不怕你九皇侄一会来了,看到你跟你翻脸吗?” 璃王走到群芳面前。夺过她手里的眉笔,“我来!”柔情似水。 群芳索性偷个懒,将眉笔交给他。 璃王一边给群芳描眉一边漫不经意的打趣道,“怎么,你看上他了?”  群芳道,“锦王经纬天地,傲视群雄。没有哪个女人能抵制住他的柔情?但是,我不好他那口的。” 第52章 傲娇大夫 璃王握着眉笔的手微微一滞,唇角晕开一抹弧度。 “宫城今日,来不了!” 群芳错愕,捉住璃王的手,“为何?” 璃王端详着自己的作品……群芳精致如玉的脸颊上,远山黛眉,美得入画。 群芳蹙眉—— 璃王前一刻裂开的唇角忽然收拢,悻悻然蹦出几个字,“昨日皇宫出现了刺客,一拨至今没有查出来对方的底细。另一方嘛,当然是希望慈妃死的人!你猜,会是谁?” 群芳沉吟须臾,冷声道,“你们大璃皇宫的事情,我没兴致。”  璃王忽然伸出钳子般的手,捏住群芳莹润瘦削的下巴,“没兴致?你我各有所谋,我们谋得事一桩桩一件件都与大璃皇宫有关。你却忽然跟我说对大璃皇宫没兴致?该不会,你是真的爱上宫城那臭小子 了吧?为了爱,你改变了你的初衷?对不对?” 群芳瞪着勃然大怒的璃王,眼底瞥出一抹戏谑,“宫钰,你瞧瞧你,这么容易就动怒?比起遇事冷静的宫城,你可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璃王一愣,这次不怒反笑,忽然将群芳抱起来,“你是想说床上功夫的比较吗?” 群芳娇俏一笑,“每一件!” 璃王的瞳子骤然一缩,射出一抹危险气息。“本王看你是真的爱上他了。但是,群芳,你招惹了本王,就别以为攀了高枝能摆脱本王的五指山。” 璃王将群芳抛到床上,虎躯立刻压上去,双手撑在群芳的脑袋两侧,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清楚到能看见群芳紧致的毛孔。 “信不信,本王现在就要了你?”男人荷尔蒙气息浓郁蔓延开来。 群芳雪白藕臂搂着璃王的脖子,声音娇羞,“那得看你有没有征服我的本事。” 璃王眼底泄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强悍凶光,“这个世上,只有本王不想要的,没有本王得不到的。”  群芳在他耳畔轻轻吹一口气,“今天,不是好时机。七公主好像惹上什么厉害的人了,有一群武功高强的人正盯着她呢。我想啊,他们应该是对绯色阁那位每天易容的大夫感了兴趣。你说,隔壁那位大 夫,究竟是谁啊?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璃王的荷尔蒙瞬间消散。面前笼罩着阴沉的气息。 “隔壁的大夫?” 若不是群芳提及,他压根就没有往心里去。如今一想,也觉那大夫诡谲多变。 群芳推波助澜,“璃王,说不定那乔装易容的本来面目,会是一位令人惊喜的美娇娘呢!我敢跟璃王打赌,璃王征服我算不得本事。但是你永远征服不了她!” “哦?”璃王来了兴趣。他在情场上游戏人间,各色各样的花都被他摧残过,他不信,这个世上有他征服不了的女人。 群芳算是比较难以攻下的堡垒,但是他相信给他点时间,他也照样将她收纳后宫。 群芳脆生生笑起来,婀娜的身子从璃王桎梏的空间里敏捷的滚落出来,“璃王若能征服她,我立刻奉送我的初子之身,不过我想宫城肯定不会给你太长的时间。” 璃王冷笑,志在必得的笑容从嘴角蔓延开来。宽袖的手,握成拳头。 “哼!”一声冷嗤,带着不服输的倔强,扬长而去。 群芳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好看的笑容凝在唇角。 “宫城,我们纠缠了八年,你还认得我吗?” 绯色阁门口,一个小乞丐一手握防狼打狗棒,一手端着破土碗,坐在石阶上用生命在演绎卖惨的人设。 “我叫小白菜,两三岁呀,没了娘呀。跟着爹爹,还好过呀;只怕爹爹,娶后娘呀。娶了后娘,三年半呀;生个弟弟,比我强呀。弟弟吃面,我喝汤呀;端起碗来,泪汪汪呀。” 大概是素暖的演技太有感染力,一会就聚集了一大堆观众。许多人本来是看热闹的,却被素暖感动的眼泪汪汪的,人群里不时有人向素暖的土碗里扔一锭碎银子。 素暖很有成就感,唱的更卖力了。 阿九跟往常一样,赶着马车,来到绯色阁门口。 锦王今日穿得没有从前那般素,锦衣玉带,玄色锦服,银丝线刺绣着一朵朵闲云,漂浮在裙摆。锦王下了马车,款款步来,宛若从天而降的谪仙。 素暖的目光有一搭没一搭的偷瞥着他,心里将妖孽的祖宗十八代都诅咒了一遍。 种马家族生的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还是种马一枚。 天天在绯色阁里流连忘返,与花魁你侬我侬,回家还试图压倒她? 他是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也不看看她是谁?会让他得逞吗? 锦王的脚步一刻不辍,径直往绯色阁里面走去。 素暖本来还有那么点心虚,害怕被他认出自己来。不过看他迫不及待的去会他的老相好,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下一秒,更加卖力的表演起来。 锦王忽然又退回来,目光径直瞥向素暖,阿九觉察到主子的反常,上前小声的问,“爷,就是一个乞丐在这里讨生。平素这地方达官贵人多,小乞丐们都喜欢来这儿。收益会比其他地方多。” 锦王白了阿九一眼,教训道,“平日那些乞丐乞讨?可有今日这场景壮观?事有反常必有妖!” 锦王扒开人群,走到内围。 这时候,从绯色阁郁郁走出来的璃王也窥见了锦王,看他一个爷们竟然对个乞讨的小乞丐感兴趣,心里对小乞丐更加好奇,驻足观望。 素暖冷不防瞥到正注视自己的锦王,小心肝颤了颤。 虽然笃定他认不出自己。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他认出来了,她这个锦王妃竟然装成乞丐骗吃骗喝,以他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来看,对她肯定不会轻饶。 锦王望着这小乞丐,耀若星辰的瞳子蔓出一丝狐疑。这小乞丐的的身高,身形,和他家的小傻子很像啊? 莫不是她? 因为见过她的易容术有多么的高超,所以这次,怀疑是她不是没有理由的。 明锐的洞察力,让锦王觉察道周遭有许多内功醇厚的武林高手。 在看到七公主失落的表情后,他瞬间了然。  今日,他绝不能轻举妄动。 第53章 小乞丐走运了 如今只希望,这个傻子不要暴露自己来的目的,否则今天会很麻烦。 “阿九,出动玄衣暗卫。”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面上挂着云淡风轻的表情,然而一字一句都特别强调。 阿九吊儿郎当的望着周遭,然而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 能让爷出动玄衣暗卫的人,那可绝不是一般的对手。 想必现场一定有深藏不露的高手。爷才会如此谨慎。 素暖唱了一段后,委实累了,端着土碗一个一个乞讨。 “爷,赏点银子吧!”每见一个人,都要去拉别人的手。 锦王平息凝气,她这举动——该不会是想跟七公主互通消息吧? 众目睽睽,如此多的暗线盯着她。这傻子千万别做傻事。 因为,一旦别人知道她就是给慈妃治病的大夫,总会有人当场了断她的性命。 而他,可能来不及救她逃离虎口! 锦王瞥了眼七公主,素暖离她距离更近些。他连近距离警告她的机会都没有。 忽然灵思一动,锦王从怀里掏出一锭金灿灿的金子,素暖被这抹金光晃了眼,微微错愕。 不会吧,这素来一毛不拔的妖孽打发个乞丐会这么大方? 瞥到锦王深邃莫测的眼神,与那日赠送她百两黄金时一样诡谲浓浓,突然领悟到其中的深意,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莫非是在提醒自己有危险? 他竟然认出了自己? 卧槽——好失败! 素暖胸前的两大坨“肉”垮了垮,素暖往上抽了抽,那里藏着她准备给七公主的药包。 锦王眉眼抽了抽,幸好别人认不出她是他的妃子,否则他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太特么丢人了。 素暖慢梭梭走到锦王跟前,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金子,给我的?” 锦王递给她,素暖伸手去接时他又缩了回去。 他奶奶的,戏弄很好玩吗? “爷——”你到底给还是不给,痛苦点,一句话。 素暖心里嘀咕着。她不缺金子。真的。 可是两眼望着那大腚金子就闪红心。 “想要,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素暖心神一凛,这台词,和那天他阻止她进宫给慈妃看病时一模一样? 心里更加确定,这妖孽果然火眼晶晶。 不过——他不会知道自己不傻的事情了吧? “大爷你说?” 素暖夺了银子。咬一口。笑嘻嘻道。 锦王瞪着她,这货贪财的性子迟早害了她。 “我想知道,帝都有多少乞丐?除了乞讨以外以什么谋生?” 素暖皱眉,这个问题她是真的不知道。“我下去做个调查,回头一定告诉你。” 锦王潋滟轻笑。 素暖以为他是默认了,转身要走,谁知下一秒,锦王笑脸立即布满阴霾,冷声下令,“阿九,把这骗人的小乞丐给我丢到护城河去。” 卧槽—— 素暖目瞪口呆。 “不带这么玩的,大爷,我把金子还给你,别抓我?”见两个她从未见过面的玄衣暗卫走向自己,素暖立刻崩溃大哭。 “九皇侄——” 正在玄衣暗卫与素暖拉扯时,璃王忽然走了出来。 锦王负手而立,气定神闲的望着璃王,眼底却弥漫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斟酌和揣度。 “这个乞丐我要了。”璃王走近锦王,虽然表情恬淡无害,然而这口气让人听了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坚持在里面。 锦王蹙眉——心里估计千万草泥马在奔腾。 什么女人他都可以拱手相让于他,唯独这个乞丐不行。 锦王佯装漫不经意道,“九皇叔要这乞丐做什么?” 璃王瞥了眼素暖,这个小乞丐容貌普通,姿色平平,身材扁平。平心而论,这样的货色放在人海中他压根不会多看一眼。可是,群芳竟然让他征服她? 璃王的目光从素暖身上移开,嘴角瞥出一抹戏谑的意味。 需要征服吗? 还不是他小指头勾一勾,恐怕这小乞丐就会义无反顾的扑上来。 他其实是很嫌弃这个脏兮兮的小乞丐的,特别要征服她跟她上床,他就有点——反胃。 可是为了得到群芳,得到那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他忍了。 “一个女人,除了暖床,本王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用?”璃王回答锦王。 素暖掏了掏耳朵,卧槽,她没听错吧? 大璃俊美无双的纨绔皇叔,连个小乞丐都不放过? 果然风流成痴! 锦王的眼底瞬间泄出一抹危险的气息,宽袖的手用力握成拳头。 璃王望着锦王,“小九,该不会你舍不得吧?你这样做就不厚道了,我连绯色阁的花魁都让给你了,就这么个臭乞丐你还跟皇叔捂着掖着?” 臭乞丐? “种马!”素暖含糊不清的抨击回去。 锦王瞪着素暖,这傻子——竟敢当着大璃国两个最尊贵的皇子面前,对他们出言不逊? 虽然知道她一向胆狂,可是她每次都能刷新他的认知高度。没有最狂,只有更狂。 好在璃王并未听清楚素暖的词汇,所以不以为然。而是把精力全部放在锦王身上。 “小九?怎样?”璃王拿出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决心,与锦王死扛到底。 锦王俊美入铸的脸庞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庵,玩味打量着乞丐的眼神,却透着冰寒。 “小乞丐,你走好运了。”锦王一只手钳住素暖的下巴,玩味的戏谑道。 素暖分明看到他眼底蔓出一股猩红—— 素暖有些心颤,这个男人表里不一,城府好深啊! 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分明就冰与火的世界,两个极端。 素暖再望着璃王,这男人一脸无害的望着她。 素暖的身子,就不由自主的向璃王靠近。 “我还是跟他走吧!” 锦王俊脸阴鸷,这个傻子竟敢——当着他的面找男人? “你确信?”锦王磨牙鹤鹤—— 素暖点头。 她只是做了个趋利避害的选择而已。毕竟,璃王看起来比这个妖孽好对付多了。 璃王大手一捞,素暖瘦削的身子立刻滚进他开阔的怀里。“哈哈,跟我走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两个人从锦王身边扬长而去。 第54章 挫败的皇叔 锦王此刻大脑缺氧,他承认,此刻脑子不够用。 他的妃子,竟然当着他的面,跟他的皇叔走了? 这是赤果果的嫌弃! 他有这么差吗? 绯色阁的海棠春房间里,璃王忽然嫌恶地将素暖推开。皱眉,瓮声瓮气道,“去,沐浴更衣。” 素暖慧黠的端详着他,这个男人穿着大红的衣裳,长着一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整个人散发出阴柔的气息。 素暖脑子里登时冒出两个字:人妖。 见素暖纹丝未动,反倒是怀揣双臂打量着他,胆子大的可以。 璃王不悦的皱眉,冷声呵斥道:“本王的话没听见吗?” 素暖朝他翻一个白眼,“沐浴做什么?” 璃王怔了怔,这死乞丐如此不解风情,“你走运了,本王看上你了。只要你今天伺候好本王,本王定不会亏待你。” 素暖乌黑墨瞳里慧黠一笑,倨傲鄙夷的藐视着璃王,“你确定我走的不是霉运?” 璃王给自己倒茶的手倏地一颤,这回非常认真的正视着素暖。“这么说,你不同意伺候本王?” 素暖坐在他对面,从果盘里抓了一把瓜子肆无忌惮的吐起瓜子壳。 璃王眼里蔓出可怖的阴森之光,将茶盏放在案上,这回是脑眼并用,打量着素暖。 却见她小脸黑乎乎的,身上衣裳虽然破烂,布料却是上乘。 脑子里回味着群芳的警告,要征服她,似乎很难。 “呵呵…”阴柔的脸忽然舒展开来,“原来是只小野猫。” 素暖瞪着他,阴晴不定,变态。 “你为什么要本姑娘伺候你?你是大璃国高高在上的王爷,你是眼睛瞎了还是心被狗吃了,怎么会看上我这样的小乞丐?” 璃王端起茶盏,押了一口,狐狸眼虚眯着,似笑非笑。下一刻,晴转多云,脸上布满阴云。“本王要你,就是你的荣幸。你没有资格跟本王谈条件。” 语毕,茶盏用力的搁在案上,巨大的颤动让剩余的茶水溅了出来。 “拒绝本王的后果,就是死。懂吗?”咬着牙,一字一句,恶狠狠道。 素暖乌黑的瞳子骨碌一转,瞬间醍醐灌顶。“王爷别生气,小的马上伺候你。” 璃王绷紧的俊彦得以舒缓,群芳到底是个女人,她根本不知道钱权的魅力。 这么个小乞丐,他动动手指头就可以掌握她的生死大权。他要她做什么,她是断然没有拒绝的资本。 素暖屁颠屁颠走到璃王面前,端起他的茶盏,毕恭毕敬给他倒了杯水。 璃王不疑有它,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似乎耐性用尽,不悦道,“还不快去沐浴更衣。” “得咧。” 素暖跑到内室,那里安置着一只大木桶,温热水已经备好,水上面还漂浮着玫瑰花瓣。 素暖脱下褴褛衣衫,穿着肚兜跳入木桶。 累了一天,洗个澡神清气爽。 偷偷瞥一眼屏风前的男人,正专注的凝思想事情。 素暖从褴褛衣衫里取出缝在里面的一个饰品一样的布囊,将它抹在旁边的纱衣上。然后,裹着一层又一层的床单,披着纱衣出浴了。 双手,始终未沾有毒的衣襟。特别是领扣处。 素暖站在璃王面前,璃王看到她,直接傻掉。 “把衣服脱掉!”璃王直视着素暖,一脸阴鸷。因暴怒而青筋暴起,眼睛猩红。 素暖打了个喷嚏,“我冷!”表现得十分怯弱,然而并未执行这个男人的命令。 璃王倏地站起来,几乎是箭步跨到素暖面前,亲手——粗暴的去扯她的纱衣。 他的双手,几乎是径直侵袭着她的领口而去。素暖眼底蔓出一抹得逞的邪笑。 撕—— 纱衣被扯破,如五彩斑斓的彩旗,在空中一条条飞舞,然后飘落地上。 纱衣没了,素暖很是满意。 璃王却更加恼怒。 小乞丐裹着一层又一层的床单,给他增加了不少麻烦。 床单可没毒,素暖仿佛受了惊吓般,开始拼死守护自己的“衣服”。 她愈是百般阻拦,愈是激怒这头刚刚苏醒的雄狮。 素暖步伐敏捷,毕竟是跆拳道黑段九带的高手,闪避攻击可是游刃有余。 璃王扑了几次空,跟着素暖上蹿下跳。很快,毒性被激发出来。 璃王逐渐感到体力不支,身体里宛若有蚂蚁在啃噬着他的筋脉一般。敏感的身体,多疑的性格,很快让他嗅到一丝丝端倪。 璃王停止乱窜,撑着难受的身子坐在床上。 素暖累的气踹嘘嘘,好不容易歇息下来,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着璃王喝过的水咕噜咕噜的一饮而尽。 然后,大摇大摆走到璃王跟前,抬起脚踩在床上。 璃王错愕—— 他没看错吧,这个小乞丐竟敢如此大胆? “小乞丐,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嘛?”璃王冷声训斥。确是有气无力。 素暖讪讪的摸了摸鼻尖,却有恃无恐,张狂的揶揄道,“我这条命,你想要,得看你有没有那本事。” 赤果果的挑衅。 璃王鹰瞳射出可怖的怨毒的冷光,磨牙,恨恨道,“你果然不是寻常物。” 心里懊恼自己太过大意,群芳暗示过他,这个小乞丐难以征服,可是他就是觉得群芳小题大做。 没想到,这么个其貌不扬的小乞丐,却让他栽跟斗了。 下毒,到诱发毒性,甚至是毒发时间,都算的那么精准,完好的保护自己不受侵犯。果然是谋略过人。 素暖皱眉,璃王这话,分明有弦外之音。 显然,有谁在他面前提过她?会是谁呢?莫非是她那专业坑妻的妖孽夫君? “告诉我,是谁指使你来伤害我的?”素暖抬起璃王的下巴,强迫他面对自己。眼里闪烁着戏谑的光华。 璃王此刻,已经全身瘫软如泥。 独独一双漂亮的狐狸眼还能表达自己傲慢与偏见的情绪。 心里却异常惊骇,这个小乞丐,不止谋略过人,而且洞察秋毫,让人不敢小觑。 “想要我?是不是?”素暖拿起果盘里的水果刀,撩开男人的裙摆,在他的裤裆处划了一道口子。  璃王骇然失色。“你想干什么?” 第55章 鲜衣怒马的少年 素暖将刀子放在眼前,仔细认真的斟酌起来,“切了你的命根子,看你以后还怎么笑傲情场。” 璃王发誓,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怂过。他今日,真是遇到煞星了。 “你要是敢伤害本王一根汗毛,本王绝对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璃王咬牙,切齿。 素暖舔了舔刀口,忽然刀光一闪,水果刀直直的插在某人的裤裆处。 “啊——”某人疼得嗷嗷大叫。 素暖眼疾手快抄起水果刀横塞进璃王嘴角。惨绝人寰的叫声戛然而止。  素暖站起来,用手指无礼粗鲁的戳了戳璃王的额头,义愤填膺道,“我告诉你,乞丐也是人。跟你一样一只鼻子两只眼睛…你也跟乞丐一样,吃五谷大米,打嗝拉屎。别特么的动不动就摆谱,王爷了不 起啊?” 璃王愤恨的瞪着素暖,不过,眼底的猩红不知为何慢慢的褪了。鬓角的青筋也消了下去。 素暖暗忖,此人良心未泯。还算有救。 “我告诉你,解药,就在我那套又破又脏的衣裳里。你不想死的话,就把衣裳泡上半个时辰,沥的水加热喝了,保证你药到病除。” 哼,狗眼长在头顶上的王爷,她就是要让他品尝一下人世间酸爽的滋味。 素暖说完,一只脚放在他胸口上,轻轻一推,璃王就倒在床上。素暖剥了他的衣服,用剪刀剪到适合自己的长度,穿在身上,大摇大摆的走了。 门外没人。想必是璃王不喜欢下人聆听墙角,毕竟像他那样的自大狂是绝对不会允许下人分享他的女人叫床的声音。 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自己的诊室。 心里很感激老鸨,当初给她找了这么一间隐蔽的房间。因为地处角落,被两大房间夹着,形成一个狭窄的入口。里面,确是别有洞天。 在那里,素暖进行了第二次伪装。 穿上豪华的锦衣玉带,束着公子哥的头发,拿着一把折扇,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绯色阁一楼的大厅角落。 也就这么会的功夫,璃王就被人抬下来了。 素暖望着那群层层叠叠的人肉屏障,将中间的璃王围得水泄不通,这样根本无人能窥探其中的端倪。竟没人知道,这群人抬的是大璃国最招摇的九王爷。 素暖心情愉悦,坐在角落里磕瓜子品茶。 七公主,已然离去。 素暖心里惋惜,七公主到底没有等到她。看来还得找个时间进宫一趟才行。 旁桌,坐着一位英姿焕发的少年。素暖觉得他有些眼熟,想了许久,才想起来。他是萧炎将军家的公子。 与她,倒是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 萧山将军的夫人,与她的母亲,是同胞姐妹。可是不知为何,这对姐妹感情好像不是很好,她二姨母每次来探望她母亲时,母亲都没有好脸色。 二姨母每次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说起来这个二姨母看起来慈爱温和,对从前的凤素暖也是和颜悦色的。老是喜欢偷偷赠送一些昂贵的珠宝给她。可她这个恶毒的母亲,还教唆凤素暖远离这个二姨母。 可怜的凤素暖,没有一点分辨好坏的头脑,听了她母亲的话,远离了这个人世间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 萧南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人。只是目光扫过全场后,眼里便多了份落寞的表情。 可能是看到了不远处的凤爵,萧南犹疑了一些时刻,最后还是抬脚走向凤爵。 虽然年纪很轻,然而气宇轩昂,加之气质冷冽,给人少年老成的感觉。 凤爵瞥见萧南,眼里就载满嘲讽。 “表哥!”萧南出口喊了声,声音不吭不卑。 凤爵出口冷声道,“我不是你表哥。我母亲可没有你母亲那样不堪的妹妹。” 素暖喝茶的动作凝滞,目光斜瞟过去。 听凤爵的意思,莫非这二姨母做过什么对不住母亲的事情? 心里好奇,不禁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萧南的耳根微微红了起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争执,却又被理智给打压了下去。在出口,只是问,“素暖表姐可好?” 凤爵霍地站起来,一只手粗暴的抓住萧南的滚银边的领子,怒道,“别提那个傻子。她把我家大妹妹害惨了。” 素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凤爵啊凤爵,你只认得大妹妹,不认得小妹妹。还不就是因为凤瑟鸣才貌双全更具备利用价值吗? 而她不过是个傻子,于他们而言是百害而无一利。所以早早的就把她当做了弃子。 萧南却布满不安担心,“素暖表姐怎么了?他没事吧?” 素暖凝眉,何故萧南会这般关心她这个表姐? 凤爵听着萧南左一声素暖表姐,右一声素暖表姐,心里发怵,瞪着萧南极尽讥讽道,“萧南,别在我面前叫凤素暖那个傻子。我心里恶心,想吐。” 萧南手握成拳头,表情有些愤怒,“凤爵,你别太过分。素暖表姐虽然是傻子,可也是你妹妹!” “是吗?看来你那贱人母亲没告诉你,她的丑事。萧南,要找凤素暖,去锦王府。兴许,锦王殿下会让你那贱人母亲去探望她的。不过,那傻子要不要见你们,可就难说了。”凤爵戏谑道。 萧南还想理论,可是环顾周遭,今儿人多,不适宜跟他费舌。这混蛋嘴巴不关风,到时候惹人嫌疑就不好。 萧南压低声音,最后说了句,近乎恳求,“我娘生病了,很严重的病,她就想看下素暖表姐而已。你们就——” 还没说完,凤爵就恶毒道。“要死了?哈哈,正是报应。” 萧南脸气的猩红,捏了捏拳头,最终却又将满腹怒气压制了下去。然后无奈又愤怒的离去。 素暖喝了最后一口茶,悄悄跟了出去。 适才凤爵和萧南的对话。分明就藏了件见不得人的秘密。这秘密,与二姨母有关,似乎也与素暖有关。 从前的素暖傻,稀里糊涂的活着。可是她,不想被人诟病,活就要活得光明磊落。  “公子!”在绯色阁门口,素暖叫住了萧南。 第56章 投错胎了 萧南驻足,端详着素暖。“这位小哥,你叫我?” 素暖点头,走上去,笑道,“适才听闻你和那位纨绔子弟的谈话了。你说你母亲重病,此事是真?” 萧南有些不好意思,他和凤爵谈的是家丑。被人聆听去了始终有损颜面。 素暖淡然一笑,萧南表弟是要脸的正人君子,温润如玉,谦逊有礼,而且学业勤奋,武功精进。不像凤爵,成天只想攀结权贵,一步登天。 提到母亲,萧南的脸色有些落寞。“家母相思成疾,重病在床。大夫说无力回天。” 素暖道,“兄台可信我?我虽然年纪很轻,然而自幼习医,对疑难杂症有些见地。兄台若是不嫌弃,就让我为你母亲诊治诊治吧?” 萧南将素暖又打量了一遍,虽然觉得他看起来普通如常,可是又急病乱投医,立即恭敬请道,“如此有劳兄台了。” 素暖点头。却环顾四周,道,“明日,我必定上门造访。不过,还请兄台替我保密。” 语毕嫣然一笑,然后蹦跶着离去了。 萧南蹙眉,这个大夫好生奇怪,不但说话声音小,行为举止更似孩子,而且还要保密—— 蓦地脸色一变,莫非刚才那位就是宫内传言中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 不过听说他时常易容投毒作案? 又摇摇头,觉得自己一惊一乍了。 人家好心施救,他却反过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不应该,遂离开了。 锦王府。 锦王负手而立,立在窗前,银色纱衣翻飞,万千青丝飘摇,与莹白窗纱融入一体,看起来若一副水墨丹青,黑白泼墨。 阿九端了一壶茶进来,碧螺春茶的滋味立刻充满整个房间,清香沁脾。 将茶盘放下,阿九立即上前关窗,“爷,风这么大,小心吹凉了。” 锦王转过身,走到案边,疾灼的问,“锦王妃可回来的?” 阿九望着自家魂不守舍的爷,就像安抚易碎的玻璃瓷片一般,“爷,暗卫来报,璃王中毒,腿根受伤,被人从绯色阁抬出来了。看起来,咱们的锦王妃没有吃亏啊。” 锦王眉眼抽了抽,“这傻子,无法无天了。” 阿九唇角一掀,本想戳穿某人表里不一的虚伪。熟料,下一刻,某人自己就暴露了。 “干得好。那个纨绔,就是该受点苦头。” 这回,轮到阿九抽了抽眉眼,爷,这样损自己的皇叔好吗? 素暖从狗洞里爬回去,悄无声息的就回了添香殿。 轻舞看到素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 “王妃,药材给七公主了?” 素暖给自己倒了杯茶,垂头丧气道,“哎,别提了,今儿有许多杀手跟着七公主,我没有机会接触七公主。” 轻舞半躺床上,脸上笼罩不安,“王妃,你还决定给慈妃看病吗?” 面对这么多阻力,她想她或许该放弃了。 素暖的脑子里,就浮出慈妃求生欲望的脸。 “还有几天就是宫里公主们的才华比试,届时我在寻找机会吧!” 轻舞不再多言,素暖的性子,她是了解的。她坚持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你的伤怎样了?”素暖喝了茶,来到床边,掀开被子就要检查轻舞的伤势。 轻舞道,“好多了。你的药就是有效。不过,王妃,我可以为自己上药。你还是歇息吧!” 素暖皱眉,“你的眼睛能看到后面?”就知道轻舞顾及主仆身份。 因为次日要去大将军府,素暖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早早的睡了。 翌日,几日几夜的鹅毛大雪终于停止了。化雪的天气格外寒冷,素暖刚睁开眼,鼻子里吸入冷空气,立即不适的打了个喷嚏。 一件毛裘披风,忽然搭在她的身上。 素暖望着正面素白色里面却缝着一层紫色狐狸毛的披风,爱不释手的摸着那松软的材质。 不过,这种低调奢华的品味貌似是妖孽男的专有属性吧? 素暖一个冰激凌,爬起来坐着。 锦王殿下坐在床边,正玩味的打量着她。 “啧啧——”唇齿轻启,一脸嫌弃的揶揄道,“傻子,睡觉流口水,被褥都湿了一大片。你这样的女人是不是投错胎了?猪胎或许更适合你。” 素暖白了他一眼,一大早起来就跑到她这里来找存在感。这人今日怎么这么无聊? 素暖身上的被褥,从身上滑开,丑陋的羽绒马甲背心还挂在身上。锦王伸手摸了摸那奇特的马褂,然后嫌弃的吞了吞口水。 “傻子,你穿的这个是什么玩意?” “鸭毛。”素暖给了他一个接近真相的答案。因为她不可能给这个精于算计的男人科普羽绒服保暖的原理。那样他会怀疑她的来历。 锦王生出一抹内疚,就是因为他一开始嫌弃她,给管家发话了,只需要掉着她的命,花在她身上的银子能省则省。 反正,她也没有正常的审美观。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锦王目光移到其他地方,干咳了两声。 素暖指着大门,“出去。”声音透着傻气,和强制的意味。 锦王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的瞪着素暖,“你在命令本王?” 素暖觉察自己态度有些嚣张,赶紧低垂着头,怯弱的害羞道,“穿衣服。” 锦王眼底瞥过一抹邪笑。 “傻子。今日陪本王逛市集吧?”为了阻止她行医,他豁出去了。 素暖却摇头,她今日可是要去萧大将军的府上,给萧夫人看病。 锦王端着她的脑袋,“为何不可?” “二姨母,我想她了。” 素暖简洁明了道。 他是聪明人,她是傻子,简洁的说话方式,让他既不猜忌自己,又能听懂自己的意思。 锦王凝思想了想,道,“萧将军府。我也好久没和萧将军把酒言欢了,我跟你一起去。” 素暖头上一群乌鸦飞过。 她算是懂了,他分明就是在监视她。 先前还只是揣测,如今心里已经确定,这货肯定已经知道她会行医的事了?  既然他不挑明,那她就揣着明白装糊涂罢! 第57章 王爷的监视 不过,有他在,她就没办法给二姨母治病。 只能见机行事了。  吃过早点,锦王难得大方一回,将她的毛裘斗篷赐给素暖了。雪地里,锦王亲自为素暖戴上斗篷连帽,帽子略大,将素暖小脑袋都装了进去。镶边的紫色狐狸毛衬托出素暖莹润剔透的五官更加呆萌可 爱。 阿九驱了马车过来,素暖率先爬上马车。雪地里太冷。她一刻钟也不想呆了。 锦王交待了阿九几句,两人窃窃私语了一阵,今天才上马车。 可是上马车时,才发现马车内廷空间又换了格局。 从前是两排坐人的。他和傻子面对面而坐。 今日竟然只留下一排座位,另一排分明是被人故意拆掉了。 锦王阴沉着脸,这个阿九舔着脸巴结这个傻子,做的太明显了吧?让他脸往哪里搁? 锦王坐上来,素暖立即往边上挤了挤。但是空间太狭促,两个人依旧紧紧的挨在一起。 锦王侧头望着她,无话找话道:“怎么忽然想起要去萧府了?” 他最近得到消息,萧夫人重病在床,御医束手无策。莫非这傻子上赶着去给人家看病? 心里顿时一沉,宫里有人正肆无忌惮的追缉她这个神医,她今日若是暴露她的本事,只怕日后就会举步维艰,如履薄冰。 素暖傻兮兮道,“珠宝。” 锦王蹙眉,简直是对牛弹琴。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这傻子的意思是去了萧府有珠宝拿?想必是萧夫人疼她,赠送一些女儿家用的东西。 她本就是财迷,这个答案顿时让锦王少了许多怀疑。 锦王又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闲聊起来,“萧夫人重病在床,皇上御赐太医多名太医给萧夫人治病,可是太医们一个个束手无策。” 素暖闻言,心明如镜。他是在提醒她,冒冒失失给萧夫人看病的话,而且治好夫人的病,就会太曜目。 惹人质疑。  锦王又道:“听闻,最近帝都出了一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此神医胆大包天,竟给慈宁宫弃妃看病。皇上虽然没有发号施令缉拿他,是为了彰显他的气度。可是皇后,太后会不会容纳她挑衅皇威,那就很难说了。那神医虽然有点儿小本事,可是太过招摇。而且山野村夫,思路单纯,大概未料到对她千恩万谢的七公主早已出卖了她。昨日,七公主本是去绯色阁与她接头的,可能是这神医命不该绝, 竟然没出现,否则那些尾随七公主的暗卫定把她射成筛子。” 素暖暗惊,此刻方知昨日的自己是多么的危险。 幸亏这妖孽——提醒了自己。 偷偷窥了一眼妖孽,发现他正望着自己,目光里满满的警惕意味。 “傻子,假如你就是那个神医,你说接下来你会怎么做?”他板着脸,气质冰寒,不容被人拒绝。 素暖暗忖,好一个“假如”,分明就是想套出她接下来的计划。 素暖装出受惊害怕的模样,颤颤道,“好可怕呀,躲在家里。” 锦王阴鸷的脸浮出诡谲嘚瑟笑,却更加冷血的警告素暖,“哼,希望那个神医如你所说,躲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切——素暖腹诽,以为她是被吓大的。 萧将军府邸。 阿九一个急刹车,素暖不设防,因为惯性忽然脑袋门往前冲。锦王眼疾手快,大手一捞,揽住她的腰,素暖脱离位置的身体又硬生生被拽了回来。 然而大手没有立即离开她的盈盈一握的小蛮腰,而是肆无忌惮的在其他地方摸了摸,然后咂咂嘴,一道嫌弃的声音倾泻而出,“啧啧,没一点肉。摸起来磕手!” 气氛瞬间变得旖旎起来。 素暖推开车门几乎是落荒而逃——然后摔了个四脚朝天。 卧槽,眼冒金星。 却看到锦王邪恶的望着她,笑得如沐春风。 素暖从地上爬起来,咬牙。朝他挥舞了小拳头。 锦王却忽然敏捷跳下来,大手握住她嚣张的小拳头,“怎么,想打夫君?” 夫君? 素暖以为她听错了,他还知道他是她夫君么? 脸上怒容瞬间消弭,既然人家拿出了夫君的姿态,那就应该让人好好的履行一下身为夫君的义务? 锦王望着素暖瞬时变换的表情,顿觉全身阴嗖嗖的。 这傻子不会是想到法子折磨他了吧? “夫君——” 下一秒,手上却多了一个莹白剔透的抓子,某人撒娇卖萌,“夫君抱我。” 呃—— 锦王直接石化当场。 大庭广众之下,而且是萧府门口,这傻子怎么会想到这一出? “夫君——”素暖再次软糯的叫了一声。 锦王瞪着她,这傻子分明就是故意为之? “你没发烧吧?”摸了摸她光洁的额头,没发烧啊。 然后扬长而去。留下素暖在风中凌乱。 “不解风情的家伙。”她本意是想让萧府的人看见锦王与她恩爱的画面,如此,二姨母知道她过得好,心里会少些挂念,利于病体修养。 守门侍卫看到是锦王,立即恭敬有礼的邀请对方进去。 看到锦王妃时,众人皆大惊,据说这个主可是夫人最喜欢的人,可惜人家从来不上门拜访,今日太阳从西边出来,竟然不请自来? “老爷——锦王殿下,锦王妃来访。”下人立即跑进去通禀。 正在大堂喝茶的萧将军闻言,顿时面露喜色。放下茶盏便急匆匆的走出来迎接客人。 连在八角楼赏风雪的萧家大公子萧跃,小公子萧南也狂喜不已,萧南一脸的难以置信:“锦王妃来了?素暖妹妹来了?” 萧炎听到萧南的话,便知自己没有听错了,二话不说,立即往前院奔去。 “哎,大哥,等等我。”萧南不甘落后,立即跟了上去。 萧府的庭院,匠心独特。假山叠石,层峦叠嶂,曲径通幽,很是容易迷失。一看就是有些阵法将就。 锦王为了防止素暖偷偷跑去给萧夫人看病,干脆拉着素暖的手,握得紧紧的。 素暖不满的噘嘴,人和人的信任呢? 她保证今天不看病,可以不? “锦王殿下——”萧将军笑盈盈的迎出来。看到素暖,一愣。  脸上表情瞬息万变,却很快恢复宁静。 第58章 无药而医 “锦王妃也来了?”这故意压制的平静,听起来似乎有一种酸酸涩涩的凄楚在里面。 “闲着无聊,来大将军府看看。”锦王瞥了眼素暖,这主意明明是她提出来的,就是不知她来萧府用意何为? 萧将军不疑有它,毕竟锦王在战场上可是他的直接上司,他们关系亲厚,锦王也偶尔来拜访,实属常情。 只是他竟然带来了锦王妃,可真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坐下后,趁下人斟茶的功夫,素暖一脸无邪的站起来。本想四处走走,打量下这古风庭院,不料锦王却将她强制暗在椅子上,道,“王妃,不可淘气。” 瞪着素暖的眼神凶的要吃人一般。 素暖悻悻然的坐了回去。 萧跃和萧南兴致冲冲的跑进来,脚步跟踩了风火轮一般,萧跃本来站在素暖前不远的地方,正要给锦王锦王妃行礼,萧南又冲进来了。一个惯性,将萧跃冲到素暖脚下,摔了一个七荤八素。 两个人慌忙爬起来,小心翼翼的给素暖道歉,“表妹,对不起——” 本以为素暖会像从前一样,噼里啪啦将他们好一顿贬谪。谁知,素暖这次安静得可怕,两人心虚的抬眸望着素暖,却见素暖今日一袭少女妆,明媚动人。半点没有从前疯癫的傻样。 两个发呆的时候,父亲发话了。“一点没个正经样。还不快快给锦王殿下。锦王妃行礼。”虽然是训斥,却透着慈爱,父爱如山。 锦王立即抬手制止,“罢了。本王和萧跃打小玩一起,情笃似兄弟。萧南从小就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玩,繁文缛节就免了吧。” 众人哈哈大笑。 锦王妃如坐针毡。尼玛,几个大男人说话,非把她束在这儿?多无聊啊! 萧南看出素暖的无聊,提议道,“表姐,我带你去后花园玩吧!” 素暖瞪着锦王,得这家伙发话才行。 锦王点头,素暖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跟着萧南就出去了。 萧南走在前面,表情逐渐凝重。 素暖寻思着,他定是将自己带往萧夫人的房里。 萧南却忽然驻足,转身望着素暖,十分诚恳的央求道,“表姐,你能去见见我的母亲吗?” 素暖望着他,他大可将自己带过去,她也是没理由怨由的。不过他选择了光明磊落的方式,萧家人和镇国府一比起来,简直就是人性的两个极端。 萧南紧张得手都不知往那里放了。 素暖点头。她今日来本就是要去看二姨母的。 萧南见她同意了,兴奋得跳起来。不过,忽然转念一想,这素暖表姐怎么会跟变了个人似得? 从前可没有这么好说话。想必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锦王将她给调教好了。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雀跃不已。 两人经过一道垂花门,来到第四进院。素暖觉察出这里的房间较之前的明显雅致许多,庭院的花草有有情趣许多,想必是夫人的住处到了。 萧炎大将军虽然是铁血丹心的将军,对自己的夫人确是分外的柔情。这点让素暖很是感动,毕竟这是男尊女卑的时代,女人多是附属品一般的存在,萧炎将军与夫人的情意,委实让人羡慕。 萧南忙着替素暖介绍起来,“表姐,我的母亲住在北屋。我这就去告诉她一声。” 素暖却挥手制止,迈开步子径直朝萧夫人的住处走去。 屋里,萧夫人躺在床上,憔悴不堪。形容枯槁。 丫鬟贴心伺候,却面色凝重。 素暖撩开门帘进去时,吓得丫鬟一怔。待看清楚进来的是何人后,惊得花容失色。 “夫人……”连说话也结巴起来。 萧南踏进屋里,朝丫鬟使了眼色,几个丫鬟便识趣的离开了。 “母亲……” 一屁股坐在床头,拉着萧夫人的手,娇嗔道,“母亲,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满满邀功的口气。 素暖上前几步,察言观色…… 夫人虽然消瘦,然眼睛依旧黑亮。皮肤色泽苍白中依旧有一抹红晕。不过是精气神稍微差些。哪里是不治之症? 夫人瞥见素暖,整个人仿佛魔怔了一般。 素暖打量着她,萧夫人看她的眼神宛若干涸的枯泉遇到泉水注入,那般惊喜。 心里有些狐疑。她这病,莫非是心病? 萧南用手在萧夫人眼前晃了晃。玩笑起来,“母亲看到素暖表姐,眼里就没有我这个儿子了!” 素暖的心,不知为何一颤。这萧夫人明明只是自己的姨娘,与母亲感情疏离,却缘何对自己亲厚至此? 素暖上前,软糯的喊了声,“姨娘。” 萧夫人听了这一声软糯甜腻的声音,竟潸然泪下。“哎,暖儿。快过来姨娘看看。” 素暖走过去,萧夫人立即拉着她的手,那一刻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握得素暖的手生疼。 素暖暗惊,萧夫人久病,见到她却陡然生出精气神,莫非,她这心疾与她有关? 萧夫人年纪不过四十,生的花容月貌,虽然病体憔悴,却给人楚楚可怜的娇颜。 她眉眼修长,新月眉,杏眼,鼻子小而挺拔,薄唇,耳垂大而明显。 只是一眼,素暖便发现,萧夫人和她的母亲虽然是同胞姐妹,然而竟有许多遗传上的诧异。 譬如,萧夫人有阔耳垂,母亲没有。 素暖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貌似不小啊。 譬如,萧夫人的指甲盖修长,可是母亲确是短阔的。 素暖瞥了眼自己的双手,指甲盖修长而漂亮。 …… 遗传的性状,阔耳垂基因为显性,窄耳垂为隐性。 同是窄耳垂的父母生不出阔耳垂的儿女。除非——基因变异。 素暖记得,凤瑟鸣是窄耳垂,凤爵也是窄耳垂。就是,脑子里搜索不到父亲的耳垂信息。毕竟她爹对原主十分不关爱,见得次数少,原主有没有个记性。所以此事有待考究。 倘若她爹也是阔耳垂基因,显然她爹娘都是显隐杂合子。 倘若他爹是窄耳垂……  素暖的心,以起波澜。这说明她极有可能不是镇国府的血脉。 第59章 暴发户 “南儿,你表姐难得过来一趟,你快去拿些好吃的过来。哦,还有,我给暖儿做的衣裳,快拿过来给暖儿看看,喜欢不?”萧夫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素暖没有搀扶她,她想观察一下,她的身体状态。 萧南乖乖应了声,“是,母亲。”立即跑的无影无踪。 素暖给萧夫人倒了杯水,递给她,“二姨娘喝点水。” 来之前听说萧夫人茶饭不思,滴水不进。现在看到她心情好,精气神也不错。素暖便做出这么个试探的动作。 哪只,竟把萧夫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哎,我喝。”端起来,竟然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素暖笑着把茶杯又放回案上。 又从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削了果皮,剖了一瓣递给她,“姨娘,你吃。” 萧夫人来者不拒,只是眼泪扑簌簌的闪着。 素暖眼睛跟着湿润,从前的素暖是有多傻,这么个爱她疼她的主,竟把她拒之千里之外。 萧南进来时,看到母亲正在吃东西,顿时傻眼了。手里抱着硕大的箱子也落到地上,砸到自己的脚背,疼得嗷一声。 素暖转头望去,箱子里的衣裳散落出来,都是上好的衣料做的。缝制精致,配饰奢华。 萧夫人轻责道,“你这孩子!” 萧南心痛的赶紧拾起衣服,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吹了又吹,然后一脸歉意的对母亲道,“母亲,孩儿不是故意的。” 萧南将箱子放在素暖前,转身又出去了。 不一会,又搬来一个箱子。 等他搬完了,已经是气踹嘘嘘了。 萧夫人这才对素暖道,“暖儿,姨娘闲着没事,就喜欢做衣裳。你看看,姨娘做的衣服,你若是喜欢,就把它们带走,好吗?” 素暖走过去,一箱一箱检查,衣服都是手工缝制,双面刺绣技艺高超,图案华丽非凡,不知花了多少心血。 萧南以为她嫌弃,连忙解释道,“表姐,这可是母亲挑灯给你做的衣裳,我和大哥都没有这个福气。” 素暖笑得腼腆,“我只是都喜欢,不知如何选择。” 萧南展眉一笑,“别选了,别选了,都是你的。你都带走吧。” 最后四箱,是女孩子用的首饰珠宝。 素暖泪目,萧夫人,分明就不是送礼,而是在给她筹备嫁妆。 素暖也不客气,站起来道,“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啦。我全部带走了。” 萧夫人兴喜不已。“好好好。” 几个人坐下来,又吃了些果点。 直到丫鬟来报,前院锦王催促素暖,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素暖才依依不舍的站起来。拜别萧夫人,“二姨娘,明儿我还来。” 萧夫人一愣,待回味过来素暖的心意后,顿时感激涕零。 “好,姨娘等你。” 素暖在萧南的陪同下离开了萧夫人的院落。 路上,萧南几次欲言又止。 素暖知道他应该是有许多犹疑,毕竟以前的素暖对他们可是当他们虎狼之师,对他们避之唯恐不及。 眼看走到前院了,素暖忽然转身,萧南望着她,只问了句,“明儿表姐真的会来吗?” 素暖默默点头。凝思许久,终于忍不住吩咐道,“你让下人给二姨娘熬点小米粥。她太瘦了,不好看。” 萧南点头,笑道:“知道了。” 大将军府门口。凭空多出来两匹马车,下人将八个箱子全部放在马车上。锦王矗立在马车前,望着重叠堆在一起的马车,陷入了沉思。 素暖走出来时,脸上挂着笑容。看起来心情明媚。 锦王忍不住揶揄道,“小傻子,你来这一趟可是赚了。” 萧炎将军望着素暖,眼里目光温煦,却欲言又止。 素暖笑着离去。 坐上马车,阿九策马,徐徐离去。 另外两匹马车,则由将军府派人遣送。 素暖将门帘撩开一个缝,目光直直的落在将军府门口。她看到,将军府的三个男人,都如泰山一般,巍然不动,目送着她远去。目光里是不舍,是眷念。 素暖的心,如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涟漪。撼动,久久。 马车上,锦王望着素暖,陷入了沉思。 萧跃曾经告诉过他,锦王妃从前最讨厌见到萧家的人。而且从不接受萧府的恩赐。只是今日,她这行为委实反常。她不但主动提及造访萧府,而且还大方的接受了萧府的赠礼? 他的锦王妃,似乎愈来愈神秘了。 锦王望着素暖,忽然问道:“听说萧夫人见了你,本来滴水不沾、茶饭不思的人竟然喝了水,吃了水果。你用了什么方法?竟有起死回生之妙用?” 素暖假寐,睁开眼望着锦王,佯装惊奇道,“她滴水不沾,茶饭不思?” 锦王脸色一沉,这傻子看来不会好好回答他的问题了。 这个疑问,他总能找出答案。 马车刚到锦王府,管家就迎上来了,禀道,“爷,绯色阁群芳姑娘刚送来六匹宝马,属下不知如何安置。” 阿九跳下马车,掀开门帘,伸出手来搀扶锦王妃,素暖却忽视了他的援助,径直跳了下来。 动作刚猛,让锦王看的眼都直了。 然后摇摇头,一脸无奈,彪悍的女人。 锦王府的门口,整齐排列着六匹枣红宝马。俊美遒劲,果然不同凡品。 锦王下车后,目光就在这六匹骏马上流连。眸光里难以掩饰的喜悦。 素暖瞥了他一眼,不满挂在脸上。 这妖孽究竟是喜欢宝马?还是喜欢送宝马的主人? 尼玛,他们都还没有和离,他就起劲的寻花问柳。看来她得加快他们和离的步伐了。 素暖吩咐阿九,“小九九,找个人将我的箱子,一个不少的抬到添香殿。” 因为有求于人,所以称呼极为亲昵。语气也极为谄媚。 阿九抖了一地鸡皮疙瘩,偷偷瞥了眼锦王殿下,却发现他正冷眼瞪着自己。 阿九心里直哆嗦,就差跪在地上替自己申冤:冤枉啊,小的和锦王妃绝对没有她叫的那么亲密。事实上,他们的关系很清淡。  阿九朝管家旁边的两个小厮使了使眼色,他们立刻上去搬运箱子。 第60章 身世之谜 素暖直接无视两个大男人之间四目交汇时的暗波汹涌,而是走到载着箱子的马车前,目不转睛的监视着搬运的下人。 锦王的目光更冷了一分,这个傻子,什么德行,分明就是在防备他。 素暖时不时瞥他一眼,目光很诚实,她就是在防备他。 谁让他挪用了皇上给她的赏金呢? 而且还不给她发月银!还不许下人给她多吃饭。可恶。 锦王黑着脸,却懒得再跟素暖计较。而是转身询问管家,“群芳姑娘送宝马过来,可有说什么?” 管家勉为其难道,“殿下,群芳姑娘说,这是她的嫁妆,托付殿下替她保管下。” 锦王听了,没说什么。 素暖瞥了他一眼,一脸鄙夷。 这时却听见锦王对管家说,“转告群芳姑娘。嫁妆我收到了,改日本王的聘礼一定奉送到她的手上。” 素暖差点气的岔气…… 卧槽,虽然他们是包办婚姻,有名无实。可是她们没有和离,她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他竟然当着她的面,肆无忌惮的讨好其他女人。当她傻子好欺负? 再说了,人家群芳姑娘只是说让他暂时保管她的嫁妆,又没说这嫁妆就是他的。这死妖孽上赶着娶人家,不就是看她胸大漂亮吗? 肤浅的男人。 锦王的目光时不时扫一下素暖,这傻子叽叽咕咕的在干嘛?望着宝马,忽然眼前一亮,“傻子,你喜欢马吗,本王送你一匹?” 素暖摇头,“不喜欢。”愤懑道。 凭什么三儿喜欢的玩意,她也要喜欢?她才不要三儿的东西。 语毕扬长而去! 锦王望着她那抹决绝离去的背影,愠怒。“阿九,这傻子是不是有病,本王好心将自己的疾风送给她,她不识好歹。” 阿九一头爆汗。 这两个主子,一个词不达意,一个联想颇丰。只怕是对牛弹琴。 “爷,你没说你送的是自己的宝马啊?”阿九循序善诱的试图改造某个情商超低的呆头鹅。 “我没说吗?”锦王错愕,再次咀嚼了下自己的原话,呃,好像是表达不清,可是这个很重要吗? 阿九望着某人不服气的表情,耐着性子继续提携道,“爷不说送的是自己的宝马,锦王妃会误以为爷送的是群芳姑娘的宝马。” 锦王蹙眉,这个死阿九,说话愈来愈吊人胃口了。 “阿九,一次性说完你的废话。”已经没有耐心的某人开始以权压人。 阿九只能一气呵成,“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自己的夫君,把其他女人的东西当做宝贝。更不喜欢自己的夫君借花献佛,而且借的是情敌的花。” 锦王瞬间了然。 只是……表情复杂,然后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叹道,“她竟误会成这样?” 茅塞顿开! 阿九点头,“王妃吃醋了。” 锦王闻言,郁闷整日的心情瞬间明媚万里。“我从未想过,我和群芳是那样的关系。”他自言自语道。 阿九听了去,道,“爷,你不这么想,不代表王妃不会这么想。最近王府的下人都在传,王府要添侧妃了,锦王妃天性痴傻,又不爱管事,日后来了侧妃才是正主。” 锦王愠怒,“把这些乱嚼舌根的混蛋给我逐出府去。” 阿九面露难色,“爷,不可啊。你要娶群芳姑娘,这事可是比珍珠还真是的事。下人们的话不是无中生有啊。” 锦王蹙眉…… 阿九又道,“爷,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取消你和群芳姑娘的……” 话还没说完,却被锦王制止。 锦王道,“我娶群芳姑娘,并非为儿女情长。乃为家国天下。若是为我和王妃的儿女情长而放弃家国天下,我对得起战场上死去的兄弟吗?” 阿九想了想,很是理解自己的主子。更表绝对支持的态度。“是啊,为了大璃国泰民安,为了天下苍生有一安稳的小家,我们死去了多少兄弟,离散了多少家庭。” 战场上的一幕幕,那些残忍的痛苦的画面萦绕心头。阿九泪目。他知道主子,只会做出最冷静,理性的决定。 锦王的目光,若有深意的瞥着素暖离去的方向。脑子里浮出她适才那哀怨的眼色,她真是在吃醋? 心里只觉莫名的欢喜起来。 阿九望着发痴的主子,抿嘴笑,提醒道,“爷,侧妃都快过门了,你还没和嫡妃圆房呢。这王妃在下人眼里本就地位低,爷若是在打压着王妃,她在王府可就不好过了。” 锦王收回目光,想到下人们竟在背后看低那傻子,心里又来气。 她就算是医手遮天。可也毕竟是女孩子。有一颗柔转千肠的心。会受伤,会敏感。而这种事,他不会让它发生在她身上。 “阿九,去准备。本王今夜就去添香殿就寝。” 阿九闻言,喜出望外,“得咧。”兴高采烈的离去。 素暖回到添香殿后,就将自己摆成一个大字型躺在床上发呆。 轻舞撑着伤痛起了床,慢吞吞的整理箱子。 “王妃,你去一趟大将军府,收获颇丰。”轻舞望着琳琅满目的货品,只以为是主子给萧夫人看病的诊金。 素暖用沙哑的声音道,“嗯啊。”  她在凝神专注的想事情:她的母亲,从来舍不得给她吃好的,用好的。从前她或许以为母亲嫌弃是傻子,在她身上花再多银子也是浪费。今日,这样的想法却有一些动摇……常言道,虎毒不食子,骨肉 血脉,母亲应该有疼爱呵护的天性。 除非,她极有可能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 此事,像心魔一般,萦绕心头。搅得她如坐针毡。 锦王殿下来到添香殿时,素暖还躺在床上发呆。 衣服未褪,锦王的斗篷还在身上。被她娇小的身子压在下面。 锦王一眼瞥到自己的价值连城的紫狐斗篷正被某人虐待,不悦的皱紧眉头。 轻舞看到锦王,本想提醒素暖,锦王却挥手逐她出去。 锦王径直走到床边,坐在床头上望着素暖。  这丫头摆成一个大字型,姿势销魂,简直不雅。 第61章 扑倒和反扑倒 “咳……”见她许久未发现自己,锦王干咳一声提醒她。 素暖这才警觉到旁边多了一个庞然大物。定睛一瞧,认出是锦王,吓得立即从床上爬起来。 “你来做什么?”素暖不解的问。望了眼窗外,天色已黑,想必时候不早了。 锦王一脸正色道,“本王今日要在你这里就寝。” 虾米? 素暖惊得瞪大铜铃般的眸子,受惊非小。 “为什么?”半天后才喃喃道。 锦王白她一眼,一边拖鞋一边恬不知耻道,“我们是夫妻,难道不该睡一起吗?” 脱完鞋上了g,拉过锦被,将自己和素暖裹在一个被窝里。 素暖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一脸不满,“可成亲那天你就把我退给镇国府了!” 锦王皱眉,这傻子这么记仇? 大手捉住她的手臂,用力,素暖顿时觉得手臂仿佛有一道电流击过,瞬间酥麻不能动弹。 锦王妖娆一笑,就知道这傻子会像上次一样对他对手动脚,然后趁他不备算计他。 兵法讲究,先下手为强。 素暖手腕反转,被他钳制。顿时毫无回击之力。 “傻子,那日我只是让阿九送你回去省亲而已。本王不是很快就把你接回来了吗?”锦王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肾”下。 素暖瞪他,这人撒谎起来脸不红,心不跳。脸皮比城墙还厚。没想到还有这么不厚道的一面。 “你真把我当傻子?” 素暖知道,他早就发现她不是真傻了。既然都不是秘密了,何不挑开,免得他动不动就用傻子来制约她。 虽然锦王桎梏了她的双手,可是素暖还有腿,抬腿就给他裤裆踢了一记。 锦王吃痛,却面色不改,只是魅惑的瞳子里飘过一抹痛色。 然后,抬手,在素暖身上闪电般点了中府,膈腧穴。素暖瞬间觉得全身硬如冰雕,完全不能动弹。 “你要做什么?”素暖承认,她怂了。 锦王望着素暖惊惶的表情,大手抚摸着她剔透莹白的小脸。柔情蜜意道,“王妃,为夫不是告诉你了么?为夫过来自然是要跟你圆房的。” 圆房? 仿佛晴空霹雳,素暖脑子一片空白。 锦王开始着手解她的斗篷。 素暖苦大仇深的瞪着锦王,想着自己在全身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就要失去处子之身,心里将锦王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锦王望着她,一副任人宰割的不甘写在脸上。与平日的强悍相比就多了分楚楚可怜的表情。 实在诱人。 俯身,亲她樱桃般的丹果红唇。 素暖试图咬他,可是这人早有防备,吻技颇有天赋。懂得趋利避害。 素暖从没有和男人这么近的接触过,锦王的身子的温度愈渐升高。危险,迫着素暖绞尽脑汁的想办法。 男人已经不满足亲亲带给他的美妙感觉,开始褪她的纱裙,一件件,素暖觉得身子一凉,急得快哭了。 “嗯,身材不错。”欣赏着凹凸有致的“月同”体,锦王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素暖瞪着他,这会脑子回过神来了,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不靠谱的主意陆续登场:“殿下,你不能跟我圆房,因为我有病,会传染给你的。殿下是金贵之躯,得了传染病可不好。” 锦王奸佞一笑,修长如玉的手指在她唇畔上一点,“能编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吗?” “我没骗你。殿下,我生来并不是傻子。可是就是因为我有一种病,我爹娘才嫌弃我。”素暖挤了点眼泪出来,声情并茂。让锦王有些动摇了。 “哦?你果然不是天生的傻子?”锦王忘记继续脱衣服了。 素暖心里一喜,忙不迭点头。“嗯。” “什么病?” “AIDS!” 锦王蹙眉,“什么?” 素暖老实巴交的给他科普道,“艾滋病。此病通过性接触,血液传播。得了此病,终生不可治疗。平常就跟正常人一样,发作起来就是持续性高烧不断,全身淋巴结肿大,甚至皮肤溃烂,惨不忍睹。” 锦王坐起来,“当真?” 素暖哭道,“我不敢欺瞒殿下。就是因为我自幼生病,所以才偷学了医术,原本我不想给别人治病的,只想能救自己就好。” 锦王半信半疑的瞪着她,这个傻子的话,听起来实在让人觉得难以置信。可是,又无懈可击。 素暖暗暗得意,尼玛早知道自己演戏如此有天赋,当初学医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锦王穿着亵衣,躺在素暖旁边。好在没有进一步动作。 素暖傻眼,他不该穿好衣服滚人吗?  锦王却忽然将大手伸过来,让她枕着他的手臂。深情款款道,“傻子,你放心,本王不会像你家人那般无情无义的抛弃你。但是本王给你下旨。你必须赶紧治好你自己,本王还指望你生下王府的嫡子, 让本王享受天伦之乐。” 素暖再次傻眼……喉咙忽然滚了滚,这家伙忽然那么煽情干嘛?弄得她很想哭哎。 忽然有那么一丝丝后悔捉弄他了。 “嗯。” 素暖乖乖的点头。 心里却在想,倘若她真有那病,就他刚才吻她那么深,早已被传染了。 忽然顿悟过来,原来穿越人士自带金手指的。哇靠,太酷啦。 素暖以为,窝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打死她也睡不着。 恰恰相反,她这一夜睡得格外香甜。 次日锦王悠悠然睁开眼,瞥见窝在自己怀里的小人儿,密扇长睫自然卷翘,睡颜无害,更是给人一种想要倾尽一生去保护的感觉。忍不住,又在她剔透莹白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素暖忽然睁开睡眼惺忪的隽逸黑瞳,瞥见锦王,在一拳头招呼过去的当头,脑子里幸好记得了昨夜的事。凝在半空的拳头立即松开,尴尬的素暖为了转移锦王对自己的狐疑,只得将手落在他脸上。 “夫君。”甜甜的叫了一声。 锦王甚是欣慰。 本想赖在床上与她温存一番,熟料门外响起阿九的声音。 “爷,出大事了。”  原本慵懒的锦王,敏捷的起床,快速的穿衣,眨眼的功夫人已经穿戴整齐走向门外。 第62章 踩之,辱之,暴击之 忽然想到什么,转回头望着素暖,叮咛道,“最近不可冒失泄露自己的医术。” 素暖萌哒哒的点点头。 锦王俊美入铸的脸庞蔓出魅惑无疆的笑庵。这傻子听话的时候,真是可爱至极。深得他的欢心。 锦王走后,素暖仿佛跟人打了一架那么疲惫,瘫软在床上。 昨夜要不是她机灵只怕她清白不保。 轻舞笑嘻嘻的端着洗脸水进来,神秘兮兮的问,“王妃,昨夜殿下可是与你圆房了?” 素暖摇头。“我骗他我得了传染病,不宜同房。” 轻舞目瞪口呆,自家主子的行事风格愈来愈让她猜不透了。成亲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锦王殿下主动来添香殿就寝,却被王妃拒绝了? 刚进门的云柳,听到素暖与轻舞的谈话了,本来落寞的表情立刻神采飞扬起来。未进门转身又离去了。 素暖看到一脸失落的轻舞,拉着她的手安抚道,“轻舞,锦王虽好。却不是我的良配。” 轻舞闻言,放下洗脸水,坐在床头上认真的听素暖细讲起来。  “锦王殿下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日后甚至可能荣登帝位。他的身边,岂是一个女人环绕的?我不想与其他女人勾心斗角,每日里为了得到男人的宠爱,费劲心机不择手段的害人。我只想找一个人,过点 与世无争的平凡日子。我病了,他会对我嘘寒问暖,我饿了,他会为我煮一碗阳春面……”素暖的脸上,浮出无限向往憧憬的神态。  轻舞叹了口气,“人各有志,王妃这样的夙愿,本是平常百姓家的小日子。倘若王妃生在百姓家,这样简单的幸福倒也能实现。只是眼下,王妃已经做了锦王的嫡妃,那样的生活就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 素暖却坚信,只要她坚持自己的初衷,终有一天,她一定可以打开束缚自己的枷锁。 人最怕的就是身处逆境随波逐流。 吃过早餐后,素暖正犹疑着,是去镇国府看望她老爹,顺便研究研究她家的耳垂基因。还是去大将军府探望二姨娘。 谁知云柳来报,“王妃,镇国府老太爷殁了。” 素暖的身子一僵,太爷爷殁了? 前些时候,他的寿诞,她还看到过他,虽然年龄大了,然而精神却矍铄,怎么忽然就殁了? “可知道是怎么殁的吗?”素暖哑着嗓子问。 云柳道,“没问。镇国府派来通报信息的小厮还没离去,要不我这就去叫他过来?” 素暖却摆摆手,“不用了。我这就跟着过去。” 轻舞闻言,立即转身进屋,手脚麻利的为王妃准备了奔丧礼的物资,还为她找来一套素白的衣服。  替素暖换衣服时,轻舞询问道,“王妃,你是镇国府的嫡亲血脉,老太爷的丧礼,你去了可能会待上几天。你轻点下物资,看看有没有漏掉的,衣裳我给你多备了几套,都是素色的,好在萧夫人给你做的衣裳里有那么几套素的,正合适。至于帛金,我琢磨着镇国府虽然是你的本家,可是镇国公和夫人对你却不好,你挣钱那么辛苦,所以适当表示就可。我备了五十两黄金,一套犀牛角,一套猛犸象牙, 还有东珠十颗!你看怎样?” 素暖听毕,笑道,“你做事,我放心。” 轻舞得了夸奖,顿时笑得明媚动人。 主子对她,从来就充满信任感。她能找到这么坦荡的主子,真是太好运了。 因锦王不在,轻舞去找了管家,备了一辆马车,走的时候,轻舞请示素暖,“王妃,要不要带云柳、果烟一起过去,人多一点,也伺候的周祥些!” 素暖想了想,第一次带着云柳去了镇国府,结果刚进去人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也不知去哪里厮混了。 说起来,该找个机会除掉这个对自己有二心的丫头了。 去镇国府,正是好时机。寻了一个错处直接打发她走人。 素暖道,“果烟就不必了,原就不是我添香殿的人。” 轻舞会意,便唤了云柳跟她一起,陪同王妃去了镇国府。 镇国府。 素暖乘坐的马车刚抵达镇国府,就听见院墙内传来一群抑扬顿挫的悲嚎声。那哭声听起来很搞笑,就跟吹哨子似得。声音尖利,如乐谱般此起彼伏。 素暖本来凝重的心情,因为听到这个奇怪的哭腔反而有些舒缓。 轻舞掀开门帘,将素暖搀扶下车。 云柳抱着装有帛金的箱子,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镇国公和二房,三房的男主人都站在门口迎接奔丧的客人,素暖去的早,还没有多少宾客来访。素暖进去时,她的父亲看见她,本来谄媚宾客的脸色立即笼罩冰霜。 素暖清淡的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径直朝里面走去。 镇国公将素暖这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尽收眼底,微微纳闷,那傻子倒有自知之明了,不像以前那样的没皮没脸的贴着他?爹爹长爹爹短叫得他心烦? 二伯父和三伯父显然也瞧出素暖的变化,二伯父凤知越失声而出,“大哥,这三丫头的傻病没以前重了?” 镇国公冷嗤一声,“这祸害人的东西,将瑟鸣害苦了。她还有脸来。” 素暖本就没有走远,听见他爹爹在背后唠叨她,倏地驻足。 镇国公以为,她就算听见了,还不是和没听见一般,她怯弱,胆小,看到他都害怕。他不信这个傻子还能为自己出头不成。 偏偏,素暖已经今非昔比。 素暖做人,绝不无故欺人。谁若是想讨她半点便宜,她势必辱之,踩之,暴击之。总之,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女人! 看到素暖蓦地停下脚步,几个上了年纪的大男人倏地闭了声。静静的望着她。想她定是听见他们的闲话了,就是不知傻了的她如何应对他们。 素暖转身,一身凛冽,走到镇国公跟前。 目光落到他的干扁无肉的耳朵上,那耳垂更是没有一点肉。 素暖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原来,她们并非嫡亲血脉。难怪他身为她的父亲,如此作践自己的女儿。只因为,她压根就不是他的女儿。 第63章 母女冲突 素暖屈膝,给镇国公行了礼。 权当还了他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镇国公傲慢的冷哼一声,转头望着自己的两个弟弟,大有炫耀的意味。 瞧吧,这个傻子虽然是锦王妃,可是还得给他行礼,还得给他这个父亲几分颜面。 谁知,接下来,素暖恭敬的态度一转疏离,“父亲,此言差矣。下令让大姐禁足三年的是皇上。朗朗乾坤,圣心决断,父亲不该有诸多抱怨,小心……人多耳杂!” 镇国公气的面红赤耳。他竟然被个傻子给教训了? 二伯父三伯父很是诧异,这个傻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镇国公气急败坏,智商也短路了。直到二伯父扯了扯他的衣袖,朝他使眼色。镇国公方才醒悟。 他差点着了这傻子的道? 她竟敢诬陷他质疑皇威? 这个傻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心机? 素暖暗笑,这几个男人凑在一起也是一台戏啊。 好吧,为了转移他们的疑心,素暖瞬间切换出傻相,抽风起来,“爹只疼大姐,不疼三丫头。这不公平。大姐有我漂亮吗?有我可爱吗?爹爹有眼不识[泰山]?” 泰山?这两个错误使用的字眼瞬间让在场的人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傻子果真还是原来那个傻子。 素暖眼底瞥过一抹邪佞的笑容。她这是故意占他们的便宜,只可惜人家笨了,听不出来。 镇国公最讨厌素暖犯傻,当即没了脾气,只想将素暖像赶苍蝇一样赶走。“滚滚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去北院给你太爷爷哭丧去吧。” 素暖掉头就走。 她还嫌跟他们斗法伤脑细胞呢? 老太爷的遗体安放在正寝南窗下的红木大床上,镇国府的夫人姨娘们跪在蒲团上,正哭的伤心欲绝。 大房,凤爵少爷和二夫人生的凤煜少爷,三夫人的凤茜小姐跪在后排,几个人哭得虚情假意。凤瑟鸣因被皇帝禁足闺中,不敢出来。 二房,人丁单薄,只有凤英一个女孩子。单独跪一排,哭的很是内敛,只是偷偷抹泪,没有浮夸的姿势,耸人听闻的哭腔。 三房,大少爷凤白萧,二少爷凤白笙跪在最后一排,两个人趁没人在意时就在那里打闹,全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心。 素暖进去时,夫人姨娘们看到她,都是一脸不屑。 素暖没有吱声,她们对她不屑惯了。就算她当了锦王妃,在她们看来还是傻子。巴结她也不过是自讨没趣浪费精力罢了。 凤英朝素暖招招手,素暖走过去,挨着她跪下来。 镇国府一门三房,二房人丁单薄,只有凤英一个女儿家。因为力量单薄,所以深受大房三房排挤打压。 凤英小时候和素暖玩得很好,大了,素暖这个傻子就跟着其他人学会了恃强凌弱的本事。对凤英就有些看不起了。 凤英黯然神伤,却总想着她是傻子,啥也不懂,所以没跟她计较。 若说凤府谁最得素暖欢心,也怕只有凤英了。 “锦王妃,给你。”素暖刚跪下,凤英就将自己的蒲团递到素暖膝盖下。 素暖感激的笑了笑。 凤英见她领受了自己的好意,咧嘴会心一笑。 素暖刚跪着,母亲就一巴掌扇过来。 素暖的脸火辣辣的疼,没有捂脸,只是瞪着母亲,眸子里烈火灼烧。  镇国公大夫人,凤羽凰,素暖的母亲,指着素暖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你这个不懂规矩的臭丫头,你太爷爷的丧礼上,你不哭反笑?你这个死傻子,不懂礼仪规矩就该关在家里,不该出来丢人现 眼。” 素暖铁青着脸,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母亲是怨恨她害了凤瑟鸣被皇上禁足闺中。所以找了机会迁怒于她罢了。 她不过是对凤英的恩惠报以友好的一笑。哪里就碍了她的眼? “还敢瞪我?既然来了这里,就好好的哭丧。”大夫人对于素暖,是横竖看不惯,横加指责,无理取闹。 素暖霍地站起来,森寒的瞪了母亲一眼,然后扬长而去。 一点没给大夫人面子。 大夫人的脸色暗了暗,这个傻子从前不论对她多冷淡,不论怎么骂她,她都会贴着她,不离不弃。 今儿不过是轻斥她一句,她竟然敢给她甩脸色? 如今当了锦王妃,胆子也狂了。 这么一想,就恼羞成怒。 这个傻子就该一辈子被她使唤,做她的附属品,被她摆布才对。岂能容她自立门户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来人,把这个不懂规矩的死傻子给我抓住。”大夫人咬着牙恶狠狠的下令。 看起来就跟一头发疯的母狗一般。乱吠乱咬。 门外立即窜进来几个绿衣纱裙的丫鬟,进来就像素暖扑过来。 轻舞本来候在门外,看到这架势,立即上前拽那些丫鬟的衣服。 “不许欺负我家王妃。”轻舞虽然人微言轻,然而娇弱的声音里却勇敢的捍卫着主子的威严。 轻舞屁股上伤势未痊愈,素暖担心弄裂她的伤口,焦灼的命令道,“轻舞,你走开。” 轻舞微楞,不解的瞪着王妃。一脸担忧的表情。 素暖朝她点点头,轻舞便对王妃莫名多了份信任。慢慢的挪到门口守着。 素暖没有反抗,几个丫鬟轻而易举的就钳制住了她。一左一右都有人押着她的手臂。 素暖瞪着母亲。 虽然不是亲生母亲,毕竟养育她一场。她想看看,她们的情分还剩下多少。 大夫人走到素暖跟前,啪啪就是两道耳光。素暖的唇角立即渗出血迹。 二房的二伯母走过来,好言相劝,“大嫂,三丫头不懂规矩,她毕竟痴傻。你何必跟她较真?眼下正是你主持大局操劳的时候,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三房的三伯母走出来,尖酸刻薄的抨击二伯母。“二嫂,你这话就不对了,这傻子丫头闯了那么多货,连瑟鸣也被她害惨了,大嫂再不严加管教,指不定日后闯下什么弥天大祸,可就悔之晚矣!” 大有危言耸听的劲头!唯恐天下不乱! 大夫人对二伯母冷眼相待,却对三伯母一脸慈笑。“三弟媳说得甚有道理。我这次非得好好管教这丫头不可。” 转头,目光凌迟在素暖身上,咬着牙愤愤的命令道,“将这傻子关进柴房,听候发落。” 素暖惨淡一笑。 好吧,她恭候着。看看她的手段。 轻舞见此,再次慌乱。一下子冲到大夫人面前跪下磕头求情,“夫人,请饶了我家王妃吧!” 大夫人看到轻舞,这个在金銮殿上临阵倒戈的叛徒,心里尤为生气。一巴掌舞向轻舞,“将这恶毒的教坏主子的丫头一起带下去。” 素暖瞳子骤然一缩,心里火气倏地窜起。轻舞这满身的伤可是为她落下的,轻舞是她来到这个世上第一个无条件帮助她的人。 她绝对不许任何人欺负她。 母亲也不行。谁让她不仁不义? 素暖力气大,一挣,两个不设防的丫头立刻松了手。素暖上前甩手就还了大夫人一耳光。 这一记耳光,响亮,清脆。 顷刻间,大夫人脸上就浮出五根火红的手指印。 大夫人捂着火辣辣的脸,不敢置信的望着这个傻子。 事实上,一屋子人都惊呆了。 三房夫人更是惊恐万分,眼睛瞪得溜圆,双手捂着嘴巴,生怕自己失控的大声喊出来。 这下,所有哭丧的人都站了起来围观。 虽然都是镇国府一脉相承,然而人生百态,彰显无疑。 三房家的两位公子纯粹就是围观凑热闹。 二房的凤英则十足为素暖担忧。 同胞兄弟凤爵晃神了半晌,待回味过来母亲被这傻子打了后,几乎是暴跳如雷。 “傻子,你竟敢打母亲?你无法无天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家法,家法呢?” 立即有丫鬟转身取家法去。 大夫人总算回过神来,气急败坏,指着素暖的手也气的发抖,连说话声音也颤抖,“我养了一只白眼狼。” 素暖冷笑,“多谢母亲养育之恩。”每个字,都说得无比轻淡。仿佛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一般,无关痛痒。 大夫人脸色暗了暗,大概是心虚了,冷哼一声,没有在多说什么。 素暖却说了句,“若不是念着母亲的养育之恩,以我这没娘教的性子,谁打我一下,我会还她十下。” 大夫人气的哑口无言。 她这么说,还是给她面子了? 这个傻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 凤爵跳起来指着素暖就是臭骂,“傻子,疯子,你竟敢打母亲,就不怕被雷劈?” 素暖掏了掏耳朵,无心理会。 三房夫人却瞪着素暖尖酸刻薄道,“哟,三丫头自从当了锦王妃长志气了。这以前哪里敢打自己的母亲啊?” 二夫人叹口气,三丫头这恐怕是狗急跳墙给惹的。 三房夫人又狐疑道,“三丫头的傻病,是不是——更重了些!”本来想说好了的,可是这么说的话无异于承认素暖打母亲的行为实属正常。所以话到嘴边时立即改了口。 众人心领神会,一个个暗暗纳闷,这傻子好像不傻了? 素暖知道,此刻不是暴露她不傻的时机。  随即傻呵呵道,“夫君说的,我是锦王的女人,打我就等于打他。所以谁敢打我,就要十倍,百倍还回去。” 第64章 铲除细作 众人本以为这傻子不傻了。熟料冷不防听到素暖一席话,知道她还傻。这傻子天生就痴傻,哪能那么容易好了呢?只不过这傻子一直都是个恃强凌弱的人,如今傍了锦王,胆子大了,就打自己的母亲了。 丫鬟将鞭子请来,递到凤爵手上。然而,凤爵听到素暖适才这番话,有些退却了。 大夫人冷嗤道,“别让人笑话了,谁不知你这个傻子嫁到锦王府那么久,锦王从来没有在你的地儿留宿。锦王有多嫌弃你,你这个傻子只是没有自知之明罢了。” 转头又咬着牙吩咐凤爵,“爵儿,愣着干什么?给我打,往死里打。出了事母亲会替你扛着。” 凤爵闻言,于是胆子就涨了不少。缠在手里的鞭子啪一声甩出来。轻舞挡在素暖前头,替她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鞭。 素暖气急败坏,将轻舞拉到自己身后护着,横目怒视着凤爵,凤爵此时红了眼一般,一鞭又一鞭的抽下来。 目标是素暖,也是轻舞。 素暖专门往大夫人身边跑,凤爵的鞭子一不小心就落在大夫人身上。大夫人只能硬扛着,眉头不皱。 凤爵发现素暖好像有些不好对付,转过头来抽打轻舞,轻舞毕竟没有学过武,身上被抽的一条条的血迹渗出衣裳。 素暖为了救轻舞,只能挺身而出。 凤爵的鞭子再次转向她时,她没有躲闪,而是试图用手去抓鞭子。许是没有经验,有几次接空了,鞭子落在肩膀上,手臂上,疼得她心神俱裂。 素暖心一横,反正疼麻木了,不在乎多挨几次,这次站在凤爵面前,凤爵眼里溢出嘚瑟,一鞭狠狠的抽下来,素暖硬生生的截住鞭子。手掌立刻崩血。 凤爵用力一扯,本以为她是弱质纤纤的女子,没有多大力气。所以未尽全力。素暖厚积薄发,抓住时机,将鞭子往面前一扯,凤爵未料到她力气这么大,整个人往前面踉跄。 素暖用尽全力,一脚踢在他的裤裆上,疼得凤爵丢了鞭子,两只手捂着裤裆嗷嗷大叫。 “哎哟,傻子,你竟敢踢我这里?” 一屋子人都傻眼了。 大夫人惊恐万状,立即上前询问儿子的伤势,“爵儿,你怎样?” “哎呀,这个狠心的女人,母亲,我怕是不能人道了。”从来娇生惯养的凤爵受不得半点挫折,所以遇事就抓狂失去理智。 他这么一说,屋子里的人都乱了起来。 “快,去叫大夫。” “快把爵儿抬上床,可别碰着他。” …… 素暖趁乱的当头拉着轻舞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三房夫人发现素暖跑了,扯起嗓子尖锐的吼起来,“那个傻子跑了,快抓住她们。” 于是镇国府的家兵们立即出动,对素暖进行围追堵截。 轻舞受伤,素暖还得顾及她,两个人根本跑不快。很快家兵们就围了上来。 本来在哭丧的镇国府人,一个个都跑了出来。大夫人气急败坏道,“把这个不成体统的东西给我乱棍打死。”一字一句,透着森寒,宛如来自地狱的森寒。 素暖面无表情的瞪着她,母亲,这两个字彻底从她脑子里归零。 身为母亲,处事不公,只大姐鸣害她,毒她。绝对不许她有半点还击之力。否则,她就要侮辱她是傻子,抽她的耳光,还不解恨,要下人乱棍打死她。 呵呵,这样的母亲,不要也罢。 下人们得了命令,举起手里的棍子,向被困囹圄的素暖纷纷动手。 素暖和轻舞眼看就要经历一场浩劫—— “助手!” 忽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手持宝剑,华丽的挑落下人的棍子。 “萧跃,这是我的家事,由不着你来多事。”大夫人怒吼道,额头青筋暴起。 萧跃收起宝剑,搀扶着虚弱的素暖,冷脸望着大夫人,“姨娘,你知道的,素暖的事,我不可能不管。” 素暖望着萧跃,今日才知,原来他是她的亲哥哥。 萧跃少年得志,十五岁封将,加上人长得飘逸不凡,在帝都很是有名气。 大夫人恨恨道,“萧跃,你若是执意如此,休怪姨娘对你不念情面。” 萧跃儒雅不凡,谦卑有礼,道,“姨娘,你明明知道,我们萧家人,有多疼爱素暖表妹。你何必让我们难做?” 大夫人握紧拳头,“我告诉你,她生是我镇国府的人,死也是我镇国府的鬼,与你无关。快滚开,否则,我下令弓箭手,误伤了你,可别怪姨娘心狠。” 萧跃铿然道,“既然如此。姨娘便下令放箭吧。我若是能成功带走素暖,就是天老爷眷顾她。还请姨娘就此罢手。如果我带不走她,我和她甘愿葬身在此,绝无怨尤。怎样?” “好,好,好的很。”大夫人磨牙道。 很快,镇国府的弓箭手里三层外三层的将素暖他们包围起来。 萧跃侧目望着素暖,柔声道,“表妹别怕。” 素暖朝他嫣然一笑,怕什么,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只是,望着人群外的置身事外的云柳,素暖心思一动。 “云柳,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 众人只以为素暖心底善良,即使走也要带走自己的人。 云柳脚步慢吞吞的移动着,却是往外的…… 轻舞怒斥云柳,“云柳,你是要公然反抗主子的命令吗?” 这个罪名可就十分大了。 若是此罪成立,日后谁还敢请她? 云柳不得已只能慢吞吞的向素暖走去。心里却琢磨着如何自保。 大夫人抬起手,一声令下,“放箭。” 顷刻间,几十只箭齐发,云柳刚要闪身避开箭阵时,却发现背后有一只手死死的拽住了她。力气生猛无比。让她动弹不得。 她转身,看见素暖冷着眼望着她。素暖小声道,“云柳,你是不是很想我死?” 云柳瞳孔大睁,她想不明白,她刺杀锦王妃的事,如此谨小慎微,她是怎么知道的?  箭射在云柳的胸膛上,一支又一支……素暖拖着她做了人肉盾牌。 第65章 庸医,给老娘让道 萧跃横陈剑身,将射在素暖轻舞前的箭一一打落。 大夫人冷笑道,“不愧是少年将军。加派人手。” 不多时,又来了一层弓箭手。 只是,这样的打斗场面太过喧哗,很快吸引了来奔丧的客人。 包括萧炎大将军和他的小儿子萧南。 两个人急匆匆而来,看到萧跃和素暖被危在其中,顿时了然。 萧南年轻气盛,怒不可遏,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大哥,我来帮你。” 大夫人看到萧炎,没有立即下令放箭。而是给了个缓冲期。  大夫人板着脸对萧炎道,“萧大将军,这是我和犬子的约定,倘若他能成功救出傻子,我便不再追究此事。倘若他救不出傻子,他就得认命。现在萧南也去凑这个热闹了,我这人素来说话算话。绝不出 尔反尔。” 这后半句,分明就是激将法了。 萧炎望着萧跃,萧南还有素暖。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所有的孩子,都在其中。 萧炎是顶天立地的英豪,向来重视承诺。虽然心里无比担忧,却依旧是面不改色道,“既然是萧跃替自己做的主,我无话可说。” 盯着萧跃萧南的目光却充满鼓励。 素暖望着萧炎,他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并没有因为哥哥救她而表示出一丝忧患,这个对儿女一视同仁的人,才配做她的父亲。 萧炎铿然有声道,“萧跃,萧南,救出素暖她们。别让爹失望。” 萧跃萧南珍重点头,“嗯。” 素暖心里,掠过一阵暖流。 她何尝不知,此刻的大将军,所有儿女被困箭阵,他的心里该有多么惶恐。他完全可以舍军保帅,放弃她,保住萧跃萧南。可是他没有。因为她这个傻女儿,在他心里一样占据着举足轻重的位置。 “放箭。”大夫人大手一挥,顷刻间黑压压的箭就发射出来。 萧跃萧南一手挡箭,一手还要扶着素暖和轻舞。好在素暖轻舞将云柳做了盾牌,两个人也算比较让人省心。 只是这箭太多,一波又一波的,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萧南着急,道,“大哥,我们轻功遁走吧。” 萧跃也怕拖下去不是办法,遂同意,“好。” 于是,萧跃抱着素暖,萧南拖着轻舞,施展轻功,飞出箭阵。 背后,忽然一支响箭,射在萧跃的腿上。 素暖望着那射箭的人,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穿着黑色袍子,矗立在屋脊上。 又是他? 萧跃忍着痛,纵身一跃,飞出了镇国府的院墙。偏巧不巧的径直落在马背上。 “将军,快走!”一道浑厚的声音急切响起来。 几匹骏马立刻往大将军府疾驰而去。 马背上,素暖毫不犹豫的,扯了衫裙的一条布下来,将萧跃的腿伤之上的部分,死劲的缠住。 萧跃望着她,啼笑皆非。“素暖,表哥是腿肚受伤了。”只觉她傻得委实可爱。 素暖焉能不知他受伤的是腿肚,可是她更知道,这个神秘面具人的响箭有毒,她不过是勒着血管,不让毒蔓延过快而已。 马匹刚到大将军府。萧跃就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大哥——”后面的萧南翻身下马,立即来到萧跃身边。着急上火的喊道,“大哥,你怎么了?” “他中毒了。”来接应他们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英俊挺拔,气度不凡。 萧南闻言,脸色闪过一抹惊惶,“师父,你不是会解毒吗?你快给大哥看看!” 那人吩咐迎上来的萧府侍卫,“快,把少将军抬进去。” 萧府有一瞬间真的挺混乱的。打杂的下人们去烧水,去抓药,行色匆匆。 萧夫人听闻儿子中毒了,拖着病躯来探望萧跃。 萧跃此刻脸色发紫,紧闭双目,已经不省人事,情况十分危急。 萧夫人见状,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萧南的师父正在替萧跃检查伤势,萧夫人忙不迭问,“先生,跃儿怎样?” 萧南的师父,陈天桥先生一脸凝重,叹气,“夫人,跃儿中毒太深,鸩羽毒,无药可解!” 萧夫人面如死灰。 萧炎大将军快马加鞭的赶回到府里,了解到萧跃的情况后,也是一筹莫展。 环扫屋子内的人,萧炎诧异的问,“暖儿呢?”如今只希望,尽量保全每一个孩子。 这时一群人才发现,适才大家都只顾着照顾萧跃,竟然没人盯着素暖,这时候也不知她跑去哪里了。 萧南十分诧异,纳闷的抠抠后脑勺,“刚才还在啊!” 此刻的素暖,却顾不得伤痛,正在萧府的药房里配药方。 好在萧府是军人出身,药房里的药材齐备,素暖需要的,都能找到。 适才,素暖随众人进来时,路上看见药房,便和轻舞闪身进来药房。 准备好药材,素暖吩咐轻舞,“赶紧去找厨房熬药。若是有人阻止,告诉他。这是大将军的命令,违者杀无赦。” 轻舞点头,王妃救人如救火,时间就是生命。所以二话不说揣着药包就走了。 素暖则径直往萧跃的住处走去了。 “三小姐来了。”管家眼尖,看到素暖蹒跚而来,急忙提醒众人。 这时候萧南立刻跑出来迎接,素暖踉跄着,萧南赶紧上来搀扶。 素暖进屋后,明显觉察出屋里气氛压抑,笼罩着阴霾。 瞥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萧跃,素暖瞬间就明白原因了。 这时陈先生跺足叹气道,“哎,都怪我学艺不精。救不了跃儿。” 萧炎一脸悲恸道,“陈先生莫要自责。这都是我家跃儿的命。” 素暖摇头,这又不是不治之症,干嘛愁云惨淡万里凝? 素暖走到床前,对陈先生毫不客气道,“既然学艺不精,那就闪开,让我来。” 众人闻言,一个个面面相觑。 萧炎柔声道,“暖儿,别胡闹。快让先生给你大哥疗伤。” 素暖纹丝未动。灼灼的目光落在陈先生的脸上,坚持道,“治不好他,就赶紧让开。”语气很是不善。  陈先生望着她,她眼眸顾盼生非,灵动生彩,透着深邃睿智的光辉。哪里还有半分傻相?便情不自禁的挪了个位置给她。 第66章 神医是我 素暖蹲下来,将萧跃的裤管卷了上去。 找到箭伤所处的筋脉,按揉与此经络有关的穴位,顷刻间,箭伤出汩汩冒血,都是些黑透的毒血。 众人惊骇失色。 要知道,从前若是有人中毒了,他们都是发挥舍身取义的精神,用嘴巴吸毒。这种方法既浪费时间,又不够高效。最关键的是,一个不慎,那个吸毒的人可能会被反噬。 素暖将毒血排除干净后,解开捆扎在腿肚上方的布条。然后从衣袖里滑出一个药瓶,将药粉撒在箭伤上。又用干净的布为他重新包扎了下。这次,是包扎的伤口位置。 做完这一切,轻舞的药汤也熬制出来了。 只是,众人望着这漆黑的药汤却犯了愁:这药是傻子开的,能服吗? 萧跃的贴身侍从抗议得不得了,“大将军,少爷不是小白鼠,这药万一有问题……” 轻舞白了他一眼,揶揄回去。“你家少爷不吃药必死无疑?吃了药说不定九死一生。吃不吃随你。” 愤怒的将药碗塞到那侍从手里。闷声不响的站到素暖旁边。 竟敢质疑王妃的医术,这人真是不识好歹? 顷刻间,屋子内气氛僵凝。 萧炎大将军和萧夫人揪着眉心正思索着这药汤的可信度。 不怕没效,就怕有害。 连萧南都忍不住问素暖,“表姐,这药,有效吗?” 轻舞从侍卫手里端过来,仰头就喝了一大口。然后瞪着萧南,“你看,喝不死人的,为何不试试?” 萧南尴尬的笑起来,赶紧赔礼道歉,“姑娘,我不是这意思。” 素暖笑道,“喝吧,一柱香内他就会苏醒过来。不喝,三五日便要去阎王那里报道。自己定夺吧。我累了,可否腾个房间与我和轻舞休息?” 众人这才惊觉素暖体力不支,萧夫人站起来,柔声道,“南儿,快带你表姐和这位轻舞姑娘去东厢房休息。” “是,母亲。”萧南立即从命。领着素暖便出了门。 一路上,萧南叽叽喳喳恬躁不已,“表姐,你会看病?”不过是想试探素暖是真傻还是假傻,那看病的本领到底可信不可信。 素暖当然知道他的心思。不过没有戳穿。 萧南怕伤了她的自尊。所以才那么间接婉转。他一个男孩,说话原本不必这么转弯抹角的。煞费苦心!  素暖没有回他,倒是轻舞受不了他的恬躁回了他几句,“小少爷,你说话能不能直接点,你不就是想知道我家王妃能不能看好你大哥吗?我家王妃不是说了吗,服了药一柱香内自然会醒过来。不服药嘛 ,等着去见阎王爷。” 轻舞心里着急,因为她早已留意到王妃的手上正在流血,也知道王妃在镇国府挨了几鞭,她娇贵之躯哪里承受得住。这会只想让她好生休息,所以对萧南就没好脸色。 萧南脸色微红,颇有些不好意思。 几个人绕过假山瀑布,荷花池,穿过一片清幽翠竹,来到东厢房。 萧南替她们打开了锁,素暖走进去,看到里面的陈设,哑然。 这个房间是专门给女儿家用的,配置高端奢华,一应俱全。而且窗明几净,显然日日都做卫生。 见素暖发呆,萧南解释道,“表姐,你就安心在这里住几日吧。这里干净,我母亲每日都亲自过来打扫。里面的物件也是应了天气日日变化。” 素暖潸然,萧夫人虽然和她骨肉分离,在她心里,这个女儿却从来没有离开过。 萧南安排妥当后,就要离开。 素暖又忧心忡忡的叫住了他。她是傻子,天生的,她会行医这事太令人匪夷所思。她就担心萧炎将军不敢用她的药方。 “萧南,你去萧跃那儿,务必让你哥把药喝了。”素暖道。 萧南面露难色,“这……”倒实诚,知道没人敢用她的方子。 轻舞在铺被子,看到萧南气不打一处来。“爱喝不喝,不喝拉到。” 素暖决定向萧南坦白,因为比起她的秘密,萧跃大哥的性命更加重要。“萧南,我问你,你母亲的病怎么好的?” 萧南想了想,笑道,“这事说来蹊跷,母亲相思成疾,大夫们个个都束手无策。可是前儿,母亲的病自己就好了。” 素暖摇头,这萧府的男人一个个神经粗线条,“你再想想,那日你去绯色阁,可否遇到了一个自称神医的人?她还说明日回来府上给你母亲看病?” 萧南瞠目结舌,“你怎么知道?”扁扁嘴,十分不满,“可那神医没来,不讲信用。” 素暖再次摇头,“她若没来,你母亲的病就好不了。” 萧南更是诧异非凡,“他来啦?” 素暖提醒他,“你再想想,第二天,你们家可来了客人?” 萧南冲口而出,“不就是表姐你吗?” 轻舞被萧南的呆头鹅气炸了肺,径直提醒他,“傻瓜,我家王妃治好了你母亲的相思疾,你母亲还给她几箱诊金呢。” 萧南大惊失色,“原来那位神医是你?” 素暖点头,“现在,可否让你大哥喝了我的药?” 萧南眉飞色舞,“好!”转身雀跃离去。 路上,萧南又想到一个严峻的问题,那日素暖表姐来了后,可没有给母亲看病诊治,母亲是怎么好的呢? 得了时间一定要向她问个清楚。 南院。萧南飞奔而来,萧跃的房间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名御医。 萧南端起桌上的药水,对萧炎道,“父亲,为何还没给大哥服药?” 萧炎错愕的瞪着萧南,这家伙出去一趟,怎么就改了主意。 “南儿,你相信暖儿真的能治好你大哥?” 萧南意味深长的瞥了眼母亲,笑道,“我信。” 萧炎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依然纠结…… 萧南瞄了他父亲一眼,走到床边将萧跃搀扶起来,便自顾自的将药水倒进他的嘴里。 萧夫人傻眼。 萧炎转身看到这一幕,更是目瞪口呆。“南儿,你……”  药水已经尽数进了萧跃的肚里,大夫直摇头。站起来拜别萧炎,“大将军,犬子既然采纳了别人的药方,恕老夫就不能再给犬子开方了。告辞。” 第67章 姐弟情深 萧炎谦恭有礼,“老先生慢走!” 然后绕是无奈的瞪着萧南,“你啊你……攸关你大哥的性命,你怎可如此莽撞?” 萧夫人舍不得苛责儿子,刻意替萧南求情,“好了,相公,我们做不了主,南儿替我们做了。你还责怪他?” 萧南有了母亲撑腰,朝他父亲娇嗔一笑。 萧炎只能干瞪眼。 萧跃服了药,依旧昏迷不醒。等待他苏醒的时间就十分难熬,因为没人敢保证素暖的药方百分百有效。 时间一点点流逝,点燃的香眼看就要燃到尽头。 萧炎唉声叹气。萧夫人也难掩失落。夫妇两齐刷刷望着萧南。萧南这会对素暖的盲目崇拜也开始有点动摇了。 “母亲,我问你,那日素暖姐姐过来,可给你诊断过病体?”萧南转头望着萧夫人。此刻只想证实自己对素暖的信任是不是有些盲目。 萧夫人笑道,“她连碰都没有碰我,怎么为我诊断?” 萧南跺足,“哎呀,我被她骗了。” 此刻懊恼不已。 萧炎和萧夫人听到儿子这么一说,原本还存着的渺茫希冀彻底化为泡沫。 萧炎有气无力的吩咐下人,“去,从新找个好大夫过来。” “是。”下人领命离去。 香烛台里的香啪一下折断,灭了。 萧炎只觉自己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动一般,那一刻脑子里一片虚无。 “爹,娘……”却在这时,萧跃孱弱游丝的声音虚无缥缈的传进耳畔。 萧炎一个转身,看见萧跃正努力的试图爬起来坐着。 “跃儿?”萧炎喜出望外。 萧夫人踉跄着扑上去,失而复得的巨大惊喜侵袭着脏腑,让她枯竭般的脸忽然饱满起来。 萧南更是开心得欢呼起来,“大哥醒了?大哥醒了?” 萧夫人给萧跃倒了一杯水,颤巍巍的手捧着水杯递到萧跃唇边。 萧跃脸色依旧苍白,目光却四处搜寻,不安的问,“爹,妹妹呢?” 萧跃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萧炎怔仲一瞬,这会回过神来,讶异非常。 “素暖竟能解鸩羽毒?” 鸩羽毒,在这个时代本是无药可解的顶级毒药。 萧跃震惊非小,“爹,孩儿中的是鸩羽毒?”脸上写满失望。 萧南却笑得十分开怀,“对啊,大哥,先生说了,你就是中的鸩羽毒。” 萧跃眸子里浮出一抹困惑,“萧南,大哥平素待你不薄,大哥中毒了,你竟然比过年还开心?” 萧南赶紧正了正色,装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可是到底是孩童的心,瞬间破功。 萧南苦着脸解释道,“哎呀,大哥,不是我这个做弟弟的不关心你。实在是因为你这命,是失而复得的,我经历了从地狱到云端这样的心境,所以开怀不已。” 萧跃瞥见自己的父亲,母亲也是挂着温煦慈爱的笑容,俨然没有痛失儿子的悲恸心情。 目光有回到萧南身上,“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们的心情会从地狱到云端?” 他只听说过心情从云端到地下。  萧南绘声绘色的解释道,“一开始,我们听说你中了鸩羽毒,无人能解的鸩羽毒,我们的心情自然就十分低落。然后,你猜怎么着,天上忽然降下来一位神医,她说她能解鸩羽毒,我们本来以为她在捉弄我们。可是她说,服了她的药,一株香内必醒无疑,我们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就给你服了她的药。然后,我们就围着这柱香,等啊等啊,可是香都燃到屁股上了,你都还没醒过来。急死我们了 。然后你猜怎么着,在香折断的同时,你竟然醒过来了。哈哈,你说我能不高兴吗?” 原来如此!萧跃白了萧南一眼,“就知道你小子不会那么没良心。” 又道,“快带我去,我要亲自向那位神医道声谢。” 萧南故作神秘,“你好好养伤吧,那位神医就住在我家,暂时应该可能不会走。” 分明就不知道素暖打算住多久,所以说话格外没底气。 萧炎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蓦地凝重起来,然后煞有介事的吩咐萧南,“南儿,记住,萧府从来没有来过神医。你大哥也从来没有中过毒。” 萧南纳闷,“父亲,为什么要隐瞒?” 萧炎瞥了他一眼,萧南年纪不大,虽然少年老成,做事也算沉稳。可是毕竟不懂人心叵测,太过纯善。 萧跃教育自己的弟弟,“最近宫中有人传来消息,有位刺客,是制毒高手。这既能投毒,想必也能解毒。萧府莫名出现了一位神医,会惹人嫌疑。” 萧跃只是不解,父亲一向秉公办事,绝不徇私枉法,缘何对这个神医却如此庇护? “父亲,这位神医,父亲真的不打算如实将他上报给朝廷?” 萧炎疾言厉色的训斥萧跃,“你可知这位神医是谁?” 萧跃方觉事情有些不寻常。 “她是素暖,你妹妹素暖。” 萧跃脸色瞬变,难以置信道,“素暖?”怎么可能啦,她是傻子啊? 萧南丢给他一个“你自己领会”的眼神,“不跟你说了,我要去东厢房代你向素暖表姐道声谢。” 说完一溜烟儿就跑了。 东厢房,轻舞正给素暖的手心上药,包扎伤口,动作轻柔。 萧南却提了只精致的鸟笼过来,那只鸟儿刚进门口,就嚷嚷着,“暖儿,暖儿!” 素暖和轻舞循声望去。萧南一脸崇拜道,“表姐,大哥醒了,你的艺术真是叫人叹为观止。” 素暖望着鸟笼里那只娇小的鹦鹉,笑道,“所以,你就找了只鸟儿来谢我?” 轻舞瞥了眼素暖,知道她素来爱财,朝萧南翻了个白眼,“萧公子,要谢我家王妃就应该拿点诚意出来。拿一只鸟儿过来,莫非是让我家王妃炖了它好补身体?” 萧南吓得立即捂住鸟笼,“这可是我最爱的鹦鹉,它能说话的。还能表演。我把我最爱的鹦鹉送给表姐,怎么没诚意了?”  素暖笑得明媚,她倒是喜欢这个小东西,“这是只玄凤鹦鹉。的确能学人说话。可都会些什么?叫来听听?” 第68章 我不是镇国府的血脉 萧南朝鹦鹉吹了哨子。那鹦鹉又叫了起来,“姐姐!姐姐!” 萧南脸色有些窘迫,心虚的瞄了眼素暖。 轻舞皱眉,“你们萧府又没有女儿,莫非是只色鸟?” 萧南粗脖子的抗议道,“谁说叫姐姐就是色鸟了!” 轻舞道,“你不叫其他女人姐姐,它怎么学得来?” 素暖只是笑而不语。 心里却涌过一阵暖流。原来自己在萧家人的心里如此亲密。 谈笑中,素暖从衣袖里滑出一瓶药膏,摊开手掌准备给挨鞭子受伤的手心上药。 萧南见到素暖身上竟有这么触目惊心的伤,迅速窜上来。将鸟笼扔在地上赶紧拉着素暖的手查看起来。“表姐,你受伤了?可有毒?” 轻舞见状。赶紧将他的手拍开,“还说不是色鸟,见到女人就拉手?也不看看你拉的是谁的手?锦王妃也是你能碰的吗?” 萧南无辜的望着轻舞,讪讪的站起来。 轻舞拉过素暖的手,小心翼翼的替她上药。鞭伤很深,皮开肉绽,轻舞瞬间就红了眼。 王妃就是为了救她,才会硬生生去接凤爵的鞭子。 萧南翘首望着素暖的手。道,“表姐,我有上好的金疮药……” 轻舞白他一眼,“再好。能有我家王妃自制的金疮药好?” 萧南便哑口无言。 素暖的手包扎成厚厚的一坨,完全不能卷曲。 素暖瞥了眼站在边上干着急的萧南,道,“去吩咐厨房,给我做一些馒头来吃?我饿了。” 萧南道,“馒头也没营养啊?我让她们做点好吃的来。” 轻舞瞥了眼鸟笼,揶揄道,“把这鸟儿炖了,给我家王妃喝汤。这就有营养了。” 萧南思索片刻,痛下决心,“表姐要喝,我便炖了它。” 素暖连忙制止,“轻舞跟你说笑的。你何必杀生呢?” 萧南眉开眼笑。这才转身去了厨房。 萧南一走,轻舞就不开心的骂他道,“登徒浪子!” 素暖叹口气,对轻舞道,“他哪里像登徒浪子了?” 轻舞扁扁嘴,“他怎么能碰王妃的手呢?男女授受不亲啊!” 素暖笑,“他这是关心则乱。” 轻舞傻眼,王妃为何不气反笑?而且浑身洋溢着幸福的神情? 素暖瞥了眼轻舞,向她解释起来,“轻舞,萧南他只是把我当做了他的亲姐姐而已。”  轻舞瞪大铜铃般的眼眸。素暖娓娓道来,“我,不是镇国府的千金,所以我的母亲父亲从不疼我。相反,我的姨夫,姨娘却对我宠溺有加。从前傻,我想不明白这个道理。今儿我明白了,我原本就是萧 府的女儿。” 轻舞手里的药碗掉落地上。 “王妃此事当真?”轻舞难以置信的问。 “八九不离十。”素暖道。 轻舞从巨大震惊中回过神来,“难怪,我们在镇国府奔丧,你母亲要治你于死地,萧府的人却拼死救你。竟是这个缘由?” 萧南端着碗进来时,轻舞再次见他的眼光就不一样了。 “萧公子,我来,我来。”连态度也分外的友好起来。 萧南望着轻舞发呆,轻舞瞥见碗里的特级燕窝,惊喜万分,“王妃,是燕窝哎!” 素暖蹙眉,萧南不过才出去一小会,怎么可能就熬出燕窝来了?莫非是现成的燕窝? “这燕窝,是不是给萧跃大哥备的?”素暖问。 萧南笑道,“我爹娘知道表姐受伤了,寝食难安,我大哥连养病也不安心了,这燕窝,是大哥让我端过来的。说表姐是女儿家,身体弱些,更需要补。” 轻舞听毕。脸色浮出喜色。萧府对王妃,果真极好。 素暖还在犹豫,萧南又道,“哎呀。表姐,你就喝了吧。我大哥皮糙肉厚的,只要毒解了,那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轻舞也道,“王妃,这是他们的心意,你就喝了吧。” 素暖拗不过,便端起来喝了。 萧南端着碗出去时,轻舞忽然叫住了他,“萧南,你派人去一趟锦王府,就说王妃今儿不回去了。” 萧南闻言,赶紧点头。“好,我这就去。” 住在萧府,一来是方便查看萧跃的伤情,二来是锦王妃可以休息得更好。萧府对锦王妃照顾得十分周祥,吃穿用度,绝不发愁。 只是,萧南去了锦王府,恰恰碰上正从宫里赶回来的锦王殿下。萧南走上去,行了礼,客客气气道,“九殿下,我来告诉你一声,今晚锦王妃留宿萧府。就不回来了。” 锦王略显疲惫,没好气的回了声,“凭什么?那傻子是不是活腻歪了,竟敢违抗本王的命令?又跑出去……”看病两个字始终没有说出口。 萧南低声下气的替素暖求情,“殿下莫气,实在是今儿出了一件始料未及的事。要不然,锦王妃也不会去了萧府。” “哦?什么事?”殿下脸色一沉。 萧南便将素暖在镇国府的惊险遭遇一五一十的告诉给锦王。萧跃为救素暖中箭也说了,只是箭头有毒,却忽略未提。 锦王闻言,拳头握紧,阴鸷的俊脸冷若冰雕。 忽然翻身上马,二话不说,便向萧府疾驰而去。 萧南和阿九面面相觑,锦王这是去哪里?萧府还是镇国府? 阿九抠着后脑勺,一脸的懵逼,“爷自从娶了锦王妃以后,也喜欢不定时抽风了。” 两个人呆愣过后赶紧各自上马追了出去。 萧府,锦王殿下如过无人之境,侍卫一个个又不敢拦截,可是看他气势汹汹的,好像来找萧府算账似得,又不敢放任不管。所以跟在他身后的侍卫愈来愈多。 萧炎获悉情况后,赶紧出来,“锦王殿下!” “素暖在何处?”锦王开门见山的问。 萧炎一愣,从前在战场上杀敌,也没见过他这么慌张的时候,不曾想竟然是为了一个女人。不过这个女人是素暖,所以萧炎就格外开怀。 “殿下请跟我来。” 萧炎将军将锦王带到东厢房,锦王便一脚踢开了紧闭的门。发出巨大的一声响,吓得屋里的素暖和轻舞不自禁的颤了下。  回头望着脸色阴鸷的男人,轻舞花容失色。素暖则继续逗鸟儿。 第69章 老子要剁了你的爪子 锦王一眼瞥在素暖那只包裹成粽子一样的手,怒气横生。 “傻子,你受伤了?”他大踏步上前,坐在素暖旁拉着她的手端详起来。尽管包扎得这么厚,可是依然有些血迹渗出的迹象。 锦王俊美入铸的脸瞬间就布满黑线。 轻舞识趣的离去,为他们关上门。 “告诉我,是哪个王八犊子打伤你的?本王要剥了他的皮?”锦王怒不可遏道。 素暖将粽子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极其平静道,“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报!”眼底泄出一抹冷芒。 凤爵,这辈子欺负她的时间太多了,她要把他在身上所做的孽,悉数加倍还回去。 锦王瞪着素暖,鹰眸骤然一缩,一抹玩味的气息溢出。 别的女人巴不得夫君替她撑腰,她倒好,硬气得很。不求他,不靠他,当他这个夫君是摆设。 再次将她的手捉在手里,微微用力,疼得素暖咬紧银牙。却不知他忽然发什么疯?要虐待她? “傻子,你听着,我是你的夫君,你是我的王妃。别人打你,就是打我,你的仇,就是我的仇。本王难道还罩不住一个女人?说出去,岂不让本王贻笑大方?” 素暖不满的提醒他,“你捏疼我了?” 锦王放开她的手,冷哼一手。坐正身子。 素暖觑了他一眼,倏地想起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刺客,他不仅想置锦王于死地,也想置萧跃于死地。锦王和萧跃共同的敌人,绝不是皇室派系的争斗中的皇子们,只怕是外敌。 “那位射伤你的刺客,可有眉目?”素暖漫不经意的问。 倘若锦王无从下手,她得给他点提示。 锦王望着素暖,不解她为何忽然关心起这件事来。道,“我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素暖从果盘里抓起一只苹果,未削皮便一口咬了下去。 锦王蹙眉,这傻子是不是傻太久了,好过来也改不了傻的毛病? “傻子,能端庄点吗?身为锦王妃,苹果皮也能囫囵吞枣的吃下去,若是让外人知道了指不定以为我锦王府刻薄你呢。”他实在受不了她的粗鄙,忍不住嫌弃道。 素暖白了他一眼,他刻薄她的时候还少吗?“这个刺客,是外敌!”忽略他的调侃,径直给他当头一棒。 “外敌?”锦王狐疑的瞪着素暖,“你怎么知道?” “萧跃也中了鸩羽毒,跟你的一样。”素暖轻描淡写道。 锦王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瞪着素暖,她竟然能从刺客想置他和萧跃于死地里揣摩出刺客的身份,委实明锐。 “聪明!”忍不住赞叹道。 素暖不知他是在夸她还是夸刺客,所以没有理他。 “你替萧跃解毒了?”跟刺客的身份比起来,锦王更在乎的是她有没有听话,隐藏她的医术。 素暖点头。萧跃是她哥,又是为救她而受的伤,她当然得救。 锦王却阴鸷着脸,没好气的瞪着她。 从来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她是第一个。 素暖见他胸腔喷薄,隐忍着愠怒。淡然一笑,聪明的转移话题道,“那个刺客,你可知他的来历?” 锦王望着素暖,看她一副胸中有丘壑的淡然,反问道,“莫非你知道?” 素暖摇头。她只知道锦王挂帅,联合萧家军,在北境抵御外敌,长达六年。所以能轻而易举的推测出刺客是外敌,不过没有了解过北方战事的她,对于更具体的刺客身份,还真是毫无把握。 锦王妖娆一笑,这傻子虽是女儿家,却性情自带一股男儿的胸怀。有仇。自己报。对政局战事,也有兴致。 伸出修长的手,捏住她瘦削的下巴,戏谑道,“傻子,你可知道女人不得扰政!” 素暖翦水秋瞳微敛,是哦,她忘记了。这是封建古板还迂腐的古代。 锦王又道,“不过,你很幸运,你嫁的是本王。”他不像其他皇子,墨守成规,而且,歧视女性的智商。 素暖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自大狂。 “如果你能休了我,我会觉得更幸运。”素暖毫不客气的抨击回去。 锦王面色一沉,俊脸前倾,捏着下巴的手用力,出口,天籁的大提琴音夹着森寒,“怎么,嫁给我还不满意?莫非,你也和其他女人一样。眼里只有买至高无上的位置?” 他是误会了。以为素暖想要的也是后位。 素暖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道不同不相为谋。 锦王忽然慧黠一笑,温热的唇畔凑近她的耳朵,“看来,我们还是睡得太少了,所以你才整日里胡思乱想。” 素暖瑟缩,“你想干嘛?” 锦王朝门外吼一声,“阿九!” “爷,小的在!”阿九推开门走进来。 “去,告诉萧大将军,本王今夜要住在萧府。让他替本王打点一下!” 卧槽,素暖彻底傻眼。 他这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睡一起了,是不是? 这样的话,以后会还敢娶她? 锦王灼灼的眼眸射出一抹玩味的气息,忽然回过味来,这傻子适才不过是故意茬了话题。他差点就上当了。 “傻子,我最后提醒一次了,除了萧跃以外,倘若你再敢给人看病。我会剁了你的这双不安分的抓子。” 素暖缩回手,憋屈的点点头。 穿越到以夫为纲的时代,特么拥有金手指也摆脱不了悲催的生活。 傍晚时分,素暖坐在果盘前享受美食,锦王则一脸心事重重的矗立在窗前想事情。 长身如玉,却透着浓郁的阴霾。素暖极少看到他这么郁郁过,却也不想有事没事去招惹这个霸道的妖孽,到头来都是自讨苦吃。 “哎!”很久后听到他浓郁的叹息。 素暖忍不住诗兴大发,“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愁强说愁!”暗示锦王在庸人自扰。 锦王转过身,瞥了眼素暖,叹道,“傻子,倘若一年前你就在,该有多好。” 素暖抓水果的手凝在半空,不明所以的瞪着锦王。  锦王走过来,坐在素暖旁边,道,“一年前,我大璃国和大凤国在赤山决战胜负,大凤国太子殿下君若雪天赋异禀,制毒,投毒都达到顶级境界。可惜我锦王府精兵五千,全部中毒而亡。他们,全部死在鸩羽毒下。” 第70章 想干掉又干不掉的死样 鸩羽毒再现,锦王睹物思人,顿生惆怅。 素暖暗惊,这人虽生在皇家,然而没有其他皇子的骄横之气,宅心仁厚,委实难得。 更惊骇的是,大凤帝国的亡国太子竟然也是用毒的高手?莫非,锦王心里已认定,刺杀他和萧跃的便是他? 锦王意味深长的瞥了眼素暖,“傻子,跟我去镇国府!”语气蛮横霸道,不容人抗拒。 素暖翻了个白眼,干嘛拉她去那个鬼地方?她哪次去镇国府不是一身伤痕累累的? “不去。” 锦王笑得邪魅,“哦,怕被欺负?” 素暖粽子手拍在桌子上,“谁怕了?哎哟……”伤口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处。 锦王笑着走向门外。“阿九,备马车!本王和王妃要去镇国府奔丧。” 素暖屁颠屁颠的跟上来,锦王知道,自己的激将法果然凑效了,忍俊不禁。 萧氏父子也一同前往。萧跃卧病在床,并未通知他。 因轻舞伤势较重,素暖勒令她好好将息。 萧夫人又担心素暖,拨了自己的丫头凰羽给素暖使用。 坐在马车上,锦王才想起一件事,“傻子,云柳呢?” 从前觉得她傻,又不定时抽风,觉着拨再多的丫鬟也是浪费。今日才知,只有轻舞一人伺候她,实在是力不从心。 想起云柳,随口一问。 素暖有些心虚,毕竟云柳原本是他的人,却被她拉来做了人肉盾牌,被射了无数个窟窿,死状凄惨。 “嗯?”阴冷的声音响起,素暖望着他傻乎乎的笑。 “死了。”素暖小声道。 锦王鹰隼的眸子倾泻出一抹异彩,她终于出手拔了这颗眼中钉,却佯装愠怒,“怎么死的?” 想她虽然医手遮天,却到底是弱质纤纤,又有一颗济世为怀的善心。想必不会无由杀人。 他很好奇,她为什么会对云柳动手?又是以怎样的手段除去云柳的? 素暖装作无辜的模样,“镇国府的弓箭手将我们围困住的时候,云柳替我挡了剑,英勇牺牲了。” 锦王俊彦抽了抽,云柳这么惜命的人会主动替她挡箭?恐怕实情正好相反,是她拉着云柳做了垫背的肉盾罢了。 她的力气,他可是领教过得。力大如牛,一点不似千金小姐那般柔弱。 云柳只怕是对她不设防,所以死的稀里糊涂罢了。 素暖偷偷的瞥了他一眼,“殿下不生气?” 锦王望着她,“本王不生气。不过太后生不生气,本王就不太清楚了。你还是想想怎么给太后交待吧。云柳可是太后的人。” 草泥马! 素暖顿觉全身无力,早知道不需要跟他交待她心虚个毛? 挺胸抬头,舒展眉毛。不屑倨傲流露出来。 锦王忍俊不禁。 马车到了镇国府,萧炎大将军和萧南骑在高头大马上,候在镇国府门口的镇国公见到萧氏父子,冷声道,“萧大将军何故去而复返?” 萧炎依旧是一贯的温润有礼道,“镇国公,老太爷的丧礼,我怎可不来?” 素暖和锦王憋在一个马车里,被气得够呛,到了目的地后素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下了马车。 镇国公看到素暖,更是横眉怒目,“傻子,你还有脸回来?” 然而,看到锦衣玉带的锦王走下马车时,镇国公的脸色瞬间黯然。  锦王负手矗立,浑身气场凛冽,寒芒掠过镇国府三兄弟,最后落在镇国公脸上。出口,声音宛若罩了层冰霜,“混账,锦王妃回府奔丧,聊表孝道,你身为人父,不但不表彰其孝道可嘉,还对她出言不 逊。难道镇国府一门从来就没有把孝道放眼里吗?”  镇国公脸色很灰,他本以为锦王和锦王妃不过是挂着夫妻名分,锦王这么高高在上的身份,倨傲的性子,断然不会为了一个不心爱的女人出席镇国府的丧礼。毕竟,出席丧礼是很晦气的,许多人忌讳 。 素暖没有说完,只是冷淡的望着镇国公吃瘪的表情。心里暗暗得意。 锦王忽然向素暖伸出手,素暖一愣,心里算计着此刻若是能跟这傲慢的家伙秀下恩爱,想必会起到威慑的作用。遂毫不犹疑,将自己的柔夷伸了过去。 锦王拉着素暖的手,旁若无人的向里面走去。 萧炎见锦王如此厚爱素暖,脸上浮出欣慰的笑庵。连萧南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镇国公灰头土脸的缩着脖子退了退。 一路上,素暖有恃无恐,一双乌黑灵动的眸子顾盼生飞,四处张望。 老太爷的灵堂已设,就在祠堂里。四处点着白色的蜡烛,烛光惨白,映衬着跪在祠堂里的人也是灰白灰白的。 镇国府一门三房,虽然没有先前跪的那么隆重,但是几位姨娘,孙辈孩儿依旧是跪着,哭了一天,嗓子也哑了。眼睛也肿了。 几位夫人则为来奔丧的客人递香,见到素暖时,大夫人立即红了眼。指着她声嘶力竭的嚷起来,“你……” 然而,一抹素白锦衣,刺绣着行云流水的裙角浮现,大夫人立即住了嘴,所有咆哮立刻消弭,隐忍在心。 素暖想笑,她就是想看到她这一副想干掉她偏偏又干不掉她的死样子。 凤爵看到素暖,本来跪着的人要爬起来找素暖算账。哪里知道,锦王一出现,整个人立即瘫软的跪了回去。 素暖怔了怔,脑袋里有一瞬间的懵逼状态,古代丧礼的礼制,她一无所知。 锦王掠过他身边,径直走到灵柩前,从二夫人手里接过三只香,转头递给素暖,自己接了三支,便对灵柩拜了三拜。然后默不作声的站在边上。 素暖走到灵柩前,刚要参拜时,大夫人板着一张僵硬的脸冷冰冰道:“你已经不是我凤家的子孙,没有资格祭拜我镇国老太爷。” 素暖微楞,不怒反笑。“母亲,我若不是凤氏子孙,那又当姓什么?”  素暖本就不是凤氏子孙,只是这是个没有公开的秘密,所以她还得恪守凤氏子孙的规矩。她倒想知道,大夫人有没有胆量说出口。 第71章 霸气护犊子 大夫人脸色暗了暗,避重就轻道,“上午的时候,你公然与我作对,我心里已经没有你这个女儿了。权当我家三丫头已经死了。今天,我当着老太爷的面,与你断绝母子联系。你走吧!” 字字如刀,绞人心扉。 萧炎义愤填膺,“大夫人,你——” 素暖挥手制止大将军为她讨公道,毕竟,她比谁都清楚,这公道可以是任何人出面帮她讨,绝不能是大将军,因为他是她的父亲。 大夫人果然藐视大将军,冷嗤道,“大将军,这是我家的事,你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来为她求情?” 萧炎拂袖,闷闷不乐。  锦王把玩着自己的祖母绿玉扳指,玩味的表情,轻佻的声调,迷人的声线道,“傻子,镇国府不要你了,不过没关系,我锦王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你想怎么闹,就怎么闹?我锦王府毕竟不像其 他的府邸那么小器。” 素暖微微一笑,这妖孽看起来人畜无害,没想到也是个得罪不起的人。 大夫人的脸色果然不好看。 锦王瞥了她一眼,鹰隼的眸子划过一抹嫌恶,“大夫人,这傻子既然和你镇国府没有关系了,那么锦王妃也没必要念着你们的旧情。你们屡次残害锦王妃的账,新的,旧的,是不是今儿也该了了?” 大夫人并未接话,而是闭目养神起来。 锦王,她得罪不起。但是,有人能与他分庭抗礼。 锦王耐着性子等—— 才不管她耍什么花招,今儿他铁定护定这个傻子了。 “皇后娘娘驾到!”没多久的功夫,就听见外面传来威严肃穆的声音。 一屋子人立刻匍匐在地,锦王怔了怔,拉着素暖跪在地上。 穿着华丽宫装,刺绣五尾凤纹图案,织锦上乘的皇后娘娘,在宫女小心翼翼的搀扶下仪态万千的走进来。 “平身吧!”目光扫过一屋子的人,最后落在低着头的素暖身上。泄出一抹泣毒的寒芒。  大夫人立即上前,“请皇后娘娘为民妇做主。民妇养的不孝女,在祠堂大笑,对死者不敬。民妇一怒之下扇了她一巴掌,她竟敢忤逆到还了民妇一巴掌。此等不孝女,民妇断不敢亲自调教,请求皇后替 民妇做主,民妇要断绝与她的母女关系。” 皇后凤眸微眯,气不可遏,“天下哪有女儿打父母的?真正是——悍妇!大夫人的请求,准了。” 素暖瞪着她,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 只是,她出手打了大夫人,此事折实影响不小。连萧炎和锦王都面面相觑。 果然彪悍。  锦王上前,禀道,“母后,镇国府既然不要这个傻子了,直接把她逐出来不就得了。可是镇国府欺人太甚,在府内私设刑堂,对锦王妃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惩罚。镇国夫人出了气,可本王这口气就顺不下 了。还请母后替儿臣做主,还我锦王府一个公道。” “这——”皇后有些为难了,锦王字里行间,并非句句包庇不孝的锦王妃,只是为锦王府的威仪叫屈。 “城儿想怎么讨回这个公道?”皇后试探的问。 锦王望着素暖的粽子手,鹰隼的目光锐利的落到凤爵脸上。凤爵吓得瑟缩。锦王指着凤爵道,“他打了锦王妃一鞭,本王以示公道,还他一鞭便可。” 众人皆知,大璃国的武修,锦王绝对是傲视群雄。 他天生便有四成玄力,加上天赋异禀,后天勤修,只怕在大璃国根本找不到第二个能与他抗衡的人。 锦王这一鞭子下去,凤爵不死也是半个废人。 大夫人扑通一声跪在皇后跟前,哭着道,“娘娘,这不公平。爵儿不曾习武,怎么能接锦王的一鞭呢?就算,锦王妃要报一箭之仇,也该是她自己出手才是?她们兄妹的事情,难道不该自己解决吗?”  锦王阴着脸,亏她想的出来。让弱质纤纤的锦王妃对付莽夫凤爵?出口,声音十分不悦,“就算凤爵是酒囊饭袋,可他毕竟是男人。夫人也读四书五经,也知好男不跟女斗的道理。这个主意,你提出来 不觉羞愧吗?” 大夫人脸色黯然。锦王将凤爵说成是酒囊饭袋,任何一个作母亲的听了都不会开心。可是,她不能辩驳。此刻宁愿凤素当酒囊饭袋,当缩头乌龟,也不愿意意气用事,让他与锦王决斗? 气氛相当尴尬,镇国府咄咄逼人。锦王府绝不退让。 “我来!” 素暖唇齿轻启,淡淡然开口。 此语一出,镇国府的人可谓松了口气。 锦王愠怒,训斥素暖,“傻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素暖却执拗,一意孤行的站了出来。 皇后立即附议,“这样最好。原本就是她兄妹的事。让她们自己解决吧。死伤自负!” 一锤定音。 锦王气的瞪着素暖的目光要吃掉她似得。 凤爵原本吓尿了,现在又精神抖擞的活了过来。“对对对,我和三妹妹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素暖望着他,漫不经意的问,“你想怎么解决?” 凤爵将鞭子丢给她,“别说我当哥的欺负你,鞭子给你,我徒手与你决斗。如何?” 素暖握着鞭子,翻来覆去看了下,最后决定弃而不用。因为她习惯赤手空拳与人近身格斗,多了个占手的玩意反而觉得束手束脚。 众人只想她是傻子,所以才做出这么幼稚的决定。 凤爵望着狭窄的室内,皱眉,“妹妹,要不要去外面?” 素暖摇头。“这里挺好。”她不懂玄力,近身格斗才能占尽先机。 凤爵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他就是担心,锦王会出其不意的帮助那傻子对付他。 没有这个隐患,其实在哪儿决斗都一样。反正对付这个傻子,他还是很有信心的。特别是皇后下令,死伤自负,有了这道护身符,他必定为镇国府除去这个让人讨厌的眼中钉肉中刺。  素暖挺身而出时,锦王却忽然拉住她的手,魅惑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第72章 老娘跆拳道高手怕你? “傻子,别逞强。”锦王凤眸灼灼其华,却透着冰寒。 素暖抠开他的修长如玉手指,递给他一个安抚性的笑庵。那份泰然自若,从耀若星辰的瞳子里弥漫出来,瞬间让锦王失了失神。 锦王后退一步,目光一刻不离的盯着素暖。虽然他不知道素暖为何这么自信,但是他就是无条件的信任她。 凤爵大摇大摆的走到素暖面前,“妹妹,别说我欺负你,我让你三招。如何?” 素暖鄙夷不屑,“不必了,你我已经没有兄妹关系了。” 凤爵冷哼,“给脸不要脸,别怪我不客气了。” 素暖冷笑道,“你何曾对我客气过?不过我从前对你可是客气得很,今日我倒是没必要再对你客气了。” 凤爵嗤之以鼻,这时站正身子,双手在胸前一抱,运力。 素暖蹙眉,奶奶的,打个架整那么多花式干嘛? 忽然一脚踢出去,狠准快,而且素暖的腿踢得很高,很直,劈在凤爵的脖子上。 凤爵闪避不及,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道,“我还没准备好!” 萧南笑,素暖表姐让她引以为傲。 锦王和萧炎的脸上掠过一抹疑云,素暖这腿,劈叉溜直,分明就是训练有素的人。可是,素暖是镇国府的千金,就算不受镇国府待见,也不至于有学武的机会啊? 此刻,素暖笑着朝凤爵招手。她虽然身形娇小,却秀丽飒爽,气场强大。 凤爵敛了粗心,小心翼翼的盯着素暖。 毕竟,第一次出糗可以说成是意外。第二次出糗可就说不过去了。他倒是不怀疑素暖有些武功基础,毕竟他和这个傻子一起长大的,他了解她的底细。她不就是凭着一股傻劲侥幸赢了一局而已。 所有人都平息凝气望着精彩纷呈的比试,本来一开始众人都觉这场比试毫无悬念的是凤爵赢,可万万没想到傻子素暖却让他们开了眼界。他们对素暖就有了更多的猜测,或许她能靠运气打赢凤爵呢? 凤爵拳头虎虎生风,直逼素暖的脸打来。 素暖敏捷避开,再一个扫堂腿,凤爵跳起来,拳头散开,五根手指伸开,朝素暖的脸再次打来。 素暖这次站在他正前方,纹丝未动。 大夫人脸上浮出得意的笑容。这一巴掌虽然不能要了她的命,但是能矬矬她的锐气,也是好的。 萧炎别开脸,不忍直视。这一巴掌落在素暖脸上,比落在他脸上还让他难受。 锦王面无表情。然一颗气定神闲的心此刻却提了起来。  凤爵的手眼看就要扫到素暖的脸上,素暖忽然伸出未受伤的左手,反捏着他的小手指,身形往凤爵的正后方一闪。凤爵的手便极度扭曲的背到背后,而且小手指呈刚强度的压屈状态,疼得他嗷嗷直叫 。 这本是防狼术的最省力的一招,于受伤的素暖而言,最合适不过。 凤爵到底是看轻了素暖,素暖岂会给他踹息的机会,手肘一屈,穷尽全力,在凤爵曲池穴附近使劲一敲,只听啪的一声,凤爵的手肘断了。 凤爵自幼是爹娘的心肝宝贝,娇生惯养,岂能忍受得了这样的摧残,当即嗷嗷大叫,“嗷——手断了,母亲,快帮孩儿啊?” 大夫人便立即慌了。可是坑是自己挖的总得自己填起来。大夫人恨铁不成钢的鼓励自己的儿子,“爵儿,快起来,难道你还打不过一个草包傻子?” 素暖听了这话,心里顿生不悦。 敢骂她草包?那她就把她的宝贝儿子打成草包不如。 素暖忽然纵身一跃,从弓着背的凤爵身上滚过,若鱼跃龙门,快速来到凤爵前面。趁势抓起凤爵一只腿,一只脚高高的提起来,再劈下去,凤爵的腿也啪嗒一声断了。 凤爵同手同脚同时废起,整个人就如同偏瘫,趴在地上。鬼哭狼嚎,“完了完了,母亲,我被废了。” 素暖坐在他身上,嘚瑟的望着脸色铁青的大夫人。 锦王的目光落在素暖的粽子手上,此刻因为用力伤口再次撕裂,鲜血染红了素白的布。眸光瞥了大夫人一眼,盛载着不满,“锦王妃,母后发话了,你和凤爵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死伤自负。” 大夫人腿软了下,整个人微微颤了下。 凤爵哭的撕心裂肺,“母亲,快让这个傻子停手啊?这个傻子的力气好大啊,儿子不是她的对手!” 素暖浮出讥笑,认输了,就以为她能放过他? “凤爵,我是草包,你连个草包都打不过,那你是什么?”素暖问。 复仇,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摧残人的身体。而另一种,是摧残人的精神。显然,后者比前者更高明。 她要让凤府加诸在凤素暖身上的耻辱,今日全部偿还。 从此两不相欠! 凤爵咬着牙,却始终不想承认自己的无能。 素暖抓起他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根根手指认真的观摩起来。 凤爵的手,短小,粗壮。果然与她的纤细,修长是截然不同的遗传性状啊! 呃,这个举动—— 让人有些吃不消。特别是某只造孽男,目光喷火似得瞪着素暖,“死傻子,你干啥?” 素暖懵逼的望着锦王,不解他为何抽风了。 “放开你的抓子。”锦王提醒她。声音宛若来自地狱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卧槽,原来是为这个。素暖无力吐槽。 “不说,是吧?”素暖轻轻一掰,凤爵的手指骨又断裂了一根。 “啊,我的手——”凤爵立即没骨气的喊道,“我是草包,我是草包,你满意了吧?” 满意个毛。老娘没把你的几百根骨头一根根拆卸下来,怎么会满意? “够啦!”大夫人忽然瞪着血红的眼睛,走到素暖面前,“傻子,他已经认输了,你还想怎样。”  素暖依旧坐在凤爵的背上,翘起二郎腿,“哦,如果母亲您能跟我道个歉,向世人证明,凤瑟鸣与太子蝇营狗苟与我无关。或者昭告天下,这些年来母亲是怎么刻薄我这个傻子的。或许我会看在母亲的 面子上饶了凤爵的命?”  “你——”大夫人气的声音发抖。 第73章 殿下我手疼 素暖知道她个性强势,不用点非常手段是不可能屈服的。于是兴意阑珊的掰起凤爵的手指头,一根一根骨头的拆卸着。每拆一次,凤爵就疼得喊娘。 大夫人脸色异常难堪……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傻子竟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了。而且心机如此毒辣,她提出的这两个条件,要么会毁了瑟鸣的名声,要么会毁了凤爵的婚配。她是铁了心要毁了她一双儿女啊? 素暖还在那里掰着凤爵的手指头—— 某人俊脸布满黑线,满腔愤怒无处宣泄,只借由一双妖冶无双的魅瞳倾泻出泣毒的寒芒。 死傻子,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知不知道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女人该恪守妇道?  这时候听见皇后娘娘娇柔的声音,有刻意讨好却又不露痕迹的成分在,“算了,凤素暖,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凤爵毕竟和你兄妹一场,你罚了罚了,难不成为点鸡毛蒜皮的事情还真能将他折磨死?反倒 显得自己小气?” 素暖道,“我就小气。我娘教的。” 一句话让皇后娘娘和大夫人同时颜面扫地。 事情似乎进入绞着状态,大夫人性格强势,宁愿儿子受罪也不像素暖求饶。 素暖拆骨半天,手疼—— 而且凤爵一直鬼哭狼嚎,叫的她耳朵也疼。 罢了,罢了,今天她折实累了。 他们既然拿不出诚意来跟她好好了断,那就下次再说吧。 素暖站起来,朝锦王会心一笑。奈何锦王却板着面瘫脸,看着她的目光冷若冰霜。然后转身,拂袖而去。 觉察到身后的素暖没有跟上来,锦王故意放慢脚步。冷声呵斥道,“傻子,还不走?留在这里沾晦气吗?” 素暖笑着离去。 刻意在镇国府的五进院落里溜达了一下,锦王并没有发现刺客的踪迹,难掩失落。再不做滞留,径直打道回府。 在门口时,素暖望着锦王府和萧府的马车,站在中间颇为犹豫。不知该跟谁走。 锦王十分来气,“傻子,你胆敢去个萧府试试?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这次再不犹疑,二话不说就上了锦王府的马车。 车上,素暖挨着锦王而坐。知道他在无端生气,也不惹他,只是一个人沉思着。轻舞不在锦王府,她回去后谁替她上药啊?她背上还有伤? 锦王望着如坐针毡的素暖,将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握着。然后漫不经意的调侃道,“你行啊,将那饭桶拆了骨,也不怕会行医的事被暴露?” 素暖瞪着他,“暴露了会怎样?”问了个智商严重脱线的问题。  锦王轻描淡写道,“会怎样?你若会行医,那指证凤瑟鸣的催情香便成为了伪证,宣平公主的那张脸也是你动了手脚,皇宫里那位投毒刺客也是你,你说皇上会让你怎么个死法?你以下犯上,欺君之罪 ,数罪并罚。依我看发配边疆……” “发配边疆?”素暖惊喜的叫起来。眼里藏不住的喜悦。 锦王瞥了她一眼,敢情这傻子就巴不得离开帝都去外面逍遥? 心生不悦,改了口,“发配边疆都是便宜你那些九族的,你嘛,就该被凌迟三千刀。” 素暖打了个寒战,灰溜溜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她这瘦弱的身板,全身没有一两肉,能割三千刀吗? “不够三千刀怎么办?”她看过历史书,有个孩子因为不够三千刀而下令圈养长大再执行凌迟。不知她有没有这个幸运。 锦王瞥了她一眼,眼底噙笑,然而声音是一贯的冷漠,“碎骨。” 卧槽,素暖立即不吭声了。 锦王这时颇觉得意,原来这傻子还是有怕的时候啊! “所以,从今儿起,你得把你的小狐狸尾巴藏好了。” “呵呵。”素暖朝他傻笑。 尼玛,不就是装傻吗,她演技随时上线。 锦王看见她瞬间切换的傻相,倒吸了一口气。这傻子果然从前是装傻的。 回到王府,刚下马车,阿九就迎上前问,“爷,锦王可是在明泽殿歇息?小的为爷准备洗澡水去。” 锦王悠悠然瞥了眼素暖,道,“本王今晚留宿添香殿。” 素暖宛若被惊雷劈得外焦里嫩,傻乎乎的瞪着锦王。 “殿下,还请殿下惜命。我……”素暖一副难为情的模样,眼眶红润,嗫嚅道,“我有隐疾,殿下不会忘了吧。” 锦王道,“本王知道。” 素暖竟然无力反驳。 两个人,各自心怀叵测的回到添香殿。 洗澡水已经备好,锦王二话不说,径直走到木桶旁。 “脱衣!” 素暖听到他这没来由的一声命令,环顾四周,丫鬟都不在,这妖孽不会是在叫她吧? “傻子,你没长耳朵吗?”锦王见她杵在原地拖拖拉拉的,有些不悦的蹙眉。 他修长双臂一字打开,等得久了,手会累。 素暖不情不愿的走过去,嘀咕道,现在让她帮他脱衣服,那待会还不让她给他搓澡?不过,抬起受伤的手,笑笑,今儿她可不方便伺候。 “殿下。我手疼。”素暖走到他面前,将抓子放到他眼前可怜巴巴道。 锦王毫无人情味道,“让你伺候本王就手疼,在镇国府的时候,你拆凤爵骨头的时候为嘛不疼?” “疼啊?”说到这茬素暖就来气,“就是因为疼,今天我才便宜他了。要是换了好的时候,他身上的206块骨头我全部给拆了关节。” 锦王俊脸抽了抽,幸好这傻子是他的人,倘若是他的敌人,那可不好对付。 “嗯?”锦王脸色一黑。对于素暖的拒绝伺候很是不满。不伺候就算了,还特么找些不靠谱的理由,他岂是那么好忽悠的? 素暖叹口气,苦大仇深的走上去给他脱衣服。 “傻子,你师父是谁?”锦王相当好奇,什么样的医者除了教人开方治病外,还叫人识骨拆骨?简直太变态了。 素暖有气无力道,“忘了。” 姐今天心情不好,拒绝回答。  锦王知道她闹情绪,也不坚持。 第74章 好吧,老娘害羞了 素白的锦袍,刺绣着闲云流水的暗纹,在素暖忙碌了半天。终于落到了地上。 身形颀长巍岸的锦王,配上身形瘦弱娇小的素暖,一高一低,他一垂眸,便有俯瞰全局的君王气势。 素暖咬着银牙,被包扎的粽子手极其不配合的去解锦王的钮扣,解不开,便扯,扯不开,便咬。 锦王俊脸倏地一沉,“傻子,你把口水沾到本王衣服上了?恶心到本王了。” “活该。”素暖低声臭骂。谁叫你装大爷的。 锦王望着某人纠紧的眉头,粉雕玉琢的脸庞分外灵动起来。 他就是喜欢她,在他面前不像其他女人一样,或怯弱,或敬畏,或撩拨。她很自然,心里所想,脸上就流露出什么的喜怒哀乐。不吭不卑。 只是。想到这傻子生来带病,可怜得很,心里又没来由的烦躁起来。 忽然抱起她,跳进硕大的水桶里。 “啊——” 素暖不设防,被呛了一口,气的好想捶扁面前这个笑得春风得意的妖孽。 水流,顺着某人性感精装的锁骨,一直往下滴水。 轻薄的衣料,贴在完美无敌的身材上,勾勒出男儿傲视群雄的精美,素暖咽了咽口水。尼玛。好诱人。 某妖孽偏偏还似笑非笑的盯着素暖,那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让人如侵甘泉,让人神驰向往。 “傻子,你流口水了?” 素暖囧了。 锦王皱眉,这傻病真是不定时发作,让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只是,与从前万般嫌恶她的花痴病不同,这一次,他心情大好。 水流侵过素暖的背,激得鞭伤生疼。 “嗤——”素暖叫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往水缸外爬。 “傻子,你怎么了?”锦王觉察到她的不适,皱眉问。 素暖翻了个大白眼递给他,“背上有伤,侵水了疼。” 锦王了然,长睫微敛,脸上掠过不悦。“为何不早说?” 很明显,这傻子带伤和凤爵决斗,还那么自信?这傻子的本事,似乎不少嘛。 素暖心虚,“你也没问啊!”语毕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趁这家伙泡澡的当头,赶紧逃离现场。 等锦王快速泡澡完毕,来到榻前,素暖已经换好了衣裳,穿戴整齐,甚至比白天还厚重。 某人蹙眉,该死的傻子替他脱衣服时东拉西扯慢吞吞的,轮到自己时就是神速。这死傻子心里想什么,太透明了。 “脱衣服!” 某人板着一张倾世绝城的面瘫脸,冷冷的命令道。 素暖望着他,泡澡后就穿了一件那么薄的亵衣,再披了件毛裘披风,还脱?脱了可就春光乍泄了。 不过,碍于某人那张自带绝杀别人的特制表情,素暖就没出息了。屁颠屁颠走到他面前,懒羊羊的伸出身去解他披风的带子。 “你是想冻死本王吗?”某人恶狠狠的训斥道。 素暖一愣—— 头上千万草泥马奔腾—— 故意的吧,看她好欺负? 素暖咬牙,握拳。 锦王瞪着她,看傻逼似得表情,“脱你的衣服。” 卧槽,惜字如金?不能表达得稍微清楚一点吗? 拳头松开,牙关松开,再挤出一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脱我衣服干嘛?”变态。 锦王从桌上拿起一瓶创伤药,翻来覆去的端详着,又嗅了嗅,“给你上药。” 素暖顿时弹出一米开外…… “哪个……不用劳驾殿下,我自己来就可以。”红着脸,说话声音发抖。 “你是在害羞吗?”锦王望着她戏谑的笑。 害羞? 害羞不可以吗? “我们又不熟……”素暖小声嘀咕起来。出口,理由却找的冠冕堂皇,“殿下为国操劳,这等小事我可以自己解决。” 锦王身子往前,大长手一捞,素暖立刻被圈入他的怀里。 “我们是夫妻,虽然你生病了,我们暂时不能圆房。但是其他的事,为夫能替你做的,旁无责贷!” 生病?圆房?素暖脑海里蹦出这些个敏感字眼,倏地想起,自己骗他有艾滋病。 忽然为自己那夜的机灵感到太庆幸了。 素暖脑子里想入非非时,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一凉某人已经熟练的为她解开外罩的罗裙。 “趴下!” 唇角抽了抽,素暖照做,下巴搁在他的腿上。只是这个姿势,让素暖感觉好猥琐。 背上短衣被撩开,手指触摸在冰清玉洁的肌肤上,触感相当美妙。自带的温润,暖着肌肤。 素暖就想,其实这个妖孽,不仅人长得帅,对自家的人还是很关心的。可惜,就是流着皇家一脉的血统,嫁给他会很麻烦。 而且,这个时代的男人都不长情,遇着喜欢的了,就会纳入后宫。三宫六院,前辈只能被拍死在沙滩上。而她,不愿意做长门恨的陈阿娇。 所以,从一开始,就要杜绝这样的情愫发生。 虽然,事情好像并没有素暖想的那么天真,控制情愫是一件有些情不自禁的事,所以,她渐渐觉得力不从心。 譬如现在,她就在想,如果今夜把他扑到,借个种子,然后再远走高飞,会不会更完美? 事实上她想太多了。 锦王轻柔的给她上完药后,便抱着她上了床,一夜入眠,也没想过撩拨她。 素暖竟有一丝失落。 次日凌晨,两人还在酣睡中,阿九却在门外焦灼如焚的喊起来。“爷,元德公公来了。宣你和锦王妃进宫面圣。” 锦王睁开眼,“知道了。让他稍等等。” 阿九邪笑起来,“得咧。” 锦王殿下能和锦王妃琴瑟和鸣,他是最开心的了。因为,锦王妃是锦王殿下的福星,他们好,锦王殿下就会好。 锦王望着睡熟的素暖,这傻子睡姿销魂,竟然趴在枕头上,口水顺着唇角流了出来,湿润了枕头一大片。 锦王绕是无奈的摇摇头,轻轻推了推她,“傻子,起来了。” “不嘛!”素暖瓮声瓮气的撒娇卖萌。此刻正做美梦,自己躺在席梦思大床上,妈妈进来叫她吃美味的油条豆浆…… 舔了舔嘴,好好吃啊!  虽然是不健康食品,可是素暖天生对油炸食品没有免疫力。 第75章 黑色料理 锦王听着她萌化人心的声音,眼角噙笑,一脸宠溺的望着那粉雕玉琢的脸颊。 忽然玩性大起,用她如墨般的发丝咯吱她的耳朵。素暖被痒得睁开了眼。 “醒啦?”柔溺的声音,素暖痴傻的望着他。点点头。 锦王笑得如沐春风,这傻子不抽风时一脸无害,真是萌化人心。 情不自禁在她唇上蜻蜓点水的吻过,道,“快起来,父皇宣召我们入宫。” “又进宫?”素暖瞌睡全无。  两人收拾整齐,来到前堂。元德公公见到锦王,笑盈盈迎上前,道,“九殿下,钰硕国太子殿下和十三公主殿下来访,主动求娶我朝公主和王子。陛下下令,我朝不论婚配与否的公主,皇子务必出席钰 硕国的求亲宴会。还请九殿下和九王妃务必出席。” 本来无精打采的素暖,顿时精神抖擞起来。 “本王知道了。”锦王点头。陷入了沉思。 元德公公走后,素暖就为难了,她下午要进宫谁帮她绾宫廷式的头发?还有宫装繁琐,配饰极其讲究,谁帮她搭配? 轻舞还在萧府啊! 锦王望着呆愣的素暖,无力道,“走吧,用早点去!” 素暖还回味着梦里的豆浆油条,舔了舔唇,对锦王府的锦衣玉食忽然索然无味起来。 “厨房在哪?”吃货的馋嘴病犯了,也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 锦王不解的望着她,指了指添香殿后面,“后院。” 素暖眉眼弯弯,“我去做点好吃的来。” 然后一溜烟儿就不见了人影。 阿九伸长脖子望着素暖离去的方向,一个劲惊叹,“锦王妃自己动手做吃的?” 锦王殿下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她习惯性抽风卖傻。” 阿九望着某只嘴里嫌弃人家,然而心里却巴不得天天留宿在人家那里的妖孽,小心翼翼道,“爷,听说那钰硕国的公主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啊!” 锦王蹙眉,“你若喜欢,本王替你求娶怎样?” 阿九吃瘪,苦笑道,“爷,小的不敢妄想。倒是爷,万一那钰硕公主看上你了,你该怎么办?” “拒绝。本王府里有一个傻子都已经鸡飞狗跳了,我还想多活几年。”锦王没好气道。 阿九哭笑不得,既然殿下节操掉地,脸也不要了,他也索性不跟他客气了。“爷,如果你不喜欢锦王妃的话,那就把她给——休了!” 锦王黑着脸瞪着阿九,“从前你要死要活的把这个傻子塞给我?怎么现在有要死要活的把她从我身边夺走?” 阿九跪地,“爷啊,小的哪有这样的权限?小的只是看爷的脸色做事——” 锦王正了正色,“我脸上写着那休掉那傻子的表情吗?” 阿九点头如捣蒜。 锦王瞪他,“你眼睛花了吧!” 阿九噗嗤一声笑出来,收了顽劣心态,一本正经道,“爷,小的逗你玩呢。小的有眼睛,你最近巴不得天天待添香殿里去,小的知道你喜欢锦王妃——” “谁告诉你本王喜欢那傻子了?”锦王一火爆栗子敲在阿九头上。“本王不过是尽地主之谊,多照顾点她而已。” 阿九摸着生疼的后脑勺,“爷,说谎会被雷劈的!” 素暖端着油条出来时,锦王恰好赶过来。 老远就闻到油条的清香,脾胃大开。 “这是什么?”凑上前,望着有些黑乎乎的油条。色相委实不佳。 素暖从前很少做这个,所有火候没有控制好,卖相自然就差了些。不过吃起来依旧松软清香,回味欲绝。 锦王见她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拿着油条,吃得吞云吐雾的…… “也不怕烫伤你的嘴!”一脸嫌弃。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这样的女人?一点都不端庄! 素暖朝他翻了个白眼,爱吃不吃,不吃拉到。她还舍不得喂狗呢? 锦王见她实在是吃得津津有味,勉为其难的抽了一根出来,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小口。然后,眼眸豁然一亮…… 果然味道鲜美。 “阿九,你尝尝。” 两个大男人完全不客气,很快将一盘子油条吃得精光。 素暖垂头丧气的,她还没吃饱好不好? 摸着肚子,锦王一脸餍足,“傻子,今儿去皇宫,会有更多好吃的。” 沮丧的素暖才稍微提起精神,“真的?” 锦王点头,“不过你得藏好你的狐狸尾巴,小心被我父皇发现了,会治你一个欺君之罪。三千刀凌迟啊!” 故意恐吓她,是希望她长长记性。不要一得意忘形,就露出会行医的事。 素暖耷拉着脑袋,“知道啦。” 尼玛,又要装傻! 眼看出发的时间就要到了,素暖坐在铜镜前,披头散发,形同女鬼。 绾发髻,她不会啊。 好在锦王对她不放心,提前来打探情况。看到披头散发的素暖,还以为自己走进鬼域了。站在门口怔愣了半天,直到听到素暖杀猪般的绝望嚎叫,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你不会绾髻?”锦王站在门口,俊美入铸的脸庞浮出一抹诧异。 这个太出乎人意外了。只要是女人,都应该具备绾髻的天赋,可是这傻子竟然不会? 素暖搓搓手,尴尬窘迫的瞪着意气风发的男人。  他穿着香色朝袍,披领紫貂,袖端薰貂,海龙缘。两肩前后为正龙各一,襞积为行龙六,间以五色云。今日倒是把那鬓角两缕仙风道骨的青丝给尽数束在紫金朝冠里。浑身蔓延这摄人心魄的天家威仪 。 特帅! 锦王望着一筹莫展的素暖,倚靠在门上,笑得很欠扁。 “还不帮帮我?”素暖低声下气的求他。 锦王蹁挞而来,拿着梳子,理顺她的头发。 素暖头发特别长,别的女人都是半腰上,而她垂落腰际,头发又多,打理起来就分外麻烦。想必从前在镇国府也没人关心她,就由着这个傻子的头发疯涨。 锦王踌躇了,呃,女人的发髻,他也不会啊! 素暖无力的趴在桌上,“殿下,去迟到了皇上会不会砍我的头啊?” 锦王望着她,这傻子天不怕地不怕,却很怕死。 “会。”  “那我还是不去了吧?” 第76章 从表姐到姐姐 锦王笑,没想到这傻子竟然怕死到这种地步。凝思一想,她从前在镇国府,镇国公和镇国夫人却从未疼爱过她。没有悉心教导过她女儿家的东西,所有她不会梳妆打扮自己很是正常。 轻舞难免有个分身的时候,看来是该给她添置一个丫头的时候了。 “阿九——” “爷,有何吩咐?”阿九伸个脖子进来毕恭毕敬的问。 素暖咋舌,他是二十四小时待命吗?只要这妖孽一喊,准在三秒内现身。 “去,把红拂叫过来!” 阿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杏目圆瞪,“红——红拂?” 素暖暗忖道,阿九为何听到红拂的名字这么大的反应? 心里对这红拂就十分好奇了。 等的时间有些久,阿九再次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名黑衣少女。 那少女长得倒是十分清秀,就是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质。白皙的瓜子脸上嵌着一双黑宝石般的眸子,目光清冷,如冰坨子一般,不苟言笑。 “红拂,快来拜见你的新主人。”锦王朝她点头,红拂便抬脚走到素暖面前。扑通一声直直的跪在地上,然后非常庄严的朝着素暖拜了三拜,这才开口道,“红拂拜见锦王妃!” 素暖惊得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挥手赶紧制止,“拜不得拜不得,你这一拜,指不定我又要一命呜呼了!”她上次穿越就是被个老大爷给跪死的。 锦王狐疑的望着素暖,皱眉:“又要一命呜呼了?”咀嚼着她的用词,这是口误还是这傻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人死不能复生,她怎么可能死过一次呢?瞬间将自己的多疑抛之脑后。 素暖心虚的傻笑着,将红拂从地上拉起来。 “会绾髻吗?”素暖问。 红拂点头,表情僵硬如铁。 素暖坐到铜镜前,“替我绾髻吧!” 红拂走到素暖跟前,拿起梳子,为素暖绾了个灵气逼人的灵蛇髻。素暖本来觉得突兀,可是发现灵蛇髻上配上多宝钗,整个人看起来明媚生辉。便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拉起红拂的手,却发现这么一双灵巧的手却长满老茧。素暖蹙眉,想必这个孩子经年累月接受着残酷的训练。 素暖望着红拂,心生怜悯。这孩子还很小,十四岁不到。因为常年接受刀剑的训练,缺乏童年的乐趣,所以不擅长与人交流。 哀怨的瞥了眼锦王,这些帝王将相,或为了巩固自己地位,或为了扩展自己的版图,他们总是视人命为无物。从前还觉得他与众不同,今日一看,他身上还是流着权贵的无情冷血。 锦王瞥了她一眼,解释道,“傻子,红拂是我在战场上捡回来的,她武功高强,却失去了记忆。如今为你所用,我想你了解一下她的情况为妥。她可能不会终生为你所用。” 原来如此!  红拂替素暖选了一套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宫装,八团喜相逢厚锦镶银鼠皮披风,替素暖换上。然后恭敬的站在一旁,无温的接过锦王的话道,“不错,如果有一天,我恢复了记忆,我可能会离开你 。这种情况下,你还愿意收留我吗?” 素暖从不相信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人生。遂点头,“不管什么时候你想走,你说一声,我便送你一程。” 红拂点头,冰魄里蔓出一抹异彩。 红拂做事效率非同寻常,眨眼的功夫,素暖便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锦王面前,锦王对她今日的妆容十分欣慰。 穿着宫装的素暖,走起路来觉得束手束脚,特别是高跷鞋,踩起来很是小心翼翼。尽管如此,素暖依旧摔了个七荤八素。 锦王捂着眼睛不敢看这个画面。 锦王妃走路都能摔跤,还特么摔得那么难看,四脚朝天,他的脸瞬间不知放哪儿了。 “红拂,扶着她。”锦王令道。 红拂便走到素暖跟前,搀扶着她的手臂,素暖才能顺利的坐到马车上。 马车里,素暖脱了靴子,看着比平日里高了三分之一的鞋跟,顿时怒火中烧。 “谁特么吃饱了撑着给我做这么高的跟?” 虽然她的表达词不达意,锦王听了个七七八八,懂了个大概。理直气壮道,“本王吩咐下去的。” 素暖瞪着他,这妖孽太变态了吧!他管她穿多高的鞋? 锦王理直气壮道,“本王和阿九一致认为,你个子太矮,怕你托不起宫装的长度,所以考虑周全为你的鞋子加了几分高度。” 素暖恨得牙痒痒,妈蛋这人是吃多了撑着没事干? 她从前都不穿高跟鞋的,更遑论这中间高的高跷鞋。 一路上,素暖有气无力的耷拉着脑袋。今儿连走路都那么痛苦,肿么破? 皇宫。 今日的皇宫,因为钰硕国的太子殿下和十三公主的到来,显得特别热闹。 萧炎率领萧家军负责皇宫的安全,其实就是为了保障钰硕国此行求亲顺利,不生额外事端。毕竟钰硕国太子殿下和十三公主要是在大璃国出了事,那钰硕国和大璃国之间必然有一场不小的争端。 而这,恰恰是某些不安好心的人离间两国的最佳机会。 锦王和锦王妃进宫,恰好遇见来回巡逻的萧家军。连受伤的萧跃也来了。 锦王刻意走近萧家军,低声叮嘱萧炎,“大将军辛苦了。最近皇城治安不太好,有匿名刺客出没,大将军多加小心。” 素暖瞪着萧跃,脸色不太好,想必是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才出来露个面。萧府的人不过是担忧泄露了她这个神医的存在。 哎,素暖默默为萧跃担忧起来。 “素暖表姐,你今儿这身衣裳可真漂亮。”萧南看到素暖穿着他母亲做的衣服,由衷开心。 素暖义正词严的纠正他道,“我和镇国府在没有任何关系了,日后,你不必叫我表姐。” 萧南一脸落寞,倘若他们和素暖没有表亲,是不是和素暖的关系就远了? 素暖却接着道,“去个表字,可否?”  萧南琢磨着,“去表字?素暖姐姐?”闻言大喜。忙不迭点头,“这些样甚好。” 第77章 情敌傲娇 御花园。热闹纷呈。 素暖老远就听见一道婉转动听的声音愉悦的穿透寒空而来。“本宫的夫婿,定是未曾婚配的,有功名在身的,而且长得要好看,玄力要过四重的。听说你们大璃皇子有九个,可有人符合我这条件?”  “哈哈……钰硕公主,我大璃皇子,长子太子殿下,宫烨,虚岁25,不仅长得俊美不凡,玄力已过第五重。八皇子宫烨,舜王,虚岁24,与太子一母同胞,长相自然不差多少,只是玄力差了一重。十一皇子宫笙,勤王,23岁,玄力四重。这三位皇子是既未婚配又有功名在身的。三皇子宫绍,四皇子宫舒,九皇子宫城,已经婚配,其他条件倒也符合公主的条件。至于剩下的三位皇子,年纪小。没有功名 在身。” 素暖幸灾乐祸的瞥了眼锦王,道,“可惜了。某人上赶着而来,原来不在人家择婿的条件里。” 锦王白她一眼,“我有你便够了。” 素暖微愣,这人一本正经起来很可爱嘛。 两人走了过去,原本嘈杂的场景瞬间鸦雀无声。锦王锦王妃径直走到皇上皇后跟前,给他们行了礼,“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城儿,朕等你许久了。快平身!”皇上圣心大悦。皇后娘娘瞥见素暖,一脸不悦。 锦王和素暖坐在八皇子舜王,十公主宣平中间。 刚落座,便看到那钰硕公主热辣大胆的目光朝这边瞥来。 素暖推了推锦王的手臂,兴奋连连,“你也别失落,我看有戏。” 锦王一记冷光杀过去,讥讽道,“我若不失落?只怕你就该失落了?” 素暖扁嘴,自恋狂。  那钰硕公主,原本恃才傲物,自大狂妄,所以立下了严苛的择偶条件。可谁知道,这世上事,最难预料。钰硕见到锦王后,立即被他的蹁挞而来的绝世姿容,丰神俊逸的脱俗气质给吸引。那目光一刻 也不离开锦王,竟然看得无比痴呆。 锦王别开脸,目光冷漠,眉头微蹙,有些不悦。 他不是精美瓷器,不愿被人把玩欣赏。 素暖拿着面前的水果开始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锦王瞪她,这傻子椅傻卖傻,折实心机深沉。 不过,女孩子本就该聪明自立,他倒是喜欢。 钰硕太子扯了扯花痴公主,钰硕公主脸颊微红,将目光移到皇上身上,敛了飞扬跋扈,谦逊的问,“陛下,我能收回刚才的话吗?” “哪句话?”皇上明知故问。  钰硕公主道,“我原本无意做侧妃,因为不想被嫡妃欺负。可是今日见了锦王,我便对他一见钟情。我听闻锦王是一名枭雄。十六岁上战场,立下战功赫赫。可是娶了一名傻子为妃。原想着傻子是弱势 群体,我不与她争宠,可是今日一见,那锦王妃一脸傻相,这么庄严肃穆的场合只顾着吃东西,丝毫没有把锦王的颜面放在心里。我又为如此卓绝不凡的锦王感到不值,所以我愿意嫁给锦王为侧妃。” 素暖被糕点呛在喉咙,猛咳起来。赶紧端起水喝了一大口,水流顺着衣领流进脖子,委实有碍观瞻。 众人嗤笑,宣平公主往边上挪了挪屁股,一脸嫌弃,“恶心……” 锦王则面无表情的望着素暖,只是让她藏好狐狸尾巴,至于这么卖力演出吗? 素暖吞了糕点,瞪着钰硕公主。 “你要做侧妃?”一脸欣喜若狂。“只要你保证不欺负我,别说侧妃,嫡妃也让你了。” 锦王闻言,怒火中烧,桌下使劲踩了踩素暖的脚。 素暖疼得跳起来,抱起脚破口大骂,“丫丫个呸,谁踩我?”转头却望着宣平。 众人都以为是宣平,毕竟她俩结下的梁子可深了。 宣平受了冤屈,岂能善罢甘休,跳起来回击道,“不是我。”倘若不是看在钰硕国太子殿下在此的份上,她要随时保持淑女风范,指不定怎么羞辱素暖了。 锦王眼眸噙笑,这傻子明明知道是他,却要伺机寻找宣平的麻烦。想必宣平惹恼了她一次,这辈子都被她惦记上了。 “傻子,抽什么风?坐下。”锦王怒斥素暖。 素暖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了回去。继续吃…… 这里许多水果,都是她未吃过的。她每样都尝了点。 皇上转头询问锦王,“城儿,钰硕公主的诚意已经在此了,你可同意纳妃?” 锦王目光落到素暖身上,看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心里就来气。道,“父皇,锦王府有这傻子在,今儿一抽风,明儿一抽风,弄得锦王府鸡飞狗跳,不得安宁。本王暂时没有纳妾的打算。” 不露痕迹,将妃窜改为妾,也是用心险恶。 侧妃地位太高,威逼嫡妃。这傻子就会跟着难过。 若是妾,就当另当别论了。妾地位低,嫡妃的生杀大权更加优厚,分明就是过度保护嫡妃。 本以为素暖会对他感激涕零,哪知素暖没好气的瞪着他。 纳妃纳妾,在她看来都是一个理。反正就是他要实行一夫两妻。 反而忽略了锦王的重点在拒绝的层面上。 钰硕公主温顺懂事的走到锦王面前,信誓旦旦道,“锦王殿下放心,本宫绝对不为难锦王妃,不与她为敌,让锦王府井然有序。” 锦王蹙眉,“本宫……”喃喃道。 这才想起,素暖这个傻子在下人面前一律用我。丝毫没有主子的架子。  锦王还想出言不逊的拒绝钰硕公主,不料太后发话了。“钰硕公主喜欢我们的九王。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哀家觉得钰硕公主不需着急,这皇子没到齐,说不定公主能找到一位心怡的皇子做嫡妃呢? ” 太后这是故意岔开话题,因为她看出来了,钰硕坚持要嫁九王,锦王坚持不娶,这么僵持下去有伤和气。所以才扯开话题,只想着这事下来后再斡旋一二。必能成美事。  皇上也顺着太后的竿子往上爬道,“这钰硕公主心仪我们锦王,那这钰硕太子不知可有喜欢的公主?” 第78章 跟着上茅坑,脸掉了 那钰硕太子穿着锦衣华服,身形秀丽不俗,比锦王不如,然而大璃其他皇子的姿色却要惶让几分。大璃的公主们多的是心有神驰,只是故作矜持罢了。 只听钰硕国太子殿下谦卑有礼道,“本王择妃。不求她有沉鱼落雁的容颜,只求她多才多艺,贤淑可人便可。” 素暖多盯了他几眼,在这封闭迂腐的时代,能有人不看女人的外表,只看内心的,委实少见。 素暖对那钰硕国太子投以激赏的目光。 “咳……”锦王却不满了,故意清嗓提醒她。 素暖悻悻然收回目光,继续吃着水果。 锦王低声训斥道,“别忘了你是有家室的人了,这花痴病也该连根拔除了。” 虾米? 素暖震惊不小。要她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可能那吗? 相处不多,指不定还是棵歪脖子树呢?她不会如此冒险。 皇后温软提议,“皇上,钰硕国太子殿下求亲求才,不如今儿就让我大璃的公主们比试一下才华,顺便啊,将这和亲的公主也选出来,成全高俪皇帝的联姻请求。” 皇上略微沉吟片刻,目光在众位公主身上一扫,见个个打扮得妩媚百态,便道。“此事就依皇后的吧!” 此言一出,现场原本热闹的场景立刻变得无比紧张压抑起来。  这钰硕国太子虽然是一表人才,可是这高俪皇却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众位公主的心里,恐怕只有一个想法:拿出毕生所学,也要拔得头筹。就算不能拔得头筹,也不能落到最后一名。因为这最后 一名,是要拉去和亲的。 宣平悄悄对旁边的十二公主道,“别担心,有七姐姐垫底。我们安全着呢!” 素暖望着七公主,她今日戴着面纱,穿着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袄,披着织锦皮毛斗篷,倒也明媚动人。 钰硕国太子殿下不时望着七公主,本是好奇,也多了分揣测。莫非她不希望自己看上她?这无心插柳柳成荫的行为,让其他公主嫉妒的牙痒痒。 皇后主持大局,“公主下去准备吧。皇子们辅助妹妹们的表演,再选几个德高望重的大臣做评委如何?皇上?” 皇上捋须笑道,“甚好。” 很快,评委入席。 护国公,镇国公皆在列。 公主们换了舞衣鱼贯而出,坐在一张张小桌子旁。准备接受第一轮的诗词歌赋的比试。 无聊。素暖屁股如生了疮一般,开始左右摇晃。 锦王脸色漆黑,凑近她,压低愠怒的声音道,“傻子。你又想闹哪般?是不是借口上茅坑,又要跑出去兴风作浪?故技重施,你当我傻子?” 素暖一脸无辜的瞪着他,可怜巴巴道:“我吃多了,是真的想上茅坑。” 心里却腹诽着,老娘就是要故技重施,而且还要你重蹈覆辙。气死你货。 锦王望着素暖面前底朝天的硕大果盘,再瞥一眼周遭都未动的果盘,瞬间觉得好丢人。 一个这么娇小的人,却吃了这么海量的食物,没被撑死真是命大。 “夫君,求你了。”素暖见他纹丝未动,双手拉着他的衣袖,撒娇卖萌。 锦王望着她,这傻子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天真无邪的表情,无害的笑容,明知道都是装的,装的,可是还是不自禁心软。 人有三急嘛,万一她是真想上茅坑呢,毕竟吃呢了那么多。 周遭的目光都投了过来,霁王,舜王流露出鄙夷的邪笑。锦王认命的站起来,“我陪你。”咬牙道。 素暖哀怨的瞪着他,这妖孽分明就是监视她。太恶寒人了。对她一点信任都没有。 素暖转身便走。 皇宫的御花园特别大,素暖假装不知道路,东瞧瞧西看看,锦王紧密锣鼓的跟着她,目光一刻不离她的身上。“傻子,不准东看西看,有什么会比本王还好看吗?” 素暖瞪着他,这妖孽今日穿着朝服,器宇轩昂,气度不凡。却是好看非凡。可是这么夸自己真的好吗? “我知道你,在想找慈宁宫,是不是?”锦王低声问。语气格外不善。 素暖讪讪的笑起来,巧笑嫣然,“我找茅坑。你不信跟我去看看吧!”变态!  锦王瞥了她一眼,完全没有羞赧窘迫的神态,反而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把戏。说起来你行医治病确实有两下子。那日我陪着你去萧府,明明见你是两手空空而去,又没有 正式对萧夫人望闻问切,偏偏萧夫人的病莫名其妙就好了。傻子,你告诉本王你是怎么做到的?” 素暖故作神秘的望着他,“想知道?” 锦王瞥见她小人得志的模样,虽然不甘心被她拿捏,可是好奇心促使他点头。“恩。” 素暖璀璨一笑,伸出手讨道,“给我钱?” 锦王没好气道,“先欠着。” 素暖悻悻然缩回手,白他一眼。“小气。”然后意味深长的说了句,“萧夫人这是心疾,心病还需心药医。无需传统药方。” 锦王豁然开朗。却对素暖的医术更是叹为观止。 没想到她小小年纪,这么有造诣。 素暖来到茅坑面前,存心揶揄锦王,“要不要进去继续监视我?” 锦王森寒冷眸瞥来,要吃人似的,素暖立即怂了。“开玩笑的。”然后一溜烟就跑了。 皇家的茅坑……额,修的真是奇葩,背后靠着墙,又没个窗户,要想不走正门,只能从屋顶上揭瓦爬出去。可是素暖敢肯定,她的脑袋只要露出屋顶,锦王那只脚就会无情的将她踩下来。 罢了罢了。 素暖借机解了手,然后悻悻然的走了出去。 锦王打趣道,“怎么那么失落?” “有吗?”素暖挤出一抹苦笑。 锦王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素暖狗腿子的赶紧跟上去。 公主们的诗词歌赋比试已经出了结果。长公主当仁不让,一举夺魁。十公主宣平第二,七公主第三。 接下来是歌舞比赛,素暖观赏了一阵哈欠连连…… 十公主表演时,她更是趴在桌上睡觉。  这些节目,太乏味,比电视上的难看多了。衣服穿那么多,看不到若隐若现一线天,看不得修长大白腿,满足不了想象力。没劲。 第79章 刺客,妖孽 本来以为是索然乏味的一天。然而萧南忽然急匆匆来报,“陛下,东宫惊现刺客,此刺客身手不凡,穿越一千精锐御林军如过无人之境,正朝御花园的方向直奔而来。皇上请移驾它处。” 穿越一千御林军如过无人之境?这是何等非凡卓绝的身手? 萧南话音刚落,金碧辉煌的皇宫,栉比鳞次,在云端的屋脊上,飘来一团红影。红得似血,嫣然灿烂。 箫声,抑扬顿挫,却透着淡淡的忧伤,突兀的划破长空而来。才听过公主们的陈词滥调,忽然听到这造诣已臻化境的箫声,素暖觉得心旷神怡。 只是,这个人,戴着一张银色面具,霸气侧漏的坐在高耸入云的屋脊上,魅惑无疆。却也透着浓烈得化不开的危险。 素暖的手,被人忽然握在手心里。 咸猪手?素暖刚要发怒,却听到锦王状似漠然实则关心的声音天籁般响起来,“傻子,别离开我!”只有把她护在身边,他才放心。 素暖心里淌过热流,没说话,眼睛却飘过一团水雾。 这妖孽如果没有那些花花思想,做夫君倒是不二选择。 “护驾……”锦王呵斥一声,吓傻的众人方才逃窜起来。 原来这个魅惑无疆的红衣美男是刺客? 箫声停止,那美男的手绕过银冠,就在众人以为可惜一睹芳容时,一只冰箭,以闪电般的速度疾驰而来,射中皇上的右胸膛。 箭太快,可想而知这人玄力有多醇厚。 锦王虽有能力接过冰箭,奈何远水解不了近火。皇上受了箭,御林军才纷沓而至。 那抹血红手持利剑,忽然向锦王刺来。顷刻间,御林军,和从天而降的许多红衣刺客,惨烈的厮杀了起来。 锦王侧头叮嘱素暖,“拿好剑,保护好自己。”然后也不看她抗拒的怂样,就将自己名扬天下的绝世宝剑青虹剑递到素暖手上。 素暖伶着剑,只觉得重,扁扁嘴将宝剑还给他。“我不会用啊!” 宝剑配英雄! 还是他佩戴的时候感觉倍拉风。 “打不过,就躲。”锦王见她不接宝剑,想她在镇国府的时候也是弃兵器而不用,所以相信她是真的不会用兵器。更由此推断出上次赢凤爵胜在侥幸,不是她的真才实学,所以这次难免为她担忧起来。 素暖一愣,脸色就灰了。干嘛让她躲起来啊?多没出息?其实她也可以打几个刺客邀邀功领领赏? 只是,那银面刺客用箫声做暗号,催动了许多蛰伏已久的刺客出没,现场真的是很混乱。 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们四处乱窜。 皇子们拿起宝剑,纷纷斩杀刺客以表英勇。 反而是锦王,站在那里微微侧身,躲过刺客的剑后,两个人对峙而立。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对方。然而,他们周身蔓延出的玄力却将周遭的人吹到一米开外。 素暖本来抱着桌子腿,狼狈的坐在地上,可是这股玄力太大,震的她很快头晕眼花。还好萧跃冲进来,将她带了出去。 那刺客见过萧跃,面具下的眸子眸光暗涌,他的毒,这么重,竟然被解了。 先前怀疑锦王也受伤中毒,可是他毕竟懂得避重就轻,伤势不重,加上他体质特殊,玄力醇厚,所以毒轻了,于他无害。 如今才知,他猜错了。 看来他自持天下无人能解的鸩羽毒,被人破解了。 这个人,会是谁呢? 刺客来势汹汹,御林军很快溃不成军。霁王一以敌十,奋勇杀敌。舜王则左手劈一个,右手勒着刺客的脖子。皇子们浴血奋战。可是御林军不敌,刺客们合众攻击,皇子们渐渐体力不支。 好在萧炎闻讯前来。 萧家军训练有素,杀敌英勇无畏,牵制着刺客,很快扭转局势。 然而,刺客的险恶用心,在于用毒。 那红衣刺客宽袖一扬,风毒迎风吹在每个人脸上。 然后笑得娟狂邪肆,犹如一阵清风般,来去无影。 活着的刺客纷纷像是得了信息一般,纷纷撤退。 萧炎吩咐众人,“快,去上风向躲躲。这风里有毒。” 萧南十万火急的来拉素暖时,素暖却瞪着刺客飞走的方向。锦王,也跟着刺客去了。 她的心,莫名有些烦躁。 “素暖姐姐,快走。”萧南着急起来。 素暖从袖口里划出一瓶解毒丸,递给萧南,小声叮咛道,“把这个放在水里,化了给中毒的士兵喝了。” “知道了。”萧南应道。 刺客撤退得很快,可是后遗症却很多。御花园一片狼藉,受伤的御林军堆成山丘似的。连勤王也受伤了。更更关键的是,威武的皇上中毒了。 素暖望着乱七八糟的皇宫,身影一闪,消失了。 皇宫千秋殿上,赫然矗立着一素一红的两抹身影。 素衣上刺绣着朝服暗纹,霸气恢宏。 红衣似血,如夕阳一般绚烂夺目。 “面具下的脸,就那么见不得人?”锦王出口,声音充满鄙夷不屑。 面具下薄唇轻启,“大璃皇宫,九个皇子。有一个,我会用性命去保护他。有一个,我会穷尽一生斩杀他。”  锦王轻笑,“很不幸的,本王就是后者。你既然那么恨本王,想必本王定是做了对不起阁下的事情。我思来想去,我这人不喜诛杀无名之辈,无辜之辈。死于我的剑的人,只有一种,那就是沙场上的敌 人。可是我金戈铁马沙场六年。灭了好几个国家。哦,唯一能和我大璃国制衡的大凤国也被我灭了一个。就是不知兄台是哪国人?” “不如你猜猜?” “兄台乃用毒高手。听闻大凤国皇室素来对毒很有研究,莫非兄台是大凤人?” “你很想知道?” “不可以吗?”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云淡风轻的互相调侃,仿佛是久别重逢的故友。可是,两人之间的杀机,却彰显无疑。  “锦王宫城,十六岁披甲上阵,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唯一一次的失败,便是输在大凤帝国太子殿下的毒上。命悬一线,太后却替你娶妃冲喜,说也奇怪,你竟然活过来了。老天佑你不死,待你不薄。 你死而复生,大凤太子疏忽,让你钻了空子,赢了天下。”  说到最后时,竟有无限怅然。 第80章 宿敌,劫 锦王却小心眼的纠正对方的措辞,“什么叫我钻了空子才赢了天下?本王不妨告诉你,中毒,不过是本王的苦肉计罢了。这最后的殊死决战,两方兵力死的死伤的伤。本王为数求速战速决,才迫不得已采取 了苦肉计。而大凤太子,太过自负,他输在谋略逊我一筹。而非天运。” 很显然,面具下的脸很是惊愕。 “原来这才是大凤帝国输的真相。锦王,你说的不错,大凤帝国的太子殿下就是太小觑你了。可我不是他,我不会给你踹息的机会,受死吧!” 说时迟那时快,宽袖里毒气弥漫,锦王拔出青虹剑,往空中一竖,顷刻间,剑气如虹,天地间一道剑光由一根弧形的线扩散出去,仿佛遮了天避了地,顷刻间天空黯然下来。 剧毒,被剑气震出老远。 “不愧是天赋异禀的武修天才。”那红衣刺客识时务,知道自己擅长的毒根本碰不到锦王的衣袖,纵身一跃,消失在云端。 锦王目送着他消失的方向,陷入了深思。 阿九气踹嘘嘘的跟上来时,刺客已经不见踪影。 “太狼狈了。”阿九趴在屋脊上,一边踹气一边自嘲。 “爷,小的担心你有危险,马不停蹄的赶来,还是迟了一步。” 锦王望着脸色惨白的阿九,铁定是被吓的,拍拍他的脸,道,“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省点力气。站在原地观战便可。本王赢了,连个喝彩的人都没有。” 阿九傻不愣登的问,“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浮夸了?” 锦王一愣,“大概跟那傻子学的吧。” 慈宁宫。 素暖悄无声息的来到慈妃病榻前,慈妃一张脸更加憔悴了些,不过脸色却褪了黑紫,想必是上次听她说她喝的药汤里加了伤肝的药材,所以偷偷停了药。又饿得更瘦了些。 素暖暗暗惊叹,慈妃即使卧病在床,也不甘心被人摆布。且有改变命运的决心,毅力。就冲着她这份坚韧不拔的毅力,素暖也要让她获得新生。 素暖从发丝里抽出一根细细的带针孔的银针,又从衣袖里取出一小袖珍瓶,里面装有白色粉末的药剂,又取出另一袖珍瓶,里面装有药剂,两瓶混合,借着银针,将药液输送到慈妃的静脉里。 慈妃望着她,本想抵抗,素暖却十分严肃道,“别动,我是在救你。”慈妃立刻安静下来。  素暖望着慈妃,道,“皇宫里来了刺客,外面很混乱,我才能抓住机会过来医治你。我来不及伪装自己,你已经看到我的真面目了,我治愈你以后,你可以选择将我送到皇上手上换取皇上对你的宠爱, 不过我警告你,你最好装作不认识我。因为我有一颗济世为怀的心,却也有一颗睚眦必报的心。” 慈妃眼睫毛颤了颤,算是对素暖的无声的承诺。 “你放心,静脉滴注,会让你的病好的非常快。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其他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吧!” 做完这一切,素暖赶紧离开。 红拂就站在慈宁宫门口,跟门神似的一动不动。 素暖看见她,受惊非小。她明明防备着她,趁她跟刺客纠缠时偷偷溜过来的,她竟然还是跟踪上她了。 “哎。” 素暖走过去,直叹气。 锦王是红拂的救命恩人,来到她身边无异于是锦王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如今狐狸尾巴被她踩到了,她肯定会跟锦王汇报吧? 就在素暖垂头丧气时,忽然一阵脚步声直逼而来。 “快,刺客往慈宁宫那边跑了,快追。” 素暖正琢磨着躲到什么地方时,红拂拉起她鬼魅一般就飘进了慈宁宫。 好炫的玄力啊? 素暖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慈宁宫的大门被人踹开。 红拂拉着素暖滚到床底下。 萧家军和御林军混合搜查刺客的去向。翻箱倒柜,不放过每个角落。 素暖红拂屏息凝气,然而床罩还是被人毫无设防的掀开。素暖倒吸一口气。 搜查床底下的萧炎大将军,看到素暖,眸子微愣,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萧炎放下床罩,指挥属下,“刺客不在这儿,去外面搜。” 而他纹丝不动,像一堵墙般杵在床边。 所有的士兵鱼贯而出,素暖虚了口气。 “父亲。”萧南望着岿然不动的大将军,脸色浮出异色。忽然淘气的掠过大将军身边,趴到床底下一看,瞠目结舌。原来是素暖姐姐? 素暖冲着萧南吐了吐舌头。 萧南笑得十分明媚,指了指素暖,“你闯祸了。幸好遇到的是我们萧家军。” 素暖从床底下爬出来,萧炎望着她直叹气,“你啊你!” 素暖像做错事的孩子,拘束的缩在一边。 红拂毕恭毕敬的对萧炎作揖,“谢大将军不揭发之恩。”然后拉着素暖,移形换影似的,很快消失在皇宫。 回到锦王府。红拂例行公事般替素暖斟茶倒水。 素暖望着她出神,这丫头武功好生厉害。留在身边再好不过,就是不苟言笑,生活无趣。不如调教调教她。 “红拂,过来。”素暖朝她招招手。 红拂本来伺候完毕,就门神似的站在门边去了。冷不防听到素暖喊她,又走了进去。 “王爷若是问你今日我都做了什么。你怎么回答?” 红拂精致的小脸愣了一瞬,出口道,“奴婢告诉爷,王妃今天在御花园受了惊吓,奴婢将她直接带回了锦王府。” 素暖眼眸噙笑,却摇摇头。 红拂蔓出错愕的表情,这难道不是她希望的吗?以她睿智的洞察力来看,锦王妃可时刻防备着锦王。 素暖道,“你这么说他是不会信的。在他的字典里,锦王妃只有惊吓别人的份,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受到惊吓?”特么的这应该不符合常理! 红拂失声而笑。王妃的自黑模式令她忍俊不禁。 素暖道,“这就对了,女孩子要笑才好看。” 红拂失神……锦王妃是在逗她笑么?  已经许久没人关心过她的喜怒哀乐了。 第81章 财迷夫妻谈判 两人说笑时,锦王阴沉着脸大踏步走进来。 素暖望着敞开的大门,心道,下次一定记得把门给锁了。这种背后说人闲话却被当面抓个正着的事情真是尴尬。 锦王坐在红木雕花椅子上,颀长的身躯陷入其中,很是疲惫。 素暖方才想起,他明明是去追杀刺客了,高手过招,必然消耗内力。也不知谁赢谁输? “刺客抓住了没有?”素暖好奇的问。 锦王道,“溜得比兔子还快。” 素暖笑,“打不过就跑,挺识时务嘛!” 锦王白了她一眼,“什么德行?贪生怕死!” 素暖却道,“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家这是忍辱负重。” 锦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素暖斜躺的贵妃椅边上,来回踱步,似欲言又止。 “你有事求我?”素暖睁着黑曜石的眼睛问。 锦王微愣,错愕。“求你?”虚眯着眼,他倒确实有事让她帮忙。 “皇上中了鸩羽毒,需要你的解药。” 素暖惫懒的打了个呵欠,“皇上中毒,与我何关?是你让我藏好狐狸尾巴的,是你让我不准再行医的。” 红拂哑然失笑,锦王妃才行医回来啊。说起慌来脸不红心不跳。 锦王好言相劝,“你只需要调制一些鸩羽毒的解药给我,我会让人顶替你出面给皇上看病的。这样你的事情依然能保住秘密。” 素暖摇头,“我拒绝你的提议。” 锦王鹰瞳一缩,怒,“傻子,你想怎样?” 素暖柳眉弯弯,“皇上病重,一般都会贴告示重金悬赏能治好他的人。是吧?” 锦王蹙眉微展,忘了这傻子爱财如命了。 素暖又道,“再等两天,等御医们束手无策时。皇上就会加重赏金。到时候我再出手也不迟。” 锦王凑近素暖的脸,恨得咬牙切齿,“你要那么多金子做什么?傻子?” 素暖白了他一眼,“金子不是万能的,可没有金子万万不能啊。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锦王一脸无语状。闺阁女子都是衣食无忧的人,所以对钱财没有概念。这傻子小时候过了些苦日子,对钱财分外看重也符合情理。可是这贪财也要有度啊?竟然算计起皇上的金子来了? “迟早你这条命要被你这贪财的性格给害死?”锦王恨恨道。 想了想,觉得皇上金贵之躯,哪里能多等两天,所以尝试着跟素暖讲道理,“说吧,你要多少赏金?” 素暖望着他,心里一默,算计皇上的赏金并非万无一失的事,既然他的孝顺儿子能让她拿现成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素暖竖起一根手指头,“这个数?” 锦王凝眉,“一百两……”又觉得这傻子那么贪财,这个数想必小瞧她了。立即改口,“一千两黄金?” 心里却琢磨着是不是给多了? 哪知,素暖摇头,露出谜之微笑。 锦王脸瞬间就黑了,露出惊异的表情,“你不会是想要一万两吧?” 素暖本来还想加码,看到一万两黄金就把他吓成这样,咂咂嘴很是失落道,“这就多吗?皇上命在旦夕,你去病床上请示他的意见,说不定他宁愿拿半壁江山还换取他的命呢?” “傻子,你够狠。”锦王咬牙,“成交。” “药拿来!”锦王伸出手。 素暖下巴朝外点点,“金子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锦王望着素暖,憎恨之余,啼笑皆非。 这傻子果然不好忽悠啊? 锦王朝外喊道,“阿九,把密室宝库的钥匙拿来。” 阿九立即恭敬的奉上钥匙,只是递钥匙给素暖时,一脸舍不得。 素暖一把抓过来,瞪了阿九一眼。阿九苦着脸道,“王妃,其实王爷很穷的,一万两黄金给了你,王府的开销就该吃紧了。” 关她何事? 素暖收了钥匙,宝贝疙瘩似的亲了亲。然后揣进腰间香囊里。 这时从抽屉里取出一瓶现成的解毒丸,现成的药方,递给锦王。“给你,鸩羽毒的解毒方法都在这儿了。” 锦王错愕,这傻子竟然把弥足珍贵的秘方都大方的赠送给他了? 心里尤为开心。“阿九,好好拿着。” “得咧!”阿九揣进荷包里,笑着退下。 退出去之前还对红拂眨眨眼,红拂心领神会,跟着便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锦王和锦王妃。 素暖的心忽然加快节奏的跳动起来。 锦王走到她面前,亲昵的抱着她,适才针尖对麦芒的气氛变得旖旎起来。 “傻子,你的病可好些了?”说话的声音没有往昔的硬邦邦,而是柔肠千转。甜腻死人。 素暖心虚,道,“本是致命的重疾,好在治疗这么多年,病情也算稳定。就是不知,这传染性还强不强?” “本王不怕。本王相信你的医术。”锦王将她的脑袋掰向自己,铿然又笃定道。 素暖被个大男人抱着,忽然觉得好热。挣开他站起来,“殿下厚爱,臣妾感激不尽。但是臣妾不能害了殿下。殿下再等等吧?” 锦王薄唇掀了掀,却什么都没说。 “睡觉吧!”难掩失落。 素暖心虚的爬上床。心里也是一阵空空落落的感觉。 “殿下,你会娶钰硕国公主为妃吗?”实在睡不着,素暖便跟他闲聊起来。 锦王白日经过一场棋逢对手的大战,此刻疲惫得只想入眠。 “不会。” “为何?”素暖望着他。男人不是都喜欢三妻四妾吗?更何况那钰硕公主长的绝美倾城,若她是男人,也要一亲芳泽才肯罢休。 锦王迷糊迷糊道,“傻子,我有你就够了。” 素暖愣了半天,心里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酥麻全身。 情不自禁的,在他已经熟睡的脸上亲了一口。 素暖一夜未眠。 至于未眠的原因,归于某种窃喜。然后激动过头了。 锦王睁开眼时,就看见素暖一双鱼泡眼含情脉脉的瞪着他。 “你没睡觉?”锦王蹙眉问。 素暖笑道,“忽然赚了这么多金子,激动过头了。” 锦王哑然。  所以他还是罪魁祸首了? 第82章 接吻,钰硕吃错 一大早,锦王府就来了一位重量级客人。一位白发白须的八旬老翁。看起来仙风道骨,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阿九备了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将老翁搀扶上马车。 锦王携着素暖出来时,看到这一幕,素暖相当震惊。 平常她和这个妖孽共乘的马车,阿九每次都是找个小的,普通的,二手的,让他们将就着。可是这个老头,待遇为嘛那么高? “他是谁啊?”素暖好奇的问。 锦王解释道,“他是那个顶替你去为皇上解毒的世外高人。” 素暖扁扁嘴,“沽名钓誉。”转身便走了。  锦王眸光深邃的瞪着她。她的失落尽收眼底。他走上前,执起她的手,善解人意道,“我知道,功名被人顶替,你心里不好过。可是傻子,这个皇权至上的世道,你首先要懂得惜命。没有命,再多荣光 也是一场幻境。” 那边阿九刚把八旬医者送走,这边钰硕公主就浩势荡荡的闯了进来。 下人急匆匆来禀报时,看到锦王妃就在锦王的跟前,立即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汇报形势切换成官方语言。 “殿下,钰硕公主求见!” 锦王身形一凝,“她来做什么?”皱着俊眉十分不悦。 素暖坐在花园的秋千上,一边荡秋千,一边漫不经心的调侃道,“勇敢的姑娘来追求自己的真爱。真是让人羡慕。”一脸憧憬神驰的模样。 锦王本就冰冷的脸色又冷了几分,没好气的瞪着素暖,“你好像很羡慕她的样子?” 素暖瞥见他寒芒碎毒了似的,虚情假意的笑道,“我为你高兴。有个大美人仰慕你,这是你的荣幸。” 锦王冰霜笼罩的俊脸立刻打了肉毒杆菌似的,僵硬无比。咬着牙恶狠狠道,“这是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胆敢说个是,他准让她后悔得肠子都乌漆嘛黑的。 素暖琢磨不透他的想法,一般的男人都喜欢大美人,他怎么不走寻常路?绞尽脑汁想了想,忽然豁然开朗。 “是了,你喜欢那个艳压群芳的花魁,要不改明儿我去求见太后娘娘,让她把群芳一起赐给你,如何?” 锦王阴森森的冷笑,“好啊!”目光却要杀人似的。 他忽然怀疑,他这个大璃国第一王爷在自己王妃心里究竟占据着什么样的地位? 始终不愿意承认是无足轻重的,可是好像事实就是这样。 “走,恭迎钰硕公主。”心里愤懑,既然她不仁,别怪他不义。 素暖悻悻然的从秋千上下来,跟着他来到前堂。 钰硕公主站在前堂的中央,双手绞着锦帕,来回打转。 “不知公主驾到,有失远迎。失敬了。”锦王翩挞而至,钰硕公主还没回过神来,锦王衣袂飘飞,人已经坐在正上方的古木雕琢的红木椅子上。 钰硕羞涩的望着他,脸上飞起一团红霞。 昨儿见到锦王,他身着朝服,威严不输帝王。 今儿换了华服,仿佛鲜衣怒马的少年脱缰在草原上,让人遐想。 素暖一路追着锦王,他走得太快,玄力醇厚,走路如飞一般。她腿短,跑的飞快,虽然没有多远的路,依旧追的气踹嘘嘘。追到前堂门口,已经彻底累趴下了。 “嗷……走……那么……快……干嘛?”素暖指着锦王,上气不接下气,质问道。 锦王冷漠的白了她一眼。人在气头上,没心思理她。 钰硕公主暗暗窃喜,看锦王对锦王妃的态度,如此冷漠,疏离,即便是做他的侧妃,也和正主没区别。 钰硕公主走到素暖身边,伸手搀扶她,“王妃姐姐,快起来吧。” 素暖多瞥了眼钰硕公主,觉得这丫头虽然是自己的情敌,但是行事光明磊落,敢说敢做,总比那些白莲花好多了。便伸出手由她将自己搀扶起来。 锦王看到素暖对未来的轻敌如此不避嫌,还谦恭有礼,差点气茬了气。 他们已经同床共枕几个晚上了,虽然没有圆房,可是夫妻也算恩爱。她竟然能容忍其他女人抢她的夫君? 她那小鸡肚肠的性子,若不是对他不上心,又怎会如此大度? 虽然男人三妻四妾也正常,可是换个角度,他若是女人,也由不得别人抢他心爱的人。 愈想心里愈是来气! 钰硕公主走到锦王面前,完全不复先前的恃才傲物的飞扬跋扈,小女子的娇羞彰显无疑。 “九殿下,昨日我的话,九殿下可考虑得怎样了?” 素暖坐在锦王左下方,手里捧着瓜子,津津有味的磕瓜子,瓜子壳吐的天花乱坠的。 锦王本就心情烦躁,他最不擅长跟女儿家打交道,本来想沉下心来好好的婉拒钰硕公主,熟料素暖磕瓜子的动作太浮夸。气的他怒吼一声,“傻子,不准再吃了。” 手一扬,宽袖生风,所有瓜子飞起来,落在他面前的长案上。 素暖如饿狼猛虎般扑过去,锦王未料到她竟然这么敏捷,防不胜防,素暖将他扑倒在地上。两个人的嘴,就这样给碰上了。 一瞬间,两人都瞠目结舌。 素暖回过神来,挣扎着要起来,却被某人环抱着,吻了许久。 钰硕目瞪口呆…… 传言,锦王根本不喜欢这个傻子啊? 可是看起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啊? 钰硕公主失落的往外走了。 素暖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奋力挣脱锦王的桎梏,爬起来,追到门口,“哎,小公主,你别走啊?哎!” 锦王慧黠一笑。抹了抹嘴巴爬起来。 素暖回头苦大仇深的瞪着他,“你不喜欢她?” 锦王没好气道,“与你何干?” 素暖吃瘪,懒得理他。 晌午时分,轻舞从萧府里回来了,素暖惊喜万分。 两个人离别不过两日,竟跟久别重逢似的,开心不已。拉着手转起了圈圈。 “王妃,我想死你了。” “我也是。你的伤可都好了?” “恩,好得差不多了。” 锦王心不在焉的舞剑,偶尔哀怨的瞥了她们一眼。阿九陪练得及其没有兴致,“爷,你今天没在状态啊。小的赢了你好多次了。”  锦王丢了剑,“没劲。不练了。” 第83章 AIDS是骗局 几日后,皇上毒解,特赏赐锦王良田千顷,珠宝五箱,黄金万两。赏赐八旬医者赤峰山一座,绫罗绸缎千匹,黄金五千两。 素暖听闻这个消息后,瞬间就傻了。 原本这些赏赐都是她该得的,可是就被锦王那个混蛋给生生断了财路。 当赏赐抬到锦王府时,素暖望着那数不清的金银珠宝,肠子都给悔青了。 锦王出来时,素暖瓮声瓮气的哼了一声,黑着脸就走了。 这时背后传来元德公公和锦王絮叨的声音,“九殿下,那日御花园公主们百花斗艳的结果出来了。皇上已经拟旨,要将七公主嫁给高俪皇。” 素暖停滞脚步,转身,竖着耳朵聆听下文。 锦王似乎在意料之中,语声沉静,“七公主是最后一名?”  元德公公将嘴巴凑近锦王,压低声音道,“说来奇怪,这倒数第一本是内定的七公主,大家都以为,七公主流着鼻涕打着喷嚏登台表演,毕竟有碍观瞻。可是谁曾想,七公主那日比试,诗词歌赋竟然拿 了第三名。表演水袖舞时,也是华丽倾城,美得不可方物。所以这最后一名,便成了十二公主管平。” “管平?张贵妃的女儿。难怪会让七公主替她挡祸。”锦王呐呐道。  元德公公又道,“谁知道今早,冷宫的慈妃手持七公主和十二公主的诗词忽然上殿,跪请皇上改旨。皇上理亏,又好奇七公主的鼻病怎么忽然就好了。还有久卧病榻的慈妃忽然能站起来了。皇上心里存 疑,有心拉拢慈宁宫背后的神秘势力,自然不敢贸然开罪慈妃。所以啊,皇上此刻尤其烦恼。让我来问九殿下,此事,该当如何处理?” 锦王道,“父皇拟旨未宣,尚有回旋余地。且说那日公主们百花竞艳,中途遇到刺客行刺惊扰了各位评委,恐比试有失公允,特令公主们再来一次比试。” 元德公公竖起大拇指,“妙哉!”扬起拂尘,撤退。 锦王一记冷光落在素暖身上,素暖抬起脚,蹑手蹑脚准备逃之夭夭。 “死过来!”某人怒。 素暖退着回到他身边,只是看到面前这些丰厚的赏赐,心肝肺又疼得揪起了。 “我的赏赐……呜呜呜……” 锦王拉回她故意误导的话题,冷声呵斥,“慈妃,是你救的吧?” 素暖止了悲呛痛哭,既然躲不过就坦然面对吧。 “不是我。”没评没据,她死也不承认。 “还敢狡辩?”锦王拔高声音,大提琴音瞬间变成地狱的催命声。 素暖小脸揪成一团,会不会是萧南萧炎告诉他了? “是我,又怎样?”挺起小身板,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有出息了?”磨牙。 某人不发怒时,看起来跟一只温顺的小羊羔一般。 发起怒来,就是催命的地狱使者。 素暖没出息的软了气势,“我答应过她,就要说到做到。” “哪怕丢了你这条小命也不在乎?” 素暖打了个哆嗦。其实她救人时。想法很简单,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从没想到,有一天,救人也会是这么一件危险的事。 素暖弱弱道,“在乎。” 锦王石化。这傻子就是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在乎你的小命就给我把你的尾巴藏好。你要是再敢胡作非为我就宰了你的狐狸尾巴。”忽然暴吼起来。简直是怒不可遏。 素暖觉得委屈,他凶什凶?“我不就是救了一个人吗?” “可你救的是慈妃。” “我不管她是高高在上的妃子,还是命如草芥的匹夫,我只知道,她是病人。她渴望活下去。我救她有错吗?” 锦王望着暴走的素暖,愣住了。 “傻子。”良久,只说了两个字。 素暖愤愤离去。 锦王目送着她秀丽的带着倔强的傲然的背影,眼眸里盛载着复杂的情绪。 阿九眼眸噙笑,上前一步请示道,“爷,你和钰硕公主的事,太后在等你的回话呢。” 锦王压根没听进去,只是忽然想到素暖有隐疾,心里一阵沉痛。 牛头不对马嘴的吩咐阿九,“去把轻舞叫过来。” 阿九愣了愣,爷这是自动过滤了他的话么? 从前爷可是眼疾耳聪的,如今愈来愈爱发呆了。 阿九叹口气,转身去叫轻舞。 “奴婢参见殿下。”轻舞走到锦王的书房里,给正写字的锦王爷施了礼。 锦王丢了笔立即走下来,迫不及待道,“轻舞,你来的正好。本王有事问你。” 轻舞纳闷的望着王爷,“殿下你问。” “锦王妃平素都吃些什么药,你可知道?” 轻舞一脸懵逼状,“吃药?”没听王妃说过她在吃药呀? 锦王本来是想嘱咐轻舞好好的伺候锦王妃的身子,如今看到轻舞诧异非凡的表情,心神一动。起了二心。 “王妃的身子,病了,你不知道?”由先前的肯定语气转为质疑的口吻。 “王妃病了?怎么会呢?”轻舞纳闷的呢喃道。 为什么她不知道? 锦王眼底闪过一抹狐疑的色彩。心里头有一个蠢蠢欲动的因子,仿佛死灰复燃的希冀,阴霾笼罩的心情霍然明媚起来。 可眨眼过后,这明媚的心情又被冲天的暴怒取代。 她竟敢骗他? 骗他她有该死的艾滋病?骗他她每天喝药喝到呕吐?还骗他她这病是不治之症? 枉他这些日子里为她担惊受怕,原来竟然是一场子虚乌有的天大谎言? “凤素暖!”气的他牙关咬的咔咔响。握拳,一拳头劈下面前的桌子上,顿时粉碎。 轻舞吓得打了哆嗦。 阿九见势不对,赶紧支走轻舞,“轻舞,你先离去。” 轻舞赶紧离开。  阿九上前安抚主子,软声细语,就像呵护一件弥足珍贵却易碎的玻璃瓷器般。“爷,你先消消气。锦王妃若是做了令爷不开心的事,爷只管拿她出气就是。反正锦王妃还在王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爷何苦拿自己撒气呀?多不值当啊?爷是千金之躯,锦王妃一傻子,能值多少钱?锦王为了个傻子气坏身子,不值得啊?” 第84章 气得蛋疼 锦王望着阿九,惑世美瞳里射出危险的光芒。 “阿九,你说得对,为了她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却是不值得。” 想到他一颗火热的心捧给她,她却视若不见。甚至为了躲避跟他圆房,竟然编造出个天大的谎言来搪塞他? 气的他蛋疼! 添香殿。 轻舞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锦王妃听后,素暖直接从椅子上滑倒地上坐着。一脸受惊吓的模样。 “什么?殿下竟然拷问你我的病情?” 千算万算,竟然算漏了他会对她这么上心。 轻舞刚从萧府回来,她还来不及跟她交待这件事,竟然让那妖孽捷足先登。 但是想想,欺君之罪才是大罪,那妖孽目前只是亲王,欺骗亲王。罪不至死吧? 这么一想,心里宽慰不少。从地上爬起来。 “锦王驾到!”门外,阿九趾高气昂的一声,吓得素暖再次从椅子上滑坐到地上。 锦王踹门而入。 见到狼狈不堪的素暖,惑世美瞳里射出一抹冷寒的光芒。 “锦王妃,你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不敢坐的太高,怕被雷劈?”凑近她,脸上挂着戏谑的冷笑。 素暖心虚道,“我做了……什么亏心事?我就只是觉得房间里烤炉火太大了。有点热,想坐地上凉快凉快。” “哦?”锦王目光瞥到烤炉上,眼底噙笑。“阿九,锦王妃嫌烤炉太多。房间太热。把烤炉都搬走吧?” “啊?”素暖失声而出。在这寒冬腊月,没有空调的房间,撤了烤炉可怎么活啊? “锦王妃可满意了?”偏偏某只妖孽还幸灾乐祸的揶揄她。 “满……意!” 满意个毛!素暖咬牙切齿。 锦王锦袍一撩,一屁股落座在素暖旁的雕花红木椅子上。脚踢开素暖软嗒嗒撑在地上的手。 素暖本来半撑起来的身子,又一次与地面亲密接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忍,老娘忍者神龟。 锦王瞥了眼地上的素暖,眸子里全是算计得逞的得瑟。 素暖慢吞吞爬起来,咬着牙挤出一个讨好性的笑容,“不知殿下来此有何贵干?” 锦王瞪着她,字里行间全是对他的愤懑,然而脸上挂着嫣然的笑庵。表里不一,两面三刀,委实可恶。 “年关将至。按照惯例,你这个新媳妇得给太后备份大礼。本王过来提醒你一下,往年其他几位皇嫂都要一掷千金,你生性抠门,可不要惹得老人家不开心,丢了我锦王府的颜面。” 素暖听毕,整个人顿觉不好了。 一掷千金? 她好不容易才存点金子,难道就要千金散尽? 瞥到某人明显不好的脸色,锦王讪讪的站起来,扬长而去。 即使天气冰寒,然而锦王府的腊梅傲立,欺霜赛雪,很有一番风骨。 锦王矗立在腊梅前,修长手指拨弄着暗香浮动的梅枝。脸色有些黯然。眉间笼着郁郁。 阿九喉咙滚了滚,爷今儿心情不佳,十分不佳。 “爷!”阿九小心上前,“进屋吧,外面冷。” 锦王叹了口气,道。“我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阿九便知。他是被锦王妃彻底伤透了心。 “爷,锦王妃眼光不好!” 锦王白了他一眼,“我有在说她吗?” 阿九愣……难道不是? 他可是主子肚子里的蛔虫,他们十分有默契的啊? 锦王绕是无奈到,“还记得暗卫冷血营五千精锐侍卫吗?” 阿九瞳子放大,“爷,怎么忽然想起他们了?” 这件事,是埋在他们心里的一根刺。  冷血暗卫营,是爷最先着手创立的私家兵力。他们中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是爷亲自挑选的,几乎每个人都和爷有一段愉快的童年回忆。所以,在爷心里,只把他们当做了自己最好的兄弟,从未把他们 当做下人看待。可是,他们却在一夜之间,被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用一种不知名的毒全部瓦解了。 爷失去了冷血营。 整个人倍受挫折,失魂落魄,不吃不喝,三天三夜。 若不是心里燃烧着复仇的焰火,只怕爷更长的时间也走不出来。毕竟,那是爷第一次失去亲人。 这几年,阿九装疯卖傻绝口不提冷血营,他以为时间治愈了爷的伤口。可是看来,并没有。爷只是把它冰封在心底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只会沉淀得更深,绝不会凭空消失。 阿九的心,不知为何,隐隐的不安起来。 “爷,你是不是怀疑那个刺客就是……”脸色瞬间煞白,倘若猜测成真,那帝宫危也。 锦王瘦削的下巴轻轻一点,“吩咐暗卫,加强防卫。特别是锦王妃的安全。” 阿九瞥了眼添香殿,心里一紧,爷担心锦王妃不无道理,她是唯一一个可解鸩羽毒的人。那个人不可能不寻她麻烦。 “知道了。爷。”阿九觉得任务特别的艰巨起来。 帝都某个地宫里。 龙椅上坐着一红衣少年,带着银色面具,气度不凡。 修长如玉的手指,摩挲着一葫芦瓶,面具下的脸,此刻是惊疑的。 “宫城没死,萧跃也还活着。这两个人一个中了本王的鸩羽毒。一个中了本王的见血封喉。都是顶级毒药,按理说够他们死十次了,然而他们却鲜活的在本王面前耀武扬威。” 啪,一掌拍在旁侧的龙案上,案瞬间被击成粉末。 下方,站着一白衣少年,主子发怒,他纹丝不动。秀逸的脸上,是对主子激进的功夫感到颇为欣慰。 “殿下,鸩羽毒和见血封喉被他们破解了。眼下,我们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发明新的毒药,不过这需要一定的时间。第二,将那位破解毒药的神医给找出来,要么为我所用,要么杀!” 出口,口吻稳重,少年老成,有着与年龄完全不吻合的睿智。 红衣少年唇畔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忽然用力,将手里的葫芦瓶捏了个粉碎,如沙漏一般从指缝里泄出来。 然后,伸出手摘下面具。 面具下的脸,惊华掠影,美的摄人心魄。 “能解本王的顶级毒药,此人也不是泛泛之辈。去把他找出来,本王倒是想见他得紧。”  “是。”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不见。 第85章 殿下,求和解 钰硕公主相思成灾,几日下来憔悴不堪。这让钰硕国太子殿下很是烦恼,决意带公主回国,可好说歹说,钰硕公主就是铁了心要留下来。 太子殿下无奈,只能向千里之外的钰硕国国王鸿雁传书一封,将公主的实情转达给国王。没几日,便收到国王的回书,信中嘱咐太子殿下,不余遗力,达成钰硕公主的心愿。 钰硕国太子拿着父王的书信,陷入了烦恼中。 皇命不可为。最后,也只能亲自出面央求大璃皇帝,“陛下,舍妹对锦王一往情深,痴心不改,请陛下看在舍妹痴情一片的份上,赐她与锦王殿下一段金玉良缘吧。” 皇帝陛下对于皇子的婚事,本就不愿过多干涉。更遑论这钰硕公主嫁给锦王,位份在嫡妃之下,对国政影响甚微。便觉盛情难却,竟然允了。 “钰硕公主既然不介意做锦王的侧妃,朕就允啦。只是此事,还得汇禀太后,毕竟,锦王殿下是太后一手带大的,他的婚事,太后有权做主。” 钰硕国太子殿下也是通情达理的人,又转到太后的飞凤宫,拜见了太后。言之切切的向太后诉说了钰硕公主对锦王的痴迷。 “舍妹非锦王不嫁,还请太后成全舍妹一番痴心。” 太后听毕,微微叹气。 “此事若成了倒不失美事一桩。可这锦王不比其他皇子,生性倔强,不好女色。连这太子妃都是哀家强行塞给他的。这若是再塞给他一个侧妃,哀家担心他会拒绝,到头来受伤的也是钰硕公主啊。” 太后侍女孙嬷嬷上前福了福礼,婉转的劝解太后道,“娘娘,锦王年纪不小了,这成亲有数月了,可是锦王妃肚子还没有动静。是时候考虑给他纳侧妃啦。依小的看,这钰硕公主年轻貌美,好生养。” 太后闻言,点点头,颇为赞同,“孙嬷嬷说得极是。” 沉吟片刻,眼里眸光凝结,一时间百转千回,一些对锦王好的坏的念头在自动过滤屏蔽,最后入定了般,痛下决心,道,“殿下先回去吧,等哀家的好消息。” 钰硕国太子闻言,大喜,向太后抱拳施礼后方才离去。 “孙嬷嬷,城儿是死脑筋,此事万不可透露风声。若是给了他时间,他若不想,此事便办不成。”太后目送着钰硕太子离去的背影。目光坚定道。 孙嬷嬷笑道,“奴婢知道了。” 太后又叹了口气,“幸得你提醒我,我差点就让城儿错过这么好一段姻缘。” 孙嬷嬷道,“太后冰雪聪明,一点便通。”  太后道,“霁王有皇上皇后撑腰,城儿有兵权在手。虽然目前看来霁王动他不得。但是,假以时日,霁王羽翼丰满,城儿若是没有坚实的靠山,以霁王的小心眼,将来荣登大统,指不定怎么算计哀家的 城儿。” 孙嬷嬷笑道,“太后居安思危,高瞻远瞩,是锦王的福气。” “也要他领情才行啊。去吧,准备锦王的婚事。此事宜偷偷举办,妥当了我们杀锦王一个措手不及。皇帝老了,霁王的天下快来了。哀家再不能宠着城儿让他那么任性妄为。” “诺。”孙嬷嬷笑着离去。 添香殿,撤了烤炉后,寒冷彻骨。 素暖在海棠树下跳绳取暖。轻舞和红拂也学了这新鲜的玩意。几个人玩的不亦乐乎,银铃般的笑声传到明泽殿。 锦王正看楚辞汉赋,卷着史书走了出来。远远的望着素暖的身影,嘴角努出一抹嘲笑。 “这傻子,还挺顽强嘛?”以为撤了她的烤炉,她受不住冻会主动来跟他示软,没想到她竟然发明这么个游戏,和奴婢们跳的汗流浃背。 “阿九!” “爷?”阿九躬身上前,“有何吩咐?”瞥见爷惑世美瞳里碎毒的光辉,阿九颤了颤。 爷肯定是又要找锦王妃的茬了!他反正就是看不惯锦王妃过的好。 锦王将书塞到他手上,傲视着前方。一脸悲愤不满的问,“你说,傻子的生命力怎么就那么顽强?” 从前有多欣赏独立自强的女人,此刻就有多讨厌女人的独立自强。 特别是这种比男人还要强的女人,简直要人命。 阿九当然不可能知道答案。阿九只会讨爷的欢心,“爷,要不晚上断了添香殿的热水?” 锦王唇角抽了抽,“你什么时候心胸变得跟娘们似的了?” 阿九脸一红,“这还不是为了给爷出气嘛。” 谁知道,锦王下一句妙语连珠,“此计甚妙!” 阿九瞬间风化。所以,爷这是间接的承认他的心胸比娘儿还小了? 轮到素暖休息时,素暖坐在旁边的秋千上。远眺前方,那一抹铿然屹立的身影,映入眼帘。 心里有一丝悸动,虽然这两日妖孽的表现实在让人嗤之以鼻。然而他第一时间向轻舞打探她的病情时,她是真的有被感动到了。 这几日,素暖也想过许多。 自从她穿越到这傻子的身上后,可谓尝尽白眼,受尽屈辱。只有这个妖孽对他另眼相待,虽然经常跟她恶语相向,却从不生害她的心。 从前以为他是为了他的颜面才会保护她这样的缩小。 可是当轻舞告诉她,锦王竟然关心她的身体,这就实在不是颜面的问题了。 他喜欢她! 得出这样的结论后,素暖便生出一抹悔意来。她竟然捉摸他?他现在应该知道了,她是为了躲避跟他圆房才跟他撒谎了。 不知道他有多失落? 素暖本想找个机会跟他和解,可是这几日他对她不理不睬。她虽然平日里脸皮比冬瓜皮厚,可是不知为何,知道他对自己的用心后,她竟然开始有些不好意思跟他见面了。 可是,此事憋在心里,又横竖不安生。 最后,素暖决定豁出去了。 “轻舞,红拂!” 正跳绳起劲的两个少女陡然听见锦王妃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铿然之声,面面相觑。王妃这是怎么了? “王妃,怎么了?” 下一刻,素暖笑庵如花,“回房。本宫要好好的梳妆打扮。” 为了拿出和解的诚意,素暖豁出去了。  轻舞红拂循着王妃目光望过去,看到锦王后,二人立即明白了素暖的用心。二人欣然答应。 第86章 献身 “太过分了。”从厨房走出来的轻舞气的捏紧拳头,一路小跑回到添香殿。 “怎么啦?”素暖正脱衣服,准备沐浴。木桶里冷水已经备好,晒干的玫瑰花瓣吸了水娇艳欲滴的伸展开来。一切就绪,就差热水。 轻舞气呼呼道,“王妃,快别脱了,小心凉着了。厨房没有热水供给添香殿。” 素暖扯开的锦袄又合拢起来,蹙眉,“大冬天没热水可怎么过?” 轻舞解释道,“锦王妃,不是没有热水。是没有供给添香殿的热水。” 素暖手里的毛巾啪一声丢在水里,溅起巨大的浪花。双手叉腰愤愤不平道,“死妖孽,小心眼。” 撸起袖子,“枪杆子里出政权,看来只有抢了。” 红拂会意,郑重其事道,“我去!”说完转身就走了。 果然没多久,轻舞就提了两大桶热水来。 轻舞狂喜,对红拂敬佩不已,竖起大拇指赞叹连连道,“红拂,你真是太能干了。” 红拂受宠不惊,只是十分淡然的站在边上。 素暖沐浴完毕更衣,从萧夫人精心制作的衣服里选了件宫缎素雪绢丝亵衣亵裤,然后就罩了件十分华丽的曳地鸳鸯蝴蝶烟罗裙,披了件厚实的白狐毛镶边织锦披风,冻的打了喷嚏,却强颜欢笑。 “美丽冻人!”素暖一边打寒战一边说。 惹得轻舞红拂忍俊不禁。 夜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明泽殿的灯,早早的媳了。 素暖刚走到半路上,眼前灯火通明的寝殿忽然就漆黑一片,没入在夜色中。 素暖脚步一滞,轻舞搀扶着她,不知所措的问,“王妃,殿下歇息了?要不咱们回去吧?”  素暖抱着瑟瑟发抖的身子,好不容易大动干戈的准备一场,在木桶里都快搓破一层皮了,衣裳上的精油喷了好几种,淡淡的,若隐似无的,调到她喜欢的程度。到现在,就因为那个妖孽忽然早睡了, 她就得前功尽弃? 他是故意的吗? “不。”素暖坚决的否定了轻舞的提议。脚步加快,在黑夜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好不容易摸到明泽殿门口,素暖悄声交待了轻舞几句,轻舞便退下了。素暖鬼鬼祟祟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谁?”属于男性的大提琴音,夹着摄人心魄的威慑,与此同时,一把明亮的匕首,朝素暖飞了过来。 “啊……”素暖杀猪般的声音惨绝人寰的响彻在整个大殿之上。 她确实吓傻了。本就一门心思琢磨着如何和这妖孽靠近乎,哪里曾想到迎接她的是一把快如闪电的刀光。 床上的人辩清素暖的声音,一个凌空腾跃,抱着素暖躲过了暗器。 怀抱里的小人儿,衣裳薄的可以触摸到她曼妙有致的身体。锦王蹙眉,这傻子大晚上跑到他这里来?莫不是梦游了? 手指一弹,一盏盏灯豁然亮起来。 素暖狼狈的从他怀里滚落出来。受了惊吓,本来准备好的开场白已经抛之脑后。 只是拘谨的望着锦王。 锦王站起来,纳闷的望着她,这傻子穿这么薄?偷偷摸摸跑到他房间来,若不是他足够了解她,他差点就自作多情的以为她是来献身来了? “说吧,你来做什么?”锦王坐到床上,板着脸冷冰冰问。 素暖丹果般的红唇动了动,尼玛,她都做的这么明显了,身上写着淫荡,脸上摆着欲求不满,他看不出来? “你……看不出来?”素暖反问。 这种事,她是女孩儿,还真的不好意思说出口啊。 锦王打量着她,眸子里流光溢彩,“该不会,是没水洗澡,找本王借热水来的吧?” 榆木疙瘩! 素暖哀怨的瞪着他,“我洗过澡了!” 锦王怔了怔,脸上蔓出疑色。“你不会是有事求本王吧?” 素暖还没有回答,就听见锦王自说自话起来,“若真是这样的话。你可以回去了。本王不会帮你的。” 素暖有些气恼,“我都没说求你做什么?你就拒绝我?” 锦王魅惑一笑,有毒,“是,只要是你求本王,本王都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你。” 素暖就像一只不断被吹气的气球,特别是看到某妖孽那张欠揍的脸,就特么来气。 素暖气的走到他床边,指着他的鼻子毫不客气的数落起来,“你,小气鬼,自大狂。我才不会求你呢,我宁愿去求阿猫阿狗,也不求你。” 锦王捉住她那只飞扬跋扈的手,愤愤然,“这可是你说的?永不求我?” “不求。”素暖特别有骨气道。 转身就走! 不欢而散! 平静的心湖,仿佛被投石如海,激起涟漪。锦王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脑海里,不知为何总是浮出他抱着锦王妃躲避暗器的那一幕。 他的反应,是多么诚实,忠于他的感情。 不可置疑,他是真的不可自拔的爱上那个傻子了。 他抱着她,心里欲火焚身。 幸亏他是异常理智的人。及时遏制住了自己的情感,并且趾高气昂的在她面前扳回一城。 因为得瑟,唇畔蔓出妖冶的笑。 翌日,阿九端着洗脸水进来,一脸神秘莫测的笑。 锦王望着他傻不愣登的模样,蹙眉,“阿九,有什么喜事,报来爷听听!” 阿九一愣,“爷,喜事,不也是爷的喜事吗?” 锦王丢了洗脸帕,闷声闷气道,“爷能有什么喜事?” 阿九上前,惊异的问,“昨夜锦王妃留宿明泽殿,锦王和王妃不是好上了吗?”阿九两根拇指碰在一起,神采飞扬道。 锦王望着阿九,表情愈发的凝重起来。 昨夜,那傻子过来找他,难道是这个意思? 她沐浴过了,还穿那么少?难道她还找他,是来献身的? 摇摇头,想到她之前为拒绝跟他圆房的种种劣迹,又觉这样的想法很不实际。 再说,她是女子,哪有女子厚脸皮到这种地步? 阿九望着主子一向俊美如铸的脸时而青,时而白,精彩纷呈,顿觉情况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乐观。 “爷,你该不会没有和王妃成好事吧?” “阿九,我把傻子给骂走了。”某人无比懊恼道。 昨晚,至少应该问问她找他做什么? 阿九差点瘫软在地上。  爷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昨晚的智商就那么脱线呢? 第87章 恨你欺瞒我 铜镜前,素暖单手支颐,无精打采的望着铜镜里憔悴不堪的脸。昨夜,她竟然失眠了。 轻舞温柔的为她绾髻,安抚着失魂落魄的素暖,“王妃,殿下昨儿肯定是糊涂了,等他回过味来,他定然会来找你的?” 素暖却不以为然。“他是榆木疙瘩吗?我都做的那么明显了,他看不出来?” 轻舞笑道,“殿下虽然是万众瞩目的亲王,可是殿下跟他纨绔子弟不一样,他平素不近女色,自然不那么了解女人的心思。” 这点,素暖是颇为赞同的。 她昨夜去寻他,原本想挑开来问问他,一世一双人,他可做得到?若是能,素暖便与他好生过日子。若是不能,素暖也向他敞开自己的心扉,希望他尊重她,放过她。 谁知,事与愿违,那妖孽一开口就损她,她该说的话没说一句,装了一肚子气回来。 轻舞也是玲珑剔透心,见主子一大早就为此事烦心,体贴的转了话题。 “王妃,太后的贺礼该得准备准备了。年关逼近,奴婢听说端王府和煜王府已经着手准备了。两府的奴婢们最近忙的不可开交呢。” “哦?”素暖溢出惊奇的一声,心里腹诽,不就是送个礼吗?至于那么早准备吗? “轻舞,红拂,待会陪我去逛逛市集。我们也去给太后备礼物。” 轻舞红拂面面相觑,王妃给太后备礼物,竟然去烂俗的市集里准备?若是被人知道了不嘲笑王妃抠门才怪。指不定太后知道了龙颜大怒呢? “王妃,不可。太后身份尊贵,见过的奇珍异物比吃过的米还多。这市集上的东西哪能入她的眼啊?”轻舞谏言。红拂怀抱双臂,附议的点点头。 素暖笑道,“就因为她老人家什么都见过了,所以我们才要出奇制胜。” 轻舞这才略微放下心来。既然王妃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想必她已经有了主意。 帝都的商业街,车水马龙,门庭若市。满大街的珠宝铺,琳琅满目。 素暖对逛街还是很有热情的,特别妙龄少女,臭美的心还是有的。进了古玩店,即使不买,也要东摸摸西瞧瞧。最后,素暖在一家裁缝店门口驻足。 她好像看见钰硕公主进去了~ 红拂见她望着裁缝店出了神,给她解释起来,“锦王妃,这是帝都手艺最好的一家裁缝店。里面有十几个裁缝师傅。个个手艺精湛,皇孙贵族穿的衣裳许多都是由他们供应的。” “走,进去看看。”素暖来了兴致。她的衣裳虽然很多,可都是萧夫人赠予的,有些舍不得穿。而且衣服花色多数艳丽,她偏好素色的。 不如趁着年关,给自己,轻舞和红拂挑几件衣裳。 刚走进去,裁缝店的人就把她们挡在门外,那小厮笑嘻嘻道,“对不住了,里面有大客户把店铺给包下来了,今儿我们店铺不再接客了。” 素暖翘首望着里面,钰硕公主正在挑选布料,不过手上拿的都是大红的锦缎。再看她的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庵。 素暖的心仿佛被马蜂蛰了下。蹙眉,询问小厮道,“里面那位,她来做什么?” 小厮口无遮拦道,“她是来做嫁妆的,凤冠霞披两套,喜服四套,给了五千两金子,你说这么诚心的客户我们敢得罪吗?” 素暖笑容凝在唇角,暗忖道,钰硕心仪锦王,这不过几日的时间,怎么就会改嫁别人了呢? 素暖道,“小哥,里面那人我认识。让我进去跟她说句话便走?” 小厮为难,红拂上前直接点了他的风府穴,“少废话。王妃,进去吧。” 素暖对于红拂这种直接干脆的性格,有时候还真是喜欢得不得了。 钰硕公主看见锦王妃,本来还遮遮掩掩的,只是也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忽然不再遮掩,反而落落大方的跟素暖打起了招呼。 “王妃姐姐,真是巧,竟然遇见你了。” 素暖朝轻舞使了眼色,轻舞上前故意摸着绸缎,试探道,“公主,这些锦缎真漂亮。我家王妃穿起来也一定很好看。”  钰硕公主脆生生笑起来,将绸缎从轻舞手里拉过来,傲娇道:“别说傻话了。王妃姐姐已经嫁过人了,怎么还能穿喜服呢?”瞥了眼素暖,嘲笑起来,“哦,我忘了,王妃姐姐当初嫁给锦王的时候,是跟一只公鸡拜的堂。说起来王妃姐姐也真是可怜,就是因为你傻,锦王也不待见你。那日我瞧见他亲你,还以为他是发乎于情,喜欢你。可是现在我知道了,那不过是他故意演给我看的而已。他不想娶亲, 我偏要嫁给他。” 轻舞脸色瞬黑,反唇相讥道,“哦。是吗?可是公主,你想嫁给锦王,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还是你自己想无媒苟合呢?”  钰硕公主朗声道,“当然有。我父王委托我皇兄向大璃皇帝求亲,锦王殿下是太后娘娘带大的,如今太后金口已开,择日就为我们完婚。怎么,你们不知道?哦,你们肯定不知道,因为太后说了,此事 要一直捂着,直到最后一刻才会公开,免得夜长梦多。” “这是真的?”轻舞气急败坏。 钰硕公主却笑得天真无邪,“当然是真的。” 素暖黑着脸,掉头便走。 轻舞红拂立即追了出去。 “渣男,一脚踏两船。”素暖恨恨的臭骂道。 钰硕公主的性子就是那种藏不住事的人,她说的话,素暖是全信了。 只是有一点,钰硕太子传达太后旨意时,应该是顾忌了公主的心情,便隐瞒了锦王不知情的事实。 钰硕公主这么一说,素暖也便跟着误会了锦王,以为他跟着太后钰硕公主一起欺瞒自己。心里自然是又气又恼。 无比庆幸,昨夜脑子发热的行为,没有顺利执行?否则此刻只怕她肠子都悔青了。 两女侍一夫,她竟然轮到这样的境地?混得实在太孬了点?  逛街的心情没了,郁郁寡欢的回到府上。 第88章 冲动是魔鬼 太后忽然宣旨,让锦王立刻入宫。 锦王穿戴整齐,急匆匆从明泽殿走出来,刚到王府门口,就看到素暖阴着一张脸走过来。 锦王驻足,凝眉,“谁惹到这傻子了?发这么大火气?” 话音刚落,素暖已经来到他身边,抬起一脚就给他肚子踢去。锦王防不胜防,抱着肚子不可思议的瞪着素暖,气的脸红脖子粗,“你竟敢对本王动粗?” 素暖气呼呼道,“渣男,人渣!” 锦王捏住她那只在自己鼻子前挥舞的拳头,“大清早抽什么风呢?傻子,信不信我废了你的拳头。” 阿九赶紧清咳两声,提醒主子。“爷,冲动是魔鬼。想想昨天晚上……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 锦王忽然妖娆一笑,再看素暖时,眸光里愠怒已退,蒙上一层脉脉水雾。“傻子,昨晚跑到爷的房间里来做啥?” 不提还好,一提素暖就恼羞成怒。 “我特么是眼睛被鸟屎糊了,智商严重下线了,心被狗吃了,魂儿梦游了,昨晚才会跑错地方。进了一块孵渣的地方。” 锦王脸色凛了凛,这死傻子说话就是气死人不偿命。 “早知如此,我昨晚就该办了你。”锦王气急败坏。 素暖气的龇牙,“谁要和你这个人渣办事了?你做梦。”掉头扬长而去。 轻舞哀怨的瞪着锦王,直摇头叹气。“殿下,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说完就去追自己主子去了。 锦王瞠目结舌,只不过一夜时间,他的人设就崩了? 红拂也走上前,朝锦王翻了个大白眼,刚要走时,锦王气吞山河的一声吼,“站住!” 素暖和轻舞红拂殊地刹了脚步。 锦王雷霆万钧之势,令人毛骨悚然,几个人被吓傻了。 毕竟,这是锦王府,这是锦王的地盘。 “傻子,你死回来。给爷说清楚,爷怎么就成渣男了?” 素暖气呼呼折回来,双手叉腰,挺胸抬头,与锦王面对面对峙而立。 锦王身形颀长,巍峨如山。气场瞬间笼罩了娇弱的素暖。 可是素暖不甘示弱,小身体里蕴藉着大能量。气势磅礴的质问着锦王,“你说过,你有我就够了?是不是?” 手指头戳着锦王的胸膛,锦王绕是无奈,将自己的言行举止事无巨细统统回忆了个遍,然后点点头。 “说过。”大丈夫一言九鼎,他自然不会耍赖。 “既然有我就够了,为何又要与钰硕公主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锦王丈二摸不着头脑,“我几时与她暗渡陈仓来着?”倍受冤屈,心里苦闷。 素暖咄咄逼人道,“你装。宫城,装逼会被雷劈的。钰硕公主连凤冠霞披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良辰吉日你娶她进门。你要娶她就娶她,你为何要欺瞒于我?” 锦王身子一颤,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傻子,你听谁说的?” “钰硕公主亲口所言。”素暖盛气已过,此刻只余下无限的怅然若失。 她的惆怅,刺痛了锦王。锦王捏着她的手,信誓旦旦道,“听着,傻子,本王不会娶钰硕公主的。” 素暖瞪着他,此刻理智一点点拉回,貌似这个妖孽好像毫不知情的样子,莫非,他也被蒙在鼓里了? 倘若如此,自己还真的太无理取闹,错怪他了。 “我也不是不让你娶她……”再出口,语气弱了不少。“只不过,你若娶她,便先休了我。” 锦王怒,“没门。天下人只知道我娶了个傻子,若是我休了你,我还是人吗?” 素暖气结。死妖孽为了面子就宁愿耽误她的幸福? 锦王没好气道,“扫兴。”拂袖离去! 素暖望着她愤愤离去的背影,想起适才他说的话,心里的怒气总算消了大半。 飞凤宫。 太后坐在铺着虎皮毯的椅子上,手里捧着紫金烤炉,正闭目养神。 旁边的孙嬷嬷,给她轻轻的捏着肩膀。 太后蓦地睁开眼,心烦意乱的叹口气,伸手捏着孙嬷嬷的手,问,“孙嬷嬷,你说,一会城儿来,哀家该怎么跟他开口啊?” 孙嬷嬷脸色凝重,郑重其事的谏道,“太后只是想他了,聊聊家常话,仅此而已。太后,切不可让锦王殿下生疑,此事只能蒙着他才能办的成。” 太后浓郁叹口气,手从孙嬷嬷的手上滑落下来。 “哎。哀家对城儿,素来都是君子坦荡荡。偏就这一回,却要枉作一回小人。哀家的苦心,城儿他能明白吗?”  孙嬷嬷道,“太后对锦王殿下,宅心仁厚,毫无保留。可是太后别忘了,太后是大凤帝国的人,锦王殿下他是……大璃人。锦王殿下浴血奋战六年,灭的就是大凤帝国。他死了许多战友,太后亡了国。 太后不怨锦王殿下的杀伐果决,可是锦王,他对太后又可是毫无膈应?奴婢就是怕,锦王一心为国,忠正不阿,他能大义灭亲啊。” 太后的手颤了颤,瞳子里浮出一抹惊惶的神态。 这么多年,她从不怕什么。只一件事,她怕。那就是锦王疏离了她。 “皇奶奶……” 恍惚中,天籁之音渐行渐近。 “皇奶奶!” 太后怔了怔,“可是城儿来了?” 宫女走进来,福了福礼,毕恭毕敬道,“锦王殿下来了!” 太后刚要说一句,“快让他进来。” 一抹白影便已经扑进她的怀里,“皇奶奶,孙儿想你了。” 只要看见他那张俊逸出尘的脸,所有烦恼就一闪而光。 太后抚摸着他如墨的长发,慈爱的呵呵大笑起来。“瞧瞧,孙嬷嬷,这孩子说他想我了。可是我怎么记得是我把他给召进宫里来的呢?” 锦王笑道,“皇奶奶,其实我早就想来看你了。只是最近公务缠身。前儿刺杀父皇的刺客得查,再上前儿给皇后宣平公主投毒的刺客也要查。孙儿最近是一个头两个大。”  “哎哟……”皇后咋舌,“你这话骗骗你父皇还是可以的。骗哀家可骗不住。哀家可是听说了,你最近经常往绯色阁跑,还跟那花魁相谈甚欢。这事是不是真的呀?” 第89章 花瓶公主 锦王翻身坐在太后旁的檀木椅上,翘起二郎腿,神秘莫测的笑到,“皇奶奶是不是觉得孙儿想女人了,才把那花瓶公主塞给孙儿我?” 太后与孙嬷嬷相视一眼,四目交汇,孙嬷嬷朝太后摇摇头。暗示她宁死不承认。 太后会意,回过头来望着锦王,笑道,“这话谁告诉你的?”佯装诧异非凡。 锦王望着太后,再望着孙嬷嬷,然后不满的嘟哝道,“皇奶奶已经塞给我一个傻子了,我那时昏迷不醒,不能做主,也就罢了。可是这次,孙儿断然不同意皇奶奶再为我做主?” 太后错愕,“哦,城儿莫不是喜欢那绯色阁的群芳姑娘?” 锦王眼底蔓出一抹精光,“孙儿宁愿娶群芳姑娘,也不要娶钰硕公主。”他想,太后应该很忌讳群芳的青楼出身,断断是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 谁料,太后却十分开通,“城儿是男人,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只要城儿喜欢,那就一起娶进锦王府。让锦王府的人气也旺起来。” 锦王倒吸一口冷气。呛咳一阵。想到钰硕还没有进门,那傻子就敢踢他,倘若双娇进门,那傻子不把锦王府的瓦给揭了? 他可消受不起!  “皇奶奶说笑了。孙儿只是觉得,男欢女爱,发乎于情止乎于礼,有感情才能欢愉。孙儿不喜欢钰硕公主,强行娶了她,却不碰她,孙儿不怕伤了钰硕公主的心,却怕钰硕国国王憎恨本王,迁怒大璃。 孙儿就罪孽深重了。” 太后瞥了眼孙嬷嬷,“这……” 锦王已经表态了,就算娶了钰硕,也不会碰她。那万一钰硕国因此迁怒大璃,这可是谁都不想看到的啊? 太后眸光溢动,“城儿既然不喜欢,哀家不提便罢。”转以退为进。 锦王笑道,“多谢皇奶奶成全。”俊美如铸的脸上蔓出慧黠的笑庵。 孙嬷嬷给锦王斟茶,趁机给太后使了眼色。 太后清了清嗓子,笑道,“城儿,哀家此次召你入宫,确实有事要跟你商量。” 锦王一口茶喷出来,狐疑的瞪着太后。该不会。皇奶奶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吧?非要把钰硕公主强塞给他才罢休? 谁知太后道,“哀家想重新为你和锦王妃举办一次隆重的婚礼。” 锦王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为何?” 太后言之凿凿道,“当初锦王妃嫁给你的时候,你昏迷不醒。人家锦王妃可是和一只公鸡拜的喜堂。哀家始终觉得,这事屈了锦王妃,而且你没有参加拜堂,婚礼不够正式……” 原本以为要很是费一番口舌才能说动锦王,谁知锦王沉思一想,立刻应承下来。 “孙儿同意皇奶奶的建议。” 太后偷觑了眼孙嬷嬷,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只是没想到,这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竟然这么容易的就开了头。 太后喜不自胜,“好,好。孙嬷嬷去查查黄历,选个吉日,把这事给办了。” 孙嬷嬷立即转身,取了皇历查阅起来。忽然“呀”了一声,兴致勃勃的漫步过来。 “太后,你看,后儿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日子。” 太后接过来一看,往前翻了翻,往后翻了翻,自言自语道,“这前后都没好日子。不如就后儿?” 锦王道,“但凭皇奶奶做主。” 孙嬷嬷喜滋滋道,“太后,日子虽然仓促了些,但是这眼下就是年关,正热闹呢。” 太后笑道,“此事,孙嬷嬷赶紧去操办。” 这时门外响起慈妃的声音,“太后,儿媳来看您了。”声音低软,温顺。 太后眸光瞬沉,笑容倏凝。 侍女来不及通报,慈妃却已经信步走了进来。看到锦王,平静无波的脸上浮出诧异。 锦王站起来给他施礼,“城儿见过慈妃娘娘。” 慈妃诧异非凡的打量着锦王,“哦,原来是九殿下。”打量探究的目光更是多了一分。 “听闻锦王殿下长身如玉,俊美如嫡仙,身负通灵绝世宝剑,飘逸出尘,惑世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怎么不见锦王佩戴那把宝剑?” 锦王谦逊道,“剑重,城儿喜欢一身轻松。” 太后已然不悦,“慈妃到飞凤宫来,也该让下人通报一声。” 慈妃笑着提醒道,“太后年事已高,大概忘了,皇上早些年宠爱本宫,许本宫自由出入皇宫。” 太后冷笑,“哀家虽然年事已高,然而脑子还灵光。” 孙嬷嬷平静坦然道,“慈妃娘娘,喝什么茶?奴婢去准备。” 慈妃挥挥手,“不必了。飞凤宫的茶,本宫不敢喝。” 太后不客气道,“连茶也不喝,想必也不是多打紧的事。既然如此,哀家乏了,你退下吧。” 慈妃笑道,“太后,儿媳吃一堑长一智。同一个坑,断然不会跳两次。” 太后脸色如笼冰霜。 慈妃却软绵绵又道,“儿媳此次来飞凤宫,确实有一件事需求太后。” 太后睁开眼,冷冷的望着她。 “慈妃,有事就说?没事哀家就要歇息了。”太后愠怒生。  慈妃却偏偏拿出温吞吞的性子,慢条斯理道,“太后,钰硕国太子殿下向我大璃求亲,儿媳这次来只是想向太后求一个情,还请太后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将七公主许配给钰硕国太子殿下。若此事成了 ,儿媳定当感激不尽。” 太后望着她,眸光深邃,陷入深思。 慈妃这是在变相的拉拢自己?只需要她帮助七公主一次,慈妃就不计前嫌? 这个交易,做得做不得,太后斟酌许久。 “若是哀家不许这个人情呢?”  慈妃的目光,再次落到锦王身上,赞叹不绝,“当年本宫在帝都外见到锦王的时候,锦王还只是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儿。没想到,本宫这一病,竟然倒了二十几年。锦王已经变成如此俊美若天神下凡的 模样。真是太后的福气。” 太后只觉手心出汗,身子软的利害。一只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方才稳住了自己。 锦王望着慈妃,再望着太后。  她二人唇枪舌剑,想必结怨已深。 第90章 重办婚礼,阴谋暗生 慈妃似乎有心从他的出身挑拨他和太后的关系。而他,是该给她这个机会呢?还是成全皇奶奶一片养育之恩? 很快,锦王便有了答案。 “慈妃娘娘多年前见的,未必就是城儿。毕竟,慈妃这一病就是二十几年,时局变幻莫测,许多人许多事已经不是当初的模样。” 慈妃笑着点头。 “不愧是太后调教的好皇孙。” 锦王一笑置之。不是他不想知道自己的出身,只是不想让这件事被慈妃变作利器刺向他最敬爱的皇奶奶。 这些年,他明查暗访过,他的母后是德妃,可是生他时难缠,留下孤零零的他便撒手人寰。 他也听人狐疑过,母妃的死极有可能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谋杀。 可是,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下,他始终不会相信子虚乌有的事。更不会用莫须有的罪名给皇奶奶扣上一顶罪恶的帽子,继而疏远她。这对她不公平。 锦王百无聊赖的站起来,女人很麻烦。 两个女人一台戏,幸好他有先见之明,绝对不会让锦王府陷入这样残酷无情的宫心计中。 “皇奶奶,孙儿告辞!”锦王起身告辞。 太后点头默认。 慈妃却也告辞道,“太后,儿媳的提议,就好好考虑一下吧。儿媳等着你的好消息。” 太后道,“慢走不送。”眸子里却冷光一闪。 锦王踏步流星的走了,慈妃赶紧追了出去。  望着慈妃的背影,太后拳头握紧。孙嬷嬷道,“太后,当初你一念之仁,没能对她痛下杀手,所以今日才反被她牵制了。慈妃这人,看起来柔弱,心却似海底针不可捉摸,看她上赶着巴结锦王,就知道 她在威胁我们。” 太后点点头,“是啊。城儿,是哀家的致命弱点。人一旦有了弱点,就不再是无坚不摧。” 孙嬷嬷道,“太后娘娘放心,我们能让她死一次,也能让她再死一次。” 太后询问道,“可查出医治慈妃那名医者的来历?” 孙嬷嬷道,“查过了,只知道他在绯色阁坐诊看病,却次次都以不同面容示人。七公主的鼻病也是她治愈的。” “继续查,此人不可留。” “诺。” 忽然想到锦王迫在眉睫的婚事,太后的忧愁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孙嬷嬷……” 孙嬷嬷驻足,“太后,还有事吗?” “遣人去知会钰硕公主一声,让她准备好当锦王侧妃。” 孙嬷嬷笑道,“诺。” 太后也是铁腕天地的人,如今只要是沾上锦王殿下的事,竟变得如此患得患失。 慈妃站在空荡荡的御花园里,怅然若失。锦王不想见她,她即使追出来也徒劳无功。 锦王府。 下人们紧密锣鼓的布置着喜堂,锦王坐在书房里,没有写字,只是发呆。 阿九望着爷一副神魂颠倒的模样,啼笑皆非。  上一次爷和锦王妃的婚礼爷可不是这副神驰向往的模样,犹记得,爷在病榻上,明明已经昏迷不醒,阿九在病榻前禀报他的喜事时,爷就好似回光返照了似的忽然坐起来声嘶力竭的嚷道,“本王宁死不 娶那个傻子。” 可这次,人家锦王妃都还没点头,爷就自作主张的要重办喜事。 瞥到阿九不怀好意的笑容时,锦王正了正身子,拉长着脸,怒斥道,“把你的花花肠子给本王拉直了。胆敢再嘲笑本王一次,信不信本王让你一次笑到发癫?” 阿九的手往脸上一抹,英俊的脸庞瞬间绷紧,不苟言笑。“爷,小的怎敢嘲笑你啊?小的就是想问问你,这事,真的不需要提前知会锦王妃一声?万一锦王妃不配合临阵脱逃怎么办?” “她敢……”锦王俊脸殊地布满黑线。“爷这是抬举她,她要是敢不识抬举,本王把她塞回镇国府去?” 阿九打了打自己的嘴巴。真是多嘴。 爷这话说得可是太重了。万一事情真的往这个方向发展,爷反悔又下不了台,莫不是真要休了锦王妃吧? “爷,小的晚上多贪了几杯,这会有点儿醉。小的打胡乱说的……锦王妃怎么可能会不同意呢。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嘿嘿。” 锦王瞥了他一眼,“本王看得起她,那是她的荣幸。”喃喃自语起来。 阿九想笑,又不敢。差点憋出内伤。明明一向运筹帷幄的主子做什么事都是气定神闲的模样,可是刚刚明显有一抹失措,明显心虚来着,还要装出镇定自若的样子。 哎,死要面子活受罪。  锦王望着阿九,外强中干的纸老虎撑不过三秒。妙怂道,“我不是不想跟她商量,可是就她那性子,她能同意吗?此事,只能蒙着她进行。到时候你给她菜里下点蒙汗药,轻点啊,可别下多了。让那傻 子软嗒嗒的有意识又没有力气发疯。这事不就成了?” 阿九瞠目结舌。 爷怎么变得这么卑鄙无耻了? 锦王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握紧拳头,“这傻子,我要定了。” 阿九喟叹,果然爱情让人疯狂到失去理智。 阿九道,“可是王府里大张旗鼓的布置着喜堂,锦王妃若是问起来怎么回答她?” 锦王妖娆一笑,“就说本王寿诞将至,府里大办寿宴,她便不会再多心了。” 阿九竖起大拇指,“爷,此计甚妙。” 锦王督促道,“还不快去忙去。把喜堂给我布置漂亮一点。还有,吩咐下去,爷和锦王妃的洞房布置得一定要恢宏气派一些。那傻子爱财,就把府上的珍稀宝贝都拿出来做装饰。” 兴许傻子看在钱财的份上,心甘情愿就跟了他呢? 虽然不太想承认在那傻子眼里自己的魅力不如钱财,可是这是事实。 阿九愣住了,爷这是千金散尽只求博美人一笑。 “爷,幸亏你不做君王。”若是做了君王,只怕比昏庸的周幽王更加过犹不及啊。 锦王俊脸一沉,“死阿九,信不信爷拍死你?” 阿九抱着头颅逃之夭夭,“小的马上去准备。” 一夜之后,原本素装银裹的锦王府披红挂彩,举目远眺,喜庆一片。 素暖站在添香殿门口,望着树上结的红色灯笼,镶嵌的枣红玉石,路上红玛瑙铺彻到视野尽头,极尽奢华。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素暖诗兴大发。  轻舞忍俊不禁,“王妃,年关将至,有钱人家都会装点一下,增加喜庆的气氛。锦王府是天下脚下最有声望最富有的王府,有这样的派头不足为奇。” 第91章 哪个倒霉蛋要下嫁你啦 红拂眼里闪出一抹错愕,“这不是锦王的作风。” 素暖微愣,轻舞却道,“锦王殿下如今是有家室的人了,这行事作风自然得改一改。” 红拂点头,“兴许是吧!” 素暖眼里飘过一抹犹疑。 阿九正巧端着珠宝箱从添香殿门口路过,老远瞥见素暖,又无路可退,就把珠宝箱扛在肩膀上,挡住了一张心虚的俊脸。 素暖叫住了他。 “阿九!” 阿九心虚的走上前来,“王妃,有何吩咐?”笑得特别不自然。 素暖凝眉,王府莫不是有什么喜事要办吧?红拂说得对,这么铺张浪费,委实不是那妖孽的风格。 素暖脸色一凛,“我问你,是不是你家主子要纳钰硕公主为侧妃?” 阿九摇头如拨浪鼓似的,“没有的事,昨儿殿下才入宫,向太后亲自回绝了钰硕公主与他的亲事。” 素暖走近阿九,“锦王回绝了钰硕公主不假,可不代表他回绝了天下姑娘?” 她记得,那妖孽对绯色阁的群芳姑娘可是十分特别。 阿九的宝箱殊地落在脚上,砸得他眼泛泪花。 锦王妃不好忽悠啊? 慌乱捡起宝箱,笑得及其敷衍,“嘿嘿……” 素暖怒斥道,“阿九,不许给我打马虎眼。”  阿九方才想起锦王的叮咛,苦笑道,“锦王妃,王府是有喜事,不过不是红白喜事,而是殿下的寿诞快到了,太后说,殿下二十四岁的寿诞宴会一定要隆重举办,这是他时隔六年后第一次在帝都举办寿 宴。” “哦。”素暖点头。 阿九抱着宝箱,逃之夭夭。 素暖陷入了凝思,锦王的寿诞,她是不是该表示点什么? 转身进屋,素暖吩咐轻舞,“去,把我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择一件上等奇货给那妖孽送过去。” 轻舞立即捧了宝箱上来,打开,放在素暖眼前。 素暖一件件拿起来,爱不释手的摩挲着,“这可是稀世珍宝啊?那妖孽识货吗。” 最后,忍痛割爱,将宝箱一推,“罢了,都给那妖孽送过去吧!”看在那妖孽对她有恩的份上,最关键的是,人在屋檐下,舍了金子换安生日子。值! 轻舞一愣,爱财如命的王妃难得大方了一回。笑道,“王妃,还是你亲自送吧,这样殿下才能看见你的诚意。” 素暖寻思片刻,站起来,“好吧。我去。” 明泽殿。 阿九正在布置洞房,满屋子金灿灿的珠宝,说是黄金屋也不足为奇。 锦王则半躺在懒人靠上,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阿九,床柱上,东珠太小了,换大的。”时不时颐指气使一声。 阿九辛勤如蜜蜂,一边戏谑主子,“爷,你说锦王妃跟你入洞房为的是你还是这满屋子价值连城的珠宝?” 锦王操起一颗鸽子蛋大珍珠,当做暗器射向阿九。“让你乱嚼舌根。” 阿九眼疾耳聪,顺手截住了它。一脸痛心疾首道,“爷,这可是东海珍珠啊,摔破了可不值当?”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女娇柔的声音。 “殿下,王妃来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锦王立刻正襟危坐,阿九恭敬站立一侧。 “让她进……” 话没有说完,阿九瞥到窗棂上贴着的大红喜字,率先回过神来,赶紧挥手制止。可是来不及了,锦王妃破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的红。 大红的喜字,红烛,大红的轻纱帏幔,大红的花球…… 还有满屋子金灿灿的金子珠宝。 妥妥一个黄金屋! 素暖纹丝未动,良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心里,却忽然溢出一个酸软的气泡,在莫名放大。 阿九觉得屋内气氛瞬间冷凝下来。打了个冷战,心虚到结巴,道,“爷,我我我……好像还有事没做,我这就去啦!” 然后逃之夭夭。 锦王望着素暖,一脸傲然。 他承认他这次卑鄙了点,可是想想她,对他又是欺瞒,又是谎话连篇,又是暴击,他这点错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所以,某人丝毫没有悔意,倨傲的瞥向素暖。 素暖在短暂的失神震惊过后,嫣然一笑。 “殿下这是要金屋藏娇啊,就是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下嫁到锦王府?” 锦王脸上青白交加,这傻子用“倒霉”和“下嫁”的字眼,真是把他肺都气炸了。 修长如玉的手,殊地爬上她的脸,忽然用力一拧,“嫁给我,是她的福气。” 素暖一脸鄙夷不屑,“能把我的福气拿走么?我不稀罕。”心里莫名有火。 锦王瞪着她,眸中烈火焱焱。 “如果我告诉你,这个倒霉的,下嫁给本王的,日后会让你哭的女人就是……” “你”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素暖眼里那一抹满不在乎的表情给深深刺痛了。 “明儿你自然就知道了。”再出口,就改了主意。 “哦?”素暖轻溢一声,心底不知为何漾出一股酸酸涩涩的味道。原来锦王要娶侧妃,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却强颜欢笑,讥讽道,“锦王殿下如此铺张奢靡,娶一个侧妃岂不是太浪费这良辰美景?何不顺道纳个妾?” 锦王唇角抽了抽,心里恼怒,“主意不错,本王明儿就把侧妃和美妾一起迎进门。” 素暖一愣,望着恬不知耻的锦王,看他春风得意,笑得淫荡不堪。实在没忍住,一个拳头击打在他的俊脸上。 锦王的鼻血立刻如泉水涌了出来。 “凤……素……暖……本王要杀了你……”明泽殿,锦王的咆哮声贯彻云霄。 门外,阿九第一时间就要破门而入。被轻舞双臂一字打开拦截在门外。 “不许进去。” 阿九却急得如热锅蚂蚁,“轻舞,你没听见吗?爷叫的多凄惨啊?” 轻舞道,“里面就只有锦王殿下和锦王妃两个人,我们王妃弱质纤纤的,能把你家爷怎么样?” 阿九跺足,“王妃不抽风的时候弱质纤纤,抽风起来就粗暴赛金刚。我家爷不打女人,会吃亏的。” 红拂闪身在阿九面前,阿九碰不得女人,只能干着急。  “红拂,闪开,再不开,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一副拉开架势就要开打的局面。 第92章 拆你喜堂,携款私逃 红拂招招手,“来吧。”豪情万丈,不输男儿。 阿九气急败坏,“看招。” 两个人在门口就决斗起来。 轻舞望着阿九,拳头虎虎生风,轻功卓绝,身子敏捷如猫灵。再看着惶不虚让的红拂,剑花华丽,步步生莲,比斗是惊心动魄,让人触目惊心。 殿内,锦王鼻血如水柱,素暖手慌脚乱,找了丝帛给他塞住鼻孔。然后将他拽到椅子上坐着,后脖子靠在扶靠上,锦王仰着头,鼻血倒流回去。 锦王恶狠狠的斜瞪着素暖,素暖心虚的傻笑。“嘿嘿……” 锦王一脸生无可恋…… 素暖无力的一直赔笑。“嘿嘿!” “傻子,能别笑吗?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锦王有气无力道。目光涣散的瞪着屋顶,他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粗暴狂野的傻子? 素暖立刻绷着脸,三十六计,逃为上策。蹑手蹑脚往门边走去…… 素暖拉开明泽殿的厚重的朱红大门,阿九和红拂听到支呀一声,立刻停止打斗,阿九箭步跑进大殿内。“爷,你没事吧?” 红拂则飘落到素暖身边。轻舞也赶紧跟了上去。 素暖不开心,一目了然。 一边走路一边用脚尖狠狠的踢着地上的积雪。宣泄着心里的不满。 回到添香殿,素暖双手托着下巴,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发呆。 不吃不喝!  轻舞心里发酸,锦王妃平素看起来虽然和殿下刻意保持着距离,原定的初衷也是找个皇室外的平凡男人执手一世,可是殿下一次又一次的倾力助她,一次又一次救她出囹圄,王妃也是柔肠百转的心, 只怕是不经意间已经堕落情网。 王妃好不容易对殿下用心了,偏偏殿下又…… 哎,真是造化弄人。 “轻舞,红拂……”许久后,默默杵在素暖旁的两个丫头听到主子这一声虚无缥缈的呼唤后,立刻迎了上去。 “王妃……”轻舞哑着嗓音,梗塞道,“你午膳也没吃,晚膳也没吃,肚子该饿了,奴婢去给你找点吃的,好不好?” 素暖望着为她担忧的轻舞,振作了精神,“喜堂,设在哪里?”眼里喷薄着熊熊火焰,咬着牙切齿道。 死妖孽敢背着她给她带绿帽子,她就让他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按照惯例,应设在前堂。”轻舞虽然不解王妃何以发出此问,但是她对王妃从来秉持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原则。 素暖点头,深幽的眸子里绽放出娟狂的邪笑。 “轻舞红拂,抄家伙。老娘这辈子,最讨厌朝秦暮楚的纨绔,锦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要拆了他的喜堂,策马奔腾,畅游江湖……” 轻舞红拂会心一笑,虽然觉得王妃的报复行为有些疯狂,后果可能还很严重。可是,只要锦王妃不再发呆,能说话能抽风就是好现象。 “奴婢马上去准备。”红拂嗖一声消失在门外。 轻舞瞬移莲步,手脚麻利的去打包细软首饰,为亡命天涯做准备。 素暖站在喜堂中央,切身体会到金玉满堂的意义。  喜堂屋顶,用硕大的夜明珠镶嵌,宛若浩瀚无垠的夜空中缀满繁星。硕大的原木柱上,用红玛瑙一颗颗镶嵌成并蒂莲花,地面铺彻着大红喜毯,四壁上挂着红色绣球花,花缘是细碎红宝石镶缀,散发 出灼灼的光华。 素暖从脑海里搜寻出自己出嫁锦王时的光景,珠宝没有,玉石没有,最特么让人糟心的是,连新郎都没有。 跟她拜堂的是一只公鸡。 他们的婚礼如此敷衍,因为她是傻子,锦王也拒绝娶她。 素暖吸了吸鼻子,特么的心情忽然变得很糟糕。 锐利如鹰的眸光扫过全局,最大的夜明珠,拆了。最炫目的花球,拆了。最闪烁的星空,拆了。 拆拆拆…… 直到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直到东方翻出一抹鱼肚白,红拂才走到她跟前小声提醒她,“王妃,该走了。迎亲的队伍该要出发了。” 素暖才依依不舍的罢手,悄然离去。 明泽殿。 锦王坐在铜镜前,帝都最出名的美妆师花容姑姑亲自来给他绾发修颜,本就是倾国倾城之颜,经过花容姑姑精心雕饰,更是精美绝伦。 原本飘逸的刘海,尽数束在紫金冠中,柔顺的长发,从紫金冠里自然垂落。大红锦缎的喜服,罩在素白的长衫外,玉带束在腰间,雪玉吊坠挂在玉带上,真是长身如玉,矫若游龙翩若惊鸿。 阿九站在一侧,浮出赏心悦目的面容。“爷,锦王妃若是看到爷这么的玉树临风英姿勃发,定然会心动的。” 锦王皱眉,“爷平日看起来很差吗?” 阿九吃瘪,“没有。” 锦王道,“那傻子眼瞎,根本辨不出男人的优劣。要不然在绯色阁的时候,她怎么会选择跟九皇叔那种中看不中用纨绔走?” “咳……”阿九猛咳起来,爷,低调,低调,这么自恋好么? 锦王白了他一眼,切入正题道,“对了,凤冠霞披可送到添香殿了?” 阿九望了眼窗外添香殿的方向,依然淹没在朦胧夜色中。脸上蔓出愧疚之色,嗫嚅道,“爷,小的昨儿可能是药量没有掌握好,添香殿昨夜可安静了。到现在也没个丫鬟起来。” 锦王俊彦上浮出不满,“爷不是交待过你药量放轻点么?” 这时殿外传来侍卫火急火燎的呐喊声,“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锦王脸色煞白,今儿是他大喜的日子,人艰不拆,他最不愿在今儿出现一系列意外。小小的意外也不成。 侍卫扑进来,急切的禀报道,“殿下,喜堂……喜堂……被人拆了?值钱的珠宝都被人抠走了?” 锦王霍地站起来,修长的身子因为震怒而微微发颤。 咬牙,捏紧拳头,吩咐下去,“去查,一定要抓到这个偷宝贼。爷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阿九打了个哆嗦,爷这气势,比当年在战场上被人算计还要……恼羞成怒。 阿九颇为那个不识时务的偷宝賊担忧起来。  锦王望着阿九,“杵着干什么?还不去重新布置喜堂?” 第93章 素暖犯罪,锦王求情 阿九布置喜堂去了,锦王望着托盘里的凤冠霞披,想象着那傻子穿上大红喜服的模样,必然是娇媚万千,灵动可人。脸上不禁蔓出甜腻的笑庵。 只是,想到这傻子吃了安眠药,此刻还在酣然入睡,也不知会不会误了良辰美景。又有些不安起来,背着手来回踱步。 痛定思痛,最后决定亲自过去走一趟才能安心。 添香殿的大门紧锁着,锦王尝试着推了推,朱红大门岿然未动。 锦王退后,招呼左右侍卫上前,“撞开。” 他今日穿着喜服,不方便做粗鲁的事,脏了喜服可不好? 侍卫眉眼抽了抽,从前爷做这种事都是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他人。今儿穿了喜服,就变得这么娘炮? 侍卫上前,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厚重的大门。每每撞击一次,都能听见巨大的哐当声。 锦王望着敲打着门板的铜环,虚眯着邪魅的凤眸。暗自腹诽道,这么大声,也没能把这傻子惊醒? 心里划过一抹不安,锦王忽然运力,一掌劈出,大门碰一声爆裂了。 侍卫们瞠目结舌……爷从来都很爱护自家的东西的?这绝逼不是爷的作风? 锦王掠过侍卫,如一阵清风般飘了进去。 “傻子!”径直来到锦王妃的寝宫,望着锦床上空空如也的被褥,整个人石化如雕。 手里的托盘落在地上,凤冠霞披上价值连城的珠宝散落一地。 阿九好似得了什么消息,匆匆赶来。看到失魂落魄坐在地上的锦王,整个人都傻了。 他也是才得到消息,锦王妃携着轻舞红拂跑了。那棵歪脖子树上还留着她们的脚印。可能因为走得太仓促,一路上还露出来许多珠宝。 “爷……”阿九看到锦王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心痛到无法呼吸。 锦王几时这么落魄过?锦王妃真是不识抬举?  “爷,祝贺的宾客来了。护国公来了。丞相,太师,大将军,连太后也来了。怎么办?”阿九是真的失去了主意,宾客满朋,新娘却失踪了,传出去可是天大的笑话。这以后,锦王被个女人甩了的丑事 名扬天下,让锦王这么傲慢的性子怎么活得舒坦? “那傻子呢?”惑世美瞳里漫出猩红,每个字都宛若来自地狱般暗黑无光。 “小的已经派人去追了。不过有红拂在,可能不能那么快带回锦王妃。” “城儿!”伴随着一道富有慈爱的声音迫近,太后在孙嬷嬷的搀扶下蹒跚走了进来。 锦王从地上爬起来,有些颓靡的给太后行了礼,“孙儿见过皇奶奶。”  太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萎靡不振的孙子,拉着他的手慈悲的宽慰道,“是你说的,感情的事,不能勉强。锦王妃既然不愿意与你再续前缘,看来你们缘分已尽。你堂堂七尺男儿,拿得起放得下。不要 沉溺于痛苦中,想想办法应付眼前的难关。你看,外面宾客爆满,觥筹交错,你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吧?” 锦王望着窗外,不知何时,天已大亮。 寂静无声的锦王府,人声鼎沸,笙歌艳舞,无比喧哗。 原来,他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太后望着无限惆怅的锦王,恩威并施道,“城儿,为了你的声誉,这婚,你必须结。至于新娘,好在凤冠霞披都是现成的,帝都里爱慕你的女人也大有人在,哀家只能替你做主了。” 锦王似乎拉回一丝正常的理智,铿然拒绝道,“皇奶奶,此事还请皇奶奶留给孙儿自己去解决。” “解决?怎么解决?”皇上的震怒声传来。 锦王身子一颤,脸色微白。  皇上大踏步而来,龙颜大怒,“锦王,你的事朕都听说了。外面的大臣议论纷纷,都在为你出谋划策。归根结底,这场荒谬的闹剧都因锦王妃引起。朕想过了,锦王妃生性痴愚,不识大体,不顾大局, 实在不配做你的嫡妃。她竟敢砸喜堂,款了包袱跑路?简直是无法无天。朕实在容不下这个傻子了。朕要替你休了这个傻子,朕还要治她的罪……” 皇上愈说愈激动,唾沫横飞。 锦王殊地跪在皇上跟前,“求父皇收回成命。”郑重其事的给皇上磕头求饶。 皇上瞠目结舌……“这么多年了,你可从来没为谁求过父皇。今儿一求,竟然是为了个傻子?” 锦王道,“就因为她傻,她痴,儿臣才不忍心迁累于她。” 皇上长吁短叹,“你……你……哎……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傻儿子?那你说,你要怎么跟外面的大臣交待?跟天下人交待?” 锦王站起来,屹立中央,俊脸傲然,“儿臣家事,不需跟任何人交待。他们要嘲笑儿臣,儿臣管不着。儿臣的心,不受外界影响。” 皇上怒不可遏,“朕不同意。朕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孩儿。特别是镇国府家的傻子。朕要赐她死罪!” 锦王全身一颤,“父皇!”绕是无奈又饱含深情的一声呼唤。“算是儿臣求你了!”再一次跪在皇上面前。这次,如泰山一般巍峨挺立,岿然未动。 皇上痛心疾首的瞥了他一眼,“我若是不收回成命,你就不会起来,是不是?好好好,朕就看在你的份上,朕退让一步。你选个女人成亲,应付了今天的丑事,朕就饶那傻子不死。” 锦王闭目,任凭他韬光养晦,运筹帷幄,然而面对此刻的乱糟糟的局面,他不得不为保全素暖作出牺牲。 心里也绝望的想着,纵使他不纳侧妃,那傻子也不愿和他好生过日子。 她的心,从来就不曾归属过他。 他娶谁,又有什么相关呢? “但凭太后做主!”锦王面对太后,毕恭毕敬给她行了匍匐大礼。 太后心里酸涩,虽然目的出乎意外的达成了,可是看到九王那张绝望凄楚的脸,她就黯然神伤。 太后吩咐孙嬷嬷,“去吧,安排迎亲队伍去接钰硕公主进门。”  “诺。”孙嬷嬷应声离去…… 第94章 不识抬举 迎亲仪仗紧锣密鼓的进行着,锦王府的喜事好似只发生了一段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小插曲一般,不受影响的普天同庆着。 素暖携着轻舞红拂,本以为策马天涯的路会十分惬意非凡,然而很快,锦王颁发的指令,全城搜索罪妃凤素暖,连下十三道通缉令,几乎让素暖趁步难行。 素暖偷偷躲在一家面馆里吃面,随时有铠甲侍卫拿着画像过来询问,“有没有见过这几个人?” 素暖无比庆幸,她支开了轻舞红拂,三人兵分两路,在皇城门外聚集。这样很好的避开了嫌疑。 虽然一开始轻舞红拂都拒绝她的提议,轻舞坚持要红拂留在素暖身边保护她,素暖有史以来第一次行事主子特权,“这是命令。如果想继续留在我身边就得听话。” 轻舞便眼泪巴巴的点头同意了。那丫头做什么都先为她着想,她已经把她从安稳的锦王府里拉到沉浮的世道中,自然就得多为她考虑,才对得住她一份赤诚之心? 好在素暖化了装,不太容易被人认出来。 素暖吃完面出来,钰硕公主的送亲仪仗恰好路过面馆,仪仗隆重非凡,嫁妆数不胜数。路人们都出来旁观,钰硕听到外头人声鼎沸。忍不住撩开车帘往外瞧。 素暖猴头一紧,花轿从她身边擦身而过,透过薄薄的红色面纱,素暖看到了洋溢着幸福微笑的钰硕公主。 压制在心底的酸涩再次喷发,素暖眼眶微红,那妖孽明明娶的就是钰硕公主,还骗她说他不会娶她。 亏她差点信了他。 收拾好情绪,素暖淹没在人群中。 锦王府,锦王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迟迟不肯出来见客。阿九每每进去劝慰一次,他都会激动的拉着阿九的手问,“可找到那傻子了?” 阿九梗塞道,“爷,你也知道,锦王妃冰雪聪明一个人,若是纯心要逃要躲,我们要找到她谈何容易?” 锦王长身踉跄,自嘲的冷笑起来。“是啊,她是纯心要离开我的。又怎能让我找到她?” 阿九心里发酸,爷一向不近女色,好不容易有个能走进心坎的,却偏偏这么残忍的对待爷。 “锦王妃不识抬举……”阿九愤懑道。 “新娘什么到?”锦王嘘了口气,似乎调试了萎靡的情绪。美瞳中焕发出生机。 是啊,沉溺堕落不是他的风格。不被命运摆布,改造命运才是他的风骨。 “爷,新娘子已经到王府门口了。”阿九落落的答道。 “给爷宽衣!” “啊?”阿九瞪大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爷要出府。”锦王瞪着阿九。语气坚定。“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把那傻子抓回来。敢戏耍本王,我看她是活腻了。” 阿九瞬间了然,爷这是不相信暗卫能找到锦王妃,所以决定亲自出马。 “爷,就算你要去追王妃回来,那也得把堂拜了再走呀。”阿九哭道。 今儿因锦王妃的事,皇上雷霆大怒。倘若爷再出什么乱子。皇上必然是怒上加怒,他就担心皇上会作出对锦王大大不利的决定。 “我娶锦王妃时你是怎么做的,这次还怎么做?”锦王丢给他一个建设性意见,便自顾自脱了喜服? 阿九一愣,娶锦王妃时新郎也不在,用的是公鸡。 可是这次是钰硕公主,用公鸡好吗? 瞥到爷执拗倔强的表情,阿九认命的叹了口气。出去寻找鸡新郎了。 锦王换了一袭隐士的冰蓝直襟长衫,腰束宝蓝素色宽腰带,其上挂着一只质地上乘的墨玉。戴着斗笠,从地宫出了王府。 素暖好不容易才寻找到城门口处,却发现今日的出行检查特别严格。守门侍卫手持画像。一个个认真比对,才能放行。 素暖对自己的化装技术还是十分自信的,她大摇大摆的走上前,那侍卫刮了她一眼,又看画像,又刮了她一眼……如此反复几次。 这时她听见旁边几个侍卫的窃窃私语,其中一个苦不堪言道,“锦王妃抛弃了锦王,锦王大怒,连下十三道通缉令,如果我们不慎放走了锦王妃,锦王定然不会轻饶我们。今儿可把眼睛擦亮了……” 素暖心一凛,这妖孽至于这么小气吗?既然另结新欢,还对旧爱穷追不舍,他要闹哪般? 侍卫最终还是放了素暖,素暖迫不及待的赶往城门外,可是漫天冰雪,举目远眺,一个人影子也没有。轻舞红拂还没有来? 想必是她到早了,素暖站在树下等。 这时一阵阵马蹄声疾驰而来,素暖缩着脖子站在路边,翘首远眺。 凤爵率领着一队兵马正向素暖的方向赶来,枣红色骏马停在素暖面前,凤爵趴在马背上认真打量着素暖,“老婆婆,你见过这个人吗?” 手里画像一抖,素暖瞧了瞧,惊骇不已。 卧槽,他找的人也是她? 她如今是逃犯,镇国府趁虚而入,落井下石。这确实是他们一贯的作风! “我好像见过……咳……咳……”素暖捏着嗓子,沧桑无比道。末了猛咳一阵,把老者的语声模仿得惟妙惟肖。 凤爵来了兴致,“见过?呵呵……告诉我,她从哪个方向走了?” “我看这个姑娘长得实在可爱得紧,可是有人好像追着要杀她,造孽啊,这些个强盗连这么可爱的女孩子都不放过,生儿子肯定没屁眼。我看你像好人,我就告诉你吧,她往那个方向去啦!” 素暖指着白皑皑的雪山,“去了好一会了?快去救她吧!” 凤爵脸色很难看,虽然老婆婆帮了他的忙,可是老婆婆骂他生儿子没屁眼?因为他就是来杀素暖的。所以听到这样的诅咒心里莫名窝火? “杀了她!” 忽然对属下下了一道残酷无情的指令。 素暖猛惊,卧槽,从前虽然知道他纨绔,却不曾想他心肠如此歹毒,连无辜老婆婆也不放过? 那侍卫得了命令,立刻拔出宝剑,朝素暖挥来。 一颗石子,哐当一声,击落侍卫手里的剑。 “王妃,你没事吧?” 红拂轻盈飘落在素暖跟前。 轻舞气踹嘘嘘的跑过来,“王妃,你没事吧?”  凤爵瞠目结舌……剧情逆转得太快,有些难以接受。 第95章 那傻子怕是再也不回来了 “哈哈……傻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凤爵得瑟的大笑起来。 轻舞气急败坏,“凤爵,你竟敢谋杀锦王妃?锦王若是知道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凤爵一脸狰狞,“死到临头还嘴硬。你们以为你们还是锦王府的人吗?真是太天真了。你们拆了锦王的喜堂,让锦王沦为天下人的笑柄。太后皇上龙颜大怒,太后要剥你妃位,皇上更是气的要杀你谢罪 。这个时候,锦王也巴不得抓你回去大卸八块,而我,不过是奉上头的指示,杀了你们,只有功,没有过。” 红拂冷笑,“就你?想杀我们?做春秋大梦吧?” 凤爵双手一拍,眼底闪过嗜血光芒,“把她们给我拿下!” 侍卫们一拥而上。红拂拔剑,敏捷的身子在空中一个旋转翻越,头朝下,双手握剑在素暖前一划,一道剑光如闪电般稍纵即逝,顷刻间倒了四个侍卫。 凤爵的马儿受了惊,朝后踉跄着。 “用弓箭,射死那个傻子。”他疯狂的吼道。 有几名弓箭手立即搭弓射箭,轻舞脸色煞白,立刻推开素暖,箭不偏不倚,射中轻舞的胸膛。 “轻舞……”素暖抱着缓缓倒下的轻舞,眼里是无比的悲恸。 “王妃,快逃。”轻舞孱弱无力却焦灼万千的叮咛道。 “你躺着,别动!” 素暖站起来,目光森寒的瞪着凤爵。他们曾经是兄妹。却一步步走到水火不容的地步。镇国府容不下她,虽然素暖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但是铁证就在眼前。 既然如此,素暖何必强求? 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红拂,杀无赦!”素暖唇齿轻启。眸光冷光乍现。 凤爵颤了颤,这样冷血无情肆虐残杀的素暖,是他始料未及的。 “你说什么?傻子,我是你哥!”凤爵已然看出自己的劣势,他娘千算万算,本以为算无遗漏,然而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傻子身边何时多了这么个强劲的帮手? 凤爵想要撤退,然而素暖忽然几个连空翻,落到凤爵的马背上。 “凤爵,纳命来。”秀丽的小手,却遒劲有力的桎梏着凤爵的咽喉。凤爵瞳子无限放大…… “原来你会……武功……”喉间挤出的狭窄气息,夹杂着惊讶和无比的惶恐。 “你知道的太晚了。凤爵!”素暖的目光,落在脸色惨白的轻舞身上,痛苦的闭目,手上的劲加大,凤爵的腿在马肚上使劲的踢打着。马儿受惊,疯了似的乱跑起来。 “锦王妃……”红拂望着失控的野马像悬崖边跑去,惊吓中赶紧施展轻功去追。然而晚了,素暖抱着凤爵一起滚落了料峭横生的悬崖。 红拂绝望的扑在悬崖边,撕心裂肺的喊了声,“王妃……” 当锦王的人马马不停蹄的赶到城门外时,看到遍地横陈的尸体,红拂抱着轻舞,两个人脸上挂着悲痛欲绝的泪痕。锦王的心,就不由自主的战栗了下。 鹰隼的眸子四处搜寻,却未发现那傻子的踪迹。心里划过不安,翻身下马,疾步走到红拂轻舞面前,猩红着美瞳怒吼道,“红拂,锦王妃呢?” 红拂殊地捡起地上的宝剑,剑尖直指着锦王的咽喉,“是你派人来追杀我们的,是也不是?” 锦王伸手握住她的宝剑,气急攻心,“那傻子呢?” 红拂哭道,“死了!” 锦王难以置信的瞪着她,“骗我?” “我没骗你。她抱着凤爵,跟他一起跳了悬崖。” 锦王殊地瘫坐在地上。 无情隐忍着悲痛,指挥属下,“去下面搜,务必带回锦王妃的……尸体。” 跌落城门外的悬崖,对于经年行军打仗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暗卫营将这道悬崖比做死神。因为除了能刺破人心脏的陡峭乱石,没有任何可以让人绝处逢生的东西。 换言之,锦王妃掉下去,必死无疑。 锦王听到无情的声音,意识从一片空白里慢慢聚拢,忽然爬起来奔向悬崖,纵身一跃,便跳了下去。 “殿下!”属下们一个个露出惶惶不安的表情。 无情道,“爷九重玄力,这道悬崖难不住他。” 望着因流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的轻舞,无情吩咐道,“将她们带回去。让惠姨给她医治医治。” “诺。”一个暗卫铿然应下来。 “其他人,跟我下去。” “诺。” 搜寻了一天,除了凤爵面目全非的尸身外,毫无所获。锦王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锦王府。 新娘坐在喜床上,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娇羞的捏着喜帕,耐着性子等她的新郎回来。  锦王刚走到明泽殿,阿九就苦不堪言的抱怨道“爷,你怎么去那么久?可把小的给急死了,皇上太后都逼问属下你去哪里了?小的只好撒谎,说你气急攻心,旧毒发作,晕死了过去。太后皇上来看你的 时候,我让小四穿着你的喜服躺在床上,好在皇上太后没有怀疑什么,默许了用鸡新郎代你拜堂。”阿九一边拭汗一边后怕道,“爷,小的都快被吓死了。” 絮叨半天,发现平素欢脱的主子闷声不响,默着脸,看起来心情不佳的样子。 “爷,没找到锦王妃?”阿九试探着问。 锦王有气无力的瞥了他一眼,“那傻子,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言语中透出哀莫大于心死的心酸和无奈。 锦王踉跄着走到床边,将颀长的身子投到大床上,面无表情的望着屋顶,瞳孔涣散。 阿九走过去,体贴的为他脱了鞋子,拉了锦被替他盖住。 “爷,侧妃还等你掀盖头呢?”阿九绕是无奈的提醒他。 “告诉她,本王毒发,命悬一线,近期不便跟她同房。” 阿九一愣,爷这是拿着他的借口当挡箭牌?这样他倒是省心了? 哎,可他的罪孽就深重了。  迷迷糊糊中,素暖挣开了睡眼惺忪的瞳子。一张银色面具,三千青丝飞扬在眼前,仅仅是一个看不见脸的头部,特么就拉风到极致。 第96章 刺客屌炸天 素暖一个冰激凌的,瞬间清醒过来。 是他? 那个喜欢矗立在屋脊之上,融入云端的酷帅屌炸天的男人? “你醒了?”天籁般的声音,夹杂着伪装的气息,让骨感的声音更是多了份该死的迷死人的性感。 素暖朝他挤出一个傻笑。 男人穿着一袭绛紫色锦袍,翘着二郎腿,坐在她正前方,冰玉般的手握着墨玉铸造的酒壶,仰着脖子咕噜咕噜的喝着。 卧槽,特么性感。 素暖喉结滚了滚,这酒香扑鼻,醇厚芬芳,乃是陈年腊梅花酿。 好酒! 冰清水滴,从男人艳红的薄唇渗透到雪白的脖子里,男人用刺绣着祥云暗纹的宽袖豪气的一抹,霸气非凡。 “我怎么会在这里?”素暖刚张开嘴,却发现喉咙干燥,声音嘶哑。 男人瞥了她一眼,将墨玉酒壶往后一抛,动作娟狂不羁。 “你跌落悬崖,是我救了你。说吧,怎么谢我?” 素暖的思绪,总算从男人的美貌身上移到自己的处境上。 她记得,她抱着凤爵落下悬崖时,她确实很不厚道的将凤爵的身子拉来做了自己的人肉垫子,但是悬崖太高,几次颠簸后,她头脑发晕,可能是轻微脑震荡,所以失去了知觉。 然后醒来,就在这个鬼地方。 看起来像是一座地下宫殿。 眼前的男人,就是曾经刺杀锦王的刺客?竟然厚颜无耻的跟她讨要救她的酬金? 素暖爬起来,拍拍屁股,“麻烦你,把我从哪儿带来的,就送我回哪儿去。” 尼玛,她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被他关在这见不得人的鬼地方,他还要她谢他?这是把她当智障了? 面具下的脸浮出一抹娟狂的笑意,“不给酬金也没关系。肉偿怎样?”话音刚落,人就若鬼魅一般无声无息的飘落到素暖跟前。 素暖张大嘴,吓傻了。 没想到这个人武功这么出神入化,落到他手上,那她岂不是死定了? 素暖向后蹑蹴着,美男一步步逼近素暖,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里闪烁着淫荡的光芒。 “慢着……”素暖忽然伸出手抵在他胸膛上。 男人蹙眉,低头邪恶的望着素暖的纤纤素手。 素暖望着他瞬间阴鸷的脸。目光落到袭胸的罪魁祸首上,立刻识趣的拿开爪子。嘿嘿的干笑起来。 据她判断,此男有高度洁癖症! 所以,肉偿只是他唬她的手段罢了。 “要肉偿也可以。可是你戴着面具怎么玩亲亲啊?”素暖抱着双臂,玩味的打趣着他。 皱眉,该死,她是怎么识破他的谎言的? 反而将他一军,此女子果然蕙质兰心,睿智非凡。 男人伸手,运力,瞬间狂风大作,墙隅博古架上的冰蓝酒壶忽然飞了过来,男人的掌心仿佛一片磁场,那冰蓝酒壶飞到他手里。 素暖看得目瞪口呆,这男人的玄力好炫啊! 下一刻,男人宽袖一拂,如玉的修长手指眨眼的功夫就钳制住了素暖的下巴,素暖被迫张开嘴,冰蓝酒壶的蓝色液体尽数倒入素暖的口中。 卧槽,毒液? 素暖皱眉,手指伸进嘴巴里抠阿抠,然后是一阵狂吐…… 男人则悠闲惬意的坐在边上,闲情逸致的欣赏着素暖与毒液挣扎。 素暖呕吐完毕,愤懑的瞪着男人。 “喂,变态狂,解药呢?”见血封喉的毒药,即使吐出来大半,也有毒性渗透入体内。 男人下巴傲慢的抬起,修长漂亮的手指指向角落。素暖走过去,发现这里只是一壁药柜,里面装的全部是未加工的草药。 素暖幡然醒悟,这个人抓她来的目的,只有一个:试探她的解毒技能。 素暖明白了,这个人定是怀疑她为锦王和萧跃解了毒,容她不得,所以盯着她许久了。她这刚失去锦王府的庇佑,他就迫不及待的将她抓来。 不会解毒,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会,反而必死无疑。 这个变态狂拥有如此富丽堂皇的地宫,身份定然不俗。她阻了他的大业,他眼里岂能容她? 素暖装傻充愣的打开断肠草的格子,转过头问变态美男,“是这个吗?” 美男眼底噙着不怀好意的笑庵,点点头。 素暖蹙眉,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 美男眼底浮出困惑,眼里的娟狂笃定此刻有些动摇。 莫非他弄错了? 这个傻子并非医者? 断肠毒,加见血封喉,两毒混合,就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她。 不过怀疑归怀疑,美男依然未动。 万一是她的一种试探呢?他若贸然出手,岂不正合她心意? 素暖吃了断肠草,顿时抽搐,口吐泡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殿下,看来我们弄错了。这个傻子不是什么神医。”暗室后门走出来一白衣少年。手持一把折扇,敲打着掌心。意气风发的走到男人面前。 男人摘下面具,脸上难掩失落。 然而短暂的失落后,美瞳里绽放出志在必得的精光。 “把这个傻子丢到锦王府去,引蛇出洞,让我们的人盯紧了,这次一定要抓到那个医者。” “诺。”  镇国府。凤爵的尸体冰冷的躺在大堂中央。一身血衣凝滞,脸上面目全非。大夫人看见自己的儿子,意气风发的出门,然而回来却是这副光景,心里一口气提不上来,凸着眼睛喊了声,“凤素暖,你死 也要拉着我的爵儿陪葬,你好毒哇……”  凤瑟鸣披着斗篷,将自己从上往下裹得严严实实的,老太爷薨的时候,她顾忌皇上禁令,不敢出门,可是今天听闻最爱她的弟弟被锦王府的人害死了,她再也顾不得禁忌,裹了披风便丧心病狂的跑了 出来。 看到毫无生气甚至看起来惨不忍睹的凤爵后,凤瑟鸣吓得整个人瘫软的跌坐在地上。“凤爵……” 大夫人瞥了眼失魂落魄的凤瑟鸣,她如今只剩下这个女儿了,决不能让她禁足三年,成为凤家一颗死棋。  她要她,站在权利的最顶端,替凤爵对峙锦王,替凤爵报仇雪恨。替镇国府争取无限荣光。 第97章 被丢回锦王府的中毒妃 此刻的大夫人,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失去了判断是非的理智。 她以为,凤爵是死在锦王的手里。因为她始终不愿意相信,她派出去的精锐骑士连几个小姑娘都对付不了。唯一的可能,就是锦王府出手掺合了此事。  自钰硕公主进门后,原本清幽的锦王府变得嘈杂起来。钰硕公主自带的四个侍女,每日里在锦王府大呼小喝的,嫌弃膳食不合口味,嫌弃水温太凉,每日里找不尽的茬。锦王府的下人们,谨小慎微的 伺候着新主子,忽然对从前的傻王妃无比怀念。 王妃虽然傻,可是性情温和,膳食不挑,水温不责,不像新主子这般喜怒无常。 阿九将下人的抱怨如实反馈给书房里写字的某只妖孽时,某人脸上表情波澜不惊,只是淡淡然提醒道,“告诉下面的人,要随遇而安。” 这是默许了陌钰公主胡作非为了? “轻舞的伤势可好了?”某人一边提笔挥洒自如,一边漫不经意的问道。 阿九道,“已经无大碍了。就是时不时嚷着要出去寻找锦王妃,小的怕她动静太大撕裂了伤口,所以嘱咐惠姨给她在药汤里加了点安神的药。这又变成成天呼呼大睡,哎!” “红拂去找那傻子了?”笔尖滞在雪色的宣纸上,墨水渲染出一朵巨大的黑莲。 阿九望着那朵盛放的黑莲,爷心里分明还关心着锦王妃的下落,却偏偏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她。这心里的酸楚只有他自己知道。 “去找了,还没有消息。”阿九黯然道。 这时,门外一道黑影疾驰,锦王和阿九眸光微凝,望着门外的匆匆而来的黑影。 “爷,小的在后花园的茅坑旁发现……发现……”因为太激动,说话都开始结巴。 惹得屋内的某人黑着脸,极为不耐。 “小的发现,锦王妃的……锦王妃的……” 屋子里的人,凌波微步,眨眼的功夫漂游到门外。 一只手捏着那人的衣襟,急不可耐的问,“你说什么?”  那人大大的吸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才一气呵成道,“爷,小的在后院巡逻的时候,忽然从天而降一庞然大物。小的赶紧跑过去一看,却看到锦王妃趴在地上,蠕动了几下,就没动了。小的赶紧 来向爷汇报……” “锦王妃?”阿九惊喜欲狂。 锦王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那傻子回来,就值得你这么开心?” 阿九缩了缩脖子,明明某人比他开心百倍千倍,不过就是定力比他好,喜怒不形于色罢了。 某人教训完阿九后,便大踏步向后花园歪脖子树的方向走去。只是,临近歪脖子树了,锦王却刻意放缓脚步,对阿九颐指气使道,“去,看看那傻子还有气没?” 明明知道,那傻子还没有死,老远就留意到她趴在地上跟虫儿似的蠕动。 阿九一愣,爷现在想起自己的脸了,刚才跑到飞快的又是谁啊? 阿九上前,躬着腰身上前,绕着锦王妃转了一圈。 素暖听到脚步声,努力的撑起脑袋,看到阿九……脑子里立刻浮出自己狂砸喜堂的画面。然后想象力丰富的素暖立刻脑补出妖孽看到喜堂一地狼藉后勃然大怒的模样。 恐怕把她生煎油炸的心都有了。 “嘿嘿。”素暖挤出一抹愧意满满的干笑。 落到锦王眼里竟然变成死不足惜的罪证。 “爷,锦王妃好像中毒了?”阿九透过素暖乌漆嘛黑的脸看透实质,少部分干净的皮肤呈现出青紫之色。所以果断得出结论。 锦王踱步上前,踢了踢素暖的肚子,“死了没?没死就动一下?” 素暖瞪着铜铃般的眸子瞪着她,她哪里像死人了? 眼睛生那么漂亮有什么用?瞎! 锦王蹲下身子,一脸嫌恶的往素暖脸上抹了抹,确信她的青紫色皮肤绝对不是化装的效果,某人霍地站起来。对阿九道,“把她给本王拖进去。找惠姨来给她看看,中的什么毒?” 拖…… 阿九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虽然锦王妃的所作所为委实可恨,可她到底是个女人。用拖不太好吧? 但是,迫于主子的眼神杀,阿九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男女授受不亲,阿九只能拉着素暖的后脖子往前挪…… 锦王忽然驻足转身,“你在干嘛?” 阿九懵逼,不是按照你的指示在做事吗?爷你看不出来? “抱着她走!”某人脸黑,大怒。 阿九倒吸一口气,拖着走爷只是发脾气而已。他要是敢抱着锦王妃走,爷铁定剁了他的手。 不就是拉不下脸来抱人家吗? “爷,我的手,受伤了?”阿九苦着脸道。他给他制造台阶,总可以了吧? 锦王瞥了眼阿九,再瞥了眼死气沉沉的素暖。不情不愿走过来,从地上抱起素暖。 “傻子,你胆儿狂啊,砸了本王的喜堂,还敢跑回来送死?”抱着她,一肚子火气。 素暖快哭了,气若游丝道,“打个商量,能不能等我解了毒以后再找我算账?” 锦王勾出一抹邪魅笑庵,这傻子不到最后一刻永远都不会向命运低头,这点性格,他倒是十分敬佩。 “你中了断肠毒,见血封喉毒,没人能救你。”冷漠的瞪了她一眼,说出违心的话。 素暖寻思着,她毒一解,他肯定就会找她麻烦。所以得骗着他,“虽不能解,却能让我多活个一年半载。足也!” 锦王咬牙,“你要敢一年半载就死了,本王定将你鞭尸泄恨。” 有没有豆腐,老娘好想现在就死啊?特么遇到一个变态,简直不让人活了。 “如果你每天多给我吃点人参燕窝,兴许我能多活几年。” 素暖咂咂嘴道。 锦王眼底噙笑,就知道她能救活自己。这个死骗子,总有一天把她爱骗人的死性子给釜底抽薪。 “谁把你弄成这鬼样的?” 素暖立刻想起那戴着面具,毛发飞扬的男人。  “一个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每一个非常都加重语气。 第98章 J夫出现 直到锦王瞥来要吃人的目光,素暖才道出下文,“一个霸气侧漏的倾城妖孽请我去研究研究毒物……我输了,所以他把我送回来了。” 某人气结,死傻子都剩最后一口气了还惦记着外面的妖孽。勃然盛怒,殊地放了手,整个身子往后一退,素暖咚一声落在地上。 死妖孽!素暖疼得泪眼花花。 锦王阴鸷着脸,冷气命令阿九,“阿九,找人来把这傻子抬进去。”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阿九嘴巴张了张,爷这么对待病人也太没人性了吧?连忙吩咐侍女,“快点把锦王妃抬进屋去。” 躺在熟悉的床上,望着熟悉的环境,即使处境危险,素暖虚软的身子顿时如浮萍靠岸,一颗漂泊不安的心也得到救赎般,心,特别踏实。 轻舞几乎是随至而到,扑在素暖身上伤心欲绝的哭起来。“王妃,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受伤,你就不会掉落悬崖了,更不会中毒了。” 素暖虚弱的抬起手,看到轻舞还好好的活着,倍感欣慰。替她擦了雨帘般的泪珠儿,“别哭,我没事。我身体里的毒,我能解。” 轻舞顾不得身体的疼痛不适,撑着虚弱的身子,为素暖打来热水,替她清洗了脏呼呼的脸颊,又按照素暖的嘱咐给她熬制了汤药。 素暖喝了药,便沉沉的睡了一觉。再醒来时精神明显好了许多,脸上的青紫色褪了一半。 轻舞笑盈盈走过来,将素暖搀扶起来,柔声道,“王妃,你终于醒了,殿下过来看了你两次,你都睡得迷迷糊糊的。殿下见你没醒,便阴着脸走了。” 素暖闻言,所有睡意荡然无存。 “他来做什么?”可别是来找他算账的吧? 绝望的倒在床上,一脸心悸的喃喃自语道。“完了完了,我把从他喜堂里抠出来的宝贝全部弄丢了,他若是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我。” 轻舞闻言,也是十分沮丧。“那怎么办?” 素暖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神秘兮兮道,“轻舞,我这病怕是一时半会好不了的。若是有谁好心来探我,你就告诉他,我身体欠安,意识迷糊,见了也等于没见。” “啊……”轻舞一向单纯,不解素暖的深意。 添香殿大门忽然被人由外而内的大力推开,素暖眼角的余光刚瞥到那胜雪一般的裙摆,立刻绝望的倒在锦床上。 轻舞见到锦王,起身施礼,“奴婢参见殿下。” 锦王朝她挥挥手,示意她出去。 轻舞蓦地想起王妃的交待,呐呐道,“殿下,王妃这病怕是,一时半会好不了的,这都睡了一天一夜了,也不见醒来。” 锦王唇角抽了抽,“出去。”若不是心里惦记着她,随时都来添香殿听墙角,恐怕还听不到这个内幕。 轻舞望了眼主子,纵使心里一百个担心,此刻也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开她。 锦王拉了椅子坐在床头边上,趁她闭目调息的瞬间,仔细的端详了她一番。 不过一天一夜,毒性明显就褪了大半。果然是医手遮天。  只是,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知道好好养病,小脑袋瓜里就开始琢磨着如何对付他。哼,喜堂果然是她拆的,奇珍异宝果然是她偷走的,这傻子是不是觉得他看起来很好欺负,所以如此胆大妄为?无 法无天? “傻子,别装了!本王知道你已经醒了。”实在没有耐性跟她静静的耗着,锦王打破了僵局。 素暖睁开一只眼偷窥着妖孽,狭长俊眉微微蹙起,一张俊脸透着华贵清奇,表情无温的审视着她,额,好似并不那么生气? 素暖这才放心的挣开黑宝石般璀璨的双眸,一脸无害的瞪着他。 竟敢试探他? “傻子,你竟敢拆本王的喜堂?”下一刻,俊彦笼罩冰霜,兴师问罪的声音冷得可以冻死一头牛。 变脸比翻书还快。素暖甚觉自己判断失误,此刻想一头栽死过去也说不过去。只能装傻充愣的望着他。 “殿下,你说什么?臣妾听不懂啊?”此刻无比庆幸,那偷来的珠宝都丢了,让他们无法人赃并获。 无凭无据,她抵死不认。他堂堂皇子皇孙,也不能屈打成招啊?  “听不懂没关系,爷有东西给你看。”锦王朝外拍了拍手,侍卫们抬进来几大箱珠宝。素暖认出来了,那是萧夫人赠予她的“嫁妆”。因为走得仓促,她把它们藏在锦王府的后院里,并着那晚拆喜堂的珠 宝一起埋在后院。本想着等风声过后偷偷把它们挖出来,谁曾想这么快就被这妖孽给发现了? “王妃,你看这些珠宝,是你的吗?”锦王的美瞳里闪烁着玩味的星火。 素暖望着几大箱珠宝首饰,吞了吞喉咙。转过头可怜巴巴的望着锦王,“像是,又不像。殿下,臣妾一定是病糊涂了,等我的病好了后,一定就能辨认出来了。” 锦王愣了愣,苦大仇深的瞪着素暖。 他这辈子走过最多的路,想必就是这傻子的套路。 本以为罪证凿凿,必能让她俯首认错。再顺便讨个天大的好处,谁曾知道,她竟然来个拖延症。 “既如此,那就把这几箱珠宝抬到本王的寝殿里去。”锦王冷声吩咐道。 素暖忽然伸出一只手,就像葛朗台回光返照时想要拼命的抓住最后的念想一般。这个动作特别浮夸…… 锦王冷眼瞪着她,“王妃的病看来快好了。” 素暖伸在半空中的手孱弱游丝的垂落下去。 锦王望着耍宝的素暖,深觉她可爱呆萌,多日来阴霾的心情瞬间明媚起来。 “哈哈哈……”因为他成功捉摸到她了,心情格外畅快,大笑着离去。 素暖仿佛打了一场持久战一般,无精打采的倒在床上。“啊!”绝望的大叫起来。  锦王多次探望锦王妃,并在锦王妃寝宫里滞留良久,这个消息被人酝酿发酵后,变味的传到了新上任的锦王侧妃钰硕公主的耳朵里。 第99章 女人打架,殿下劝架 “公主,锦王殿下根本没有生病。奴婢今儿还看见他去添香殿探望那个傻子王妃。听说傻子王妃中毒了被人丢了回来。还是殿下把她抱回来的。” 钰硕公主对镜贴妆,听到这样的消息凝起峨眉,“真有此事?”始终不愿意相信,她心心念念的夫君称病不跟她拜堂,不跟她圆房,原来只是不想娶她的借口。 这让她情何以堪?  侍女愤愤不平道,“还能有假?那傻子王妃昏迷这一天一夜里,殿下都不知道去探了多少回了?适才王妃苏醒过来,殿下看望她以后,走得时候笑得咧开嘴,别提多开怀了。奴婢只是奇怪,那傻子有什 么魅力,怎么就把殿下迷得团团转呢?” 钰硕公主的一张小脸殊地扭曲狰狞,愤怒的将铜镜前的化妆盒珠宝盒全部摔在地上,愤愤然站起来,“本宫倒要去添香殿看看,那傻子别是使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才迷惑住了殿下。” 添香殿,钰硕公主破门而入。 素暖因失去了宝箱,此刻正无比沉痛的哀悼。 轻舞看到钰硕,虽然对她不请自来很是气恼。然而毕竟人家是主子,她也只能压着性子起身给她行礼。 “奴婢见过钰侧妃。” 钰硕绕着轻舞转了一圈,审视着,一边装作漫不经意的模样询问道,“王妃姐姐昏迷多久了?” 轻舞掰着指头默了默,“13个对时了。” “殿下来过几次?” 轻舞不疑有他,诚实道来,“三次了。” 钰硕眼底闪过嫉妒的恶光,忽然一巴掌拍在轻舞脸上,“你这个下作的混账东西,快说,你使了什么法子。让殿下对添香殿魂不守舍?” 素暖冷不防听到这一声巨响,本来沉思在哀悼中的人抬起头,看见轻舞脸上五根指印,顿时气不可遏。 她一向与人为善,可是不代表别人可以耀武扬威的登门欺负她的人?她的与人为善也是有底线的。 素暖抄起床头柜上的茶盏,毫不客气的往钰硕脸上扔去,“滚!” 冷冽森寒的一声怒吼,顿时吓呆了一屋子人。 红拂刚巧回来,看到锦王妃安然无事的躺在床上,欣喜若狂。不过瞥见钰硕公主挑衅的嚣张气焰,再看到轻舞一只手捂着脸,一脸委屈的模样。红拂瞬间了然了。 “红拂,逐客!”素暖慵懒的靠在玉枕上,这回却是有气无力道。  钰硕花容失色,愤怒的指着素暖臭骂道,“好你个傻子,亏我一向敬重你,看你先天痴傻的份上处处让着你。没想到你原来是这么个泼辣货。今儿我不教训教训我就不是钰硕公主。来人啊,把这儿统统 给我砸了!” 素暖一向最宝贝她的财物,加上锦王霸占了她近乎所有的家当,如今就只剩下添香殿里能见的摆设了。倘若钰硕砸了她的物什,她可真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了。 “你敢。” 素暖翻身跳下床,横在钰硕公主前面。“想打架,是不是?有本事跟我打,砸东西算什么英雄好汉?” 钰硕公主瞄了一眼素暖瘦弱的身子骨,冷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若是本宫下手重了,打断你的胳膊腿儿可别怨我。” 素暖原地跳了跳,预热一下筋骨。这一动,全身肌肉撕裂般的疼,脚踝关节咔咔作响。素暖叫苦不迭,艾玛,她为了守护这最后一点家产,差点忘记自己受伤的事了。 她跌落悬崖,全身受伤不说。现在又全身中毒,身体疲软。 瞥了眼钰硕公主,看她花容月貌,一副娇生娇养的模样,应该也没有多厉害。 “哼,老娘有伤筋断骨膏,区区小伤,何足挂齿?”素暖气吞山河道。 两人禀退左右,拉开架势就开打在一起。素暖知道自己的劣势,远距离攻击是自己的硬伤,毕竟走路不便。所以一开战就和钰硕公主死死的抱在了一起。上演了有史以来最尴尬的一场比试。 扯头发,掰手腕,咬大腿…… 看得红拂瞠目结舌。原来打架也可以这样啊? 侍女们见两个主子打起来了,关键是谁都占不了上风,都急得焦头烂额。 钰硕公主的侍女浮萍提议,“快去叫殿下来?” “谁敢?” 钰硕公主和素暖同时大喝一声。 侍女们大气不敢出,只能作罢。 钰硕不想殿下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素暖不想殿下知道自己病情痊愈的情况,怕他找她算账。 二人各自心怀鬼胎,所以这场比斗持续了许久。当然,两败俱伤,两个人受的伤害就愈来愈大。 钰硕鼻青脸肿…… 素暖腿折了…… 轻舞心疼素暖,早已哭成泪人。 “别打了,王妃。奴婢求你了。” 可是两个心气颇高的女人正在气头上,说什么也听不进去。 也许是添香殿的动静太大了,很快此事就被人捅到阿九耳朵里去了。 阿九闻言,大惊失色,“这还了得。” 连忙跑去明泽殿禀报主子。 “什么?”锦王恬静淡泊的神态瞬间切换成包公脸,手里的楚辞汉赋大力扔在案上,颀长的身子霍地站起来,雪色的纱衣被他森寒的气息凝结成一朵冰莲。  “爷,听下人说王妃和钰侧妃都打了好一会了,两败俱伤,也没有停下来的趋势。”阿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救急如救火,他是怕王爷去晚了一步,那两个女人缺胳膊瘸腿的,传出去,锦王的两个 夫人都是残废。实在不好听啊! 锦王黑着脸,“那傻子的毒解了?” 阿九怔了怔,欲哭无泪。 爷,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们打起来了? “爷,就算锦王妃解了毒,可是身子骨还弱的很,钰硕公主是草原长大的女子,听说她把王妃的腿给卸了?” 阿九气沉丹田,不对爷用非常手段,爷肯定找不到东南西北。 果然,锦王一听锦王妃报废了,脸色瞬黯,飞快朝添香殿奔去,  “殿下!”一屋子侍女,看到锦王殿下后纷纷下跪行礼。却一个个低埋着头,大气不敢出,就怕殿下迁怒她们。 第100章 锦王和狗不得入内,肺部炸裂 锦王的目光径直落到地上抱成一团的两个女人身上,横眉竖目,有史以来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素暖和钰硕看到锦王殿下阴鸷的脸,两个人心虚,你看我我看你,悻悻然的松开手。 锦王阴着脸坐到正前方椅子上。然后横眉竖眼的瞪着眼前这两个狼狈的女人。 对于解决家务事,他委实没有经验,竟然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阿九眼珠子骨碌一转,赶紧替爷救场,“锦王妃,钰侧妃,你们怎么打起来了?这成何体统?” 锦王的目光紧锁在素暖身上,原本心痛她受伤中毒,满肚子怒火都舍不得苛责她一下。她倒好,跟人打架,还打得那么销魂。 再瞥一眼钰硕公主,好好一个姑娘,脸上鼻青脸肿,全是指甲的划伤,披头散发状如女鬼,手臂上还有咬伤。这傻子就算病入膏肓,也有本事薄积厚发,让对方尝尽苦头。 “说吧,为何打架?”唇齿轻启,语声冰冷,表情无温。然而森寒的眸光落在素暖脸上。 “傻子,你说。” 素暖白他一眼,你眼瞎吗?看不出来她是上门挑衅,我只是迫于自卫吗?心里真是气到极点,这么明显的道理,他竟然装糊涂。分明就是存心包庇钰硕公主。 “没什么可说的!”瓮声瓮气道。 锦王俊脸漆黑,阿九赶紧圆场,“锦王妃,注意态度。” 锦王又将目光瞥向钰硕公主,钰硕公主满腹委屈,哭得梨花带雨,“夫君,臣妾不服。” “为何不服?”  钰硕公主望着素暖,眸光里全是嫉妒的火焰。“夫君明明没病,却装病不跟臣妾拜堂,不跟臣妾洞房,甚至这么多天也不来探望臣妾一眼。可王妃姐姐一回来,殿下就迫不及待的跑过来看她,这厚此薄 彼,偏袒之心,让臣妾心寒。” 锦王语塞…… 钰硕公主挑衅添香殿固然不对,可是这挑衅添香殿的源头却因自己处事不公而起…… 说起来,自己确实愧对钰硕公主。虽然娶了她,却不能分给她一羹薄爱。 倒是这傻子,他对她如此厚爱,巴不得穷其所有讨她欢心,可她却毫不领情,屡次伤他的心。委实可恨。 心里斟酌一下,便有了定论。 “锦王妃,钰侧妃浑身是伤,你该当如何处理?” 素暖挽起衣袖,强烈抗议道,“我也有。” 锦王蜻蜓点水的瞥了眼素暖的手臂,道,“你的伤,难道不是抱着凤爵粉身碎骨得来的?” 素暖怔了怔,他根本就是要她无力申辩。 素暖是聪明人,一旦明白浪费唇舌也只是徒劳无功的事,便不再多说一个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不就是记恨她砸了他的喜堂让他丢脸了吗? “悉听尊便!”素暖自暴自弃道。 锦王便道,“即日起,锦王妃搬离添香殿。阿九,去后院劈个房间给锦王妃住。钰硕,你可满意?” 素暖脸色铁青。 钰硕柔顺的点点头,“全凭夫君做主。” 锦王拂袖而去。阿九绕是无奈的望着屋子里水火不容的两个女人,追了主子而去。 “爷……”阿九追上锦王,小心翼翼的提醒道,“爷,今儿明明就是钰硕公主上门寻锦王妃的麻烦,爷怎么反倒罚起锦王妃来了?爷处事不公王妃该有多心寒啊?” 锦王驻足,黑着脸反问道,“她做的让爷心寒的事还少吗?” 阿九一愣,所以爷这是故意报复王妃吗? 锦王叹口气,道,“那傻子生性淡泊,喜欢幽静。后院离钰硕公主的清荷殿远,让那傻子眼不见心不烦,岂不更好?” 阿九恍然大悟,“原来爷是这个意思啊?” 阿九又苦着脸,“可是爷这份用心,王妃她能体谅吗?” 锦王愤愤道,“她若是有那一份玲珑剔透心,本王就烧高香了。就一大傻子。” 阿九忍俊不禁。 素暖当天下午便搬到了后院,后院多年未住人,积灰很重,轻舞红拂打扫了好大半天,才收拾得整洁明净。 素暖义愤填膺的铺开笔墨纸砚,龙飞凤舞的写了几个大字:“锦王和狗不得入内!” 然后命令轻舞将它贴在门上。 轻舞红拂看到这几个字后,相视一眼,碍于主子的淫威,只能将这大逆不道的纸条贴在门神上面。 庆幸的是,如今锦王妃被打入冷宫,外面的人应该不会来找茬了。殿下有了宠爱的钰侧妃后更不会来了。 这大逆不道的纸条,兴许不会有人看见。 锦王府挺大,后院近乎与世隔绝,除了偶尔可见巡逻的侍卫,竟有荒无人烟的错觉。 素暖给新院落起了个名字:素心向暖! 轻舞觉着这名字拗口,红拂是盲从主子的命令,只管找了一块毛竹片用剑刻上这几个字,然后钻了小孔,挂上中国结的吊坠,便将素心向暖的牌子挂在大门牌坊上。 几日后,素暖的毒解得差不多了。唯一不方便的就是脚踝骨折了,伤筋动骨一百天,需些日子调养。 不过素暖是闲不住的人,不能翻墙出去游玩,那就在后花园里搭起炉灶野炊。 生柴火是个技术活,轻舞不会,红拂更不会。素暖亲手操刀,半个时辰后……素暖小脸漆黑,柴火灶里浓烟滚滚,呛得几人眼泪连连。 明泽殿门口,锦王望着后院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只可意会不能言传…… “爷,好像是后院着火了?”阿九惶惶不安的禀告道。 锦王似有心理准备般,“阿九,你说这傻子是不是烧了后院逃走了?” 阿九傻眼,爷这明显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爷,以小的对锦王妃的了解,她应该不会故技重施。以她满肚子的花花肠子,她会搞个新花样来将我们整崩溃的?” “后院烧了,你难道不崩溃?”锦王淡淡然提醒道。 阿九如五雷轰顶,“妈呀?这还得了?”拔腿就去救火。 “快快快,来人,后院扑火去。” 大队人马马不停蹄的赶到后院,却看到锦王妃在后院生火的狼狈情景。  所有人都傻眼杵在哪儿。 第101章 素暖春心萌动? 锦王妃一条石膏腿撑在灶上,一手握着木柴块,一手拿着油灯,点了半天,火也没燃起来。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锦王妃不信邪,每点亮一点火星子,就把柴火塞进灶里。 然后,柴火在灶里发酵,生出滚滚浓烟。 锦王信步而来,看到一堆人马围观不动,怒吼道,“都干站着干嘛?”不是救火吗? 阿九解释道,“爷,没着火。” 众人让开一条路,锦王的目光立刻循到素暖身上。看到她一条石膏腿劈叉到极致,还要艰难的生火,嘴角抽了抽。 “都退下。” 王妃如此不端庄,被下人看了去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天下人都该知道锦王妃是朵奇葩了。 陡然听到锦王的声音,素暖吓得丢了柴火。颤巍巍站起来,一副很心虚的样子。 阿九将下人轰散开去,贴着锦王走过来。 轻舞和红拂端着菜盆子,用娇小的身躯贴在门神上。 不论如何,不能让锦王殿下看到她们新请的门神。 锦王与狗不得入内。 锦王殿下若是看到这八个字肯定会肺部气炸裂。 锦王望着满脸漆黑的素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蛋,鉴证出这确实不是她刻意为卖惨而画的装,是无意中擦到锅灰才这么狼狈的。锦王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受伤就该好好养伤,瞎折腾干嘛? 既然精力这么旺盛,他就帮她释放释放。 “阿九,告诉伙膳房的人,这后院的膳食她们自己会做,以后就让她们别费心了。” 一脸坏笑的望着素暖,“本王这么安排,你没意见吧?” 素暖想发怒,却瞥到正前方的轻舞红拂两个人一个劲对她摇头。 素暖立刻很怂的瞪着锦王,摇头。 没意见才怪,老娘只是不敢说而已。老娘现在只求你拍拍屁股赶紧走人,因为老娘怕你看到我新请的门神。 锦王蹙眉,这么快认怂不是这傻子的风格。循着傻子适才的目光瞥过去,看到轻舞红拂门神似的屹立不动,将斑驳陆离的朱红大门挡了大半。 依稀可见,两人背后有一张新贴上去的纸…… 锦王挪动脚步,慢慢走过去。 轻舞红拂心虚,两个人不自觉的靠紧,形成一堵人肉屏障。 锦王站在门口,翘首望着牌坊上随风飞舞的牌子,沉吟道,“素心向暖!” 眼底漾起一抹激赏,“素心如雪,微笑向暖。” 原来这就是她的心声。 素暖微微一颤,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个妖渣竟然这么懂她? “让开让开,你们俩干嘛呢?当门神呢?”阿九跑过来拍苍蝇似的要撵走轻舞红拂。 可是轻舞红拂依然纹丝未动,比起让锦王获悉下面的内容后的后果,她们一致觉得抗旨不遵也不算啥。 锦王狭长魅惑的凤眸虚眯起来,连阿九的命令都敢违抗,可想而知这门神上必然是大逆不道的东西。 “让开。”锦王一声怒吼。声音炸裂的威严,仿佛惊雷把天空劈裂成两半。 轻舞红拂怔了怔,两个人刚要松动,素暖跛着腿百米穿刺上前,绕道轻舞背后,预将那纸给毫不眷念的扯了下来。 可惜,晚了一步…… 锦王施展玄力,那纸从门上脱落,飞到锦王的脸上。锦王将它扯下来,目光藐视着素暖,素暖输的好丢人。 好吧,空气瞬间冷寂…… 锦王展开那张纸,看到上面的内容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再瞪着素暖,目光凶的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凤素暖,你敢把本王和猪相提并论?” 阿九听到这惊世骇俗的内容后,差点震出内伤。 素暖嘴唇掀了掀,想要狡辩,又觉得罪证确凿,狡辩反而罪加一等。索性缩着脖子等着制裁。 锦王看到她心虚得巴不得地遁了似的,盛怒又化为暗笑。 “字写得不错!”锦王欣赏着素暖秀逸不失遒劲的字体,点头赞道。 素暖望着他喜怒无常的脸,觉得他笑里藏刀,笑得慎人。 “傻子,你既然这么爱写,本王就让你一次写个够。阿九,备笔墨纸砚,让锦王妃把这八个字写个万儿千遍的,每个字只能写得比这更好的才算过关。” 变态。素暖咬牙。 阿九望着可怜巴巴的素暖,叹口气,“诺。” 这两绝对是一对冤家。 素暖动了动胳膊,好疼。要是这样没日没休的写下去,她铁定就报废了。好在,这妖孽没限制时间,她可以无限制拖下去吧? “去写吧,明儿本王过来检查。” 锦王随之而来一句话,把素暖劈得完全无力招架。 锦王愤愤然拂袖而去。“哼!” 轻舞红拂跌坐在地上。 野炊搞砸了,素暖吃着轻舞红拂快速做出了的白菜萝卜,虽然难以下咽,然而为了积蓄体力,就着菜,吃了三大碗米饭。 然后头悬梁锥刺股的坐在长案边上,轻舞为她研墨,红拂为她换纸,素暖则不停不休的写着“锦王和狗不得入内”。 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也不知写了多少,素暖百无聊赖起来。 忽然脑子里漂浮出那个害的她中毒,弱化她体能的罪魁祸首……发丝飞扬的刺客? 再次落笔,笔锋一转,浓墨重彩,绛紫色的华裳跃然纸上,冰清玉骨无比清奇华贵,墨玉酒壶荡气回肠,三千青丝飞扬,银色面具卓然生辉。 轻舞和红拂面面相觑,锦王妃这画中人,是谁? 能让王妃记得如此刻骨铭心,这人想必也是一个非凡脱俗的大人物吧? “王妃,他是谁啊?”轻舞忍不住好奇的问。 素暖丢了笔,藐视着画中人,“刺客。” 轻舞和红拂都惊了一跳,王妃对刺客念念不忘,这行事作风会不会太特立独行了? 轻舞赶紧将画卷起来,道,“王妃,你现在是锦王嫡妃,不可惦记着其他男人。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了,乱嚼舌根,这众口铄金,咱们就百口难辩。”  素暖望着紧张的素暖,笑道,“看来指望你们把它裱起来挂在我床头上,是不太可能了。” 第102章 十七皇子病危 轻舞花容失色,这画别的男人的画像已经是大逆不道了,还要在房间里把它裱起来,更夸张的是还要挂在墙头上,岂不是大大的大逆不道?  素暖刮了轻舞小巧的鼻翼,笑道,“我只是想时时提醒我自己,这个男人对我来说很危险而已。他是唯一一个可以和锦王殿下匹敌的男人。虽然剑术逊色一分,然而毒术弥补了他的不足。他刺杀过锦王 和萧跃,又一心置我于死地,我这次活过来,只怕已经入了他的眼。他是决计不会放过我了。” 转过头又郑重其事的叮嘱红拂,“近日可要小心些。” 红拂慎重点头,“知道了,王妃。” 傍晚时分,元德公公忽然造访锦王府,通报了一件晴天霹雳的消息, “锦王殿下,十七皇子重病,只怕熬不过今晚。皇上特召皇子们入宫,皇上的意思是希望十七皇子走得安详一点。” 锦王手里的茶盏落在地上,溅成一地碎渣。 元德公公眼里划过一抹敬重的色彩,他一路跑来,见识了各个皇子的中庸处事之道,只有锦王最具人情味。 皇上忌讳皇子之间的党派之争,皇子们的感情无形中被遏制,不能公然亲近,不能走动频繁,虽然遏制了皇室的派系争斗,却也扼杀了皇室的最后一点温情。 “十七弟到底怎么了?”锦王从椅子上走下来,阿九立即给他找来披风。 锦王一边疾步往外走一边询问公公的情况,“十七弟前几日不是好好的吗?” 元德公公道,“忽然得了肺病,踹息不停,傍晚时分唇部紫绀,太医们束手无策。十七皇子吞不进汤药水,所以药效不能发挥。元妃娘娘哭死了过去。这事发生得太突然,皇上也是干着急!” 锦王走了几步,忽然凝滞脚步。 元德公公不解的望着他,锦王道,“公公你先走一步。本王去去就来。” 说完脚步一转,便向后院走去。 路上,锦王殿下脸色凝重,阿九也是默不作声,心事重重。  十七皇子素来最亲锦王殿下,元妃对殿下也是十分慈爱,如今十七皇子有难,锦王断不会袖手旁观。可是锦王妃也是一个倔强的主,加上这几日他们的关系十分恶化,锦王这趟低声下气求她是在所难 免的了。但是求她,有用吗? 锦王妃素来不被别人胁迫? 素心向暖院。 素暖望着怔怔站在门口的男人,他表情凝重,唇角掀了掀,欲言又止。 阿九望着爷,爷从来没有求过人,他这么高傲的性子,怎做的出来? 阿九扑通一声跪在素暖面前。 素暖后退一步,“阿九,你干嘛?你这样我会折寿的。” 阿九连珠带炮一气呵成道,“求王妃救救十七皇子吧。” 素暖怔了怔……原来是找她看病来了。 皱眉,找她看病为嘛不好好说话,跪她干嘛?会折寿的。 看到素暖皱眉,锦王和阿九都误以为她是要拒绝他们的请求。  阿九苦口婆心道,“王妃,你就行行好,救救十七皇子吧。你要是不救他,十七皇子可能就熬不过今晚啦。他还那么小,就这么走了多叫人心痛啊?而且他是爷最疼爱的皇弟,你就看在爷的份上救救他 吧?” 关心则乱。阿九语无伦次的说了一大通,素暖朝他翻了个白眼。她救不救人,跟裙带关系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有什么症状?”素暖问。 锦王保持着难得的冷静,道,“肺病,滴水不进,踹息,咳嗽不止,唇绀!” 素暖痛心的闭目,只怕是小儿肺炎? 几乎是刻不容缓的,收拾了一下医疗箱的东西,跨起自己的医疗箱,就疾步往外走。 轻舞赶紧跟了出去,将医疗箱接过来挎在自己肩上。递给锦王妃一个晦涩不明的暗示。 素暖才顿悟,没人知道她会行医。会行医的是轻舞。 瞥了眼发呆的两个男人,没好气的吼道,“还不快带路。” 锦王和阿九相视一眼,锦王妃竟然不计前嫌,那么快就答应他们去给十七皇子看病? 看来是他们想太多了。 阿九爬起来,小声向锦王邀功,“爷,小的做的不错吧?” 锦王抛给他一个白眼。“纯属多余。”他是看出来了,锦王妃一听说十七皇子有病,根本就没有想过他们两人最近发生的不愉快。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应承下来了。 锦王望着前面疾步匆匆的素暖,眼底噙笑。 这个睚眦必报的女人,绝不牵连无辜。 这份胸襟,多少男儿也无法匹敌。 皇宫,文秀宫。 此刻,皇子们悉数到齐。太后,皇上皇后也焦灼的候在门外。 太医一个一个进去会诊…… 元妃抱着儿子哭得憔悴不堪。 “陛下,锦王殿下来了。”元德公公老远瞥见锦王,小声提醒皇上。 因为众人都默着不出声,元德公公这蚊呐般的声音,立刻被众人听见了。所有人都望着翩挞而来的锦王。 太子殿下霁王本来在禁足,因为皇上特赦,让他今晚看十七皇弟最后一面,所以他也来了。 九皇叔璃王怀抱双臂,意兴阑珊的望着锦王身旁的轻舞。眸光玩味的打量着她。 “九皇侄,皇上只召皇子入宫,你带个傻子和奴婢来做什么?”唇边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嘲笑。 锦王走近璃王,略作停滞,妖娆一笑,算是回击了他的无礼。然后启动脚步,向皇上走去。 “父皇,锦王妃的奴婢轻舞会些医术,不如让她试一试?” 璃王强烈拒绝,“宫城,你在说什么?她只是个奴婢?一个连字都不认识的奴婢。她怎么会行医?” 锦王柔声回击,“九皇叔怎知轻舞不会识字?” 璃王当然知道,因为自从他在绯色阁被那个小乞丐戏弄后,他就特意央求群芳告诉他小乞丐的线索。 群芳只说了三个字:“锦王府!” 他便大动干戈的将锦王府所有的女眷都调查了个遍。  可是他不可能承认自己做过这么龌蹉的事情。 第103章 这样的傻子让人不得不爱 皇上还在犹疑,“这奴婢给皇子看病,没有先例啊?” 太医们鱼贯而出,一个个垂头丧气,表示爱莫能助。 太后瞥了眼轻舞,道,“皇上,此刻不是因循守旧的时候。十七皇子病危,只要轻舞能治愈他的病,我们可以给轻舞重赏,就算赏她一个格格做又何妨?” 素暖眼底溢出喜色。轻舞懵圈的望着素暖,一脸茫然失措的模样。 皇上点点头,浓郁叹口气,算是默许了太后的提议。 锦王携着轻舞素暖进去时,璃王跟了上来,锦王螳臂一拦,“九皇叔,轻舞的医术是秘术,外人还是别看了。” 璃王脸黑,目光落在素暖身上,驳道,“那这傻子进去干嘛?她又不能帮什么忙?” 锦王道,“就因为她是傻子,轻舞不介意被她看到,反而能帮许多小忙。” 璃王哑口无言,悻悻然候在门外。 元妃看见锦王殿下进来,红肿的眼眸里露出一抹喜色,“城儿!” 锦王大踏步走过去,握着元妃的手,“母妃。” “哎。”元妃欣慰应道。 锦王生母难产死后,太后将锦王过继给元妃。有近二十年的时间,元妃没有子嗣,将所有母爱全部奉献给了锦王。虽然,锦王大多数时候在太后的飞凤宫承欢膝下,可是这一点不影响她去爱他。 也许是苍天怜悯,元妃后来竟然怀了龙脉。产下十七皇子。人的寄托,和许多精力才转移到幼小的十七皇子身上。 元妃见到素暖,微微错愕。目光落到轻舞身上,十足恭敬,“这位姑娘可是来为禾儿诊治的大夫?” 轻舞向后缩了缩,锦王递给她一个眼光,轻舞立即走到门边上,守着大门以防被人闯进来。 元妃只觉锦王的行为令人匪夷所思,这时素暖却一瘸一拐走到她面前,伸手去探十七皇子的肺部位置。 元妃只听说过锦王妃是个傻子,早几年见过她发疯的模样,很是慎人。情不自禁的将孩子往怀里紧了紧。 素暖直接无视她的抗拒,将手心贴到孩子的背部肺腑位置,踹鸣音此起彼伏,如拉风箱一般,不知积蓄了多少陈痰。 素暖伸手去解孩子的衣物,一层又一层,孩子背心寒湿一片。 经过基本的判断,素暖得出诊断结论,小儿肺炎。 孩子踹息严重,唇紫绀,似乎有痰卡在喉咙出不来。 素暖将孩子强行从元妃怀里抱过来,放在床上,侧躺着,空心掌给孩子拍了拍,力道不轻,元妃尖叫一声,想要抢过孩子时,锦王上前制止了她。 “母妃。”锦王顾忌外面的耳目,不能明说,只是朝她摇头。 元妃心里惊慌,可是对锦王又十分的信任。只能按捺着性子坐下来静静的等待。 等待的过程十分煎熬。 忽然十七皇子一口浓痰被拍了出来,一个明显的吞咽反射弧完成后,十七皇子哇一声大哭起来。 素暖舒了口气。 元妃此刻对素暖刮目相看。 素暖又剥开孩子的衣物,给他推拿了止咳化痰的穴位,天突,檀中,背部肺俞位置点按揉,配合太溪穴。一套推拿做下来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十七皇子猛咳起来,吐了一些痰出来。 素暖又从医疗箱里取出一些药丸,贴在适才推拿的部位。然后将药方递给轻舞,道,“这几日,给小皇子服这汤药,记得一天多服几次。” 元妃望着素暖,震惊,撼动,久久不能平静。 她听说锦王妃的丫鬟会些医术,却没想到真正懂医的是锦王妃。 别人都说锦王妃痴傻,锦王却执著的留她在府。原以为是他天性纯善,如今看到他含情脉脉的望着素暖,才知他是真的用了情。 锦王望着素暖,她的认真,专注,济世为怀,让他的心荡起久久不平的涟漪。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不明白,为何他偏就喜欢上这么个傻子? 笑起来没有形象,看到美男诞口水,粗暴狂野,毫不端庄,还贪财抠门…… 现在他明白了,比起她那一堆小缺点,她有更吸引人的优点。 她值得他呵护她。 她值得他多用点心思去征服她。 也值得他为她发疯为她懊恼为她失落? 元妃望着锦王,慈爱的脸上浮出欣慰的笑容。 十七皇子的踹鸣音在一阵爆咳后,渐渐趋于平息。 素暖长长的舒了口气,站起来对元妃道,“暂时脱离危险,不过元妃若是不介意的话,倒是可以带着小皇子到锦王府留宿几天……我需要对他留观查看。”  原本以为十七皇子熬不过今晚,经过素暖两个多时辰的推拿后,竟然脱离了生命危险。元妃对素暖的医术简直膜拜,这会是毫不质疑素暖的任何观点,道,“本宫禀明皇上十七的病情后,就带着他来锦 王府小住几天。” 素暖点头。 事情办成,素暖瞪着锦王,此刻方想起跟他讨价还价,“诊金记得给我!” 锦王眼底流露出宠溺的笑容,“你现在说,会不会太晚了?” 素暖咬牙,“周扒皮。” 就知道他抠门。 锦王转身吩咐元妃,“母妃,今晚的事,切记不可对外人提及。” 元妃温厚的笑道,“母妃知道,你且放宽心。” 室内的人稍作调试后,轻舞才打开门。 皇上搀着太后急匆匆迎上来,急切的问,“小十七怎样了?” 轻舞和锦王笑着让开一条道来。元妃抱着孩子出来,却见十七皇子脸色恢复正常,只是余下不停歇的咳嗽。 众人震惊非凡,对轻舞刮目相看。璃王眼里蔓出一抹疑色。太子霁王默着脸,催情香一事再次在心里捣腾。 皇上对轻舞赞不绝口,“朕的太医们竟不如一个二八韶华的丫头。” 轻舞面红赤耳,羞涩道,“皇上过誉了。” 太后也流露出对轻舞的喜爱,“好一个聪明伶俐的丫头。真是锦王府的福气。”  锦王望着素暖,她就这样把属于自己的荣耀拱手让给别人,竟然还能一副泰然自若的置身以外。这份豁达,和她平素的斤斤计较判若两人。 第104章 我想他发狂 素暖耗了大量体力,而且身体中毒后的后遗症就是虚弱无力,此刻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就要倒下去。 锦王审时度势,赶紧用手揽着她的纤腰,素暖强撑着,这个时候倒下会惹人质疑。锦王匆匆告辞皇上太后,“父皇,小十七暂时脱离危险,儿臣告辞!” 众人不解锦王为何如此匆匆,元妃看出素暖的不适,赶紧圆场道,“皇上,轻舞姑娘说皇儿还需要紧急服下几剂汤药巩固一下,须得赶紧回府调制。” 皇上笑道,“如此,赶紧回去吧!” 锦王便携着素暖退下了。 刚走到狭长的巷道里,素暖便撑不住了。整个人往下面坠。锦王将素暖抱起来,这才发现她双目紧闭,脸色有些苍白,心疼不已。 “傻子,你坚持一下。” 走到宫门口,阿九的马车已至,锦王抱着素暖上了马车,阿九飞快的驱车赶往锦王府。 下车后,锦王抱着素暖,在下人们诧异的眼光下,径直进入了明泽殿。 将素暖放在锦床上,给她喂了点糖水,素暖才慢慢缓过来。 锦王拉了椅子坐在床头边,静静的望着素暖。目光温柔的勾勒着她精致的眉眼。 “醒啦?” 素暖目光环扫,这阔如海洋的房间分明就是他的明泽殿。立即意识到,自己躺在这妖孽的床上。 这床好舒适,酥软暖和,而且还泛着淡淡的莲花清香。 “我怎么会在这里?”素暖柔弱的问。心里暗忖,他为何不将她径直带去素心向暖院? 锦王浅浅一笑,“你留在这里,我照顾你。” 素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傻乎乎的望着锦王。 高高在上的皇子皇孙,竟然主动提出要照顾别人? “算是酬劳吗?”素暖戏谑道。 锦王凑近她的脸,“算是酬劳利息。” 素暖登时眉眼弯弯,“那酬劳呢?” 锦王望着大殿博古架下的几个箱子,“这个,归你了。” 素暖眼一翻,白了他一眼,“这本来就是我的。”小声嘀咕。 “嗯?”锦王轻溢一声。“傻子,你的狐狸尾巴可露出来了!” 素暖顿悟,宝箱里不止有萧夫人送她的宝贝,也有她从喜堂拆下来的赃物。 “嘿嘿。”顿时心虚的笑起来。聪明的赶紧转移话题,“我饿了?” 锦王笑道,“我吩咐膳食房的人给你做清粥了,这几日你身体虚弱,想要吃什么都依你。” 素暖眼里射出一抹异彩,“能餐餐燕窝鲍鱼吗?” 锦王点头。 素暖感动得快哭了,尼玛,原来只有生病了这个男人才这么大方? 不过,这感觉好像小时候生病了被妈妈照顾得无微不至的感觉哦?素暖心里莫名感到温暖。 晚上,为了不打扰素暖休息,锦王在旁边临时设了榻,就了一夜。 次日,素暖早早的起床,来到药房,给十七皇子捡了药,吩咐轻舞赶紧去熬制。早膳过后,元妃果然带着十七皇子来锦王府了,一脸焦灼,见到素暖便急不可耐的向她汇报十七的病情。 “昨夜咳了一夜,吃什么都喷射状吐出来,真是急死人了。” 素暖又替孩子推拿了一遍,轻舞熬制的汤药刚好温度适宜,素暖一点一点给小皇子喂了进去。 许是昨日的推拿起了作用,这次小皇子并没有将药吐出来。 元妃欣喜不已。 趁素暖得了空,元妃便和素暖闲聊起来,“锦王妃,你这腿是怎么回事?” 素暖却叮嘱他,“小皇子近期饮食不宜喂得太急,煮点清粥米汤,少吃多餐。” 元妃雅笑,“锦王妃真是医者父母心。这对孩子的关心不比我这个做母亲的少啊!” 锦王坐在一旁品茶,听到元妃赞叹素暖的话,点头。 元妃又道,“本宫把孩子放到锦王府,就一百个放心了。” 因为顾忌宫规,元妃将十七皇子留在锦王府后,她自己则依依不舍的回到了宫中。素暖本来清净的日子,因为十七皇子的到来变得忙碌起来。 在素暖的精心调理下,十七皇子的肺病慢慢的痊愈,精神渐渐好了,脸色红润,咳嗽也在一个月后的某一天终于止了。小十七来到新的环境,对谁都不亲,就只亲九哥和素暖。 这件事,表面看起来功德一件荣光无限,然而却为锦王府埋下许多隐患。 这日,璃王急匆匆来到绯色阁,径直闯入群芳姑娘的闺房。 群芳正抚琴高歌,歌词悲婉伤情,群芳眼眶微红。 看到璃王,琴声嘎然而止,群芳的黯然神伤瞬间消匿。笑盈盈来到璃王身边,“谁惹璃王不开心了?” 一只手搭在他的心坎上,莺声婉转。 璃王捉住她冰清玉洁的手,义愤填膺道,“你告诉本王,绯色阁坐诊的大夫,就是锦王府那位会行医的丫鬟,对不对?” 群芳眼底弥漫出一抹晦涩的目光,稍纵即逝的,又漫不经意道,“你是说锦王妃身边的丫头轻舞?” 璃王虚眯着眼,狐疑的审视着群芳。 锦王府谍影重重,暗卫布置得密不插针,就算他苦心经营多年,也布置不了一个棋子进去。锦王府里的人事档案,仿佛与世隔绝。 可群芳不过是绯色阁的一个花魁而已,怎么可能打探到锦王府的内部信息? 莫不是锦王对她用心,床第之欢时透露了些许给她? “锦王,许久没来了吧?”璃王玩味的打趣道,狐狸眼锁在群芳的脸上,她的失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你很失望吧?”明知故问。 群芳瞥了他一眼,回到古琴旁,继续抚琴。 琴声荡人心魄,恢宏离奇,暗涛涌动,无比凶险。 一曲完毕,群芳的眸子里染上一层栗色。璃王愤怒的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正视自己,“他不会来了。你就那么想他?” 群芳嘴角勾出碎毒的笑庵,“是,我想他到发狂了。” 璃王眼底泄出恼恨,“本王哪里比不上他?” 群芳笑,“因为你不是他。” 锦王大怒,“总有一天,本王要让他俯首称臣。”  群芳素手纤纤,掰开璃王的钳子般的手。 第105章 男二的画像,男一的抓狂 群芳笑。“将我送到锦王身边去。”温柔的声音,近乎乞怜。 璃王恼,“我有什么好处?” “做你的细作,助你宏图霸业。” 璃王冷笑,“那你有什么好处?” 群芳眼神迷离,媚态万千,“我,只需要用尽一生去纠缠锦王。我不开心,便要他也不开心。我开心,他才能开心!” 璃王望着眼前如皎月无暇的美人儿,唾手可得,男人的征服欲在窜烧,然而想到宏图霸业,只得硬生生遏退了荷尔蒙带来的欲望。 锦王宫城,只配拥有天下间最纯洁的美人。破了群芳的身子,再送给宫城,这于他而言是奇耻大辱,宫城会毫不客气的将这个耻辱反噬到他头上。得不偿失。 为了宏图霸业,他只能忍痛割爱。 璃王从玉带里取出一颗药丸,将它丢进群芳的嘴里。“为防你不乖,本王得给你吃下凰毒。” 群芳波澜不惊的望着他,不恼不怒,只是无奈,“璃王,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 璃王冷笑,“人心,是最难以捉摸的东西。也是这个世界上变化最快的东西。本王已经很多年,都不相信这个东西了。” 群芳抚摸着他的脸,脸上蔓出悲恸的表情,“你放心,我永远不会让你失望。” 璃王忽然捉住她的手,温柔的贴在自己的脸上,“群芳,本王会好好补偿你的。” 群芳笑庵如花。 数九之后,迎来了阳光温煦的一天。素暖慵懒的斜卧在贵妃椅上,在后花园空旷的广场上晒太阳。 小十七则在旁边玩泥巴,丢沙团,玩的不亦乐乎。 素暖有一搭没一搭的望着他,过了一会,小团子跑进屋里,自己找水喝去了。 阿九陪着锦王殿下来素心向暖院时,小十七刚好从屋子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画像,大声嚷嚷着,“九哥,九哥,你看,这是你的画像?” 轻舞红拂站在素暖旁边,几个人本来正聊天,忽然看到肉团子手里的画像,几个人顿时大惊失色。 那可是锦王妃的倾心之作。可惜画像上的人不是锦王殿下,而是另一个妖孽。 “小十七……”三个人几乎是百米冲刺…… 肉团子拿着画像赶紧往九哥的怀里冲……小腿儿跑的飞快。 素暖眼疾手快赶紧冲到锦王前面拦截,一边对着肉团子谄媚的笑,“小团子,把姐姐的画像给我。” 肉团子嘟着嘴,十分不满的抗议,“我不叫肉团子。” “萌萌哒……”素暖识时务的立即改口。 哪知肉团子脸色一黑,“我不喜欢萌萌哒!” “肉团子?” 小团子操着手闹情绪了。“皇嫂,我叫宫禾,你可以叫我小禾禾。” 锦王殿下俊彦上蔓出一抹笑意。 这回,轮到素暖脸黑了。“小团子,叫我姐姐!” 小团子瞪大眼,表示难以理解。 趁他发呆的时候,素暖蹑手蹑脚准备上前抢了他手里的画像时,熟料,后脖子一凉,锦王伶着她的后脖子。“你都这么大了,还欺负个孩子。你有点羞耻心好不好?” 素暖一愣,尼玛,她也想有羞耻心,可是那画像……是她对他不忠的证据啊?她得销毁证据,免得他又要惩罚他。 听小十七说画像上是他,锦王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她的画功怎样? “十七,把画像给我?”伸出手去接十七递过来的画像。刚要打开,手臂上忽然鬼魅般的爬上来两只爪子。 素暖跪在地上,笑得及其销魂。“殿下,能别看嘛?臣妾画的不好,怕碍了你的慧眼。” 锦王笑,“不妨。” 素暖的爪子死死不放,锦王蹙眉,“本王答应你,不管你把本王画成什么鬼样子,本王这次都不罚你。” 能想着画他,他心里就莫名的开心。 素暖仔细咀嚼着他话里的意思,惊悚得发现一个bug,那就是只要画的是他,他才不会罚他。 可是她画的不是他啊? 锦王蹙眉,他都答应她不罚她了,为何这傻子还不放手? 瞥一眼对面惶惶不安的轻舞红拂,心里顿觉事情并非想象的那般美好。这次毫不客气的甩开素暖的手,就展开了画轴。 好一幅清幽淡雅的清雅水墨画! 浓墨重彩勾勒出的绛紫色衣袂,随风飞扬,一派仙风道骨的蕴致。 霸气非凡! 冰清玉洁的风骨,银色面具的风华…… 每一处勾勒,都极尽用心。 某人脸色黑到极致。 双手因为愤怒而颤抖。 素暖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他的手,转过身悄悄的往前爬着。 此乃军事重地,需得赶紧离开。 “死回来。” 身后,一道阴戾的声音如平地惊雷,乍然而起。 素暖爬起来嘿嘿的干笑着。 锦王望着她,修长眉眼噙笑,魅惑无疆。 杀气……素暖只觉周遭一股强大的杀气。吓得快哭了。 “殿下,你说过不论我画的怎样都不罚我的?” 锦王望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拳头不自觉捏紧。此刻捏死她的心都有了。 “不罚你,你画的这么好,本王怎么会罚你?”咬着牙,一字一句如泣毒了一般。 他么的画的不是一般的好! 匠心独特,笔法大胆。 就是好的让他嫉妒得抓狂。 她不过才见他几次面,竟然能把人家的风韵画的淋漓尽致。 而他呢,跟她朝夕相处,指不定她还记不得他长什么模样? 她对那个刺客,真是该死的用心。 阿九望着自家爷,爷吃醋了! 用尽洪荒之力,锦王才将喷薄而出的火焰给掐灭了。望着胆战心惊的素暖,这傻子也知道她这么做会惹他生气? “锦王妃画功不俗,恰好前儿太后向本王索要一副肖像画,本王正愁在帝都里一时半会找不到画师能描绘出本王对太后无穷无尽的思念之情。不如这事就交给锦王妃替本王完成吧?” 素暖瞠目结舌…… 画这妖孽的画像也就算了,还要画出他对太后的思念之情? 能传一点情意也就算了,还要传出无穷无尽的思念之情?  这分明就是故意为难她! 第106章 洗白白等我 “嗯?”半天没有等到锦王妃的回应,锦王将泣毒的目光瞥向她。 素暖毫不犹豫,冲口而出,“臣妾定当不负所望。” 锦王这才展眉一笑。 阿九望着自家爷,一脸纳闷,太后老人家什么时候向他索要画像了?  锦王沉思片刻,这傻子想必是他罚她写千字文的时候偷空画了野男人的画像。脑子里不禁又浮出那八个大字:锦王与狗不得入内!心里就特别不爽,他和野男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真是高低立现,一个 耀如云端星月,一个却卑微如尘泥。 “傻子,本王让你抄写的千字文呢?”锦王话锋一转,本来以为躲过一劫的素暖万万未料到,他这次竟然来了穷追猛打的策略。 锦王望着她不知所措的脸,阴戾冷笑,就知道她只顾着画野男人去了?而忘记他的交待了? 素暖耷拉着脑袋,这男人太过分了,她都把那一堆纸拿来生火了,他却来个秋后算账。 太腹黑了。 “你说,本王该怎么罚你?”锦王走到素暖面前,一只手抬起她倔强不服气的下巴。轻佻的问。 素暖杏目圆睁,这家伙的表情好猥琐啊。偏偏,还那么性感迷人。 “你说吧?”素暖认命道, 数罪并罚,她不指望自己能逃出生天。 锦王的手从下巴移到她昔白剔透的脸上,猥琐的摩挲着,“肉偿。” 素暖瞪大眼,她没有听错吧? 轻舞红拂忍俊不禁。 阿九更是失声笑出来。 素暖望着锦王,这妖孽从前不是十分嫌弃她的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虎视眈眈起来? 素暖审视着锦王一张倾城妖孽的脸,拼命的想要从其中寻找出一丝丝破绽,她不信他是真的想要她。 他那金玉喜堂,又不是为她准备的。 素暖点头,“肉偿就肉偿。” 想吓唬她,靠,她又不是吓大的? 锦王微愣,怔仲半天,而后回过神来,朗声大笑。 “阿九,今晚接锦王妃来明泽殿就寝。” 转身,笑容凝在唇角。她如果以为这只是一场欲擒故纵的游戏,那他不介意将她生米煮成熟饭。 阿九愉悦的应承道,“得咧!” 锦王走后,素暖揪着小团子的耳根,“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团子,亏姐姐对你那么好,你却把我给卖了!” 小十七不满的嚷起来,“我不叫小团子。” 那天下午,元妃来接小团子回去,看到活蹦乱跳的小团子,元妃倍感欣慰。元妃赐给素暖许多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算是对素暖的答谢。 元妃走得时候,刻意走到素暖身边,在她耳朵边说了一句:“起风了,记住,不论发生什么事,千万别出手,切记。” 素暖错愕,元妃这话分明就是在暗示她,她有麻烦了。 因为随着元妃来的有许多是皇上的人,素暖不便多问。只是交待元妃几句,“平日别给小团子捂厚了,小团子就不会那么爱生病了。” 元妃点头道,“本宫记下了。” 小团子抱着素暖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素暖姐姐,虽然你老是给我起小绰号,可是我还是喜欢你。你有空了一定要来宫里看我。” 素暖使劲拧了下他的脸,故意黑着脸训斥道,“吃饭要乖,多吃素菜,少吃肉。等你长这么高了,姐姐就来看你。” 小团子扑进素暖的怀里,悄悄的问,“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叫你皇嫂?” 一旁的锦王立刻黑了脸…… 素暖干笑着,“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元妃瞄一眼锦王,再看看素暖,一颗心不禁悬起来。 元妃将小团子带走后,锦王拂袖离去。 锦王府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傍晚时分,一群身段窈窕罩着鹅黄纱裙的丫鬟们,手捧雪玉托盘,里面放着女人沐浴的香料,毛巾,轻纱内衣,一件毛裘披风……整齐的向着素心向暖院走去。 清荷殿的侍女们看到这个奇特的景象后,立即向主子钰侧妃汇报情况。 “公主,锦王殿下今晚定是要临幸那傻子了!”侍女甲道。 “锦王殿下明明不喜欢那傻子啊?怎么会临幸她呢?”钰硕公主坐在铜镜前,一边描眉一边不以为然道。  侍女乙添油加醋道,“哎呀公主,这次是真的了。锦王殿下的丫鬟今儿下午全部赶往后院了。我看她们托盘里的衣物,都是那种薄的透明的轻纱,还有一件厚实的披风。就再没有其他的了。这不是为临 幸做汤浴又是什么?” 钰硕公主见她说得有模有样,停止描眉,陷入凝思。 思虑许久,道,“她毕竟是锦王妃,殿下本早该临幸她了。殿下若不临幸她,又岂会乱了规矩先临幸侧妃呢?殿下是聪明人,不会让侧妃先有子嗣的,这样会招致无穷的麻烦。” 侍女们闻言,甚觉有理的点点头。“公主说的是。”可是想到那个傻子先有子嗣,承袭爵位,又颇为不甘。毕竟那傻子的身份地位可比高贵的公主卑微多了。 其实,此刻陌钰公主的心里,更是倍受煎熬。 一脸落寞! 素心向暖院。 素暖正端坐案前,专注凝神的画着妖孽殿下的画像。忽然门口处进来黑压压一群人,扰了素暖的心神。 素暖放下笔,错愕的望着她们。 轻舞跑过去纳闷的询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领头的丫鬟果烟神秘兮兮的笑道,“小的们来伺候王妃汤浴的。” 轻舞立刻抿嘴淡笑。 素暖诧异的望着红拂,“汤浴是什么意思?” 红拂蔓出娇羞的神态,“王妃晚点就知道了。” 素暖还没有弄个明白,姑娘们就涌上来,一起拽着素暖往后面的浴桶走去。 有人给浴桶加水…… 有人给素暖脱衣…… 有人给浴桶里撒花瓣…… 素暖眼花缭乱,“你们干什么?都停下都停下!” 可是她们仿佛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继续给素暖清理身上的障碍物。 红拂轻舞微愣,这些奴才怎么敢忤逆王妃的意思?  轻舞红拂正要上前替王妃解围时,这时听见一个侍女无可奈何的解释道,“王妃,你就别为难小的们了。这可是殿下的意思,殿下吩咐小的们,今晚,必须把你洗干净了送到他的床上。否则唯我们是问。” 第107章 肉偿侍寝 素暖打了个冷战,卧槽,他这是要霸王硬上弓吗? 素暖望着人头攒动的丫鬟们,不就是洗个澡吗,至于浪费如此多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吗? “本宫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有轻舞红拂伺候我沐浴更衣便可。”素暖颇觉难为情,洗个澡被那么多人观瞻,她身材还没有火爆到那么自信的地步。 果烟十分为难,“王妃,爷说让我们将你洗干净后抬过去。” 素暖方才想起古代妃子侍寝的规矩就是赤果果的用被子裹着抬到殿下的床上……还得赤果果的从龙爪倒钻上床…… 一点尊严都没有! 素暖的心境瞬间就被破坏得体无完肤,“你去告诉你们爷,就说我月事来了,这事能不能推就几天?” 果烟笑道,“殿下已经猜到你会这么说了,所以命小的要亲自检查验证王妃的话是否属实。” 素暖的脸红了,尼玛她是不是撒谎次数太多了,他对她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 果烟走近素暖,刚要伸手检查,素暖赶紧推开她的手,迟迟的笑道,“骗你的。骗你的。我洗,我洗,还不成吗?” 果烟讪讪的笑起来。 素暖难为情的褪了衣服,跳进木桶里,怔怔的望着围绕木桶站一圈的侍女们。 心里叫苦不迭! 体内的小强精神又不停给自己打气,不就是侍寝吗?怕个毛? “洗刷刷……洗刷刷……”素暖一边洗一边唱起小曲。 别人都以为她是多么的轻松自在,其实她心里紧张得发毛。 “王妃,水冷了,该起来了?”果烟提醒她。 素暖霍地站起来,侍女立刻给她擦干身子,给她披了一件透明的轻纱,又给她裹了件厚实的披风,便要蹲下身来抬她。 素暖跳出一丈开外,“我自己走!” 侍女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看国宝似的端详着锦王妃。 素暖挤出一抹明媚的笑容,“我最近身体不适,倒立,颠簸就头晕得厉害。” 侍女们点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素暖穿上鎏金刺绣靴,便头也不回的向明泽殿走去。 路过昔日的添香殿时,巧遇钰侧妃,一行侍女毕恭毕敬给钰侧妃行礼,“见过钰侧妃。” 钰硕公主的眸光落在素暖身上,酸酸涩涩的笑道,“王妃姐姐这是要去哪里呀?” 素暖道,“妹妹这是看不出来么?殿下呀,今晚要临幸我。”慧黠的目光瞪着钰硕,只希望能打翻她的醋坛子,让她搅黄了这趟差事。 钰硕公主脸上闪过一抹痛色,出口却端庄优雅道,“这是姐姐的荣幸。姐姐可要好好的伺候殿下,若是能怀上子嗣,可是大大的福气。” 素暖倒吸一口气,怀孕? 她差点忘记了,今天是她的排卵期? 可不是安全的日子。 素暖脸色一黯,垂头丧气的往前走了。钰硕望着素暖,纳闷道,“那傻子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明泽殿,大门开启,似乎在等待一场洗礼的到来。 锦王殿下素衣似雪,盘坐硕大的锦床上。三千青丝凌乱散落,额前飘逸刘海落在前胸,魅惑无疆。 素暖迈着小米步提心吊胆的走了进去,刚踏进明泽殿的门槛,也不知哪里来的一道阴风,把门给吹关上了。 素暖觉得阴风阵阵,心里慎得慌。 仿佛上刑场一般,拿出赴汤蹈火的气概,一步步探入寝殿的里面。 绕过一副立体感十足的山河秀丽江山水墨画拼凑的几页屏风,魅惑的男人立刻映入眼帘。 素暖怔在原地,脚步竟挪不开半步。 从前知道这个男人帅,可是没想到天然去雕饰的他帅出天际,让她这个阅美男无数的男人也震撼到走不动路了。 “怎么,见到本王的美色就走不动路了?” 天籁的大提琴音,猥琐得魅惑,却叫人该死的讨厌不起来。 素暖嘿嘿的干笑着。 “还愣着做什么?过来。”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满的恼怒。 素暖慢吞吞的走过去,刚走到床边,某只妖孽就直接命令道,“脱衣服!” 素暖将披风裹得更紧,一脸警惕的望着他。 锦王望着她,朝她招招手,媚骨销魂。 素暖纹丝未动。 “不要挑战本王的耐性。”俊彦蹙眉,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悦。 素暖无奈的上前,刚贴近锦床,纤纤束腰就被一只大手一揽,整个人落进他的怀里。被迫着面对面,咫尺之间,男人的略微粗重的呼吸迎面扑来。 素暖吞了吞口水,身子骨顿时软了不少。 男人得瑟的勾起她的下巴,素暖眼光不经意落在他敞开的胸膛上,脸颊飘起红晕,目光无处安放,最后瞥向其他地方。 明泽殿先前为洞房准备的装饰还在,落在素暖的眼里特别刺目。 “你在害羞?”锦王望着她,竟有些难以置信。 哪有人会害羞成这样? 哦,是了,一般闺阁女子出嫁,会有人教她们床第之事,可是这傻子没人疼没人爱,应该是没人教过她。因为不知所措,所以紧张。 将她放在身下,“傻子,别怕,我会很轻的。” 素暖回过神来,听到他这句话,陡然感觉到危险。 “殿下,我好像有些不舒服。”她说。 锦王蹙眉,这傻子又想搞什么花样? 素暖却是不舒服了,满屋子装饰的珠宝,这是他为别的女人铸造的黄金屋。 男人真是奇怪,只管下半生放荡,视女人为玩偶。 锦王望着素暖娇艳欲滴的脸,怒道,“傻子,别想玩什么花样?今儿本王不管你舒不舒服,也会要了你。” 语毕,双手桎梏着素暖,便横行霸道起来。 吻,铺天盖地而来。 锦王禁锢多日的欲望,在奋力的宣泄。 动作,却出奇的温柔。 素暖望着屋顶,那金灿灿的宛若浩瀚星空里点缀的星星,散发着清冷的光芒。灼得素暖眼睛疼得掉下眼泪。 “殿下,我……好像……真的快死了。”素暖的声音,毫无温度。却极尽的虚弱。 “傻子,死个试试?本王不在乎J尸!”男人愤怒的声音,饱含着几乎冲进云霄的“预”望。  素暖头一歪,栽到一边。 第108章 落红锦帕 翌日,素暖悠悠然醒来。 睁开惫懒的眸子,却看见头顶上镶缀着无数宝石的屋顶。昨夜旖旎的一幕,尽数载入脑海。 昨晚,关键时刻,她屏息凝气,强制性的让自己窒息了。那个妖孽应该会放过他一马吧? 他不会真的变态到J尸吧? 素暖掀开被褥,却发现自己身着未缕,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赶紧爬起来,侍女们已经将衣裳准备好,素暖火速的穿好衣服。侍女们折叠被褥时发出咯咯咯的清脆笑声,素暖回眸,望见床上刻意铺垫的雪白锦帕上那一抹触目惊心的嫣红时,整个人踉跄了下。 “人渣!”素暖恨得咬牙切齿。 “殿下呢?”素暖气呼呼的问侍女们。 果烟回道,“王妃,殿下一早起来就去上朝了。殿下特别交待奴婢,让你多睡会,别打扰到你。殿下还说……” 果烟顿了顿,又道,“殿下说昨晚可能把你折腾坏了,叫奴婢们今儿好好给你补补。” 素暖此刻脸红得跟辣椒似的,巴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脑补下折腾的画面,脸儿发烧。 果烟将锦帕宝贝似的折叠起来,素暖瞠目结舌,“果烟,这个还是我自己来洗吧?” 果烟一脸诧异,“洗它做甚?殿下特别交待,这个要进宫呈给太后娘娘的。” 素暖差点没跌坐地上,痛苦的抚额,好吧,这就是迂腐的古代。 朝果烟无力的挥挥手,“去吧。” 有气无力的回到素心向暖院,厨膳房已经将早点备好,素暖无精打采的喝了一口汤,立刻一口吐了出来。 这绝逼是某种动物的鞭……功效就是补肾壮阳的…… 那妖孽分明就是故意嘲讽她昨晚表现太逊了。 “王妃,这是殿下刻意交待给你补身子的东西,你怎么能吐了呢?”侍女一脸痛惜。 素暖将汤盅放回托盘,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道,“放下吧,我待会再喝。” 侍女叹了口气,深深的为王妃虚弱的身子骨担忧。 这一天,素暖过的有些恍惚。心里隐隐有种失落的情绪在发酵。 轻舞红拂只知道主子去明泽殿侍寝,按理说也应该算是一件高兴的事,可是主子不开心,至于原因,她二人却不得而知。 轻舞和红拂也揣测了好半天,轻舞问红拂,“你说咱王妃是不是还在介意锦王殿下纳妃的事儿?要不然这殿下召她去侍寝,她应该高兴才对啊?” 红拂皱眉,表示困惑。 “也许,王妃不喜欢殿下吧?”简明扼要的总结了句。 轻舞摇头,“不会呀,我看王妃好像也挺喜欢殿下的啊?” 红拂道,“何不直接去问问王妃?” 素暖听到她二人小心翼翼的揣测,伤心的哭诉道,“轻舞红拂,那妖孽昨晚欺负我!呜呜呜……” 轻舞红拂未料到锦王妃对侍寝一事这么抗拒,毕竟这不是她的风格,一时半会有些纳呆,两个人发了会怔,才回过神来。  “王妃,奴婢知道你想要找个一世一双人的男子做夫君,可是事已至此,你哭也没用啊?好在锦王殿下也算人中龙凤,模样极好,人品也好,王妃就屈了吧?”轻舞眼圈发红,从来没见过王妃这么伤心 欲绝的样子。 红拂恨恨道,“王妃若是不喜欢殿下宠幸其他女人,这还不简单,奴婢去把钰侧妃给杀了。” 素暖抬起泪眼,赶紧挥手制止,“红拂,你别冲动。不能滥杀无辜。” 她只是不开心,他会趁虚而入,欺负她。 可是这事,说出口多羞人啊? 轻舞为了逗素暖开心,提议道,“王妃,年关将至,现在帝都的夜市可热闹了,何不去逛逛?” 素暖立刻来了精神,“好。” 帝都的夜市,家家挂着红灯笼。喜庆一片。商贩们忙着吆喝拉客,猜灯谜的地方门庭若市。 素暖的目光,却被几个街角的流浪儿所吸引。 他们是十来个小孩子,年纪从三岁多到十来岁,脸上糊满稀泥,身上穿着破烂的衣服,即使天气回温,然而依旧冻的唇部发紫。 素暖刚要走上去,却忽然想起元妃的提醒。 让她切记,最近不论遇到任何事,也不能出手。 素暖脸色暗了暗,吩咐轻舞,“给他们点银子。我们走吧!” 轻舞取出几锭碎银,多给了他们一些。她自幼也是孤儿,无人看管,是周围的邻居看她可怜,赏给她饭吃。她才能顺利长大。 几个人刚走不远,这时,忽然听见背后传来闷哼一声,人群中有人扯起嗓子喊起来,“不好啦,这个乞丐病倒啦。” 素暖蓦地回头,却见那个最小的孩子倒在地上抽搐着,双手抱着肚子,疼得打滚。 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却没人出手相助。 素暖略微沉吟,这个孩子刚才还好好的,只不过碰见她们后就忽然发病,这事太偶然? 目光循着那道声音望去,看见人群里有个男人刚好望着自己,四目相接时,他目光闪烁着移到了其他地方。 素暖瞬间了然,这是有人在考验自己医术的一个黑暗阴谋。 多亏元妃的提醒,让她多了个心思。 “我们走吧!”素暖痛心疾首的瞥了眼地上的孩子。心里对那个幕后黑手厌恶到极致。一个连这么幼小的孩子都可以拿来做阴谋的道具,这人的心,可不是一般的毒辣。 轻舞怔了怔,她实在是太心痛那个孩子了。所以素暖让她不管不顾的离开时,她有些犹豫了。 素暖道,“轻舞,走吧。” 就算要救这孩子,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出手。 轻舞只得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离开。 素暖做梦都没有想到,她这个决定,让她后悔了一辈子。 当她们猜完灯谜原路返回时,却在街角处发现了孩子冰冷的尸体。 轻舞扑上去,痛哭流涕,“王妃,他死了。” 素暖整个人踉跄一步,红拂搀扶着她。“王妃?”一脸担忧。  其他几个孩子抽泣着,那个大一点的孩子可怜巴巴的问她们,“姐姐,我们中了毒,有个叔叔说今晚我们坐在这里,会有人来救我们。如果她不来,我们全部都得死。” 第109章 布局,瘟疫盛行 素暖骇然失色…… 红拂一只手拉着素暖的手臂,用力,阻止着她冲动行事。 她看出来了,这就是一场阴谋。有人给锦王妃布局了,逼迫她出手解救这些孩子。 轻舞脸色煞白,绕是她再单纯,听到孩子的话也该明白素暖先前不出手的原因了。 有人给她布了局。 素暖望着孩子,有史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出手救人也是一件那么踌躇犹疑的事情。 红拂望着素暖,锦王妃分明就动摇了,为了阻止锦王妃暴露自己的医术,红拂眸光狠光一闪,忽然拔出宝剑……眼看就要抹了孩子的脖子,素暖忽然制止道,“红拂,不要!” 红拂满心不甘的望着锦王妃,“王妃,让奴婢杀了他们吧?他们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 素暖望着义愤填膺的红拂,红拂大概是触景生情,她应该也有一段被人作为棋子,不能自主的命运。 “丫头,命运是自己走出来的,改造命运才是强者的风骨。”素暖铿然道。 红拂一颤,手里的剑垂落。 轻舞却忽然抱着素暖的手臂,眼眶都哭红了,虽然她也爱惜这些孩子,可是要让主子涉险救人,她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保护主子。 素暖轻轻推开轻舞的手,轻舞满脸担忧的嗫嚅道,“王妃,不能……” 素暖望着孩子们,一个个脸上满是期待的表情,这时有一个孩子明显脸色不对,捂着肚子开始呻吟起来。 “小六,你怎么了?”那个最大的孩子哭着问。 “哥哥,我肚子疼……我的毒发时间到了!”那个孩子苍白着脸说。 要看那孩子虚弱无力的滑倒地上,孩子们都呜呜呜的哭起来。那个大男孩忽然仰天大啸,“啊……为什么?老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 神情悲悯,痛苦绝望。 素暖箭步上前,红拂和轻舞拉着她,对她拼命摇头。  那大男孩见状,面无表情的对素暖道,“姐姐,你走吧。我们不需要人救,我们的家人在洛水战役中后做了俘虏,都被折磨死了。我们这样活着也是生不如死的,只等着老天赶紧把我们带走,让我们家 人团聚……” 孩子一番话,说得轻舞眼泪潸然。 红拂也怔住了。 素暖挣开轻舞红拂,义正词严道,“轻舞红拂,人都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是医者,为苟且偷生而失去医者的良心,我会鄙视我自己。”语毕大踏步走上前,给那病倒的孩子检查身体。 红拂轻舞被素暖一番话给怔住了,锦王妃何等尊贵的人,然而为了几个流浪儿,竟然可以舍生赴死。其情义薄云天,让人心生敬畏。 既然锦王妃已将生死置之身外,她们也便豁出去了。 “轻舞,马齿苋解毒丸。” 素暖脸上浮出冲天怒意,出口声音里夹杂着怨怒。 “shit!” 这群孩子,本身患瘟疫之病,然而还不到危险丧命的地步。有人给他们服了毒药,定时让他们毒发身亡,只不过就是为了诱她出手救人。 轻舞将解毒丸递给孩子们,素暖道,“毒虽然是小毒,可是加上孩子们的瘟疫之症,便可轻轻松松要了这群孩子的命。这幕后黑手,真是歹心。” 轻舞红拂听说是瘟疫,两个人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瘟疫啊,在过去如洪水猛兽,只要谁沾上,必死无疑。 而她们尊贵的锦王妃,竟然明知道他们有瘟疫还要给他们看病,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啊,王妃,你没事吧?你会不会被感染上瘟疫啊?”轻舞着急起来。 素暖笑着安抚道,“就算染上了也不必惊慌。你们离我远些,将我隔绝起来便是了。” 一听说王妃要被隔绝,轻舞红拂立即摇头,“不行不行,那我也要和王妃在一起。” 那群孩子们瞪着明亮的无邪的大眼睛,望着素暖。她是他们见过的对他们最为无私关爱的人。 素暖对这群孩子道,“我要把你们带到我的家里去,这样才能更好的为你们治病。你们愿意跟姐姐一起走吗?” 孩子们点点头。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期许的神色。已经许久,没有享受过回家的温暖了。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们的生死了。  素暖便将他们都带回了锦王府,不过为防此事泄露出去后闹得锦王府人心惶惶,素暖吩咐道。“轻舞红拂,钻后院的狗洞进去。不能打草惊蛇。还有,从今儿后后院务必与外界隔离,吃穿用度都单独解 决,待瘟疫过后,再恢复往常日常。” “诺。” 素暖开了抗病毒的方子,又据紫雪丹的基本方加减一二,轻舞将抗病毒的药草熬了一大锅给孩子们喝,锅炉不停的熏蒸着整个房间。 素暖又让轻舞红拂喝一些药汤预防被传染。还给她们做了临时的口罩,轻舞红拂一一照做。 入夜时分,锦王回府,老远就闻到王府的空气里冲刺着一股难闻的药味。 陌钰公主在侍女们的陪同下,出门迎接锦王殿下。“殿下,你回来啦?”声音娇柔,笑容可掬。 “嗯。”锦王心不在焉的应道。目光却凝望着素心向暖院的方向,“这药味可是从后院飘散来的?” 陌钰道,“可不是吗,不知王妃姐姐在做什么?从傍晚开始,这味道愈来愈浓了。” 锦王蹙眉,想到自己上早朝时,这傻子还没有清醒过来。难道昨夜,真是把她吓晕死过去了? 心里有些隐隐担忧,脚步一转,要向后院的方向走去。 钰硕公主的手,却忽然拉住了他锦王转回头,却见钰硕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乞怜似的,哀求道,“殿下,昨儿你宠幸了王妃姐姐,今儿是不是该去我的清荷殿歇息了?”  锦王眼里划过一抹浓烈的抗拒色彩。阿九知道主子的心意,立即上前解围,道,“钰侧妃,帝都瘟疫流行,皇上今儿上朝大为恼火,令爷必须尽快解决此事。爷今儿心力憔悴,你就暂且放过他吧。” 第110章 上了三把锁,防止本王入内? 钰硕公主的手,无力的滑落。 脸上的落寞,令人心疼。 锦王望着她,喟叹不已,本来要去素心向暖院,也临时改变了主意,转身便向自己的明泽殿走去。 阿九愣了愣,心里为爷这棵墙头草感到无比的同情。 “阿九,去叫那傻子过来。” 阿九傻眼,回头心虚的瞥了眼还杵在风中的钰硕公主。挺为她不值的,爷这个腹黑的大灰狼表面看起来对嫡妃侧妃都是十分的公平,然而事实上呢,心里眼里就只有锦王妃。 “还不快去?”某妖孽觉察到阿九还在发愣中,已经不悦的皱起眉头。 阿九立即卖力的往素心向暖院跑去。 某妖孽就坐在长案边上,惬意非凡的品茶,等着那个傻子自己送上门来。 想着昨夜,她那美好的身子,他唇边就勾起一抹奸佞的笑庵。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阿九垂头丧气的回来了,禀道,“爷,锦王妃说她今晚不方便见你。” 茶盏凝滞在手中,眸光一黯,“不方便见我?” 颀长的身子殊地站起来,茶盏大力的放在案上,发出清脆的一声撞击。 阿九颤了颤,爷最近的脾气真是与日见长啊? 容阿九默哀三分钟…… 锦王已经大踏步向素心向暖院走去。 阿九惊觉爷已经将自己甩了一大截了,赶紧拔腿跟了上去。 素心向暖院。 四合院的玉兰镂空铁门竟然被上了锁…… 锦王手里握着这把新买的锁,脸色铁青。 她这是要彻底和锦王府断绝关系吗? 就因为他昨晚欺负她了? 思及此,心里巨大的怒意在往四肢百骸窜走…… “阿九,砸了它。”退后一步,沉声命令到。 阿九上前,举手劈下去……锁开了,可铁门依然打不开……目光往上下寻视症结所在,竟然意外的发现铁门上中下都用铁链子饶了几圈,上了三把锁。 “阿九,劈开!”某人咬牙切齿道。 阿九一愣,犹疑着。他劈开了这几把锁倒是易如反掌,可是爷现在在气头上,他进去后势必和王妃发生不愉快的争执…… 结局就是明儿爷气一消,还不是屁颠屁颠的折磨他,想尽办法讨王妃的欢心? 屋子里面,孩子们喝了药,已经睡熟。 素暖听到这外头传来的噪音,气呼呼的走出来。 阿九刚举起手,素暖冷声呵斥道,“阿九,住手!” 阿九刚要放下手,就听见自家爷一声怒吼,“劈开!” 素暖走过去,隔着一道铁门,没好气的问,“这么晚了,你抽什么风?” 锦王刚要发怒,阿九扯了扯他的祥云暗纹刺绣的宽袖,压低声音提醒道,“爷,想一想你来找王妃的企图,别冲动。” 锦王望着素暖,阴鸷的脸这才慢慢舒缓开来。 “这深更半夜的,你给这素心向暖院上三把锁,意欲何为?”锦王强压心中的怒气,质问道。 素暖回头瞥了眼屋子里,孩子们睡熟了,只要他们不出现,她把这货拦截在外,这瘟疫之症大概就不会被他们发现。 素暖诞着无害的笑,含沙射影道,“防色狼的。” 这话听进锦王耳朵里就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她竟然为了防他作出这么些惊天动地的举动来。 锦王阴鸷着俊脸,十分不悦。 阿九见爷只顾着和王妃置气了,,竟然忘记说正事了,不得已打岔道,“王妃,帝都盛行瘟疫之症,爷来找你不是让你侍寝的,而是有事相求……” 刚说到一半,就接到两人锐利毒辣的目光,阿九捂着嘴,他说错了什么吗? 素暖脸儿微红,她这是自作多情了啊。 锦王则嗔怪阿九,用词不当。 有事相求? 他何必求她,这种家国大事,匹夫有责。 “傻子,你听见了,帝都在一夜之间涌入许多战争流亡的孩子,他们身患瘟疫,已经大面积扩散,本王命令你,三天内必须拿出解决策略。” 素暖掏了掏耳朵,没听错吧? 他竟然用“命令”两个字? “如果臣妾拒绝领命呢?”素暖偏着头,执拗脾气上来了。 锦王蹙眉,对于她的反应有些意外。 她可是医者父母心的人啊?怎么会放任瘟疫流行? “你敢?”冷声怒斥。他不容许她的孩子气伤害到无辜的孩子们。 素暖瞪着他,眼底噙笑,心里其实有一道温暖的弦在无声的弹奏着。 就是他这样为天下请命的君子高格,他才能将她这个傻子从黑暗的镇国府捞到锦王府,哪怕被世人嘲笑,他堂堂战神锦王娶了一个大傻子为妃。他也能淡看花开落,笑视云舒卷。 她自然不会不管这场瘟疫的盛行,她此刻不正在做这件事吗? 屋子里有几个试验品,她在努力的研发着新的药方试图达到更快更速效的效果。 她只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因为她还生他的气,谁叫他昨晚没人性的欺负她了? 她就是要故意气他! 他气,她才能解恨。 “你要怎样才肯答应?”锦王的语气忽然舒缓下来,为了外面那些正倍受痛苦的孩子们,他就是忍辱负重又何妨? 素暖望着他关心则乱的神态,忽然窥探到一丝商机。 “我可以帮你解决这场瘟疫,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锦王黑着脸强压心中的火焰,沉声问。 素暖瞥了他一眼,那一刻心里若排山倒海般,五味杂陈,却在片刻的纷繁芜杂后,素暖认清了现实。 她却是有些依赖他给她的一隅安生太平的日子了。 她也好像有些……喜欢上他了。 那天她画他的像,他的眉眼里的每一次蹙眉,每一次噙笑,都让她回味半天。 可是想到那金玉喜堂,想到清荷殿里的钰侧妃,素暖不得不强迫自己强制扼杀这段悄然萌发的爱情。 她不想,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 她希望她的夫君每天晚上都搂着她入眠,而不是每一次侍寝都变成一种遥遥无期的等待。  而他,大璃最耀目的男人,很明显不可能和她达成爱情的共识。 第111章 神医身份曝光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她必须舍弃他。 “待瘟疫解决后,你我便和离了吧?”素暖轻轻叹了口气,望着锦王淡淡的说出这句话。 她的心莫名的刺痛了下。 锦王静静的望着她,脸上表情如止水一般,只是魅惑无疆的美瞳里盛载着死水无澜的绝望。 “哪怕,你我昨晚都那样了,你还是要跟我和离吗?”他低沉冷淡的问。 素暖默然点头。 “哼……”锦王忽然冷笑起来,“凤素暖,今儿一早你的落红锦帕已经送入宫中了,如今天下人都该知道了,你凤素暖是本王的女人了。你和本王和离后,谁还会要你?” 素暖瞪着他,“不就一层膜吗?谁在乎?” 锦王和阿九掉了一地鸡皮疙瘩……这什么女人?这种奔放程度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锦王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回过神来,简直遭受万点暴击,不管他怎么掏心掏肺的对她,她都像是一条喂不家的野物? 他甚至,为了强留她在身边,昨夜不惜弄伤自己的手,制造圆房的假象。可是即使这样,依然留不住她的心。 他也算认清楚现实,她这辈子,似乎都不会爱上他了。 “是不是,只要我答应你的要求,你就会救这些孩子?” “是。”素暖回答得斩钉截铁。 锦王全身如被绝望碾过一般,哀莫大于心死道,“好,好,我成全你。只要这场瘟疫被成功控制住了,我便成全了你。”最后眷念的怨愤的瞪了眼素暖,拂袖而去。 素暖只觉自己要瘫软在地上,紧紧的搀扶着铁门,才缓过气来。 他对她有知遇之恩,可是她却把他置于舆论的风头浪尖,说起来,她亏欠他太多了。 “对不起。”素暖喃喃道。 轻舞走出来,搀扶起素暖,锦王妃的心思她明白,她也喜欢殿下,可是她要得,殿下给不起。 次日,阿九过来传话,“王妃,爷吩咐下来,今日会送几个患瘟疫的孩子过来,王妃做好隔离措施,务必保护好自己。” 素暖望着明泽殿门前那片梅花发呆,阿九说完许久后,她心不在焉的问了句,“这是你家爷的原话?” 阿九不解其意,点头,“是啊。” 素暖脸上蔓出幸福的笑容。她都提出跟他和离了,他还关心她的小命?这人,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你去告诉他,不必了。”素暖纳呆道。 阿九一愣,询问的目光瞥向轻舞红拂,轻舞解释道,“我们王妃,昨夜便救了几个得瘟疫的孩子。” 阿九嘴巴张成半圆,所以……所以昨晚给铁门上三把锁的原因,不是针对爷的? 阿九雀跃的离去。 “爷,爷……” 锦王正盘腿坐在虎皮地面上,面前一张小矮几,上面放着一把绽放出绝世风华的宝剑。剑身冷光奕奕,一只蛟龙呼啸而出,霸气侧漏,竟有谁与争锋的王者荣耀? 阿九雀跃的跑进来,兴高采烈的禀道,“爷,王妃说,患病的孩子不用说过去啦。” 锦王蹙眉,抬眸,“不送病患给她,她怎么研究瘟疫之症?”却冷不防窥到阿九脸上一丝造作的表情。 “阿九……”冰冷的声音渗着邪恶的威慑意味。 阿九打了个寒战,立即赔笑道,“素心向暖院昨夜从外面捞了几个得了瘟疫的孩子,王妃从昨晚开始,便已经出手搭救了。” 目光落在主子的脸上,想看到主子获悉真实情况后的反应。 若是昨晚主子不要那么冲动,也不至于被王妃胁迫着答应这和离之事。 爷此刻,应该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然而想看的后悔的表情没有,锦王反而是陷入了巨大的缄默中。然后,俊彦是又是熟悉的愤怒的表情。 阿九一脸懵圈,爷又怎么啦? “这个该死的傻子,明目张胆的把瘟疫的孩子往家里带,就不怕被有心之人盯上了吗?” 阿九方才顿悟,爷这是在关心锦王妃的安全。 锦王哗啦一声拔出宝剑,顷刻间屋子里冲刺着月华冷光,阿九被剑光刺得睁不开眼,立即转身侧目,“爷!” “利用瘟疫的孩子,逼迫傻子出手救人。其心可诛。阿九,去查霁王府和璃王府,本王对他们素来忍让,但是这次,他们太过分了。” 阿九郑重承诺,“小的一定查出这幕后黑手,粉碎他们的阴谋。” “那傻子明知这是别人请君入瓮的伎俩,竟然还是要带回那几个孩子,真是傻!”锦王恨铁不成钢道。 落进阿九的耳朵里,却是宠溺多过嗔怒。 阿九宽慰道,“爷,兴许这只是巧合,王妃碰巧遇见几个生病的孩子,碰巧带回了他们……” 锦王瞄了他一眼,“但愿如此。” 锦王的担忧不无道理,因为随之而来的早朝,金銮殿上,镇国府大夫人,素暖的母亲,便跪在金銮殿上,控诉自己的女儿凤素暖。 “皇上,臣妇有罪,愿将功补过。” 皇上望着匍匐在下方的镇国夫人,一脸纳闷,“起来说话。” 镇国夫人抬起头,却坚持长跪不起。“臣妇不敢起来。” 皇上蹙眉,“既然如此,你且说说看,你犯了什么罪?” 镇国夫人悲痛欲绝道,“臣妇教女无方,让三丫头犯下了滔天大罪。” “哦?”皇上面露疑色,“你说那个傻子?锦王妃?” 镇国夫人点点头。 皇上笑道,“她一个傻子,能犯什么大罪?起来吧,就算她有错,朕也从轻发落。” 镇国夫人道,“皇上先听臣妇细说,再行定夺吧。”眼眸里闪过一抹邪光。 “你说。”皇上漫不经意道。  镇国夫人痛心疾首道,“三丫头生来便有不足之症,臣妇怕她早夭,便对外声称三丫头有先天痴傻的愚症,事实上,这丫头精明着呢。不但在外拜了个野师父,教授她医术之道,还倚傻卖傻,调制催情药陷害大姐凤瑟鸣,还胆大妄为的向皇后,宣平公主下毒,甚至毒杀兄长凤爵……三丫头看起来痴傻,其实医术精湛,就连这七公主的鼻病,慈妃多年的顽疾都是她给治愈的……” 第112章 牢狱之灾 镇国夫人顿了顿,又道,“皇上,臣妇原本不想揭发这个女儿的,可是她心肠歹毒,不但残害大姐凤瑟鸣,还害死了同胞的哥哥凤爵,臣妇悲痛欲绝,不得已才站出来指证她。还请皇上体恤臣妇一片苦心。 治她欺君之罪,治臣妇欺君之罪。” 大殿上一阵唏嘘! 护国公黑着脸站起来,替女儿求情道,“皇上,请看在镇国夫人揭发有功的份上,从轻发落。” 璃王也站出来求情,“皇上,自古以来有功过相抵一说,镇国夫人欺瞒天下,旨在养活不足之症的幼女,其心可悯。然而锦王妃却椅傻卖傻,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其心可诛。” 一群大臣纷纷附议,“皇上,镇国夫人其情可悯。错在锦王妃,不该椅傻卖傻,,犯下弥天大罪。” 大殿中央,身着朝服的锦王矗立堂上,浑身散发出不容侵犯的冷冽威严。 大臣之所以敢附议璃王,还不是觉得锦王不可能庇护那个傻子,毕竟锦王娶妃的事人尽皆知,他是迫不得已才娶的锦王妃。此刻,说不定他巴不得借此机会休了那傻子呢? 他们这是在帮她,让他休妻,出师有名。 锦王凝思冥想,那傻子行事也算谨小慎微,只不过昨晚稍微大意了一下,今早就有人窜通镇国夫人上殿揭发她。 显而易见,这就是有心之人替她设的一场局。 镇国夫人这一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苦肉计十分有用,因为皇上看起来心软了。 皇上唇齿启动,锦王偏在这个时候说话了。 “皇上,臣反对!” 皇上话锋一转,“哦,锦王你有何话要说?” 锦王鹰隼的目光锐利的扫视着众人的脸,一些附议的大臣心虚的连连后退。 锦王冷笑,禀道,“所谓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若是锦王妃真如镇国夫人说的那么歹毒,镇国夫人作为其生母养母,具有无可推卸的责任。” 镇国夫人颤了颤,本以为锦王殿下就算要驳斥她的申诉,也是替锦王妃辩解,届时她只需要拿出具体的实证便可以了。 那傻子的野师父,她已为她找好了。 谁知,锦王却是另辟蹊径,竟然死抓她不放。  锦王怒视着她,却锋芒毕露,咄咄逼人道,“所谓虎毒不食子,镇国夫人今日在朝堂上,用词险恶,分明就是存心置锦王妃于死地。试问这样狠心绝情的母亲,如何能教出一个知书达礼温婉贤淑善良温 情的女儿?镇国夫人是功大于过,还是过大于功,想必大家心里已有定论吧?” 众人面面相觑。 锦王殿下这不走寻常路的护犊子方式,让他们手足无措。 这时璃王又站出来附议道,“锦王说的有道理,所谓人之初性本善,锦王妃生下来时也是一张纯洁的白纸,镇国夫人却没有好好的教导,有错。有错也。” 锦王冷笑的望着璃王,“九皇叔,一棵墙头草是不可能产生真知灼见的,你何必浪费唇舌?” 璃王脸黑,碰了一鼻子灰后讪讪的摸了摸鼻尖,候在一边。 皇上审视着锦王,他满腹诗书气自华,雄辩滔滔,一众大臣被他驳得哑口无言。 他只是奇怪,他为何不直接替锦王妃辩解?显然,他根本就知道,锦王妃在装疯卖傻。锦王妃的欺君之罪无可厚非。 帝王的脸上蔓出一抹轻笑,他倒要看看,他这个最优秀的儿子,如何从君王的铁腕里救出他心爱的女人。 他了解他的儿子,他及其护犊子。 锦王自然是护犊子的,只是护犊子也要讲求策略。 敌人在暗,锦王妃在明。只怕经过昨夜后,锦王妃会行医的事是纸保不住火了。 不过,又是谁夜闯锦王府,还能不惊扰他的暗卫,窥探到王妃行医的内幕,此人的身手,恐怕十分的高深莫测。 璃王这么多年也不能窥得锦王府的一隅之地,他没有这个能耐。 皇子当中更是无人与璃王抗衡。 显然,这场阴谋,必然是皇室与江湖高手联盟演绎的一场好戏。 很明显,那傻子也被江湖中人给盯上了? 锦王慧思敏捷,立刻想到那位戴着银色面具的刺客。 用毒是他的绝技,可惜锦王妃挡了他的道,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人家眼里容不得她。 亏这个傻子还给人家免费做了一副旷世绝作,自作多情! “锦王,依你看,这镇国夫人和锦王妃该当何罪?”皇上别有深意的问。 锦王转身,道,“按照大璃律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哦?”皇上满腹纳闷,这孩子不护犊子了? 心里暗暗高兴,果然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辫是非,循礼节。 皇上转头询问御史大人,“御史大人,你说,欺君之罪该判何罪?” 御史大人道,“皇上,欺君之罪,当斩。” 镇国夫人颤了颤,然而,很快恢复了平静。 只要拔出了那个眼中钉,凤瑟鸣才有重获新生的希望。 而且她相信,那个人不会对她袖手旁观的,他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出去。 皇上环扫众人,锦王力谏下,无人再敢出面辩驳。 皇上一槌定音,“好,将镇国夫人和锦王妃押入天牢,秋后问斩。” 锦王府,当璃王带人来抓素暖时,几乎是势如破竹,顷刻间将素心向暖院围了个团团转。 轻舞看到这架势,吓得大惊失色。 “王妃,王妃,不好啦,不好啦。来了好多官兵,将我们围住了。” 素暖正在给孩子们检查身体康复情况,孩子们吃了一天的药,明显有好转。 素暖听到轻舞咋咋呼呼的声音,立刻了然,昨夜有人请君入瓮,今日她便真的入了人家的瓮。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这瘟疫之症,她还没有彻底征服呢。 红拂拔出宝剑,气呼呼要冲出去搏命。素暖按住她,摇头。 “不可,皇命难违。他们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红拂不甘的抽回宝剑。  素暖叹了口气,披了披风,一脸凛冽的走了出去。 第113章 九皇叔,我能不能住单人牢房? 璃王望着她,眼里蔓出一抹玩味的探究似的目光。 这傻子明明就是傻子啊,前几年看她发疯的样子是真傻啊?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神医了?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锦王妃,你母亲今日在金銮殿控诉你欺君罔上,椅傻卖傻,做尽恶毒事,你可知道?” 素暖白了他一眼,淡淡然道,“现在知道了。” 这个幕后黑手,竟然借刀杀人!偏偏,借的还是镇国夫人,将她养育大的母亲。 素暖说不出的感伤。 璃王一愣,锦王妃这份临危不乱,竟让人有些敬畏。 璃王叹道,“锦王妃,如果不是镇国夫人揭发你,本王竟然不知道,你竟是医手遮天的女神医。” 素暖道,“九皇叔过誉了。素暖不过是略懂皮毛而已,怎可担神医美名?” 环顾四周,有些纳闷,锦王殿下竟然在这关键时刻失去踪迹? 难不成这货看她落难了,避风头去了? 不,他绝不是这样的人。 这点信任,素暖对他还是有的。 此刻,疏影横斜,暗香浮动处。素衣似雪,静若处子的男子负手望着前方那不吭不卑临危不乱的人儿,唇角勾出欣慰的笑意。 “爷,你既然担心锦王妃,为何不在朝堂上替王妃讨个人情?”阿九这个问题憋心里许久了,此刻才借机问了出来。 “没用。”天籁的大提琴音,无奈的叹道。 阿九默然。爷一向洞察先机,然明箭易躲暗箭难防,爷这次被动发力,只能守在暗处顺藤摸瓜,将暗处对锦王妃不利的势力连根拔除。 可是爷要怎样才能保全锦王妃呢? 锦王望着璃王,他已经观察璃王许久,璃王眼底流露出来的诧异逃不过他的眼睛,所以锦王妃会医术这事,想必他也是才知道的。 果然不是他! 他这个智障不可能怀疑到锦王妃身上。毕竟这段时间以来,那傻子前脚救人,他后脚就会赶去毁灭证据。他自认为他将她保护得够好。 是谁对这傻子用了心,窥探出了她的机密? 他今儿退朝后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之所以怀疑璃王,是因为那傻子伪装成小乞丐后在绯色阁可是与璃王单独相处过,那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结。因为他不知道那天傻子与他相处到何种程度?似乎露出马脚? 今日从璃王的智障表现看来,那日璃王应没对她起疑。 那么,唯一一个可能怀疑过傻子身份的人,只有她? 锦王唇角勾出一抹毒药似的笑庵,“阿九,吩咐玄卫,盯紧绯色阁花魁群芳姑娘。” 阿九一愣,“爷,你怀疑此事与群芳姑娘有关?” 锦王道,“那傻子女扮男装去绯色阁坐诊,却来了月事,想必群芳对她生了疑心。除了她,我想不出还能有谁能捅破这傻子天大的秘密?” 阿九道,“诺。” 对璃王的暗中窥探完毕,锦王大踏步向前方走去。 “九皇叔,容我跟这傻子道个别,如何?” 锦王走过去,诞着云淡风轻的笑。 璃王望着锦王,有些错愕,从前锦王不知这傻子是女神医,所以嫌弃她也就罢了。如今得知她医手遮天,这锦王竟然对她依然是淡漠疏离的模样? 如此不惜才的人,想必日后难成大事。 璃王伸手请道,“皇侄你请便。” 素暖望着锦王,不知为何鼻子一酸,别过头望着天空,将眼泪硬生生给逼了回去。 锦王拉着她的柔荑,离开了人群,来到僻静的地方。捏了捏素暖的脸,似嗔怪,似宠溺,五味杂陈道,“别怕,有我在。” 素暖登时喉咙一热,只觉所有的恐惧荡然无存。 她虽然看起来若无其事的模样,其实心里怕的要死。 “天牢里面,会不会有人欺负我啊?”小鼻子吸了吸,一副小媳妇受委屈了似的。 锦王啼笑皆非,平素胆儿肥得让人望而生畏,关键时刻这么怂。 “谁欺负你,就报本王的名字。” “哦!”乖得不像话。 废话,这个时候不趁此机会傍他大腿,那去了天牢里谁罩她啊? “傻子,”锦王声音沙哑,“记住,去了天牢,不论遇到什么,都不要教出解决瘟疫的秘方。本王要用这秘方,换取皇上“功过相抵”四个字。” 素暖怔怔的望着他,就知道他不会弃她不顾。 这么帅的男人,这么煽情的跟她保证,她的心一点点揉碎了。 “嗯。”素暖点头。 锦王从宽袖里滑出梅花袖箭,递给素暖,“这个拿着,兴许你用得着。” 素暖接过来,本来大好的心情,听到这话又沮丧起来。 他送她袖箭,不就是暗示有人会找她麻烦吗? 想到未来的路危险重重,素暖又一次怂了。 “殿下,你能不能抽空多来看看臣妾啊?你不来,让阿九,红拂来也可以。如果他们忙的话,你让王府里的下人来看我也可以。” 锦王道,“我会亲自来看你的。” 倒是会为自己打算,紧密锣鼓的让人去探望她,谁特么敢动她一根毛啊?不敢活了不是? 素暖跟着璃王走得时候,轻舞扑在红拂身上,哭得肝肠寸断。 红拂的喉咙滚了滚,她心里异常难受,但是她不会哭,不懂宣泄自己的情绪,所以憋在心里,更是难受。 璃王将素暖带进天牢里的时候,素暖见到了自己的母亲,镇国夫人。 镇国夫人见到素暖,分外眼红。 素暖视若未见,径直走进前面打开的牢房里,瞥见里面有几个凶神恶煞的女人后,素暖打了个寒战,回头可怜的问璃王,“九皇叔,我能不能住单人间?” 璃王微愣,鼻子冷嗤,这女人凭什么认为她会给她开后门? 她在绯色阁里对他又是下毒又是拿刀捅他命根子他都还没有找她算账呢?这丫做了亏心事竟然还能如此厚颜无耻的面对他? 胆儿也太肥了吧? “锦王妃,单人间有许多,可我凭什么给你单人间啊?”璃王的声音充满着不怀好意的奸佞邪恶的阴谋味。  素暖颤了颤,莫非自己捅他的事被他知道了? 第114章 群芳一出,谁与争锋 “咳,咳……多人间牢房其实也挺好,有人聊天,不会得抑郁症。”素暖嘿嘿的干笑着,心虚的朝正前方打开的天字号牢门里走去。 牢房里,坐着三个男人。身穿白色囚衣,长发披散,凌乱的头发垂落在脸上,除了露出狭窄的脸,一双眼睛空洞无神的瞪着素暖,好像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鬼灵一般。 素暖离她们远远的坐着,心里害怕得要命。 镇国夫人随后也钻了进来。目光瞥了眼素暖,本来以为她会苦大仇深的找自己算账,却没想到她竟然闭目养神,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一般。 镇国夫人的心莫名的被刺痛了一下,从前这个傻子对她可是粘得紧,如今,她竟然跟她生疏到这个地步。不过这样更好,她们之间随着凤爵的死,只余仇恨了。 犹豫了一瞬,镇国夫人慢吞吞的走过去,坐到素暖旁边。 素暖眼睛没有睁开,嘴巴却说话了,“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行医?” 镇国夫人一愣,耳根微微泛红。 素暖瞥了她一眼,冷笑。 她如此嫌恶自己,今日反倒主动贴近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以为她还是以前的傻子么?不论她怎么虐待她都始终亲她这个名义上的母亲? “我只想知道,你的傻病是怎么好的?”镇国夫人问。 素暖脸上蔓出讥讽的笑容。分明就是想套她的话。 “无可奉告。”素暖白了她一眼,继续闭目养神。 镇国夫人热脸贴了冷屁股,脸色有些难堪。 此刻,锦王府,锦王宫城素衣似雪,屹立海棠花前,静静的望着眼前这片火红的花海。 阿九凌波微步,疾驰而来。“爷,小的遵照爷的吩咐,已经让人将北境瘟疫浮夸放大的传了出去,相信很快就会传到圣上的耳朵里去。” “嗯。”俊美如铸的脸庞蔓出一丝欣慰的笑庵。美瞳里闪过一抹胜劵在握的算计之光,忽然转头望着阿九,气势摄人的命令道,“吩咐蛰伏宫中的碟者,不余遗力的干扰陛下接见任何人。” “诺。”阿九眼里浮出对主子激赏的眼神。主子为救王妃,竟然敢忽悠陛下?一骗陛下瘟疫横行,天下大乱。二断陛下与医者接触,堪堪将陛下架在火炉上烧烤啊? 锦王算无遗漏,为阻止防不胜防的纰漏出现,他决定亲自截住那个人。 一个毒术不在素暖之下的人! 一个唯一有能力搅黄他计划的人。 “阿九,备马车,爷要去一趟绯色阁。” 绯色阁,群芳坐在铜镜前,手执粉扑,望着化妆盒里的白粉发呆。 锦王来到绯色阁时,老鸨看到他,立即笑盈盈迎上去,屁颠屁颠道,“九殿下,老身这就去叫群芳姑娘出来。” 锦王瞥了眼楼上花魁的房间,没有出声,却挥手制止了老鸨的咋咋呼呼。已经提着脚步悄无声息的来到了群芳姑娘的房间。 九重玄力,群芳自然是不能发现有人已经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锦王坐在铜镜外的红木雕花椅子上,一手撑着下巴,静静的观望着前面的美人。目光,循着她的,落到她面前的粉盒上。 鹰隼的眸子骤然一缩。眼底划过一道危险的目光。 群芳竟然浑然无觉。 群芳思虑良久,似乎想到了什么,将粉盒轻轻拿起来,握在手心。柔声唤道,“雪儿?” 一个绾着双髻的粉衣丫头应声而出,“哎!”然而陡然看到正前方的锦王殿下,花容失色。 “姑娘……”丫头失声而出。 群芳的手微微一颤,轻挪铜镜,终是看到侧后方那个诞着玩世不羁笑容的人儿。 眼底的错愕稍纵即逝,却依旧没能逃脱锦王的眼底。 群芳丫头雪儿挪动莲步,走到群芳姑娘面前,屈身福礼,“姑娘有何吩咐?” 群芳将粉盒交给雪儿,“这粉的颜色太白,我不喜欢。你拿去用吧。” 雪儿得了赏赐,高兴的连连感谢群芳姑娘。“多谢姑娘赏赐。” 锦王望着主仆二人,唇角勾出戏谑的笑意。 戏份太足! “雪儿,拿过来给本王看看?”脸上诞着纨绔的笑容。 雪儿一愣,犹豫的望着群芳。 群芳玉手一抬,“去吧。” 雪儿便将粉盒捧到锦王面前,锦王拿起粉盒,嗅了嗅,“真香。” 鹰隼的目光深邃的锁在群芳的脸上,状似不经意道,“除了莲香以外,好似有淡淡的……药味?” 群芳站起来,扭动着婀娜多姿的身子骨,“里面加了能让人皮肤变白的药材,当然有一股子药味了。” 说着就往殿下身上一挂,娇滴滴道,“殿下,你许久没来了?可想死人家了。” 锦王刮了她的琼鼻。笑道,“是吗?既如此,今日不如就好好伺候本王,嗯?” 群芳娇嗔道,“讨厌!”又一脸落寞,“我月事来了。” 锦王朗声大笑起来,“本王运气可真好,每次过来都遇到你的好日子。” 群芳涨红着脸,道,“殿下若是天天来,便不会这么巧了。” 锦王的目光落在博古架上的玻璃瓶上,里面装着一株“假花”曼陀罗。嘴角蔓出笑意,“天天来?” 她倒是想他天天来,她谋略过人,却尼玛当他智障? “本王自从娶了镇国府家的傻子,那悍妇管的紧。本王不便天天出来。” 群芳银铃般笑起来。“悍妇?殿下你这么说她她会不高兴的?” 废话,当然不高兴了。 她会找准机会给他一万多暴击。不过此刻她在牢中……就算他想她出来暴击他,也成了一种奢望。 锦王殿下道,“不过现在好了,那悍妇被我父皇下令关进天牢了,秋后处斩。日后我便可以天天在你这儿快活了。” “是吗?” 群芳一脸娇羞,脸上蔓出幸福的笑容。 双手攀上他的脖子,“殿下……”目光却落到他手里的粉盒上。不论如何,也要让他春意大发,丢了粉盒。 她点火…… 他却理智得不似常人。将粉盒妥妥的滑进自己的宽袖里。然后诞着“你能奈我何”的得瑟目光望着群芳。  目光,不经意落在群芳修长如玉的手指上,笑容凝在唇角。 第115章 刺客的秘密 从绯色阁出来,锦王却将玄卫留在了绯色阁。临行前嘱咐他们,“盯紧所有从绯色阁出来的人,即使是恩客,也不能放过。” “诺。”无情应道。 回到锦王府,阿九刚好办完事回来。刚踏进明泽殿,就看到爷捧着锦王妃画的刺客画像发呆。阿九愣了愣,爷看得那么专注,难不成是睹物思人,借此慰藉相思之苦? “阿九?”锦王喊了声。 “爷……”阿九迎上前,锦王将画像递给他,“你仔细的瞧瞧,这画像有何玄机?” 阿九微愣,爷既然这么问了,想必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阿九接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拧着眉,苦憋道,“爷,小的看不出来啊?”最讨厌烧脑特辑,这是阿九一辈子的痛。 锦王白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道,“笨。” 瞥了眼画像,一副酸溜溜的口吻提醒道,“还得感谢那傻子,把这刺客画的入木三分。你看那双手,手指修长,骨节特征更是鲜明,与众不同。” 举起自己的手,揶揄道,“和本王倒是有几分像嘛!都是练武的骨骼。” 阿九对于爷这种随时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行为表示见怪不怪。 只是,爷好像脱离重点了。 “咳……爷,这手也不能说明什么啊?”阿九俊脸纠结,道。 锦王无语的白他一眼,“笨死了,出去别说是我的人。” “除了这手,还有这耳垂,你看……”锦王修长如玉的手指指着刺客面具旁的耳垂。 阿九抠抠后脑勺,快哭了。“爷,这耳垂……?”这耳垂没遭你没惹你,你那么大力的戳人家做啥? 锦王瞪着阿九,将画像贴在他脸上,“给你好好研究研究。琢磨不出来不许吃饭。” 阿九扯下画像,一脸懵逼。 锦王大笑着离去。 “爷,你去哪儿?” “天牢!” 阿九撅嘴,爷去天牢寻花问柳,他却要在这里苦憋的研究这副画像。 天牢,素暖没皮没脸的试图跟人套近乎。 “喂,兄台,你犯了什么法?” “老子杀人了。” 额,倒吸一口气,捂着胸口,表示好怕怕。 “杀的好,杀的好。那些混蛋该杀。” 某囚犯白了她一眼,“姑娘,我奸了人家的老母,杀了人家的幼女,这样也杀的好?” 素暖干咳起来,瞥了眼旁边的镇国夫人。 “她老母一定是个虎毒食子的恶毒妇人吧?jian得好,jian得好!” 镇国夫人瞪了素暖一眼,这傻子该不会是含沙射影的在骂她吧? 某囚如同找到知音一般,死水微澜的脸焕发出星光奕奕,“姑娘,你看你就是同道中人。你犯了什么法?” 素暖定了定神,道,“老娘给长姐带绿帽子,还把兄长给杀了,还把生我的老母鸡给害的一起来坐牢了。怎样?厉害吧?牛叉吧?” 男囚闻言,登时眼里散发出崇拜的表情。 卧槽,他都已经是无恶不做的大恶人了,可是他犯了事以后,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愧疚的。尼玛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竟然弑杀亲兄,毒害亲姐和老母,还能如此大言不惭的说出口? 卧槽,简直是他的偶像。 “姑娘,姑娘……”男囚忽然爬到素暖身边,一脸膜拜起来,“如果姑娘不嫌弃,我愿意与姑娘结拜为异姓兄妹。日后姑娘哪怕是出了天牢无处可去,我丐帮兄弟必然收容你。” 素暖:“……”丐帮? “可是天下第一大帮派?”素暖瞪大瞳子兴奋的问。 “你想太多了。”男囚咂咂嘴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就是帝都东城门那破庙,是我的地,手里有十来个人,每天同享破庙的贡品。” 卧槽,素暖瞠目。 见素暖犹疑,其他两名男囚给他出主意,“大哥大哥,女神最恨她老母,你把她老母给奸杀了,就当送给女神的见面礼。” 素暖望着镇国夫人吓得苍白的脸,挤出一丝淫荡的笑容。 镇国夫人本以为素暖会看在母女一场的份上会帮她,哪里知道素暖竟然抛出一个比男人还淫荡的眼色。 一副凑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态。 镇国夫人顿时吓尿了。 素暖放荡的笑起来,“啊哈哈……” 活该! 男囚问素暖,“女神,只要你一句话,兄台我就替你报复你老母。保证让她享受下销魂荡魄的滋味。” 一边说一边搓着手,跃跃欲试的样子。 镇国夫人夫人狼狈的往边上爬,“你别过来!”  素暖看着镇国夫人狼狈不堪的模样,恶作剧够了,朝男囚挥挥手道,“兄台,算了,这个老母鸡人老珠黄,别脏了你们的身子。不如等小妹出去以后,给你们银子去绯色阁找那花魁群芳姑娘,那可是和 香艳欲滴的大美人,保证你们喜欢。” “花魁?” 几个男人流露出猥琐的目光。 镇国夫人缩在角落里,听闻素暖用人老珠黄的词语讽刺她,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牢门前,不知何时矗立着一道玉树临风的身影。 阴鸷的脸,望着那个小脸脏呼呼的,正跟男人谈笑风生的小人儿。 原本担心她在天牢里孤单寂寞,日子难过,现在看来真是多此一举。 素暖无意间瞥到某人的脚……原本春风得意的脸立刻切换成苦憋的尊容。匍匐到某人脚下,小爪子拉着他的锦袍下摆,使劲挤出几滴珍贵的眼泪,就开始打滚卖萌。 “殿下,你怎么才来?臣妾想死你了。” 锦王唇角抽了抽,心里千万草泥马奔腾,尼玛这傻子只有有求于他的时候才能表现出稍微有那么点人情味?  瞥了眼牢里几个十恶不赦的死囚,原本担心她被他们欺负,所以给了他最心爱的袖箭。结果呢,这傻子不但没被欺负,反而还和人家称兄道弟?这一身邪气,让人难以置信,这就是那位济世为怀一身 正气的锦王妃? 这丫为了活命,妥妥一个墙头草。 “有多想本王啊?” 颀长的身子为了迁就她的高度而蹲下来。  素暖梨花带雨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第116章 锦王施救,布局 虽然知道她这是刻意讨好自己的谎言,然而心里依然甜腻,此刻巴不得把她捞出天牢,抱回家好好疼爱一番。 “傻子,你受苦了。你放心,很快你就会出去了。”锦王说这话时,目光却是藐视着镇国夫人。 镇国夫人的脸上划过一抹嗤笑。显然觉得锦王在痴人做梦。 锦王又走到镇国夫人面前,意味深长道,“夫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伎俩只有智障才会配合你演出。” 镇国夫人脸色一黯,锦王这话分别就是在讥讽那个人的智商。难道,他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我不能上当。 镇国夫人苍白一笑,没有理睬锦王,谨记着那人的尊尊教诲,“说多错多,最好当哑巴。” 锦王走的时候,素暖特别语重心长的交待着,“殿下,下次你来的时候,能不能别两手空空啊?” 尼玛,有空手来探监的么? “嗯?”锦王好像有点自知之明了,这傻子想自己的原因在哪里了。 看她舔了舔嘴皮一副食求不满的样子,忽然有点后悔没给她带点好吃的来。 不过,最好的办法还是把她捞出去让她一次吃个够。 锦王府,阿九盘腿坐在画像前,冥思苦想。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一道灵光从脑子中了劈过,阿九蓦地睁开眼,混沌的双眸忽然程亮。 脸上是惊骇无比的表情。 “我知道了!我知道这画像是谁了。”阿九高兴的往外奔去,他要去告诉主子,他琢磨出画像的玄机了。 他要像主子证实他其实也不算太笨。 一路追随打听,才知道主子去天牢探监后又去了皇宫。 此刻的千秋殿,锦王正候在门外等着皇上召见。 元德公公进去通禀皇上了,须臾功夫便出来了。 “锦王殿下,皇上正和璃王下棋,今日不见客。” 锦王俊美如铸的脸上蔓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九皇叔?” “元德公公,麻烦你再去通禀一声,就说本王今日只谈国事,不谈家事。” 元德公公一愣,犹疑时,锦王从宽袖里滑出鸽子蛋大的夜明珠,递给元德公公,“有劳公公了。” 元德公公接过来,眼里闪过一抹诧异,随即脚步轻快的进去了。 锦王笑容凝望眼角,不知道那傻子知道她的宝贝不见了后,会不会抽风? 千秋殿,璃王与皇上下棋,璃王步步紧逼,皇上焦头烂额。 元德公公再次叨扰时,皇上明显不悦,冷声道,“朕不是交代过了吗?今日朕与九弟下棋,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元德公公小心翼翼道,“皇上,锦王说了,他今日来只谈国事。” 皇上蹙眉,“哦?那让他进来吧。” 将棋局推到一边,皇上对璃王道,“九弟,你这棋艺可有精进了不少。” 璃王谦逊道,“皇兄,九弟我无欲无求,平日里闲着没事,就下下棋听听曲。有所进步也是应该的。倒是皇兄整日里操劳国事,没时间下棋,得多注意龙体啊!” 皇上朗声笑道,“九弟,朕就喜欢你这副恬淡的性子。” 说话间,锦王宫城翩挞而来。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九皇叔。” “免礼,城儿,听元德说你有重要的事情禀报?”  锦王上前,禀道,“父皇,北境亡国大凤帝国的流民涌入我大璃,此批流民身染瘟疫,将瘟疫带到大璃各省,如今举国上下瘟疫盛行,民不聊生。儿臣恳求父皇,集结太医下放各地诊治病人,以迅猛之 势阻断这场瘟疫的传播。” 皇上并不吃惊,因为这几日,他耳朵里听得最多的便是瘟疫这两个字。 大臣们联名上书,锦王这节奏明显慢了人家几个节拍啊。 看到皇上面露凝色,锦王眼底划过慧黠的目光。 璃王这时候道,“皇上勿需担心。大璃医者繁多,总是能找出凤毛麟角来扼住这场灾难。” 锦王立即道,“父皇,不如将寻找解决瘟疫医者的任务交给九皇叔。儿臣相信,九皇叔定当不负众望。在两天内找出解决瘟疫的方子。” 璃王大惊,“两天?”  锦王道,“怎么,九皇叔嫌多?那便一天吧。此次瘟疫,来势汹汹,被染上的人,短至四天,长至十来天,便病入膏肓,命丧黄泉。九皇叔若是两日内找出治病的方子,再推普下去,也要两三日的时间 ,等到边境时,正好可以在第四天给病患及时服药。若是九皇叔多耽搁一天,每每延迟一天,我大璃就以成千上万的子民死去。这不亚于战争的残酷。请问九皇叔,两天还少吗?” 璃王愣了愣,心道这瘟疫这么厉害? 皇上犹疑片刻,想起早朝上大臣们集体发声:帝都瘟疫盛行,四处可见患病的流民饿殍,街头每天都有死去的流浪儿。死状凄惨,惨绝人寰啊! 帝都尚且是这幅光景,这源头的边境岂不是更加不堪入目? 皇上心惊,道,“九弟,此事就依城儿的。朕命你两日找出解决瘟疫的方子。” 璃王骑虎难下,“诺。”弱弱的应了声。 从千秋殿走出来,璃王追上锦王的步伐,“九皇侄。” 锦王滞步,笑得一脸妖冶。“皇叔叫我?有事?” 璃王没好气的瞪着他,“你行啊,给皇叔挖这么大的一个坑?你说吧,那治病的方子你是不是有?”璃王伸出手讨道。 锦王摇头,“本王还真没有。” 璃王悻悻然缩回手,愤懑不已,“亏皇叔平日里那么疼你,你就舍得这么对我?” 锦王凑近他一步,压低声音揶揄道,“九皇叔,我可没坑你。帝都那些可怜的流民,是谁放出来的?你应该很清楚吧?九皇叔不要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璃王脸色暗了暗,讪讪的摸了摸鼻尖,“皇侄这话什么意思?皇叔我听不懂。” 装不懂? 锦王笑道,“不懂没关系。只是两天后,大璃子民顷刻间死了半数,你说你会不会成为大璃的千古罪人?”  锦王扬长而去,璃王望着他宛若游龙般的背影,,眼底冷凝成霜。 第117章 牢疫日子太舒坦,气死个爷 “爷……” 帝宫台阶前,阿九一脸雀跃的向锦王奔来。 “你不会是现在才琢磨出那幅画的玄机吧?”锦王瞄了眼阿九,揶揄道。 原本为自己无敌智商感到自豪的某人,因为主子这句话,仿佛在寒冬腊月被人淋了一盆冰水。瞬间就如被霜打了的茄子……歇菜啦! 他以为,能琢磨出来答案就已经非常非常了不起了。 原来在主子这里,还有时间长短这一说。 摸了摸阿九的小脑袋,算是安慰下他脆弱的小心灵。 “说吧。都琢磨出什么来了?” 阿九惊愕万千道,“爷,画像上的刺客,看起来霸气侧漏,威风凛凛,无处不透着帝王的气度。所以乍一看,是男人。可仔细一瞧,他的手指修长如玉,肌肤昔白,耳垂娇嫩,分明就是女人。” 锦王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就这个?”有种被戏弄的感觉。 阿九走近一步,神秘莫测道:“殿下,此人究竟是男生女相,还是女生男相?小的还请殿下提示提示。” “不管是男是女,反正他是绯色阁艳压群芳的花魁。” “刺客是群芳姑娘?”阿九失声而出。 锦王眼里总算流露出些许满意的眸光。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府。”生生扼住了阿九才生起的好奇的心。 阿九望着爷波澜不惊的表情,诧异非凡,“爷,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是他?” 锦王点头。 阿九拍了拍胸脯,所惊非小。低低的纳了一句,“难怪爷最近老喜欢去绯色阁,小的还以为爷转性了,喜欢寻花问柳了。” 锦王一记阴戾的眼神射过来,“你觉得本王是那种看到美人就迈不动腿的人吗?” 阿九摇头,“小的误会了。爷。小的愚蠢。” “知道你愚蠢就好。” 回到锦王府,锦王立即吩咐厨膳房,“去,多做点好吃的糕点,本王要给锦王妃送去。” 一屋子的人,全部瞪大星眸。 这还是先前那个不近女色的修罗王吗? 阿九挥苍蝇儿似的,“快下去准备。爷马上就要。” 天牢里,素暖百无聊赖,正和自己的拜把子兄弟玩起了猜拳的游戏。 素暖:“六六顺啊!” 男囚:“四季财啊!” “小妹,你输啦,该你喝。” 素暖抱起面前的酒坛子,咕噜咕噜的喝了下去。 “来来来,再来。”微醺之态,连身子也站不稳了。 锦王来到天牢时,老远就听见某女纨绔放荡的声音,“哥俩好啊!一心净啊?满堂彩啊?” 空气中还漂浮这浓烈的酒味…… 某人春风和煦的脸立刻冰霜笼罩,阿九自觉的弹开一步,未免殿下这把怒火殃及池鱼。 走近天牢,看到锦王妃一只手搭在男囚的肩膀上,一只脚踩在矮几上,特么的这姿势销魂得跟个女流氓似的。锦王的怒火就腾地窜上了。 他在外为她疲命奔波,她在牢里却甘之如饴。 “王妃!”阿九小声呼喊某个毫不知情继续犯错的女人。 那男囚冷不防听到这样的称呼,吓得立刻趴在地上。 素暖搭在人家肩膀上的手一空,站起来摇摇摆摆道,“大哥,你扎啦?这就喝醉死啦?起来起来,咱们不醉不归。” 摇了摇手里的酒,“哦,没多少酒了,没事,我去叫牢头再给我送点来。我夫君是锦王,他可卖我面子了。” 醉醺醺的走到牢门前,却发现面前站着一绝世美男, 揉揉眼睛,觉得有点眼熟。 “王妃……”阿九赶紧出声提醒她。 素暖望着锦王,总算是找回一丝魂魄。“殿下,你来啦?” 锦王双眸喷火似的,“谁特么给你的酒?” 素暖指了指牢头……一脸无辜的模样。 “滚过来。” 牢头苦大仇深的走过去,一脸憋屈道,“殿下,她说她是锦王妃,如果我不给她酒喝,你会灭我九族的。小的害怕才……” 锦王唇角抽了抽,却恨铁不成钢的望着匍匐在脚下的牢头,“她把本王说得惨无人道,你也信?” 牢头摇头,“小的,哎!”垂头丧气,要怪,就怪那女人演技太好。 “从今儿起,除了一日三餐,别给她整些额外的赏赐。”妈蛋,堂堂锦王妃在监牢里跟人划拳行酒令?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 素暖苦大仇深的爬过来,“夫君,你别这样嘛?这牢里可不好玩了……” 怕她怨念太深,某人将一篮子美味佳肴呈上,素暖登时瞪大美眸。 将一篮子美食接过去,小爪子在衣服上查了查,便抓了块桂花糕就囫囵吞枣起来。 锦王一脸嫌弃……真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嫌弃她了。 堂堂锦王妃,如此邋遢,女人的端庄在她这里视为无物。 素暖白了他一眼,嘀咕道,“看不惯就别看呗,反正都要和离了!” 男囚们看到素暖嘴里叼着的美食,咽了咽口水。素暖从篮子里取出其他糕点,丢给他们,“大哥,二哥,三哥,接着!” 锦王脸色更加难堪了。 尼玛,昨儿只是聊天,他就忍了。 今儿就跟人称兄道弟了? 她跟其他男人都那么自来熟么? 那他呢?那他呢? “阿九,我们走!”锦王气的快吐血了。这一幕,简直看不下去了。 素暖已经掏空了篮子里的食物,在锦王背后喊道,“哎,夫君,篮子,篮子!” 没有篮子,下次他还怎么带好吃的来? 锦王硬邦邦冷冰冰回了句,“把它吃了。” 素暖望着某人气势汹汹离去的背影,纳闷道,“炸毛了?谁惹他了?”反正不是我。 此刻男囚们对素暖简直是顶礼膜拜,“小妹,你这是太厉害了,连锦王殿下也给你送吃的来。你喝酒,他气归气,可舍不得罚你。他可是真疼你。” “疼个毛。他喜欢绯色阁那个花魁,还特么玩命的娶个侧妃来呕我,还巴不得金屋藏娇呢?”素暖眼眶湿润起来。 几个男囚闻言,再次跪在地上。 你妹……  原来绯色阁的花魁是战神王的相好,那她还怂恿他们去泡她?这不是把他们往火坑里推吗? 第118章 男一男二,王者之战 “待瘟疫解决之后,你和我便和离了吧!” 那傻子的话,再次萦绕耳边。 锦王宫城的心,莫名的就灰了起来。 无情无声无息骤然出现在锦王阿九面前,禀道,“爷,暗卫来报,璃王出府正往绯色阁的方向去。” “知道了。”锦王唇边勾出一抹邪魅的笑意。他真是太等不及了。 瞥了眼阿九,一副纨绔上身的表情,“阿九,走,跟爷逛青楼去。” 阿九从前觉得逛青楼是个悠闲活,所以都不带脑袋上路的。如今知道绯色阁那个花魁,是爷这辈子想干掉偏偏又干不掉的敌人,顿时觉得任务艰巨, “诺。”应答的声音明显没有以前轻快。 锦王藐了阿九一眼,显然对他过分看重那个人有些心生不满。 去绯色阁的路上,锦王对阿九耳提面命道,“璃王会想法设法与那花魁见面,你的任务就是盯紧璃王,给他制造一切障碍,关键时刻可以暴露你的身手,一言以蔽之,决不能让他与群芳会头。” 阿九怔了怔,郑重其事道:“诺。” 锦王抬头,望着阴霾密布的天空,道,“变天了。” 绯色阁,璃王刚踏进绯色阁的门口,阿九便笑嘻嘻的走出来,道,“璃王,我家主子有请,让你去锦王府做客。”  璃王一愣,干笑起来,“嘿嘿,你家主子才跟本王分开没多久就巴巴的想本王了?阿九,你这谎言撒得可不高明啊?你家主子今儿说这个智障,明儿说那个智障的,他知不知道他收了一群智障做狗腿啊 ?” 阿九不怒反笑,“璃王,自古以来成者王败者寇,智障都是形容我家爷的手下败将的!” 璃王脸色一黑,锦王嘴巴阴损也就算了,没想到调教出来的下人也这么阴损。区区一个下人,竟敢含沙射影的咒他是手下败将? 瞥了眼绯色阁的二楼,心里顿时得瑟起来。只要拿到群芳手里的解决瘟疫的方子,那锦王妃就必死无疑。到时候,锦王也只有哭得份! 哼,还想金屋藏娇? 做梦! 想到自己差点被他骗了,还以为他真的不在乎那个傻子呢?如今才知道,他把她当宝贝疙瘩似的。 阿九将璃王这算计的眼色尽收眼底,心里更加坚定不能让他见到绯色阁的群芳姑娘。 “璃王,请吧?我家爷等着呢?” 璃王瞄着阿九,这人说谎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呢? “等我上去会会美人,立刻跟你去锦王府。” 璃王抬脚要走,阿九身子敏捷一闪,拦截在他面前,“璃王不给我家爷面子么?我家爷一向守时,最不喜等人?璃王让他等,岂不是瞧不起我家爷么?” 璃王退回脚步,愠怒,“阿九,你这是故意找茬吧?” 心里已经了然,定然是锦王下达的一道不可抗的命令,让他不得不遵守。 “来人,将阿九拿下。”眸中狠戾的光芒一闪而过,又对阿九赔笑道,“待我会了美人,再与你去锦王府。” 此刻,绯色阁的花魁房里,丫鬟雪儿正慢条斯理的向主子汇禀外面发生的情况。 “姑娘,璃王要来看你,却被锦王殿下的随侍阿九给缠住了。” 群芳坐在铜镜前,听到这个消息显然并不吃惊,只是专注的拆着头上的发钗,一件一件,只余下乌黑的头发,自然垂落腰际。 雪儿怔了怔,走上前拿起梳子,替她绾了一个发髻在顶部,用紫金冠尽数高束起来。 然后又去床底下抽出一只密码箱,打开后取出一套黑色的锦袍,对袖口裙摆用金丝线刺绣着龙纹,雪儿给群芳穿上后,替她理了理下摆。 雪儿乌瞳里蔓出一丝隐隐的心疼,群芳笑道,“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声音富有磁性,很是迷人。 雪儿敛了隐忧,她决不能在这个时候还成为主子的负担。 悠扬婉转的箫声,从帝都的高高的屋脊上传来。 白色的衣袂,随风飞扬。 浓墨般的发丝,衬托着一张俊美如铸的脸惑世无双。 干净出尘,不染铅华。 宛若一副水墨画,洗涤了人的心灵。 一阵清风徐来,夜色中,不知何时跃然出一抹黑色的身影。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全身散发出阴鸷的气息。 一黑一白,矗立在屋脊之上。 “你来啦?” 箫声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男人天籁的宛若大提琴音的声音。 “你在等我?我怎能不来?”天籁的富含磁性的声音,如温暖的弦,撩拨得人心里万籁俱寂。 两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瞥向绯色阁的门口。 那里,璃王与阿九正打得不亦乐乎。 “想不到啊,阿九,你竟然深藏不露。”打了半天,璃王也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阿九秉持爷的尊尊教诲,做人要低调。能用一成力克制对方的绝不用两成。能用两成的绝不用三成。所以每次璃王都以为自己快制伏阿九时,结果阿九猛地又增加一成内力,让璃王功败垂成。这样打 了半天,璃王气急败坏起来。 “阿九,你都有什么绝学,一次使出来。别他么的藏着掖着,这么打下去打到天亮也分不出胜负。” 阿九只笑不语。凭什么要分胜负啊?他的任务就是缠着他,不让他去找群芳姑娘。又不是跟他打架分个输赢。 屋脊上,一黑一白两个人终于将目光移到对方身上。 两两凝望,看似风平浪静,然而各自心底都尘封着一段嗜血的仇恨,此刻在萌发成参天大树,将二人的和谐彻底撕裂。 “我等你许久了。”锦王的白玉萧,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手心。 出口,声音无温。 “你就不怕我的毒针刺瞎你的双眼吗?”温暖的声音,却弥漫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你的毒,抱歉,我免疫了。”锦王漫不经意道。 “哦,是吗?”眼里,一道狠戾的寒芒一闪而过,随即,黑影舒展,如天空弥漫的乌云,云卷云舒,收放自如。眨眼的功夫,已经来到锦王跟前。 白衣似雪,瞬间以狂风扫落叶的架势包裹着那一片黑……  玄力八重和玄力九重的撞击,就是天雷勾地火,地动山摇。 第119章 群芳揭秘 璃王和阿九停止了打斗,静静的望着屋脊之上。 此刻,天牢里正呼呼大睡的某个女人,忽然敏感的惊醒起来。 “地震啦!地震啦!” 一声嚷嚷,惊醒了天牢里所有的人。 素暖脸色惊惶,拼命的摇着铁门,“牢头,快来开门,地震啦?我不要死在这里,快,我要出去。” 牢头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爬起来,感受了下地震级别…… 尼玛,不小啊。 素暖又在那里乱哄哄的嚷着,“牢头,放我出去,快快快,再慢就来不及了。” 牢头十分为难,“这……”, “这什么呀,皇上可说了将我秋后问斩,倘若我死了你便是亵渎公职,皇上问罪下来你吃不了兜着走。你也看到了,我夫君对我还是有感情的,他也会追究这事的。” “好好,小的这就放你出去。” 牢头打开门,素暖喊了声,“哥哥们。快走!”立即拔腿就往外跑。 天牢外,一道闪电规模宏伟的劈来,素暖抱着头,呐呐道,“完了完了,老娘要要死了。” 那一刻忽然有些眷念…… 男囚一眼望着屋脊之上正决斗的人,推了推素暖,“小妹,呵呵,不是地震,是有武林高手在决斗。” 素暖瞪大眼,尼玛,谁特么打架能打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动作来?循着大哥手指方向,倒吸一口气,“那不是我家妖孽吗?” 再一看,跟锦王打架的人不就是那个刺客吗? 两个人终于正面开打啦?哇塞,好酷啊! 那刺客的身形飘逸,每个动作看起来柔若无骨,然而每次出招,内力无穷。 锦王宫城则正相反,他每舞出一个剑花,绝对是霸气恢宏,震天彻地。 素暖来到这个世界后,虽然听闻过他们内修玄力,可是从来不知道玄力的威力这么强大。 刺客漫天投毒,锦王可以利用自己的玄力指使所有的毒气运转会聚。凝结成一条蛟龙。尽数收纳在剑气里。 牢头也出来凑热闹,看得专心致志。 素暖趁机赶紧溜回了锦王府。 “红拂,轻舞!” 素心向暖院。轻舞红拂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两个人难以置信的面面相觑。直到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后,两个人飞奔而出。 “王妃,你回来啦。”轻舞高兴道。 素暖知道自己溜出来的时间不能太久,所以径直开门见山切入正题,“孩子们怎样了?” 轻舞红拂立刻耷拉着脑袋,摇摇头。 素暖脸色凝重,箭步跑进屋。 孩子们身体高热,浑身乏力的躺在床上。素暖贴心的询问道,“告诉姐姐,你们现在怎样了?” 孩子们咳嗽严重,大男孩回答道,“姐姐,我感到冷,胸口疼,全身肌肉也疼。” 素暖替他听诊了肺部,发现有几个孩子合并感染了支气管炎,最糟糕的是,他们并没有打喷嚏流鼻涕的现象。 素暖几乎立即下达了结论:甲流。 这可是非常厉害的病毒性流感。 素暖调整了治疗方案。  将退烧,止咳的方子调整为:炙麻黄、杏仁、生石膏、柴胡、黄芩、牛蒡子、羌活、生甘草~。将合并胃腹感染的方子调整为苍术、藿香、姜半夏,葛根、黄芩、黄连、苏叶、厚朴~。又对轻舞和红 拂仔细交待了,询问孩子的病情发展,记录药方的效果。 轻舞红拂点头,素暖这才离开。 离开前,素暖偷偷去明泽殿拿走了几件宝贝,反正都是她的东西,这个不算偷吧。 惊觉的发现她的夜明珠不见了一颗,心肝肺登时都疼了起来。 丫的,那个妖孽挪用她的宝贝,真是欠揍。回头找他算账。 回到天牢的时候,卧槽,牢头竟然没有发现她失踪过一阵。 屋脊上那两个妖孽还在打…… 素暖怀揣双臂望着那两个妖孽,真是棋逢对手,所以打了这么久还是不分胜负。 看他们巴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的劲头,素暖寻思着,这两货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一笑泯恩仇么? 屋脊上,锦王宫城与戴着银色面具的刺客咫尺而立。锦王一派悠闲,那刺客气息微乱。 “你输了。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普天之下,会使归宗剑离恨剑法的人只有一人。”锦王笑道。 “连我的真面目都没有看到,竟敢大言不惭的说知道我的身份。宫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靠谱了?” 温暖如弦的声音,美妙得叩击人的心房。 素暖怔怔的望着两人,一脸流露出花痴相,“好帅啊!” 男囚问她,“小妹,谁帅?” 素暖白了他一眼,尼玛看不出来,都帅啊! 锦王嗤笑,“既然你这么想栽掉面具,本王成全你!” 话音刚落,剑气如虹,纵横天地,刹那间,狂风大作,那刺客的面具被击碎成粉末。 面具下的脸…… 本是惊华!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锦王似乎并不吃惊,“群芳,好久不见啊!” 那刺客动作太快,几乎是同时,掩袖,离去。 素暖“切”了一声,关键时刻,竟然逃走了。她都没有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呢! 太可惜了! 锦王忽然飞身往天牢门口的方向飞来。 男囚们立即如鸟兽散,逃往牢房里去。 素暖后知后觉,锦王飘落到她面前,“谁允许你出来了?”气势汹汹的质问道。 这死傻子不知道高手过招刀剑无情吗? 适才他为了护着她,都走神了。 素暖一脸憋屈,“还不是你,深更半夜的打什么架吗?震的地动山摇的,我以为是地震,所以就逃出来了。” 锦王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宝贝上,“所以你还顺便回府洗了个澡,偷了点宝贝出来?” “什么是偷?这明明就是我的好不好?” “是你的?那宝箱里为何有我装点喜堂的东珠?”声音一沉,闷声质问道。 这次,看她怎么狡辩。 说到东珠,素暖立即想起她最大的一颗夜明珠不见了。素暖气呼呼的反问道,“那宝箱里,为什么少了一颗夜明珠?” 锦王好头疼,还以为这事可以捂个十天半月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她发现了。 “我拿去送人了!”  素暖气急败坏,“那是我的?你凭什么拿去送人?” 第120章 男二华丽出场~ 锦王瞪着素暖,这傻子什么德行,他取走她一颗普通的夜明珠,她竟然就要死要活的,心疼得要命。那他满屋子的东珠呢?被她抠得七零八落,他还没找她算账呢? 素暖挥舞着拳头,“你还我夜明珠!” 锦王捉住她的小爪子,啼笑皆非,“傻子,抽什么风?本王告诉你,你的夜明珠,本王拿去贿赂元德公公了。还不是为了救你,逼得本王委曲求全的去见父皇。哼!” 素暖一怔,尼玛是为了救她? 看到某个女人气势弱下去了,锦王的脾气就上来了。捏紧她的手腕,质问道,“既然本王在锦王府后院挖出来的宝箱是你的,那里面有本王的几百颗东珠又怎么说?” 素暖懊恼不已,她这是马失前蹄了,为了一颗夜明珠失去理智,竟然忘记这茬? “嘿嘿……”素暖干笑着。 锦王却并没有打算放过她,“还有,我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子不在宝箱里面,又去了哪儿?” 素暖快哭了,尼玛,那些宝贝在她跑路时都丢了。怎么办? “说……”锦王怒喝一声。素暖冲口而出,“丢了!” “丢了?”锦王脸色青绿交加,他巴巴的望着跟她成亲,结果呢,她带着他的珠宝跑路,给他来一个人财两空。他此刻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别生气,别生气。” 觉察到某人的怒意正源源不断的蓄力往她的手腕上传输,素暖立刻狗腿的讨好起来。“大不了,以后我给你看病不收诊金。一年,怎样?一年免费给你看病?” 锦王的脸色更黑了。跟这傻子做交易,稍微不慎都会被她套路。 “你这是在咒本王生病吗?” 素暖真的快哭了,她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人都有头痛脑热的时候嘛! “那你想怎样?” “收回你和离的话?” 素暖怔怔的望着他,小脸宁死不屈的模样,刺痛了锦王的心。 “算我没说。”拂袖而去。 素暖朝他翩挞的背影挥舞着拳头,“恃强凌弱,欺负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鄙视你。” 心里有一种失落,在莫名放大。 帝都的某条街道上。 才经历过一场世纪决战,满身的疲惫,都抵不过心里的纷繁。 穿梭在帝都的盛世繁华中,黑色的衣袂即使彰显华贵不凡,然而心如寂荒,荒凉无比。 精致如冰雕的脸庞,眉间拢郁郁。温暖的目光,落在街角的流民身上。一滴剔透的琥珀般的泪,莹润而出。 “儿子,儿子,你没事吧?” 衣衫褴褛的妇人搂着稚子,哭得肝肠寸断。 黑色的影子,落在妇人脚下。 夫人望着这个披头散发,却美得宛若遗落人间的精灵,发呆。 他掏出一锭黄金,递到妇人手上,“去,给孩子找个大夫看看。” 温暖如弦的声音,仿佛世界最动人的乐音。 妇人并没有接他的金子,哭诉道,“我们是大凤亡国的俘虏,没人愿意给我们的孩子看病。如今瘟疫流行,医馆到处都是生病的人,大璃人具有优先看病的权利。我们,只能坐着等死啊!” 他走上前,轻轻的将孩子抱过来,温柔的拍打着他的后背。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落在孩子的脸上。 “我疼。”孩子说。 “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你们。” “我想回家。”孩子呢喃道。 “好,我会让你们回到大凤去。” 妇人错愕的望着这个美若精灵的人,他已经落落的向前方走了。 宛若一尊行走的冰雕,美的不像话。 锦王府,锦王刚落座,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的功夫,阿九就十万火急的赶回来了。 “爷~” “大呼小叫做什么?”锦王一边饮茶一边训斥阿九这个屡教不改的坏毛病。 “爷,帝都一夜之间,忽然多出许多患瘟疫的患者。医馆挤爆了人,大璃的子民也有许多被感染上了。医馆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先救大璃人,再救流民。” 锦王霍地站起来,俊美如铸的脸布满黑线。 “碰……”茶盏被狠狠的摔落在地。 “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你们竟然视人命为草芥。道德沦丧至此,留你们何用?” 阿九颤了颤,爷发这么大的脾气自然是有道理的,想当初,爷在沙场上浴血奋战,为的就是保天下苍生,给他们一个安稳的后方。 爷目睹着自己的兄弟,一批又一批的死亡,每一次心都沉甸到无法呼吸的地步。 可是这些个在后方过惯安乐的纨绔子弟,却如此轻贱人命,怎么能不叫人生气? 两天后的朝堂上,璃王殿下因为拿不出解决瘟疫的方子,负荆请罪。  朝臣们将瘟疫来势汹汹的态势诉诸给陛下听,“皇上,大璃子民染上瘟疫的不计其数,医馆接纳病患有限,而且,老臣走访了帝都的医馆,无一家能拿出切实有效的解决方案出来。还请皇上不拘一格降 人才。”请命的是大将军萧炎。 璃王想了想,脑子里电光火闪,有了主意。 锦王不就是想借机捞出天牢里那个傻子吗? 这两天锦王府可谓集结全力阻止他找出药方,那他就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他吧。 他就不信,那个傻子真有什么天大的本事能和阻断这场瘟疫。届时后,她罪上加罪,岂不更合他的心意? “皇上,臣愿意推荐一人。”璃王上前,道。 “哦?谁?”皇上来了兴致。 璃王道,“不过此人此刻是待罪之身。她就是锦王妃凤素暖。” 大臣们附议道,“皇上,倘若凤素暖真能阻断这场瘟疫,还请皇上破例一次,让她戴罪立功。若是不能立下功劳,皇上再斩她不迟。” 大殿上顷刻间跪满了一地大臣。 皇上早已被这场瘟疫弄得焦头烂额,可谓六神无主,此刻巴不得顺应民意,让他们消停一下。 “既如此,朕就依各位吧。释放凤素暖,让她戴罪立功!” 锦王远远的瞥了眼群臣中间的萧炎,目光深邃。  他为了救素暖,走访帝都所有的医馆,也算费心费力了。 第121章 恢复本来面容 退朝后,与锦王的英姿勃发截然不同的是,璃王脸色颓败,无精打采的走出来。 瞥见锦王宫城那张精致璀璨的脸庞,耀如星月般,矗立在人群中。璃王的眼底就溢出一抹萎靡。 “皇侄,恭喜啊,锦王妃这刚进天牢,屁股都没捂热就被你给救出来了。皇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皇叔佩服得五体投地。” 锦王望着璃王,他二人年纪相仿,小时候,锦王在太后元妃的教导下,即使经纬天下,玄力傲视群雄,也跟个普通孩子一般,掩藏盛世风华。 反倒是璃王,自出生后,便众星捧月,加上他本就生的俊美不凡,又出口成章,文武双全,硬是把一众皇子给映衬得黯然失色。 哪里知道,宫城虚岁十八,北境犯乱,他便主动请缨,前往沙场。浴血奋战八年,终是绽放出一身芳华。 璃王从那时起。便有意无意的拿他来做比较。 这一个回合,他是彻底输了。也认清楚了自己和锦王之间的差距。 锦王望着灰头土脸的璃王,原本觉得他是智障,如今更觉得他是懦夫。 是非成败转头空,他竟看不透这个理。 是了,像他这种在大后方安享太平日子的纨绔,几时受过这样的挫败? “皇叔,你错了。那傻子在天牢里日日跟人喝酒划拳行酒令,可谓甘之如饴,本王干嘛把她捞出来?”锦王似笑非笑,说着违心的话。 璃王有气无力的挥挥手,“摆了摆了,九皇侄这张嘴,稻草能说成金条。几时对皇叔说过大实话?” 锦王笑着离去。 璃王望着他洒脱的背影,眼底蔓出冰雪似的冷芒。 天牢,轻舞红拂兴高采烈的来迎接素暖出狱。 素暖跟她的结拜哥哥们一一告别,“几位哥哥们,小妹先走了。你们等着,我想法子救你们出去。不过,你们出去以后,可得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否则在被抓回来我可就无能为力了。” 几个哥哥感恩戴德,对素暖磕头道谢,“小妹若是真能把我们捞出去,我等对小妹定当感激不尽。日后就做小妹的跟班,任凭小妹差遣,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素暖又走到一脸晦暗的镇国夫人面前,得意非凡道,“母亲,女儿走了。” 镇国夫人瞪着她,恨恨道,“凤素暖,你别得意,你以为你真有本事阻断这场瘟疫?简直是痴人做梦。你若拿不出解决方案,你会死得更惨。” 素暖伸了伸懒腰,“这个嘛,就不劳母亲忧心了。母亲还是想想自己怎么出去吧,可别把牢底给坐穿了。” 镇国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素暖走出天牢,才发现锦王和阿九也在门口等她。刚想煽情一番,在心里组织下感谢辞,谁知还没有出口,锦王便拉着她急急的往前方走。  一边走一边刻不容缓的解释起来,“傻子,帝都一夜之间有数千人都感染了瘟疫,医馆已经爆满,而且没有医者能解决这场瘟疫。你的时间紧迫,这几日你可能会无法休息,你需要本王为你做什么尽管 吩咐,但是本王命令你,必须尽快找出解决瘟疫的切实有效的办法。” 将素暖的脸掰向自己,未等素暖踹口气,完全消化掉他这番话的重点。却又听到他发自肺腑的感人的声音,“我替大璃子民,大凤流民谢谢你。” 素暖一愣,卧槽,这个高帽子一戴,她真是退无可退了。 “我尽力吧。”素暖认真起来。 锦王点头。 因为时间紧迫,素暖没有立即回府,而是在锦王宫城,阿九,轻舞红拂的陪同下,一行人来到了帝都的街头。 若说前几日还只是稀稀拉拉的几个流民病患簇拥街头,而此刻素暖见到的,真是人头攒动。数不胜数。 区区甲流,原来传播速度,在古代如此骇人。 素暖果断吩咐轻舞红拂,“拿着我私藏的宝贝,去医馆,药铺,收购甲流所需的药材。不能留给庸医糟蹋了药材。” 轻舞红拂立即应道,“奴婢马上去办。” 锦王望着素暖,眼底泄出微微的诧异,这傻子视财如命,如今却能慷慨解囊。这份义薄云天,委实让人敬畏。 锦王小声吩咐阿九,“你去宝库取些金子,去把锦王妃换出去的宝贝都给买下来。” “诺。”阿九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爷愈来愈变态了,喜欢锦王妃也就算了,连对人家的财物也有那么强烈的占有欲。 素暖回到王府,检查那几个孩子的病情。实在太意外,孩子们的烧褪了,精神也在慢慢复苏。 轻舞红拂高兴坏了。对素暖赞不绝口,“王妃,你真是菩萨在世,你把他们从鬼门关里拉回来了。” 素暖苦笑,甲流在古代是可怕的瘟疫,放在现代,只是比较严重的流感而已。治好几个人对她而言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 眼前的难关是,瘟疫盛行,病患太多,如何才能快速的收拢药材,隔离病患,统一医治?而且最为关键的是,推广治疗秘方? 锦王本来也替素暖开心,不过看到素暖脸色凝重,并不舒缓的模样,便知事情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乐观。 “怎么了?傻子?”他柔声问。 素暖纳闷的问他,“可有办法,将所有病患隔离?将治疗秘方广为传播下去?” 锦王笑道,“本王的暗卫,遍布五湖四海。消息的传送,也是碟者中最快的。不如让他们效劳?” 素暖好奇的问,“能眨一下眼,就传输过去了吗?” 锦王脸色一凛,“傻子,你逗我玩呢?” 素暖白他一眼,谁特么逗你玩了?她只是想到了电脑手机而已! “这件事交给你了!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解决方案传播出去。”素暖郑重其事道。 地宫。热气腾腾的药汤里漂浮着艳红的玫瑰花瓣。 水池旁边,豁然挺立着一颀长的身影,双臂一字打开,任凭面前的侍女替他宽衣。  “公子,你想好了吗?真的要恢复你本来的面容?”侍女这个问题,今夜已经是第三遍问了。 第122章 华丽变身与素暖初见 点点头,略微带着慵懒,“宫城已经看过我面具下的脸了,飞雪,我已经做不回群芳了。” 侍女想想依然觉得不妥,嘴唇掀了掀,还没有说出口却被他打断了,“飞雪,瘟疫盛行,我不能坐视不管。” 侍女眼里划过一抹隐忧,却不再劝阻。 全身上下只余亵衣亵裤时,他走进了会让他掉一层皮的药汤里。 他需要一场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的洗礼! 侍女为他准备了一套大红的锦袍,若是没有这场国难,公子原本就是天真烂漫的人。 生性无害,性格纯良。 见人三分笑,美若人间精灵。 鲜衣怒马,红色最适合他。 凌晨,药汤里霍地钻出一个人头,三千青丝披散,凌乱的黑,衬托着昔白晶莹的肌肤,宛若一副旷世的水墨画。 美丽的少年从药汤里走出来,一层晶莹剔透的人皮漂浮在药汤上面。侍女赶紧上前,为他披上华裳。 少年穿上华裳,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勾魂摄魄,顾盼神飞。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堪堪就是此刻的美少年。 黎明时分,帝都的街角,不知何时架着几口大锅,煮沸的药汤在冰冷的天里冒着燎燎烟雾。 锅炉旁,一张桌子,一个素衣似雪的女子坐在边上,正在给一个流民的孩子认真诊治。 翻翻眼皮,听听心肺,检查咽喉,按按肚子……花容月貌,表情凝结,专注认真。 旁边,红拂在维持队伍秩序。轻舞不断的从四处寻找流民过来,红拂则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让他们排好队。 不知何时,街角处矗立着一抹火红的身影。狭长凤眸,笑中含春,美的不可方物。正静静的凝视着素暖。 “公子,她便是锦王妃。听说会些医术,有些本事。要不要小的去……”飞雪拔剑,却被美少年不动声色的按住。 “先看看吧!”出口,温暖如弦的声音立刻压制了飞雪的戾气。 队伍中,大璃皇室不泛纨绔子弟,他们不幸染病,却不甘与流民同等待遇,在队伍里叽叽喳喳的乱嚷起来,“大夫,他们是流民,凭什么排在我们前面。” 素暖白了那个纨绔一眼,“红拂,把药方写给他,让他滚蛋。” 红拂巧笑嫣然,写了药方递给他,例行公事的嘱咐了一方,“若是呼吸道病症,按药方一抓药。若是胃肠道疾病,按药方二抓药。” 那纨绔见素暖如此敷衍自己,十分生气,“大夫,你给这些流民看病,望闻问切面面俱到,轮到我们大璃子民的时候,为什么就如此敷衍?” 人群里,有些心态不平和的大璃子民纷纷附和起来,“就是就是,凭什么亡国奴的身价比我等还高贵了许多?” 飞雪眼底流露出一抹错愕,目光移到公子身上,见他眼底噙着温煦的笑容。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那位大夫。 却听素暖不疾不徐,驳斥那纨绔道,“人命无贵贱之分。他们病入膏肓,等不得。你们还有精神在这里大呼小叫,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那纨绔走上前,掏出一钱袋子,“老子有钱,先替老子看病。” 素暖收了他的钱袋子,“算是诊金。” 飞雪眼底泄露一抹鄙夷,“见钱眼开的势利眼。” 美少年蹙眉,冰雕似的脸隐了温煦的笑。 原本对素暖那一句“人命无贵贱之分”产生敬慕之心,熟料她却如此明目张胆的收受贿赂。 下一刻,素暖的行为却又让他大跌眼镜。 却见素暖白了那纨绔一眼,道,“还不走?” 那纨绔瞠目结舌,“大夫,你收了我的银子?”言外之意就是竟然特么的不给我开后门?让我先看病? 素暖理直气壮道,“你用我的药方,我收你诊金,有问题吗?” 纨绔觉得自己被她戏弄了,心有不甘的质问道,“可是他们,还有他们……这些个贱命看病你都不收诊金的。” 素暖道,“诚如你说的,他们是贱命,原本就不值钱。可你不一样,你是富贵命,我收你这点诊金都是便宜你了。滚吧,我还要看病,没时间陪你胡闹。” 周围响起一片喝彩声。素暖这雄辩滔滔,替穷人代言,博得了他们的尊敬。 那纨绔气的面红赤耳,“哼,你等着,老子饶不了你。来人,把这锅炉给我砸了。” 立刻,从四周涌出来一群家丁,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砸乱现场。 “飞雪,出手。” 说时迟那时快,美少年飞身而出,一个空灵的旋风腿,那群家丁立刻倒在地上鬼哭狼嚎。 飞雪眼疾手快,拔剑稳住了那几欲坍塌的锅炉。 素暖望着宛若从天而降的两个侠义人士,那红衣少年宛若漫画中走出来的王子,美的让人窒息。顿时眼眸一亮,花痴病陡然发作。 “帅哥哥……谢谢你啊!”笑得双眼如月牙弯弯一般。 美少年一愣,狐狸眼秋波荡漾,“不谢。”笑容无害,温煦可人。 素暖呆怔了…… 这才是美男打开的正确方式哇! 不像那妖孽,美则美也,就是冰坨子加面瘫加抽风暴走的坏脾气,让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实在没有这眼前的狐狸男讨喜哇! 画面太美,美的素暖觉得空气都静止了。这个时候,人群里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啊……” 惨绝人寰的一声叫声。拉回素暖所有的放空。 意识聚拢,素暖的目光寻到声音之源,娇小的身子如离弦之箭,冲到那道声音前。 地上一个孩子口吐白沫,全身抽搐。 围观的人群偏偏挤得水泄不通,空气难以流通。 素暖对着众人义正词严的大吼一声,“都退开,孩子高热惊厥,需要空气流通。” 她的话音刚落,红衣美少年便诞着春风般的笑容,主动上前疏导人群。“请让让……” 素暖用小儿推拿的办法,立刻挽起孩子的袖子,给她清天河,泻六腑…… 美少年望着素暖,即使是如此冰寒的天气,可是她的额头依然渗出细密的汗水。 他的眼眸里,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  孩子的高烧很快退了些,慢慢的缓过气来,孩子的母亲抱着孩子嚎啕大哭,“我的儿啦……” 第123章 春宵一夜是噩梦 素暖虽然精疲力尽,然而精致的小脸上却浮出欢脱的笑容。 对她而言,不论救的是谁,只要是一条命,她都觉得弥足珍贵。 流民们对她感激涕零,“大夫,你可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素暖笑庵如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诊病。 那美丽的少年望着满目疮痍的流民,他们在素暖的妙手回春之下获得新生了一般,露出久违的微笑。他的心,就莫名其妙的欢喜起来。 再看素暖,一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里弥漫出满满的喜欢。 “飞雪,我们走吧!”少年脚步轻快,大踏步离去。 素暖瞥了眼他远去的背影,一袭大红锦袍,袖口裙摆用银丝线刺绣着玉兰团案,一头乌黑如墨的发丝用白色的绸带随意一束,浑身洋溢着洒脱不羁的气息。 宛若漫画中走出来的贵族王子,华贵却不疏离,清高却不傲慢。 晌午时分,锦王带着几名家丁,用板车推来了几锅菜粥,南瓜粥。流民们排队领饭,一张张迷茫无搓的脸流露出知足的表情。 锦王得了空,在边上望着全副身心投入诊治的素暖,她已经一晚上没有阖眼了,今天忙碌了大半天,这场瘟疫又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事情,这样下去,他担心她的身子吃不消。 “阿九,去太医院,将那些经验丰富资历深的太医统统叫过来助诊。” 阿九眉眼挑了挑,爷肯定是心理不平衡了。凭什么同样身为医者的锦王妃比太医院那些领俸禄的人辛苦那么多?不折磨下人家爷肯定心里过不去。 爷愈来愈变态了。 “诺!”阿九愿意和爷一起变态,因为他的心里其实也有点不平衡。 阿九执行命令时,以浮夸风的方式大肆渲染,说什么瘟疫盛行,身为医者,当首当其冲,阻止这场天灾国难。 在阿九这么煽情的鼓动下,太医们纷纷请命下乡体察民情,甚至各大医馆也配合素暖,肩负起熬药,派药的重责。 在第三天后,素暖精力不济的情况下,何太医大概是良心发现,主动请缨进入实践的队伍中。 素暖的秘方其实很简单,只要能辩证病人,再对症下药即可。何太医可谓是轻车熟路,其他太医纷纷加入看诊的队伍中,如此,素暖便得到了片刻的休息。 帝都的瘟疫在第五天左右明显呈现出消退之势,大璃子民对锦王妃歌功颂德,孩子们歌颂锦王妃的童谣到处传唱。 这样的局面,可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镇国府得知他们不要的废弃傻子竟然阻断一场瘟疫,一时间风头无俩,真是说不出的怅然。 镇国公竟莫名有些后悔,当初若是对那傻子好点,今日镇国府也能沾沾锦王妃的风光。 然而世界上又岂有后悔药吃! 他们选择了为了保全凤瑟鸣而站在她的对立面时,就注定了这是一条不归路。 璃王近日特别郁闷,他不能解决的瘟疫,被锦王和锦王妃以迅猛之势阻断,他们荣光无限,而他却成了陪衬他们的绿叶。黯然无光。 璃王最介意的,其实就是自己的影响力。 可是这次,他的影响力被锦王彻底覆盖。朝臣们对锦王赞不绝口,而他仿佛被遗落在角落里的古玩。 璃王来到绯色阁借酒消愁,老鸨却一脸歉意的告诉他,“群芳姑娘有事出去了。璃王,要不要老身给你另外叫一个小雏儿过来?” 璃王一听,将面前的酒水全部推到在地上,怒道,“她也看不上我了?是不是?” 老鸨吓得花容失色,缩在一旁不知所措。 这时群芳和她的侍女走了进来,今日的群芳戴着斗笠,一层半透明的白色轻纱从斗笠边缘飘逸垂落,面纱下的脸,若隐若现,却辩识不了精致的五官精致。 老鸨看到群芳如获重释,一脸心悸的对群芳道,“哎呀,群芳姑娘,你去哪儿了?璃王等你好久了。” 老鸨给群芳使了使眼色,暗示她璃王心情不好,让她好好伺候他。然后如临大敌快速离去。 群芳又对飞雪点头,暗示她可以离去了。 飞雪绕是无奈的瞥了眼璃王,然后毕恭毕敬的退后几步,转身走了。 群芳坐在古琴前,没有解开面纱,而是抚琴清唱。 璃王摇摇晃晃的走过去,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佻的口吻道,“你去哪儿了?是不是看我落势了,就上赶着去巴结锦王去了?” 群芳拿开他的手,绕是无奈,“帝都瘟疫盛行,人心惶惶,这个时候我哪有心思去想那个家伙?” 璃王一只手伸进面纱,摩挲着她的脸,“为何不解面纱?” 群芳身子微微一颤。落进璃王的眼里,挑起了他的怒火,“见到本王,竟然不解面纱,你就那么不想见本王?别忘了,本王还没有把你送给宫城呢?你这么不听话,本王可反悔了。” 忽然抱起群芳,往床边走去。 “你想干嘛?”群芳惊颤的问。 璃王醉醺醺道,“你看不出来吗?本王决定不把你送给宫城了。本王要先尝尝鲜。” 群芳蹙眉…… “璃王,你喝醉了。” 璃王将她丢到床上,粗鲁的扑了上去。像一只饥饿已久的狼看到美味的小猎物,如此的饥不择食。 群芳没有反抗,连锦王宫城都能猜到的秘密,对他更是没有必要隐瞒。 璃王撕扯着他的衣服,顷刻间漫天的红布条,飞舞着,迷乱了人的眼睛。蒙蔽了璃王的眼。 然而,当群芳晶莹昔白的身子赤果果的裸呈在他眼前时,璃王的酒顷刻间醒了。 英俊绝伦的脸上浮出惊诧非凡的表情,难以置信的呢喃到,“怎么是这样?不可能,不可能……你竟然是……” 连群芳的面纱都来不及解开,便受了惊吓似的,往门外逃窜。 “啊……”锦王凄厉的声音渐行渐远。 群芳爬起来坐着,摘下斗笠,目送璃王远去的目光充满着无奈。  一双惑世的狐狸眼里,盛载着许多复杂的情愫。 第124章 二手货献太后,素暖你确定不是找死 飞雪慌里慌张的跑进来,见到主子衣不蔽体的模样,再望着受了惊吓飞奔而去的璃王,飞雪跺足,无奈嗔怒道,“这个璃王!” 为主子重新穿上锦衣华裳,瞥到主子惑世美瞳里的失落和落寞,飞雪安慰起来,“公子,璃王毕竟是大璃国的皇子,自幼生活阔绰无忧,身上有些纨绔子弟的浪荡脾性也在所难免。”  “知道了。”绕是无奈的叹口气,对于璃王,期待有多高,失望就有多大。眷念不舍的环顾了下自己住了近一年的地方,企图把每个角落都刻骨铭心的烙印在脑海里。十分不舍的吩咐侍女,“飞雪,将属 于我们的东西都带走吧。这里,我们以后再不会来了。” 飞雪乖巧的应了声,“诺。” 虽近年关,然而锦王府的气氛却前所未有的压抑。 锦王殿下不知抽什么风,这两天将自己关在明泽殿,连锦王府庆祝瘟疫解决的宴会他也没赏脸参加。 阿九明白爷的心思,不就是惦记着王妃说的和离一事么? 爷以为这样躲着不见锦王妃,便能将这事捂过去么? 素暖最近见到阿九的第一句话便是,“小九九,你家爷什么时候才跟我讨论和离的事啊?” 阿九就谨记着爷的千叮咛万嘱咐,“啊,锦王妃,边境不宁,爷最近忙着参详地图,连午膳都没吃。依小的看,你这事可能得往后延几天呢。” 素暖就失落的回到自己的素心向暖院。 几天后,素暖登门造访。明泽殿里闷得快发霉的锦王殿下和阿九正下棋,陡然听见锦王妃的敲门声,锦王赶紧坐在长案前,面前堆叠着十几层军事战略规划图。装出冥思苦想的模样。 阿九将棋局扰乱了丢在地上,然后瞥了眼主子,发现他已经准备就绪,这才慢吞吞的去开门。 “锦王妃,有事么?”阿九故意装糊涂。 素暖的耐性已经被磨光了,“我要见殿下!” 阿九朝她挤眉弄眼,小心翼翼的提醒她,“爷正发脾气呢!王妃你好之为之。” 说完故意挪开身子,素暖瞥见一地扰乱的棋子,吞了吞口水,他这是撒什么野啊?算了,她还是别往他刀口上撞。 “没事,就问问他,明儿年关了,什么时候去给太后送礼?”素暖挤出月牙般弯弯的笑容,一脸无害的望着锦王。 锦王这才抬起头来,声音冷得可以冻死一头牛似的,“这事你自己做主吧?”只是匆匆的一瞥,便又埋头工作了。 虾米? 素暖望着里面的男人,真有这么忙么?前几日闹瘟疫的时候不是天天在外面浪么? 素暖识趣的应道,“哦。” 从明泽殿出来,素暖愁眉苦脸的,为了阻断这场瘟疫,她已经千金散尽,手上没有值钱的东西。拿什么给太后做年礼呢? 钰侧妃从清荷殿的方向走来,老远就叫住了她。 “王妃姐姐!” 素暖不得不驻足等她。  钰硕公主粉面桃腮,气色不错。笑容可掬的走来,“姐姐,明儿就是年关了,按照往年的惯例,我们这些做媳妇的可得进宫给太后贺礼。我这性子迟钝,准备了许久今儿才算完成,下午我便进宫给太后 送礼去。不知姐姐可要一同去?” 素暖琢磨着有个伴也不错,当即应承下来,“如此甚好。我正愁没人做伴呢。” 回到素心向暖院,素暖愁容满面,“轻舞红拂,你们说我们给太后老人家送点什么好呢?” 轻舞也为此事急得发愁,原本锦王妃去找殿下赞助,可是连话都没说上几句,殿下便将王妃打发回来了。 轻舞急得满屋子打转。“这可怎么办?” 红拂抱着剑,立在门边,也冥思苦想着对策。 忽然,素暖拍案而起。“有了!” 轻舞红拂欣喜的走上去,“王妃,你可想到送什么礼物了?” 素暖激情四射道,“太后是老人家,送什么都没有送温暖最好啊。轻舞,把我的羽绒马褂拿出来,好好的包装一下。” 轻舞红拂差点一口气茬过去,那羽绒褂虽然暖和,可是看起来实在不雅观,做工粗糙,前后长短不一,更更让人要笑掉大牙的是,这是王妃穿过的二手货。 “还不去?”素暖见轻舞站着发呆,又催促道。 轻舞这才无奈的迈开脚步,取了羽绒马褂,用漂亮的丝帛将它包装了一番。 下午的时候,素暖和钰侧妃便同往飞凤宫去了。 阿九将这消息告诉给锦王殿下后,锦王殿下如获重释,赶紧溜出来透气。 在花园里舞了会剑,阿九已经贴心的为主子搬来一张小茶几,椅子,点心,糕点,锦王殿下舞剑完毕则坐在庭院里一边晒着暖洋洋的太阳,一边享用着糕点水果。 好不惬意! “阿九,那傻子的宝库不是已经花完了吗?那她用什么给太后准备的年礼?”忽然想起一件严峻的事情,锦王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阿九一脸懵逼道,“小的不知。” “还不去打探!”锦王此刻祈祷着,那小财迷千万别抽风,若是送了什么廉价物给太后,惹人笑掉大牙。 阿九风也似的奔去后院,没多久气踹嘘嘘的回来了。 “爷,不好啦!” 虽然有心理准备,可是看到阿九这煞白的脸,,锦王殿下的所有心里防备瞬间崩溃。 “那傻子又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了?” 阿九哭笑不得,“爷,惊天地泣鬼神都已经不能形容王妃了?她竟然,竟然给太后送了一件她穿过的马褂。小的听轻舞说这是王妃亲手缝制的,丑陋不堪啊?” 锦王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某人穿那件丑陋无敌的羽绒马褂是的鬼样子,脑补下将它挪到尊严无比的太后身上,活生生把个仪态万千的太后给逼成一个逗比。她这是给自己找死么? “阿九,备马。爷要进宫。” 阿九也知道事态严重,二话不说便去牵出了爷的宝驹。 锦王则一脸漆黑,生无可恋。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这傻子难道不知道惹怒太后的后果很严重么? 第125章 丑出天际的羽绒褂 皇宫。飞凤宫。  今日的太后,着一袭明黄宫袍,袍脚镶缀一圈流苏,每一窜流苏结着琉璃珠。宫袍用金丝线双面刺绣着牡丹团案,将太后的威严彰显得淋漓尽致。许是年关,手指戴着红玉护甲,雕刻着牡丹盛放。飞 星逐月髻也插着红玉珠钗,让太后看起来明媚生辉。 孙嬷嬷一动不动的立在一旁,冷眼旁观着皇子皇孙和皇家媳妇走马观花似的来为太后贺新年。这样的场景年年如此,早已失去了新鲜感。 太后一手抚额,面带程序似的微笑,有人给自己祝贺时便程序似的点点头,这样的繁文缛节她也是乏了。完了就慵懒的吩咐孙嬷嬷一声,“孙嬷嬷,赏!” 直到门外忽然响起一声,“锦王妃和钰侧妃觐见!” 太后立刻来了精神,端正了身子,双眸带着期许望着大门处。 素暖和钰侧妃并肩同行,那钰侧妃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堪称绝世美人。再看素暖,沉鱼落雁鸟惊喧,羞花闭月花愁颤。 一屋子的人,瞬间鸦雀无声。 心里都在暗忖,锦王殿下娶了这两个一等一的大美人,真是享不尽的艳福。 从前以为锦王妃是真傻,还为了他鞠一把同情泪。如今才知自己多么愚蠢可笑。 太后翘首以待,却没见着锦王殿下的影子,微微有些失落。 素暖瞥了眼太后案上的各种年礼:金镶九龙戏珠手镯,嵌变石双龙纹金镯,霓虹蓝碧玺珠镶嵌金腕轮……每一样都是世上顶级难寻的东西。 既然是来送年礼的,大家的目光自然就盯着素暖手上捧着的盒子上。素暖来的时候还不觉有什么难为情的,如今这一比较,顿时面如土灰,巴不得尿遁。却不得不打肿脸充胖子。 “锦王妃,还不快去献礼。”三皇妃提心正发呆的锦王妃。 舜王笑道,“九皇嫂怎么还是傻里傻气的,一点都不像外界传言的那个济世为怀的女菩萨。” 这话,本是舜王的尖酸刻薄的暗讽,不过因为气氛和谐,大家都只当他是玩笑话,一个个忍俊不禁的笑起来。  素暖回过神,愣愣的向太后走去,忘了行屈膝礼,道万福金安。便直直的跪下去,将手里的盒子递给太后娘娘,“皇奶奶,孙媳亲手为您老人家缝制了一件马褂,模样是丑了点,可是保证你穿上它以后 背心暖和,少用几个烤火炉。” 众人都颇感好奇,毕竟太后娘娘最怕寒冷,每年刚入冬,便要在大殿里燃起好几个烤火炉。手里更是随时不离烤手的熏炉。他们都想给太后解决这个保暖的老大难问题,然而没有人想出有效的办法。 太后听毕笑意盎然,有些迫不及待道,“哦,快快给哀家呈上来。孙嬷嬷。” 孙嬷嬷接过素暖的盒子,当着众人的面慢慢打开…… 素暖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绝逼没想到过,太后会当着众人的面拆礼物。 这多令人难堪啊? 孙嬷嬷已经将羽绒褂提了起来,众人看见那件奇丑无比做工粗糙的羽绒褂,都憋着一口气没笑茬过去。 连太后看到这羽绒褂也傻眼了? “哀家想过它会很丑,可是万万没想到它会这么丑啊?这能穿么?”  素暖立即道,“能穿能穿,你看,我正穿着了。”素暖翻开领襟,给太后看自己的羽绒褂。拿出浑身解数卖萌道,“皇奶奶,我这件丑出天际了,可是一想到穿上它以后可以少穿几件中衣,而且再冷的天 气也能出去得瑟,我就穿着它。你摸摸我的小手,可暖和了。” 太后见素暖确实比其他人穿得薄,虽然才立了春,然而早晚寒凉,这衣裳可不能减。大家都穿着厚厚的袄子,身材臃肿,实在不够窈窕。 反而是素暖,婀娜有致,窈窕曼妙。莫非这羽绒褂真有这么大魔力? 太后凝思之际,皇后却呵斥素暖道,“大胆锦王妃,你竟然用这么件不入流的烂货来敷衍塞责,搪塞太后?”  素暖转过身,敷衍了事的对皇后行了屈膝礼,道,“母后,此言差矣。常言道,礼轻情意重,儿媳这件礼物,虽然简陋,然而绝没有敷衍塞责。儿媳这双手,本就不会针线活,可是为了提现儿媳的一份 赤城孝心,儿媳才会亲自动手,一针一线缝制这件羽绒褂。它花了儿媳几十个日日夜夜,母后焉能说儿媳敷衍塞责呢?” 瞥了眼案上堆积如山的礼物,素暖嗤之以鼻道,“母后又岂能保证,这些礼物中,没有人假手他人?借花献佛?” 皇后脸色黯了黯,素暖这番言辞,不知啪啪打脸了多少皇孙子弟。嘴角勾出一抹邪佞笑容,这傻子一句话不知树立了多少敌人。 哪知,素暖话锋一转,“各位兄弟姐妹送的是价值不菲的物质财富,素暖自知囊中羞涩抵不过各位兄弟姐妹的财大气粗,所以另辟蹊径送上一份精神财富。不知孙媳这份礼物,可曾暖到皇奶奶的心?” 太后笑语嫣然,“锦王妃将财富划分为物质层面和精神层面,可真是会使巧。好吧,哀家就看在你这分诚心上,哀家就穿一穿你这丑出天际的羽绒褂。孙嬷嬷,给哀家换上。” 太后从凤銮上下来,孙嬷嬷捧着素暖送的羽绒褂,搀扶着太后向后室走去。 太后一走,大殿上开始人声鼎沸。皇后一党,以宣平公主为首,开始对素暖评头论足。 “哼,镇国府的弃子,自然送不出什么值钱的宝贝。所以才拿出这么件劳什子玩意敷衍皇祖母。” “听说呀,她把自己的母亲亲手送到了天牢里,如今倒好,锦王把她给救出来了,可怜那镇国夫人大过年的还在天牢中。” “我就不信这场瘟疫真是她想出的解决法子。还不是锦王请了世外高人来相助。” ……  慈妃却忽然扬声道,“锦王妃,过来坐吧。” 第126章 太后压制七公主,为何 素暖望着慈妃和七公主,缱绻淡笑。走过去大方的坐下来。 七公主望着素暖发呆,回想往昔,心里瞬间将所有断片的画面拼接起来。  那日她因为鼻病遭到宣平公主她们的嘲笑,锦王妃也在场,然后没多久,她就得到一封匿名的指示,让她去绯色阁寻找神医,可以医治她的鼻病。她去了,那神医果然大为改善了她的鼻病。她在狂喜 之这余,请求她出手搭救自己的母妃。那神医也确实来了,可是那日锦王殿下也来了。 许多幸运的巧合,如今才知道,都是锦王妃的医手遮天罢了。 七公主的讶异一闪而过。再次望着锦王妃,脸上就挂着一份晦涩不明的感激。 慈妃今日见到素暖时,更是惊异非凡。因为她一眼便认出她是医治自己的神医。只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锦王妃。 慈妃握着素暖的手,递给她一个温软的笑。 她的病好了许多,脸色也渐渐有了血色,丰腴了些,年轻时的风韵犹存。素暖颇感欣慰。 皇后冷眼瞥了眼慈妃,道,“冷宫弃妃,还有脸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要是我,一辈子躲在里头不出来了。”  慈妃笑容凝在眼底,一记冷光扫在对方身上,皇后竟然识趣的噤声了。这时听见慈妃软软的声音,“皇后娘娘,猫儿惹急了也是会抓人的。”听起来柔若无骨,绵柔无力。然而却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度 。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皇贵妃尖酸刻薄道,“慈妃妹妹,听说你病体康复也有些日子了,在皇上的千秋殿也跪了几个晚上,可是皇上就是不愿意见你。不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 素暖的目光不自觉的望过去,当朝皇贵妃,凤素素,镇国夫人的同胞妹妹,也就是她的姨娘。 可惜,这个姨娘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她,不过她从前是傻子,谁也瞧不上她。这个实属正常。 只是这次,慈妃偏袒素暖一回,这位姨娘就针对慈妃,想必对素暖也是存了恨意。 素暖心里涌起悲凉,镇国夫人对她这个女儿,不是打就是骂,好吃好穿的都是给凤千月瑟鸣,而她不过是捡漏罢了。偏偏,她们还容不下她。 虎狼之师,竟然没有人站出来替素暖维持公正。她们一味的助纣为虐,才能让镇国夫人一步错步步错。  太后穿好了羽绒褂已经走了出来,一脸笑容可掬道,“锦王妃这羽绒褂虽然丑了点,但是还别说,穿上以后啊,就觉背心暖洋洋的,好像有一个烤炉源源不断的输送着热量。锦王妃真是蕙心兰质,哀家 得重重的赏你。” 素暖闻言,受宠若惊的站起来,笑着摆手道,“皇奶奶不嫌弃孙媳手拙做的马褂丑已经是孙媳的荣幸了,怎么能好意思再要嘉赏呢?” 太后道,“锦王妃你不是囊中羞涩吗?哀家赐你两箱金银珠宝,可好?” 啊啊啊……素暖内心好崩溃。 太后这投其所好,她根本无法拒绝啊。 盛情难却,收下吧?可是万一日后太后知道这马褂是二手货大发雷霆让她十倍偿还回去,那她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素暖苦笑道,“皇奶奶,孙媳孝顺您是应该的,不能要您的打赏。” 太后望着孙嬷嬷,一脸欣慰的笑容,“瞅瞅这孩子?城儿不是说她是小财迷么?哀家怎么看着不像啊?” 虾米?素暖下巴惊得快掉地上了,那妖孽竟然这么诋毁她的声誉? 卧槽,家丑不可外扬?他不知道么? 孙嬷嬷笑道,“太后有这样孝顺的媳妇儿,真是洪福齐天。” 素暖得了太后的赏识,立即让许多人心里不是味。 特别是一想到那件丑出天际的羽绒褂,那布料少的可怜,那鸭绒是御膳房不要的垃圾,特么一件做下来要不了一锭碎银子,竟然博得太后天大的恩赐。 太后见素暖执意拒绝,这才掏心窝子说了几句话,“锦王妃,你就别拒绝了。哀家都知道了,为了这场瘟疫,你已经掏光了老底。这些赏赐你就接着吧?就当哀家补偿给你的。” 素暖闻言,装作难为情的样子,嗫嚅道,“既然如此,孙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素暖的送礼环节这才落下帷幕。 钰侧妃这时走上前,给太后行了屈膝礼,手帕儿往后一撒,乖巧柔顺道,“孙媳给皇祖母请安。” 太后见到钰硕,想着这是自己强迫塞给锦王殿下的侧妃,对她自然是和颜悦色。“钰硕快起来。” 钰硕将一份玉匣子呈上,“请皇祖母笑纳。”  晶莹剔透的玉匣子,里面的象牙若隐若现。倒是一份珍稀礼物。只是太后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好的礼物没有见过,对这些早已不是那么热衷了。将玉匣子放在黄花梨木长案上,便伸手拉钰硕公主到面 前,将她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甚是满意到,“锦王殿下有蕙质兰心的锦王妃,又添了这么个绝色倾城的侧妃,难怪这些日子都舍不得到飞凤宫里来探望哀家了。” 老人家闹起脾气来,竟然也是如此的孩子气。 钰硕巧笑嫣然。娇羞不语。 这时太后想起来什么,扫了眼下面群芳争艳的公主们,又将目光移到钰硕身上,问道,“钰侧妃的王兄,神采飞扬,温润如玉,就是不知道他心仪之人可是我朝的公主?” 钰硕公主甜甜道,“王兄倒是向我提及过一人……”目光往公主的座位上瞥去,最后落到七公主身上多留了一瞬。七公主的心忍不住战栗了下,暗暗窃喜。  这时却听见太后道,“钰硕,我朝公主众多,这宣平公主乃皇后所生,性子率真可爱。皇贵妃有如意公主,有闭月羞花之貌。还有温馨公主,端庄大方,知书达礼。康宁公主诗词歌舞样样精通。你回去 给你王兄捎个信,就说哀家这四位公主,任其挑选。” 钰侧妃露出诧异之色。  太后怎么偏就把她的太子哥哥最在意的七公主给漏掉了呢? 第127章 诱~ 想想可能是她年纪大了,老糊涂了,也就没有往心里去。 慈妃握着七公主冰冷的手,想要给她一些鼓舞。 面对女儿被如此忽视,慈妃的笑容凝在眼底。心中满腔怨怒,却不能发作。 素暖明感觉到气氛有一丝尴尬。 太后明明是顾全大局者,为何在这件事上却故意压制七公主? 慈妃卧榻多年,本就对女儿关怀甚少,心怀愧疚,如今病体痊愈,只不过个把月的时间,就撞见女儿如此委屈的场景。这为母则刚,想必也不会善罢甘休。从她眼里流露出来的坚决的眼神便知道。 慈妃站起来,温软绵绵的笑道,“太后怎么忘了七公主了?” 太后瞥了眼慈妃,目光移到七公主身上,稍微舒缓了锐利,威严万千道:“慈妃,皇上已经决定将七公主嫁到高俪去。” 此言一出,如一颗定时炸弹砰然炸裂。 七公主僵直的身子霍地站起来。一脸难以接受的模样。痴痴的望着太后。“我不信。父皇不是说了么?谁去和亲,要另行安排一场比试么?” 太后义正辞严道,“放肆,此事哀家做主了。皇上精力有限,这前朝的事都忙的焦头烂额。这后宫嫁公主的事,哀家还不能替他做主了吗?何必需要一次又一次的比试,劳神劳力。” 慈妃将七公主拉回座位上,她面无表情。 七公主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素暖叹口气,皇家儿女的婚事都不能自主,真是太过悲情。 素暖不禁想到自己,她和锦王宫城的婚礼,说起来也是太后强行赐婚,那妖孽是在人事不醒的情况下娶的她。指不定,肠子都曾悔青过。 从飞凤宫出来,七公主如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的。 慈妃却面色如常,只是明眸善睐不知在酝酿着什么主意。 “母妃,我真的要嫁给那个高俪皇吗?”七公主呐呐的问。眼神空洞无物,求死之心跃然脸上。 慈妃望着自己的女儿,拉着她的手郑重其事道,“小七,记住,事情没有走到最后一步永远不要气馁。在这风云变幻的后宫中,时局瞬息万变。谁笑道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  七公主望着自己的母妃,一直以为她柔弱不堪,所以才遭人算计,如今韶华倾负,父皇宠的多是年轻貌美的妃子,母妃的不甘心被淹没在后宫这片烟花地里。本以为母妃会颓靡,苟且偷生安度晚年, 谁曾想,她竟有如此烈火雄心? “母妃,那我们该怎么办?这可是太后娘娘的安排啊!”七公主的软弱,逆来顺受,写满脸上。 慈妃望着自己的女儿,虽然不喜她这般怯弱,然而毕竟是母女情深,而且七公主也是她唯一的希望和寄托,她们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得好好为她打算一下。 “太后又怎样?我偏就不听她的话。”咬着银牙,只有她知道,表面看起来对谁都温厚无害的太后,是个多么狠辣的角色。她存心让她不好过,那她为何还要顺她的意? 七公主看着母妃笼罩冰霜的脸庞,只觉心里一阵战栗。这样的母妃,感觉好可怕。 傍晚时分,慈妃在莲池旁截住了敬事房太监总管。 “苏公公!” 苏公公冷不防听到这记忆中有些熟悉的温软的声音,倒吸一口气。 “慈妃娘娘,怎么是你?” 慈妃上前,将头上的斗篷连帽取下来,笑盈盈到,“苏公公还记得本宫。” 说话间,娇羞似少女。 苏公公望了望四周,这才走近慈妃,小声的问,“慈妃娘娘找咱家有事?” 慈妃的目光落到他的手上,下一刻,柔荑已经握着苏公公的手。“二十年不见,你也老了。” 苏公公噤若寒蝉,立即缩回手。“慈妃娘娘,你……哎呀……”将慈妃叫到僻静的地方,小声道,“你这病了二十年,心性怎么一点不改?还是这么的……心无城府呢?” 慈妃清脆的笑起来,娇嗔道,“瞧你说的,本宫栽了这么大的跟斗,心性岂能不变?本宫就念着我们是同乡,当年感情深厚,这才没忍住……” 含情脉脉的望着苏公公,没说完的话苏公公自然领会。 慈妃三言两语,苏公公便陷入了遥想当年初进宫时的情景。 那时候,慈妃艳冠后宫,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可是她生性单纯,从不摆架子,对他们下人及其温厚,隔三差五送些好宝贝给他,说是惦记着同乡之情。 只是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慈妃忽然就疯了,整日里疯言疯语,皇上便渐渐疏远了她。太后强硬介入,将她的慈宁宫隔绝起来。时间一长,慈宁宫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 “慈妃,你找咱家所谓何事?”苏公公眼睛湿润,慈妃曾经的厚爱,他此刻愿意还她一个人情。 慈妃楚楚可怜道,“苏公公,本宫只想找你说说话。” 苏公公一愣……心里哀叹,她定然是卧榻太久,没有个知心人倾诉,所以想到了他。 正想着如何排遣她的忧愁时,慈妃却忽然上前一步,紧紧的抱着他。 柔声呢喃道,“苏公公,别拒绝我,我喜欢你。”此时改了自称,摒弃了妃嫔的尊严华贵。 苏公公脸色一颤,想推开,又不忍。心底软绵绵的,有种粘滞对方的念头。 “苏公公,我想明白了,在这后宫,有没有皇帝的宠爱都没关系,因为皇帝的宠爱最不长情。我想为自己活一次,你别拒绝我,好吗?” 慈妃的红唇,忽然就落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的,很快,然后就娇羞般的跑开了。 苏公公傻愣愣的望着慈妃。一脸痴呆,良久后,嘴角勾出一抹憨厚的笑容。 虽然是太监,然而干涸许久的身子被这场春雨滋润,心底有种酥酥的东西在萌芽。 为了迎接年关,家家户户打扫环境,清洗器具,拆洗锦被窗纱帷幔,洒扫六闾庭院,掸拂尘垢蛛网,疏通明渠暗沟。忙碌了几日,终于迎来年关。 贴春联,窗花,开门爆竹……  素暖在古代迎来第一个新年。 第128章 哇撒,情侣装么? 素暖选了件喜庆的大红百蝶穿花宫缎裙,配上红宝石耳环,绾着灵动元宝髻,缀以点翠,点上花钿妆,既有妇人的雍容华贵,又不失少女的青春灵动。 因为是过年,素暖心情难得闲适下来,便叫上轻舞红拂去逛集市。 集市人头攒动,门庭若市。素暖对什么都有兴趣,东瞧瞧西看看,买了许多礼物,有送给轻舞红拂的,有送给钰硕公主的,还有锦王殿下的。 轻舞红拂抱着高高堆叠的礼品盒子,屁颠屁颠的跟在后头。 轻舞一个劲劝阻素暖,“王妃,够了够了,今天早晨,你还给我们准备了那么大的红包,现在还要破费给我们买礼物,你的宝库都快掏空了。” 其实她更想说,主子花那么多钱给她们还有阿九买了上好的礼物,却只给殿下在地摊上买了一件廉价品,殿下会不会生气啊? 主子再买下去,殿下那件礼物就更显得微不足道了。 素暖望着轻舞红拂,两个人的漂亮脸蛋都已经被礼品给挡了大半。看起来有些滑稽。 素暖笑道,“那我听你们的,我们不买了。我们去前头猜猜灯谜,怎样?” 轻舞红拂点点头。猜灯谜,玩游戏,只要主子不买东西了,就好。 猜灯谜的地方临时搭建了一个高台,主持人扯起喉咙喊道,“我有一个谜面,九十九,大家猜一个字。猜对着可以随便拿走我这里的灯笼。” 素暖吃着冰糖葫芦,挤进人群里面,高声喊道,“白。” 主持人指着素暖,“这位姑娘才思敏捷。不错,就是白。” 众人唏嘘一阵…… 素暖选了一个灯笼提在手上,这时她才发现,人群里有许多熟悉的面孔。 钰硕的太子哥哥和他的小跟班…… 宣平公主和温馨公主正仇视着素暖…… 素暖扁扁嘴,她今儿又没有惹她们,至于记仇那么久吗? 这时候主持人又高声道,“第二个题,谜面无限心头语尽在情丝中!” “恋!”素暖冲口而出。 主持人笑容满面,对素暖竖起大拇指,“姑娘才思敏捷,小的佩服。” 素暖又上台选了一个灯笼,喜滋滋的走下来。 这时候听见温馨公主小声道,“宣平姐姐,九皇嫂怎么这么厉害?” 素暖听到她这声皇嫂,心里欢喜,走到温馨身边,将红灯笼递给她,“温馨姐妹,你拿着吧。我送你了。” 温馨公主雀跃不已,接过来道声谢,“谢谢皇嫂。” 宣平公主冷哼一声,别扭的扭过头不看素暖。 素暖也没有理睬她,继续猜灯谜。 素暖本就是学霸级人物,这个出谜面的主持人不过就是会认字的水平,充其量就是个初中毕业生。素暖可谓见招拆招,很快将他的灯笼取走了大半。 主持人的脸色已经愈发的难看起来。  素暖忍俊不禁,大过年的不想给他难堪,遂挺身而出,道,“老板,你的谜面太简单啦。不如这样,我出一个谜面,若是谁能答出我的谜底,我便将所有的灯笼送给他。顺便送他我这只价值千金的点翠 珠钗,不过答不出来的人可得倒过来给我十两银子。怎样?” 众人一听,还有这等好事?用十两银子去博一个赚千金的机会,千值万值。于是围观路人踊跃报名。 素暖略微沉思,出口道,“借问酒家何处有!” 谜底乃中医术语,童便作引! 素暖坚信,这群人中应该是没有医者的,就算有,也未必能作答。所以她是胜劵在握,就等着待会数钱了…… 果然周遭鸦雀无声! 大家都是一脸茫然的你看我我看你,耸耸肩摊摊手,无奈的直摇头。 “童便作引!” 忽然,人群后面响起一道温暖若弦的天籁声音,素暖觉得耳熟,循着声音望去,却看到人群里走来一个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绝世美男。正是那日替她解围的美少年。 他穿着缕金织锦大红箭袖锦袍,头数白色绸带,眉眼似笑非笑,既散发出王者般的不凡气度,却又有一份闲云野鹤的缱绻淡泊。 这人身上的气质好生复杂! 不过看到他的服饰,素暖眼睛亮了。 卧槽,情侣装么? “姑娘,这位公子的谜底可答对了?”主持人好奇的问。 素暖从花痴的迷离神态中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主持人一脸狐疑,这丫该不会是看人长的俊所以作弊了吧? 主持人笑盈盈的问他,“公子尊姓大名?” 美少年笑意嫣然的望着素暖,“璃月。”声音若温暖的弦,美妙得让人聆听不厌。 素暖将点翠珠钗取下来,递给他,“愿赌服输。” 璃月笑着接过来,瞥了眼素暖天然去雕饰的发髻,又从玉带里取出一支金海棠珠花步摇,亲自为素暖插上。 素暖的脸蓦地就红了。 他动作轻柔,离素暖近了,周身自带的梨花香淡淡扑鼻,竟让人有些晃神。 其实何止素暖,这在场的女子,包括宣平公主,温馨公主,此刻都流露出花痴的表情。 曾经以为大璃的土地上,锦王殿下宫城就是无人企及的美男,然而今日却出现个和他各有千秋的美男,怎么不叫人诧异? 锦王宫城,和这个璃月,前者美若谪仙,俊逸不染铅华。如一副旷世水墨画,任人品位无穷。后者则多了份阴柔,隽逸,美若遗落尘世的精灵,一颦一笑都让人忘我。 这个世界上,怎有如此绝世倾城的两个男人?偏偏,都被素暖好幸运的遇上了? 看见璃月对素暖那份温柔,在场的女人们心里恨得牙痒痒的,男神是大家的,凭什么被她一个人霸占着? 轻舞红拂感觉到无数到眼光巴不得把主子射成窟窿似的,赶紧上前提醒锦王妃,“王妃,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素暖对璃月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然后不舍的离去。 飞雪冲进来,将正望着素暖远去的背影发呆的璃月强行给拖走了,一边道,“公子,她已经走远了。” 璃月回过神来,望着吃味的飞雪,心情大好,笑道,“飞雪,我曾经差点,把她给杀了。” 飞雪道,“公子又不是滥杀无辜的人,要不然凭她怎么能逃脱公子的魔掌。”  璃月笑道,“幸亏我没下手。” 第129章 赤果果的藐视本王 锦王府。 锦王殿下心情不好,阿九遭了无妄之灾。 “阿九,你说,本王为毛活得这么窝囊?大过年的,本王不能出去透透气逍遥逍遥,非得在这劳什子的黑屋子关一天。那傻子倒好,一大早就跑出去逍遥快活……” 阿九耷拉着脑袋,缩着脖子。十分憋屈,“爷,这能怨谁啊?爷自己答应了锦王妃和离的请求,如今爷又反悔了,这几天为了躲着锦王妃,待在明泽殿里,都快发霉了。心情能好吗?” 望着俊脸臭臭的爷,阿九耐着性子劝慰道,“爷,你这样整日关在屋子里也不是长久之计。今儿是年关,素心向暖院的人一大早就出去逛市集了,要不你就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锦王闻言,心念一动。“好主意。告诉管家,王妃若是回来了立即通知我。” 见到主子的臭脸总算有了一丝笑容,阿九舒了口气。  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在紧闭几天后终于打开,锦王穿着素色锦袍,袍脚和袖口刺绣着暗纹海棠花簇,玉带束腰,墨玉吊坠挂在玉带上,令他看起来神采飞扬。天气日渐暖和,毛裘披风也不用裹身了, 除却一份跋扈飞扬外,更多了份神清气爽。 阿九在太阳底下给他临时安置了桌椅,布置了点心水果,锦王慵懒的靠着椅子背,闭目养神,惬意非凡。 锦王怕素暖回来撞着他了,迫不及待的招呼阿九,“快去给守门的阿四交待一声,就说王妃回来了立即马上来报。让他眼睛看远点!” 阿九望着园路里绕过来的几个秀丽的身影,顿时石化。 尼玛,这太倒霉了吧? 锦王殿下半天没有听到阿九的回应,又没有感应到他离去的气息,愠怒的睁开眼。 瞥到素暖带着轻舞红拂正朝他这边走来,锦王原地石化。 “阿九,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晒什么太阳?爷这刚坐下,那傻子就回来了?” 阿九十分憋屈,“爷,是你运气背!” 锦王怒瞪着阿九,大过年的说他运气背,不想活了? 素暖春风满面的走过去,丝毫没有留意到两个大男人石化如雕的身子,僵硬的表情。 “轻舞红拂,快放下。”素暖招呼轻舞红拂将高高一叠礼品盒放在桌子上,立刻将果盘掩盖得结结实实的。 “王妃,这些都是什么?” 阿九偷偷扯了扯爷的衣裳,给他使了使眼色。意思很明显,锦王妃好像忘记了和离一事,让他别怂,露出了马脚。 锦王殿下立刻正了正身子,指着这一堆盒子附和着阿九,“对对对,傻子,你买的这些都是些什么玩意?” 素暖抽出最大的两个盒子,递给红拂轻舞,“这是你们两人的。” 又抽出半大的盒子,递给阿九,“这是我送给你的。” “这些是清荷殿的!”素暖抱起来放在地上。 分派完毕,桌子上就只剩下一个巴掌大的礼盒。瞥了眼对面脸色不佳的妖孽,素暖将它递给他,“这是给你的。” 阿九迫不及待的拆开了礼盒,惊喜的叫起来,“是新衣裳,还有新靴子?” 素暖端起桌上的茶水,仰着脖子咕噜咕噜的喝起来。 听到阿九的声音,素暖笑道,“新年新气象,每个人都有新衣裳。” 锦王殿下阴鸷着脸,望着素暖手里的茶盏,阴阴的提醒道,“傻子,那是我喝过的茶。” 素暖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茶杯,放到他面前。一脸歉意的干笑起来,“没关系,我不嫌弃。” 老子嫌弃。锦王殿下内心的独白其实是这样的。 素暖指了指他手里的小礼盒,提醒道,“不拆开来看看么?” 不说还好,提到礼物锦王殿下的脸色比锅灰还黑。“只有这个?” 素暖点头。尼玛,还想怎样?有都不错啦。 锦王瞥了眼阿九,轻舞红拂的礼盒,“不是说人人都有新衣服吗?” 素暖“哦”了声,“你例外!” 锦王蹙眉,斟酌着这个例外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礼品盒。 卧槽……里面又是一只盒子? 锦王的脸有点挂不住了,苦大仇深的瞥了眼素暖。 然后耐着性子将里面小一号的盒子取出来,此时,巴掌大的盒子又小了三分一…… 再次打开,卧槽,里面又是一只盒子…… 锦王忍着要喷薄而发的怒气,继续拆盒子,拆盒子,拆盒子…… 最后,他几乎相信盒子里面什么都没有时,他打开了豆丁大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只迷你玉佩…… 阿九替锦王妃捏了把冷汗,锦王妃这么整蛊锦王殿下,爷明显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好在爷从小到大修养极好! 锦王将那指甲盖大小的玉佩拿起来,反复的欣赏着。 素暖觉得他浪费时间,直接不怕死的提醒他,“别看了,就是地摊上淘的,因为便宜,所以买给你了?” 本来还期许着她对自己不一样的心彻底被浇灭,锦王阴鸷着脸瞪着素暖,“你竟然买地摊货来送给本王?” 内心崩溃无比,为嘛阿九他们的礼物比他好这么多? 素暖理直气壮道,“你不觉得这份礼物很特别吗?” 锦王表示完全看不出来。  素暖认真的解释起来,“你看,你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别人送给你的肯定都是人世间最难得的好东西。反而是这样的廉价货,你锦王府没有一件。我把它买来送给你,对你来说特别具有收藏价值,因 为物以稀为贵,你锦王府就它最稀缺。是吧?” 锦王眉眼挑了挑,尼玛,竟然无法辩驳。 阿九的脸上对锦王妃表示出大写的服字,就算这样也没让主子崩溃到要杀了她。 锦王殿下的目光移到素暖的头饰上,今日她头上这支海棠珠花格外炫目。忍不住赞了一番,“傻子,你的品味倒是提高了不少嘛!”不像以前,整个脑袋上花团锦簇,一看就是不负重荷的模样。  今日简单清新,让她看起来纯天然的清纯。 第130章 本王要剥了你的情侣装~ 轻舞红拂立即心虚得为素暖捏了把汗。 素暖果然不负众望,冲口而出,自我作死道,“你是想夸这珠花吧?这是一个绝世美少年送给我的。” 想起那位回眸一笑百媚生的美少年,素暖的脸上浮出花痴表情,“看到他,我就情不自禁的想起一首诗来: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锦王的惑世美眸里透着冰寒的气息。拳头捏紧,指节咔咔响。 轻舞红拂赶紧朝她摇摇头,可是素暖沉侵在花痴病态中,根本没有看见轻舞红拂的提醒。 继续作死道,“他竟然也穿红色衣裳,好巧,跟我是情侣装呢。” 锦王一股怒火,自动消弥在玄力中。 末了咬着银牙笑盈盈的对素暖道,“今儿年关,不如来打马吊?如何?” 打马吊? 卧槽,她不会啊! 不过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依她天才的脑袋,应该是轻而易举就能学会的事情。 “好啊。” 锦王勾出毒药似的邪笑,“输了就脱衣服。” 素暖望着对面的妖孽,脑海里浮出妖孽黄金比例的身材,顿时口水溢出…… “好啊!” 锦王眼底泄出一抹娟狂的笑容,这傻子凭什么这么自信?目光移到素暖头上那只海棠珠花,不拿下它,他就不是赫赫有名的战神修罗。 今儿,他就把她这一身沾花惹草的皮给剥个精光。 为了凑齐人数,阿九和轻舞上场救急。 第一轮,毫无悬念,素暖输了。因为她根本不懂规则。一轮下来,总算摸懂规则。 素暖褪了披风,洋洋得意的冲锦王殿下挤了个媚眼。 瞧吧,我有先见之明,我穿的多,占优势。 锦王殿下对她的幼稚挑衅回以邪魅一笑。 素暖蓦地呆了。 咳咳……这眼神杀,真是太诱人了。 第二轮,素暖再次输了。 愿赌服输,十分配合的褪了自己大红百蝶穿花宫缎裙,穿着雪白的袄子中衣……外面还罩了件羽绒褂…… 素暖果断的褪了羽绒褂,又穿上宫缎裙。 末了朝锦王挤出一个淫笑。 锦王眉眼抽了抽,这傻子留恋那大红穿花百蝶宫缎裙的样子让他看了心里想吐。 哼,情侣装…… 一见倾人城,再见倾人国…… 她要她以后见到他就想起今儿的噩梦…… 第三轮,素暖输…… 始终舍不得拔下大红外衣,开始投机倒把的把主意打在一双鞋子上。 脱了一只鞋子,冲锦王殿下慧黠一笑,“嘿嘿。” 好不得意! 锦王殿下蹙眉,尼玛以她这样的速度,要拔掉她这一身红皮,还挺费功夫嘛! 素暖厚颜无耻的指着自己的大脑,“牌技不够,大脑来凑。” 锦王竟无话可说。 心里深觉她这份淘气折实可爱,让人心旷神怡。 轻舞他们噗嗤失笑。 第四轮,素暖依旧输…… 不过仿佛一只踩不死的蟑螂一般,始终挂着云淡风轻的笑。 “不就是脱鞋吗?老娘还有一只……” 锦王抿嘴笑。心道老子岂止让你脱鞋那么简单…… 第五轮,素暖雷打不动的输了,这次是脱袜子…… 锦王都傻眼了,忍不住揶揄她,“傻子,脱了袜子会冷,脱衣服吧?” 素暖望着自己的大红宫缎裙,不舍道,“情侣装啊?” 锦王差点没气得岔气,目光森冷的瞪着她,管她冷不冷?冻死最好?没皮没脸的荡妇。 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第六轮,素暖输了…… 脱袜子…… 预料之中的,没有人有异议。 第七轮,素暖依旧是个输…… 这回开始脱中衣…… 锦王虽然担心她受凉,可是每每听到她口里不断作死溢出的“情侣装”三个字,就实在没好气,管她受凉不,只想拔了她这身皮才甘心? 最后,再过了几轮,素暖冷得在风中瑟瑟发抖…… 当全身上下只余下外衣,亵衣和头上那只海棠珠花时,锦王幸灾乐祸的提醒她,“要么脱了你这身红皮,要不然就取下你头上那只艳俗的珠花。” 素暖这个时候尾巴已经彻底翘不起来了,苦着脸不情愿的脱了外衣…… 阿九同情心泛滥,素暖求情,“爷,我看就算了吧?” 锦王瞪着素暖头上那只珠花,刺目得紧,这傻子偏偏宝贝似的把它放在最后。 “傻子,别说没给你机会。最后一次,你若赢了,我脱光。你若输了,看着办吧!” 素暖抱着瑟瑟发抖的身子,本是个心气高傲的主子,一掌拍在桌子上。“成交。” 然而最后一轮,锦王殿下以秋风扫落叶的势头,让素暖输的都没喘过气来。 锦王怀揣双臂,好整以暇的望着素暖,“傻子,脱吧?” 素暖快哭了。尼玛,这是最后一层,脱了就走光了。 头上这珠花,可是那美少年送她的,她喜欢得紧。舍不得摘啊? “殿下,能不能看在我送你东西的份上,这一轮就算了呗?” 某人试图讨价还价。 不提礼物还好,一提那礼物,锦王就想起自己循环拆盒子的苦闷中,顿时脸色更加黑了。 素暖二话不说,摘了珠花递到锦王面前,“给你。” 锦王笑盈盈的接过来,望着这只珠花,三只海棠花并蒂二而开,霎时夺目。 “阿嚏……”素暖打了个喷嚏。 锦王吩咐轻舞红拂,“除了这一身红皮,其他的都给你家主子穿上。” 两个丫头赶紧给素暖穿上中衣,鞋袜。 素暖恨恨的瞪了眼锦王殿下,“哼。”现在才恍然大悟,这妖孽分明就是看她这身衣裳不爽? 素暖闷闷不乐的走了。 锦王得瑟的端着茶盏,悠闲的押了一口。 “宫城~” 走远的美人儿忽然驻足,转过身来,幽幽的喊道。 锦王和阿九望着对面的素暖,白色泛着银光,仿佛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怨鬼。 “干嘛?”锦王问。 有些颤颤的,总感觉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老娘要跟你和离!”素暖声嘶力竭的吼道。 锦王一口茶尽数喷出来。 “阿九……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阿九一屁股瘫软在地。  新的一年,貌似日子不好过啊。 第131章 种马殿下,你确定老娘跟你三观吻合 素暖感冒了。喷嚏连连,鼻涕直流,眼泛泪花。 斜靠在庭院里闲置的贵妃椅上,素暖有气无力的唱着歌:“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阿嚏~” 锦王听说她感冒了,带着礼物聊表慰问。 刚走近素心向暖院,就听见某女人死气沉沉却无比销魂的歌声。 “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她本是学霸君,唱歌不是她的专长,记忆中能记住的就是最流行的曲调?哼完一整首歌表示难度很大。 锦王浑身散发出阴鸷的气息,“阿九,你说她这发春,想的是谁啊?” 阿九眼珠子一转,虽然做人要诚实,可是诚实要倒大霉,所以就昧着良心道,“爷,王妃兴许是想你了。” 锦王唇角蔓出一抹泣毒的笑庵,盯着阿九和颜悦色道,“阿九,你是不是找死?学会忽悠本王了?”  阿九抱着头,以为爷的火爆栗子会立刻落下来。然而这次,锦王没有打他的头。阿九幸运的舒了口气,放下手来。谁知,殿下的火爆栗子瞅准他光光的后脑勺猛地一拍,“本王教你什么了?做人要诚实 。” 阿九哭笑不得,爷既然这么有自知之明,何必问他? 现在连抽他也变得那么腹黑了! 素暖瞥到锦王走来,看到他一身锦衣玉带,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模样就头疼。她感冒了,挂着鼻涕多狼狈,和他一比简直是天神下凡和跳梁小丑。 素暖这个时候真的只想拒绝见客,真的。 “傻子,你病了?”拉了椅子,坐在素暖旁,瞅着她脸色苍白,喷嚏连连,还不停的用手帕儿拭鼻涕。 只觉她邋遢之余,给人楚楚可怜的模样。 素暖苦大仇深的瞪着他,若不是这个死妖孽打马吊的技术这么好,她怎么会输的这么狼狈?尼玛差点底裤都脱没了? 接到素暖幽怨的眼神,锦王有些愧疚,“你不是医者吗?给自己开点药吧?” 素暖有气无力的瞥了他一眼,特么病毒性感冒吃药七天,不吃药还是七天。他不懂乱出馊主意干嘛? “殿下,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跟我和离啊?”素暖软绵绵的问。 锦王开始打马虎眼,“你看这大过年的谈这事太不吉祥了。等中元节过了,我就向太后皇上上奏,可好?” 虽然心里在滴血,面上却装出无比大度的表情。 素暖弱弱的点了头。  可能想到自己不久就要离开这个妖孽了,心里忽然生出许多不舍,再看这妖孽,就不那么可恨了。好心好意的提醒道,“我走了后,你就把钰硕公主擢升为嫡妃吧。至于绯色阁那位,我看她长得太过美 艳,常言道红颜祸水,做个美妾就够了。” 锦王眉眼挑了挑,眉头蹙起,这傻子又不是病入膏肓了,这番话说得跟生死遗言似的,“你发什么神经呢?” 素暖好心被当做驴肝肺,心里窝火,霍地坐起来,这个时候病怏怏的状态仿佛就跟打鸡血了似的,要跟人大战一场。 “我是好心规劝你,怕你误入歧路,身为医者,我负责任的告诉你,一夫多妻有许多弊端,譬如易传播X病,男人纵欲还容易精尽而亡,所以一夫一妻本是最好的……”可惜你做不到。 阿九俊脸发红,王妃满嘴喷粪,叫人情何以堪? 偏偏在他们一脸遐想连篇时,王妃的脸上清纯无辜,双眸澄澈如不谙世事的婴儿一般。 好像只能怪他们自己想歪了。 锦王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卧槽,这就是他喜欢的神魂颠倒的女人,他是不是有病? 好半天才消化掉素暖这番精辟言论,锦王忽然兴高采烈道,“傻子,难得你的三观和本王如此吻合,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别和离了。” 将她的手握在手里,还没有捂热,素暖嫌弃的抽出来。白了他一眼。 卧槽,三观吻合?他和她?开玩笑? “殿下说笑了,我们生肖属性星座什么都吻合就三观不吻合。”他是妥妥的种马一枚。而她呢?是圣洁白莲花?好不好? “哪里不吻合了?”锦王蹙眉。 素暖望了眼清荷殿的方向,有气无力的朝他挥挥手,“清荷殿的主子等你许久了,殿下记住要雨露均沾……” 锦王气的咬牙,雨露均沾,她们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成亲这么久,拒绝跟他圆房,还试图把他推给其她女人。他是雨露半点都没沾着。 压着满腔怒火,循序善诱道,“王妃跟本王和离后有什么打算?” 素暖无精打采的双眸立即绽放出异彩,“开个药铺,泡个美男,生个娃仔,策马天涯~” 好吧,这是她最简单朴实的人生规划。然而听进某人的耳朵里,什么字都忽略了,就记得两字:美男。 从素心向暖院回来后,锦王就铁青着脸,吩咐阿九,“本王要你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那个身穿红衣的妖孽美男。本王要毁了他的皮。”” 阿九顿时为那个素未谋面的仁兄担忧起来。 “诺。” 大年初三。 高俪求亲使者团来访。锦王应召入宫,商议迎接使者团的事宜。 大璃国城郊外的驿站里,此刻高俪皇正坐在凉亭里,与人下棋聊天。  旁边,大璃使臣向他详尽的解释了和亲公主的情况,“这七公主,乃慈妃所生。慈妃年轻时艳冠群芳,貌比天仙。七公主有这样的母妃,自然容貌上也差不到哪里去。这七公主不仅容貌娇媚,而且性格 柔顺,诗词歌赋样样俱佳。我朝陛下念着与高俪皇的旧情,才舍得忍痛割爱啊!” 那高俪皇闻言,面露喜色。 “好,好。此事若成了,孤重重赏你。” 这时有侍卫匆匆来报,“禀报大王,驿站外面,有位自称大王的旧识前来求见?” 高俪皇错愕,“哦?”在脑子里搜索了一番,这大璃的帝都他是第一次来,何曾有旧识? 然而又觉得十分好奇,此事透着蹊跷,好奇心促使他命令侍卫将他带进来。“请进来。”  “是,大王。” 第132章 陌上人如玉,世上本无双~璃月公子 大璃使臣便识趣的退下了。 不一会,通往凉亭的园路上,翩挞走来一位红衣绝色的少年。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高俪皇虚眯着眼,疑惑的呐呐道,“璃月?怎么会在这里?” 却见璃月走过来,双手作揖,笑意盎然,温暖若弦的声音天籁般的奏响,“小侄见过世叔!” 高俪皇禀退左右,这才将璃月扶起,一脸困惑的问,“贤侄怎么来大璃了?” 璃月璀璨的脸庞蔓出一抹苦笑,“世叔应该听说了,大凤帝国亡了。小侄我无处可去,便来到这繁华的帝都凑凑热闹。” 高俪皇脸色凝重,“你还骗我?你是不是想着复国的念头?” 璃月一愣,随即摇头,一脸认真道,“世叔,小侄岂能为一己私欲掀一场血雨腥风?” 高俪皇略微沉吟,“你确实不是这样的人。可是你来大璃干嘛?被人发现了你的身份,你可会没命的。” 璃月浅浅笑道,“世叔,锦王宫城亡我大凤,害我同胞离散,这仇,我若不报,妄为男儿。”” 高俪皇重重的叹口气,虽然不会掀起血雨腥风,但是来一场英雄的你死我活的较量,却是璃月的性格。 “贤侄,我听闻那锦王宫城虽然年纪与你相仿,然而满腹诗书气自华,一身纵横之才。如今他又是大璃最耀眼的皇子,有皇权护佑,你与他为敌,实在是不智啊?”高俪皇堪忧的劝道。 奈何璃月主意已定,竟撒娇起来,“世叔,难道璃月比他差么?” 高俪皇捋着花白胡须,沉吟道,“贤侄凤毛麟角,人中龙凤,自然不比他差……”可是天时地利人和,璃月不占啊? 还想劝慰璃月几句,熟料璃月顺着竿子往上爬,“就知道世叔最心疼璃月。” 高俪皇叹口气,“说吧,要孤怎么帮你?” 璃月立即跪在地上,给高俪皇行了叩拜大礼。“儿臣见过父皇!” 高俪皇瞠目结舌。 指着璃月,“你,你……” 心里回过味来,璃月这主意怕是一早就酝酿好了的。 高俪皇叹口气,绕是无奈却十分宠溺道:“你父皇对我有救命之恩,你对犬子有救命之恩,孤就全你个人情。收下你做义子吧。” 璃月大喜,“多谢父皇抬爱!” 听说璃月来访,高俪太子若冰立刻丢了手中的剑,兴冲冲来找璃月。 碰巧遇见璃月拜见义父的情景,若冰太子喜不自胜。 “璃月,这下好了,你我兄弟之称名副其实了。哈哈。” 听到若冰豪爽的朗声大笑,璃月这才转过头来,温暖的叫了声,“若冰哥哥!” 若冰拉着璃月的手,告辞高俪皇,“父皇,儿臣带璃月弟弟先出去玩会。” 高俪皇点头默许。目送两个孩子走远,兀自陷入了回忆中。 那年他病入膏肓之时,璃月的父皇救了他。从那以后,他与璃月的父皇便结下深厚情谊。 而太子若冰,与璃月的手足之情,竟然也是如出一撤的雷同。 那年若冰误食毒草濒临死亡时,璃月亲自为他解毒,若冰好了后,便与璃月结拜为兄弟,两个人的感情胜过同胞手足。 这也是命运中最为奇妙的缘分。 此刻的大璃宫。表面看起来死水无澜,然而暗波汹涌,推波助澜。 慈宁宫的帷幔里,有两条人影痴缠在一起。 一道软绵绵的声音娇嗔道,“苏公公,你我今日坦诚相待,日后便是一体了。” 苏公公眼眸含春,犹疑了瞬,还是没忍住道,“慈妃说的是。咱家在这深宫二十年了,也没几个能说上知心话的人,承蒙慈妃娘娘看得起,咱家日后定当对娘娘忠心不二。” 慈妃道,“眼前就有一事,本宫想向你打听打听,不知公公方便透露不?”温软的声音里夹杂着娇嗔的味道。 苏公公道,“娘娘你说的可是高俪皇使者团来大璃求亲的事?”  慈妃顿了顿,道,“太后那个老不死的算计着本宫的七公主,本宫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若是嫁到了天高地远的高俪去,日后我便没了依靠。苏公公,为了我们的以后,你一定要帮我阻止这事,断断不能 让太后的阴谋得逞。” “此事,须得好好合计合计。” “今晚,让我侍寝皇上吧。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会不那么舒坦,可是只有见到皇上,小七才有机会留在大璃。为了我们的日后,你当下就忍耐忍耐吧。” 帷幔里半天没传出声音,许久后听到苏公公尖细的嗓音道,“好吧,为了你,咱家就犯一次险。” 夜幕降临,敬事房已经备好膳牌,只等苏公公来将它端到皇上的千秋殿去。 苏公公今日面色凝重,来了后只是轻描淡写的翻了下绿头牌,然后端着银盘便向千秋殿走去。 僻静的角落里,苏公公将绿头牌全部换下,从袖口里滑出十几张绿头牌,每一张却都雕刻着慈妃的名字。 千秋殿,苏公公举起银盘,皇上看了眼,抽了一只绿头牌,目光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便又专注的批阅奏折了。 苏公公发颤的手甚至也没有觉察到,见皇后抽了绿头牌,苏公公将它扣下,其它的趁着皇上不注意,偷偷的切换成了其他人的绿头牌。 年轻时行走江湖,偷天换月是他最拿手的好戏。今晚,没想到竟然用上了。 皇上批阅奏折完毕,这才想起宿寝的问题。 翻起绿头牌,乍然看到上面的名字,颇为惊异。 “怎么是她?”  苏公公颤巍巍道,“皇上,今儿慈妃娘娘来找过咱家,哭得梨花带雨的,质问咱家为何没有保留她的绿头牌?慈妃娘娘还说,慈宁宫并非真正的冷宫,她也不是皇上下旨贬谪的妃子,如今病体康复,理 应侍奉皇上。咱家想着,慈妃说的话不无道理,当年她也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只因莫名病了,皇上才冷落了她这些年。所以咱家就自主主张,恢复了她的绿头牌……”  皇上了然般点点头,拿着绿头牌翻来覆去的斟酌着,最后叹道,“既然抽中了她,便是天意。” 第133章 灼灼桃花妖 皇家驿站。若冰和璃月把酒言欢。 “夜色撩人,酒色醉人,可是都没有我家璃月秀色可人。”若冰笑道。 璃月被若冰调戏惯了,只当没听见,沉醉酒色中,道,“这大璃的月亮没有我大凤的圆。宫城那个王八蛋,老子迟早把他送到大凤去给我画月亮去。” 若冰宠溺的笑道,“若冰哥哥帮你。” 璃月望月兴叹,“世叔不是荒淫无道的人,却要向大璃公主求亲,莫非是看我大凤帝国被大璃亡了,心生恐惧,害怕落得我大凤的下场,所以生了试探的心思?”  若冰笑道,“瞧你这聪明劲。你说对了,父皇就是害怕大璃出尔反尔违背盟国之约,对我高俪出手,所以想试探下大璃皇帝与我国结盟的诚心。倘若他们能答应用年轻貌美的公主嫁给我父皇,我父皇心 里安也。” 璃月浅浅的瞥了眼若冰,“所以到时候真正娶公主的是我们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若冰哥哥?” 若冰对于璃月的七窍玲珑心,一向佩服得五体投地。 “是啊,你哥哥我要娶大璃公主为妻!”言语中无尽的伤感。 皇家儿女,婚姻就是政治的牺牲品,再次彰显。 璃月四十五度角仰望着漆黑的夜空上缀着的那颗最明亮的启明星,无比幸福却又无比落寞,道,“我的父皇母后,才舍不得牺牲儿女的幸福去谋取半壁江山。” 若冰望着炫耀味十足的璃月,忍不住生了捉弄的心思,道,“歆月格格跟我们一起来了大璃,喝完这壶酒,要不我们去找她叙叙旧?” 璃月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紧张的环顾四周,“她真来了?” 若冰哈哈大笑,“璃月从小就把歆月当做瘟神一样躲避着,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璃月害怕见歆月的毛病一点没改。”  璃月掸了掸一袭红衣锦袍,一脸心悸道,“从前我也是阳气方刚的男儿,喜欢黑袍加身,举止言谈霸气侧漏,自从那歆月见到我以后,没日没休的纠缠着我,我母后便让我,穿红妆,扮伪娘。还说时间一长,歆月定然怀疑我是短袖之癖,会知难而退。可是谁知道,我这红妆都穿了十年了,歆月却还是纠缠着我不放。更可悲的是,我的阳刚之气变得阴柔起来。我母后还一个劲安慰我,说伪娘在未来的世 界里可红了。若冰哥哥,你说这样的璃月可有姑娘会喜欢?”  若冰一口酒喷出来,不可思议的望着璃月,“璃月莫非是有心上人了?”要知道,众星捧月的璃月,最不愁的就是姑娘。管她什么类型的女人,傲娇的,高冷的,矫情的,只要见到璃月,都巴不得立马 扑上去。 璃月从前最怕的就是见到女人,因为女人见到他就像见到了猎物,璃月又不屑于与女人动武,被一群女人撕扯的璃月留下恐惧后遗症。 一句话,就是对女人免疫。 璃月嘴角微微上扬,狐狸眼明眸善睐,一张倾城倾国的脸颊蔓出魅力四射的笑庵。 若冰摇摇头,“看来真的是被女人给摄魂了。大哥只是好奇,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魅力,竟然让我们的璃月动心了。” 璃月浅笑安然。 大璃慈宁宫。 慈妃穿着明亮的宫装,化着精致的妆容,恭恭敬敬的向皇上屈膝行礼。 “臣妾见过皇上。”温软绵绵的声音,带着不符合年纪的少女般的娇羞。 皇上打量着慈妃,“她们说你病了,朕前些年来看你的时候,你每日里昏昏沉沉的,朕不便打扰你。爱妃身体康健了,日后可得多陪陪朕。” 慈妃柔声道,“臣妾谢皇上抬爱。” “起来吧。” 慈妃站起来,走到皇上背后,轻柔的给他捏肩,“皇上勤于政务,奴婢给您捏捏吧。” 皇上对慈妃的温柔体贴十分满意。本以为她会主动提及七公主的事,却没想到慈妃只字不提。 皇上倒忍不住,觉得内疚,先提出来,“慈妃,七公主的事,朕听太后提过,是朕亏欠了她。” 慈妃眼底射出一抹寒芒,却柔声细语道,“皇上,七公主是您的女儿,能为皇上分忧解劳,是她的福气。” 皇上拍着她的手,颇感欣慰。 那一夜,皇上与慈妃颠鸾倒凤,温存一夜。 慈妃重新得宠,慈宁宫蓬荜生辉。 大年初六。大璃皇宫隆重迎接高俪使团的到来。 太后盛装出席,皇上皇后并列而坐,皇子公主们早已罗列入座。 甚至,三皇子宫绍,四皇子宫舒,九皇子宫城,他们的嫡妃也盛装出席。 锦王妃素暖感冒未痊愈,虽然喷嚏鼻涕收敛了,但是浑身乏力。所以坐在位置上后就一直无精打采的。 高俪使团来参拜皇上时,素暖软绵绵的趴在黄梨木案上。 锦王的目光时刻笼着她,想到她这场感冒的原因,就内疚不已。 “哇撒……好帅的男人啊!” 公主们的窃窃私语,热辣而直接,引起素暖的注意。 素暖打起精神,好奇的瞥过去,却发现高俪使团里,有一抹红影特别绚烂夺目。 锦王好奇素暖怎么忽然来了精神,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却发现高俪使团里有一位身着红衣轻纱的男人,容颜精致,似笑非笑,一双狐狸眼勾魂摄魄。真是让人看了眼就移不开目光。 脑海里又浮出素暖前几日收藏的情侣装,也是这样绚烂夺目的大红色。顿时如坠冰窟。 大璃皇室美男子也不少,没一个让这傻子动了心。原来她喜欢这种类型的? 这类型……锦王仔细端详了翻,最后得出结论,让他颇觉压力山大。 这男人一身气息阳光无害,妖冶却不妖娆,魅惑却不娘炮。恐怕只要是女人,都难以抵挡他这样的美男。 莫名的对这个红衣少年就产生了敌意。推了推双眼冒红心的素暖,冷冽道,“傻子,有什么好看的,绣花枕头,好看不好用。”  素暖白他一眼,虽然鄙视他气量狭小,但是这妖孽说得对,男人重在有才华。这红衣少年美则美也,却感觉弱不禁风似的。 第134章 吹牛不打草稿 使者团向皇上陛下行了三跪九叩礼,皇上威严无比道。“平身!” 使者团坐在皇子皇孙们的对侧,龙椅右边。大璃朝臣则坐在下方。 璃月的目光往对侧蜻蜓点水的一扫,看到素暖,立即蔓出无害温柔的笑容。 锦王殿下目光锁在璃月脸上,先前还只是怀疑他就是那个送珠花给锦王妃的人,这一刻几乎认定这个事实。满腔怒火,只待寻找机会对他大惩小戒。 这时使者团里的若冰太子站起来,温润有礼道,“陛下,我是高俪太子若冰,我代替我父皇诚心诚意到大璃来求亲,不知陛下选出的和亲公主是哪位呢?” 此刻下方的公主们都提着一颗心,虽然说皇宫里盛传,太后已经替皇上做主,内定了七公主去和亲。然而此事毕竟没有外宣,皇上也没有亲自拟旨形成公文形势,所以存在变数。 皇上瞄了一眼慈妃,慈妃笑得天真无邪,心里忽然生出一抹同情来。她就七公主一个女儿,倘若送到天高地远的高俪去后,慈妃的下辈子必然孤独无依。 再出口,清了清嗓子,此事便悬而未决。“若冰太子,我朝待嫁公主有宣平公主,温馨公主,如意公主,康宁公主,还有七公主。若冰太子可以从她们五位中选一位。” 此言一出,皇后和皇贵妃相视一眼,眼里划过一抹惊惶,狐疑。 皇上是从什么改变了心意的?再看慈妃,心里就恨得咬牙切齿,这个女人果然手段高明。 若冰略微沉吟,目光瞥向公主席位。暗忖道,“大璃使臣明明说定的是七公主,一个连封号都没有的公主。今儿皇上怎么忽然改了主意? 商榷的目光瞥向璃月,璃月朝他摇头。示意他暂时不要定夺。 若冰太子便道,“若冰替父皇多谢陛下厚爱。只是若冰对五位公主心性脾气不甚了解,也不知五位公主中有谁愿意嫁到我们天寒地冻的高俪去?” 目光瞥向公主席位,嘴角勾出一抹戏谑的笑意。 璃月鬼灵精向来鬼点子多,昨晚便叮嘱过他,将决策权交到大璃手中,让她们自己闹腾去。 果然,公主们一听说若冰太子为父求亲,一个个都低垂着头,生怕选到自己。 心里都在遗憾着,倘若是嫁给这位风流倜傥的若冰太子,也许可以考虑考虑。如果能嫁给那位红衣美少年,哪管它天高地远,天寒地冻,只管跟了去。 素暖望着七公主,示意她点头应允。 她想的十分简单,和亲路上多少新娘子逃跑了,用丫鬟待嫁? 锦王警惕十足的瞪了素暖一眼,素暖悻悻然转过头。 因为他不让她心里痛快,她就不想让他好过。素暖扯了扯他的祥云暗纹箭袖,低声道,“待会你去跟太后说我们和离的事,我不想拖着那么久……” 锦王白了她一眼,“没见到皇奶奶和父皇闹得不愉快么?我可不敢去。” 宁愿认怂,就是不愿意和离。 特么的和离了,她自由了,下一刻是不是就去找对面的美男? 素暖扁扁嘴,不再强求。毕竟他说得不错,场面上因为皇上忤逆太后的定夺,气氛一度尴尬。 璃王殿下忽然站起来,禀道。“皇上,高俪使团难得来一次我们大璃,我听闻高俪的皇子们自幼在草原长大,擅长骑射。宫钰不才,向跟他们比试比试。” 很明显,璃王这个主意缓解了当下僵凝的气氛。皇上激赏的瞥了他一眼,笑道,“璃王此计甚妙。若冰太子你看如何?” 若冰望着璃月,有他在,多少大璃皇子定然被秒成渣。至于那位璃月想干掉偏偏又干不掉的锦王,他也想看看他的风采。 “若冰定当奉陪到底。” 璃王望了眼三皇妃,眼角噙笑,“若冰太子,我朝不止男子擅长骑射,女子更不输男儿。特别是我朝的三位皇妃,可谓巾帼不让须眉。不知高俪女子可有擅长骑射者?” 此言有一定的挑衅意味。 若冰岂能服输,慷慨激昂道,“高俪女子和男儿一样,都是草原长大的孩子,骁勇善战,不输男儿。” 素暖觉得脑门疼,卧槽,一个个吹牛不打草稿,为国争光也不是靠这种离奇的吹法! 更特么让她烦心的事,凭什么把她牵扯进去? “快看……” 素暖站起来。使劲往上吹。 众人诧异的望着她。 皇后鄙夷的问,“锦王妃,你在吹什么?” 素暖傻呵呵道,“你没看见么?天上好大一只牛,我在吹它啊!” 吹牛! 皇后脸色立刻煞白,这个傻子要装疯卖傻也不看看场合。 此刻大璃皇室的人内心都是崩溃的,锦王妃简直丢脸到家了。 都巴巴的望着锦王,指望着他教训自己的女人。 然而锦王却一脸宠溺的望着素暖,对于璃王这种借别人荣光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行为,折实厌恶。 璃月远远的望着素暖,嘴角噙笑,一对梨涡浅笑,美的芳华绝代。 她明明是蕙质兰心的人,有如此异常的行为,想必是对璃王拉自己下水非常不满。看得出来,她生病了。 这个丫头看起来无害的样子,其实爪子锋利得很。 皇上却一槌定音,“既然若冰太子也喜欢骑射,朕就决定啦,下午两国的皇子,大璃皇妃和高俪公主们,在马场比试骑射。赢者重重有赏。” 众人雀跃不已。 素暖来了劲,悄声问锦王,“殿下,皇上会奖赏什么?” 锦王看着自家的小财迷,道,“按照惯例,应该是万两黄金。” 素暖眼睛蓦地睁大,卧槽,万两黄金? 拿到这笔金子,她就可以实现开连锁药铺的宏愿啊! 锦王无奈摇头,这傻子明明身体欠恙,听到金子就跟好人无异。看来感冒也确实好的差不多了。 原来真如她说的,病毒性感冒吃药七天,不吃药也是七天? 病毒感冒是自限性疾病,会自愈的。可是谁能告诉他,病毒是个什么鬼? 午膳过后,大家小憩一会儿,然后移步到马场。  ~ 第135章 锦王妃,你节操掉了 使者团不知何时多出来三位娇媚的美少女,据若冰太子介绍,这是他们高俪的朔月公主,明月公主,歆月格格。 素暖忍不住揶揄若冰太子,“你们高俪的月亮是不是没有我们大璃的月亮圆,所以才要从名字里面寻求安慰?” 若冰不怒反笑,毕竟男人和女人一般见识有降风度。 歆月格格朝素暖翻了个白眼,不服气道,“是你们大璃的月亮没有我们高俪的圆。所以你们的祖辈给你们起名字时压根就想不起用皓月千里的月字。” 素暖望着歆月,这丫头可谓“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堪堪是个绝色俏佳人。 “好吧,你长得美,你说了算。”落落大方的认了输。 素暖这不斤斤计较的性子,反倒让歆月有些难为情。不自禁的多瞥了眼素暖,却见她秀丽芳华,神态恬淡,一副宁静致远的模样。这样的女子,竟有男儿的惊华。 这时璃王走出来,主持大局道,“我朝有三位皇妃,恰好高俪有三位公主,不如就让她们女子先行比试,如何?” 若冰太子很好说话的样子,点头应允,“这样也好。” 素暖却白了璃王一眼,抗议道,“为显示公平起见,理应让大璃公主出战才对……” 还没说完,就被人使劲撞了下。素暖稳住身子后,却听见七公主窃窃私语道,“九皇嫂,此事关系大璃国运,不可胡说。” 国运? 素暖懵逼了。 不过就是一场比赛,不是说“比赛第二,友谊第一”吗? 看到素暖懵圈的表情,七公主再次给她解释道,“大璃国和高俪使团的比赛,赢了,四方怯懦,输了,四方嘲笑。输和赢,是国力的象征。” 卧槽,原来还有这层深意啊?  锦王瞥了眼吓懵的素暖,想她虽然医手遮天,不过体内玄力为零,跟人打架不是扯头发就是掰手指,一味取巧。比试残酷,担心她为了赢得比赛而逞强,所以为她打了一剂预防针,“傻子,比赛输赢无 关紧要,你的身子给本王护好了。要是伤了一根汗毛,本王唯你是问。” 卧槽…… 声音冷得可以冻死一头牛! 素暖胆战心惊的瞪着他,连说话都开始结巴,“那我输了比赛,有安慰奖吗?” 锦王瞥了她一眼,唇角晕出笑意。“本王颁给你。” 输赢都有奖,谁特么还那么劳神劳力的参加比赛啊? 璃王脸色黑的跟抹了锅灰似的,“九皇侄,你这样护着锦王妃不太好吧?” 锦王淡淡的瞥了眼璃王,“我自己的女人,我不护着她,难道腾给别人去护着?”语毕意味深长的瞥了眼对面的红衣少年。 素暖望着锦王,循着他鹰隼的目光,落到璃月身上。心里顿时叫苦不迭,卧槽,这妖孽什么眼睛力?竟然洞察秋毫,敏锐的嗅到她和美少年的不寻常的……暧昧气息? 哎,其实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YY而已,人家美少年压根就没有这心思。这妖孽连她yy的奸夫也不能放过,这占有欲简直变态。 不过,他这霸气侧漏的护妻模式,委实让素暖感动了。 这男人,若是三观正常,一夫一妻,她铁定被他迷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若冰悄声对一旁的璃月道:“这锦王可是天下名扬的战神,怎会娶了这么个贪生怕死之徒?” 璃月笑道,“若冰哥哥,若论眼光,你差宫城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你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若冰吃瘪,望着璃月,“莫非你小子也喜欢……”后面的话没说完。看见璃月笑得百媚千娇的样子,立刻顿悟。 心里叫苦不迭,这家伙怎么偏偏就喜欢上一个有夫之妇? 而且还是宿敌的女人? 这下有好戏看了! 这时高俪的朔月公主站起来,一脸挑衅道,“原来大璃的女子都是缠绕在男人身上的藤蔓,离开了男人就活不成了。” 这话分明就是含沙射影的骂素暖是寄生男人的蛀虫。这可把一向独立自强的素暖给彻底激怒了。 奶奶的,老娘不发威你就当我是病猫? 素暖小脸激愤,挺身而出,“比就比。不就是骑射吗?谁怕谁啊?” 锦王表示头痛抚额,这傻子一旦抽风了就有点找不到天南地北了。 骑射,她会吗? 骑射到那片密林里,便是你死我活的两派对决。 果然,璃王很快遣人送来军令状,素暖一目十行,傻眼了。 他么的,什么叫比赛难免出意外?生死勿论? 卧槽,这不是将她往死里整么? 素暖苦大仇深的望着锦王,“能现在和离吗?” 众人齐刷刷大跌眼镜,锦王妃,你的节操呢? 难道你是那种有福同享有难各自当的小人么? 素暖抚额,无可奈何的在军令状上按了自己的手印。 为保障素暖的安全,锦王也算是用心良苦。不仅让阿九牵来他的良驹,还让锦王妃去上茅坑的时候偷偷穿上了他的软猬甲。 素暖依然是一副赴死的死人脸。宝宝不开森的样子。 马匹已经整装待发,三皇妃戎装上身,英姿煞爽。 四皇妃一身红妆,英气逼人。 再看高俪的朔月,明月公主,穿马靴,短裳长裤,一看就是经年行军打仗的人。那歆月格格更是不简单,穿着明媚生辉的烟罗裙,却笑得自信无底。卧槽,简直一看就是高手中的高手。 素暖有气无力的走过去,良驹太高,她太矮,第一次爬上马时,爬在半山腰上就摔下来了。 璃月面露疑色,若冰可劲的打击素暖,“璃月,一看她就是个柔弱女子,待会断了胳膊腿出来,就断了你喜欢人家的心思。” 璃月淡笑不语。 她知道,她并不像她外表那么柔弱。 那日在帝宫,她与他巧妙斡旋,冷静异于常人。 那日她在集市上智斗纨绔,可谓气吞山河,气概非凡。 他始终不信,她是个素手纤纤的文弱女子。 她只是八面玲珑罢了。  锦王则一反常态,双手握拳,手心里全是汗水。 第136章 为国争光? 即使知道她聪慧过人,生命力顽强胜过蟑螂。也知道医手遮天的她在荒郊野外求生存更为容易,可是不知为何,想到她那小人儿要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凶险惶恐,他就是忍不住替她操心。 素暖爬了三次,都从马背上摔下来了。今儿宣平公主一党,竟然出乎意外的没有嘲笑她,大概是想在美男子面前保留自己的风度吧。 锦王走过去,将素暖打横抱起来,然后放在马背上。 素暖红着脸,尼玛好污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抱她……明明可以扶她一把就可以了。 “傻子,记住,这马的名字叫追风,你若叫它,它会听你的指示。记住,打不赢人家就跑,她们的马没一个是追风的对手。” 素暖呆呆的望着锦王,卧槽这就是那个战无不胜的战神王教她的生存法则?说出去谁会信啊? “殿下,你在战场上是不是打不过就跑啊?”素暖有些怀疑,这个战神王的噱头是不是空穴来风啊?说不定就是徒有虚名罢了。 锦王俊脸一黑,他这是操哪门子心?让她倒过来抹黑自己? “反了天了你!”阴阴道。 素暖扁扁嘴,莫不是说中了? 歆月格格有些不耐烦了,“锦王妃,你若是怕死,只需要跟我们说一声,我们让你就可。磨磨蹭蹭的还比不比啊?” 素暖气急败坏,双手拉住缰绳,双腿夹紧马肚,追风似乎了解主子的想法一般,如离弦之箭,往前狂奔而去。 “有种追上我再说。”素暖娟狂道。 锦王再次头痛抚额,这傻子不骄傲会死啊? “驾……”待在原地的五匹骏马,不甘落后一般,立刻跟了上去。 追风跑的太快,疾驰如闪电般,素暖吓得脸色苍白,趴在马背上,手里握着缰绳,微微渗汗。 马匹很快穿进密林里,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密林有许多路障,追风迫不得已放慢速度,素暖一眼就望见前方拦截道路的藤蔓有毒。素暖喝停追风,在一旁等着其他人追上来。 很明显,跑第一的绝对是炮灰命。肩负着扫路障的重任。 三皇妃很快追了上来,看到素暖停下来悠闲的望着她,好奇的问,“弟妹,你为何不走了?” 素暖指了指前面的藤蔓,“有毒。” 三皇妃望了眼侧面的小道,“这里有一条小道,陡峭一些,弟妹若是不嫌弃就跟我走吧!” 素暖望着那天堑般的高度,望而生畏。“皇嫂小心些。我还是走大路吧。” 三皇妃朝素暖明媚一笑,“弟妹自己照顾好自己。”便策马走向小道去了。 须臾功夫,歆月格格的马儿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来。可能跑的太快,冲过藤蔓后才意识到旁边有人。 歆月喝住马匹,回眸嘲笑素暖,“锦王妃,怎么停下来了?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素暖心道,老娘清除了路障,你才能那么顺利的冲上来。不过这毒障老娘无福消受。你的马儿中毒了,等你清除一段路障后,后面的人也该倒霉了。 如此循环着倒霉,她只需要最后一个冲上去,捡漏就可。 原来这场比试,比的不光是骑射,还有脑子啊? 素暖索性从追风上跳下来,找了块石头,呼呼大睡起来。  果不其然,歆月发现前面的路障特别多,乱石嶙峋,分别是有人故意堆在路中间的。而且撒豆成兵,故意吸引马儿的注意力。她的马儿不得不放慢速度……等她清除路障的功夫,四皇妃和朔月公主,明 月公主也追了上来。 朔月公主本想一马当先,被歆月拦住了。示意让四皇妃先走。四皇妃瞥了她们一眼,无疑有它,策马奔腾而去。 朔月好奇的问,“歆月妹妹,为何让她先走?这样我们岂不是会输了比赛?” 歆月道,“路障太多,首当其冲只会损耗体力。而且,我的马儿好像中毒了。” 望着来时的方向,对素暖不禁暗暗折服。这丫头看起来傻乎乎的,脑子却好使得很。明知那藤蔓有毒,所以故意放慢速度,让她先行。 明月望着四皇妃远去的背影,眼里蔓出邪笑。 四皇妃跑了一阵,忽然头顶上射出许多利箭,四皇妃挥刀砍剑,本以为是软头箭,然而剑声阵阵,落在树上便插入一半进去。四皇妃惊骇不已,原来她遇到刺客了。 “有刺客!” 四皇妃大喊一声,密林里离她最近的歆月格格,朔月公主,明月公主都听见了她的呼声。歆月二话不说,翻身跨上中毒的骏马就跑去救人。 明月急得跺脚,“歆月,她是大璃人,你救她干嘛?小心有诈?” 朔月瞥了眼自家妹妹,知道她素来自私,没说什么,只是翻身上马追赶歆月去了。 明月一个人留在这荒僻的地方,不禁心惊胆寒,想了想决定追她们而去,毕竟她们在一起还能相互有个照应。 四皇妃已经与十几个蒙面的黑影惨烈厮杀起来。 歆月朔月赶到,加入拯救四皇妃的队伍中。 不一会,明月也来了,观望一阵,虽然不情愿帮大璃的四皇妃,但是又担心歆月朔月失势。所以犹疑了一瞬也加入了战斗中。 四皇妃有些错愕,万万没见到身属不同阵营的她们会帮助自己。 素暖睡了一阵,百般无聊,牵着马儿慢悠悠的向前走着。一边跟追风进行心灵上的交流。 “追风,你家爷是不是经常拉着你去泡妞啊?人家都说,好鞍配好马,好马配英雄。他这么个盖世帝尊,把你拉出去,抱着美人骑骑马,哪有女人能抵挡住他这样献殷勤啊?” 忽然听见前面的厮杀声,素暖朝追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到一颗茂密的灌木丛旁,看到十几个黑影对战四个女人,顿时傻眼。 这路障,毒障还能接受……特么的安排刺客,用真刀真剑跟她们比试?这主意他妈的太绝了。  谁特么出的这主意,下去后一定得膜拜下他。 第137章 力气不够,智商来凑 瞧瞧这群蠢女人,一个个上当了,跟他们打的不亦乐乎。这群刺客分明就是见招拆招,只拖延着她们的时间,根本没有伤她们的意思。 明明都能抹了她们的脖子,也只是将她们踹到,等她们爬起来再战。别说,这群刺客都是一些身手非凡的人,所以才能伪装成跟她们搏命的样子,还不被她们怀疑。 素暖牵着白马,仿佛没看见她们似的,只管往边上闪避着前行。几个女人看到她如此漠然无情,瞪着她巴不得把她吃了似的。 素暖朝她们挥挥手,打着招呼,“好啊!你们慢慢打,我先走一步。前面路障多,我去清除路障。” 两相权衡,她会觉得清除路障比跟人打架省力许多。 “哎,锦王妃,你怎么能见死不救?”明月不满的嚷起来。 歆月愤愤然道,“分明就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素暖听到这话就十分不开心了,尼玛被人看不起,心里难受。 素暖指着自己的脑门,提醒道,“老娘不是怕死之徒。老娘只是比你们聪明那么一点。所以没有被这群假刺客纠缠,损耗体力。” 末了丢给她们一个大白眼,“智商下线,还嘲笑我。” 歆月她们恍然大悟,纷纷停止缠斗,你看我我看你。 刺客们其中一位扯下面罩,对其他刺客道,“此阵已经被锦王妃破了。小的们消失吧。” 歆月她们疲惫不堪的倒在地上,踹着粗气。 明月朝歆月格格和朔月公主翻了个白眼,“看吧,让你们别救大璃人,你们偏不听。我们输了比试,高俪的脸可就丢了。” 歆月一脸愧疚,“都是我……” 朔月安慰道,“歆月。不怪你。谁能知道这是考试的一部分呢?” 四皇妃爬起来,向歆月伸出手,道,“起码,在我看来,是你们救了我。你们对我有救命之恩。如果你们不嫌弃,我愿意交你们做朋友。一辈子的朋友。” 歆月伸手与四皇妃紧紧握在一起,朔月也伸出手。明月无奈,虽然板着脸,却还是将手伸了出去。 几个人齐头并进,很快追上停下来的素暖。 “咦,她为什么不走了?”歆月纳闷的问。 素暖回头望着她们,脸色格外凝重。明月马鞭扬起,嘴角浮出一抹得瑟的笑意,“她不走,我们就超过她,岂不更好?” 素暖都没来得及提醒她,明月的马,就忽然长嘶一声,连人带马,一头栽进前面的陷阱里。 “明月?”朔月尖叫起来。连忙翻身下马,跑上前…… 扑通一声,掉进了看似平地实则是草皮掩饰的陷阱里。 这下歆月就有些慌了,她完全看不出这个陷阱的玄机。 四皇妃劝慰歆月格格,“歆月,你别着急,我跟你一起想办法救人。” “啊,有蛇,毒蛇……”陷阱里的明月传出惨绝人寰的呼救声。 “啊,有老虎!”朔月也惊呼起来。 歆月急得焦头烂额,拿着剑一点点往前杵着…… 然而每一次试探,都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除却薄薄的草皮外,下面都是空无一物。 “怎么办?” 如果她们前行一步,势必坠落深渊。 歆月无计可施! 素暖望着她,巧笑嫣然。“你不是很厉害吗?” 歆月鼻子吸了吸,有些认怂,“你有办法救她们吗?” 素暖望着旁边的大树,“有啊,不过你给我什么好处?” “让你赢?”歆月道。 素暖摇头,“我夫君说了,即便我输了他也会给我安慰奖。所以赢不赢,我才不在乎呢!” 歆月吃瘪,拳头握紧,尼玛有夫君了不起啊?等她把璃月哥哥追到手了,甩她夫君几条街。 四皇妃走到素暖身边,替她们求情,“弟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救救她们吧?” 歆月白了素暖一眼,“容姐姐,别求她,她肯定是想不出办法故弄玄虚。” 此刻朔月明月焦急的喊道,“歆月,你快想办法,我撑不到多久了?” 素暖手里编着藤蔓,一股变两股,两股变四股……一边漫不经意的打趣着歆月。 “你不是挺能干么?怎么见死不救了?” “你~” 素暖走到歆月身边,夺过她手里的宝剑,然后砍了一根钢竹拴在藤蔓上,又爬到旁边的树上,将藤蔓一头拴在牢实的树丫上,钢竹那一头,慢慢往陷阱前方试探…… 忽然藤蔓一沉,一个身影敏捷弹出,一下子弹到树上!正是朔月! 歆月本来要骂素暖不问自取她的宝剑,不过看她是拿来救人的,也就忍住了。 素暖又用相同的方法找到明月,将她救了出来。 救人完毕,自己累得趴在石头上踹着恶气。 朔月笑盈盈上前,向素暖作揖,“多谢锦王妃相救。” 素暖挥挥手,“举手之劳。” 因为道路被设计成陷阱,两边又是大峡谷,要么退回起点绕道而行,要么迎难而上。 四皇妃道,“穿过这道峡谷,前面就是终极目的了。” 素暖决定弃马前行。她用杠杆原理将自己弹射在陷阱另一边,其他人纷纷效仿,只是这次,只能徒步而行。1700 走了许久,似乎迷路了,走来走去都绕回原点。素暖累得席地而坐,锤着发麻酸胀的小腿,道,“我走不动了,你们先走吧。” 朔月挨着素暖坐下来,“我的命是你救的,你要留下来,我陪你。” 歆月和四皇妃虽然没有说话,也默默的坐在她们旁边。 明月看着丧失斗志力的她们,恨铁不成钢道,“这是比赛,你们这样还怎么比?” 素暖白她一眼,“休息够了,我们再走,我们慢慢走,等快到终点时来个八百米冲刺,怎样?” 朔月想了想,“我赞成。” 歆月和四皇妃也觉得可行。明月傻眼,“还有这样比赛的?” 素暖道,“你傻啊,与其全程费心费神的比赛,不如把比赛缩短成八百米。这样我们还有大把时间一起畅游。比赛第二,友谊第一,没听说过吗?” 比赛第二友谊第一? 再次颠覆她们的三观。  但是素暖的精辟分析,将全程比赛缩成八百米冲刺,却是深得人心。 第138章 霸气护短 夜幕降临,守在终点翘首以待的皇子公主们的耐性已经被消磨殆尽。若不是碍于对面的璃月美男,大璃的公主们就差对锦王妃爆粗口了。 有锦王妃这朵奇葩在,真是什么事都不走寻常路。 以往这样的比试两个对时就可以结束了,可是今天都快六个对时了,她们还没有回来。 与公主们的不耐和责备比起来,皇子们显然就十分沉得住气。 锦王锐利如鹰的眸光,紧紧的锁在密林的唯一出口处,仿佛锲而不舍的注视就能让他的视野扩大,穿透密林,落到某个傻子身上。 璃王望着锦王,嘴角勾出一抹万恶的笑容。从前的锦王面对这样的比试,那次不是一派悠然,惬意非凡。可是今天,他全程绷着脸,鹰隼的眸光紧锁密林出口,显然对锦王妃十分上心。 一个人有了缺点,就好对付多了。 璃王在想,此刻的锦王妃,不是在陷阱里和猛兽拼搏,就是被刺客射成窟窿。他交待过刺客了,做到了无痕迹的误伤锦王妃。 她医手遮天,于锦王而言无异于如虎添翼。他必须要斩断锦王的双翼。才能有本钱与他抗衡一二。 “九皇叔,该不会是你在密林里设计了路障吧?”锦王忽然将目光移到暗暗窃喜的璃王脸上,瞥到他那一抹得瑟,心里顿觉不详。 璃王轻描淡写道,“却是有些路障,不过对于这些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豪杰们,丝毫没有难度。” 锦王森冷的目光瞪着璃王,“都有些什么障碍?” 语气恶劣得仿佛要拔了璃王的皮。  璃王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语气,“哦,没什么。无非就是藤蔓毒障,但是难不住锦王妃。还有二十名刺客拖延一下她们的时间,本王交待过他们不许重伤她们,只需要拖延时间,一旦计谋被人识破立刻解 除阵法。还有大峡谷处十米宽的陷阱,当然陷阱里面有些猛兽,不过本王给它们吃了蒙汗药,威力大为减弱。不足为惧。” 璃王说完,众人的心里不禁打了个寒战。 毒,刺客,陷阱加猛兽,这些障碍对男人们来说尚且困难,何况是女子? 锦王的目光泣毒了似的,冰寒的瞪着璃王。 宽袖里的手,用力握紧成拳头。 璃王瞥了他一眼,立即被锦王的眼神吓得战栗了下。不就是个女人吗?他不至于为了她跟他拼命吧? 虽然知道他爱她,但是应该没到为了她而和他公然反目成仇吧? “九皇叔,我家傻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该如何自处?”锦王凛冽的问。 璃王干笑道,“皇侄说笑了,锦王妃聪明绝伦,怎么可能有事?” “万一呢?”锦王咄咄逼人。 璃王沉思,片刻后视死如归道,“九皇侄想让我接受怎么样的惩罚?” 锦王咬牙,一字一句森寒摄人,“因为你智障的设计,让她们以身试险。倘若有人丧命,你便一命偿一命吧。” “咳咳……”璃月微笑无害道,“这惩罚太严苛了。” 锦王白了璃月一眼,本就对他充满敌意,自然说话不会客气。 “别人的女人,我管不着。我的女人,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便十倍偿还。” 璃王颤了颤,没想到锦王会为了个女人如此有失风度。 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冒冒失失的这么安排,会不会反而给自己带来罹难。 这一刻,就连璃王也期许着她们安全无恙的归来。 “快看,她们来了。”宣平公主如释重负的一声叫声,立刻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密林出口。 只是,看到五个女人手牵着手,相亲相爱的画面,所有人都傻眼了。 “她们这样,算谁赢啊?” 璃王瞥了眼锦王,看他紧绷的脸略微舒缓,如释重负! “九皇侄,你看,她们都没事吧?瞧把你紧张的……”璃王揶揄锦王道。 锦王没好气的瞥了眼璃王,“是你技不如人吧!哦,不对,是智商被某人无情碾压了。”锦王戏谑道。 璃王吃瘪,脸色瞬黑。 尼玛,这锦王横说竖说都有理得很。 璃月望着锦王,桃花灼灼的狐狸眼里弥漫着复杂的情绪。 璃王望着迎面而来的五个女人,蹙眉,“她们这样一起走过来,算谁赢啊?” 众人其实都在纳闷这个问题。 然而,当素暖她们接近终点时,却忽然停止前行。 素暖目测了下距离,征求其他人的意见,“要不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冲刺终点?先说好啊,输了不许抵赖。我可是长跑高手。”  歆月轻蔑的瞥了眼素暖,“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可是打听过了,你们大璃的三位皇妃,除了三皇妃乃将门之后,四皇妃会点防身之术以外,你根本就是弱质纤纤的姑娘。这一路走来,你只会动脑, 却从不曾动过手。你这是班门弄斧,小心砸了自己的脚?” 因为距离劲,几百米外的人都能清醒听进她们的谈话。 璃王纳闷道,“她们这是要干嘛?” 鬼知道。 素暖原地跳了跳,伸伸手踢踢腿,“歆月,我若赢了,你请我喝酒。” 歆月直率道,“好,你若输了,便请我喝酒。” “一言为定。” 素暖举起手对璃王喊到,“九皇叔,麻烦你起个数……”然后告诉她们,“璃王数到三,我们就一起跑。” “好。” 璃王虽然不知道她们。搞什么鬼,但是也照做了,大声喊着:“一二三……” 却见素暖她们顿时如离弦之箭,飞快的向目的地奔跑。 这下他们才顿悟过来,原来她们是在这最后几百米才来决一胜负。 所以,先前的障碍,她们定然是携手走过来的。团结一致,才能清除所有艰巨的障碍。 那么为了比赛,在这最后几百米进行冲刺比赛,这主意太绝了。 锦王俊彦蔓出欣慰的笑庵。想都不用想,这么奇葩的主意定然是他家傻子想出来的。  其实,素暖她们已经很疲惫了,身心俱疲。最后几百米,冲刺下来,可谓是用尽人的最后潜能。 第139章 皇叔你欠揍 素暖跑到最后面,与第一的歆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这让大璃皇室的人很不满,觉得她未尽全力。 舜王甚至出口训斥,“锦王妃分明未尽全力……” 谁知刚开口,就被护短的锦王霸气怂回去,“我家傻子天生体弱!不可以吗?” 舜王脸色难看,冷哼了声不再说话。 眼看歆月快到终点了,素暖忽然厚积薄发,加快速度冲刺起来。 歆月劲头用在前头,此刻脚步软如烂泥。忽然觉得身边有一个黑影如风一般吹过,歆月便知,一切已成定局。 素暖冲刺到终点,锦王立刻接住了她。一身的疲惫加上最后八百米的体力大消耗,素暖瘫软在锦王怀里。 皇上龙颜大悦,“哈哈,锦王妃勇猛无底,在女子比试中一举夺魁。朕奖励她五千两黄金。” 素暖一听说自己得到五千两黄金的恩裳,忽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推开锦王,扑通一声跪在皇上面前,“谢父皇恩赐。” 众人傻眼…… 皇上又兴致勃勃的问,“来来,你们告诉朕,璃王殿下给你们设计了这么多的陷阱,你们都是怎么破的?” 素暖拿到了黄金,此刻又变得无精打采起来,依靠在锦王身上。锦王则一手揽着她素腰,一脸宠溺的望着她,目带微笑。  朔月公主主动上前解释道,“我们穿进密林以后,遇到藤蔓毒障,锦王妃识破毒障故而停了下来,歆月格格一马当先,马儿中了毒。然后四皇妃被刺客纠缠,我和歆月,明月上前解围,也是锦王妃识破 刺客纠缠我们的阴谋。最后一道障碍,我和明月落进有猛兽的陷阱里,是锦王妃利用藤蔓编织成绳子,借用钢竹慢慢挪动找到我们并成功救出我们来的!” 朔月微微脸红,在心悦诚服的赞美素暖时,也觉得自己实在太没有用,没有给高俪争光。 皇上闻言大喜,“哈哈,锦王妃果然是才思敏捷,蕙质兰心。” 锦王一脸傲娇的望着自家媳妇,比他得了天大的赏赐还要开怀。 若冰审视着素暖,看起来其貌不扬的一个姑娘家,竟然如此聪慧过人。难怪,天下间最优秀的两个男儿都被她吸引。 原来不是璃月没眼光,果然是自己眼光太差。 此刻的璃月,望着素暖的眼眸春光荡漾。 忽然,三皇子宫绍上前询问,“几位姑娘,不知三皇妃为何没到?” 众人这才惊异,三皇妃掉队了,至今未归。 素暖纳闷道,“我们遇到藤蔓毒障时,三皇嫂便绕道而驰。我还以为她早到了。” 众人心里有凝重起来。 璃王却完全不上心道。“不着急,本王马上派人去找。不过接下来可是皇子们的比赛,不知高俪使团派出谁来比试?” 锦王道,“既如此,接下来的比试,就以寻找三皇妃为目的,谁能成功带着三皇妃走出密林,谁就夺魁!”没有征询的口吻,霸气的宣布规则。 璃王虽然不情愿,却也不好驳斥。 若冰笑道,“就依锦王殿下吧!” 三皇子感激涕零的望了锦王一眼,心里的焦虑略微舒缓。 若冰又道,“此次比试,我和四皇子璃月出战,不知大璃皇室派出的皇子又是哪两位?” 璃王笑笑站出来,“本王愿意应战。” 锦王望着素暖,满脸不舍。却又接到三皇子殷殷期待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道,“本王出战。” 说完将手放在唇边,悠扬的吹了一声口哨,不消一会,追风就从密林里跑出来了。 四个人跨上骏马,宛若风驰电掣般,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密林中。 素暖看得目瞪口呆,高手对决,果然是与众不同。 等待的过程很漫长,素暖百无聊赖的走向歆月,讨要自己的赌注,“输了比赛,可记得请我喝小酒!” 歆月白了她一眼,瓮声瓮气道:“请就请。时间,地点你定……” 素暖上前,一只手搭在歆月的肩膀上,小声提议,“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偷偷溜出去,逛窑子,喝花酒,怎样?” 歆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咳咳,喝花酒?泡女人,亏她怎么想的出来这么奇葩的主意? 素暖嗤之以鼻道,“都说你们高俪的女人豪气冲天,原来也是这般畏缩。算啦,你不去,我一个人去。” “我去!”被素暖一激,歆月就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不就是逛窑子喝花酒吗?” 两个人借口上茅坑,偷溜出了大璃宫。 此刻,密林里,锦王与璃王并驾齐驱,气氛却是剑弩拔张。 “九皇侄,你让我解释多少遍,我绝无存心害人的心思。这些陷阱,都是安全的,要不然,就凭她们区区女流之辈,也能成功逃出密林?”  锦王指着十多米宽的陷阱格子,怒斥道,“马儿跑的快,刹不住会冲到中间的陷阱格子里去,下面有猛兽。你倒是给我想办法,在没有四重玄力护身的情况下,怎样才能把她们救出来。你若是能想到办 法,本王就信你。你要是想不出来,就吃我一剑!” 霸气非凡的将背上的绝世宝剑握在手中,一副拔剑的架势。 璃王懵逼,没想到锦王殿下竟然如此考验他。是啊,他设计陷阱时,只想的是谋害锦王妃的性命,压根就没想过,给自己寻找一个合适的退路。 他竟然忽略了,那群女流之辈没有精湛玄力护体,是万万没有法子成功掠过这道天堑般的陷阱的。 可锦王妃竟然在没有玄力的情况下救出了朔月和明月,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藤蔓加钢竹,怎么用? 此刻对锦王妃佩服得五体投地。 哐当…… 锦王气的拔出宝剑,剑光一闪,密林里瞬间弥漫着剑气。 璃王吓得跌坐地上,“皇侄,你,你真的要杀我?” 锦王怒道,“你欠揍!”  长剑劈下……要看要削落璃王这一头墨黑发丝,忽然一片红叶如闪电般飞了出来,打在剑身上,剑身一转,从璃王耳畔划过,有惊无险。 第140章 “小爷”有钱,叫花魁来~ “两位哥哥,比赛第二,友谊第一。可千万别为了夺魁伤了和气?”红衣少年如清风徐来,坐在茂密的凤凰木上,耀如凤凰花一般灿烂夺目。 锦王望着璃月,望着他这一袭璀璨夺目的红色纱衣,冰魄碎毒般冷冽。 情侣装三个字再次不合时宜的跳进脑子里。 璃月诞着无辜又无害的笑,姿势销魂的坐在树丫上,翘起二郎腿,桃花灼灼的双眸望着锦王。 他笑,笑如春风,温煦无害。 他怒,寒如修罗,叫人闻风丧胆。 璃王狼狈的爬起来,翻身上马赶紧逃离这火药味十足的危险境地。 锦王仰视着璃月,然而气场强大,仿佛他才是主宰天地的帝王。 “璃月?”良久,碎毒的薄唇里溢出两个字来。 璃月巧笑嫣然的望着他,静待他的下文。 “男生女相,倒是和一个人很像嘛!”锦王状似漫不经意的沉吟。 璃月笑容凝在眼底,却稍纵即逝,很快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恬淡。 “不知哥哥说的是谁?改日定要介绍我跟他认识认识。”璃月说完,飞身上马,策马离去。 锦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握着剑的手,用力。 一个男生女相,妩媚倾城的人。而且蕴涵着已臻化境的玄力,让他不自禁的联想到了……群芳。 不远处,若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马鞭挥起,向着璃月走得方向疾驰追去。 “璃月……”在茂密的密林宽道中,若冰追上了悠闲漫步的璃月。 璃月勒住缰绳,望着若冰挥汗如雨的赶来。 “你找我?若冰哥哥?”一脸无害的笑,温暖如弦的声音。 若冰望着他,别有深意道,“你对那个璃王很不错吗!” 璃月倾身凑近若冰,调侃道,“若冰哥哥吃醋了?” 若冰气结,“去死!” 璃月笑得无邪。 若冰气呼呼道,“你哥哥我性取向还算正常。你就是生的比所有女人都美,也改变不了你是男儿的事实。” 璃月咂咂嘴,好生失落。 若冰被他逗笑,这家伙调皮起来总是让人气的肺部炸裂。 明明自己喜欢的是女人,还要故意诱惑自己,简直和那一张无害的人肉皮相判若两人。 腹黑小狐狸。 “我看那锦王看你的眼神巴不得一口吞了你似的,该不会他是怀疑你了吧?”若冰一脸堪忧。 璃月笑道,“你高估他智商了。” 看到他紧张锦王妃那模样,他敢肯定,那家伙之所以厌恶他,是因为他在吃醋。 若冰终归不放心,叮嘱璃月道,“宫城不是普通人。你得当心点。千万别露出马脚。以后少在人前露出自己会武功和医术的事实。” “知道了。”璃月道。 两个人并肩同行,走了一会,却见密林外响起一道爆竹。 若冰苦笑,“他们赢了。走吧,回去了。” 结局是璃王将被困迷阵的三皇妃解救出来,毫无悬疑的获得男子比试的悬赏,五千两黄金。 锦王离开马场时,刻意走到璃王面前,压低声音道,“九皇叔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却让我等劳心劳力的配合你演出,你不觉得你太无聊了么?” 璃王叹口气,耷拉着脑袋。最后无可奈何道,“九皇侄,有时候,太聪明未必是一件好事。你看,起码我们大璃赢了,皇上开心。不就成了么?” 锦王邪笑着,一脸的鄙夷和不屑。 “咦,歆月呢?锦王妃呢?” 比试结束,众人才留意到,现场又失踪了两个人。 璃王幸灾乐祸的望着锦王,“九皇侄,你还是好好关心关心你的心上人吧。” 谁知锦王一记冷光射过来,“她若有事,我定不轻饶你。” 璃王气结,“怎么又跟我扯上关系了?哎,九皇侄,我发现一个问题,只要扯上锦王妃的事,你就跟疯狗似的乱咬人。” 锦王冷冽道,“若不是你出的这劳什子破主意,怎会有这么多破事?” 璃王还想辩驳一二,然而目光瞥到锦王负着的绝世宝剑上,见它蠢蠢欲动,发出一阵叫嚣的乐音,立即认怂。 好吧,你强,你有理。 这时明月失声而出,“啊,我知道了,她们定然是去……” 还没说完,朔月公主就拉了拉她的衣袖。 朔月觉得,歆月和素暖去逛窑子喝花酒说出来毕竟是丢人现眼的事,她和歆月感情深笃,可谓从小到大的好姐妹。至于素暖,对她有救命之恩,而且也不知为何,她心里十分喜欢素暖的聪慧恬淡。 所以她们的丑事,她自然得为她们捂着。 “明月,你说,她们去哪儿了?”若冰沉着气,怒问道。 听明月的意思,那两个女人肯定没好事。 明月瞥了眼朔月,不敢开口。 璃月趴在马背上,温柔宠溺的问,“明月妹妹,她们到底去哪里了?” 仿佛魔怔了似的,明月用手指指了指帝都最繁华的地方,“烟花地,喝花酒去了。”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看到明月一脸认真的模样,不得不相信这个惊世骇俗的消息。 “谁出的主意?”若冰气的怒喝一声。 “锦王妃!” 若冰瞪着锦王,怪他家教不严…… 锦王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丝毫没有一丝丝担心的模样。 本来也无需担心,素暖出入绯色阁,就跟进出自己的院子一般。 只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得把她伶回来才放心。 锦王直接无视若冰的嗔怪的眼神,骑着马就像绯色阁奔去。 若冰太子也着急的跟了上去。 璃月梨涡浅笑,“有好戏看罗!”便策马跟了上去。 朔月担心歆月素暖受到惩罚,也骑马追上去了。 绯色阁。 素暖和歆月女扮男装,坐在大堂里,怀里搂着香艳的女人,听着小曲,喝着小酒,不亦乐乎。 锦王一行人匆匆赶到绯色阁,老鸨慌里慌张的迎接客人。这头刚把客人迎接门,那头素暖就扯起声音高声喊起来,“老鸨,老娘有的是金子。去,把花魁叫出来,伺候小爷。”  锦王等人,目光齐刷刷的丢过去。 第141章 洗刷刷~欠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却见素暖和歆月装扮成两个锦衣玉带的公子哥,歆月一身正气,目不斜视,只顾着喝酒。素暖一身纨绔气息,不是轻佻的吹口哨,就是淘气十足的戏逗怀里的美人。 “来来来,给小爷我笑一个。谁笑得最好看,爷就奖励她金子。”素暖掏出一锭金子,高高的抛起来,故意的引人瞩目。 姑娘们立即千娇百媚的笑起来。 门口边,锦王殿下简直俊脸布满黑线,不可置信的瞪着角落里花天酒地的素暖。 这个傻子,比男人还纨绔,比男人还淫靡。 真是叫人大跌眼镜。 璃月挂着一如既往的温煦的笑容,对于素暖和歆月这奇妙的体验之旅,他的脸上也写着大写的服字。 锦王妃奇思妙想,活得如此鲜活生香,竟然让他产生了一份神驰向往。 若冰受到的震撼最大,这是第一次遇见如此奇葩的事情。两个女人女扮男装逛窑子喝花酒,关键是比男人还淫荡,此刻内心断然是拒绝的,脸色相当难看。 乖巧懂事的歆月,被奇葩锦王妃带歪了,有种欲哭无泪的赶脚。 “朔月,那是歆月吗?”若冰气若游丝的问。 心怀一丝希望,希望自己看到的都是假象,假象。 朔月点点头,“是歆月格格。” 若冰欲哭无泪。 素暖叫嚣了一会,见老鸨慢吞吞的还没来,又没完没了的叫魂起来。“老鸨,把花魁给小爷带来。那个……那个……叫什么鬼的……哦,群芳,对了叫群芳,把她给小爷叫来!” 分明有些醉意! 原本云淡风轻的置身事外的璃月,因为听见这句话,眼神也黯了下来。 她竟然对群芳如此冲满敌意?“她”以前没招她惹她,她这是发哪门子疯? 老鸨屁颠屁颠的走过去,笑容可掬的安抚着素暖,“爷,锦王殿下来了,花魁肯定是不能陪你了。” 素暖听到“锦王殿下”这四个字,忽然从椅子上滑到地上,“锦王殿下……来啦?” 心虚的东张西望,终于瞥到门口浑身冷冽的锦王殿下。 歆月吓得之间蹲在地上,两个人躲在桌子下,酒意也被吓醒了。 “怎么办?”歆月害怕得快哭了。 素暖拍拍她的肩膀,“别怕别怕,我们还没有卸妆,从这里逃出去后,来个事后不认帐。他们没有证据,也不能凭空发难吧?” 歆月稍微镇定心神。 素暖问她,“如果你被他们抓住了,他们会怎么罚你?” 歆月苦着脸,道,“若冰哥哥会惩罚我陪他练剑……五百个回合都是最少的……” 素暖翻个大白眼,“他是暗恋你吧?要不然干嘛为了惩罚你把自己也给搭进来?他有病啊?” 已经走到桌子边上的一群人听到桌子下两个人的窃窃私语……若冰脸黑了。 璃月笑了。 锦王勾唇一笑,他家傻子就是聪明。 桌子下,歆月愣愣的望着素暖,“不会吧?”然后反问素暖,“我看那锦王殿下好像很紧张你的样子,他应该舍不得惩罚你吧?” 素暖再次翻个大白眼,“切!你没看到他来的时候,我都快吓尿了吗?他就是个超级无敌大恶魔,不是惩罚我抄书就是罚我上交银子。卧槽,老娘跟了他,就没过过舒坦的日子。” 这次,若冰轻笑。 锦王俊彦漆黑。 她的日子还不够舒坦? 桌子下的人似乎打开了洪水闸口,喋喋不休的抱怨着,“他喜欢的女人又不是我,偏偏还要为了他那张脸面强行把我捆在身边。你说他是不是变态?” 歆月点点头,两个人同病相怜的叹口气。 “哎。同是天涯沦落人!” 忽然,桌子被人掀翻,素暖和歆月抱着头望着两个冷面修罗般的男人。素暖无辜得跟只小白兔似的,“殿下,好巧哦,你也来喝酒找花魁吗!嘿嘿……” 歆月望着素暖,她竟然还有胆跟他贫嘴……呜呜呜,歆月她自己吓得快尿了。 锦王伶起素暖的后脖子,怒道,“给本王站好。喝成这样?成何体统?喝了多少酒?” 素暖举起三根手指头,锦王蹙眉,“三杯?” 素暖摇摇头,“三壶……” 锦王脸更黑了。“你长本事了,不但学会泡妞了,还学会喝酒了?” 素暖十分无辜道,“都跟你学的,好吗!” 锦王倒吸一口气,该死的,她该不会以为他来绯色阁是找女人游乐来的吧? 没好气的伶着她的脖子就往外拽,一边恶狠狠警惕道,“以后再来这个地方,打断你的腿。” 素暖扯起喉咙对歆月道,“歆月,我跟你一见如故。我们今日没喝好,改日你到锦王府来,我们再喝。” 头上冷冽的声音传来,“喝个试试?” 竟敢跑到他眼皮底下来喝酒,这女人胆子忒大点。 素暖立即改口,“那我们到时候另行找地方……” 锦王没被她活活气死,真的是幸运。 早知道这样,不如让她在锦王府喝酒。起码安全。 “素暖,加油!”歆月看见素暖在锦王殿下的淫威下不屈不服的气概,很是感动。 若冰瞥了眼歆月,“走吧!”冷冷道。 歆月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缩头缩尾的跟在若冰身后。 她在想,若冰会怎么惩罚她呢? “明儿陪我练剑!”若冰冷冷道。 歆月想起素暖的话,冲口而出,“你这样做,到底是在惩罚我,还是在惩罚你自己?”1792 若冰没有回头,只是强硬霸道的说了句,“你管我。” 歆月懊恼的叹口气。默默的跟在若冰背后。 锦王府,素暖吹了一会冷风,酒精上头,开始发酒疯。  “嗯想啊想,嗯藏啊藏,嗯嚷啊嚷。请你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闪闪红星里面的记载,变成此时对白!欠了我的给我补回来,偷了我的给我交出来,你我好像划拳般恋爱,每次都 是猜……唉,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  锦王望着在庭院里翩翩起舞的某只笨拙的蝴蝶,眼角噙笑。然而听到素暖这几句歌词,脸色再度黑下来。 第142章 不成仁便成魔 “阿九,你说她是真醉还是装醉?”锦王愠怒道。 一旁的阿九只想倒在地上,双眼一闭啥事不管。 这个问题,和“她是真傻还是假傻”一样烧脑。 “爷,从王妃步态不稳,动作不协调来看,王妃是真醉了。不过听王妃这歌不成歌调不成调的曲子来看,王妃好像又清醒着呢!她还惦记着你拿了她的银子这事?” 锦王殿下白他一眼,“废话。” 阿九认怂。他好像并没有给出实质性的答案? 素暖今日真是借酒发疯……把平日怂在心里的话都给掀得底朝天…… “宫城,你明明说了,等瘟疫过后,你就跟我和离的。你说话不算话,你故意拖着我,你是想把我从二八韶华拖成七老八十的老太婆吧?到时候我嫁不出去,就变成老姑娘了?” 清荷殿的钰硕公主,正朝明泽殿走来。陡然听见素暖这一番疯魔的话,殊地顿足。 “你说,你那天到底要没要我?”素暖忽然摇摇摆摆的走到锦王面前,手指指着锦王的鼻尖,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锦王将她的手放下来,慧黠一笑,“这个很重要吗?” 素暖炸毛,“老娘的清白,你说重不重要?” 锦王刻意调侃,瓮声瓮气道,“是谁说的不就是一层膜吗?不是不在乎吗?” 素暖忽然抽了抽鼻子,委屈似小媳妇般哭了起来,“那是气话。” 看她哭得稀里哗啦的,锦王的心莫名的抽疼。“别哭了,难看死了。那晚你睡得跟他死猪一样,本王还没有饥渴到跟一条咸鱼承欢。” 素暖的哭声嘎然而止,“真的?”破涕为笑。 锦王看到她变天似的脸,懊恼自己这么快就坦白了真相。 不远处,钰硕公主的脸上浮出奸佞的邪笑。 转身便悄然离去。 素暖发了一阵酒疯,总算消停了下来。 次日清晨,清荷殿,钰硕对镜梳妆,如花似玉的脸庞挂着一丝不甘的神态。 “翠儿,你们说,我哪里比不上那个傻子?”  侍女上前,知道主子近段时间心情欠佳,小心翼翼的恭维道,“公主,奴婢觉得,锦王妃哪里都比不上公主。论才貌,公主花容月貌赛西施,锦王妃顶多是中上姿色。论家世背景,那锦王妃更是望你项背。你是钰硕国最受宠的公主,可锦王妃不过是镇国府不要的弃子,爹不疼娘不爱,听说她嫁给锦王府的嫁妆可是少的可怜啊。论才情,公主琴棋诗画样样精通,可是锦王妃整日就跟野猫似的,乱嚎乱叫 ,毫无修养……” 钰硕公主叹口气,“可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锦王就是宠爱她!” 侍女点头道。“就是,不知那傻子给殿下灌了什么迷魂汤,昨日殿下可是抱着她回来的,还照顾了她一晚上,真是气人。” 钰硕公主的眼眸泛起一层水雾,有委屈,有不甘。 侍女瞥了眼主子,将主子一脸的落寞和不甘尽收眼底,犹疑了一瞬,忽然眼底泄出邪恶的光辉。道,“公主,奴婢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钰硕严厉斥道。  侍女道,“昨日锦王妃发酒疯,你也听见了,那晚殿下并没有碰她。可是次日太后却收到了殿下临幸王妃的落红锦帕,这可是天大的欺君之罪。公主若是能狠狠心肠,将这一状告到太后那里去,保管让 锦王妃吃不了兜着走。也许,公主还能借此一役彻底拔出这个眼中钉。时间一长,殿下也许就忘了她,而慢慢的开始注意你了。” 钰硕握着象牙梳的手因为用力而毫无血色,忽然象牙梳被折断,钰硕公主的眼里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 “不成仁便成魔!” 素心向暖院。 素暖披头散发的坐在铜镜前。端详着自己的脸,从眉眼到丹果红唇。 从脸蛋到身材…… 然后扁扁嘴无精打采道,“轻舞,红拂,你们说,是不是我魅力不够,所以那妖孽才不要我?” 轻舞红拂面对随时抽风的主子,应对自如。 不就是昨晚殿下告诉她,那晚她装晕死过后,殿下没有碰她吗? 殿下本是保持君子风度,然而锦王妃却偏偏想歪了。 “我那晚毫无抵抗力,可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可是他竟然没有碰我?他平日里一口一个傻子叫着,我只当他有口无心。现在看来,他是在嫌弃我。”素暖自言自语道。脸上浮起悲呛的神色。 轻舞走过来笑道,“王妃,殿下不碰你,是因为他有君子风度。不是那种荒淫无道之徒。”轻舞哑然失笑,锦王妃用殿下碰她与否来检验她的魅力,是十分不符合逻辑的。 可是,素暖却听不进去,十分较真。 “轻舞,你别说了。没有魅力就是没有魅力。老娘不在乎!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我就不相信,天大地大,男人那么多,总有一个会被老娘忽悠成忠犬夫君!” 忠犬…… 连不苟言笑的红拂都忍俊不禁。 吃过早膳后,素暖一个人偷溜出王府,来到市集闲逛。 心里愤愤不平的想,那妖孽不喜欢自己,她就自己给自己寻求艳遇! 然而,大街上来来往往的男人,不是歪瓜裂枣就是老弱病残!素暖哀怨的叹口气,突然肩膀被人轻轻一拍,素暖回过头,看到一张俊逸不凡的脸。 咂咂嘴,尼玛好不容易找到个好看点的,竟然是自家人。 “我好像听到你叹气了,素暖妹妹可是有心事?”萧跃笑问。 素暖望着英气逼人的萧跃,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萧跃华茂青松之姿,鹤立鸡群。他们可是亲兄妹,她应该没有差太多吧? 丢失的自信,在萧跃这里得到一点安慰。 “萧跃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儿?”素暖好奇的问。平素的萧跃,走哪里都会配着剑。一身盔甲英气勃发。可是今天,穿上飘逸的纱衣,更显得俊逸不凡。  萧跃前一刻还在为偶遇素暖而兴奋喜悦,下一刻就一脸愁容,唉声叹气起来。 第143章 气死人不偿命 萧跃道,“哎,快别提了。这年关还没过完,我母亲每天闹腾着让我找个媳妇儿。还说我年龄大了,再不找就没有姑娘愿意跟着我了。每天唠叨着无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不,为了躲避她的唠叨,我出来散 散心。” 萧跃年方二十四,本来这个年纪放在现代是妥妥的小年轻。可是放在古代就是大龄剩男,萧夫人为儿子的个人大事着急也是情理之中。 素暖望着愁眉苦脸的萧跃,上前,垫着脚尖捏了捏他的脸,“笑一个。多大点事,不就是找媳妇吗?包在我身上。” 萧跃望着淘气劲十足的素暖,憨憨的笑。 说来奇怪,从前的素暖不仅傻乎乎的,人云亦云,将真心对她好的他们拒之千里之外。可是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素暖妹妹会主动亲近他们,而且难能可贵的是知道主动关心他们了。 萧跃觉得,只要把今日见到素暖妹妹的事情向母亲禀告一番,母亲必然会高兴得而忽略掉他的事情。 素暖望着萧跃,一脸认真的问,“萧跃大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萧跃露出羞赧的笑庵,“我喜欢性格直率的姑娘……” 素暖眼睛一亮,“性格直率?” 素暖平素接触的女人,无外乎凤府和皇宫那些心机婊。好女人就轻舞和红拂,可是她们两个还小,她还舍不得让她们这么早嫁人。所以能让素暖看得上眼的反而是外族人—高俪的格格和公主。 “萧跃大哥,你等我好消息。”素暖兴奋的拍了拍萧跃的肩膀,欢脱的离去了。 皇家驿站。 素暖刚出现在驿站门口,一群高俪使团的侍卫立刻如鸟兽散。 素暖懵逼的抠了抠脑袋,“他们见到我干嘛要躲?我又不会吃掉他们。” 好不容易逮住一个后知后觉,想跑有跑的及其慢的,素暖大声喝止住了他。 “站住,不许动。” 那侍卫无可奈何的停下来,却跟入定了似的,木偶一般板着脸,不说不动如雕塑。 素暖走到他前面,背着小手,问道,“你告诉我,你们见到我为何要跑?” 那侍卫见了素暖,就跟见了瘟神似的,立刻闭上眼睛。 素暖就更加纳闷了。“我又不是鬼,干嘛这么怕我?” 璃月恰巧走出来,看到素暖颇为惊奇。坐在长凳上,望着素暖笑得如沐春风。 “你现在是我们高俪人心目中头号的混世魔王。我太子哥哥下了旨意。要高俪人见到你就要躲避,千万不能看你,不能听你说话,更不能跟你一起玩。” 素暖听毕,就地石化。 原来她在若冰心目中的印象这么差劲? 素暖瞬间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坐在璃月对面的石凳上,趴在石桌上唉声叹气。“哎!” 原来她是个人见人厌的讨厌鬼。难怪家里那只妖孽也不愿意碰她。 愈想愈伤神! 璃月见她情绪低落,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的石凳上。贴心的安慰道,“你别生我若冰哥哥的气。他是智商不如你,怕你把他最心爱的歆月格格给带走了。”  素暖瞪大眼睛,忽然气的拍案而起,“我就知道他喜欢歆月。不然干嘛有事无事惩罚歆月陪他练剑?练剑,他练的哪门子剑,分明就是贱人的贱。哪有人这样追姑娘的?这是在利用职权,威胁歆月做她 不喜欢的事情——” 璃月笑着点头,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模样。 素暖愈说愈激愤,“歆月是人,她有自己的思想,她有自己的感情。若冰要追求他的幸福,歆月为何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 璃月云淡风轻的脸立即哭笑不得起来,看来若冰说得对,这丫头最大的本事不是她那聪明绝顶的脑袋,也不是她那双枯木回春的妙手,而而是搅和的本事,无人幸免。 倘若如她所言,歆月奋不顾身的去追求她的幸福,那他的日子可就苦不堪言了? 璃月决定点醒素暖,“若冰哥哥喜欢歆月,歆月不喜欢他。歆月喜欢的男人,又不喜欢歆月。你说该何解?” 素暖双眼笑得月牙儿似的,这样岂不更好,她的萧跃大哥才能捡漏啊。素暖讪讪的笑道,“找一个喜欢歆月的男人,让歆月回头是岸。找一个喜欢若冰的女人,让若冰悬崖勒马。岂不两全其美?” 璃月看素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禁来了兴致,“哦,这能让歆月回头是岸的男人,和让若冰哥哥悬崖勒马的女人,去哪里找?” 素暖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璃月知道她鬼灵精怪,只是好奇,这萦绕他们十年的难题,她如何迎刃而解? 素暖走得时候,深深眷恋的望了眼驿站深处。哼,若冰当她是瘟神般避之唯恐不及,她就找个母老虎镇住他。 三日后。素暖的邀请函由红拂亲自送到驿站。若冰太子亲自接到手上。展开一看,信的内容差点把他气爆裂。 “阳春三月,正是猫儿思春的好日子。特邀高俪使者团所有单身的男男女女,与我大璃的单身贵族们一起撒欢,地点城郊草原。时间中元节。” 若冰看完信,头痛的抚额。 “这锦王妃——还真是异类。”本想破口大骂,因为红拂还在,所以改口称她为异类。 红拂笑而不语,她家主子本就有气死人不偿命的功夫。 红拂例行公事的问,“若冰太子,我家王妃还等你回话呢?” “不去不去。”若冰连连挥手,他又不是思春的猫儿,更不会跑到城郊草原那种人多的地方去煞风景。 红拂谨记着素暖的叮咛,道,“我家王妃说了,若冰太子若是嫌光明正大的寻找良配丢人的话,那她就安排一场暗夜进行的撒欢派对?不知可否?” 璃月品着小酒,欣赏着若冰脸上精彩纷呈的变化。 若冰气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红拂又添了一把柴火,“我家王妃说了,如果明着不行,暗着也不行。她可以把你装扮成第三类人——人妖。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了?” 第144章 我给你银子,求你别求我办事 若冰一口酒喷出来,“老子去不行吗!” 卧槽,这损人的手段,简直他妈的太高明了。 璃月笑得花枝乱颤。 红拂完成任务,浅笑着离去。 若冰余怒未消,气的直拍桌子。“这女人怎么可以如此厚颜无耻?” 望着璨笑的璃月,若冰仿佛找到出气筒,“你怎么会喜欢上那样——恬不知耻的女人。” 璃月抓起果盘的苹果,咬了一口,笑道,“我就喜欢看到她把所有人耍的团团转的样子。” 若冰愤然,“变态。” 锦王府。素暖将同样的邀请函,揣在香囊里,来到明泽殿找锦王殿下帮忙。她要把这封邀请函带给七公主。 锦王殿下此刻待在书房里,正十分专注的坐在长案前,手握狼籇笔,描绘着璃月的音容笑貌。 阿九在一旁,无精打采的打着呵欠。 锦王殿下画毕。认真的端详了一阵,然后觑了眼阿九,本想问他的真知灼见,谁知道看到他正心不在焉的打瞌睡。当即冷声喊道,“阿九!” 阿九像被训练得有条件反射的小狗,立即精神抖擞的立正站好。 “爷,什么事?” “你看这个人,能想到什么吗?”锦王放下画笔,端起一旁的茶杯押了口茶。动作优雅高贵。 阿九瞥了眼画像,不假思索道,“爷。他是你的情敌!” 锦王一口茶喷在阿九的脸上,阿九生无可恋的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憋屈的望着殿下。 他难道说错了? 锦王愤愤的瞪着他,“爷大清早的坐在这里画情敌的画像?我是吃饱了撑的吧?” 阿九望见爷十足认真的表情,端庄了态度。再次认真的打量着这副画像。 画像上,璃月很美,笑得很销魂。 阿九突然拍了拍后脑门,“啊,小的明白了。爷,这位璃月公子,男生女相,会不会是——” 锦王望着他,静待他的下文。 阿九继续道,“爷怀疑他是大凤太子?” 锦王却道,“他是高俪皇子。” 阿九就十分困惑了。一脸哀怨的望着爷,总觉得自从那次战役后,爷就有些草木皆兵了。 看到漂亮的男人会怀疑,看到像男人的女人也会怀疑。之前那位群芳,就因为身高高了点。就被爷盯上了。 不过,不得不佩服爷的洞察力,精准敏锐。 群芳果然是有问题的。 阿九立刻明白了爷的心思,道,“小的立即吩咐无情盯紧这个璃月公子。” 锦王这才欣慰的点头,“聪明。” 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锦王慵懒的喊了声。 素暖推门而入。 锦王错愕,这傻子竟然主动来找她?心情莫名的明媚起来。 “殿下!”素暖眉眼笑成一条线。 锦王殿下倒吸一口气,这傻子找他绝对没好事? 阿九如今嗅觉也十分敏锐,加上对锦王妃气死人不偿命的性格十分了解,所以不想遭受无妄之灾,找了借口开溜。 “爷,小的内急,先出去了啊!” 锦王目光冷冽,阿九打了个寒战,爷肯定是知道他在撒谎? 但是既然他没有反对,阿九就当他默许了。 阿九赶紧逃离现场,还不忘贴心的给她们反手掩了门。 锦王殿下坐在他那张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格调的红木雕花椅子上,好整以暇的望着素暖。“有求于我?” 素暖微愣—— 锦王一看素暖吃瘪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又是特别的惊世骇俗。径直摇头拒绝,“本王拒绝。” 素暖张开嘴巴。发呆。 锦王看到她犯傻的样子,向她招招手,“过来。” 素暖木偶似的走过去,心里琢磨着这妖孽怎么就那么有洞察力呢? 锦王忽然大手一捞,将素暖放在自己膝盖上坐着。调戏到,“要本王帮你也可以,有什么好处?” 素暖听说事情有转机,立即眉开眼笑。 “只要你办成了这件事,我给你一百两金子。”一副忍痛割肉的表情。 锦王眉眼抽了抽,一百两,她当他叫花子? “我给你两百两黄金,求你别让我办这事。”锦王犀利回击。 素暖咬咬牙,卧槽,这妖孽跟她时间长了。也学会坐地起价了。 “一千两。怎么样?” 锦王望着她纠结半天,才给出千两的筹码。内心崩溃到爆。 看来找个合适的时候得告诉她。一千两于他的身价而言。简直是九牛一毛,沧海一栗! 她还真当他是一毛不拔的穷鬼么? “我给你你一万两,也求你做一件事,可以吗?” 素暖登时双眼冒红心,连说话都有些乱颤了。 “一……一万两?”还以为已经听错了?不过立即会意过来,“切”了一声,丢给锦王一个白眼,“碎银吧?” 锦王暗笑,这傻子的脑袋,果然不好忽悠。不过他也不想忽悠她了。 “黄金。” 素暖再次瞪大眼,珍重的审视着这妖孽,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位大方了? 事有反常必有妖啊! 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姑且听听他求她何事? “那你要我做什么?” 锦王凑近素暖的脸,要看红唇要碰在一起了。素暖瞠目结舌……这个镜头好污啊! “今晚,来明泽殿侍寝。” 侍寝?素暖一把推开他,抗议起来,“我们都要和离了,你竟然让我侍寝?” 原来这妖孽藏着这么恶劣的心思,一万两黄金,买她初夜? 卧槽,渣男! 锦王望着反应极大的素暖,眼眸一沉。心里头窝火得很,他用一万两黄金买侍寝机会,传出去他得多丢人?她竟然还不同意? 再说,他既然让她侍寝,又怎么会舍得跟她和离? “那你求我,又所谓何事?”锦王觉得此刻转移话题,才是明智的选择。 素暖从香囊里取出邀请函,递给锦王殿下,“你今儿去宫里的时候能不能把这个交给七公主?” 锦王接过来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阳春三月,正是猫儿思春的好日子。特邀高俪使者团所有单身的男男女女,与我大璃的单身贵族们一起撒欢,地点城郊草原。时间中元节。” 唇角抽了抽,揣进袖口里。望着素暖,“报酬呢?” 素暖嗫嚅道,“不是说好了一千两黄金么?”  锦王殿下道,“好!”心里在滴血,他从来没有败得这么惨烈过。 第145章 相亲大会 素暖有些呆怔,那妖孽见到这封邀请函后,竟然没有一丝丝反常的表现?看来已经被她的各种惊世骇俗的举动训练得免疫了。 锦王殿下从锦王府走出来,嘴角就渗出一抹邪笑。 这封邀请函,虽然内容惊世骇俗,然而他的注意力压根就不在它的内容上,而在于时间上。那傻子中元节那天出去撒欢了,那么和离的事想必就不了了之。 为了让她彻底将和离的事情抛之脑后,锦王不但默许她这次的胡作非为,而且还要帮她把这次的撒欢的活动搞得特别隆重。 因此,锦王并没有将这封邀请函交给怯弱胆小墨守成规的七公主,而是将它交给了最爱扩大事态的璃王皇叔。 璃王皇叔看了这封邀请函,脑海里就浮现出高俪公主的花容月貌,立即淫荡的笑起来,对锦王道声感谢,“多谢皇侄,跟我分享这么好的消息。” 锦王暗嗤,有那位璃月公子在,璃王皇叔就是风流成性,也无用武之地。璃月公子玄力醇厚,启容他这种放浪形骸的纨绔残害他的姐妹? 锦王眼底蔓出一抹算计的笑庵,此计甚妙,还能让璃王去探探那璃月公子的底细。岂不两全其美? 锦王只是淡淡然瞥了眼璃王,转身便走了。 璃王望着他翩若惊鸿般的身影,这才回过味来。“不对呀,这可不是锦王的作风啊?从来有好事他都想不到我啊!” 然而美色在前,他也不想那么多了。反正以他对锦王的了解,就算他腹黑,想要算计他,也断然不会要他的命。 璃王拿着这封邀请函,将大璃的单身皇子公主都尽数通知了个遍。 中元节那天,城郊的草原早已搭起各色各样的帐篷,还有野炊的台子,柴火,食物,连游玩的风筝也是一应俱全。 璃王布置的场景,尽显浪漫奢华。 一大早,素暖和锦王乘坐的马车特意停在萧府,素暖扯起喉咙喊道,“萧跃,萧南,快出来!我们去踏青!” 正在接收母亲训诫的兄弟二人立刻抬起头,望着母亲。面露喜色。 萧夫人听到素暖的声音,教训儿子的心思立即荡然无存,迈着轻快的脚步就往门外走。 走到门边,忽然想起两个儿子还跪着,回过头嗔怪道,“你妹妹来了,你们还愣着干嘛?快起来,去迎接她。” 萧跃萧南相视一眼,对于母亲偏袒素暖的行为,虽然十分无奈,却已经司空见惯。 两个人爬起来,走在萧夫人身后,向大门口走去。 萧南小声嘀咕,“哥哥,你看,素暖姐姐一来,母亲连我们都不管了。我们两个儿子,还是抵不过素暖姐姐一个人。哎,某人太偏心了。”  萧夫人听到小儿子的揶揄声,也觉自己做的太明显了。遂回过头安抚两个失落的儿子,“母亲这不是很久没见到素暖了吗?人家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跟你们天天见,你们还在乎这么一小会的时间吗 ?分明就是故意呕我。” 萧南被母亲戳穿了鬼把戏,朝母亲粲然一笑。 说话间已经来到大门口,素暖已经从马车上下来,笑庵如花,热情的向他们挥手。 “萧跃大哥,萧南弟弟,快点,我带你们去踏青呢!” 萧跃萧南望着母亲,萧家家教素来严格,这种事萧夫人平日是断然不会允许的。两个男孩子去踏青,这纨绔的作风萧夫人是最反感的。 可是今日,看到素暖那么开心,萧夫人不想让他素暖失落。笑着对两个儿子说,“去吧。照顾好素暖。” 萧南萧跃高兴不已。向萧夫人拜别,“多谢母亲。” 锦王在马车上,撩开车帘,看着素暖跟萧家兄弟毫无男女概念的友好接触,顿时拉长着脸。 素暖竟然捏萧南的脸蛋? 男女授受不亲?她不知道?? 待素暖从新坐回马车,只看到锦王殿下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他。然而他什么都没说,素暖只当没看见,闭目养神起来。 锦王勃然盛怒,然而不敢发作。倘若让她回家抄写女戒,她必然想起和离的事。所以他只能忍! 没多久,马车便到了城郊草原。素暖下了马车,伸了伸懒腰,这才惊异的发现,草原上男男女女数不胜数,天空上的风筝也多得数不过来。 “咦,怎么这么多人?”素暖失声惊呼。 锦王站在她旁边,心如明境,璃王皇叔把这小小的郊游活动有预谋的组织成一场空前绝后的相亲活动? 璃王讪讪上前,一脸自豪道,“九皇侄,你看这撒欢的郊游活动,本王安排得怎样?” 锦王装作漫不经意的样子,“不错。” 素暖无视璃王,拉着萧跃萧南就往高俪使团的帐篷走去。 若冰太子看到素暖走近,头痛的望着璃月,“能想想办法,让锦王妃离我们高俪人远点么?” 璃月妖娆一笑,“这么怕她?” 若冰的脸青白交加,“连你也来揶揄哥哥了。” 这时歆月从帐篷里走出来,看见素暖,立即雀跃的朝她喊起来。 “素暖,素暖!快到我这儿来。” 素暖看到歆月,两个人自从有了那次把酒言欢,推心置腹的说了一通酒话后,各自都把对方认定为挚友。 几日不见,如隔三秋般,两个人撒开腿就奔向彼此。 若冰捂着眼睛不忍直视,一边啧啧啧叹道,“这两女人演的哪出戏?生死离别也没她们那么煽情!” 璃月却倾城一笑,“我就喜欢这样的女子,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活得洒脱不羁,才不管别人为她们疯癫。” 若冰白了璃月一眼,璃月一脸花痴的望着素暖发呆。若冰就直叹气。“这女人有毒。我高俪的格格,皇子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兀自抓起地毯上的酒,借酒浇愁。 素暖和歆月手拉手,转着圈,快乐无比。 璃月望着素暖背后的萧跃,眸光瞬间黯下来。  “若冰哥哥,你要再不努力一点,你的歆月可能就会被别人抢走了?”璃月已然察觉道,素暖举办这次郊游的目的不单纯,如今看到萧跃,立刻了然。 第146章 放风筝是个多情梗 璃月自然不会忘记,当日在镇国府,萧跃舍身救素暖,素暖也不顾自己处境危难替萧跃解了他的鸩羽毒。他们二人之间,若说没点真挚感情,谁信啊? 素暖大费周章举办这个郊游活动,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是要为萧跃做红娘吧? 而素暖心目中最好的女人,不就是跟她臭味相投把酒言欢的歆月吗? 若冰听到璃月的调侃,顿时振作精神。目光炯炯的望着歆月,生怕她蒸发了似的。  璃月笑道,““你这样远远的看着她,她笑你就傻乎乎的笑,她扁嘴你就傻乎乎的生闷气,是没用的。你要告诉歆月,你喜欢她,你非她不可,为了她,你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你 也愿意跟她一起赴汤蹈火……”” 若冰望着璃月,对于他的建议持怀疑的态度。“你先把自己的问题解决好了再说我吧!” 璃月的目光脉脉含情的移到素暖身上,云淡风轻道,“我的情况跟你不一样。我喜欢的女人名花有主。” 若冰揶揄道,“确实不一样,不但名花有主,而且主人还是你的宿敌。我就想知道,你是先干掉你的宿敌,还是先抢走他的女人?不过不管先做哪一件事,我都特别期待。” 璃月却无害的笑道,“你错了。喜欢一个人是两个人的事情,与第三者毫无关系。”言外之意,就是压根不会把喜欢锦王妃和报仇锦王的事混为一谈。 这时璃王来到高俪使者团的帐篷前,对着席地而坐的朔月公主和明月公主大献殷勤道,“两位聪明美丽的公主,能不能赏个脸,让本王请你们去放风筝?” 朔月望着不远处的萧跃发呆。 明月站起来笑道,“好啊。本宫愿意陪你去。” 舜王看到璃王如愿以偿的诱得美人芳心,蠢蠢欲动,状着胆子走到朔月公主面前,“朔月公主,可否陪本王去放风筝?” 朔月收回目光,那萧跃双目不离素暖,分明就是爱慕着素暖。朔月站起来,朝舜王走去。 大璃的公主们围成一团,一个个眼巴巴的望着若冰和璃月,想要邀请他们去放风筝,又怕被拒绝后颜面无光。 最后还是宣平公主状着胆子,走到璃月面前,面红耳赤道,“璃月殿下,能否跟我一起放风筝?” 璃月微愣,却爽快应约。“好啊!” 不想让女子难堪,这是他的修养问题。 如意看到宣平那么容易就勾的一个大美男,追悔莫及。早知道璃月公子那么好说话,她为什么不早点去邀请他? 如意瞥了眼温馨和康宁公主。忽然起身向若冰走去,“太子殿下,能否陪我……” 话还没有说完,若冰就特别生硬的拒绝道,“对不起,我不会放风筝。” 不会可以学嘛,分明就是故意给人难堪! 如意素来养尊处优,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只觉难堪非常。捂着脸跑开了。 若冰后悔不迭,起身去追,“哎,如意公主,我答应你就是了。” 如意这才破涕为笑。 温馨瞥了康宁一眼,抢先走到萧跃面前,“萧公子,你陪我放风筝吧?” 萧跃一愣,还没有回过神来,温馨就霸气的命令道,“萧跃,你如果胆敢拒绝本公主,本宫就要你的脑袋。” 素暖和歆月离得近,听到温馨的声音,歆月抱着双臂大摇大摆的走过来。“动不动就耍公主脾气,没有魅力就用权势压人。真不害臊。” 温馨气的撸起袖子,双手叉腰,“你说什么?你不过区区高俪的格格,竟敢如此忤逆本宫?” 歆月主动挽起萧跃的手,“他是我的了。他要陪本小姐去放风筝?萧跃,你说是吧?” 萧跃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 大璃的公主,高俪的格格他可是一个不敢得罪。这可如何是好? 素暖绝望的拍了拍后脑门,狗屁的放风筝?这是什么梗? 素暖走过去?婉转的劝慰温馨公主,“温馨公主,来者是客,不如就把萧跃让给她?” 温馨白了素暖一眼,“你说什么?要我让她?我可是公主哎!” 公主算个毛?  素暖小脸漆黑,“能别仗着家世背景长姿势么?温馨,你这么大了,难道不明白一个人的魅力是内在决定的,你不过是投胎比别人运气好一点而已。要是脱了你这身衣裳,就你这胸大无脑的愚蠢行为, 只怕活不过第二天。” 温馨气的脸色煞白,“你……” 歆月望着吃瘪的温馨,趁势拉着萧跃便走了。  温馨气得捶胸顿足的大哭起来。素暖继续说教道,“动不动就哭,哭能解决问题吗?有本事,就用你的魅力,去把你喜欢的男人给赢回来。别指望每一次,都跟花瓶摆设似的,让别人将好处送到你的面 前。如果有一天,别人送来了砒霜。难道你也照领不误吗?” 温馨哭声减弱,素暖一番话,让她颇为受用。 一字一句,将公主们的生活写照描绘得淋漓尽致。 她们就是这么一群人,从小到大无忧无虑的生活着,看似养尊处优,然而有一天,当父皇要她们去和亲时,她们只能如羔羊待宰? 何其无助! 素暖见温馨哭声小了,这才替她拭泪,苦口婆心道,“那日你在集市上,叫我一声皇嫂,我便拿你做妹妹。这番话,是我给你的警示良言。你能听进去,对你受益无穷。若是听不进,只当我多嘴了。” 温馨抽着鼻子,抽抽搭搭道,“可是皇嫂,她们都有人陪着放风筝,就我没有,多丢人啊!” 萧南走过来,笑问,“不知小将我有这份荣幸邀请温馨公主跟我一起放风筝不?” 温馨羞赧的笑起来。 锦王殿下望着落单的素暖,她一个人盘着腿洒脱的坐在草地上,一脸满足的望着前面成双成对的人儿。 锦王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来,柔声的问,“傻子,你想去吗?”  素暖将头放在锦王的肩上,先前笑意盎然的脸立刻涌上伤情的悲色。 第147章 情愫暗生,赌一场 “殿下,今儿是上元节呢!”从鼻子里发出的声音,有些嘶哑模糊。 锦王一愣,全身被绝望碾过。 她竟然还记得和离的事? “我知道。” “郊游结束后,我们就进宫面圣!”素暖的鼻音很重。快哭的样子。 她望着锦王,如此近距离的打量着他,想把他记得更牢一点。 是他,将身陷囹圄的她从镇国府捞出来,从此过上安宁的日子。 是他,一次次在背后帮她收拾残局,让她度过不适应的新生活。 “殿下,过了今天,我就要离开锦王府了。你会想我吗?”素暖抱着他的手臂,抬起泪眼问。 锦王望着她,心里是无比晦暗晦涩的。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可以一辈子赖在锦王府。” 他有些不明白,每天哭着闹着要离开的是她,如今又表现出一副眷念不舍的模样。这傻子的脑子就是复杂,让人捉摸不透。 然而,令他二人意外的是,和离的进程,比他们预期的来得更快,更猛。 此刻的飞凤宫,钰硕公主正跪在太后面前。无比凝重的向太后揭发锦王妃和锦王殿下的欺君之罪。 “皇祖母,钰硕今日来是要揭发锦王妃的一件弥天大罪的。” 太后闻言,本来困倦不已的神态突然醒目,“哦?弥天大罪?” 钰硕公主一脸决绝的表情,郑重肃穆道,“锦王妃呈给太后的落红锦帕乃是假的。锦王妃那晚,并没有和锦王殿下圆房。” 太后慈爱的脸瞬间僵凝,“你说什么?” 怒火被勾起,已经大不悦。 钰硕公主道,“这是我亲耳听见王妃说的。她还是处子之身。皇祖母若是不信,可以找人来验一验她。” 太后面色冷凝,沉思片刻,冷声唤孙嬷嬷,“孙嬷嬷,去,宣锦王锦王妃觐见!” “诺。” 孙嬷嬷应了声,便向外走去。 城郊的草原上,漫天的风筝,男男女女相互追逐,无比喜悦。 素暖将头靠在锦王的肩膀上,伤情的望着那些无忧无虑的逐戏的人儿。锦王忽然拉着她站起来,“走吧,傻子,跟本王放风筝去。” 虽然对于放风筝这种幼稚的游戏不感兴趣,可是为了能让她开心一点,他愿意违心去做他不喜欢的事。他愿意爱屋及乌。 素暖是放风筝的高手,完全不费力的就将风筝放到湛蓝的天空上。只是风筝太多,不消一会,风筝与另一只风筝纠缠在了一起。 素暖无奈,只能慢慢的收会手中的线,宣平跑过来气的乱嚷嚷,“九哥,你的风筝跟我们的缠在一起了!太扫兴了。” 锦王直接无视宣平的无理取闹,而是将鹰隼的目光移到璃月身上。璃月一脸无害的笑着,却并非对锦王,而是对素暖。 锦王将素暖往怀里一捞,敢明目张胆的勾搭他的女人,璃月是第一个。他能不窝火吗? 这时候宫里的小太监神色慌张的跑过来传话,“锦王殿下,锦王妃,太后有旨,宣你二人立刻进宫。” 锦王殿下和素暖面面相觑,不情愿的放下风筝卷轴,向马车停泊的方向走去。 “太后娘娘为什么找我们啊?”马车上,素暖疑惑不解的问。 锦王瞥她一眼,这傻子在太后跟前嘴儿抹蜜似的,跟着他叫皇奶奶。背地里对皇奶奶却如此生分。 锦王将素暖捞进怀里,用尽所有的勇气,总算开口了,“傻子,待会到了皇奶奶那里,别提和离的事,好不好?”声音低沉,暗哑,近乎哀求。 素暖微怔,他这么个骄傲的人,竟然如此低声下气的求她?若不到最后一刻,她竟然都不知道,他内心深处如此抗拒和离这事。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素暖相信,他对她应该也是有那么一点点感情的。毕竟人和阿猫阿狗处久了,也都会生出情分。 可是,他毕竟是大璃皇室最耀眼的星月,岂能如她所愿,守着她一个女人甘心归于平凡? 他们真的是爱情观里两个世界的人。 又岂能相容? “傻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娶钰硕,找个时间,我会跟她说清楚,让她主动离去。”锦王又道。 素暖内心一颤,眼睛瞬间就湿润起来。 那可是钰硕国唯一的公主啊?娶她为妻,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没有尊贵的母妃依靠,所以太后将钰硕旨给他,必然有考虑到钰硕公主背后的国力,可以成为他日后最得力的依靠。 可他,为了镇国府一个弃子,竟然放弃钰硕公主? 如此,他离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可就远离了一大步。 他身为大璃的皇子,既然可以为她疯魔,那她为何不放纵一次?陪他疯一回? “好。”她哽咽的回道。 锦王将她圈得更紧,一瞬间心里的阴霾被撒进心门的阳光驱逐,他动情的呢喃,“暖儿!” 素暖一颤,尼玛,要不要这么煽情,弄得她好尴尬啊! 马车行到飞凤宫门口,终于停下来。锦王殿下跳下马车,将素暖搀扶下车。两个人你侬我侬,情意深笃。并肩走入飞凤宫。 飞凤宫的大殿上,太后坐在銮椅上,面前的黄花梨木纯金云纹包角案上,放着一白玉托盘。而里面放的正是当日锦王殿下托人呈上的锦王妃落红锦帕。 太后冷戾的目光锁在素暖的脸上,素暖屈膝行礼,声调都颤了颤,“孙媳给皇奶奶请安。” 锦王目光冷峻的望着钰硕,心里升起一股子不详的预感。特别是看到玉盘里的落红锦帕后,锦王立即了然。盯着钰硕的目光就更加森寒骇人。 钰硕公主小心肝颤了颤,低垂着头不敢直视锦王。不过她坚信,只要锦王妃彻底离开锦王府,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她一定能死死地抓住这个男人的心。 “孙儿见过皇奶奶。”锦王请安道。  太后正了正身姿,冷脸决绝的望着素暖,怒斥道,“锦王妃,你平日里装疯卖傻,哀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了你,可是你竟然辜负哀家对你的期望,竟然犯下不可饶恕的欺君之罪!” 第148章 王妃被贬 太后的目光,落在玉盘里的锦帕上,隐忍着愠怒沉声道,“你和锦王圆房,是真是假?” 素暖淡然的瞥了眼一旁的钰硕公主,脸上浮出苍白浅笑。 想必是那日她和锦王殿下的谈话被钰硕听了去,让她给自己摆了一道。素暖生平最讨厌这种打小报告的人。再看钰硕公主,怎么都觉得不顺眼。 她这个嫡妃从来没有仪仗正主的身份拿捏她,倒是让她先算计了自己。素暖的心冰寒到极致。 人情世故,不过如此。  锦王殿下冷冽冰寒的目光从钰硕身上移到太后身上,一脸正色道,“皇奶奶,此事素暖并不知情。那夜她身体欠安晕死了过去,是孙儿为了哄骗她才刻意制造了落红的假象。此事与素暖无关,皇奶奶如 果要责罚,就请责罚孙儿吧!” 求情完毕,便扑通一声跪在黄花梨木案前。  太后凤眸骤缩,对锦王的失望写在脸上,摇着头恨恨道,“城儿,你看你你自己,为了这个疯疯癫癫的丫头,你这双跪天跪地不跪皇权的膝盖,竟然为她下跪两次。她以前装疯卖傻,我想着她是你的福 星,对她百般忍耐。可是现在,她自持你的宠爱,竟敢用落红锦帕来糊弄哀家。哀家今日若是不重罚她,日后她岂不是要上墙揭瓦?” 素暖瞠目结舌……尼玛,这妖孽已经向太后解释得这么清楚这么明白了,太后竟然还要降罪于她? 素暖第一次,感觉到身处这大璃宫的黑暗和无奈。 她甚至,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太后望着一脸决然的素暖,恨铁不成钢道,“凤素暖,你欺君犯上,罪大恶极,哀家要罢黜你锦王嫡妃的身份,将你贬为庶人。” 素暖轻嘘口气,表情平静的接受着制裁。 太后倒有些意外,平素锦王妃可是一只难驯服的野豹子,谁将利刃伸向她,她就会毫不客气的反扑对方,最后的结果就是她全身而退。而对方则遍体伤痕。 “锦王妃?你还有什么狡辩的?”为了显示自己的决定是公平的,太后冷漠疏离的问了一句。 素暖面无表情道,“太后娘娘想让我说什么?说太后娘娘英明神武,公正廉明,还是说太后娘娘你刚愎自用,压根都不给素暖半分辩驳的机会?” “你——”太后气的青筋暴跳。 从前,素暖尊称她为皇奶奶。今日,她贬谪素暖为庶民,素暖立刻改口称呼她为太后娘娘。素暖这称呼上的改变,至少说明她不会为刻意迎合太后而委曲求全。 她的态度很明显:既来之则安之! 太后盛怒过后,踹着恶气。 她阅人无数,就凭她这尊位,多少倔强的女人,哪怕是那些在背后里恨她的女人,只要当着她的面,说话声调自然会低几分。 素暖不过是镇国府的傻子,爹不疼娘不爱,如此弃子,竟然敢大胆热辣的仰望着她? 她的气势,仿佛凌驾在她这个太后之上。 太后听了锦王的陈述,虽觉素暖委屈,然而毕竟这欺君之罪已经犯下,她断然不肯为了她而屈就自己的心头肉。 而且,素暖和钰硕,是锦王府这座天枰上的两端,太后也是识时务的人,不可能为了弃子素暖而放弃拥有一国之力撑腰的钰硕公主。 “没什么可说的了,那就领命去!”太后愤愤道。 锦王殿下焦灼似火焚。长跪不起,一个劲磕头认错,“皇奶奶,此错乃我一个人犯下的,与素暖无关,求皇奶奶收回成命。” 素暖望了眼锦王殿下,心头一热,为了保护他,他也算竭心尽力。可惜,他也是皇权下的棋子,逃不掉被人摆布的命运。永生不可能自主自立。这是古代帝王制度下的悲哀。 素暖转身,落寞的向飞凤殿外走去。 她听到宫城伉俪情深的呼唤,“素暖,你等我!” 她还听到他苦苦哀求太后的声音,“皇奶奶若是不收回成命,孙儿永远不起来。” 走远了,她依稀听到他天籁却激愤的声音,“钰硕,本王永不可能与你在一起!” 素暖笑了,望着高高的云天,一身轻松。 其实,有没有锦王妃这个称谓,对她而言一点都没关系。毕竟,在她眼里众生平等。 没有锦王妃这个枷锁,她反而获得了自由之身。 她和锦王宫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样更好,她有更多时间更多机会考验他? 回到锦王府,素暖一头栽进被褥里,轻舞红拂走过来,将她拉出来,轻舞贴心的问,“王妃,你怎么啦?” 素暖扑进轻舞怀里,抽泣起来,“轻舞,以后我不是你们的锦王妃了,太后娘娘将我贬为庶民了。” 轻舞红拂面面相觑,受惊不小。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高高兴兴出趟门,回来就变成一个大噩耗呢?”轻舞心悸道。 素暖便把钰侧妃陷害自己的事情简明扼要的讲了一遍。气的轻舞只跺足。 红拂哗啦一声拔出宝剑,“我去宰了她。小人。” 轻舞拉着红拂,“你别添乱了。现在快想想办法,怎么才能留住锦王妃。” 素暖安抚她二人,“你们放心,锦王殿下答应我的,我可以一辈子赖在锦王府。” 轻舞红拂闻言稍微放宽心。 素暖在情绪低落中,湿着眼眶入眠了。 夜半时分,锦王殿下回来了,却是被人抬回来的。阿九偷偷的将他送到明泽殿,锦王刻意交待阿九,“本王受伤的事情,不可告诉王妃。” 阿九点点头,一脸痛心疾首道,“殿下,你说说你,太后在气头上,你何必与她顶撞。这下好了,挨了一百大板,还惹得太后娘娘不高兴了。以后啊,你的日子更难过了。” 锦王咬着牙,怒不可遏的捶打着床板,“本王的王妃,和离不和离本王说了算!” 阿九叹气道,“哎,你这么想,只怕人家不这么想啊!” 锦王背上血淋淋的,透着雪白的衣裳染出一朵朵血花来。  阿九一边小心翼翼给他脱衣服,清理伤口,一边建议道,“爷,要不让锦王妃过来给你看看吧?她开的药好的更快。” 第149章 被逐出锦王府 锦王殿下执拗拒绝道,“不必了。” 一来是男儿的骄傲在作祟,这么狼狈不想被她看见。而来经过昨日一番情意吐露,他知道她心里也是有自己的,所以不想让她担心。 此刻的清荷殿,钰硕公主坐在穿上发呆,今儿她与锦王殿下一起回府,一路上他都没有跟她说一句话,气氛冷凝不说,她还能感受到他发自肺腑的对她的厌恶。 她错了吗? 侍女打了水进来,钰硕公主喃喃的问,“翠儿,你说我今日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翠儿放下水盆,叹气道,“公主为自己争取幸福,何错之有?如今锦王妃不复存在,公主要趁火打铁,赶紧将她逐出王府。锦王有伤在身,等他好了,他便会护着那个傻子。公主你到时候就黔驴技穷, 有力无心了。” 将嘴巴凑到钰硕公主耳朵边,小声出主意,“你听。外面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公主何不趁夜去把她撵走,即便声势大些,也惊扰不到王爷。” 钰硕公主霍地站起来,走到窗边观望了一阵。 风雷滚滚,狂风大作,倾盆大雨。仿佛天然的交响乐,在耳朵边叫嚣。 钰硕沉思了一阵,脸儿狰狞起来,“你说得对,趁火打铁,否则前功尽弃了。” 素心向暖院。 钰硕公主带着贴身四名侍女气势汹汹来到素心向暖院。敲门声惊天动地,惊醒了一屋子的人。 红拂穿着白色亵衣亵裤便起身开了门。 钰硕公主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一边肆无忌惮的狂嚷胆“凤素暖,你怎么还死皮赖脸的待在王府里?你已经不是锦王妃了,太后将你贬谪为庶民,你还不走?” 素暖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听到钰硕公主的叫嚣声,所有瞌睡荡然无存。 红拂轻舞气的上前找钰硕公主理论,“锦王殿下还没让我家主子走呢,你着什么急?” 钰硕冷笑,“没皮没脸的东西,想赖在这里享受王妃的待遇?真是痴心妄想。” “滚!”素暖没好气的下逐客令。 她已经忍耐这个心机婊很久了,对她的挑衅简直气到极点。 钰硕公主花容狰狞,“你竟然叫本宫滚?你们几个,上去把这个贱人的脸给我撕烂了。” 素暖从床上跳下来,施展跆拳道的功夫一脚撩到一个,红拂欲上前帮忙,被素暖大声制止道,“红拂,你边上去站好。老娘一肚子气正愁找不到地方撒呢?” 抡起袖子,将四个侍女拳打脚踢的,打的鼻青脸肿不说,连边上站着的钰硕公主也被素暖扯落了步摇珠花,将她按在地上爆揍一顿。 一边把她们一边说,“老娘今日打得你爹娘都不认识你。这风雨交加的夜晚,反正也没人看到,你尽管去老太婆那里告我,看看谁给你作证。臭娘们。” 打累了,坐在钰硕背上休息。 “凤素暖,你区区庶民,本宫有一百种让你生不如死的办法。你还敢留在锦王府嚣张嘛?” 素暖望着忧伤不已的轻舞红拂,轻舞怯怯道,“王妃,要不我们离开这儿吧?留在这里,指不定被钰侧妃怎么消遣呢?” 素暖想想,也觉得是。锦王殿下不能二十四小时都盯着她,他每日早朝,难不成这心机婊都来闹一次?那她岂能安宁? 再则,她确实不是锦王妃了,赖在这里只会被人嘲笑。 素暖望着自己的几大箱宝贝,那都是萧夫人送给她的“嫁妆”,她今日匆匆离去,肯么带不走这些东西。而且她还有五千两黄金留在锦王府,总得找个机会讨回来。 素暖对轻舞红拂道,“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替我照顾好我的财物,过几日等我找好了栖身之所,我便来接你们。” 轻舞哇一声哭出声来,“不要啊,王妃,外面又下雨又打雷的,你一个姑娘家,没有我们照顾可怎么办啊?” 素暖笑道,“你放心吧,我自有去处。” 简单的收拾了包袱,拿了一把油纸伞,便向锦王府的狗洞走去。 轻舞扑进红拂怀里哭成泪人,红拂瞪着血红的眼睛恶狠狠的怒斥钰硕公主,“我家主子走了,你们还不快滚?” 钰硕公主瞥了眼素暖的宝箱,最近勾出一抹毒笑。 红拂看在眼里,更加坚定了守护这些宝物的决心。  素暖离开了王府,犹豫着是去萧府还是去绯色阁,去萧府又怕萧府一家人担忧她,毕竟血浓于水嘛,所以还是决定去绯色阁暂住几日。只要她买了合适的店铺,劈出自己的房间,她就可以把轻舞红拂 接出来跟我自己在一起了。 雨夜里的泥泞道路,十分难行。而且狂风将油纸伞吹翻了几次,素暖最后完全舍弃了油纸伞将包袱顶在头上一路狂奔,寻找避雨的地方。 天真的素暖定然不会想到,这是个逢低被人踩的万恶社会。而且她被贬为庶民的消息偏偏还散布得那么快,很快,素暖就发现她被人跟踪了。 她看见背后一个拉长的影子,在路灯下显得特别瘦长。她停他便停下来,她走他也跟着走。 素暖着拔腿便跑,她想甩掉这个人,然而这个人直接在她头顶上腾飞起来,然后落在素暖面前。 哐当一声拔出剑,剑尖直指着素暖的咽喉处。眼里闪过一抹杀机。 素暖瞪着他,“你为什么要杀我?” 那人哑着声音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说完便朝素暖直刺过来,素暖闪避,丢了包袱跟他对决起来。 这是个武功平平的江湖菜鸟,十几招后就被素暖制伏,素暖夺了他的剑,连环无影腿将他踢倒在地上,他露出十分错愕的表情,“你会武功?” 素暖拿着剑在他面前晃了晃,道,“谁派你来的?” 那人起先还坚持江湖道义,“你知道的,做我们这一行的,决不能爆出东道主的名字。这是江湖规矩。”  素暖点头,“挺有义气嘛。那我把你的脸划得你爹娘都不认识你,再挑断你的手筋,脚筋,这样你的东道主绝对认不出你来了。好不好?” 第150章 遭遇刺客,大将军施救 那人颤了颤,素暖的剑开始在他脸上行走,“要不把你的狗眼挖掉,让你认不出你的东道主。这样你就不用害怕了?” 那人连连求饶,“女侠饶命啊,我说,我说,是璃王府的人让我来取你性命的。” 素暖点头,“哦?璃王府?” 那人在素暖凝思之际,说时迟那时快,从腰间扯出一包药粉,朝素暖的脸撒去,素暖的眼睛瞬间模糊一片,那个人爬起来拔腿就跑。 擦掉药粉,眼睛却灼烧得厉害。素暖恨得咬牙,奶奶的,出门没烧香,流年不利。遇到个下三滥,竟然用熟石灰暗算她。《PS~生石灰不能用水洗眼睛,熟熟石灰可以!》 素暖视力开始模糊,偏偏这个时候,又来了几个刺客,他们从屋顶上飞下来,一脚踢在素暖脖子上,素暖摔了个七荤八素。  刺客举起剑,朝素暖劈来,素暖就地一滚,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就给迎面而来的刺客一个扫堂腿,再540度腾空后旋踢将两面夹击的刺客踢翻在地。刺客爬起来,面面相觑,一个刺客悻悻然道,“没 想到这妞儿挺厉害的。” 素暖轻哼一声,“老娘的杀手锏都没使出来,先前的不过就是热身而已,这就把你吓尿了吗?”出口狂妄不羁。 那些刺客闻言心里不免胆怯起来,妈蛋,谁见过540度腾空后旋踢的?这姑娘的招式古怪荒谬,一双腿上功夫十分骇人,侧踢,飞踢,横踢,旋踢,踢不尽的花样,根本让人无法近身。 素暖趁几个刺客犹疑不前的时候,忽然助跑一阵,飞身双腿跪在那刺客的肩膀上,将那刺客硬生生给压在地上,然后手锁着他的咽喉,对其他刺客道,“还不快滚,想让我捏死他吗?” 其他人本来就被她唬怕了,见她这么容易就制伏他们的老大,丢了武器赶紧逃之夭夭。 素暖拿出剑,毫不客气的挑了这人的脚筋,然后向黑暗的地方闪避而去。 她的眼睛很疼,好在雨水很大,可以冲刷掉部分石灰,素暖仰着头,让雨水尽情凌虐自己的脸,雨水洗掉眼睛里的熟石灰后,不适的感觉略微好转。 只是经过两拨刺客的纠缠,素暖体力不济,这身子不像原来的体魄,纤柔许多,所以此刻的她十分虚弱。走路也有些摇晃。 偏偏,在这么倒霉的时候,璃王派来的刺客可谓络绎不绝,几十个刺客忽然拦住素暖的去路,素暖愤恨的望着他们,“老娘不打了,带我去见你们的主子。” 那些人面面相觑,不是说她是怪力少女吗?脚踢功夫特别厉害,可为什么看到的和听到的是两码子事呢? 刺客中带头的道,“我们主子只会见你的尸体,不会见你个活人。” 说着举起刀就砍来。素暖不得不再次投入激烈的战斗中。 璃王置她于死地的决心,显而易见。 素暖心里暗暗发誓,倘若能逃出生天,回头定然把那纨绔璃王的命根子给彻底阉了。尼玛太欺负人。 坚持了一会,开始力不从心,被人当球一般踢来踢去…… 好在忽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手持利剑,将那群刺客打的落花流水,素暖定睛一看,大喜,来人正是她的生父,萧炎大将军。 那群刺客见来了个厉害的,拔腿就跑。 萧炎走到素暖面前,看到她一身狼狈,衣服袖口被人砍破,折实让人担心。 “素暖,你没事吧?”萧炎上前搀扶着素暖,素暖摇摇头,粲然一笑,她爹刚才打刺客的样子好帅啊。 “跟我回萧府。”萧炎一手夹着虚弱的素暖,施展轻功向萧府奔去。  璃王府,刺客一拨拨的回来禀告主子,“王爷,那锦王妃折实厉害,我兄弟几个打她一个也占不到半点便宜。特别是她脚上的功夫,稀奇古怪,就像这样……”那刺客原地跳着,学着素暖的样子来了个后 旋踢。 璃王虚眯着眼,自言自语道,“会医术,还会武功,镇国府这个傻子,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有趣!” 最后一拨刺客来报时,璃王翘首望着长长的队伍后面,纳闷的问,“那傻子的尸体呢?” 刺客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为首的叹口气,禀道,“被萧炎大将军救走了。” 璃王勃然大怒,“一群没用的东西。”转念一想,有萧炎大将军在,这群精锐刺客没有得逞也实属正常。 “大将军救走了锦王妃?看来大将军和锦王府的关系走得很近嘛?哼,宫城,平日里装的对皇位满不在乎的样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一场春雨,洗净尘世一切铅华。 万物复苏,春日冉冉而起。 锦王府,锦王硬撑着爬起来,阿九替他穿上他喜欢的素色锦袍,男人的刚毅隐藏了身体的诛心般的疼痛。锦王大踏步向素心向暖院走去。 开门的是轻舞,一双眼睛哭成桃子似的。 “轻舞,王妃呢?”阿九不安的问。 轻舞哇一声哭起来,道,“昨天半夜十分,钰侧妃带着侍女来素心向暖院找茬,将我家主子给撵走了。” “你说什么?”锦王心口剧痛,一个踉跄,阿九赶紧搀扶住他,“爷!” “轻舞,你快告诉本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红拂走过来,愤恨的瞪着阿九和锦王。 轻舞哭哭啼啼的将昨夜发生的一切告诉给锦王,锦王听毕,急火攻心,忽然一口鲜血吐出来。 阿九焦灼的喊道,“爷,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阿九,派出暗卫去寻找锦王妃。天涯海角,也要给本王找回来。” “是。小的一会就去颁布爷的指令。爷,你先回房休息吧,你可全身都是伤啊,经不住这样的折腾?” “别管我。快去!”锦王气急败坏一把推开阿九,“我要素暖平安无恙的回来。” “诺。”阿九忍着泪,不舍的离去。 离去前再三叮咛轻舞,“照顾好爷。”  轻舞红拂方知,昨夜除了锦王妃遭受重创以外,殿下也丝毫没有好到哪里去。 第151章 外祖母求情 萧府。 昨夜回府,素暖泡了个热水澡,睡了一觉,再醒来时精神复苏不少。此刻坐在凉亭里大口大口的吃着糕点水果,补充弹尽粮绝的体力。 萧跃坐在她对面,一脸激愤的询问素暖,“素暖妹妹,你告诉大哥,昨晚究竟是谁要杀你?大哥我今晚去阉了他。” 萧南更是义愤填膺,“敢欺负我姐姐,我去抽了他的筋。” 素暖望着萧跃萧南,这两家伙可是实力宠她啊。素暖倍感欣慰。 “你们别冲动,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的。”素暖慧黠一笑。对于萧跃萧南的仗义勇为,素暖婉言谢绝。一来不想牵连到他们二人,而来他二人想出来的报复手段太low了,她瞧不上。 钰硕那个贱人敢算计她,璃王那个纨绔敢谋害她,这两个人的仇,她记住了。等她稍微修整几天,便要连本带息的还回去。 几兄妹坐在凉亭里,谈笑风生,好不畅快。管家却来传话,“两位少爷,凤小姐,护国府老夫人来了,夫人让你们去前堂见客。” 萧南萧跃相视一眼,萧南呐呐道,“外祖母怎么来了?哼,准没好事。” 萧跃萧南丢了手里的葵瓜子,站起来拍拍手,悻悻然向前堂走去。 素暖则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思忖着这个外祖母见到她后会有什么反应。 她毕竟还是镇国府的子嗣,没有与萧府认亲,她在这儿出现委实不符合适宜。 走到半途上,素暖驻足,轻柔的喊了声萧跃萧南,“萧跃,萧南……” “姐姐,你怎么了?”萧南困惑的问。 素暖笑道,“我还是不去了。” 萧跃想了想,道,“妹妹自便吧!” 萧南顽皮道,“姐姐,那个挂绿荔枝给我留点。” 素暖点点头,眼睛笑成一条线,“做梦。” 她最爱吃的挂绿荔枝了,偏偏只有那么点,她和萧南口味竟然如此雷同…… 萧跃笑道,“早知如此,昨儿就该把我房里的留给你们两个馋嘴货。” 萧跃拉着萧南往前堂去了,素暖闲着没事就在小院里逛了逛。萧府的假山叠石,怪石嶙峋,特别讲究阵法。 素暖走了一会,便迷失在里面了。 面前一堵长长的照壁,上装筒瓦,中壁用长方砖砌出框架,框心及四角加上砖雕,中间刻有瑰丽无比的山河图,下砌须弥座,砌工精细,影壁墙上还爬着蔷薇藤蔓。 素暖驻足观赏了一会,便听到照壁后方的屋子里,透过墙壁传来一老者威严摄人的声音。  “囡囡,我知道你心疼女儿。可是你别忘了,当年你对大姐的承诺。如今你大姐,被那傻子害的儿子没了,女儿被禁足三年,等她出来变成了老姑娘,谁还会娶她?你大姐尚且还在天牢里……好好的一 家子,呼喇喇似大厦倾……好一个凄凉的景象。你就忍心让你大姐过的这么凄惨?” 萧夫人痛哭流涕道,“母亲,囡囡不想违背自己的承诺。可是姐姐她……她但凡对我家暖儿好那么一丁点,让我这心里好受一点,我也不会僭越到将暖儿接到家中来。母亲,求你体谅囡囡的苦衷!”  护国夫人义正词严道,“囡囡,我也是母亲,我也知道你心里的痛楚。可是现在,你姐姐活在水生火热中,难道你就见死不救?母亲求你了,你让锦王妃去替她求求情,皇上说了,此事是她母女二人的 私事,只要锦王妃不追究此事,皇上便可以镇国府功勋卓著换取镇国夫人出狱。囡囡,算母亲求你了!” 护国夫人跪在萧夫人跟前,萧跃萧南立即惊声大叫,“外祖母,你这样跪我母亲分明就是想让她折寿啊!”  萧夫人别过脸,难过的拭泪。良久才道,“母亲为了姐姐,如此逼迫女儿,我能理解母亲的苦衷。可是,我宁愿折寿,也不愿意屈了我家暖儿……姐姐对她可曾留过一丝情面?她是技不如人,输的精光 。倘若是我家暖儿技不如人,只怕落得更悲惨的下场。镇国府的人,谁真心疼过她?” “你——这个忤逆不孝子!”护国夫人气的跺足。 后墙外,素暖笑庵似花。 萧夫人如此爱她,护她,她感到百般欣慰。 有母亲如此,她还求什么? 素暖沿着后墙,总算找到前堂入口,素暖一身凛冽的走到前堂。护国夫人见到素暖,瞠目结舌。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素暖向护国夫人行了屈膝礼,脆生生施礼道,“见过外祖母!” 护国夫人望着素暖,又望着萧夫人。难以置信道,“囡囡,莫非你已经告诉她——” 萧夫人立即制止道,“母亲,素暖什么都不知道。” 护国夫人方才点点头,宽心道,“既然如此,锦王妃又怎么会在萧府里出现?” 素暖乖顺的解释道,“只因昨日素暖被人暗杀,多亏姨父巧遇施救于素暖。否则素暖怕是已经遇难了。” 护国夫人听到素暖一番描述,拳头握紧,“可知是谁对你下的狠心?” 素暖道,“若是从前,必定是镇国府。只是母亲如今人在天牢,断然没有这份心思。素暖自当了锦王妃以后,难免成为别人的绊脚石,是谁杀我就不得而知了。” 看到护国夫人眼里的激愤,素暖有些感动。 护国夫人虽然为大女儿跪求二女儿,看起来对萧夫人很是残酷,可是转念一想,手心手背都是肉,大女儿如今身陷囹圄,母亲为救女儿有些过激的行为也算正常。 素暖又道,“外祖母适才的话素暖已经听见了。” 护国夫人错愕,有些如坐针毡。心想她既然听到了,更不可能原谅她那不靠谱的母亲了。 哪知素暖瞥了眼萧夫人,笑道,“你们放心吧,我会想办法救出镇国夫人的。” 护国夫人老泪纵横,“孩子,委屈你了。” 素暖摇头,“不委屈。” 护国夫人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你的母亲,真是老糊涂了。你这次救她回来,我必然好好的教训教训她。” 素暖点头。 只愿她吃一堑长一智,别在找她麻烦。  她有办法把她从天牢里救出来,倘若她对她依旧穷追猛打,素暖照样有办法让她再次跌入地狱。 第152章 是福是祸,让你躲不过 在萧府里过了几天养尊处优的日子,素暖开始张罗着买店铺的事情,她的五千两黄金存在锦王府里,心里总觉不踏实。锦王那个妖孽一毛不拔的抠门本性给她留下的印象非常不好。 萧南陪着她去寻找店铺,他毕竟自幼在帝都里混大的,所以直接带着素暖来到人口流通量最大的黄金地段。素暖望着新修起来的院落,眼睛瞬间冒出红心。 前院劈出来做诊所,后院留出来给轻舞红拂和她自己住,这样前院的嘈杂与后院的僻静互不干扰,简直是妙不可言。 萧南见素暖喜欢,立即上前询问售房的掮客,“这院子怎么卖?能不能便宜点?” 那掮客见萧南长的眉清目秀,谈吐儒雅,对他生出好感,说话间就没有刻意隐瞒。只是实诚的坦白道,“这位公子,你若是真心看上这院子了,回头我跟主人说说。给你便宜点,八十万银,怎样?” 萧南瞪大眼,失声惊呼,“八十万银?”  掮客笑道,“这院子坐落在锦王府和璃王府的中间,地带金贵,而且院子有地六亩,房屋六十间,这么大的院落,若不是有些来头的主人,谁能拥有这么大的院子啊?你买了这院落,日后自然会有人替 你撑腰,谁敢来这里造次?” 谈到讲价还价,素暖本就是个中好手。径直走到掮客前,笑道,“这多少银两都不是问题,可是你能事先告诉我这院子现在的归属权是谁啊?” 掮客瞥了眼院落外面,见没人,这才道,“是璃王府的主人。” 素暖瞪大眼,璃王府的主人不就是那个纨绔王爷吗? 嘴角勾出邪笑,正要找他这个纨绔算账呢,这机会就送上门来了。和他交易,保证坑他到底裤都没得穿。  素暖装出漫不经意的模样,拨弄着自己的指甲护甲,道,“这院子地理位置虽然好,布置也算雅静,可是《付凰~谐音父皇》让我用五万两黄金买一块三百亩大的地,这就算把璃王府圈进来,这大小也 只能算差强人意。”声调故意带着钰硕国的韵味,不是正宗的大璃口音。 那掮客听说买主预备花五万黄金买房,登时双眼冒光。 不想错过这么个大客户,掮客立即眉开眼笑道,“姑娘,有钱就能办事。你稍等,我去问问那头的主子。” 素暖不耐道,“今儿本姑娘没空,明儿我让小的过来问话。” 语毕拉着发愣的萧南快速离开。 那掮客目送着素暖走远的背影,心里狂喜,这姑娘适才口不择言,冒出《父皇》两个字,分明就是阔绰的主子。就是不知,是哪国的公主? 璃王爷最近手头紧的慌,何不促成这件买卖,璃王爷必然对他大大有赏。 掮客立刻锁了院子的大门,脚步轻快的来到璃王府。 守门侍卫见到他,知道他是璃王府常客,也没拦截他。掮客径直来到璃王府的内院,璃王正与舜王下棋,掮客便远远的站着,等他们下完一盘棋后,才学鹦鹉叫了声。 璃王目光瞥过来,见到掮客,对舜王道,“八皇侄,今日皇叔还有要事,就到此结束吧!” 舜王识趣的站起来,作揖告辞。“下次小侄再来找皇叔切磋棋艺。” 璃王笑着点头。“皇叔恭候大驾。” 舜王走后,璃王看着他的背影笑容凝在眼底。 舜王的心思,他岂会不明白? 他是太子霁王的人,太子如今被禁足,便委派他来拉拢关系。 太子啊到底年轻,他想做皇帝,凭什么就认为别人也不想? 掮客笑盈盈的跑过来,笑容可掬道,“爷,好消息。” 璃王听说是好消息,对他脸色格外和悦起来。 掮客将嘴巴凑在璃王耳朵边上,细声的将买主情况交待了个详尽,璃王听毕,大喜。 “真有五万两黄金?” 那掮客点头,“千真万确。” 璃王露出谜之微笑,“父皇?” 掮客点点头。道,“听她口音,像是来自东边。” 璃王粲然一笑,“东边?东边可是盛产黄金的好地方。”脑子里立刻想起来富甲一方的钰硕国。 莫非是她?钰硕公主? 听闻锦王和钰硕公主最近两日关系紧张得很啦,真是天助我也! 璃王忽然想到什么,再次向掮客确认道,“她嫌院子小?” 掮客点头,“恩。” 璃王搓搓手,“五万两黄金?” 若是他有这么多金子,何愁大事不成?1500 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铿然决定道,“好,本王就将我这璃王府,一起卖给她。” 回萧府的路上,萧南不解的问素暖,“姐姐,你哪里来的五万两黄金?而且,你的父亲是镇国公,你哪里来的父皇?” 素暖吃着冰糖葫芦,噗嗤笑道,“我说的父皇,是姓付的付,凤凰的凰。” 萧南瞠目结舌,“你是故意误导人家……”这样好吗? 素暖诞着娟狂的笑容,“谁让那个纨绔王爷老是跟我作对。” 萧南闻言,立即联想起前几日姐姐被人刺杀的事情,义愤填膺的问,“那晚,是他派人杀你的?” 素暖望着萧南,知道纸包不住火了,便笑道,“萧南弟弟果然聪明。” 摸了摸萧南的头,他竟然比她还高了一点儿。 萧南赌气的扒开她的手,生闷气道,“你遇到这么强劲的对手,还不让我和萧跃帮你。你有把我们当兄弟吗?” 哟西~吃醋了? 素暖恶作剧的揉乱他一头整齐的头发,笑道,“我不把你们当兄弟的话,我才让你们去为我出头为我拼命。” 萧南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原来素暖姐姐是关心他的安危啊! 素暖央求萧南带着她来到东城门的破庙,几个乞丐围在哪里斗蛐蛐。 素暖走过去,一脚踢翻那破碗,蛐蛐四处而逃。 “玩物丧志。”素暖双手叉腰,指着他们训斥起来,“当乞丐像你们这么懒,迟早饿死。”  “你是谁啊?你管我们?”一个乞丐嘴里衔着根野草,对素暖没好气道。 第153章 有地三百亩全是坑来的 素暖走上前,一把扯下他口里的野草,道,“我是你们老大在监狱里结拜的义妹。”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一个孩子走出来,“我知道你,大哥说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女子。” 素暖听了夸赞,笑得合不拢嘴。笑嘻嘻问孩子道,“姐姐这么厉害,想不想跟姐姐混?保证让你餐餐吃肉,每天都穿新衣服,在帝都的大街上横着走?” 众乞丐一听,立即跪在素暖跟前,“我愿意我愿意。” 素暖慧黠一笑,告诉萧南,“把他们带回萧府,给他们做几身新衣裳,我等着用人。费用我出。” 萧南这个宠姐狂魔,也不管她要敢什么勾当,素暖说什么便是什么。 “好!”一脸宠溺的笑着。 素暖忽然觉得,原来有个弟弟真好。 当即把这几个乞丐带到萧府,按照素暖的吩咐,给你们量身定制了几件豪华的衣裳。可别说,邋遢的几个年轻人洗过澡后,穿上干净整洁的衣裳,立即焕然一新。  萧南把他们带到素暖面前,素暖一口茶差点喷出来,难以置信的望着几个年轻人,赵二狗衣冠楚楚,眉清目秀。钱三猫耷拉着脑袋,歪歪斜斜的站着,一脸纨绔。李四娃羞涩腼腆的冲着素暖笑。剩下 两个半大的娃子,围着他们三人跳。 素暖吐出嘴里的瓜子壳,道,“果然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穿上这几身新衣裳后,倒也有几分衣冠禽兽的模样。” 赵二狗抠抠后脑勺,困惑的问,“有这样夸人的吗?” 素暖像捡了宝贝疙瘩似的,喜道,“明儿你们把这箱珠宝给我使劲的砸在身上,要装出暴发户的样子,使出浑身解数去迷惑璃王,让他务必签下这一份卖房的契约。” 又从袖里取出一份房契,道,“这个是给你们拿去混淆是非的,你们让璃王看的是这份合法房契。但是签字画押的时候,务必使一招偷梁换柱的伎俩。” 素暖将目光望向钱三猫,还在天牢时她就听大哥提及,钱三猫最拿手的就是偷梁换柱,速度快的惊人,从无失手。 钱三猫听出猫腻,原来女神是要他们去骗人,这可是他的特长,以前觉得英雄无用武之地,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自然是不能错过。 站出来拍拍胸脯,胸有成竹道,“凤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素暖白了他一眼,道,“唉唉唉,怎么叫的?你大哥跟我是结拜义妹,你们既然是我大哥的结拜兄弟,自然也是我的结拜义兄。今后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五个乞丐闻言,顿时感动得嚎啕大哭。 “哭什么呀?”素暖好奇的问。 赵二狗说,“我们从小就是孤儿,在帝都里靠着见不得人的手段生存了下来。别人都看不起我们,我们走到哪里都被人欺负,只有凤小姐,拿我们当人看。” 素暖叹气,“叫义妹!” 几个人点头,异口同声的叫了声,“义妹好。” 三个大人的魔掌一起拍向旁边的半吊子大的娃娃,“跟着瞎叫什么呢?” 素暖忍俊不禁。 两个小娃娃摸着后脑门十分委屈道,“不是她让我们这么叫的吗?” “要学会变通。”钱三猫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俩一眼。 两个娃娃这才改口,“义姐好。” 素暖喜不自禁,“好好,从此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了。” 次日,素暖坐在庭院里晒着暖洋洋的太阳。 赵二狗和钱三猫,李四娃一大早就去谈生意了。 萧南心神不宁的背着手来回踱步,素暖有气无力的朝他挥挥爪子,“萧南,你坐下吧!你这样来回转悠我头晕。” 萧南坐在素暖旁,不安的问,“姐姐,他们几个可是目不识丁的乞丐啊?你让他们去骗璃王,这事能成吗?” 素暖白了他一眼,训诫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们能在帝都这里称霸一方,显见是有些本事的。要不然,早已被这里残酷的竞争法则给无情淘汰了。而且此事非他们成不了事。” 萧南想想,对素暖刮目相看。 还以为素暖用人,不过是随便找人来凑数的。现在才知道,里面大有玄机。 且说赵二狗等人,坐着奢华大马车,来到空置待售的院子前,那日的掮客看到他们立即笑盈盈的迎上来。 钱三猫从马车上下来时,故意将车帘撩开很大的缝隙,那掮客看见马车上堆放着高高几叠的宝箱,有几个宝箱盖还打开着,露出绿灿灿的祖母绿翡翠。 瞥到掮客的目光已经留意到马车上的宝贝后,钱三猫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时赵二狗走过来提醒钱三猫,“凰兄,财不外露,财不外露。”声音故意压低,却分明故意让掮客听见。 掮客将他们引到璃王面前,璃王瞥了他们一眼,登时被他们一身顶级的珠宝配饰给镇住了。 钱三猫手里把玩着一颗鸽子蛋大的夜明珠,将它随便丢到桌子上,道,“璃王爷喜欢的话就拿去吧!我们府上不缺这个。” 璃王笑得花枝乱颤,拿过来仔细研究了一番,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东珠啊? 这人随便送个见面礼就如此大方,这生意断然是能做的了。 钱三猫坐下后,吩咐李四娃,“快快快,我还有事,赶紧的把协议拿出来,给这位爷看看,行的话就赶紧签字画押。” 赵二狗道,“爷,这价格方面……” 钱三猫不耐烦道,“不就是银两吗?他们要多少给多少,关键是快,别耽误爷的大事。”1850 赵二狗立即将一份真实合法协议从袖子里拿出来,恭敬的递给钱三猫。 钱三猫接过来瞄一眼,递给璃王。 璃王逐一看过每一条交易细则,金额总数,房地面积一一确定后,递给钱三猫道,“这样甚好。” 钱三猫接过来二话不说就签字画押。 轮到璃王时,李四娃忽然一惊一乍起来。“啊——我想起来了,还有一箱珠宝在客栈!”  在场的人都惊得看向李四娃,钱三猫立即飞快的从袖口里换了份协议,事前由素暖签字画押过。 第154章 坑的你底裤都没得穿 璃王不疑有他,拿过来径直画了押。 生意谈成,钱三猫立即道,“明儿银两全部送上,绝不拖欠。可是房契呢?什么时候给我?”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璃王欢喜的送他们出门。 次日,钱三猫他们又来到了璃王府。 璃王已经派人在收拾府上的东西,几乎快腾空里面的一切。 看到钱三猫来啦,璃王高高兴兴出来迎接。 钱三猫这次带来许许多多的宝箱,璃王一件件打开,十几箱后,璃王露出笑脸。都是货真价实的金子。便将房契交给了钱三猫。 钱三猫拿到房契仔细看了一下,果然是将璃王府和那座空置院落一起出售,计划得逞,便装的忙碌的样子先走了。 璃王遣人将这些宝箱搬到他的新府邸,一个偏僻的狭窄的院落,他想在那里先将就一下,反正手上有银子了,他可以再入手低价购入一座好的院落。 素暖看到钱三猫拿回来的房契,高兴的对钱三猫他们赞不绝口。萧南默在一边,觉得素暖姐姐果然是慧眼识英才。 对钱三猫他们大方的奖赏一番后,素暖又给他们第二个任务。素暖道,“这房契是到了,可是璃王若是发现这金子是假的,自然不会乐意交出房子来。我们还得逼迫他自己将房子交出来。” 语毕素暖将一首童谣递给边上的两个乞丐娃娃,“姐姐昨日教你们的童谣,你们马上去帝都最繁华的地方传唱。会唱的就奖励他们一锭碎银。” 然后又吩咐钱三猫,“我已经将这份协议誊写下来,你们把它贴到大街小巷。就说付凰为了庆祝自己购得璃王府的两座宅子,决定普天同庆。” 吩咐完毕,素暖站起来伸伸懒腰,告诉萧跃,“去请王宫大臣里的纨绔子弟去绯色阁听戏。” 很快,璃王因为手头紧贱卖房产的事情被整个帝都的人都知道了,购房者付凰用五百两黄金购得璃王府近三百亩地。价格童叟无欺,公道无比。这事不日便被皇上知道了。 皇上召来璃王,仔细盘问,“听说你最近手头紧?所以把宅子都买了?” 璃王尴尬的笑道,“遇到合适的价格所以就出手了。” 皇上冷哼,“合适的价格,五百两就贱卖了自己的宅子,朕不知道你在高兴什么?” 璃王一愣,赶紧从袖口里取出协议一看,顿时气的吐血。 那份协议,果然写着用黄金五百两购得璃王府两座宅子。  正要发怒,不料皇上却开口了,“这样也好,我们皇家子孙难得有人像你这般体恤民情,这宅子卖得好,如今大街小巷都在歌颂我朝,你这宅子一买,朕收获民心,你做得好啊!朕决定啦,再赐你一座 宅子。” 璃王苦着脸应承道,“诺。” 无精打采的从千秋殿走出来,璃王的脸色十分颓靡。手里握着的卖房协议几乎揉烂了它。 他,堂堂大璃的王爷,竟然被人坑的家底败光。如今就剩下五百两黄金,他恐怕是大璃最穷的皇子了。咬咬牙,眼里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待他查到是谁在整蛊他时,一定将她挫骨扬灰。 脑子里想起钱三猫的音容笑貌,说话口音。虽然他们刻意掩饰,但是钰硕国的口音依稀可辫。 莫非是钰硕公主? 锦王府。 钰侧妃端着一碗莲子羹,前往明泽殿探望锦王。 这几日,她想了许多,好不容易将锦王妃撵走了,她岂能错过与锦王单独相处培养感情的好时机。 她坚信,凭她的花容月貌,她只需要对他百般温柔,时间一长,殿下定然能被她感动。 他能对那个傻子动情,一样可以对她用情至深。 钰侧妃走到明泽殿门口时,刻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调整了凝重的表情,换上一副百媚千娇的表情这才推门而入。 “殿下!”娇滴滴的声音,嫩得可以掐出水来。 阿九看到钰硕公主,连连叫苦不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锦王背靠在床头靠上,冷眼望着钰硕,语气恶劣道,“滚,我不想见到你!” 钰硕秀丽的身子如落叶遭遇狂风凌虐,僵凝如冰。 花容脸庞抽了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般,最后听到她挤出一丝虚弱无奈的声音,“殿下恨钰硕,钰硕自知理亏。可是钰硕不明白,殿下对姐姐伉俪情深,却为何对钰硕那么残忍?” 锦王望着钰硕扭曲的脸庞,冷笑道,“钰硕,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本王也问问你,你爱本王,能不能也请你将你的爱分一点给其他男人?” 钰硕瞪大眼,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殿下怎么可以这样侮辱钰硕?钰硕的心里,只能装的下殿下,哪里还有多余的分给其他男人?” 锦王道,“钰硕对我的爱,犹如我对素暖的爱。满满一颗心,只能装一人,本王多谢你的厚爱。但是也请你体谅本王,无法回应你的爱。” 钰硕方才顿悟,原来殿下一番话,不过是告诉她,他至始至终爱的只有素暖一人。 钰硕顿时涌起一股悲凉,她以为,锦王殿下跟其他男人一样,爱江山更爱美人。可是锦王毕竟是那个特立独行的锦王,一生一世,只愿意娶一位夫人。 钰硕忽然悲惨的笑起来,“我堂堂钰硕公主,竟然抵不过一个装疯卖傻的傻子。”  锦王蹙眉,沉声道,“你不知道你和她的差别,本王就来告诉你。你为一己私欲,残害王妃。你善妒,心机不纯。可是素暖呢,每一次装疯卖傻的背后,都是在利用自己的善心拯救人的性命,她若害人 ,必然是人先犯她。” 谈到素暖,锦王的脸上浮出幸福的笑意,“素暖不屑于争宠,她要的男人,必须是用全身心去爱他的人。她的爱,没有勉强,没有委屈,只有平等。” 钰硕第一次体验到哀莫大于心死的悲哀,手里的莲子羹粹然落地,落寞的转身离去。  如今才知,拼命去争的东西,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没有得到过。 第155章 刨狗洞,方便出入 “阿九,可有那傻子的下落?”钰硕走后,锦王孱弱的倒在床靠上。素暖这两个字,不提还好,一旦提及,心里思念的闸口就如泄洪的潮水,拍起惊涛骇浪,让人相思不绝。 阿九脸色黯然,其实锦王妃的消息一早就打听到了一部分,那晚王妃被侧妃逐出府后,被几拨人刺杀,这消息倘若如实上报给爷,只怕爷这浑身是伤的身子骨,又好一翻折腾。 所以,为了爷的身体,阿九只能壮胆将它掩了下来。 “还……没有消息?”阿九心虚道。 锦王一瞬不瞬的瞪着阿九,“你干嘛说话结巴了?”星眸里泛着警惕的意味。 阿九更加结巴道,“没……没……啊。爷!” 锦王虎躯忽然上前,一把揪住阿九的领襟,“你胆敢欺瞒本王的话,信不信本王丢你去狗?” 阿九小心肝一颤,爷,不带这么威胁人的?他阿九什么都不怕,最怕爷养的那只超级硕大的狼狗了。 阿九望着精力略微复苏的主子,前几日他伤口发炎,整日里昏昏欲睡,欺瞒他还不算难事。这刚好一点,会察言观色了,阿九就无计可施了。 最后只能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一把泪倾诉道,“爷,锦王妃怕是遭遇不测了。” 锦王脸色瞬黯,“你说什么?”一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呢?那傻子生命力顽强得跟蟑螂似的,怎么可能会遭遇不测呢。 “阿九,你快仔细告诉本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九便擦干眼泪,道,“那日晚上王妃被钰侧妃逐出府后,次日一早我们才得了消息。我们的暗卫在附近搜寻王妃的踪迹时,发现她的脚印身后有许多脚印跟着,还有三处打斗痕迹,据暗卫来报,王妃 是在刺客最多的地方凭空消失的。” 锦王才思凝转,“所以,那傻子被三拨刺客追杀?第一拨,以她的诡计多端,想必能全身而退。第二拨尚且可以应付,到了第三拨时,精力不济,便如待宰羔羊……” 锦王说道这儿,气息凌乱。 阿九望着爷万分紧张的样子,道,“爷,王妃就算遭遇不测,只要人还在帝都,我们定能将她解救出来。只要你下达出动铁手营的人,相信他们全城搜索,很快就有消息。 “还不快去?”锦王怒斥,“那你还等什么?让铁手营的人全部出动。” 阿九一愣,嘴唇掀了掀,欲言又止。最后转身离去。 爷明明以前郑重声明过,铁手营只用于国事,不能私自调遣。连他自己都不行。如今为了锦王妃出尔反尔。 好在这话是他对他一个人说的,不至于丢脸丢得那么大。  且说素暖得了房契,便琢磨着要找人来修缮一下院落的布局。这日萧南和钱三猫他们陪着素暖,找了几位匠人,来到璃王府。素暖对匠人提出改良的要求,钱三猫在一旁认真聆听,因为素暖说了,监 督房屋修缮的事就交给他们几个了,做完了给他们一锭金子。 这工钱简直是很多有钱人家的长工做一辈子都不及的,所以他们得好好表现,不能让素暖失望。 “把这璃王府的牌子被我拆了。改成素心向暖院!” “拆拆拆。”钱三猫点头道。 素暖抬脚向里面走去,边走便吩咐道,“我素心向暖院的牌子,一定要比璃王府这三个字瑰丽宏伟,要亮瞎璃纨绔那双狗眼才行。” “好咧。义妹,你放心,此事我保证做的让你一百个的称心满意。” 萧南在一旁操着手摇摇头,哎,有个不靠谱的姐姐就算了,如今又有一群不靠谱的乞丐。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个个都是吹牛大王。  “还有这里,这里,这里,统统给我拆了。”素暖大刀阔斧,将璃王府原本的布局尽数改变,心里却在乐呵着,“璃纨绔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夺回他的院子,老娘要把这里改造得让他找不到回家的路。把前 门给我封了,大门对着东边开。” 去他的坐北朝南?老娘就不信风水。 走到一道院墙旁,素暖驻足,“这后面是哪里?” 李四娃笑嘻嘻道,“昨儿我来这里探了地形了,这后面应是锦王府。” 素暖露出谜之微笑,原来她的院子离那妖孽这么近? “好,在这里给我打个狗洞!”以后她要是想红拂和轻舞了,就偷偷爬过去看她们。  钱三猫他们立即大惊失色,劝阻道,“义妹,万万不可。这锦王可惹不起啊,他可不像璃王爷那么窝囊,愚蠢。传闻这个锦王殿下可是位冷面修罗,杀伐果断,没有人敢挑衅他的劝慰。就连当今天子, 也在他十六岁首战告捷后,准他不跪皇权。” 素暖想了想,“把这狗洞掏大点!” 锦王府的狗洞太小了,每次钻进钻出都弄得一身尘泥。 钱三猫好绝望,素暖不但无视他的话,而且更加肆无忌惮的挑衅锦王。 萧南笑道,“你们就听我姐姐的,我保证你们没事,”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因为着急赶工期,匠人们又找了些同伙都拉到了工地,修缮房屋的工程浩浩荡荡的开始了。 只是,噪音很大,白天夜晚都要赶工,毋庸置疑会惊动到左邻右舍的人。锦王府最受其害。1726 碰——碰——碰—— 震天动地的声音,惊得锦王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阿九,这是怎么回事?” 阿九跑进来,解释道,“爷,隔壁璃王府在进行修缮工程,这噪音就是墙体坍塌的声音。” 锦王蹙眉,“这智障是银子多了没处使?好好的院子修缮它做什么?走,跟我去看看。”  锦王府与璃王府相差一墙之隔,然而这一墙之隔却是不可逾越的天堑鸿沟,这堵院墙不仅高不可攀,而且院墙上爬满了有毒的藤蔓植物,墙体上还镶嵌着千斤坠。独独在一个最僻静的拐角点上,墙体 一分为二,锦王府就在这里打了一个狗洞,可以通往外面。  当锦王殿下和阿九飞身掠入璃王府时,发现在相同的地方,他们竟然也打了一个更大的狗洞。 第156章 锦王霸气堵狗洞,误伤来不起 如此,只需要爬过这个狗洞,璃王府和锦王府便可畅通无阻了。 阿九蹙眉,“璃王这是安的什么心思?” 锦王黑着脸,“阿九,把这狗洞给本王堵死了。” 哼,想跟他锦王府畅通无阻,就让他做一场黄粱美梦。 阿九应道,“爷,你放心吧,明儿我就去找人来把我们的狗洞给堵上,绝不让璃王府有可乘之机。”” 锦王看傻子似的瞪着阿九,“本王有说过堵我们的狗洞吗?”锦王府的狗洞他才舍不得堵呢,他要留给那傻子,她喜欢爬狗洞。 阿九面露难色,爷啊,人家的狗洞,貌似我们没权管啊? “好吧!”在锦王震慑的目光下,阿九无奈的垂下头。 锦王向璃王府深处走去,匠人们看到气度不凡的他走了过来,都停下手里的活,心惊胆颤的望着他。因为他们看出来了,这个人好像对他们做的事非常生气。 钱三猫觉察到异样,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嘴里衔着野草根儿,指着锦王问,“你什么人?我们赶时间呢,你那边凉快哪边呆去。” 虽然他看起来气度不凡,威慑无底,可是帝都的达官贵族他见多了,那些个纨绔哪个不是明里人模狗样暗地里衣冠禽兽,他压根就瞧不起这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纨绔。 锦王冷眼睨着钱三猫,这还是第一个敢在他面前造次的货。 阿九走到钱三猫面前,怒斥道,“怎么说话的?这是锦王殿下!” 钱三猫一听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锦王殿下,双腿儿一软,差点就跪了下去。好在赵二狗和李四娃搀扶着他,李四娃提醒他,“怕啥呢?有我们主儿坐镇,管他是锦王还是璃王,咱怕他干嘛?” 锦王凤瞳微眯,胆儿不小啊,璃王和锦王都不放在眼里的人。 阿九冷嗤着问,“你们主子谁啊?不知天高地厚吧?”  钱三猫推开赵二狗和李四娃,这会又活过来了,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对啊,我们主子连璃王都不怕,看到没,这宅子就是我家主子骗——买来的。我家主子不喜欢先前的 园林风格,要进行修缮,你们有意见就去跟我主子说?” 哗啦—— 阿九拔剑出鞘,“找死——” 钱三猫立刻跪在地上磕头,“爷,爷,小的不敢造次了。” 前一刻还是装逼的大爷,这一刻就怂成鹌鹑。果然是识时务的人。 这性格,怎么看着跟他家的傻子很像啊? 阿九还想教训钱三猫一下,锦王却摆摆手,阿九愤愤然默在一边。 锦王走到钱三猫面前,全身不怒而威,出口天籁大提琴音更是摄人心魄,让人不寒而栗。“说吧,你的主子是谁?” 提到主子,钱三猫一脸骄傲自豪起来。 “我家主子——”欲言又止,白了锦王殿下一眼,“我为什么告诉你啊?”他是头可断血可流,绝不出卖素暖的。 素暖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他好的人。 锦王凝眉,“不说是吧?”星月眸光轻描淡写的划过每个人的脸,看他们誓死捍卫主子的模样,心里暗惊,这院子的新主人看起来比璃王不好对付多了。  锦王也不强人所难,只是三言两语道明自己来意,“本王不喜欢睡觉的时候听到这院子里哐哐当当的噪音,所以,你们回去告诉你主子,要么晚上中午停工休息,要么就自己想办法消声。如若不然,本 王不介意摧毁这座院子让你们没完没了的修缮一辈子!” 说完,一掌击出,素暖命人掏的狗洞立刻被一阵飞沙走石堵的死死的。 钱三猫等人暗叫不好,这可是主子最重视的一项工程。 锦王威慑的睨了众人一眼,扬长而去。 钱三猫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叹道,“完了完了,这可是个不好得罪的主。” 中午小憩时,阿九专门在院墙边上摆了临时的懒人靠,锦王便躺在上面休息。 阿九望着小鸡肚肠的爷,啼笑皆非。 爷太狠了,他不让人晌午时施工,就跑到这里来监督人家。就他那只灵敏的耳朵,隔壁的脚步声都能悉数辩听,更遑论是动工的声音。 就算对方轻拿轻放,恐怕爷也是容忍不了的。 他的权威,容不得别人挑衅。 “阿九,你给爷好好的听着,隔壁若是在爷睡觉时发出稍许不正常的声音,你就给我杀过去。” 阿九愣了愣,稍许不正常的声音!这个该怎么判定啊? 算啦,爷不过就是不喜欢别人在他睡觉时打扰他,那他就飞到院墙上,监督对方吧。 素暖下午来视察工程时,看见自己的狗洞被人堵的死死的,登时气的怒火中烧。“谁干的?给老娘站出来?” 钱三猫他们愁眉苦脸的告诉素暖,“隔壁的锦王,不但堵了我们的狗洞,还不许我们晚上,中午动工!” 他奶奶的,欺人太甚! 素暖双手叉腰,“他是猪吗?成天都睡!” 她记得他根本没有午休的习惯的,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人。 素暖气冲冲道,“他不让动我们就不动啦?他管的还真宽!老娘不但要动,还要动大声一点,老娘就是不让他休息,这个小气的家伙。” 素暖一边说着一边怒气冲冲的指着狗洞,“给老娘砸开!” 匠人有主子撑腰,胆子也狂了,立即将堵死的狗洞又砸了出来。 阿九听见这边传来巨大的声音,脸色一凛,飞奔过来。 雷霆之怒刚要爆发时,却瞥见下方那个双手叉腰一脸傲娇的小主人,立刻傻了眼。 “砸,老娘要从这里钻过去凭啥不让老娘钻啊?他分明就是仗势欺人,干嘛不堵他自己家的狗洞。” 阿九忍俊不禁,转身飞回到锦王身边。 锦王闭目养神,然而修长如玉的手指却有节奏的敲打着宽阔的扶手。 “阿九,你怎么去那么久?他们又在砸墙了?”锦王心如明镜的问。  阿九上前,语声轻快,“是啊,爷,把你堵死的狗洞又给砸开啦。” 第157章 锦王算哪根葱?重逢惊吓多 魅惑美瞳殊地睁开,胆子不小啊,竟敢公然与他作对。 漫不经意的瞥着阿九,觉察到他嘴角勾出的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锦王倾世绝城的脸上露出一抹狐疑。 “阿九,你为何不阻止他们?” 阿九明显感到爷震怒的声音,苦着脸怯怯道,“爷,小的不敢啊!” 锦王坐起来,捡起地上的靴子就朝阿九扔去,一边恨铁不成钢的训斥道,“阿九,你的胆识被狗吃了吗?爷这辈子怕过谁呀,瞧你这怂样。给本王穿鞋!” 阿九立即上前,替锦王殿下贴心的穿上靴子。心里暗暗狂喜,待会有好戏看了。 “爷,你是真的真的决定堵死璃王府的狗洞吗?” 锦王大言不惭道,“不堵死隔壁的狗洞,老子就是龟孙。” 阿九暴汗,吞了吞口水,“爷,其实没必要说这样恶毒的誓言。” 完了,玩笑好像开大啦! 锦王纵身一跃,跳到了院墙上。  说起来当初为了防止璃王进出自己的院子窥探锦王府的机密,他特意交待别人将这院墙修筑到八重玄力以上才能逾越的高度,璃王刚好不够格,而他和阿九,能顺利翻阅,千斤坠对他们而言更是形同 虚设。至于不到顶的藤蔓,他们完全可以避开它们。 远远的,就瞥见那边有抹秀丽的身影,正双手叉腰,一副指点江山的气概。 “锦王算哪个葱?竟敢堵了我的狗洞,气死我了。”素暖还在为那个狗洞需要返工而愤慨。 锦王远远的就听见素暖对他大不敬的声音,久别重逢的狂喜很快被她气死人不偿命的性子给冲淡得荡然无存。 “这个欠揍的傻子。”锦王压着怒火,闷声闷气道。 阿九在一旁提醒主子,“爷,他们把狗洞又砸开了!” 锦王回眸瞪着阿九,这时心里才回过味来,原来这家伙从一开始就知道是那个傻子在跟自己作对,所以才故意引诱他发出那个毒誓? 咬了咬牙,恶狠狠道,“阿九,你是不是最近活得有点不耐烦了?” 阿九立即意识道爷肯定识破他的小心思了,顿时就怂了,苦哈哈的认错道,“爷,小的知错了。” “回去给本王蹲马步!” “爷!” 锦王敏捷的身子往前飞去,素暖只觉得眼前一团庞然大物遮住了眼睛,再定睛一看,竟然是锦王殿下。 所以说,她刚才嚣张跋扈的态度被他看到啦? 那她骂他的话也肯定被他听见去了? “嗨!”素暖朝他招招手,笑得眉眼弯弯似皓月。 妙怂的模样,让钱三猫他们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不是说锦王算哪根葱吗?还以为她看到锦王会让英明神武的锦王殿下服服帖帖的听她使唤,原来她在锦王面前是这副狗腿的德性。 锦王走到素暖面前,素暖后退一步,防备着他一掌拍飞自己。 “傻子,你给本王站住。”锦王厉声呵斥。 素暖身子骨一颤,立正站好。 仿佛一只训练有素的小狗,还露出小白牙,笑得很狗腿,“殿下,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锦王一把将她拉入怀里,用鼻音很重的声调道,“好。” 素暖一愣?好什么呀?她只是说说而已? 被她搂入温暖的怀抱里,鼻子就莫名的酸酸的。可是想到他的恶行,心里又来气。 “你干嘛把我挖的狗洞给堵了?以后我还怎么去找轻舞红拂?” 听着某人抽抽搭搭的声音,锦王蹙眉。本来对这个狗洞忽然的无比喜欢,可是听到她口里提到的名字偏偏漏掉自己时,心里就莫名感觉到恼火。 阿九望着吃瘪的主子,实在是忍不住想笑。可是唇角刚刚舒展一个角度,就接到爷射过来的要吃人的目光。 阿九立即正了正色。就算憋出内伤也决不能喜形于色。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这个狗洞离素心向暖院太远了,封了它,本王另行给你挖个洞,怎样?”锦王瞥了眼阿九,道。 素暖立即破涕为笑,“真的?”  要不是璃王府和锦王府这道天堑鸿沟般难以逾越的院墙太坚实,机关太多,她早就想多打几个隐秘的狗洞,一个洞通往锦王府的厨膳房,她饿了就可以去偷吃他们的食物。一个通往这妖孽的明泽殿, 闲来没事可以爬过去看看他睡觉时的销魂姿势。还有一个得通往素心向暖院,这样她就可以经常去看望轻舞红拂了。 等她羽翼丰满能保护她们时,再把她们接出来。哎,想到那晚被璃王追杀得狼狈不堪的模样,素暖就特没自信。 锦王转头望着阿九,“阿九,把这堵墙给本王拆了,听到没有?” 阿九只想默哀三分钟,爷这样报复他,良心不会疼么? “诺。”阿九无奈应道。 素暖杏目圆睁——慢着慢着,她只是想要一个狗洞而已,这妖孽拆墙干嘛? 不用说,这妖孽肯定起了黑心,想吞并她的宅子。 卧槽,她岂不是引狼入室? “殿下,你看这墙固若金汤,拆了多可惜?”素暖只能采取迂回战术跟他讲道理。 锦王唇角抽了抽,这傻子把好端端个璃王府破坏得体无完肤,现在却跟他讲可惜? “没关系,推倒了,永无再建,也不必花费银子。”锦王漫不经意道。 素暖倒吸一口气,什么叫推倒了永无再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殿下,这不好吧?殿下是风华正茂的俊逸少年,我是大璃风头正盛的“寡”妇,常言道,“寡”妇门前是非多,锦王殿下还是离我远一点吧?”素暖咬咬牙,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反正她的宅子谁都别想夺 走。 锦王诞着魅惑众生的微笑,心里却猛抽着,这傻子自称寡妇,看来太后这道贬谪旨意她看重得很。 她这么快就忘记了答应自己不和离的事情了吗?  锦王弹了下素暖的后脑门,“当日你既然答应过本王不和离,做人就要讲究信誉,本王还当你是我锦王府的当家主母,你竟敢自称寡妇,你是在存心诅咒本王去死吗?” 第158章 我是居家旅行必备良方,做我哥哥可 素暖没想到,男人不讲道理的时候比女人还难缠。 “可是你的皇奶奶,已经将我贬谪为庶民了?难道我还要死乞白赖的跟着你吗?那多丢人啊?”素暖气呼呼道。 锦王顿悟似的点点头,“哦,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素暖傻眼,这茬他也能忘? 没想到锦王随即笑脸瞬黯,“既如此,如今你只是我大璃的庶民,见到本王却不下跪?你可知罪?” 素暖嘴巴张成一个标准的圆,他这是故意刁难找茬啊? 素暖二话不说立即跪了下去,“草民见过锦王殿下!” 锦王脸色气的青白交加,“哼!”拂袖离去。 素暖拭了拭汗,呼出一口恶气。 爬起来时,这才发现钱三猫等人瞠目结舌的望着她,原来她竟然是从前的锦王妃? 难怪敢这么嚣张? 自此后,修缮工程才得以顺利进行,较之从前的厌恶,锦王现在反而听到那边没有动静就会凝眉,“阿九,隔壁今儿怎么没声音呢?” 阿九如实道,“材料欠缺,停工了。” 锦王就十分不悦,“这样什么时候才修缮得完?” 阿九其实想说,爷,你是想让隔壁的女主人早点入住吧? 素暖空闲下来后,写了份拯救镇国夫人的求情信。苦恼的是她如今是庶民,进宫面圣实属不易,前几日又把锦王那个妖孽给得罪了,自己拉不下脸来去求他。思来想去,最后觉得璃月是最佳人选。 璃月公子乃高俪皇子,能见皇上。而且他生性温和无害,不会拒绝她。主意打定,素暖便来到皇家驿站探访璃月。 若冰对于素暖的到来没有先前那么排斥,上元节那天他玩的十分开心,可以说是他从小到大玩的最开心的一天,那一天他放下一切枷锁包袱,身心愉悦。 素暖刚走进皇家驿站时,歆月就跑出来,“素暖,你这些天去哪儿了?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歆月拉着素暖一边往外走一边絮絮叨叨,“我告诉你,大璃皇帝准备把七公主嫁给我们的王。不日我们便要启程回高俪了。以后见你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若冰,璃月还有两位公主坐在凉亭里品茶畅聊,看到素暖时璃月绽放出倾世绝城的笑容。 素暖走过去,挨着朔月公主坐着,微笑有礼的跟大家打招呼,“好久不见,朋友们。” 璃月径直开门见山的问,“歆月和我去锦王府找你好几次,可是他们都说你不在锦王府。这是怎么回事?” 素暖叹口气,悲婉道,“我和锦王假圆房的事情被钰侧妃禀告给太后了,太后龙颜大怒,贬谪我为庶民。我当然不能再住锦王府了。” 这消息太劲爆,众人都瞪大眼难以置信的望着素暖。 独独璃月,唇角蔓出一抹欣慰的微笑。 若冰的脚在桌子下踢了他下,暗示他的表情太假,不合时宜。 璃月敛了笑,勉强换上一副略表同情的神色。 歆月义愤填膺,“那个钰硕公主真是太令人讨厌了。”  素暖倒释然,“她就是嫉妒锦王殿下只对我好。其实她误会了,锦王那个妖孽最爱的女人不是我。是绯色阁的群芳姑娘。那混蛋还准备用金屋喜堂迎娶人家呢?他独独对她才舍得花银子,对我们就一毛 不拔。”谈到这儿的时候素暖情绪分明很低落。 璃月却一口茶喷了出来,身为群芳的他,原来对素暖的伤害有这么大?看来素暖对锦王宫城还是有一些真感情的。 璃月心里五味杂陈,倘若素暖知道,锦王娶群芳不过是为了验明他的真身并一剑了结他的性命时,这样的误会一旦解除,素暖对宫城是不是会爱的奋不顾身? 而且璃月也知道,宫城对感情是十分专一的,他说过,此生若能遇到一个相知相惜的人,够了。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那时候他和宫城,一起躺在草地上看大凤的月亮。因为不知道彼此的身份,所以能相交甚笃。 后来,战场上相见,两人都是巨大的震惊。 “璃月公子,璃月公子——”素暖的声音,将陷入沉思的璃月拉回了当下。 “璃月,你能帮我一件事吗?”素暖从袖口里取出一封信,道,“请把这个替我呈给我们的皇帝陛下!” 璃月巧笑嫣然的接过来,也不问是什么,便点头应道,“好的,我一定不负使命。” 素暖就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人,当即豪爽万千道,“璃月公子就是对我胃口。不如我们结拜为兄妹吧?” 璃月差点一口茶悉数喷出来,“兄妹?”呐呐道。 他才不要跟她做兄妹呢!从前她是锦王妃,他尚且生出夺人所爱的无耻念头。如今,她如今是自由身,他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追求心中所爱,为何要作茧自缚?  见璃月面露难色,素暖便热情似火的自卖自夸起来,“做我的兄弟很好的,有我一口饭吃,就绝对饿不着你。天冷了还可以给你做温馨牌羽绒马褂,生病了还可以给你看病抓药,你饿了还可以给你炸油 条,反正一句话,有我这个妹妹在,就是你居家旅行最好的必备品。” 若冰朗声大笑,“凤姑娘往自己脸上贴金,就为了博得璃月颔首。可是我告诉你,璃月不可能答应你这个请求的。”因为他知道,璃月对待感情,是十分专注的。犹如他那一对伉俪情深的父母。 素暖满怀期许的望着璃月,璃月瞪了若冰一眼,求助意味十足。 素暖咂咂嘴,失落道,“你今天不答应我没关系,以后等你了解我了,喜欢我了,随时一句话,反正我等着跟你结拜兄妹呢。”  歆月白了对面的两个男人一眼,对素暖道,“别求他,他们两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呆的榆木疙瘩。素暖我告诉你,我第一次见到璃月哥哥就喜欢上他了,我追了他这么多年,他不是穿女装骗我他断袖之癖就是想着法子躲着我。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喜欢上这么个无情无心的人?” 第159章 背后损他被抓包,妙怂 素暖望着璃月一袭大红锦袍,了然似的点点头。“原来是你改变了璃月哥哥的性取向?” 一句话震惊了所有人。 人家璃月还没有答应跟她结拜呢,她就没皮没脸的叫璃月哥哥了。 而且,她怀疑璃月性取向有问题,这样很打击璃月的男儿自尊心。 特别是,偏偏璃月对她,还是男女之情。 璃月一向云淡风轻温煦无害的笑容终于被素暖彻底击败,露出绕是无奈的笑。 若冰一针见血的感叹道,“锦王宫城能活这么久简直是奇迹!” 素暖一脸懵逼的望着大家,她有说错什么吗? 看到璃月的谜之微笑,素暖恍然大悟,哦,好像是说错了点什么?璃月的性取向看来应该是正常的。 歆月双手托腮,忽然露出神往的表情,“真想看到锦王是制伏你这个小刺猬的。” 素暖将刚塞进嘴里的桂花糕吐了出来,吐沫横飞道,“什么叫他制伏我?分明就是我制伏他?好不好?你们没看见,每次他都被我气的一副快要暴毙的样子,笑死我了。” 素暖捧腹大笑,自己笑得差点而茬气。 众人的目光一致望着门口出翩挞而来的惊鸿掠影,哑然无声。 素暖背对门口,还在那里继续炫耀自己的劣迹斑斑。 “锦王就是一头纸老虎,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其实比猫儿还温顺。” “哦,是吗?” 背后传来熟悉的富含磁性的大提琴声音,素暖吓得跌坐地上。慢吞吞爬起来,转回头望着一脸铁青的某妖孽,素暖挤出无害的笑容。 “殿下,好啊!”心虚的打招呼。 锦王负手而立,矗立在素暖面前,浑身阴鸷,素暖阳光般的笑容立刻被他笼罩了一层阴霾。 众人折实担心素暖的下场,锦王看起来十分生气,换了其他男人被素暖骂成纸老虎,肯定会气的当场鞭笞素暖一顿。更何况是锦王殿下,传说中的冷面修罗。 素暖眼珠子滴溜的转着,忽然装出诧异的样子询问锦王,“殿下,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转移注意力? 众人觉得这招对锦王来说太低级了。 看到某人板着脸跟包工似的,素暖用手指头轻轻的勾着他的,语声软绵绵的,认错态度尽显,“殿下!” 撒娇卖萌—— 众人起了一地鸡皮疙瘩,对于只爱江山不爱美人的战神来说,这招可能会招致杀身之祸吧? 然而出乎众人意外的是,锦王怒气消弥,对素暖柔声道,“听说你的素心向暖院修缮完毕了?什么时候搬过来?” 素暖想了想,她在萧府有吃有喝的,干嘛那么早搬过去。 “一个月后——” “恩?” “半个月?” 某人的脸就跟打了肉毒杆菌似的,僵硬得跟冰雕一般冰冷。 “我马上回去搬——”素暖逃的飞快。 锦王这才缓了缓神色,一把拉住她,“莫急,容我跟璃月公子说几句话,我便和你一起去。” 素暖只想找块豆腐撞死。 他知道不知道他生气的样子很骇人?会让人抑郁到内分泌失调? 众人嘴巴微张,表示被锦王的宽容大量给结结实实的惊了一把? 原来他好这口? 不过,素暖见风使舵的本领简直已臻化境,让人更是惊掉下巴。 璃月笑道,“锦王殿下专程来找我,不知所谓何事?” 锦王道,“听闻璃月公子擅长骑射,想约公子马场一叙,不知公子赏脸否?”语声竟有一种腻死人的温柔。 素暖眼皮跳了跳,难以置信的望着妖孽。这情形,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这妖孽以前对绯色阁的花魁也是这般柔情蜜意来着,不过群芳是女人,他有这等表现也算正常。可是璃月是男人,他这样对人家,莫非——他是男女通吃那类人? 卧槽,这味口太重了点吧! 璃月几乎是脱口而出,“恭敬不如从命!” 锦王妖冶一笑,拉着发呆的素暖便朝驿站外面大踏步走去。 歆月望着锦王的背影,叹道,“我也想有个这么宠我的男人。” 是的,傻子都能看出来,素暖就算对锦王殿下出言不逊,甚至是大为不敬,锦王就算有天大的怒火,只要素暖勾勾手指,殿下就像得到了蜜糖,顿时甜腻得怒气烟消云散。 素暖和锦王,可谓以柔克刚! 话说在锦王的监督下,素暖当天便搬进新府邸。 因为建筑构造完全保留,里面的摆设素暖给清空了后,锦王遣人将锦王府空置的添香殿里的物件全部抬进新宅邸。 素暖望着一件件高大上的物件,顿时双眼冒红心,“殿下,谢谢你的礼物。我都喜欢。” 锦王露出慧黠的笑容,心道,迟早这府邸也会被他一点点的圈进锦王府,连她这个人也会被他圈进来,这些物件不过就是换个地方摆而已。 庭院经过修整后,新栽的海棠花还没有完全复苏。景色自然没有锦王府那般绚烂夺目。 素暖将东隅的空置院落整理出来做了药堂,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第一善堂。可惜手头上的银子花的差不多了,这新店铺开业要准备的物资就没银子周转了。 萧南将素暖的难题禀报给了父亲母亲,萧炎将军立即拿出多年的积蓄给素暖,“二姨父就只有这么多了,暖儿你看够不够用?若是不够,二姨父再去朝中大臣那里借点。”  素暖眼眶濡湿,她爹为官清廉,又是武将,除了朝廷俸禄,就没有捞油水的地方。这几箱子财物,加上之前萧夫人给她的两箱,恐怕就是萧府的全部家当,他们竟然不留余力的全部给了她,这份爱对 她而言真的是太沉重了。 素暖将箱子接过来,哽咽道,“暖儿谢谢二姨父。这些足够了。” 萧炎将军笑得十分欣慰。“好。” 素暖让钱三猫去药铺购买药材,让赵二狗大肆宣传第一善堂的就业酬宾活动,让李四娃请人敲锣打鼓绕着帝都的大街转上几圈,并不停吆喝:第一善堂开业啦!  然后两个半吊子大的乞丐娃则站在善堂门口当迎宾。素暖给他们起了新名字,叫糖宝和喜宝。 第160章 璃王找茬,屡战屡败 这日,璃王带着一群跟班招摇过市的来到集市上,看到人手一份的传单,心里好奇便让随侍去讨了一份,随侍将传单递给他时,他快速瞄了一眼,脸色立即由晴转阴。 “第一善堂?这不是我璃王府的地吗?” 勃然盛怒,将传单使劲蹂躏成一团丢在地上,咬牙道,“本王倒要看看,是谁敢霸占我的璃王府,让本王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 第一善堂,糖宝和喜宝见到璃王带着家丁鱼贯而入,还以为是什么大客户,笑盈盈的说着欢迎辞,“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璃王本就心里有气,想着这明明是自己的府邸,被人坑走了不说,如今回来还要被人当成过客。随即挥手就给糖宝喜宝一巴掌,“欢迎什么?这是本王的府邸。滚蛋!” 听到外面闹事,钱三猫跑出来查看情况,见到是冤大头璃王,赶紧扭头去搬救兵。 “义妹,不好啦,璃王来啦?” 素暖正捣药,听到这冷不防的一声没好气道,“来了就来了吧,给他倒杯水喝——” 忽然瞳子放大,“璃王?”不就是被她坑得底裤都没穿的冤大头吗? 素暖放下手中的活,赶紧迎了出去,“哟,璃王爷大驾光临令善堂蓬荜生辉。来人,快给璃王倒水——” “得咧!”李四娃帕子往肩膀上一甩,脚步轻快的跑进内堂。 璃王看到素暖,仿佛看见自己的宿世仇敌,“凤素暖,怎么是你?” 素暖拍了拍手上的药渣,一颗大药渣顽皮的残留在指尖上,素暖望着璃王,顺手一弹,药渣便弹到璃王那张风流不羁的脸上。 “凤素暖,你——”璃王气结。 她竟然故意挑衅他?  将药渣擦掉,璃王不怒反笑,阴阳怪气道,“凤素暖,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锦王妃吗?我可听说了,太后已经罢黜了你锦王妃的身份,还把你贬谪为庶民。哼,区区庶民,你认为你还 能斗得过我?” 凤素暖拨弄着自己小手指的护甲,别人带护甲肯定是为了美观,像她这种嫌弃护甲碍手碍脚的人,带护甲的用意自然没有那么庸俗,这护甲的学问大着呢,有毒。  璃王望着她那个奇丑无比的护甲,对她的品味嗤之以鼻。“凤素暖,你胆儿也真够大的,竟然把我好端端个璃王府给坑了去。我奉劝你啊,最好把它双手奉还回来,再给本王好好的道个歉,把本王逗开 心了,本王兴许放你一马。否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素暖露出惊惶之色,“王爷,我好怕哦!”  璃王瞪着她,这女人是真怕还是装怕?斟酌时却看到素暖惊惶的脸色立即正色起来,双手叉腰,悍妇般的指着他的鼻子臭骂起来,“宫钰,明人不做暗事,你堂堂大璃国第一王爷,竟然连番派人追杀于我,和老娘这条尊贵无比的性命比起来,你这璃王府的宅子就当是我回敬你的一点利息。老娘现在慎重警告你,我们平素无怨无仇,你最好适可而止,倘若你惹老娘不开心了,你要老娘的命,只怕你不能 得偿所愿,还偷鸡不成蚀把米。” 素暖凑近璃王,护甲在他脸上轻轻划着,璃王要躲避,素暖大喝一声,“别动,否则死伤自负。” 璃王才警觉到这护角竟然有毒。  素暖笑道,“你对付我的手段太特么低级了,老娘压根就瞧不起。但是老娘要是用心对付一个人来,绝对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而且还能让他的尸骨在若干千年后被人从土里拉出来鞭笞一顿。你信不信? ” 璃王微怔,愤怒的瞪着素暖,这个女人哪里的自信? 区区镇国府的傻子,不知怎么回事就突然变聪明了,竟然出口如此张狂? 但是,她的话,却让他有些不敢不信。 因为他才在她这里栽了个大跟斗? 素暖见吓唬他有些成效,立即拍了拍他的胸口,笑嘻嘻道,“常言道,多交一个朋友,就少了一个对手。璃王是聪明人,我这样的市井小民不值得你浪费那么多心机?” 璃王沉吟不语。思索着素暖这话的深意。 这时他的狗头军师在他耳朵边悄悄窃语,“爷,凤素暖说得对,以她为敌,大不智也。我们跟她交个朋友,说不定日后还能仰仗她的医术,替我们解决许多烦恼?璃王的仇,等大事成后,再报不迟。” 璃王意味深长的瞥了眼他的军事,忽然点点头。 也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凤素暖,你说得对,多交一个朋友,就少了一个敌人。何乐而不为?” 素暖笑道,“孺子可教!” 璃王临走时笑容可掬道,“凤小姐的医术精湛,改日再来登门造访。” 素暖微笑着目送他离去。 在善堂门口,璃月和若冰、歆月、朔月、明月他们带着许多礼物来恭贺素暖的善堂开业。巧遇正欲离开的璃王。 璃王见到璃月公子,顿足,望着他友好的笑了笑。 这位璃月公子对他有恩,那日在密林里锦王发难于他,是璃月解得围。 璃月公子也冲着璃王浅浅一笑,目光温煦,眼眸里夹杂着许多晦涩不明的情愫。 璃王微愣,这个璃月公子真是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 璃王走后,若冰打趣璃月,“你好像对这位璃王不错嘛!” 璃月道,“这大璃皇室,众多皇子皇孙中,我只应付两人。有一个人我会穷极一生去追杀他。也有一个人,我会穷极一生去保护他。” 若冰摇摇头,一脸疑惑叹道,“这要杀的人乃因宿仇,可是这要保护的人……璃月,你保护他做什么?” 璃月粲然一笑,却踏步流星的向善堂里面走去。 素暖见到璃月公子,立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璃月哥哥!” 璃月粲然的笑脸瞬间凝结如雕。 若冰跟着走了进来,看到吃瘪的璃月,忍俊不禁。 真是郎有情妾无意,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璃月环顾了眼善堂的格局,正对门的墙壁上放着一堵药柜,每个格子抽上明晰的抄写着药物名,功效。药柜前方置一长案,几个家丁正忙碌的将药物分门别类的归档。 旁边是医者的看诊台,上面放着医者用的仪器。  璃月觉得新鲜,拿过来瞧了瞧,嘴角蔓出激赏的笑意。 第161章 老娘不是金子,怎么可能人见人爱? 素暖走过来,望着璃月手里的细银针,解释道,“这是直接给病人静脉滴注的针管。这样对于滴水不漏的病人,这种方式直接有效。” 璃月梨涡浅笑,叹道,“不愧是天子脚下的第一神医!” 璃月对于素暖醉心钻研的银针管非常敬佩,一个妙龄少女,没有醉心于最无趣的宅斗中,而是将满满一颗心奉献给医术,这样品格高洁的女子,实属少见。 这时明月走过来,腼腆的问素暖,“素暖姐姐,他怎么来啦?”  素暖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原来明月问的是璃王,提到璃纨绔,素暖就没好气。“他啊,跟我有仇,我被钰侧妃从锦王府撵出来的那个晚上,他三番两次派人刺杀于我,可惜技不如人。我为了还敬他点颜 色瞧瞧,就把这璃王府给坑过来啦。这不,璃王来找我茬的,不过被我三言两语给糊弄走了。” “嗤——”银针管不小心刺进璃月的手指头,素暖望着莫名发呆的璃月,关心的问道,“璃月哥哥,你没事吧?” 璃月抬头,魅惑雅笑。“没事。” 素暖这才放心下来。 若冰走到璃月身边,一只手圈着他的肩膀,悄声道,“是不是很失望,堂堂璃王爷,竟然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下此狠手?” 璃月推开若冰,脸上失落一闪而逝。 “他定然是还不知道素暖有多好。我相信假以时日,他一定会跟我一样,敬佩素暖,尊重素暖。” 若冰摇头叹道,“璃月,你无药可救了。” 若冰实在想不明白,璃月对谁都不冷不热的,独独对那璃王十分上心?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听了素暖的话,歆月十分纳闷困惑,“怎么会呢,我们的素暖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璃王爷怎么舍得残害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歆月说这话时,眼睛却瞄着璃月。她是看出来了,璃月哥哥对素暖很是不同。从前璃月哥哥对什么事什么人都不上心,可是现在,凡是素暖的事情,他都特别关心—— 素暖白了歆月一眼,“我又不是金子,怎么可能让人人都喜欢我。” 这句话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明月听了素暖的解释后,凝重的脸色缓了缓。素暖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想必经过上元节后,明月公主对璃王上了心。素暖为此感到内疚不安,毕竟璃王在素暖眼里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纨绔,哪 个姑娘跟了他铁定倒八辈子霉。 素暖又将目光移到歆月身上,试探道,“上元节那天,你和萧跃大哥玩的可尽兴?” 歆月道,“萧跃是谦谦君子,歆月交定他这个朋友了。” 素暖又道,“其实你们的关系还可以更进一步的。” 歆月立刻脸红起来,羞涩道,“素暖你别瞎说。” 素暖却十分认真道,“歆月,你害什么羞啊?这个世道,像萧跃那样的好男人都快灭绝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么好的男人,就要奋不顾身的去追。错过了就会遗憾终身。” 若冰对素暖才建立的亲近感瞬间又被无情击退,若冰不服气道,“素暖,难道我和璃月就不算好男人了么?”  素暖理直气壮的回敬道,“萧炎将军只娶了一位夫人,萧家家训严格,萧跃萧南秉承父训母戒,想必能欣然接受一世一双人的思想。这样的男子,你们能比吗?你们皇室中人,那个不是三妻四妾,你们 的婚姻,绑架在政治利益之上。说不定,三妻四妾里都没有你们真心喜欢倾慕的女人呢!” 一句话,辩得若冰哑口无言。 因为他此番来大璃,就是带着政治目的求亲的。 璃月望着吃瘪的若冰,笑着摇摇头。璃月对素暖这番言论,倒十分赞同,道,“素暖,你的爱情观恰好和我的一模一样。” 桃花灼灼的狐狸眼带着期许的目光望着素暖—— 素暖果然喜出望外,“璃月哥哥,你这辈子只娶一位夫人吗?” 璃月笑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足也!” 素暖瞬间对璃月的好感度蹭蹭蹭上升,璃月不仅颜值高,性格好,而且在这种马流行的时代,难能可贵的坚持娶一位夫人。实在是珍惜物种。 可惜了,她是被人退过婚的二手货,他这么美好无暇的人肯定嫌弃她,要不然她就厚颜无耻的去追求他了? 天知道,在古代被人退婚是一件多么丢脸的事情。 开业酬宾礼结束后,素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后院。刚推开门,就瞥见床上坐着一位神袛一般的人物。 素暖石化在门口,呐呐道,“殿下……你怎么来啦?” 锦王殿下长身起立,朝着素暖走来。俊美如铸的脸庞挂着轻轻淡淡的笑意,就是这般最勾人魂魄。 素暖仿佛第一次见到他一般,双腿快合不拢了。 帅的天怒人怨,天神共愤,为何不去死?还跑出来惹人犯罪? 可耻! “今日,第一善堂开业,我没能亲自到场为你祝贺。非常抱歉。”他走过来,站在魔怔的素暖面前,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得如沐春风。 这么人畜无害的笑颜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好似一个人啦! 素暖因为见着这妖孽紧张,一时间也无法从纷繁芜杂的脑海里提取出那人究竟是谁? 锦王又道,“不过,为了祝贺你,我也会送你一份礼物。” 素暖瞪大眼,满怀期许,“什么礼物?”这妖孽第一次送礼给他,定然不同凡响。 “我今日上朝,替你给镇国府求了情。父皇答应释放镇国夫人和凤大小姐了。” 温润如玉的声音,仿佛侵入干涸已久的枯泉。瞬间让人心旷神怡。 只是素暖,没法从这份温润里攫取到一份惊喜—— “你还让皇上解除了凤瑟鸣的禁足罪?” 锦王点头,“既然要送礼,当然得送双份,免得你老是唠叨我一毛不拔。” 卧槽,素暖气的瞬间血脉喷张,踉跄着要去扶墙。锦王赶紧搀扶着她,“傻子,你又怎么啦?”  素暖悲愤道,“别管我,我找面墙撞死算了。免得日后被凤瑟鸣烦死!” 第162章 一掷千金,不会是泥元宝上镀金啊? 锦王将她一把拉入怀里,“你抽什么风呢?有我在,她岂敢造次?” 素暖有气无力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已经放虎归山了,我也难得劳心劳力的把她再给关回去。只要她不犯我,我便不犯她。” 苦大仇深的瞥着锦王殿下,这妖孽做事一向沉稳,独独这件事,怎么这么不靠谱呢?  锦王微微心虚,却气定神闲的望着素暖。不错,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超过了素暖的授意范围。他这么做,无非是想取悦太后和皇上,说不定太后看到素暖这么通情达理宽容大度的份上就罢黜了自己先前 贬谪她的旨意呢? 本来他完全没必要这么费劲的去求取那张婚书,他可以与素暖无媒苟合,甚至凭借他的权利霸占素暖。可是素暖不是一般的女子,他爱她,便要光明正大的,名正言顺的跟她在一起,因为他尊重她。 他要给她一场配得上她的爱情! 素暖又岂会了解他的心思? 只是恼怒自己遇人不淑,用人不慎! 望着一脸晦气沮丧的素暖,锦王俊彦上蔓出慧黠的笑意。腹黑奸诈的他先把这个令人难以接受的坏消息说在前面,然后决定再给她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傻子,除了这个礼物以外,本王还为你精心准备了第二份礼物!” 素暖背对着他坐在红木雕花椅上,朝他有气无力的挥挥手,“殿下,我看不必了。殿下的礼物,素暖消受不起。” 锦王薄唇飞扬,这傻子看来被他打击得不轻啊! “你真不要?”玩性大起,决定逗逗她。 “不要了吧。再来几分这样的大礼,素暖今天可能就要暴毙在这里了。”素暖将小脑袋放在桌子上死气沉沉道。 锦王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一脸宠溺的望着她,“五千两黄金,要不要?” 素暖立刻跳起来,“我要我要……” 不过立即想到了什么,这本来就是皇上赏赐给她的,原就属于她的东西,有什么好开心的。 “那是我的金子,殿下你什么时候还给我?”素暖问。 谁知锦王下一句话是,“除却这五千两黄金,本王另送你五千两,怎样?” 本以为小财迷听见后会露出她招牌式的笑脸,哪知素暖朝他翻了个大白眼,还“切”了一声,嗤之以鼻道,“是不是泥元宝上镀金了?” 锦王朗声大笑,这傻子诙谐幽默是好事,可是对他的信任度有待提高。 “要的话就跟我走吧!”锦王颀长的身子一转,负手向锦王府的方向走去。 素暖立即丢了才从果盘里抓起来的樱桃,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为何不去? 就算是镀金的泥元宝,一万两看看也好!  锦王将她径直带到锦王府,此时正值阳春三月,百花盛开,锦王府的海棠园绽放出一片妖冶的红色。穿插在各个院落的名贵花卉也十分绚烂夺目。湛蓝的瓜叶菊沿着小径一路盛放,摇曳多姿的虞美人 在风中摇摆,莲池里的鸳鸯畅游在水面…… 素暖露出惊喜之色,她去年来到锦王府时正值秋天,秋风瑟瑟,锦王府看起来有些萧条。紧接着就是寒冬腊月,白雪皑皑,掩饰了锦王府的华丽恢宏的园林布局。 “喜欢吗?”前面领路的某人忽然回头,笑望着一脸欢喜的素暖。 “好漂亮啊!”素暖发自肺腑的赞道。  比起锦王府,璃王府……哦,现在是她的素心向暖院,就显得有些上不了台面。她舍不得花重金布置园林,改造了原来的布局后资金吃紧,她就象征性的种植了点便宜的灌木丛。譬如迎春花啊,紫薇花 啊。 哪像锦王府,壮阔的蓝花楹绿的透亮,苍翠郁葱,被百花一点缀,更是浩瀚如花海。 “喜欢的话就搬回来住吧!”某人装的漫不经意的样子,然而问出这句话后却紧张的侯着她的答案。 素暖情不自禁的点点头,“喜欢。” 忽略掉某人看似无心实则热烈似火的邀请,素暖弱弱的问,“殿下,这些花太茂密了,可以移栽一部分去我那边的素心院。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可以免费为你提供地皮哦!不收你钱!” 锦王唇角抽了抽,这傻子竟然起了打劫他的心思? 这些花卉都是才令阿九栽下土的,哪需要移栽? “你喜欢的话,本王许你天天过来欣赏。” 素暖咂咂嘴,虽然这样听起来也还不错,可是总还是觉得没有把花栽在自家门口那么方便! 莲池边上的凉亭里,钰侧妃静静的望着迎面而来的两个人。 他们虽然如今不是夫妇,可是看起来比许多夫妇都甜蜜。 锦王殿下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露出倾世绝城的笑庵。其他时候,永远都是一副冰冷如雕的脸庞。 冷不防撞见钰侧妃,素暖殊地僵住。有种被人抓J的窘迫感。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素暖指着锦王推就责任道,“是你男人让我来的……” 接到锦王狠戾的目光,素暖摸了摸后脑勺,憨憨的傻笑起来。 锦王目光清冷蜻蜓点水般掠过钰侧妃的脸,然后脚步不辍的大踏步而去。 素暖与钰硕咫尺而立,瞥到钰硕眼底那抹几不可见的内疚,素暖挺直了腰板。 是啊,若不是这个心机婊,她还是锦王府的嫡妃呢。怕她干啥? 素暖静默了一瞬,低着头匆匆而过。 钰硕却忽然开口叫住了她,“姐姐……” 听到这一声姐姐,素暖的坚硬冰冷的心仿佛被火融化。顿足,却不转身,只静待着她的下文。 钰硕道,“你明明知道他心里只有你,所以从不屑于与我争,与我抢。在他看来,你这与世无争的性子让人敬慕。你手段果真高明,从前是我小瞧你了。” 素暖转过头,轻笑道,“钰硕,我不屑于与你争,是因为我压根就不会把一只可怜虫放在眼里。” 一击必杀! 钰硕花容失色,恨得咬牙切齿!  素暖扬长而去。 第163章 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尼玛,心虚个毛?就她那副德行,她就应该把那妖孽夺回来,狠狠的蹂躏一番,然后丢到她面前,让她看到后气的吐血身亡。 她视为珍宝的东西在她凤素暖这儿不过是弃如敝履! 低着头闷闷的去追前头的妖孽,却忽然撞在他坚实挺拔的后背上。素暖摸着撞疼的额头,纳闷的望着他,这妖孽停下来干嘛? 锦王殿下转过身来,那一刻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娶钰硕,是情非得已。” 那日太后是铁了心要把钰硕塞给他,素暖又犯了那么大的错误。太后若是动真格的,杀伐一瞬间,他担心素暖小命不保。是以娶了钰硕,消了太后的盛怒。 素暖一愣,这妖孽跟她说这个干嘛? 不就是看到钰硕娘家人势力庞大,想要稳固自己的势力,所以就违心娶了人家吗? 这也算情非得已? “你是聪明人,你倒是替我想想法子,如何能皆大欢喜的解除我和她的婚书?” 素暖微怔,这家伙一向喜行不于色,成天板着一张打了肉毒杆菌的面瘫脸,今儿看起来好似有些伤春悲秋的凄凉?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取暖叹道。 虽然她不喜钰硕,但是更不喜欢男人把女人当做玩物? 哪知此言一出就接到妖孽要杀人般的锐利目光。 素暖弱弱道,“那你告诉我,当初为何娶她?现在为何退她?若是你的理由能令我折服,我便帮你?” 锦王狂喜,“这么说,你真有法子解决我眼下的困境?” 素暖白了他一眼,大大咧咧道,“现在没有。” 锦王没好气瞪着她,这傻子的娟狂什么时候能收敛点? “既然没有,本王何须跟你解释?” 素暖理直气壮道,“办法是想出来的嘛!你让我回去睡一觉,说不定明儿就有妙计出炉啦!” 锦王带着素暖沿着锦王府饶了一个圈,素暖走得小腿也乏了,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有气无力的问,“黄金在哪里?” 锦王望着她,不过是想让她陪自己多走会,不知为何,有她在,即使是最无聊的走路也能让他充满欢喜。 瞧她累了,锦王这才指着不远处的一面石壁,道,“就那儿了。” 素暖望着高耸入云的石壁,上面雕刻着花鸟鱼虫,望久了竟发现是一副鬼斧神工的立体图画。飞鸟在湛蓝的天空里翱翔,猛兽在森林里蛰伏,鱼儿在海洋里自由自在的畅游。 素暖暗惊,这可真是一副壮丽山河图。 锦王驻足凝望着素暖,脸上的表情有些惊异,她看这么久,莫非发现了浮雕图案里的玄机? “傻子,你看出来什么了吗?”他问。 素暖点点头,“一副山河图。” 锦王惊诧非凡,素暖是第一个发现这副图画有玄机的人。其他人,来来往往,不过是把它当做一副平面雕刻来看待罢了。 “你可看见了那只麒麟兽?” 素暖点头,“看见了。” “你去摸它的左眼,记住,左眼。” 素暖便走过去,摸了摸麒麟兽的左眼,忽然通天石壁向上面划出一个门洞,素暖惊奇的望着眼前这一幕,简直是叹为观止。 锦王拉着惊呆的素暖,走进门洞里。这时门洞又自动合上。 阳光被厚厚的石门隔绝在外,素暖置身于巨大的黑暗中。锦王拍拍手,周围忽然亮起一点点星光。如燎原之火,瞬间石洞内亮如白昼。 素暖望着满屋子的——珠宝首饰,瞬间傻眼。 这里竟然是一座宝库,璀璨夺目的珠宝,多如繁星。 锦王望着素暖,嘴角微微上扬,眼角噙笑。 他思忖着,这小财迷会不会因这珠宝而爱屋及乌? 素暖走进堆满珠宝里,仿佛置身于汪洋大海的一叶扁舟,又如沧海一栗,感觉自己无比渺小。  珠宝中央,插着一把通身墨绿的宝剑。周身萦绕着一股仙气。仿佛感应到什么,墨绿的剑身忽然透明莹润起来,一条蛟龙在剑身里盘踞着,伸了伸懒腰,双瞳灼灼发光,望着素暖时轻蔑的别过头不看 她。可是目光移到锦王身上,就立马打滚卖萌起来。 卧槽,这肯定是只母蛟龙!素暖嗤道。 素暖琢磨这把剑的原理,它自带声控?听到脚步声就能自主发光。而且剑柄上还有四维立体图。在这技术落后的古代看见这样的宝贝十分稀奇。 锦王只笑不语。一脸宠溺的望着她。 素暖只身上前,伸手欲取那把通灵宝剑,然而锦王忽然制止了她,“傻子,不可。” 素暖的手凝滞在空中,转头望着锦王,“为何?” 锦王上前,笑道,“此剑大动后会射出精纯的绿光,能灼伤人的眼睛和肌肤。” 素暖讪讪的缩回手。 锦王伸出手,离那通灵宝剑明明还有一段距离,可是那把宝剑竟然蠢蠢欲动的摇摆起来。锦王玄力一出,那剑就飞入它手中。 素暖再次对玄力这个东西感到十分的羡慕。嫉妒这妖孽得了这么好的宝贝,免不了揶揄道:“听说剑会认主,这宝剑也太没眼光了吧!”  锦王因这句话而黑了脸,素暖识时务的闪开这一人一剑,待离锦王很远时,又壮着胆子调侃那宝剑,毕竟宝剑的主人她可惹不起。“你是井底之蛙,第一眼见到他就认他做主人。这实在是不明智的行为 。其实我比他聪明,而且我很喜欢小东西,比起闷骚的殿下,我更适合做你的主人哦。你要不要考虑下易主?”” 锦王手腕一转,运剑,那把剑忽然射出一缕精纯的光芒,射的素暖眼睛瞬间就不敢睁开。 锦王嘴角蔓出报复她的得瑟笑意,那剑才慢慢掩了光华。 素暖瞪着宝剑,卧槽,好记仇的性子,不过它愈是这么有个性素暖愈是好喜欢。她大概不知道,报复她的是妖孽啊! “你冥顽不灵,你家主子本身就是个厉害的主,你跟着他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你没听说吗?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傻子,你看这些珠宝你喜欢吗?”锦王赶紧插话进来,生怕素暖又说些让他头痛的话出来。 素暖点头如捣蒜,喜欢,能都送给她么? 锦王道,“一万两黄金,现在信了?” 素暖呆愣,尼玛,如果是从前,她定然觉得他送她一万两黄金肯定是出手阔绰帅的拉风。可是现在知道它家底雄厚,富可敌国,瞬间对他的印象又打回原形。 一毛不拔!  “信了。”素暖望着浩瀚如星空的珠宝,讪讪的问,“这些,可以送我一点吗?” 第164章 妖孽,别给老娘玩心电图似的动荡 锦王望着她,她竟然只想要一点? 素暖比出指甲盖大小,“就这么一点点?” 锦王转身朝门外走去,“都是你的。” 素暖望着忽然暗黑下来的洞府,只觉阴森慎人,随手抓了一把珠宝赶紧哆嗦着去追锦王殿下。 “等等我。” 简直是夺命般逃出石府,素暖这才定了定神。 忽然回想起上一刻他说的话,整个人都立即不好了。 他说这些珠宝都是她的?那她岂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忽然之间变成大璃首富,素暖整个人能好吗? 血压上升了,头晕,走不动路…… “殿下,能扶我一把吗?” 锦王立即搀扶着摇摇欲坠的素暖,“你怎么了?”不是刚才还好好的吗? 素暖双目发呆,眼神迷离,呐呐道,“我忽然变成有钱人,有些高兴。” 锦王俊彦抽了抽,高兴成这样? 为了保住她的小命,他道,“本王收回成命。” 素暖血压瞬间回落,从他身上扒拉着站起来,瞪了他一眼,“逗我开心呢?” 卧槽,害的她小命都快没了。 锦王望着她摇摇头,怨谁呢?谁让这傻子看见珠宝就犯病?还倒打一耙,他冤不冤啊!  素暖再不想跟这妖孽混了,尼玛跟他在一起,这心电图动荡不已。素暖决定回去自己的院子,一个人静静。环顾下自己所在的位置,这才惊异的发现,旁边的景致看着眼熟,忽然顿悟,这背后不就是 挨着璃王府的吗? 所以这妖孽故意带着自己饶了一大圈? 恨恨瞪他一眼,这家伙竟敢坑她? 悻悻然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将自己投在大床上,这时才认真的欣赏着自己从洞府里抓出来的宝贝。 两根米粒大小的钻石项链,吊坠是一颗大大的白色珍珠。 素暖当即决定,要把它送给轻舞和红拂。 没多久,锦王府的人又来叨扰素暖了,“锦王妃,我等奉爷的旨意,给你送了几箱东西来,还请笑纳。” 笑纳个毛!妖孽送来的东西肯定不是好货。 不过反正不要白不要,去看看再说。 素暖惫懒的起来,开门,看到门口堆着十几箱红木箱。 素暖走过去打开其中一箱,金灿灿的元宝躺在里面,素暖立即拿出一块来咬了咬,卧槽,竟然是真的。 吩咐下人将这些宝贝赶紧抬进她的屋子里,此刻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心里已经开始计算,如今有金子了,善堂就可以扩大经营规模,开设各个科室,请几位名医来坐诊,这样更能方便病人有效及时就诊。 招聘医者的启示刚贴出一天,次日便有医者前来应聘。 素暖从病理分析,望闻问切详尽拷问对方,留下了经验丰富的几位大夫。 接下来苦恼的是,没有病患上门就医。 素暖每日里眼巴巴的望着门口,心里失落非常。 难道这样的善堂得不到大璃子民的认同? 第三天,来了一位流民,捂着肚子,痛苦不堪的踏进了善堂。 钱三猫他们看到病患来了,赶紧上前搀扶,分诊处大夫询问病者情况后,将病人派到肝胆科诊室。 孙大夫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夫,对于流民检查得十分仔细,最后开了药方。 流民囊中羞涩,摆摆手道,“大夫,我没银子抓药,我就让你给我看看,我还能活多久?” 孙大夫错愕不已,“你这病可治,只要能吃十几剂药啊!” 素暖这时走过来,告诉流民,“恭喜你,你是善堂的第一位客人,你的费用获得全免资格。” 流民瞪大眼,“还有这种好事?” 素暖点头。  流民的身体在善堂里精心调理了几天后,精神头好多了。这时流民开始和善堂的专门护理病患的李四娃闲聊家常。流民道,“你们都是好人,可是你们善堂得罪了别人,所以不会有病患到你们这里来看 病的。”  李四娃赶紧将这消息告诉给大家,孙大夫道,“帝都里几家大医馆,背后都有朝中的大人物撑腰。我们善堂开得这么大,难免挡了别人的财路。被当做眼中钉也是在所难免的。掌柜的若是想继续营业, 可能需要花点银子打通人脉关系方可。” 素暖却道,“银子用在刀刃上。平白无故给这些黑心黑肝的掮商,我是不同意的。此事我会解决,你们只管好好给病人看病分忧。” 众人无奈,只得散了去等消息。 素暖琢磨着,这些人之所以敢挤兑善堂,还不是因为她是庶民的关系。只要找个大靠山,何愁这些挤兑她的乌合之众不自觉散去? 至于这个大靠山,当然得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大人物才行。 素暖立即想到了锦王殿下。 素暖决定去锦王府拜访锦王殿下,空手而去肯定不好,所以准备了一篮子的煎饼果子。走正门又怕人说她对那妖孽余情未了,所以最后还是决定钻狗洞过去。 素暖出现在明泽殿时,锦王殿下和阿九刚从外面回来。冷不防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两个人惊得眼睛都快掉地上了。 阿九推了推发呆的爷,“爷,王妃知道你富可敌国,主动巴结你来了。我看爷和王妃复合有望了。” 锦王冷眼杀到阿九脸上,“说什么呢?” 阿九拍拍自己的嘴巴,“该死,王妃求复合,自然是爷的魅力征服了她。跟金子无关。” 锦王闷哼一声,大步朝素暖走去。 “傻子!” 素暖冷不防听到背后有人喊她,转过身,看到妖孽笑得春风得意。 他笑起来的模样,竟然……和璃月有些像?人畜无害的样子,简直让人难以置信,这是那个面瘫妖孽发出的笑? 素暖迎上前,将手里的煎饼篮子递给他,“殿下,这是我亲自给你做的早点,你尝尝吧!” 锦王受宠若惊,一脸得瑟的瞥了眼阿九,大有炫耀的意味。 阿九却一脸苦不堪言的模样,爷这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以他对锦王妃的了解,她是属于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人。  肯定一定百分之百是这样。 第165章 “七”上夫下,没门 锦王拿着煎饼,毫不避嫌的咬了一口。 阿九惊愕得嘴巴半张,从前王妃做这件事时,爷是有多嫌弃人家,这么快爷就忘了吗?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爷已经被王妃给彻底熏黑了。 素暖笑盈盈的望着锦王,前所未有的温柔。 锦王心里甜的腻油,这傻子虽然用男色勾搭不了,银子对她却分外好使。他是军人,只求目的,不求手段。只要能把她勾搭过来就成。 阿九只是觉得自家爷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有点无耻了。 “好吃吗?”素暖一脸期待的望着妖孽。要抓住男人的心,得先抓住男人的胃。男人的心抓过来了,求他办事就不是个事。 锦王望着素暖,脸色由明朗转为晦涩。 阿九吸了吸气,以他对爷多年的了解,爷只有难以下咽时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爷,是不是太咸了?”阿九贴心的问。 素暖花容失色,不会吧,人生第一次贿赂就这么失败? 锦王吞了下去,挤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粲然笑容,“还不错。”笑容却十分勉强。 素暖松了口气。 “傻子,你这又是卖笑又是送东西的,是不是有求于本王?”锦王撩开锦袍下摆,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素暖吞了吞口水,这妖孽果然洞若玄冥啊。 “殿下,素暖确实有事,不过并非求你,而是看在你这些日子对我照顾有佳的份上,给你提供一个赚银子的机会。” 锦王唇角抽了抽,好整以暇的瞪着大言不惭的素暖。“你觉得本王缺银子?” 素暖暗暗叫苦不迭,丫的这妖孽富可敌国,怎么可能看得起她挣的那点杯水车薪的银子? 锦王站起来,作势要走的样子。 素暖立即拉着他,嗫嚅道,“好吧,算我求你。” 锦王坐下来,笑意嫣然。“说吧!” 素暖叹口气,便将第一善堂面临的困境给妖孽如实的讲述了一遍。 锦王玩味的望着素暖,合着这傻子是让他去给她当门神挡妖魔鬼怪啊? 锦王凝思片刻,“你想让本王怎么帮你?” 素暖忍痛割爱,“殿下,我让你入股我们德善堂,赚的银子你我三七分,怎样?” 锦王睨着她,三七分?他三她七?她的地位岂不是凌驾在他之上了?这样岂不助长了她的气焰,他日同房时莫非也是妻上夫下? 他决不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长身如玉,霍地起立,“阿九,本王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去做?” 阿九懵圈,“啊?” 素暖唇角掀了掀,卧槽,这死妖孽想空手套白狼么? 咬咬牙,狠狠心,道,“四六分。” 锦王装作漫不经意的模样,“没兴趣。” 素暖气的跺足,“好,五五分。你要是再不满意,我就去找别人。” 找别人?锦王眉眼挑了挑,他是摆设吗? 望着某人一脸肉痛的表情,锦王嘴角蔓出笑意。“成交!” 五五分,至少他们双方是平等的! 从明泽殿回来,素暖就着手画了一副锦王的画像,想着这画像是用来镇宅子的,所以从他精彩纷呈的表情里独独提取了面瘫表情。因为素暖觉得这样的锦王看起来更加煞气,特别骇人。 然后素暖还画了自己的画像,几个大夫的画像,将他们身份简明扼要的写在画像旁,然后让钱三猫拿去装裱,大功告成后就挂在了德善堂的前院的照壁上。 李四娃专程给那位留观流民大肆宣传,“你知道我们善堂是谁开的吗?是当今的战神王锦王宫城。有他撑腰,谁敢造次?” 那流民闻言,连连点头,“果真如此的话,我就去帮你们宣传宣传。” 那日下午,锦王殿下便进了宫,径直去找了元妃。 元妃看到锦王,很是惊喜。给他端出来许多好吃的果点,都是锦王平素爱吃的口味。 “城儿今日进宫,可是有什么事?” 锦王笑道,“儿臣来?看看十七皇弟,前些日子他身子欠恙,大病痊愈后胃口恢复得怎样了?” 元妃叹道,“你还不了解他,他喜欢馋嘴这些干果,到吃正膳的时候却吃不了多少。” 锦王提议道,“何不去素暖的第一善堂给看看脾胃?” 元妃瞪大眼,“素暖开医馆了?” 锦王脸色凝重,点点头,“不瞒母妃。儿臣今日来就是有求于母妃的。素暖的医馆苦于没有病患就医,这些天她十分焦灼此事。倘若母妃能替她宣传一下,想必善堂必然能起死回生。” 元妃轻笑,“母妃知道你的心意了。你且回去,我这就去禀报你父皇,让十七去善堂就医。” 锦王欣喜不已,“多谢母妃成全儿臣的心意。” 元妃笑道,“何苦跟母妃客气。你的事,母妃岂有不帮之理?更何况,素暖可是十七的救命恩人呢。” 次日一早,元妃带着十七皇子,打着看病的旗号,来到第一善堂就诊。 民众猎奇心理普遍强烈,跟着元妃的銮轿聚集到第一善堂。 “这第一善堂究竟有什么来头啊?怎么连十七皇子也来这里看诊啊?”民众窃窃私语。 “想必这里的医者定然是妙手回春的神医,要不然怎么连皇子也来这里看病啊?” 元妃笑容可掬的从銮轿上下来,搀扶她的两个侍女毕恭毕敬的垂着嗪首,善堂的人全部匍匐在地,恭敬礼迎元妃娘娘大驾光临。 元妃却莲步轻移到素暖面前,笑容可掬的搀扶起她,“素暖快快起来。” 小十七一头砸进素暖的怀里,将素暖撞在地上,两个人抱在一起。“皇嫂,你为何好久不来见十七?” 素暖捏了捏他的粉雕玉琢的小脸蛋,“我现在不是你的皇嫂了,快叫我姐姐。否则你皇祖母会生气的。” 小十七扁扁嘴委屈道,“你肯定是不喜欢我叫你皇嫂,便让皇祖母罢黜你锦王妃的身份。可苦了我九哥了。”  元妃上前,假以辞色,“十七,别胡闹。快进去让你素暖姐姐给你瞧瞧脉,你这面黄肌瘦的样子,折实让人担心。” 第166章 锦王画像,镇宅秘方 素暖抱着小十七走进善堂内,元妃扫了眼围观众人,忽然开口道,“善堂这位医者凤素暖,让我家小十七起死回生,本宫对她的医术很是信赖,大家若是有个头疼脑热的,不妨来这里试试。” 元妃看似漫不经意的随口一提,民众却人声鼎沸起来。 能让十七皇子起死回生?那医术可是盖过太医院那些太医翘楚啦! 从那日后,善堂的生意开始回春。毕竟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更关键的是医术精湛。没多久,善堂在帝都美名传播。 素暖在心里暗暗的记下元妃这份恩情。 锦王宫城的画像,成为许多病患的精神治愈系药物。 许多女病患驻足在锦王殿下的画像前,一脸花痴道,“此生我若是能亲眼见到他一面,死而无憾。” 素暖就会说,“所以你得好好养病,这个锦王殿下说不定哪天就来善堂了,这样你就可以亲自看到他本尊的面容了。” 女病患闻言,如打鸡血,精神日益渐佳。 许多男病患驻足在画像前,一脸痴呆的呐呐道,“如果我能像他那些建功立业,那该多好啊!” 素暖就乐此不疲的跟他们说,“等你大病痊愈,我就给你走后门,我让锦王殿下收你入麾下,怎样?” 男病患立即饭量陡增,精神焕发。 素暖望着那妖孽的画像,本想借他镇宅子,没想到歪打正着,反而成了病患们最得力的精神治愈剂。 只是随着善堂生意爆满,素暖变成了一个大忙人。每日守在善堂里解决各种突发状况,还要亲诊重症病人。 锦王殿下几日没有见到素暖,甚是想念。每日里在两座府邸的三八线那里转悠来转悠去,一副如坐针毡的模样。 阿九就跟着他转悠来转悠去,转得晕头转向的,阿九就不怕死的提议道,“爷,你如果是想见锦王妃了,不如就过去看看她?”反正这么近,又没人绑着你双腿。你何必庸人自扰? 锦王驻足,眷念的望了眼院墙的那一面,其实目光又岂能穿透石墙,不过是望梅止渴罢了。 阿九出馊主意道,“爷若是不好意思主动上门找她,可以装病去找她。” 锦王森冷的目光只想把阿九给冻死,这厮胆子愈来愈大了,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本王一表人才,何须如此低声下气的去追她?好像我没人要似的。”锦王负气道。 死要面子活受罪! 阿九咂咂嘴,好吧,当他没说。 锦王却不怀好意的瞪着阿九,“阿九——” 阿九双腿一颤,爷这声音撩人,绝没好事。 “你去善堂看看那傻子都在忙什么?” 阿九耷拉着脑袋,“得咧!”有气无力道。 爷可以偷偷摸摸的潜入锦王妃的素心向暖院,独独不敢去善堂,就是因为善堂人多,他拉不下脸来。 阿九觑了爷一眼,道,“可是我去了后,锦王妃问我来干嘛?我该怎么回复她?” 锦王瞪他一眼,“这个也需要本王教你?” 阿九黑眼珠骨碌一转,“那我就说爷你想知道她在做什么?” 锦王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你干脆直接告诉她,本王想她想的茶饭不思,昼夜难寝?” 阿九苦憋的瞪着爷,顺口道,“得咧。”然后火速跑开。 “滚回来?”锦王大怒。他确定这小子是故意的,“想看我的笑话是不是?” 阿九委屈巴巴道,“爷,小的怎敢?” “那过去后该怎么说?” 阿九想了想,这回十足认真道,“小的就说王府差了几味药材,问问善堂有没有。” 锦王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提点道,“就告诉她,本王需要当归。” 阿九微怔,待回味过爷的深意后,不禁竖起大拇指,“爷,高明!” 德善堂,阿九刚踏入门槛,便看见爷的画像威武霸气的挂在一侧的照壁上。阿九禁不住走近一瞧,却听见旁边一个精神病人指着那画像道,“看见没,这是我儿子。好看吧?” 阿九爆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赶紧开溜。 爷若是知道自己的画像被人如此观瞻,锦王妃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阿九大摇大摆的走进善堂里面,这时忽然听见善堂里传来一声尖叫声。“不好了,病人好像死了!” 钱三猫背着手急得来回打转,“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这个病人是有人故意丢在我们门口,故意悔我们名声来的。” 此刻孙大夫对素暖汇禀了病患的情况,“此名病患倒在医馆门口,老夫替他把脉时还有跳动。可是刚抬进来,人就没气了。掌柜的,是老夫糊涂,这恐怕是有人故意而为之,谋害我善堂名声来的。” 素暖聆听了孙大夫的话后,二话不说,赶紧抢救“刚死过去”的男病人。对于阿九的到来视若无睹。 “脱衣服!” 阿九陡然听见素暖的声音,吓得头皮发麻。 “愣着干什么,阿九,快给他脱衣服。”素暖瞪着阿九,疾言厉色道。 阿九也不知怎么的就真的配合了素暖给他脱衣服,“还脱吗?”一边脱一边问。 “上衣全部脱掉。” 阿九懵逼—— 王妃你的节操呢? 阿九慢吞吞的将男人的上衣向两边扒开时,素暖立即进行急救措施,双手在他胸部按压进行心脏按压复苏。 阿九望着那完全没有呼吸迹象的男人,呐呐道,“他死了。” 素暖进行心脏复苏按压,一下又一下,表情认真专注。 忽然有些明白,那个不近女色的主子为何独独对锦王妃动了情。 这件事情发生后,她的第一时间不是去寻找幕后黑手替自己洗脱嫌疑,也不是指责孙大夫行事鲁莽,而是竭尽全力的抢救病人。 视人命为天的锦王妃,和主子可是一类人啊! 没多久,病人的脉搏忽然起跳,孙大夫大惊,“他活过来了。” 素暖笑着问孙大夫,“现在交给你没问题吧?” 孙大夫道,“没问题。”  素暖望着呆怔的阿九,“阿九,你来这里做什么?” 第167章 一言不合就开打,爷玩完儿了 阿九忽然觉得,自己为了一味药而来浪费素暖宝贵的时间有点不厚道。特别是这味药还是专治爷的醋病的。 “王妃,爷让我来问问你,你可有当归?”阿九嗫嚅道。 素暖纳闷不已,“他用当归干嘛?” 阿九笑道,“府里正巧缺了这味药。” 素暖望着窘迫不安的阿九,立即回过味来。怒道,“他是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你让他过来,我给他安排点事做,免得他犯无聊。什么德性!” 气的素暖将手里的帕子用力甩在案上。 额,阿九第一次和素暖产生共鸣,爷确实最近无聊得有点幼稚。 然而盛怒之后,素暖立即意识到自己涨姿势了,区区庶民岂敢这么嚣张,调教天子脚下最得宠的皇子?立即挤出狗腿似的笑容,笑嘻嘻对阿九道,“你回去禀告你家爷,素暖知道了。” 阿九望着画风陡然转变的素暖,傻眼。 果真是一物降一物,爷这种折磨人不偿命的个性,就需要这种八面玲珑的人收拾他一下。 阿九回到锦王府,锦王迫不及待的迎上来,“怎样?那傻子究竟在做什么?你给爷细细道来。”语毕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满怀期待的望着阿九。  阿九望着爷,不负使命,连珠带炮的一气呵成道,“爷,我刚到善堂,就看见爷威武霸气的画像贴在前院照壁上,许多人围观爷的画像,他们对爷的画像评头论足。还有个疯子指着爷的画像说:这是我 儿子,好看吧?” 偷偷瞥了眼爷,爷的俊彦可比包公还黑。  阿九想笑,又怕爷拍他,所以强忍着笑意继续娓娓道来,“这个时候,我听见善堂里传来一声尖叫,我急忙跑进去,就听见王妃命令我:脱衣服。锦王妃竟然让我脱病人的衣服,还要脱个精光,我不敢 违背,只好照做——幸亏是个男病人——” 说完这话,阿九不厚道的瞥了眼爷。 “什么?大庭广众之下她让你脱男人的衣服?她想干嘛?”爷怒不可遏。 阿九笑道,“爷,你别生气。你先听阿九说完,原来锦王妃是要给病人做心脏按压的,那病人明明已经死了,就连名满帝都的孙大夫也说他死了,可是被我们锦王妃按了几下就活了。” 锦王白了阿九一眼,这厮词不达意,很明显这样的动作只需要脱光上衣便可。心里稍微好受了点。 只是,想到素暖那双洁白莹润的手竟然触碰那些肮脏男人,他就觉得心里吃味。 她只能碰他—— 阿九望着爷愈来愈黑的俊脸,赶紧捂着自己的嘴巴。说多错多,他还是噤声吧! 锦王黑着脸闷声不响的走了。阿九愣了愣,爷这是吃醋了?  阿九赶紧跟了上去,解释道,“爷,此事不能怪锦王妃没避嫌,实在是情况特殊,王妃若是不出手,善堂清誉受悔。我听人说,这个病人是被人故意丢在第一善堂门口的,孙大夫慈悲心肠捡了进去,谁 知道刚进去人就死翘翘了。王妃若是不能力挽狂澜,你说误诊是多大的事,善堂还能保得住吗?善堂是王妃的命根子,为了善堂,她岂有见死不救之理?” 锦王蹙眉,冷声道,“有人算计善堂?” 阿九点头,“反正这事没这么简单。阿九觉得,那个病患已经命入膏肓,不可能自己爬到善堂门口去吧?” 暗纹刺绣的鸳鸯戏水的宽袖里,双手握拳。咬牙切齿道,“本王要亲自揪出这幕后黑手,狠狠的教训教训他。杀鸡骇猴,看谁以后还敢找我家傻子的麻烦。” 阿九深表赞同。“小的立马去查。” 善堂关门后,素暖取了当归,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素心向暖院,此刻天幕尽黑,红灯笼里的油灯泛着昏黄的光线,勉强辩识回去的路。 忽然旁边窜出来一只庞然大物,从背后抱着素暖,吓得素暖嗷嗷大叫,“啊,救命啊,耍流氓啦——” 那团黑影明显受到的惊吓更大,魔怔了似的动弹不得,只是瞠目结舌的望着素暖。 素暖平静下来后,定睛一看,竟然是锦王殿下。 锦王唇角抽了抽,冷嘲热讽道,“悍妇,看来以后本王不用担心你的安全问题了。防卫意识挺强嘛!” 素暖真是所惊非小,气的失去理智,挥起拳头就往锦王身上砸,“老娘跟你拼了。皇子了不起啊,皇子就可以耍流氓啊!老娘差点被你吓死了。” 锦王未料到他一个恶作剧给她带来这么大的抵触,深觉内疚,他这个玩笑委实开过度了。 “傻子,本王跟你道歉了?”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你们这些当兵的来干嘛?”素暖气的一个扫堂腿过去,锦王敏捷闪避,见她没完没了的,也有些愠怒,“你跟本王来真的?” “就来真的。老娘就不信,老娘打不过你这个绣花枕头。”素暖说完,一个侧翻过去,然后是后旋踢,锦王大惊失色,“本王跟你道歉了,要撒野,本王就陪你玩玩。” “玩个毛,你跳来跳去,老娘连根毛都摸不到。有本事别用你的玄力。”素暖气急败坏道。 “好,不用就不用。”锦王笑道。 他也想趁此机会,看看她的武功套路。如果实在逊色,她的安全就必须纳入考虑中。 素暖便使出浑身解数,攻击,防御,闪,躲,逆,顺,直踢,横踢,双飞踢,三百六十度,五百四十度后旋踢,招法变幻无穷,奥妙不绝。 锦王则是见招拆招,引诱她使出更深藏不露的招式。 素暖的招法,刚劲,勇猛,速度与力量完美结合。 锦王则四两拨千斤,薄积厚发,又怕伤着她,拳法俊逸飘柔,自带仙风道骨的气质。 素暖打了一阵,累得精疲力尽。倒在地上绝望道,“宫城,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了?这辈子让你这么折磨我?” 锦王蹲在她面前,看她疲惫得尽显憔悴,心疼的抱起她,柔声道,“我送你回去。” 素暖累成狗似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宫城,我饿了!”素暖望着他,可怜巴巴道。  “你等我!”锦王不舍的望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第168章 殿下,你是生活无法自理的智障吗 当锦王端着一碗面条来到素暖的床前时,素暖看到那一碗高耸出碗沿的面条,软绵绵的乱糟糟的融合粘结成一团,生无可恋的说着违心的话,道,“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就是不知道味道怎样?” 锦王将她搀扶起来靠在床靠上,然后用筷子卷了一轴面喂进素暖的嘴巴里。素暖咀嚼了一下,眉头微皱,这妖孽竟然忘记放盐了。 原本对他心存感激之心,所以警戒自己不论多难吃,也要看在他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皇子身份上,体谅他在生活方面是不能自理的智障。 哪里知道,味同嚼蜡的口感,让她忍不住破功。 “殿下,我能不能不吃了?”素暖的眼睛盯着果盘里的新鲜水果。暗忖着吃下它们低血糖反应应该有所缓解。 谁知,妖孽愤懑的声音如靡靡魔音,在头顶上幽幽的响起来。 “傻子,本王命令你,必须把它们全部给本王吞进肚子里。” 素暖仿佛听见磨牙的声音。 可怜巴巴的望着气急败坏的妖孽,“吃一半可以吗?” “全部。” 素暖含着泪,将一碗面吃的精光。 锦王这才露出笑颜。 素暖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殿下,你厨技这么差,小心以后找不到称心如意的娘子。” 锦王瞠目结舌,大璃国对男子的要求可没有这么严苛?洗衣煮饭都是女子的事情,她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再说了,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煮吃的。只要到点了,自然有人奉上美食佳肴。 素暖望着妖孽一脸懵圈相,就知道她是在鸡同鸭讲。 “反正,我以后找男人,就要找个上的厅堂,下的厨房的男人做我的丈夫。” 锦王眉眼抽了抽,将空碗塞在她自己手上。这傻子真是痴人做梦。毫不客气的揶揄她,“你可能这辈子要守寡了!” 素暖怔了怔,怒道,“你自己不会煮饭,凭什么认为天下男人都不会煮饭?” 看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锦王不客气的浇灭了她的美梦。“会煮饭的男人,一定也不会娶一个连煎饼果子都做不好的傻女人。” 卧槽,她的煎饼果子做的不好么? 那他还吃? 锦王大概被素暖气的够呛,所以毫不留恋的离开了素心向暖院。 留下素暖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她做的煎饼果子不好吃,可是他吃了。还吃的那么香? 他下的面不好吃,她也吃了,却是被他逼迫的,她一脸嫌弃? 好像自己的容人之量,没有这倾城妖孽那般大啊! 素暖忽然觉得好生惭愧! 次日,素暖刚睡醒,便闻到香喷喷的油炸果子,被美食诱惑的素暖立即爬起来,就看到屋子里豁然多出两抹娇俏的身影。 “轻舞,红拂?”素暖哽咽的叫起来。 轻舞笑盈盈的走过来,软糯糯又伤情感慨道,“王妃,你醒啦?”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自从离开锦王府后,素暖一直梦想着能跟这两个丫头团聚。可是她自己还没有安稳下来,又担心接她们出来会跟自己一样颠簸受苦。 这段时间她忍受得很苦,就怕看到她们自己心里会难受。 轻舞道,“锦王殿下让我们过来伺候你。他说你一个人把日子过的乱七八糟的,他看不下去了。还说让我们把你收拾干净一点,好歹也是曾经的锦王妃,每天蓬头垢面的多丢他的脸。” 素暖扁扁嘴,“我哪有蓬头垢面。” 轻舞笑道,“王妃,其实殿下是真心关心你。” 素暖抽了抽鼻子,“我知道。”可是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思想观的截然相反,如果凭脑子发热就跟他在一起,她担心日后会有连绵不绝的悔意。 钰侧妃就是个最有力的证明。 女人一旦生了嫉妒之心,就比猛兽洪水还可怕。钰硕也曾经是个天真无邪的人,可是求而不得的爱情,让她将愤怒这把火烧到无辜的她身上。 “不说他了。”素暖语气有些低落。 红拂见状,贴心的端上洗脸水,道,“王妃,洗把脸,我们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油炸果子。” 素暖见到轻舞红拂,心情格外开心。 吃煎饼果子时,就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自己给那妖孽做的油炸煎饼。想着趁今儿有轻舞这个熟手,不妨在做一次,送那只倾城妖孽以挽回颜面。 “轻舞,待会你教我做煎饼吧!” 轻舞笑盈盈道,“好的,王妃。” “可知锦王殿下去了哪儿?”素暖问道。煎饼做完了总得给他送去。 红拂想了想,道,“我听阿九说殿下今日约了璃月公子去马场比赛骑射。” 素暖笑道,“那我就多做一点煎饼果子,顺便送给我璃月哥哥尝一尝。” 轻舞红拂面面相觑,王妃当着爷的面送其他男人吃的?不怕爷生气吗? 还有,璃月是谁?王妃怎么叫人家哥哥呢? 素暖瞥了她们一眼,猜中她们的心思,语重心长道,“我现在不是那妖孽的王妃了,没必要为他守节,他可以寻求他的幸福,我也可以追逐我想要的生活!” 吃过早点,素暖将自己精心制作的煎饼装进篮子里,这次学聪明了,不仅优选了色香味俱全的成品,而且还品尝了自己的杰作。确定完美无暇后,才信心满满的装进篮子。 素暖出门时,歆月兴冲冲跑来,“素暖,素暖——我们去马场比试骑射,怎样?” 素暖望着歆月,点头道,“好啊!” 马场。对于素暖和歆月的到来,锦王和璃月倍感吃惊。两人同时陷入了怔仲中。 “傻子,你来做什么?”锦王手里拿着弓箭,搭弓射箭之际,却又放了下来,被素暖完全转移了注意力。 素暖晃了晃手里的篮子,一脸雀跃道,“殿下,我给你们带的煎饼果子。” 锦王的脸色刚露出一抹粲然,冷不防听到“你们”二字,脸色瞬黑。 “璃月哥哥,你过来尝尝我的煎饼果子。”素暖笑着和璃月打招呼。 璃月露出迷人的微微,丢了手里的弓箭便走了过来。  锦王本来已经深黑的脸此刻更是黑得仿佛从煤坑里挖出来一般。 第169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她竟然叫他哥哥?他是她哪门子哥哥? 她们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亲密的? 锦王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压力袭击而来。 两个皎洁如月的男人,诞着温润如玉的微笑,一双灼灼其华的狐狸眼,一双惑世无双的妖孽美瞳,无言对视着,气氛如清风徐来的温柔,只有他二人知道,他们是多想置对方于死地。 “来来来,吃煎饼。”素暖将煎饼塞到两个人手上。然后自己和歆月坐在边上也吃了起来。 歆月对素暖的杰作赞不绝口道,“素暖,你做的煎饼真好吃。” 素暖得瑟的朝妖孽丢了一记炫耀的眼色过去,看到他和璃月哥哥怪怪的缄默着,两人吃着煎饼微笑着,就是气氛出奇的怪。 吃完一张煎饼,璃月笑着对素暖道,“煎饼很好吃。” 素暖心花怒放。 锦王威慑人的目光却丢了过来,素暖立即敛了笑。看他一副臭臭的便秘脸,弱弱的问,“不好吃?” 锦王诚实道,“不,好吃。” 素暖虚了口气。心里来气,好吃你干嘛板着面瘫脸? 锦王俯身轻声对素暖恶狠狠道,“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很丑?” 素暖小脸无辜委屈的望着他,她哪里又得罪他了?不就是对璃月哥哥笑了笑而已嘛。 锦王说完,踏步流星的向马场走去。 他和璃月翻身跨上白驹,两个人都背着十支弓箭,马鞭一扬,立刻在马场里奔驰起来。 素暖和歆月望着马场上奔驰的骏马,一脸洋溢着花痴的表情。 忽然,璃月搭弓射箭,箭头直指锦王。 素暖和歆月都骇然失色——  箭嗖一声弹了出去,如闪电一般,锦王忽然从马背上腾空飞起来,箭掠过马背。反手抽出四支箭,霸气的夹在指缝里,目光如星月清冷,玄力运转,四支箭齐嗖嗖的向璃月射去。一开始平行为一条线 ,然而临近璃月时忽然抛锚了般,分散的围攻璃月的头部,胸部,腰腹部和腿部。 素暖惊得吞了吞口水,为璃月捏了把冷汗。 璃月身子矫捷如一尾蛟龙,穿梭在箭阵里,逃出生天。 歆月站起来拍着手大喝一声,“好!” 素暖还没有缓过劲来,原来他两比试是这样比的? 一个卑鄙无耻的搞偷袭,一个睚眦必报的扩大报复?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两个谦谦有礼的温润君子吗? 看素暖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歆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素暖,你别担心,他们都是有顶级玄力护体的人,十支箭岂能伤害得了他们?” 素暖不懂玄力为何物,虚心请教道,“歆月,玄力是什么?” 歆月仿佛觉得素暖问了个很白痴的问题,大笑道,“你这么聪明的女子,竟不知玄力为何物?” 素暖羞赧的笑起来,她是穿越人士啊,不是本土人,好么?不知道很正常啊。 却也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前是傻子嘛。”  歆月这才认真的给她普及道,“玄力一共十重境,在我们南玄大陆上,星罗棋布的布局着大大小小的许多国家。其中以大凤帝国面积最为辽阔,玄修人士最多。大凤灭亡后,就数大璃国最强盛,而且大 璃九皇子锦王殿下的修为也是最高的,他二十岁的时候,便修到了第九重。璃月哥哥今年刚满二十,修到了第八重。其他顶尖的武学奇才,像璃王,大璃的太子殿下,也才修到第七重而已。” 素暖咂咂嘴,忽然对玄修充满期待。歆月却又告诉她,“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玄修的,因为十重境的每一次突破,都是一场浩劫。轻则死亡,重则残废。” “那么十重境后呢?”素暖问。 歆月眼神望着璃月,情绪莫名的低落。“谁知道呢?至今也没有记载有人修到十重境,不过愈到最后,浩劫愈大,当然成功的收获也更多。” 素暖原本还生了玄修的心思,听到歆月的解释后,立即淡了心。 玄修是一把双刃剑,能让人一步登天,却也能让人堕落入鬼门关。太可怕了。 元德公公忽然来到马场,宣锦王和凤素暖进宫面圣。 璃月和锦王惊心动魄的比试,总算落下帷幕。看到他们两人好手好脚的,素暖才总算放下心来。 锦王瞥了眼素暖,眸光里的不安一闪即逝。 歆月纳闷的问元德公公,“可知皇上为何召素暖入宫?我还没跟她比试呢?” 元德公公笑得敷衍,道,“陛下只说宣凤小姐上殿,咱家也不知缘由。” 歆月失落的扁扁嘴。 临行前,锦王对璃月道,“多谢赏脸赴约。璃月公子骑射了得,倒是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 璃月云淡风轻的笑容微凝,随即又粲然开来,“哦,殿下若是能将那位故人引荐给璃月,璃月倍感荣幸。” 锦王道,“有机会的话一定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语毕踏步流星的离去。 素暖和元德公公也跟了上去。 “公公,陛下是不是身体欠恙?”来到僻静无人的狭长巷道里,锦王冷声问。 元德公公道,“殿下聪慧。” 锦王瞥了眼一旁的素暖,这傻子闷声不吭的,也不知小脑袋里在琢磨着什么。 她知不知道她这一趟稍有不慎就有杀身之祸? “傻子!” “嗯?”陡然听见妖孽喊她,素暖抬起头懵圈的望着他。 锦王殿下嘴巴掀了掀,“算了。” 还是别吓唬她了。 他为她保驾护航便可。 皇宫,千秋殿。 皇后和一众妃嫔都跪在殿外,一个个低垂嗪首,大气不敢出的候在殿外。 元德公公带着素暖和锦王进去时,皇后忽然痛斥道,“元德公公,你不是说皇上谁也不见吗?为何锦王殿下可以进去?” 元德公公面露难色,道,“陛下宣锦王上殿,是与他商讨边境事宜的。” “那么她呢?区区庶民,怎有资格觐见皇上?”皇贵妃指着素暖道。  皇后咄咄逼人道,“元德公公,皇上是不是身体欠安,所以请来了凤神医?” 第170章 皇上召见,委以重任 此言一出,下方一派哗然,场面有些失控。 太子殿下和舜王相视一眼,四目交接时暗通信息,两人竟然不约而同的站起来,径直往大殿门口走来。 锦王鹰隼的眸光清冷的掠过他二人,忽然双臂一字打开,气势凛然万千,“本王在此,谁敢造次?” 太子殿下气红了眼,瞪着锦王怒斥道,“锦王,我才是储君,未来的天子。你有什么权利命令我?” 锦王长身如玉,向前挺近一步,气势磅礴道,“就凭你这个储君此时此刻理应在东宫禁足,足也!” 太子殿下盛怒消弥于无形,眼神闪烁透着心虚。最后拂袖而去。“哼。” 锦王殿下又望着挑衅味十足的舜王,轻蔑的问道,“舜王确定要进去吗?” 舜王反而有些举棋不定了,这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谁也说不清?万一进去了惹得圣心猜忌,反而害了自己。 舜王将目光瞥向下方的皇后,皇后点点头,舜王便理直气壮道,“我有事求见父王。” 因为心虚,连说话都微微结巴。 锦王收回拦截的手,只是目中无人道,“不学无术,纨绔浪荡,本王就不信你能讨得父皇的欢心?别被臭骂了一顿夹着尾巴又跑出来了惹人笑话。” 舜王怔了怔,锦王一语中的! 从小到大,因为他不及其他几个皇子聪慧,每次父皇见到他都会特别生气。 舜王有些退缩…… 这时元德公公瞥了眼心猿意马的素暖,绕是无奈道,“凤小姐,你且进去吧!皇上正侯着你呢。” 素暖点点头,径直步入大殿中。 千秋殿内,素暖绕过巨大的屏风,来到皇上的龙榻前。慈妃跪在地上,捧着皇上的双手,不停叹气。皇上面色痴呆,仿佛受过巨大的打击,呐呐道,“怎么是这样?” 八名侍女,排成两列,静候吩咐。 素暖进去时,一名侍女走到龙榻前小声提醒皇上,“皇上,凤小姐来了。” 皇上死灰般的眼珠转了转,望着素暖,忽然抬起手朝慈妃道,“你们都下去吧!” 慈妃愣了愣,眼眸里含着眷念不舍,却不得不依依离去。 侍女们跪安后便一起出去了。 千秋殿的大门支呀一声,给殿内带来一线一闪即逝的光明,因为大门又忽然关上了。 素暖怔怔的望着皇上,先前一直在琢磨着璃月和妖孽那场惊心动魄的比试,透露出来的杀机是偶然还是必然?这回完全将它抛之九霄云外。 思绪回到现实中,将一路的情景在脑海里回放了一遍,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惹上麻烦了。  皇上的一众妃嫔皇子跪在外面求见皇上,皇后表现出不见皇上誓不罢休的决心,她们分明就是在博弈,因为她们心里认定皇上病重,谁若是博得见到皇上的最后一面,便能取得皇上遗诏,为自己心仪 的皇子博得帝王宝座。 这就是帝王一家的血淋淋的现实,权利永远比情感更加现实。 “凤素暖,你可知朕找你来有何用意吗?”皇上的声音憔悴不堪,然而中气十足,素暖初步断定,并非命入膏肓之象。 看来外面那些人都猜错了! 连一向洞若玄冥的锦王殿下也错了! “素暖不知。”素暖道。她也不想知道,皇家的事情,知道得越多,架在自己头上的刀子也就越多。 皇上晦涩不明的望着素暖,“你猜猜。”  素暖捉摸到皇上眼底闪过的一抹试探,殊地跪在龙榻前,道,“皇上,请原谅素暖是个懒癌入髓的人。皇上若是有个头痛脑热的,素暖定当竭心尽力替皇上排忧解劳。皇上若是让素暖猜谜语,原谅素暖 ,可能想一辈子都想不出来。” 皇上皱眉,“朕赦你无罪?你只管猜?” 素暖黑瞳里蔓出精光,既然赦她无罪,那别怪她畅所欲言了。 “皇上脸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显然没有急病。可是皇上神情落寞,微漏憔悴神态,情绪不佳……所以素暖妄断,皇上是急欲攻心,受了重重的打击。” 皇上笑道,“城儿不止一次跟朕提及你,他说你是大智若愚的女子,聪慧过人,世间少有。朕原本不信,今日才知,你比朕见过的所有女子都更加冰雪聪明。如此,也不枉朕找你来这一趟。” 素暖谦恭道,“皇上过誉了。” 皇上望着战战兢兢的素暖,犹疑了一瞬,道,“可是光是聪明有什么用呢?人应该聪明与胆识共存才行啊!” 素暖颤了颤,顿时觉得自己进狼窝了。 皇上找她来,并不需要她诊病,而是需要她去完成一件聪明与胆识共存的任务? 尼玛,她能不能sayno啊? “你在害怕?”皇上皱眉,不悦。 素暖瞪着他,卧槽,难道怕也有错? “皇上需要素暖做什么请明示,素暖竭心尽力去做,定当不负皇恩。”素暖打肿脸充胖子,不能退缩就迎难而上吧。这可是国家最高领导人。帮他做事应该没有坏处。 皇上浅笑低吟,“你倒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 素暖苦涩的笑。 下一刻,皇上敛了笑意,一脸正色道,“朕确实有事需要你出手代劳。” 素暖呆怔—— 皇上郑重其事的瞥了素暖一眼,无尽沧桑道,“朕知道你好奇,朕有这么多优秀的皇子,怎么偏偏此事让你个局外人来做。” 素暖脸色煞白,几乎已经猜到皇上找她来的用意。 果不其然,皇上接着道,“这件事,涉及到江山社稷,不宜让朕的皇子妃嫔们知道。所以朕才找你来。凤素暖,朕说了这么多,你应该猜到朕找你来的用意了吧?” 素暖脸色凝重,道,“恕素暖直言,皇上是怀疑皇室里血脉不纯?想让素暖排查真相?” 皇上激赏着望着素暖,点点头。果然是聪明人。 素暖面露难色,此事不能光明正大去做,又不能打草惊蛇,她该如何着手?而且,一旦从这儿走出去,她的生命安全便再也得不到保证。  总有人要杀她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