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商》 第1章 投奔表哥 阴商 作者:咸鱼君 世间分阴阳,有人做活人的买卖,也有人做死人的买卖。 我做的,就是死人生意,不是卖棺材纸钱,也不卖寿衣纸扎。 卖的,是你从未见过,更加诡异的东西…… 我叫林悬,齐鲁安德人,就是盛产扒鸡的那地方。 我上高中的时候,在学校里揍了县长的儿子,被学校领导给劝退了。 没有学历,我一直没有找到工作,跟着老爹在家里务农了两年,谁知今年刚收完麦子,原本身体强健的老爹倒下了,救护车拉到医院里一检查,说是糖尿病。 这次住院,让原本不富裕的家庭,花掉了大半积蓄,医生说,父亲以后不能干重活了,每天必须注射两到三次胰岛素,否则病情还会加重。 最便宜的国产胰岛素,一个月也要六百块。 娘跟我说:“孩子,家里的农活我来干,你去市里打工吧。” 我长大了,不能啃老,也正有此意。一提到打工,我第一个想起的,是表哥。 表哥叫张龙,是已经过世舅舅的独子,比我大十岁。 在我们村里,表哥的名声可大着呢,舅舅过世后,他就去市里打工去了,三年前回村探亲,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皮鞋锃亮,还开大奔驰,把村里不少人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都说表哥出息了。 娘给表哥打了个电话,问我能不能去他那打工。 表哥很痛快的答应了:“自家表弟,来就行!” 就这样,我坐着二十六路公交车,颠簸了一个半小时,从村里来到了市区。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安德市区,像刘奶奶进大观园似的,下车后望着三十多层的大高楼发呆。 我当时脑子里一直在想,这房子咋能盖这么高呢,住在上面往下看,腿不会软吗? 表哥来接我时,仍旧是开着他那辆大奔来的,我看了眼鞋底沾的泥巴,没敢上去。 表哥用他戴着大金戒指的巴掌拍了我一脑瓜:“小悬,发什么愣呢,上车啊!” 进了大奔驰,我脚不知道往哪里放,后背更不敢往后靠,生怕把车给弄脏了。 我偷偷观察表哥开车,他身上穿的花衬衫真好看,袖口有个四叶草的标志,上学时听同桌说过,这牌子贼贵,一件衣服没两千块压根买不着。 我羡慕的要死,我身上衣服加起来也没一百块,啥时候我也能买得起这么好的衣服? 在路上,我不安的问表哥:“哥,我以后跟着你做什么?” “今天当哥的给你接风,不谈工作!” 表哥带我去了一家大饭店,装修的那叫金碧辉煌,跟电视剧里的皇宫似的。 就我们两个人,上了七菜一汤,还开了一箱啤酒,我看着桌子上的鸡鸭鱼肉,直咽口水,不敢动筷子。 “小悬,饿了吧,吃!”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比家里的土炕舒服多了,我是被尿憋醒了,依稀记得表哥不停的给我倒酒,我第一次喝酒,喝几杯就晕乎了,再往后的事情,记不得了。 我起床摸黑找到了厕所,急急忙忙的放了水,使劲哆嗦了两下,把鸟收回裤裆,准备回去继续睡。 走到卧室前,准备推门的时候,我忽然听到隔壁卧室有动静,支起耳朵来一听,是女人的呻吟声。 这声音和我以前在录像厅看的小电影里的声音一样,不,更加妩媚。 是表嫂子?可娘没跟我提过,表哥找到女朋友了啊。 我一个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的农村娃,听了几声,脸蛋和耳朵都烫了起来,小腹更是火热一片,当场就硬成钢棍了。 听了一会儿,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赶紧回到自己屋里,谁知表哥家隔音贼差,即便是隔着一堵墙,呻吟声仍旧不断入耳。 隔壁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我准备去卫生间洗把脸冷静一下,谁知一推门,看见两条又直又白的大长腿。 我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视线上移,我发誓,站我面前的,是我这辈子见过身材最棒的女人。 表嫂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蕾丝内裤,她挽着双臂遮在胸前,却是把那一对白鸽挤出更迷人的曲线。 第2章奇怪的茶楼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客厅没有开灯,我看不清表嫂的长相,只能隐约感觉,她的面庞精致的像是荧幕上的大明星。 我一个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的小处男,哪里见过这架势,呼吸立马急促起来,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是火辣辣的。 不知为什么,表嫂没有出声,也没有离开,她站在原地,看着我露出了微笑。 我口舌发干,身体又起了反应。 我怕继续看下去会出丑,虽然不舍得把视线移开,但还是退回自己的屋子里,关了门。 倚着屋门,我的心里扑通扑通,跟擂鼓似的。 一夜难眠,每当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都会浮现表嫂丰腴的身体。 酒劲儿还没退,我趴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睁眼时天已大亮。 出了卧室,表哥正在吃饭,豆浆油条,他招呼我过来一起吃。 我喝了口豆浆,发现表哥卧室门开着,空的。 “哥,嫂子呢?” 表哥用看傻瓜的眼神看着我:“睡懵了吧,你表哥都单身二十九年了,哪来的嫂子?” 没嫂子,那昨晚我听到的呻吟声,是咋回事,该不会是我做梦了?昨晚喝的是不少。 “赶紧吃,吃完带你去上班。” 一听要上班,我赶紧大口吃了起来,我特别想见一见表哥的公司是什么样子的。 能够开的起大奔,公司规模肯定不小吧? 谁知表哥开车拉我到了市郊,还是一个不大的胡同里。 “到了。” 到了?我把头从车窗伸出去,正看到一个两层小楼,还是很破旧的那种,二楼窗户挂着一面旗子,上面写着一个“茶”字。 是个茶馆。 茶馆的名字很奇怪,挂的牌匾上,写的是“江湖百晓生”。 我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表哥不是什么大老板,而是个开茶馆的? 我本还抱着表哥只是来带我先喝个茶的幻想,直到表哥掏出钥匙,打开茶馆大门上的铜锁。 表哥进了茶馆后的第一句话:“以后你在我这当服务生。” 我有些生气,虽然我没学历,但有力气能用,当服务员擦桌洗碗的,那是娘们儿才干的活。 还没说出口,表哥的下一句话,让我把这些话又咽进了肚子。 “一个月三千,包吃包住。” 我记得隔壁家李叔在地头上跟老爹拉呱时说过,他儿子在城里当保安,一个月一千八,只管住不管吃。 三千块,对我来说,算是一笔巨款了。 我赶紧点头:“哥,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第一天上班,得勤快些,我主动拿起扫帚拖把打扫卫生,刚好熟悉一下以后的工作环境。 茶馆一楼是大堂,二楼是雅间,卫生间设在楼梯拐角处。 一楼大厅里,除了柜台外,只有四张桌子,旁边各放四张长凳,桌凳样式都很普通,也不知道表哥从哪里淘来的便宜货。 二楼有三间雅间,分别挂着写有“天”“地”“人”的木牌子,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雅间装修的也很普通,但三间屋里各挂着一幅画,让我十分的惊奇。 “天”字雅间挂着一幅五爪金龙; “地”字雅间挂着一幅水墨谛听; “人”字雅间挂着一幅十殿阎王。 三幅字画栩栩如生,一看就是出自高人之手,价值不菲。 除此之外,一楼柜台后还有个后厨,不知为啥,我准备进去打扫时,被表哥拦住了。 他十分严肃的跟我说:“小悬,以后这后厨,没我的允许,你不准进去。” 我当时也没多想,见表哥一脸认真,就答应了。 打扫前台的时候,我看到了茶楼的价格表,吓得我差点没咬掉舌.头。 日照绿茶999元,西湖龙井2999元,正山小种5999元,武夷山大红袍9999元。 这哪里是喝茶,喝的金子吧? 我问表哥:“哥,茶这么贵,会有人来吗?” 表哥一脸的自信:“你等着就好了。” 第3章黄泉路89号 阴商 作者:咸鱼君 一上午,茶馆里就我和表哥两人,一点生意都没有,我都替表哥着急。 表哥倒是很悠闲,吹着空调嗑瓜子玩手机,好不自在。 我快要忍不住问表哥,客人究竟在哪时,茶楼的门嘎吱一声响了。 真有人来喝茶? 我没忘记自己服务员的身份,赶紧起身准备迎客,可看到从门外走进来的三个人时,我站在原地没敢动。 这三个,一看就不是友善的人。 为首的是个大叔,四十多岁,留个寸头,不知是故意还是天生,他左边鬓角处,有一绺食指粗细的白发。 大叔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印花衬衣,右臂上有一道深褐色的刀疤,在袖口间若隐若现。 大叔后面跟着两个小年轻,一胖一瘦,胖的那个一米八五,体重二百斤打不住,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两个手臂比我大腿都粗,一看就是能打的主。 至于那个瘦子,比我矮半头,隔着T恤都能看到一排排肋骨,戴着个大墨镜,走路一晃一晃的。 后来表哥跟我说,这三人是附近的混混,年纪大的叫洪哥,是三人当中的老大;胖子叫阿虎,打架斗殴吃过几年牢饭;瘦排骨叫小柴,是个狗仗人势的马屁精。 三人长相、性格各不相同,却也有共同点,无论是洪哥、阿虎还是瘦排骨,三个人的眼圈都有些发黑,眼睛里有数根暗红色的血丝。 除此之外,三人的精神都有些焉儿,尤其是瘦排骨,进门之后连打三个哈气。 老爹跟我说过,这种人很可能是嗑药的瘾君子。 三人进门径直坐到我旁边的座位上,吓得我赶紧跑到表哥身边。 我当时第一个想法就是,表哥得罪道上的人了,今天我们哥俩个都得挨揍。 谁知表哥根本就不怕,继续低着头玩手机。 看他这个样子,我更紧张了,表哥身板还没我结实,能不能打过瘦排骨都是问题,城里人都是这么装逼的? 我考虑着是不是抄起板凳来给自己壮壮胆,洪哥开了口。 “龙子,你生意做不做了,昨天一整天不开门,让我哥三个好等啊。” 瘦排骨拍了桌子,声音尖细跟太监似的:“让我们洪哥等,不想活啦?” 我的手摸到了凳子,我已经想好了,待会儿要是真打起来,我就使劲怼瘦排骨,反正我也就打的过他。 我用眼睛的余光看表哥,他仍旧低着头玩手机,逛的好像还是黄色论坛,屏幕上有个穿比基尼的洋妞搔首弄姿。 我真想开口问问表哥,他是在装牛逼还是真牛逼,真不怕的? 瘦排骨见表哥不理他,生气的站了起来,指着表哥准备破口大骂,却被洪哥拉住了。 “小子,来壶茶。” 这话是冲我说的,洪哥从兜里掏出一叠毛爷爷,扔到桌子上。 不打架,喝……喝茶? 表哥终于开了口,他头也不抬的指了指身后的柜台。 “第二排的茶盒,日照绿,别弄错了。” 我壮着胆走到洪哥面前,小心翼翼的把钱收了,边往柜台走边数钱。 日照绿是999元一壶,洪哥给了十张毛爷爷。 我没在柜台上找到零钱柜,只好先泡茶,打开表哥说的茶盒,我一下傻了眼。 茶盒里的茶叶已经见底了,全是碎叶子,这在俺村里,十块钱一斤都没人要,就拿这玩意儿给客人喝? 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泡了茶,给洪哥端了过去,谁知道洪哥压根就没喝。 见我放下茶壶,表哥终于把手机给放下了。 “洪哥,你也知道我卖你的烟,做起来很耗时间,现在没货,明天再来吧。” 烟?这三人来茶馆买烟? 瘦排骨又想开骂,再次被洪哥给拦住了。 “不行,昨天你已经放我一次鸽子了,今天必须交出来。” 语气很坚定,没有一丝商量,我十分肯定,表哥敢说一个不字,这架就得打起来了。 表哥露出一副很无奈的表情:“你也知道这玩意儿不好做,就算我现在给你弄,也得到后半夜了,这样吧,烟做好了,我让表弟给你送去。” 我给送去?我在心里把表哥骂了一百遍,这不是把我往虎口里送嘛! “行。” 洪哥答应了,起身就要走,踏出门前,撂下了一句狠话。 “天亮前送不到,我明天就帮你把茶楼重新装修下。” 他咬重“装修”二字,我敢肯定,这是砸了的意思。 洪哥走后,我战战兢兢的去关了门,一回头,见表哥正看着我。 “小悬,想不想多赚点钱?” 一听到赚钱,我立马来了精神,别说给老爹买药的钱了,来时的路费我还没赚回来呢。 见我有兴趣,表哥从柜台上撕了张纸,拿起笔唰唰唰写了一行字。 我好奇的凑过去,是一个地址:黄泉路89号。 第4章殡仪馆 阴商 作者:咸鱼君 “你晚上十一点半后,去这个地址,找到阿婆,说我让你来取东西。” 我点点头,听起来不麻烦。 表哥十分严肃的告诉我:“小悬,只要拿到东西,立马走,千万别犹豫。” 说完,表哥把手表摘下来,戴在我手腕上。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零点前,必须离开!” 这话听着挺吓人的,莫不成阿婆是什么妖怪,过了零点就会现出原形,把我给吃了? 表哥没告诉我,只是再三叮嘱,一定要记住他的话。 晚上我和表哥在茶馆里叫了外卖,十点半的时候,我坐最后一班车,来到了黄泉路。 这是一条特别空旷的街道,隔着五六十米才有一盏特别暗的路灯,瞪大眼睛才能勉强看清路。 路牌立在路口处,风一吹,嘎吱嘎吱响。 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只能听到远处,风一吹,树叶哗啦啦作响的声音。 我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以前在村里,也常常借着月光走夜路,可不知为什么,今天我心里噗通噗通直跳,胳膊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我壮了壮胆子,向前走去,约莫百十来米,就看到一排沿街的房子。 这些房子十分破旧,很多屋顶都塌了,一看就荒废很久了。 房门上有门牌号,越往里号码越大,89号估计还很远。 “呼呼!” 风越吹越大,明明是三伏天,可风吹在身上,还挺凉。 路中间坏了好几盏灯,黑乎乎的,我有些害怕,干脆撒丫子跑了过去,等跑到有灯的地方,我才停下来喘几口气。 我也不知道跑到哪里了,感觉身边似乎有什么东西,还碰到了我的脸。 我扭头,看到一张白煞的脸,还有两个空洞洞的眼窝! “鬼啊!” 我坐在地上,用两只手撑地,不停的往后躲,屁股在地上摩擦着,火辣辣的。 退了一米多,我才看清,那张没有眼睛的鬼脸,其实是纸做的。 我真想破口大骂,谁闲着没事,在路边放了个纸扎,吓死老子了。 我揉着屁股从地上站起来,有风吹过,纸扎哗啦啦作响,仿佛是在嘲笑我胆小。 我有些生气,抬脚把纸扎给踹倒了,这才发现在纸扎的后面,有个破房子,墙上倚着各式各样的纸扎还有花圈。 大门上面挂着个白底牌匾,上面用黑字写着“寿园”二字,是个卖花圈纸扎寿衣的白事店。 我呸呸了两下,去去晦气,赶紧离开了。 谁知往前走,一排房子全是白事店,一眼望过去,路边上摆满了花圈和纸扎。 我傻了眼,怪不得这条路叫黄泉路,原来是白事一条街。 我看了一眼身边白事店的门牌数字,82号,离着表哥给我的地址,已经很近了。 “82,83,84,85……89。” 我数着数字往前走,终于走到了89号的门前,傻了眼。 我面前是一个特别大的院子,里面至少有六七栋房子,这里静悄悄的,连声虫鸣都听不到。 院前有个保安亭,上面立有牌子。 “安德市殡……殡仪馆。” 表哥坑我啊,他竟然让我半夜来焚化死人的殡仪馆。 我对这种阴森的地方,天生有一种恐惧感,站在门前,两条腿都已经发软了。 此刻我心里想的,只有快点离开。 可一想到完不成任务,洪哥就要砸表哥的茶馆,我又犹豫了。 “老爹说过,这世上没鬼,都是胆小的人杜撰出来的……” “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害怕的!” 我给自己鼓劲,向前走去,保安亭里没人,留了个小门可以进去。 迈入殡仪馆时,我能听到胸腔里狂跳的心声,我攥了攥拳头,手心里都是汗。 六七栋房子里只有一栋亮着灯,我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空档的院子里回荡,措不及防的把我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咚咚咚!” 我敲了两次门,却没听到屋内有任何动静,我尝试推了下门,只听“嘎吱”一声,门开了条缝隙。 没有锁门? 我硬着头皮推门走了进去,这是一个挺空旷的房间,大小和上学时的教室差不多,脚下是水泥地,不知道是屋内潮湿还是刚拖过地,湿漉漉的。 我扫视整个屋子,除了一盏昏暗的顶灯外,只有一个橱柜,还有一扇通往其他房间,刷着暗红色桐漆的小木门。 并没有看到人。 不是这个房间吗,可其他房子没有见到亮灯的呀。 我低头看了一眼表哥给我的手表,夜间十一点二十七,我记得表哥说的是,十一点半后再来找阿婆,我来早了,我准备再等一会儿。 橱柜的玻璃,是茶色的,隐约能看到里面摆了一尊镇鬼化煞用的钟馗像。 我好奇的凑上去,这尊钟馗像,和我以前见过的不太一样,面目不仅丑陋,还十分狰狞。 虽说钟馗本就是面目丑陋的神,可做成这样,匠人也不怕折福。 钟馗像旁边,还有些透明的瓶瓶罐罐,似乎泡着东西,我睁大眼睛,却也看不清。 就在这时,我在玻璃上,看到了一张满脸褶皱,嘴角带着阴沉诡异笑容的鬼脸。 第5章阿婆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谁?!” 我赶紧扭头,一个年纪恐怕有七十岁的老太,正站在我身后。 是人,不是鬼。 我使劲拍了拍胸口:“奶奶,您走路怎么没声的?” 老太脸上仍旧是那种阴沉诡异的笑脸:“小伙子,半夜来殡仪馆,不怕撞邪啊?” 我赶紧解释:“是表哥张龙让我来取东西的,奶奶您就是阿婆吧?” “是啊,我就是阿婆。” 说话间,阿婆往前走了一步,来到柜子前,伸手把柜门打开了。 一股刺鼻的味道飘了出来,是福尔马林的味道,我终于看清,柜子里瓶瓶罐罐中泡的,是各种器官。 有心脏、肺、胃、肾脏,还有一个小罐子里,漂着两颗眼睛。 我忍不住牙齿打颤,这些器官标本,该不会是人的吧…… 阿婆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瓶子用木塞堵住了口,里面是满满的黄色半透明液体。 “拿去吧。” 我接过瓶子时,不小心碰到了阿婆的手,冰凉冰凉的。 “不用……给钱吗?” 来之前,表哥也没跟我说过。 阿婆笑了:“不用,你表哥会给我结账的。” “小伙子,既然来了,就陪阿婆说说话。” 看阿婆自己一人挺孤独的,我没好意思拒绝。 “阿婆,您是住在这里吗,家人呢?” “没有家人啦……我在这里打扫卫生,看看院子,蹭口饭吃,以后老了,也不用再折腾别人运过来了。” 阿婆这话听起来真心酸。 阿婆问我是哪里人,家里是做什么的,怎么会替表哥来的,我一一回答,阿婆很慈祥,聊起来也挺开心的。 正说着,我的手腕抖了几下,是表哥给我的手表。 我低头一看,指针已经停在了十一点五十五。 我想起表哥对我说过的话,绝对不要在阿婆这里超过零点。 我赶紧跟阿婆说,自己要回去了,阿婆说好,她腿脚不方便,就不送我了。 回头告别时,我看到阿婆的表情,似乎有些恋恋不舍。 走到殡仪馆大门时,保安亭留的小门前,站着一条大狗,浑身脏兮兮的,应该是流浪狗。 它听到我的脚步声,扭过头,盯着我,往前走了两步,把小门给堵死了。 流浪狗的眼睛,在月光下有些发绿,特别的渗人。 出殡仪馆就这一个小门,这狗不走,我出不去啊。 就在我不知道怎么办时,手腕上的手表,再次震动起来,我低头一看,表针已经指在了十一点五十九上。 距离零点,还有一分钟。 表哥不让我在殡仪馆待过零点,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一咬牙,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向流浪狗砸了过去。 “滚开!” 流浪狗被我砸了个正着,呜咽一声,一溜烟的跑了。 我赶紧往外走,出门后低头一看,刚好到零点。 回到茶馆,表哥问我东西取来了吗,我把阿婆给我的瓶子,递给了他。 “哥,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啊,看起来像是油。” “是油。” 撂下这句话,表哥就去后厨了,我有些倦,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是表哥把我摇醒的,我看了眼表,都凌晨两点了。 表哥递给我一个纸袋:“你给洪哥送去,然后自己打车回家。” 他掏出钱夹,抽了三百五十块钱,递给了我。 “三百是今天的报酬,五十是打车费,该给的工资,月底再结算给你。” 一看到钱,我立马兴奋起来了,今天真没白忙活,跑了两趟腿,就赚了三百块钱。 我在心里算了算,要是每天都赚这么多,加上基本工资,我一个月能赚一万块! 有了这钱,老爹的药钱就有着落了。 表哥给了我洪哥的地址,路途有点远,要打车过去。 途中我好奇的打开了纸袋,里面装的是散烟,和普通的烟有些不同,没有过滤嘴。 除此之外,袋子里散发出一股很奇特的……香味。 这股香味,十分的特别,非要比喻的话,和吃烧烤时,烤炉上散发的肉香十分相似。 我闻了两口,嘴巴里竟然流口水了。 出租车师傅也问我:“小兄弟,买的夜宵啊,这么香!”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讪讪一笑,说是啊,肚子饿了。 把纸袋重新封口,再打开车窗透气,香味才散了出去,我倚在座子上眯了眼,想要睡会儿,可刚刚那股香味,总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6章 送香烟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小伙子,到了,下车吧。”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目的地,下车之后,仰头看到的,是一条老街道,街道的两侧都是二层小楼,墙面上的漆脱落的差不多了,看起来十分破旧。 这是条商业街,每一栋小楼上,都挂着一面霓虹灯制作的广告牌,花花绿绿的,闪闪发光。 出发前,表哥嘱咐我,找到一家名叫“大富豪KTV”的店,南侧胡同最后一家,就是洪哥住的地方。 商业街的路面,坑坑洼洼的,还有些积水,不知道是不是洒水车留下的。 街道两侧的商铺都关门了,街道静悄悄的,只有街边垃圾桶不时传出些动静,跳出一两只花斑野猫来。 空气有些闷,我大步向前走,希望赶紧找到地方,把东西送到。 走到街中央的时候,我听到身侧传来了嘈乱的音乐声,扭头一看,大富豪KTV的大牌子,就在眼前。 破旧KTV内传来的歌声,是《天涯歌女》,咿咿呀呀的,很有旧上海的味道。 我跟着歌声哼起了调子,找到了南侧的胡同,钻了进去。 胡同幽深,一点光也没有,不过和上半夜走的黄泉路一比,也不觉得害怕了。 我借着月光,摸着墙走到了胡同尽头,刚好有一户人家。 没有门铃,我伸手抓住锈迹斑斑的门鼻,拍了拍门。 “哐哐哐!” 门鼻砸在木门上的声音,格外沉闷,像是有人在拍打肚皮。 敲了三声,门内传来了脚步声。 “嘎!” 这是门闩拉开的声音,再听“嘎吱”一声,门也开了。 看着门内露出的脸,我使劲咽了口唾沫,是洪哥的小弟阿虎。 阿虎壮硕的身形,像是一座山矗立在我的面前,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看了我一眼:“进来吧,洪哥等着你呢。” 跟着阿虎进了客厅,一进门,像是进了饭店后厨,乌烟瘴气的,我被浓郁的烟味,呛得直咳嗽。 房间里装修的很简单,一张破旧的沙发,一张桐木桌,一个挂墙上的电视。 桌子上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塞满了烟头,都快要溢出来了,地面上还扔着好几个被攥成一团的红双喜烟盒。 奇怪的是,烟灰缸内的每一支烟,都只抽了不到一半,就被掐死了。 太浪费了。 洪哥坐在沙发上,两眼无神,空洞洞的,仿佛是在神游。 他黑眼圈更深了,脸色也变得有些蜡黄。 这三人大晚上的不睡觉,一直在等我来? 瘦排骨原本是坐在地上的,他一见我来,一把拽下嘴里叼着的香烟,扔在了地上。 见他这架势,我还以为是要打我,吓得我一哆嗦,谁知道他两步走到我面前,把我手里的纸袋给拽去了。 “终于送来了,哈哈哈哈!” 他笑的像是中了头奖的赌徒。 瘦排骨从纸袋里掏出三根香烟,先递给洪哥一根。 洪哥见到表哥做的香烟,眼睛里重新有了神采,仿佛在闪光,他像是饿鬼般,抢过瘦排骨递给的香烟,慌乱的塞进嘴巴里。 他四处找打火机,没有看到,发了火。 “火呢!” “洪哥,这里,这里。” 瘦排骨给洪哥点了烟,洪哥使劲吸了一大口,憋气好久,才缓缓把肺里的烟给吐了出来。 他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身体放松,重新倚靠在沙发上,一脸的幸福。 “给我一支!” 阿虎从瘦排骨手里抢走一支,两人各自点着,学着洪哥的模样,深吸一口。 两人脸上的神情也变了,瘦排骨坐在地上,倚着桌子嘿嘿傻笑,嘴角流出晶莹剔透的哈喇子。 阿虎干脆躺在地上,嘴里叼着香烟,眼角落泪。 看着三人的模样,我心中生起一股恶寒,他们果然是瘾君子。 我住的村里,以前就有个瘾君子,五十多岁了没有讨到媳妇,家里房顶漏风,也不修,一弄到钱,就去买药来嗑。 有一次我在他家门口见到他,就是洪哥三人的模样,仿佛到了极乐世界。 表哥交代的事我已经做完了,我不敢继续逗留,招呼不打就溜了。 跑到路口,刚好拦住一辆出租车,给司机师傅讲好价,把我送回了表哥家。 表哥给我留了门,我估计他已经睡了,准备轻手轻脚回自己房间去睡觉,谁知刚走到表哥门前,一声亢奋的女人呻吟声,惊到了我。 表哥房间里有女人? 我停下脚步,站在表哥门口偷听。 听声音,还是昨晚那个女的,娘的,这女人叫床真好听,比岛国小电影上那些演员,叫的真实多了。 听了一会儿,我小肚子一阵火热,我一个精壮火力的小伙子,天天听隔壁叫床,怎么睡啊! 我心里泛起一个疑问,早上问表哥的时候,他说自己没女朋友,不是表嫂子,难不成是表哥招来的鸡婆? 表哥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原来还有这种爱好。 第7章洪哥上门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呻吟声渐渐弱了下去,看来是完事了,我浑身燥热难耐的回到自己房间,衣服都没脱,躺床上就睡着了。 醒来时,窗外的太阳都快升到顶了,我起床简单洗漱了一把,肚子咕咕叫个不停,我饥肠辘辘的从冰箱里找到一块面包,准备让肚子安静下来。 正准备吃,表哥卧室的门开了,他朦胧着双眼,伸着懒腰往外走,看样子也是刚起床。 我放下面包,好奇的往卧室里看,床上只有凌乱的被子,没女人啊。 表哥走到我面前,拍了我一巴掌。 “看什么呢?” “表哥,你挺厉害啊,昨晚鸡婆叫的屋子都快塌了。” “什么鸡婆?你小子瞎说什么呢?” 我说表哥,你就承认吧,昨晚我回来的时候,听的可是一清二楚,你屋里肯定有女人。 “那是你听错了,行了,把面包放回去,带你出去吃。” 表哥极力否认,但他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却是出卖了他。 昨晚听到的呻吟声,绝对不是假的,表哥这般隐瞒,肯定有蹊跷。 不过这是表哥的私生活,我也不好打听,万一惹急了他,让我搬出去住,可咋办。 表哥似乎没怎么有食欲,在快餐店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我想起昨晚的事情,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了。 “哥,你卖给洪哥的,该不会是……毒品吧?” 真要是毒品,我二话不说扭头就回家,老爹说过,无论是吸毒、贩毒还是制毒,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表哥有些无精打采:“把心放进肚子里,哥不做那种买卖。” 听表哥这么说,我稍稍松了口气,可想到洪哥三人吞云吐雾的样子,心中仍有疑虑。 若不是毒品,他们三人为何都是一副瘾君子的模样? 吃完早饭,去茶楼,表哥还没停车,我就看到茶楼前的马路牙子上,坐着三个熟悉的身影。 洪哥、阿虎、瘦排骨。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三人怎么又来了? 表哥一脚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茶楼前,嘴里愤懑的骂了一句:“晦气!” 下了车,瘦排骨用他尖细的公鸭嗓对表哥吼:“你怎么才来,还做不做生意了!” 表哥懒得理他,看都不看瘦排骨一眼,径直绕过他,开了茶楼大门上的锁。 “都进来吧。” 我跟在洪哥三人后面进了茶楼,表哥自顾的灌了杯水,仰头喝进肚子里。 茶楼里有奇异的味道,和我昨夜送的香烟,味道一模一样,是从后厨传来的。 洪哥三人脸上露出享受的模样,用鼻子使劲吸气,仿佛要把茶楼内的空气,都吸进肺里去。 看到三人这般模样,表哥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洪哥,我之前卖给你香烟,是为了帮你治病,现在你的病已经好利索了,不能再抽了!” 表哥的话说的斩钉截铁,好似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再做三人的生意了。 “你他娘的找揍是不是?!” 瘦排骨像是点了火的炸药包似的,一挥手把桌上的茶壶给摔地上了,茶壶“咔”的一声脆响,满地都是碎片。 我手心里捏了一把汗,昨天没打起来,难不成今天要打了? 我看向表哥的脸,不知道他会不会害怕,谁知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瘦排骨嘴里仍旧骂骂咧咧的,洪哥开了口:“闭嘴!” 瘦排骨接着就不说话了,重新坐在板凳上。 洪哥把手伸向阿虎,我这才发现,这大个子今天背着个包,帆布料子的,肩带磨得都有些发白了。 阿虎把手伸进背包里,我寻思该不会装得凶器吧,听说黑社会出门,都随身携带管制刀具,吓唬人好使,万一碰到仇家,还能拼命。 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阿虎从背包里拿出来的,是一摞捆好的毛爷爷。 这摞毛爷爷纸张发亮,还是用银行的封条扎起来的,一看就是从柜台上新取的。 看厚度,是一万块。 第8章你要死了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洪哥把钱推到桌中央:“十天的烟钱,我给你放这了,老规矩,天亮前送到,否则我就砸了你的店。” 话说完,他就带着阿虎和瘦排骨离开了,瘦排骨走出门的时候,还踹了两脚大门,哐哐作响。 等三人走的远了,我找来扫帚和簸箕,把地上的碎瓷碴都扫干净了,表哥把桌上的钱拿起,仔细的数了数,又抽出两张对着太阳验证真假。 “小悬,你过来。” 我走过去:“哥,咋了?” 表哥麻利的数出三十五张毛爷爷,递到我手里。 “这几个瘪三阴魂不散,这十天你还得去阿婆那里拿材料,等我我制成烟,你再给这些瘪三送去。” “三千块是你的辛苦费,五百块是打车的费用,你点点。” 表哥点的时候,我盯的可紧呢,是三十五张,没差。 “不点了,我还信不过当哥的么。” 表哥拍了我一巴掌:“算你小子有眼力价,干活去吧!” 茶馆里也没太多活可干,不到一个小时就干完了,剩下的时间,就只剩下发呆了。 一连过了四个小时,表哥除了玩手机还是玩手机,自始至终都没来客人。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哥,咱茶馆不会只靠卖洪哥香烟赚钱吧,这都两天了,我也没见到其他人来。” 表哥继续玩手机,头都不抬一下:“你懂什么,酒香不怕巷子深,该来的客人,早晚找得到,不该来的,自然不会来。” “再说,咱这茶馆是一月不开张,开张吃三月,你也不想想,你上哪里能找到这么轻松又赚钱的工作?” 我想了想,还真是,就我这学历,也就能去打打杂,当个保安啥的,每天累死累活不说,只能勉强赚个饭钱出来。 我这跟着表哥才干了两天,手里就已经有快四千块了,该知足。 我寻思过两天,给娘打个电话,把钱汇过去,算一算时间,老爹的药快用光了。 一直熬到晚上,表哥叫了夜宵,我吃了个饱,然后出门去殡仪馆找阿婆。 有过昨天的经历,我今天走在黄泉路上,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我是十一点三十五分到的,阿婆已经在了,说明来意后,阿婆从柜子里取来和昨天一样的小瓶子,给了我。 “别着急走,陪阿婆聊聊天。” 想到昨天被野狗堵门,差点过了零点的经历,我赶紧对阿婆说,我今天还有别的事情,改天再陪您聊。 阿婆也不拦,我赶紧出了门。 回到茶馆,表哥去后厨制烟,做好后我送到洪哥家,一切顺利,相安无事。 回家的时候,我在商业街路口等了好久,也没见到有出租车经过,我寻思往来时的方向走走,碰到车就拦下,还能省两块钱打车费。 说起来也怪,我走了二十分钟的路,一辆车都没碰到,再往前走,都要到城市主干道了。 主干道的路灯特别亮,我眼睛有些不适应,赶紧用手遮了一下,谁知一个不小心,撞了人。 “对不起!” 我赶紧道歉,眼睛适应了光,才看清撞到人的模样。 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一身黑色中山装,大夏天的也不嫌热。 大叔长得特别斯文,带着一副镶金眼镜,一看就是有学识的人。 他被我撞倒在地,缓缓站起身来,拍了两下衣服。 “大叔,你没事吧?” 大叔打量着我,没说话,我心里有点害怕,出门前娘交代,社会险恶,做好事没错,但在马路上遇到摔倒的老人家,要先看看附近有没有摄像头,再去扶,免得被讹。 现在倒好,我没碰到摔倒的老人,倒是撞倒了一个。 我心里直敲鼓,身上还装着表哥给的三千五百块,不知道会被讹去多少。 大叔打量了我好久,终于开了口。 “你要死了。” 第9章表哥要出门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傻了眼,我本以为大叔会开口骂我,让我道歉,或是让我掏钱赔偿,却没想到,他一开口,竟是这样一句话。 我要……死了? “大叔,你说什么呢?” 大叔扶了扶眼镜,上下打量着我,他的眼神很清澈,却是看的我浑身不自在。 好像我小时候,第一次跟着老爹去公共澡堂,赤身裸体被人打量时的感觉。 我咽了口唾沫:“大叔,您要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没等大叔开口,我扭头跑掉了。 大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 “小伙子,拿了死人的东西,可是会遭报应的。” 我不懂他的意思,只当是碰到了疯子。 我一直跑到没有力气,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我把手伸进口袋里,表哥给的钱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但我却十分开心。 没被讹,钱保住了。 主干路上有不少出租车,我拦下一辆,回到表哥家,草草洗漱一番,就准备睡了。 回屋前,我特意在表哥卧室门前驻足了一会儿,今晚表哥屋里静悄悄的。 我忍不住怀疑,之前真是我听错了?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跑到公话给娘打了电话,让她给我一个银行卡号。 我特别骄傲的跟娘说,儿子赚到钱了,老爹以后注射胰岛素的费用,我全包了。 我还叮嘱娘,爹不能吃面食,干农活没力气,等地里该浇水施肥的时候,给邻居家些钱,让人家帮帮忙,一起把活干了。 “娘,家里钱不够,儿子给您赚,您可千万别委屈自己,多买点肉吃。” 正说着,话筒里忽然传来娘的抽泣声。 我一下慌了神,娘是个坚强的人,家里再苦再穷,哪怕是老爹病倒了,我也没见她哭过。 “娘,家里是出什么事情了吗,你别吓我。” 娘破涕为笑:“娃啊,娘这是喜极而泣,娃长大了,能养家了。” “娃,好好跟着龙子干,你以后一定能出人头地的!” 挂掉电话后,我跑去银行,只给自己留了五百块钱,剩下的都给娘汇了过去。 回到家里,表哥已经起床了,他躺在沙发上,眼神呆滞,我叫了一声哥,他好似没听见,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走近一看,表哥眼圈发黑,跟熊猫似的。 我摇了他肩膀一下:“哥,昨晚没睡好吗,眼圈咋这么黑。” 表哥扭头看了我一眼,无精打采的问我:“小悬,起这么早,干嘛去了?” 我说给娘汇钱去了,表哥点了点头,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你坐好,哥有正事跟你说。” 我搬了个马扎,坐到表哥对面。 “哥,啥事?” “小悬,哥有点事,要出门几天,你帮哥看几天店。” 表哥要出门? 我犹豫了,帮忙看店倒是不难,可每天还要给洪哥去送烟,表哥走了,烟谁来做? 表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像是从记事本上撕下来的,叠成了四方块。 “烟的事儿,你不用担心,这纸上写了制烟的方法,你按照步骤来做,不难。” 原来表哥早就想全面了,我把纸接过来,刚准备打开,却被表哥阻止了。 “晚上再看,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把纸小心收进兜里,见表哥递过来两把钥匙。 “这是茶楼的钥匙,铁的这把,能开大门,不锈钢的这把,是后厨的钥匙,你都收好。” 我接过钥匙,收了起来。 表哥抓住我的肩膀,十分认真的跟我交代。 “小悬,哥不在的这几天,你一定要记住两件事,千万不要忘了!” “第一,去阿婆那取东西,零点之前,必须离开。” 我说好,这事儿表哥叮嘱好几次了,我记得牢牢的。 “哥,第二件事是啥?” “第二件事,你做出的烟,自己绝对不能抽!” 第10章肩膀上的白手印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哥,我不抽烟。” 我上高中的时候,班里男生经常三五个一起,去厕所里点一根烟传着抽,吞云吐雾。 那时我也尝试抽过两次,结果人倒霉,烟刚传到我手里,还没来得及往嘴里塞,被来上厕所的班主任逮了个正着。 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没责罚我,扔给我一包烟,抽完才准回去上课。 抽到第三根时,我已经被呛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抽过一根烟。 表哥神色凝重:“不抽最好,如果想抽了,一定要忍住!” 我不太明白表哥为何这般郑重,直到我答应一定不抽,他脸色才缓和了。 表哥开车把我送到茶馆,就走了。 我打开茶楼大门,把表哥给我的那张纸拿了出来。 我本以为是很复杂的制烟配方,没想到步骤十分简单,把从阿婆那取来的油,和普通的烟叶搅拌混合,然后放酒精灯上烘干,卷上烟叶就可以了。 我拿着表哥给的钥匙,打开了挂在后厨门上的锁。 我好奇又紧张的推开了门,表哥一直不让我来后厨,我怀疑这里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 进入后厨,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屋子里摆着一张桌子和一张破旧的椅子。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走到桌前,桌子的样式十分老旧,是十年前那种喷红漆的木头桌,漆面已经快掉光了,还有几道明显划痕。 桌子上散发着一股怪味,有点腥,有点像菜市场肉贩案板上的味道。 我拉开桌子下的抽屉,抽屉里有一个透明袋,里面有半袋烟叶、卷纸、锡纸和酒精灯。 制烟用的工具,都在这里了,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我有些失望,后厨一点秘密都没有,表哥为何不让我进? 不知道是不是没开窗户的原因,后厨里的肉腥味越来越浓,我有点受不了,捏着鼻子向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我肩膀一下。 我下意识的回头,没人。我挠挠头,感觉是自己有些神经质了,茶楼就我一个人,谁会拍我肩膀呢。 关上门,我去卫生间拿工具,准备打扫卫生,这时,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肩膀上有一个白色的手印。 一瞬间,我惊出一身冷汗,我今天新换的衣服,怎么会有手印,难道刚刚真有人拍了我? 我赶紧凑近镜子,眨了眨眼睛,手印却不见了。 我扭头看肩膀,衣服干干净净的。 一个下午,我都恍恍惚惚的,不停怀疑手印到底有没有出现过。 熬到晚上,我实在是受不了茶馆里冷清的氛围,决定早点出门,去殡仪馆找阿婆。 今天晚上乌云密布,没有月光,黄泉路上路灯昏暗,若我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恐怕早就被吓跑了。 来到殡仪馆门前,门岗里的灯亮着,只是没有人,大概是保安下班时忘记关灯了。 小门照旧开着,我刚准备走进去,面前忽然蹿出一个黑影来。 我被惊的连退两步,差点没跌在地上,等我站稳回过神来,才看清黑影是什么东西。 一条黑色的流浪狗。 这狗我认识,我第一次来找阿婆时,就是这只狗拦在门外,差点让我在殡仪馆里待过零点。 黑狗对我咧开了嘴,露出一嘴尖牙,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音,似乎是不打算放我进去。 我肚子里燃起一股火,镜子里莫名出现的手印吓我,连一只狗也吓我,也忒欺负人了。 我扫视四周,看到半块砖头,捡起来就砸向黑狗。 黑狗被砸中了,呜咽一声,跑开了。 我进了殡仪馆,往日阿婆在的房间,灯亮着,我推门进去,没有人。 低头看了眼手表,才十一点,早来了半个小时。 我找了个椅子,正准备坐下等会儿阿婆,身后却传来了声音。 “小伙子,这么早就来了?“ 我头皮发麻,回头一看,是阿婆。 我说阿婆您怎么走路没声,吓死我了。 阿婆笑了笑:“怕阿婆是鬼?” 我没吱声,阿婆转身走向房门:“今天东西不在这,你跟我去取吧。” 第11章尸油 阴商 作者:咸鱼君 东西不在间屋子? 阿婆向着门外走去,她上了年纪,脊柱已经弯了,走路弓着身子,一颤一颤的。 我赶紧小跑跟上去,揽住阿婆的胳膊。 “阿婆,我扶你走。” 阿婆笑着夸奖我:“真是个好孩子。” 现在是夏天,就算是晚上,也是闷热的厉害。 我这时才注意到,阿婆穿了一身长衣,布料还挺厚,我回想了一下,这几天见到阿婆,好像都是这身衣服,没有换过。 阿婆没儿没女,孤苦伶仃的生活在这里,恐怕是舍不得买一身新衣服。 走出屋门,阿婆指了指房后:“去后面的屋子。” 我扶着阿婆向后走,殡仪馆里没有路灯,漆黑一片,只有虫鸣和脚步声为伴。 走了几步,我忽然觉得手心有些发凉,寒冷的感觉,是从阿婆胳膊上传来的。 “阿婆,你是不是病了,胳膊怎么这么凉?” “人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血热。” 我想了想也对,就没再出声。 阿婆身子很轻,我扶着她,几乎不费一点力气,我们走到门前,阿婆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试了好几把,才把门打开。 门一开,一股凉风吹了出来,屋子里有些冷,像是进了空调房。 阿婆在靠门口的墙面上,摸来摸去。 “帮阿婆找一下灯绳。” 我伸手在墙面上扫了一把,刚好握住灯绳,轻轻一拉,灯亮了。 屋内只有一盏顶灯,灯光发黄,还一闪一烁的,有几只飞蛾见光扑了上去,撞在发黑的灯罩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屋子很大,接近一百平方,像一个小仓库。屋内有好几张床,每个床上,都盖着一张白床单。 我看向房间的尽头,看到了一排金属的柜子,柜子上是一个个正方形的橱门,拉手就在门中央。 屋子里的寒气,就是从柜子里冒出来的,这是安放死人尸体的冰柜。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柱往上爬,让我头皮发麻。 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阿婆,这是停尸间?” 阿婆笑了笑:“别怕。” 她颤颤巍巍的走向冰柜,我这才发现,冰柜前有一张小桌子,桌子上立着一个玻璃瓶,瓶子里是黄色的油状物,正是我需要的东西。 在阿婆去拿的时候,我四处打量着这间屋子,忽然间,我发现靠近小桌子的床铺,床单是鼓起来的。 鼓起的形状,分明是一个人形! 我使劲咽了口唾沫,口舌发干,停尸房内,肯定不会有活人在睡觉,床单下的,肯定是死人。 死人不放在冰柜里,怎么会在外面? 我很害怕,也很好奇,不知为何,我有一种直觉,这具尸体,和阿婆一直给我的东西,有关系。 强烈的好奇心,战胜了心中的恐惧,我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 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到白色床单的中间部位,有一片黄色的痕迹,像是油渍,还没干。 我手指颤抖,捏住了床单的一角,心情紧张的呼吸都乱了,本能告诉我,不应该掀开床单。 激烈的心理斗争后,我还是掀开了,和我想象的一样,床单下,是一个死人,一个很胖很胖的男人。 胖男人眼睛还睁着,眸子发灰,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狰狞,五官扭曲在一起,仿佛死不瞑目。 当我和他对视上时,我手一哆嗦,床单落在了地上。 我一巴掌捂住了嘴巴,这才没发出尖叫声来,只见胖男人赤.裸着上身,肚皮被切了下去,露出厚厚的脂肪,满肚子的脂肪,缺了好大一块,像是被挖去了。 床单上的油渍,是从他肚子里溢出来的! 除此之外,胖男人的肚皮上,还放着一把柳叶刀,和一把铁勺,勺子表面,沾满了油渍。 我头皮发麻,我现在终于明白,我每夜从阿婆手中取走的小瓶子,装的是什么了。 尸油! 从死人身体里挖出来的尸油! 我下意识的向后退去,不小心撞到了什么,我急忙转身,只见阿婆站在我的面前,手中托着装的满满的小瓶子,笑容诡异的看着我。 “小伙子,你要的东西。” 我心脏跳动的非常快,呼吸急促的像是快要窒息。 我慌了神,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怎么想的,我一把抢过阿婆手里的小瓶子,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在跑出殡仪馆的过程中,阿婆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小伙子,明天再来啊……” 第12章烧烤味香烟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慌乱的冲出殡仪馆,一路上脑海中浮现的都是胖男人死不瞑目的模样。 直到跑出黄泉路,我才停下来,一屁股坐在路边上,大口喘息,浑身都是汗。 直到现在,我还没有从刚刚的恐惧中缓过劲来。 怎么会这样呢……看起来十分和蔼的阿婆,竟然会挖尸炼油。 我看了眼手中的小瓶子,厌恶的扔在地上,表哥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制烟的秘方是尸油! 我想一走了之,可一想到洪哥三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心里一阵纠结。 洪哥放下过狠话,每日天亮前,若是烟没送到,他就会来砸茶楼。 茶楼若是被砸了,表哥回来,我该怎么交代?好不容易找到赚钱的工作,就这样放弃不干了吗? 想起白天打电话,娘知道我赚钱喜极而泣的声音,我犹豫了。 不能让娘失望!老爹的医疗费,还得靠我赚呢! 我下了决心,先坚持到表哥回来。我把小瓶子重新捡起来,回到了茶楼。 我站在后厨门前,犹豫了好一阵,今天在镜子里见到的白手印,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我的幻觉? 制烟的工具,就在后厨,我必须得进去。 犹豫再三,我还是推开了门,我打开灯,屋子仍旧是白天看到的模样。 我松了口气,可能真是我太神经质了。 我走到木桌前,拉开抽屉,把酒精灯、铝箔纸、烟叶还有卷纸都取了出来。 我抓了一把烟叶放在铝箔纸上,之前表哥都是做二十根烟给洪哥,我摸不准量,干脆多抓了一些。 按照表哥给的配方,下面我应该把瓶子里的油倒在烟叶上,混合均匀,让每一片叶子,都浸满油渍。 若我不知是尸油,肯定毫不犹豫的做了,现在我握着小瓶子,嘴角和胃一起抽搐。 我鼓起勇气,拧开瓶盖,瓶子里传来难闻的肉腥味,我捏着鼻子一股脑的全倒烟叶上了。 要混合均匀,就得下手,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一副胶皮手套。 尸油沾在手上,油油腻腻的,粘手。我强忍着恶心,把烟叶都用尸油打湿了。 做完这件事,我赶紧跑卫生间洗手,涂了三次洗手液后,又趴到马桶上吐了好久,胆汁都吐出来了。 我实在无法想象,表哥制烟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再回后厨,我点燃酒精灯,把铺好烟叶的铝箔纸,放在灯焰上烤。 按照配方,等烟叶重新干燥,就可以卷纸装包了。 烟叶受热,立马飘出来味道,让我惊讶的是,这味道不腥不臭,反倒是十分的香,就像是路边烧烤摊上飘出的肉香味。 这味道我不是第一次闻,第一次去洪哥家时,我因为好奇,在出租车上打开了装烟的小袋子,司机师傅还以为我买了夜宵,馋的流口水。 烤的时间越长,肉香味越是浓烈,我晚饭还没吃,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停,下意识的咽了好几下口水。 等我反应过来,吓得手一哆嗦,这可是尸油烤出来的味道,我应该恶心才对,怎会食欲大增? 可肉香味实在是太浓烈了,我身体本能的做出反应,不管我心里如何排斥,口水仍旧分泌个不停。 我承受着心理和身体双重煎熬,烤了一个多小时,才算完工。 我拿出卷纸,将烤好的烟叶,一一卷了起来,我数了数,二十一根,多了一根。 这时,我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这么香的烟,抽起来是什么感觉?反正多做了一根,不如自己尝尝? 这个想法一出来,我有些口干舌燥,喉咙发痒。 我伸手抓起一根烟,就要往嘴里塞。 烟快碰到嘴唇的时候,我停了手,我记起白天表哥离开前对我的叮嘱。 “你做的烟,自己绝对不能抽!” 我身子一哆嗦,表哥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警告我,这烟抽不得。 我想将烟扔回桌子上,可手不听话,怎么都不动。 烟就在嘴巴前,我只要往前凑一下头,就能咬在嘴里。 这支烟像是裸体的美女,在我面前搔首弄姿,我心跳加快,口干舌燥的更加厉害。 抽还是不抽? 理智战胜了冲动,我做了一个折中的决定,只闻一闻,不抽。 我把烟横放在鼻子下,用上嘴唇夹着,使劲嗅了一口。 好香! 香味入鼻,我精神一阵恍惚,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木桌上的酒精灯焰,在我眼中不停的跳动,越来越近…… 第13章洪哥不在家 阴商 作者:咸鱼君 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涌入我的身体,刹那间,我的身体,仿佛泡在温泉中,十分的温暖。 我仿佛触电一般,浑身都是酥爽的感觉,飘飘然的,像是飞了起来。 恍惚间,我好似回到了小时候,娘在院子里洗衣服,老爹一手搂着我,另一只手握着烟枪,吧嗒吧嗒抽了两大口。 老爹故意把烟吐在我脸上,呛的我直咳嗽,邻居家的小红,扒拉着门看我,捂着嘴偷笑。 娘抬起头,嗔怒道:“说了多少次了,别守着孩子抽烟,孩子大了跟你一样成了烟鬼,咋办?” 老爹最怕娘,赶紧把烟枪灭掉赔笑:“不抽啦!” 他捏着我的脸颊,语重心长的:“听你娘的话,以后不许抽烟。” “咳咳!” 剧烈的咳嗽,把我拉回了现实,我用手抹去眼里咳出的泪,才发现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烟。 是我放在鼻子下的那根,长度短了许多,烟已经点着了,烧了一半。 烟尖冒着青色的烟,味道香甜,我闻了两口,精神又是一阵恍惚。 这是怎么回事? 我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让我立马清醒了过来,我赶紧把手里的半截烟扔到地上,用鞋底踩灭。 过了好一阵,我才缓过劲儿来,我把手掌放在嘴前,使劲哈了一口气。 有烟味。 我刚刚在恍惚间,用酒精灯点着了烟,还抽大半根! 我的后背被冷汗打湿,这烟实在是太诡异了,仿佛有一种魔力,诱惑着我去抽。 想起表哥走之前的警告,还有洪哥三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我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抽了烟,会怎样? 在忐忑中,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最短的指针,已经指在了三点的位置。 现在是夏天,不到五点钟天就会亮,我必须得快些把烟给洪哥送去。 我把剩余的二十根烟,一股脑的塞进纸袋中,还特意从柜台找到订书机,把封口钉死。 直到上了出租车,我仍旧心有余悸。 表哥离开还没一天,就发生这么多诡异的事情,真不知道,今天还会碰到怎样的事儿。 下车之后,我步入商业街,这个时间点,街道仍旧冷冷清清,路边野猫在翻垃圾桶,看到我后,抬起头喵喵叫个不停,好似怕我抢它们的吃食。 当我走到“大富豪KTV”的时候,门前开了一盏灯,灯下支起一张小桌,四个人正围着打麻将。 三男一女,都是中年人,三个大叔光着上身,满身热汗,大妈穿着很宽松的睡衣,一手捏着麻将,一手扇着蒲扇。 当我走到他们身旁时,四个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我。 我咽了下口水,有些害怕,这么晚了还在打牌,会不会是坏人? 大妈开了口:“小伙子,要不要进去唱歌?” 我赶忙说不了,一头钻进KTV隔壁的胡同里,来到洪哥家门前,敲响了门。 “咚咚咚!” 发霉的木门声音沉闷,在夜里格外的响。 “咚咚咚!” 往常我敲到第二声,大块头阿虎就会来开门,然而今天门内静悄悄的,我没听到脚步声。 难道洪哥三人睡着了? 想到他们每夜精神萎靡,黑着眼圈等我的模样,我打消了这个想法,决定继续敲门。 “咚咚咚!” 我加大了些力气,声音传的很远,惊动了几条狗,汪汪的叫个不停,在寂静的夜里,格外让人心中不安。 我总共敲了十几次,仍旧没人开门,看来今夜洪哥真的不在家。 我走出胡同,大妈四人还在打牌。 她瞥了我一眼,开了口:“小伙子,你是阿洪什么人?” 我老实回答:“我来给洪哥送东西。” 大妈摸了一张牌:“七条,杠胡,都掏钱。” 三个大叔一脸肉疼,最胖的那个骂咧起来。 “老娘们,今晚手气咋这么好,都赢我一千块了,不玩了,休息会!” 四人推了牌,大妈递给我一个马扎,示意我坐下。 我没敢坐。 大妈似乎猜透了我的心思:“坐吧,我是这儿的老板娘,不是坏人。” 我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抓紧手中的纸袋。 刚刚骂咧的胖大叔,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在我面前晃了晃。 “你是来给阿洪送这个的吧?” 第14章洪哥的故事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胖大叔的话,让我警觉起来,他是怎么知道,我是来给洪哥送烟的? 胖大叔把手里夹着的烟点着,笑眯眯的看着我:“别害怕,又不抢你的东西,我可还没活够呢。” 我有些发愣,听胖大叔的意思,他似乎知道些什么。 大妈手里摆弄着骰子:“小伙子,百晓生茶楼的掌柜,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说是我表哥。 “你表哥可是把阿洪给害惨咯。” 表哥害了洪哥,这是怎么回事?我没忍不住好奇心,问了大妈。 大妈面露惋惜之色:“这事儿,要从阿洪这个人说起。” 原来,洪哥从小就生活在这条商业街上,他父母过世的早,是在街上吃百家饭长大的。 “我们这些叔叔阿姨,给他口饭吃还行,可毕竟不是自家孩子,不能出钱供他去上学,阿洪常常跟着社会上的小痞子混,一来二去就学坏了。” 洪哥从小没人疼,小时候磕着碰着都是咬牙忍着,从来不哭,也就养成了一股狠劲儿。 他当上混混后,这股狠劲儿更加厉害,和别的混混抢地盘,被砍两刀,眉头都不带皱的。 慢慢的,洪哥混出了名堂,周围三街七巷的混混,都跟了他,俨然成了黑社会老大。 洪哥讲义气,为了报答商业街居民的养育之恩,他非但不收街上商户保护费,谁家有闹事的,他还负责给解决。 老大不是那么容易当的,除了要和别的老大抢地盘,还要防备自家小弟的背叛。 两年前,几个小弟不满洪哥不收商业街保护费,断了兄弟们财路,密谋让洪哥下位。 他们摆了一桌鸿门宴,待到洪哥和几个心腹喝多了,动了手。 洪哥没输,几个背叛他的小弟,下场都挺惨。 但洪哥也没赢,他受重伤进了医院,手下的小弟,因为这事儿,也跑了大半。 出院后,洪哥剩下的人手,无力维持三街七巷的安定,干脆把地盘卖给了其他老大,弄了些钱,退回商业街。 他决定金盆洗手,和剩下的小弟一起,做点生意过活。 说到这,大妈感慨万分:“阿洪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大家都愿意帮助他,我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去贩酒,我这KTV,还有周围几家饭店,都可以让他独家代理。” 酒水利润厚,加上洪哥混的这几年,积攒下不少人脉,他的生意越铺越大,俨然成了一个大老板。 可洪哥并不开心,他有难言之隐。 之前那次火拼,留下了暗伤,每日睡觉时便会隐隐作痛,饱受折磨。 洪哥因此得了失眠病。 听大妈这么说,我想起洪哥暗沉的黑眼圈,原来是常年失眠累积起来的。 “良医看尽,药也吃了一大堆,阿洪的失眠就是不见好,也不知道他听谁说,百晓生茶楼的掌柜,能帮他。” 我心里咯噔一跳,大妈说的,不就是表哥嘛。 “茶楼掌柜,给了阿洪一包烟,就是你手里的这个。” 大妈叹了口气:“一开始我以为阿洪是遇到骗子了,医生都治不好的病,一包烟有什么用。” “不过第二天阿洪的邻居跟我讲,昨晚阿洪的呼噜声,吵得她一宿没睡着。” “大家都为阿洪感到高兴,可没几天,我发现阿洪有些不对劲,他精神恍恍惚惚的,和人说话,也心不在焉。” “大家怀疑,阿洪可能是吸毒了。” “我开KTV的,瘾君子的模样,我最熟悉不过,我怕阿洪误入歧途,也去劝过他。” 说到这,大妈沉默了很久,她似乎被对面大叔抽的烟给呛到了,破口大骂。 “抽抽抽!也不怕把你还没蚯蚓长的家雀给抽痿了!” 大叔一脸难堪,讪讪的把烟给灭了,我这才知道,这两人是夫妻。 旁边坐着的两个人,忍着笑,脸都憋红了。 “咳咳!”大叔咳嗽两声,接替大妈开了腔。 他和大妈去劝洪哥时,洪哥把真相说了出来。 原来表哥在给洪哥烟的时候,跟他说的很明白,只有睡不着觉的时候,才能抽。 每次只能抽半根,其他时候,绝对不能碰。 显然,洪哥没听。 第15章都死了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听完大妈两口子的描述,我基本弄清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洪哥被暗伤折磨的痛不欲生,表哥帮了他,并立下了约定。 洪哥忍受不住尸油香烟的诱惑,违背了约定,还威胁不给烟就把茶楼砸了。 “自从抽了这烟,阿洪生意都不做了,手下小弟跑的只剩下两个,还都是瘾君子,造孽啊!” 大妈心情似乎不好,她把手里的骰子扔到桌子上。 “不耍了,不耍了,收牌回去睡觉!” 这是要散场,我总不能死皮赖脸坐着不走。 我问大妈,今天有没有看到洪哥,他会不会不在家。 “阿洪现在整天窝在家里,肯定没出门,娃子,你再去敲敲。” 我重新走回漆黑的胡同,来到洪哥家门前,再次拍响了门。 “咚咚咚!” 拍门声在夜晚格外的响亮,周围邻居的狗再一次叫了起来。 “哪个小兔崽子半夜闹腾,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听到有人骂,我不敢敲了,也不想就这样一走了之。 万一洪哥三人只是在屋里睡觉,明天说我没来送烟砸了茶楼,岂不是冤枉。 我走到墙根下,抬头向上看,洪哥家的院墙不高,上面也没玻璃碴子。 我心里有了一个想法,爬进去。 洪哥在家,看在烟的份上,肯定不会为难我,若他不在家,我再爬出来就是。 我把装烟的纸袋叼在口里,往后退了几步,小跑两步用力一跳,两个手掌就扒在了墙头上。 农村家的孩子,从小就会爬树翻墙,我轻松爬上墙头,跳进院里。 屋里亮着灯,说明有人,我心里有点埋怨,我把门敲的震天响,这三人咋就听不见呢。 我进了屋,只见洪哥侧躺在沙发上,头撇向一边。 阿虎躺在地上,一张报纸盖在头上,至于瘦排骨,则是趴在茶几上。 “洪哥,我给你们送烟来了。” 我声音不小,可三人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睡得这么死? 我走到洪哥面前,伸手推了一下洪哥的肩膀。 “洪哥,我……” 我的话没说完,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手指碰到洪哥的肩膀,很凉,我敢对天发誓,我推洪哥,只用了很小的力气。 他身子一歪,从沙发上跌了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慌了神,谁能摔一下,还睡不醒的? 更让我胆战心惊的是,洪哥倒下发出很大的动静,一旁的阿虎和瘦排骨,仍旧躺着趴着,没有任何反应。 我的小腿发软,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过了好一阵,我鼓起勇气,爬到洪哥面前,把颤抖的手指,放到他的鼻下。 没气。 我闪电般的缩回手,洪哥死了。 我再看向躺在地上的阿虎,他的胸膛没有起伏,至于瘦排骨,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死了,都死了。 我慌乱的爬起身,向外跑去,装烟的纸袋碰到门框掉在地上。 我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弯腰去捡纸袋。 纸袋的封口,被摔开了,洒出几支烟来。 我把地上的烟捡起来,一手抓着纸袋,另一手抓着烟,准备放回去。 这时,院子里吹来一阵风,吹过我手中的香烟,卷起浓郁的肉香味,飘入我的鼻中。 我鼻子有些发痒,用抓烟那只手的手背,用力蹭了下鼻子。 谁知一只烟抓的有些歪,刚好从我鼻子下扫过。 顿时间,我就感觉自己有些口干舌燥,之前躲在茶楼后厨抽烟的情景,浮现在脑海中。 那种醉生欲死的感觉,让我忍不住的想要将手中的烟塞进口中。 我打了个冷颤,心中告诫自己。 “不能抽,这是尸油做的,绝对不能抽!” 可我的身体,却是十分诚实,闻着烟发出的肉香味,我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来。 只有将烟塞进嘴里,才能让我舒服一些。 恍惚间,我的意识,似乎飘离了身体。 第16章明天用不到了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等我醒过神来时,指间的烟已经快要烧到手指头。 我手一哆嗦,烟掉在了地上,仍旧散发着浓郁的肉香味。 我目瞪口呆,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又情不自禁的抽了起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我正坐在屋子里的沙发上,纸袋就立在茶几上,旁边有一个打火机,不知道它本来就是茶几上,还是被我找出来的。 “你竟敢偷抽我们的烟?!” 凌厉的质疑声在我身旁响起,我慌乱起身,只见洪哥、阿虎、瘦排骨三人正围着我,在漆黑的屋子里,隐约可以看到他们眼中含怒。 我使劲哆嗦了一下,他们三个不是死了吗? 看着三人凶神恶煞的模样,我的舌头打了结:“对……对不起洪哥,我明天多做两根……带过来……” 洪哥仍旧盯着我,不说话。 我害怕极了,只好往上加数量。 “十……十根!” 从阿婆那每次带回来的尸油,多做不了这么多,可这时我只能祈祷,洪哥能够答应。 “不必了,明天用不到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洪哥似乎并没有打算追究我的过错。 只是“明天用不到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听起来怪怪的。 “把烟给我。” 我急忙把茶几上的纸袋递给洪哥,此时我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急忙开了口。 “洪哥,东西送到,我先走了。” 说完,我就准备溜。 “等等!” 洪哥一把抓住了我,他的手掌,像冬天的冰,异常的凉。 “再坐一会儿。” 洪哥的手,像是一把虎钳,死死的钳住我的肩膀,让我动弹不得。 “阿虎,去把蜡烛点上。” 阿虎和瘦排骨进了屋,点了几根蜡烛,屋子里烛光摇曳,光影在墙上不停晃动。 我不理解,屋子里明明有灯,为什么要点蜡烛? 洪哥把我摁在沙发上,他坐在我旁边,从纸袋中抽出一根烟。 他把烟塞在嘴里,凑到蜡烛前。 浓郁的肉香味,立即弥漫整个屋子。 一想到这是尸油的味道,我今天还抽过两根,胃里一阵抽搐,忍不住要吐。 瘦排骨也点上一根烟,故意凑到我面前,一口烟喷到我的脸上。 我喉咙一阵滚动,从胃里泛上一股酸液,看着瘦排骨笑嘻嘻的模样,我恨不得一拳砸烂他那张贱脸。 看到我的样子,瘦排骨哈哈大笑。 “小子,装什么装,你刚刚抽的不是挺过瘾吗?” 我下意识的反驳:“我才没……” 我说不下去了,一张口,我的肺里吐出的肉香味,让我精神一阵恍惚。 不知怎的,我口舌发干的厉害,很想点上一根烟,和他们一起吞云吐雾。 我伸手使劲掐了自己一下,我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那可是尸油香烟啊! 然而,我越是排斥,渴望抽烟的感觉越是强烈。 洪哥三人,一根接着一根的抽,不一会儿,屋子里满是烟雾。 我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是尸油的味道,自己以后绝对不能再碰了。 可嘴里,却是不停分泌口水,怎么咽也咽不干净。 第17章跟我走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第一次了解到,吸二手烟竟是这么痛苦,我用力攥紧自己的衣角,手心里全都是汗。 我想回家,却是被阿虎不善的目光,瞪的不敢动弹。 我要是强行跑,以阿虎的体格,一脚就能踹断我的腿。 我只能待着不动,眼睁睁的看着洪哥三人,一口又一口的,把我带来的烟全部抽光。 屋子密不透风,二十根烟全部抽完后,我仿若身处火灾现场,咳嗽的痛不欲生。 奇怪的是,洪哥三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们是早就习惯了烟味,还是压根就不用呼吸? 我下意识的看向洪哥的胸膛,盯了好一会儿,发现了一件怪事。 洪哥的胸膛,没有丝毫起伏。 再看看阿虎和瘦排骨,胸口也没有起伏。 真的……没有呼吸? 我口舌发干的厉害,明明是夏天,却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有些发凉。 有一种可怕的想法,出现在的脑袋里。 我之前看到洪哥三人死掉的情景,或许不是幻觉…… 三人都闭着眼睛,享受抽烟带来快感的余韵,这个时候,正是逃跑的好时机。 我悄悄的挪动屁股,离着洪哥稍远一些,阿虎和瘦排骨此时都躺在地上,我若是跑起来,没人能追上我。 正当我准备行动时,瘦排骨忽然睁开了眼睛,我身子一僵,没敢动。 “洪哥,烟抽完了,不过瘾呐!” 洪哥没有睁开眼睛,似乎仍在回味。 “确实越来越没味道了。” 瘦排骨从地上坐起来,把头扭向我,令我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嘴角,竟是流下了晶莹剔透的哈喇子。 “洪哥,时候不早了,上路前,咱吃顿大餐过过瘾吧。” 他的神情,写满了贪婪,分明是一个饿死鬼,看到街头烤肉时的模样。 “这小子抽了咱的烟,肉质肯定很嫩,吃了他,肯定比抽烟过瘾,咱总不能做个饿死鬼啊!” 上路……吃了我…… 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屁股一抬,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疯了一般的向门外冲。 逃,我必须逃出去! 我冲到门前,一把抓住门把手,用力向外推,然而我并没有推开屋门。 上锁了…… 我紧张的额头全是汗,我用身子撞门,屋门发出“哐哐哐”的响动声。 撞不开! 我扭头向后看,洪哥三人已经站起身来,瘦猴子裂开嘴,嘴角外翻深红色的肉,露出一排洁白的牙,牙缝间流淌出晶莹剔透的哈喇子。 “你跑什么,跟着我们一起上路吧。” 我不想上路,不想被当成大餐活活吃掉,我想活着。 情急之中,我狠狠咬牙,用胳膊肘砸向屋门上的玻璃。 “哐!” 玻璃碎了一地,露出半米宽的玻璃框,框上插着好多尖锐的玻璃碴。 阿虎走得最快,他伸出手,马上就要抓到我了。 我顾不得玻璃碴,忍着玻璃碴刮进身体的痛苦,硬是侧身钻了出去。 我的胳膊上传来温热的感觉,肯定是流血了,我用胳膊抹了下冷汗,结果把血抹在了额头上。 血顺着我的鼻翼流下,浓郁的肉香味,涌入我的鼻孔。 我的血和尸油香烟,是一个味道! 我扭头看去,洪哥和瘦排骨从玻璃框中钻了出来,玻璃碴在他们身上割开好几道口子,却没流一滴血。 阿虎块头太大,没能出来。 瘦排骨咧着嘴,另一边嘴角也裂开好长一道,他嘴巴比常人大了两倍,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好香啊,好香,好想吃!” 我冲出院子,冲出胡同,再一次来到了路口。 商业街依旧黑漆漆的,昏暗的路灯,照不清前方的路。 我绝望了,我再逃一次,恐怕也跑不出这条没有尽头的街道。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时,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抓住了我的手腕。 是温热的手。 “跟我走。” 第18章八字步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被人拉着跑入商业街,他背着我,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是个男人。 我不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一段幻觉,但他温热的手,给我带来了十足的安全感。 商业街每隔十五米,有一盏昏暗的路灯,经过路灯时,我从身后打量身前的男人。 这个男人年纪应该大了,两边鬓角都已发白,耳朵上,卡着深褐色的眼镜腿。 他后背的轮廓,看起来有些熟悉,好像我们在哪里见过。 路过第三个路灯下时,我看清身前男人身着的是中山装,终于回想起来。 就在昨晚,我给洪哥送完烟后,打不到出租,一路往回走,不小心撞倒一个身穿中山装的中年大叔。 我本以为大叔会讹我钱,却未曾想到,他只对我说了两句话。 “你快死了。” “拿死人的东西,会遭报应的。” 我当时只当是碰到了疯子,赶紧跑开了,现在想想,是遇到高人了。 娘以前跟我说过,世上有许多诡异的事情,是科学解释不了的,我四岁的时候,自己跑出家门玩,无意间跑进了乱坟岗,回家后半夜开始发烧,说胡话,打吊瓶三四天都没好。 老爹跑到隔壁村子,喊来了一个七十多岁的“仙婆”,抱着我在村子十字路口烧了些黄纸,第二天一早,病就好了。 昨夜我若是多听大叔说上两句,今天恐怕就不会遭这一难了。 我带着哭腔求大叔:“救救我。” 大叔止住脚步,刚好停在路灯下。 他回过头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们暂时追不上来了。” 想起之前两次逃跑的经历,我赶紧开口。 “大叔,这条路跑不到头。” “我们在鬼打墙里,当然跑不出去。” 鬼打墙这个词我听过,说是人若是不小心闯进鬼走过的路,就会迷失方向,无论往哪边走,都会走回原点。 我问大叔,那该怎么办? 大叔神情凝重:“小子,你拿了死人的东西,想要活命,得先求得死人原谅。” 死人的东西?我明明什么都没拿! 恍惚间,我想起在殡仪馆中,躺在白床上的那个胖男人,他圆滚滚的肚子,被人挖开,尸油沾满了盖尸布…… 我从阿婆手里取来的尸油,就是从他身上挖出提炼的! 大叔问我:“想起来了?” 我使劲点点头,同时心中恨极了表哥,他肯定知道找阿婆拿尸油会倒大霉,才会让我跑腿。 大叔摁住我的胳膊,别看他长相斯文,力气大的出奇,直接让我跪在了地上。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纸上有许多复杂的纹络,路灯太暗,我看不清,像是某种符。 大叔用打火机把纸符点着,放在我身前,他口中念念有词,语速很快,像是在念某种经文。 我盯着身前的火,火苗跳动,隐约间,火中浮现出一对瞳孔发散的眼睛,正盯着我。 我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的要起身,大叔伸手把我摁了回去。 “磕头,三下!” 我急忙磕了三下,当我抬起头时,火已经灭了。 “想要逃出鬼打墙,必须要走八字步,你看我给你示范一遍。” 大叔向前走了一步,他右脚走直线,左脚打圆弧,身子一歪一扭,跟个瘸子似的。 他两只脚走出的轨迹,像极了左右颠倒,大写的英文字母“D”,与八字毫无关系,不知为何会叫八字步。 “会了吗?” 我赶紧点头,说自己会了。 “他们要追上来了,快走!” 大叔再一次拉住我的手腕,迈出脚向前走。 我学着他的样子,右脚直线,左脚圆弧。 这个姿势太古怪,我走出第一步,左脚打到右脚,差点把自己给绊倒。 我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往前走。 走八字步实在是太吃力了,没多一会儿,我就已经满头大汗,更让我心急的是,这样走路实在是太慢了。 瘦猴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洪哥,我闻到那小子的味道了,就在前面!” 他们追上来了! 第19章欠九叔的人情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身后的脚步声越近,我心里越慌,走的步子越乱。 我恨不得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迈开双腿往前跑。 大叔用力掐了我一把:“别慌,走八字,别抬头!” 我脸上的汗,不停的往下落,我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两只脚,确保是按大叔教的“八字步”在走。 很快,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在我前面领路的大叔,并没有在走直线,而是不停向右手方向偏离。 如果街道宽阔,照他这样走,我们会走出一个圆圈。 可商业街并不宽,他会一头撞在右边的商铺上,可走了这么久,我们并没有停下来。 我下意识的抬起了头,眼前的街道,仿佛一条蜿蜒爬行的蛇,不仅扭曲,还在晃。 我张大了嘴巴,这是怎么回事? 恍惚间,眼前的情景模糊起来,我脑袋有点晕,一个踉跄,左脚打在右脚上,趴在了地上,大叔抓住我的手,也松开了。 这一摔,把我摔清醒了,我这才发觉自己犯了个大错误,大叔刚刚说了,别抬头! 我从地上爬起来,商业街又恢复原来的样子,我刚刚看到的,好似都是幻觉。 大叔停了下来,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他们追上来了。” 我急忙转身,洪哥和瘦猴子一前一后,向着我们跑来。 两人脸上都露出癫狂的表情,洪哥眼圈黑的像是染了墨,瘦猴子的嘴巴咧的更大了。 我害怕极了,急忙拉住大叔的胳膊。 “快跑啊!” 然而大叔不为所动,他看着我的眼睛,面露遗憾的神情。 “我救不了你。” 我愣住了,心中慌乱,救不了我……我要死了吗? 大叔把我的手掰开,我下意识的想要再抓住他,却是抓不到。 大叔明明没动,却离着我越来越远,转眼就不见了踪迹。 “这下你往哪里跑?” 我的手臂被抓住了,是洪哥,我拼了命的挣扎,他的手像虎钳一般,挣脱不开。 我不知道哪里鼓起来的勇气,抬脚踹他的腿,洪哥仿佛一尊石像,纹丝不动。 瘦猴子从身后搂住我的腰,冰凉的液体滴在我的肩膀上。 是他的口水。 “好香啊,我要吃!” 我的肩膀,一阵剧痛,疼的我差点昏厥过去。 我后悔了,自己为什么要来城里打工,为什么要跟着表哥干,老爹和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得多痛苦。 就在我以为自己死定了时,一道刺眼的光,从远处照了过来,照的我眼睛生疼,眼泪横流。 我努力睁开眼睛去看,是一辆老式绿皮公交车,隐约能够看到车头上,镶着一块红色的铁皮。 铁皮上是四个字褪了色的黑字——“三零六路”。 公交车径直冲我开了过来,没有鸣笛,也没有减速。 灯光耀眼,我看不清司机的模样,却看到了坐在副驾驶的乘客。 是一个肥胖的男人,他身上的衣服被撑得鼓鼓囊囊,唯独肚子,衣服是平的。 我恍惚间,似乎看到胖男人看向我,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下一秒,公交车撞到了我,我飞向街道两旁,在落地前,我听到瘦猴子的惨叫声,还看到被公交车碾掉头的洪哥。 随后,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在茶楼,我躺在长凳上,入眼是一副“十殿阎王”的挂画。 这是茶楼三间雅室中的“人”字间。 我怎么会在这?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急忙坐起身子,是大叔。 大叔把茶楼的钥匙扔给我。 “在你身上找到的。” 我脑子有点乱:“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钥匙上又没写地址,大叔怎会知道表哥的茶楼。 “我认识张龙。” 原来大叔认识表哥,我感觉浑身酸疼的厉害,坐都快坐不稳了。 我问了第二个问题。 “我还活着?” 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是有些傻了,我若是死了,应该见了真的十殿阎王,而不是对着他们的画像。 “你小子是我见过命最大的人。”大叔神色复杂的看着我:“鬼车救了你。” 鬼车?我想起来了,一辆标有“三零六路”的绿皮公交车,撞倒了我。 大叔站起身来:“既然你没事了,我也该走了,等张龙回来,告诉他,他欠九叔的人情,该还了。” 我还没弄清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留下大叔,他却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大叔转头的时候,我看到他脸上流露出一丝害怕的神情,好像一刻都不想待在我身边。 他在怕什么? 第20章干我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大叔走后,我在茶楼等到天亮,才拖着浑身酸痛的身子,回到了家。 我把屋门反锁,脱光衣服,进了浴室准备洗个澡。 我已经想好了,睡一觉后,把钥匙藏在屋外的花盆里,就坐车回家。 打开淋浴,热水浇在我肩膀上的时候,一阵剧痛。 我赶忙跑到镜子前,侧过身,才发现自己的肩膀上,有一圈牙印,才刚刚结痂。 我伸手触摸牙印,疼痛刺骨。 除了牙印,我身上还有好几道被玻璃碴割伤的口子。 昨晚的遭遇,都是真实的。 我匆匆洗了个澡,没有睡觉,出门打了辆出租,直奔商业街。 当我走到洪哥家所在的胡同口时,我看到胡同两侧,已经摆上花圈和挽联。 “小伙子,以后不用来了,阿洪死了。” 我回头,是大富豪KTV的老板娘。 我问大妈,洪哥是怎么死的。 “抽烟抽死的呗,地上散落的都是烟头,还有一个空纸袋。” 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我昨晚第一次进屋时,洪哥三人已经死了,我受到惊吓把纸袋掉在了屋里。 当着我的面抽烟的三人,果真是死人…… “说来也怪,警察来过,没发现打斗的痕迹,可阿洪的脖子,不知为何断了。” 我听不下去了,跟大妈说自己还有事,赶紧离开了。 回到家里,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平静下来,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我才沉沉是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忽然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轻声呼唤我。 “醒一醒。” 是女人的声音,很柔,很软,很好听。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窗外的天空已经满是星星,月光透过玻璃,照进屋子里。 有什么东西,摸在我的脸上,我吓了一跳,急忙坐了起来。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身边,侧躺着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人。 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女人,鹅蛋脸,柳眉弯弯。 最让移不开视线的,是颤抖的长睫毛下,氤氲雾气,清澈明亮的眼睛,让人看得心软,忍不住想要去把她搂入怀里,细心呵护。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白皙无暇的脸蛋上,透出淡淡粉红,薄薄的唇,像是玫瑰花瓣,娇艳欲滴。 顺着她修长的脖颈往下看,我忍不住用力咽了下口水。 精致的锁骨下,是一对浑圆丰满的乳峰,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汇来去形容,粗俗一点,大,实在是太大了。 女人侧着身子,挤出了一道深沟,我相信天下所有取向正常的男人,都恨不得钻进沟里。 再往下看,是平坦的小腹,和两条能够缠断男人腰的长腿。 在女人双腿间,有一条充满诱惑的蕾丝内裤。 我见过这条内裤,在来表哥家的第一夜。 那夜我起床嘘嘘时,听到表哥屋里传来女人娇媚的呻吟声。 我听了半夜墙根,等声音停下,忍不住要去卫生间打灰机,谁知一推门,看到臂弯托起的一对又白又大的美胸,两条笔直嫩白的大长腿,以及一条撩人的蕾丝内裤。 唯独没有看到脸。 我本以为是表嫂,可表哥拒不承认,还说我喝醉做了春梦。 我使劲咽了咽口水,身体忍不住的燥热了起来,我活到这么大,连女人的小手儿都没牵过,更别说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裸体了。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明明记得自己把门反锁了的,这女人是怎么进来的? 难道真是表哥的女人?有房间钥匙,可表哥不在家,她来我床上做什么。 女人微笑着看着我,不说话,她抬起一只雪白的胳膊,抚摸在我的脸上。 很软,却有一点阴凉,让我的脸皮不禁颤抖了下。 女人的手上,有好闻的玫瑰香,香气飘入我的鼻孔,酥酥痒痒的。 我望着这个充满诱惑的女人,有些口干舌燥,恨不得立马扑上去,用嘴巴啃咬她的红唇,双手粗鲁的撕开她身上仅剩的布料。 但理智提醒我,事情不对劲。 窗外月光透过乌云,照在女人的脸上,我分明看到,她的脖子上,有一道红色的淤痕。 就在我准备起身远离她时,抚摸在我脸上那只柔弱无骨的手,滑过我的下巴、脖子、胸口,一直向下…… 女人伸出丁香般的小舌,轻轻舔过充满诱惑的红唇,她对我说了两个字,没有发出声音,我却看懂了唇语。 “干我。” 我头脑袋里轰的一声,再也忍受不住,翻身压了上去…… 第21章 白须道士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曾幻想过无数次,我推倒的第一个女人,会是什么模样。 我幻想过村中的小红,也幻想过班里最漂亮的姑娘。 然而她们和我身下的女人一比,就像是玫瑰园中的野花,黯然失色。 我不再去想女人从何而来,我用力压住她的双手,嘴唇贴在她娇嫩的皮肤上,疯狂索取。 当我在黑暗中找准位置进入时,我感觉我的灵魂,得到了升华。 仿佛有电流涌过我的身体,酥爽的感觉,让我全身寒毛根根立起。 女人的双腿缠在我的腰间,我把耳朵放在她的唇间,听她喉咙发出悦耳婉转的呻吟声。 这一夜,我不知索求了多少次,当我醒来时,后腰酸痛,好似被人打过。 我睁开眼睛,刺眼的眼光从窗间透过,我一手遮在眼前,另一只手摸向身侧。 我没能摸到柔软娇嫩的酮体,只有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床单。 人呢? 我从床上坐起,身上还套着衣服。 我用力捶了捶脑袋,终于回想起来了,我昨天从商业街回来后,是合衣睡下的。 再看看墙上的挂表,已经是下午一点了,我睡了一天一夜。 恋恋不舍的起了床,心里惆怅,昨晚的疯狂,竟然是个春梦。 梦中发生的事情,太真实,我至今记得手掌摩挲过女人娇嫩皮肤时的触感,那种感觉,令我心神摇曳。 我在床边站着发呆好久,逐渐清醒,我把手伸进裤裆,好在没有湿,春梦无痕。 我可不想回家前,先清洗沾满子孙的内裤。 一天没吃东西,我肚子咕咕的叫个不停,我在厨房里找到一盒泡面,水是前天烧开的,温热,我懒得重新烧,直接倒进面盒里。 泡面的功夫,我把自己的衣服收拾了一下,我才来了几天,没添置几件行头,简简单单打个包就行。 我想找个纸笔,留几句话给表哥,虽然他坏心眼害了我,但好聚好散,总不能一走了之。 我的房间里有笔没纸,我推开表哥卧室的门,看看能不能找个本子撕一张。 这是我第一次来表哥卧室,屋子挺简单的,一张床,两个床头柜,外加一个衣橱就没别的了。 表哥实在邋遢,走之前被子没叠,扭在一起全是褶子。 找了一圈,他屋里也没纸,我刚准备离开,忽然闻到一股花香。 玫瑰花的味道。 一个大男人的卧室,没有袜子发酵的味道就不错了,怎么会有玫瑰的香味? 闻着这股玫瑰香,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想起来了,昨夜梦中与我疯狂的女人,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我怔住了,难道不是梦? 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客厅的门,传来开锁的动静。 这个房子,只有我和表哥有钥匙。 我走到客厅,刚好看到门被推开,露出表哥的脸。 两日不见,表哥沧桑了许多,他的下巴爬满了胡茬,嘴唇发紫,挑起不少死皮。 表哥也看到了我,他有些意外,还有些不高兴。 “小悬,都这个点了,你还没去茶楼?” 他这语气,像极了老板训斥偷懒不干活的员工。 见他这个模样,我也恼了,正是因为他让我做的那些事,害得我前天夜里差点没了命。 我把桌子上打好的包扛在肩上,泡好的面也不吃了,推开表哥往外走。 “我不干了!” 谁知我一头撞上了一个人,像是撞上一堵墙,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我这才发现,表哥身后,还有一个人。 这人个头和我差不多高,有些消瘦,也不知道怎么把我给撞回来的。 他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黑色布鞋,和清晨公园打太极的老爷爷们,一个装束。 这是个道士,我能认出来,倒不是因为他手里攥着拂尘,或着有仙风道骨的气质。 而是他的头上用布条绑了发髻,还插着一支黑色的木簪。 我爹娘都信神仙,他们带我去过道观,道观里的道士,头上扎着混元髻,和这人一模一样。 眼前的道士五十多岁,脸上有不少皱纹,最惹人注目的,是他满腮帮络腮胡,都是白色的。 表哥伸手抓住我的肩膀:“小悬,你为什么不干了,是不是那三个混混欺负你了?” 看着表哥一脸愤怒的模样,我更生气了,还装。 我刚想开口骂他,白须道士忽然伸手拽住我上衣后领,往下一扯,把我肩膀露了出来。 他手指擦过牙印子,疼的我呲牙咧嘴。 白须道士脸色凝重:“鬼印子。” 表哥扒着我的肩膀,一脸震惊。 “小悬,你这是怎么弄的?” 我有些委屈,说是瘦排骨咬的,他们三个都死了,还想吃掉我。 表哥发了火,一巴掌拍在我头上:“你他娘的是不是抽了烟?” 我点点头,表哥的确说过,不准我抽烟。 表哥恨得牙痒痒,我不服气:“你也没告诉我,那烟是用尸油做的啊!” 表哥把我拉回屋里,拽过我的行李,扔到桌子上。 “先别走了,不把这鬼印子解决,你小子早晚得死。” 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么严重? 我不敢闹脾气了,乖乖坐下,表哥对一旁的白须道士开了口。 “道长,还请你出手,帮我弟弟消了鬼印子。” 道长嗯了一声,让我脱了上衣,站我身后打量了牙印许久。 “印中无阴,留下印子的恶鬼应该已经死了,无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黄纸红字,拍在我肩膀上。 我觉得牙印有些痒,伸手挠了挠,说来奇怪,这黄纸符没沾水也没抹胶,贴在我肩膀上跟狗皮膏药似的,撕都撕不下来。 道士开了口:“等印子消了,这符自己会掉下来。” 我心里清楚,这白须道士,恐怕和我之前碰到的怪大叔一样,也是个高人。 表哥请一个高人回家,做什么。 家中闹鬼?我想起了昨晚梦中的女人,她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明显的勒印,莫不是个吊死鬼? 我心中生寒,难道自己的处男身子,交给了女鬼不成。 表哥给白须道士沏了茶,茶水冒着白气,清香袅袅,一看就不是茶楼糊弄人的下等货。 “道长,路途劳顿,你先休息一下。” 放下茶,表哥看了我一眼。 “跟我过来。” 第22章 撞客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跟着表哥来到了他的卧室,他把门关上,似乎是不想让白须道士听到我们谈话。 “坐下。” 表哥神情特别严肃,我犹豫了一下,坐在他的床上。 我下意识的深吸两口气,奇怪的是,之前屋里飘的玫瑰香,闻不到了。 表哥把床头柜搬到我面前,一屁股坐下,和我面对面。 他开口第一句。 “小悬,你是不是记恨表哥?” 说实话,我真的恨他,他要早些告诉我,卖给洪哥的是尸油香烟,给再多钱,我也不会帮他。 尸油香烟害死了洪哥三人,我帮忙送烟,岂不是成了帮凶。 这算不算是间接杀人? 更让我没法接受的是,我差点稀里糊涂的送了命。 表哥一脸愧疚的向我道歉。 “我本意是你知道的越少越好,没曾想害了你。小悬,你不是好奇茶楼没人上门,是怎么赚到钱的吗?哥今天好好跟你聊聊。” “我开的不是茶馆,是一家商铺。” 商铺? 我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茶楼怎么会变成商铺的。 “小悬,你有没有听别人说过灵异事件?” 我不光听过,还经历过。 这事儿得从我老爹一个朋友说起。 老爹有个发小,绰号大牛,自小光着屁股长大的,我一般喊他牛叔。 牛叔年轻的时候家里穷,上了三年小学,就念不起了,在家里跟着父亲务农。 他十九岁那年的冬天,天降大雪,特别冷,北方汉子都扛不住。 那时候农村穷,没暖气,家里能垒起火炕的,都算得上富裕人家,普通农村家庭,大多靠烧煤饼取暖。 煤饼和现在的蜂窝煤不一样,我记得小时候,每到深秋,老爹都会去镇上抗一袋煤粉回家。 他把煤粉和细土混合,加水搅拌摔成块,然后切成方块,晾干后就成了煤饼。 因为掺了土,煤饼比起蜂窝煤耐烧的多,敲一块煤饼扔进小铁炉里,能烧一晚上。 也不知道是牛叔做煤饼时土放多了,还是炉子烟筒堵了,最冷的那夜,牛叔全家一氧化碳中毒。 一家三口,只有牛叔身子健壮,活了下来。 葬了父母后,牛叔觉得继续务农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他家里穷的厉害,指不定媳妇都说不上。 牛叔一狠心,把家里最值钱的老黄牛卖了,他揣着卖牛的钱,走了一天路到了市里,找到驾校报了名。 拿到驾照后,牛叔就去开大车了,从齐鲁跑到川蜀,两千二百公里路,一个月跑两个来回,能赚一千二百八。 按照当时的物价,小麦8毛一斤,我家得卖一千六百斤麦子,才能赚到相同的钱。 跑了几年车,牛叔在村里建了最气派的房子,还娶了邻村最漂亮的姑娘,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从我记事起,最盼着牛叔跑车回来,他总会给我带些好玩的东西,至今家里还摆着一件木雕熊猫。 六年前的夏天,牛叔提着二斤牛肉和一瓶二锅头来找老爹喝酒。 两人喝到微醺,牛叔跟我爹吐了心里话,他想买辆解放牌卡车,甩开老板自己干。 牛叔有些家底,还差点,想跟老爹借点钱。 老爹同意了,牛叔是他发小,人也靠谱,信得过。 老爹仗义,拿出家里大半积蓄,总共六千块,为这事儿,娘跟爹怄了几天气。 牛叔拍着胸脯跟我爹保证,等他跑几趟车,赚了钱就还。 牛叔提车回村那天,在村头放了鞭炮,那时候村里拖拉机都没有,全村人出门围着看,牛嫂笑了一天没拢嘴。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牛叔,他第一次给自己跑车,路上遇到了泥石流,连车带人,都埋进去了。 噩耗传回来后,老爹喝了二斤白酒,哭了一晚上。 老爹喝多了,在客厅里睡到中午头都没醒,奇怪的是,娘也没起床。 我饿的实在不行,跑到娘的卧室里,喊她起床做饭。 娘没睡,穿好了衣服,侧躺着身子。 她睁着眼,两眼一点神儿都没有。 我喊了好几声娘,她都没理我。 我有点害怕,准备去把老爹叫醒,却见娘自己翻身下了床。 她径直走到客厅,来到爹身前,推了推他,爹酒劲儿还没过去,迷迷糊糊的问娘做啥。 娘喊了爹的乳名,噗通一声跪下来,说兄弟对不起你。 爹被吓醒了,娘从嘴里吐出的话,分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颤着音问娘,你怎么了? 娘说对不起,兄弟借的钱恐怕还不上了,我在家里窗台花盆里,藏了一千私房钱,你找我媳妇要来。 她说话的语气,像极了牛叔。 说完后,娘自己从地上站起来,走回卧室又睡着了,我大着胆子过去牵她的手,滚烫。 老爹吓坏了,赶紧跑去牛叔家找到牛婶,说了家里发生的事情。 牛婶把花盆里的土倒出来,有一个小布袋,藏着一千块。 牛婶跟着牛叔走南闯北,见过世面,她说坏了,牛叔的魂儿回来,把嫂子给撞客了。 撞客,就是活人冲撞了已故的人。 闹撞客的人,通常会精神萎靡不振,发烧不退,还会说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胡话。 老爹慌了神,不知道怎么办,牛婶儿让老爹别着急,牛叔肯定不会害嫂子的,咱去找个懂行的看看。 牛婶嘴里这个懂行的,就是她娘家村里的胡婆婆。 胡婆婆在附近名气很大,谁家孩子夜里闹腾没完,找她过去摸几下头,就能睡得安稳。 爹和牛婶把胡婆婆请回家,胡婆婆一进卧室,娘就醒了过来,大喊大叫,好像很怕胡婆婆,我爹费了好大劲才给按住。 胡婆婆给娘看了看,说没事,身上人没恶意,就是执念未了,不愿离开。 她让爹去摘个桃树枝,泡水给娘喝了,夜里十二点带着娘去村头十字路口,烧两张纸,就好了。 当天晚上,爹给娘喂了水,和我还有牛婶一起,带着神志模糊的娘到了村口。 他烧了几张纸钱,念叨着牛叔的名字。 娘看着火,竟是清醒了过来,只是那眼神,明显不是她。 娘看了牛婶一眼,哭了。 牛婶也是直抹泪,说她会好好照顾孩子,你安心走,要是有良心,保佑他们娘俩日后平平安安。 爹也说兄弟你安心走吧,钱哥哥不要了。 娘抱了抱牛婶,跟爹说兄弟走了。 说完这话,娘身子一软,趴在地上,当天晚上就退了烧。 第二天她醒来时,爹问她还记不记得昨天发生了啥,娘说啥都不记得了,就是感觉乏的厉害。 第23章 黑鸦玉佩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牛叔出殡后,我问过牛婶,胡婆婆究竟是什么人物,这么厉害。 牛婶告诉我,胡婆婆是神婆,以后要是再遇到灵异的事儿,可以去求她帮忙。 听完我的经历,表哥脸色平静,没露出一点儿惊奇的表情。 “小悬,这世上,存在一些专门和灵异事件打交道的人。” “念经的和尚,抓鬼的道爷,驱邪的神婆,沟通阴灵的招阴婆,都是这类人。” “这些人被称为阴人,混的行当,叫做阴行。” “阴行百门,有香火旺盛的,也有几十代单传的。” 我听的一愣一愣的,表哥跟我解释这些,肯定不是一时兴起。 “哥,你该不会也是阴人吧?” 表哥很认真的嗯了一下。 “哥这一门,叫阴商,既不抓鬼,也不驱邪,而是把死人的东西,卖给活人。” 我用力咽了一口吐沫,死人的东西,卖给活人……尸油香烟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 表哥这职业实在是太邪门了,我现在就想离开。 “你别害怕,哥没害过人。” 没害过人,洪哥算什么。 听我提到洪哥,表哥叹了口气,他跟我解释,当初洪哥找到他时,是为了缓解身上暗伤疼痛。 表哥卖的东西,大多都有副作用,看洪哥不像毅力坚定的人,不想害他,拒绝了。 洪哥希望破灭,发了脾气,要打人,表哥没办法,只好拿出了尸油香烟。 他再三警告洪哥,每天最多只能抽一根。 后面的事我都见到了,洪哥受不住尸油香烟的诱惑,一根接一根,抽个不停。 若是表哥不给尸油香烟,就以砸店威胁。 表哥有些遗憾:“他要是听我的话,一天只抽一根,既不会上瘾,暗伤也不会再痛。” 洪哥的死,很大程度上,要怪自己。 我也是没听表哥的话,抽了尸油香烟,才有了后面惊心动魄的遭遇。 是我错怪表哥了。 心结解开了,我也就不那么排斥他了。 我问表哥,门外的白须道士,是怎么回事。 “那是黎道长,是我请来的高人。” “小悬,你记不记得,你来我这第一天,说我屋子里有女人的声音?” 我当然记得,我误以为是表嫂,可表哥不承认。 我第二次听到声音时,表哥脸色不自然,我揣测是他招了鸡婆。 “你没听错。” 表哥的话,让我莫名心颤,急忙问他怎么回事。 表哥解释,最近三个月,他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每天醒来都精神萎靡,还腰酸的厉害。 他本没在意,只当是没休息好,后来腰疼的实在厉害,找了个老大夫给号了号脉。 大夫语重心长的跟表哥说,年纪轻轻的就肾虚,一定要节制。 表哥摸不着头脑,他一没女朋友,二不打飞机,还爱吃韭菜黑豆大腰子,怎么会肾虚?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挺爱做春梦,醒来却记不起梦的内容。 春梦后也没发现梦遗,表哥只当自己缺女人了,没当回事。 再后来,我两次问他屋里的呻吟声是怎么回事,他才发觉不妥。 “我怀疑自己被鬼缠身了。” 一想表哥每夜抱着女鬼怼屁股,我心里忍不住生出一股恶寒。 “对了,这三天,你在家里,没碰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在家里遇到的奇怪事情,只有昨晚的春梦了,该不会女鬼找不到表哥,来纠缠我了吧? 表哥吓了一跳,问我记不记得梦的内容。 我说记得,他反而松了口气。 表哥做的春梦,都是记不住内容的。 他拍了拍我肩膀,表情意味深长。 “小悬,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女朋友了。” 听表哥这语气,我只是做了个普通的春梦,可我隐隐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 “好了,客人来咱家里,不能怠慢,出去吧。” 我跟着表哥出了门,客厅的茶几抽屉被打开了,白须道士正坐在沙发上,摆弄着一件巴掌大的血珊瑚。 我今天找笔给表哥留言时,翻到过这玩意儿,做工粗糙,也不知道表哥从哪浓的。 “黎道长,您有什么发现吗?” 白须道士神色凝重,他将血珊瑚放在茶几上,开口问表哥。 “这东西,怎么来的?” 表哥回想了一下。 “三个月前,一个客人送我的,我找人看过,说是不值钱的工艺品,就塞抽屉里了。” 表哥面色一变:“黎道长,该不会……” 白须道士叹了口气:“张龙,你是个商人,最善辩物识财,怎么就打眼了呢?” 打眼儿是商人间的行话,判断错了的意思。 说完这话,白须道士把血珊瑚抓起来,用力摔在地上。 “啪!” 一声脆响,血珊瑚摔的七零八碎,断茬一片白,明显是用石膏做的,外表艳丽的红色,是上的漆。 惹我注目的,是血珊瑚的内口,中空的,摔碎后露出一个窟窿。 珊瑚碎片中,有一块白色的东西,质地圆润。 白须道士把它捡了起来,我好奇的凑过去,看清是一块玉佩。 珊瑚里藏着一块玉? 令我惊奇的是,玉佩上浮刻着一只黑色的乌鸦,乌鸦侧着身子,露出一只血色眼睛。 看着玉佩上的图案,不知为何,我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看向表哥,只见他脸色铁青,表情十分凶悍,好似要杀人一般。 “我见过它!” 表哥接过玉佩,他手背青筋凸起,恨不得将玉佩捏碎。 白须道士问表哥,从哪里见过。 表哥仿佛回忆起痛苦的经历,他咬紧嘴唇,用力的闭上了眼睛。 “我在收拾小玫的遗物时,曾经在她的化妆盒下面,见过相同的图案。” “我当时以为是一种另类设计……” 小玫是谁,我不知道,但听表哥痛苦的语气,是一个对他很重要的女人。 表哥睁开眼,双眼血丝密布。 “黎道长,你告诉我,小玫的死,跟它有没有关系?” 黎道长犹豫了一下,开了口。 “应该有关系。” “玉佩上的图案,是邪教黑鸦的标志。” “缠上你的女鬼,就藏身在玉佩里!” 第24章 阴商传承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听到玉佩里有鬼,我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洪哥三人对我造成的惊吓,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表哥整理了一下情绪,将玉佩给了道长。 “黎道长,麻烦您处理一下。” 黎道长说了声好,将玉佩收进自己的口袋。 “后天是二十四节气的大暑,阳气最烈,贫道摆好阵法,超度了她!” “那就多谢道长了,小悬,把你房间收拾一下,让黎道长住下,这几天你跟我睡一屋。” 我把房间收拾好后,请黎道长入屋,黎道长端着茶来到门口,手指沾了茶水,在门后墙面上画了一道符。 茶水渗入墙面,符印清晰可见。 我有些不悦,这道士把符画门上不行吗,白墙脏了怎么擦。 不过这都是小事,只要家里不闹鬼,他把屋子拆了我都没意见。 白须道士似乎要休息,关了门,我回客厅里,看到表哥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走近发现,表哥的脸上,挂着两道泪痕。 这是我第一次见表哥哭,以前听娘说过,表哥是个硬气孩子,自己一个人在外打拼多年,从来没喊过苦。 男人并非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 我抽了两张纸巾递给表哥:“哥,你没事吧?” 表哥摇了摇头,我忍不住好奇心问道。 “哥,小玫是谁啊?” “我媳妇。” 表哥说的不是我女朋友,而是我媳妇,他什么时候结婚了? “在我求婚的第二天,她就去世了。” 我犹豫了一下:“嫂子是怎么死的?” 表哥抹去泪,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火灾,消防赶到时,整个屋子都烧毁了。” “那天我出门定婚庆,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表哥攥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我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痛苦。 “消防说是天然气泄露引发的火灾。” “离开家时,小玫说给我煮暖胃粥喝……” 说到这,表哥捂着脸,泣不成声。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只能在一旁陪着。 我想起白须道士跟表哥说的话,玉佩上是的黑鸦,是某个邪教的标志。 而表哥说他在表嫂遗物上,也看到了这个标志。 表嫂的死……极有可能不是意外。 我忍不住打起了冷颤,把人活活烧死,实在是太恶毒了。 表哥不哭了,他拿开捂脸的手,一双通红的眼睛看向我。 “小悬,哥跟你商量个事。” 我问啥事。 “你帮哥把茶楼经营下去。” 我傻了眼,听表哥这意思,不是像前几天一样,让我看店,而是让我来做店老板。 “哥,你没事吧?” 表哥语气十分认真:“小玫不能死的不明不白,若真是有人害她,我得为她讨回公道。” “阴行斗争,向来你死我活,为了给小玫报仇,我并不怕死,但阴商传承不能断,否则我没脸去见师父。” “小悬,我知道你一时难以做出决定,你好好想一想,再答复我。” 我十分犹豫,这些天诡异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若真接了表哥的担子,入了阴行,岂不是要经常与灵异事件打交道? 我怕最后落得怎么死都不知道的下场。 表哥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递给了我。 “小姨打来的。” 表哥的小姨,就是我娘。 我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到耳旁,就听到听筒里传来娘焦急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龙子,快让小悬来市中医院!” 听到医院两个字,我顿时紧张起来。 “娘,我是小悬,怎么了?” “儿啊,你爹忽然晕过去了,正在医院抢救,你快过来!” 我脑袋轰的一声响,整个人都懵了,手里拿着手机,不知所措。 “走,去医院!” 表哥从沙发上站起,拉着我往外走。 表哥开车送我到医院,娘就在医院门口等着我。 她的两只眼睛都已哭肿,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憔悴。 “娘,爹呢?” 我的声音有些抖,我特别害怕,娘说出让我无法接受的话来。 “在重病监护室抢救呢,医生不让我进去。” 娘边说边抹泪:“早上你爹说累得慌,我让他多睡一会儿,谁知道中午做好饭怎么都叫不醒。” 我使劲抱着娘,咬着牙让自己不哭,我若是哭了,娘肯定得崩溃。 我们三个在重病监护室外的走廊里候着,我心里急的跟着火似的,恨不得冲进门去。 煎熬了两个小时,门终于是开了。 门内走出一个医生,我急忙迎上去。 “医生,我爹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满脸是汗:“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 听到这,我忍不住松了口气。 娘声音发颤:“医生,俺家老头到底咋回事啊,好好的,怎么忽然就醒不过来了?” “家属跟我来一趟办公室吧。” 我和娘跟医生过去了,表哥留在监护室外。 医生让我和娘坐下:“病人糖尿病多久了?” 娘回答:“今年入春时发现的,医生,我每天都盯着老头打胰岛素的。” 医生叹了口气:“你们知不知道,病人除了糖尿病外,还有高血压?” 我和娘都傻眼了,爹血压高? 他最喜欢喝酒,平日三餐都要喝一小杯,就是得了糖尿病,这多年的习惯也没改。 “病人血压长久得不到控制,加上得糖尿病肾功能不好,已经恶化为尿毒症了。” 我胸口发闷,尿毒症。 我问医生,爹的病能不能治。 “病人目前的情况,一周最少要做两到三次透析,如果以后能够碰到合适的肾源,可以做肾脏移植。” “透析的费用是一次四百,病人有没有医保?” 娘赶紧说:“有买农村医疗。” “可以报一部分,先准备一下钱办入院手续吧,病人还需要观察几天。” 娘去交钱了,我没跟着。 “医生,一直透析的话,我爹的病情能稳定吗?” 医生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下,道出了实情。 “病人身体情况比较差,肾脏衰败的厉害,如果三年内找不到合适肾源……” 我身子一晃,差点坐不住。 三年,老爹还能活三年。 “用我的肾可不可以?” 老爹辛苦把我拉扯大,养育之恩比天大,如果能救他,一颗肾算什么。 “要先配对才能知道合不合适。“ 我没有一丝犹豫。 “医生,试试吧!” 第25章 表嫂小玫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配对的检查,当天就出了结果。 不匹配。 医生劝我,肾源虽然稀缺,但只要有配对成功的,很快就可以进行手术。 怨天尤人没有用,我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我问医生,如果有了合适肾源,手术需要多少钱。 “肾脏三十万,手术费十万。” 这个价格,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我耳边炸响! 四十万!我家就算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些钱。 我没敢把这个数目告诉娘,怕她绝望。 我找到表哥,问了他一个问题。 “哥,我要是成了阴商,三年内能不能赚到四十万?” 表哥没有一点犹豫:“能!” 他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拍在我手里。 “大奔车,四十万,全款!” “两居室一百平,七十万,全款!” “茶楼,三十万,全款!” “这些都是哥做阴商赚出来的。” 我明白表哥想要表达的意思,他能赚到的,我也可以。 只要能赚到钱,治好老爹,就算和鬼魅魍魉打交道,我也愿意。 “哥,我干!” 我跟哥回到家,他将一把钥匙给了我。 钥匙的样子,是古装剧里的那种,铜制的,比我手指还长,攥在手里十分冰凉。 “小悬,哥等黎道长作完法就走,来不及教你本事了。” “这是地下室的钥匙,里面的东西,都是哥做阴商用到的,以后都归你了。” “地下室东面桌子上,立有祖师爷的灵牌,你喊声祖师爷,磕三个头,以后你就是第二十一代阴商传人。” “磕完头,你把桌子下的木箱搬出来,里面有三十六本书,阴商的本事,清清楚楚的记在上面,你好好学,别丢了祖师爷的脸。” 我使劲点头,为了赚够老爹的医疗费,我也得好好学。 “好了,就这些交代的了,早点睡,你明天还得去接小姨的班。” 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表哥不在我身边,我揉着眼睛出了卧室,才发现客厅几乎没了立脚的地方。 白须道士手里握着两支毛笔,一支蘸了黑色的墨汁,另一支蘸了白色的染料。 客厅的沙发、茶几都被搬到墙角,空出来的地方,画了好大一个八卦阵。 八卦阵的中央,是一个黑白相间的太极图。 太极图内摆着一个黄铜做的香炉,从血珊瑚中摔出来的黑鸦玉佩,就插在香炉中。 此时此刻,白须道士手中掐着诀,快步行走于八卦阵中,口中念念有词。 “乾为天!” “坤为地!” “震为雷!” “巽为风!” “坎为水!” “离为火!” “艮为山!” “兑为泽!” 他每念一句,表哥便将一个茶碗放在对应的位置上,并在茶碗中倒满酒。 白须道士总共念了八句,表哥放了八个茶碗。 白须道士停下脚步:“明日太阳升起,玉佩中的女鬼就会烟消云灭!” 表哥感激:“多谢黎道长出手了!” 等白须道士回屋休息,表哥要带我去医院,我看他脸色疲惫,让他好好休息,我自己打车去。 娘守了一夜床没睡,老爹还是没醒,医生说已经脱离了危险,不打紧。 我跟护士要了一张陪床,让娘好好休息,换我来守。 等我回家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客厅里的关着灯,八卦图中却是烛火摇曳,不知白须道士,还是表哥点上的。 我怕表哥已经睡了,蹑手蹑脚的进了卧室,谁知表哥不在。 我打开灯,床边放着一个敞开的拉杆箱,箱子两侧衣服塞得满满当当。 按照白须道士所言,明日太阳升起,女鬼就完蛋了,表哥也该走了。 箱子里好几件衣服叠的皱皱巴巴,占了不小的空间,怪不得表哥合不上箱子。 我想帮他重新整理一下,蹲下身子,发现衣服上方,倒扣着一个巴掌大的相框。 我从没见过表哥在卧室里摆放相框,好奇心促使我将相框翻了过来。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玫瑰花圃,花圃前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是表哥,他双手环抱着女人的细腰,笑的十分幸福。 女人穿着露脐T恤,小肚子没有一丝赘肉。火红色的短裙下,是一双令男人忍不住想入非非的大长腿。 最令人沉醉的,还是女人漂亮似明星的脸蛋。 任谁看到这照片,都会说表哥有福气,可我却十分惊恐。 望着照片中女人的模样,一股寒气从我脚底升起,顺着我的后脊,一直凉到头顶。 这个女人,我见过…… 就在前夜我做的春梦里! 那个身上有好闻玫瑰香味,身穿诱人蕾丝内裤,与我缠绵一整夜的女人! 毫无疑问,照片中的女人,我梦中的女人,是我的表嫂……小玫。 我的心脏,噗通噗通的狂跳起来,我从没见过表嫂,怎么会梦到她? 更让我无法接受的是,在梦中,我上了她。 我上了自己的表嫂……表哥的女人! 强烈的负罪感,从我心中涌起。 我赶紧把相框倒扣回行李箱,不敢再看一眼。 忽然间,我想起了另外一件让我汗毛倒立的事情。 表哥被女鬼纠缠,日日春梦,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我不可能会梦到一个从未见过的人,除非梦中之人,就是缠身表哥的女鬼。 也就是说,玉佩中的女鬼,是表嫂! 白须道士要让她灰飞烟灭,而表哥今早帮着白须道士,完成了八卦阵。 若我的猜测是真的,岂不等于表哥亲手杀死了表嫂? 我慌了神,起身要去找表哥。 不知是不是蹲了太久,我起身时头一阵晕,眼前也模糊起来。 我摁着太阳穴,想扶着墙站稳,谁知卧室里顶灯“滋啦”一声,灭了。 整间卧室,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我在黑暗里摸索,想先找到床坐下,床没找到,手指却摸到一片柔软。 有人!是谁?! 我吓的打了个哆嗦,急忙缩回手。 卧室里莫名有了丝光,我这才发现,身前站着一个人。 漂亮的脸蛋,带有一道红痕的脖颈,丰满的乳鸽,白色的蕾丝内裤,充满诱惑的大长腿。 是表嫂…… 我牙齿打颤,我这是见鬼了吗? 我刚想开口求表嫂别害我,却见表嫂眼里噙着泪水,哭的梨花带雨。 “救救我。” 第26章 救表嫂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表嫂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 “小悬,我有三魂六魄被困在玉佩里,好不容易逃出一魄来找你,你一定要救救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碰到了墙,退无可退。 我问了一个特别傻的问题。 “你是人是鬼?” 表嫂没回答,但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表嫂悠悠的解释道:“我一直在房子里,你和阿龙说话,我都听得见。” 一想到这些日子,房子里生活着一个女鬼,让我不寒而栗。 我问了第三个问题,也是我最想不通的问题。 “你是表哥的女人,为什么要害他?” 表哥被表嫂纠缠,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若不是被我恰巧发现,表哥到死都想不通发生了啥。 听我这么问,表嫂哭的更凶了。 “不是我自愿的……我没办法控制自己……我那么爱阿龙,怎么会害他……” 没办法控制自己? “你是说,有人操纵你去害表哥?” “一到夜里,我就没办法操纵自己的身体……每次我都在梦里告诉阿龙,可他一觉醒来,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这和表哥说的一样,他只记得自己常常会做春梦,可梦的内容,却是一点儿也记不起来。 也正是因为这个,当我说自己记得梦的内容时,他只当我思了春。 但现在我已经知道,梦是真实的。 梦中与我缠绵的女人,就站在我面前。 “为什么我记得住?” 表嫂伸手指了指我的肩膀。 这只肩膀上,有瘦排骨咬下的鬼印子。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理,但令表哥失忆的手段,对我没用。 知道表嫂不是故意害人,我也不那么害怕了。 “小悬,那道士手段厉害,我逃不出那香炉,你一定要救救我,我不想魂飞魄散……” 说着,表嫂又哭了起来。 我于心不忍:“我这就去找表哥!” “不要!” 表嫂一把拉住了我,她纤细的手指冰凉滑腻,让我忍不住浮想翩翩。 前天夜里,就是这一双如脂的玉手,抚遍我全身。 表嫂死死的拽着我的胳膊。 “千万不要告诉阿龙!” 我不明白:“为什么?” “若是阿龙知道是我在害他,他会怎么看我?” “可这又不是你的错。” 表嫂咬紧嘴唇,使劲摇头。 “若是要他知道,我还不如死了。” 她再死一次,就彻底没了。 我能感受到表嫂话中的坚决,她是认真的。 在害表哥的这些日子,对与表嫂来说,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控制表嫂作恶的人,真是该死。 “表嫂,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又是谁操控你害表哥。” 表嫂陷入回忆,一脸痛苦。 “那天阿龙去找婚庆商议婚礼系列,我独自在家熬粥,有人敲门,说是抄天然气表的。” “我开了门,是个带口罩的男人,我带着他进了厨房,忽然感觉脖子被勒住,喘不过气来。” “再有意识时,我就在这里了,藏身在一块玉佩里。” 表嫂不是被火烧死的,她脖子上的红印,才是真正死因。 看样子表嫂也不知幕后之人,我又问她:“你记不记得,你的梳妆盒底下,有和玉佩一样的图案?” “我记得,那是我在逛夜市时买的,有个小姑娘主动找我推销,说黑鸦招福,我看着盒子漂亮,就买下来了。” 毫无疑问,这是有预谋的。 只是我猜不出,邪教黑鸦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表哥去的,还是他和表嫂两人,都是目标? 我隐隐觉得,这事可能和表哥的职业有关。 阴商不是普通的商人,若是不小心,得罪的也不是普通人。 但不管怎样,我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表嫂灰飞烟灭。 我得救她。 “我去拿玉佩!” “等一等。” 表嫂急忙叫住我。 “八卦阵已经成了,你若是直接闯进去,非但救不了我,还会惊醒那道士,他心狠手辣,肯定不会听我解释,若是被他发现,不到天明我就完了。” “那怎么办?” “小悬你按我说的去做。” 我没犹豫,答应了下来。 “你先找个阴物,只有阴物才能救我出来。” 阴物? 昨天表哥跟我解释过,阴物就是死人用过的东西。 那种犯忌讳的东西,我怎么可能随身带着。 “嫂子,这三更半夜的,我哪去找阴物啊?” “我能感觉到,你身上就有。” 我身上? 我赶忙把身上口袋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除了几张皱着的钞票,还有一把手指长的铜制钥匙。 地下室的钥匙。 这玩意儿跟古董似的,一看就有历史,用过的人不知死了几个,确实是阴物。 “嫂子,接下来怎么做?” “道士摆阵的时候,我都瞧在眼里,记在心里了。” “八卦分八个方位,乾南、坎西、艮西北、震东北、巽西南、离东、坤北、兑东南。” “道士是顺着摆的,你逆着来,就能破了。” 我走出卧室,八卦阵中的蜡烛还在烧着,隔壁卧室关着门,白须道士的呼噜声震天响。 表嫂藏在门后,不敢靠近阵法半步。 “先破东南方位。” 我按照表嫂的吩咐,走到东南方位,却不知道怎么做。 表嫂提醒我:“把地上的酒喝了。” 我低头一看,地上摆着一个茶碗,酒满满的,都快溢出来了。 我在心里埋怨表哥,怎么用这么大的茶碗,少说装了一两半白酒。 我很少喝酒,之前表哥几瓶啤酒都能把我放倒了,要是把这八茶碗白酒都干了,我得醉成啥样? 我甚至怀疑自己喝不到三茶碗,就得趴下。 “小悬,天快亮了!” 表嫂着急的催促我,我心一横,抓起茶碗仰头干了杯。 一股难闻的酒精味冲入我鼻子,白酒下肚,像是着了火,从舌.头到食道再到胃,都火辣辣的。 我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白须道士的呼噜声戛然而止。 我吓得大气不敢喘,白须道士要是醒过来,可都完了。 好在没多久,呼噜声又响起来了。 表嫂在门后用手指了指,小声说。 “北面。” 第27章 表哥留给我的信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揉着肚子,化解胃中火辣的感觉,谁知揉的越用力,胃抽搐的越是厉害。 我跑到八卦阵的北面,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坤位。 看着脚下满满一茶碗白酒,我嘴角和胃,同时抽搐了一下。 “快呀!” 表嫂又在催促我,她不停的看向隔壁卧室,生怕白须道士醒来。 我蹲下身子,端起茶碗,这次我有了经验,先把鼻子捏住,再一口干掉茶碗里的白酒。 “东面。” 我放下茶碗,小心走到八卦阵的东面,又是端起一茶碗白酒,仰头喝了个精光。 “西南。” “东北。” “西北。” 表嫂负责指挥,我负责喝酒,不知不觉,八茶碗白酒,已经被我喝掉了六碗。 “西面。” 我走向八卦阵的西面,每走一步,胃里翻滚一次。 最后两杯,最后两杯…… 我不停在心中暗示自己,千万别在这时候趴下,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走到八卦阵的西面,我端起地上茶碗,喝了干净,碗底一滴白酒都不剩。 “小悬,就最后一杯了!” 我胃疼的厉害,不小心打了个嗝,火辣辣的酒气从我喉咙中涌出,差点没把自己熏吐了。 我来到八卦阵的南面,最后一茶碗白酒,也被我灌下肚子。 当我把茶碗放下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八卦阵上点燃的蜡烛,烛光暗淡了许多。 表嫂十分兴奋:“小悬,你去香炉那,用钥匙碰一下玉佩,我就能出来了!” 我头晕的厉害,眼中看到的景物,模糊一片,我勉强走到香炉前,手颤抖着从兜里掏出钥匙。 古铜钥匙入手冰凉,我捏着钥匙柄,用另一端敲向插在香炉中的玉佩。 “啪!” 不知是不是我喝醉酒,把控不住力道的关系。 我明明用了很小的力气,钥匙一碰玉佩,却是发出了很大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花瓶摔碎了。 我吓了一跳,好在白须道士的呼噜声依然在响。 玉佩被我敲了一下,没有任何变化,我手里的古铜钥匙,却变得更加冰凉,像是握着一块冰。 我不确定是不是成功了,忙回头问表嫂:“还要做什么?” 谁知我找了一圈,也没看到表嫂的身影,屋子里空空荡荡,仿佛她从没出现过。 我傻了眼,这是什么情况? “呕!” 胃里又翻腾了,这次我实在是忍不住,冲进厕所扒着马桶就哇哇大吐,金黄色的胆汁都吐出来了。 吐了十分钟,我胡乱洗了把脸,出了门。 我怕明日一早被白须道士发现茶碗里没了酒,又强忍这眩晕感,从厨房里重新开了瓶白酒,把茶碗一一倒满。 做完这些事,我一头扎进卧室,鞋和衣服也没脱,趴着就睡。 等再醒来时,窗外的太阳,已经升的很高。 我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子,才发现身上披着一床夏凉被。 表哥给我盖的? 我猛然想起昨晚的事情,急忙下床,要告诉表哥。 谁知客厅里空空的,八卦阵不见了,桌椅已经重新摆好,昨晚被我舔了一圈的茶碗,整整齐齐的摆在桌子上。 香炉在茶碗的旁边,原本插在里面的玉佩,不见了。 我的卧室开着门,没有人,若不是墙皮上的符还在,我还以为是自己做了场梦。 再回表哥的卧室,行李箱也不在。 表哥已经走了? 我在床头上找到一个信封,拆封后,里面有一摞钱,一部手机,还有一封信。 是表哥留给我的信。 小悬: 哥走了,看你睡得香,就不喊醒你了。 姨夫的病并非没治,你也有二十岁了,得有点男人样子。 天塌下来,你来顶着,借酒消愁不是个好习惯,以后少喝点。 房子里的女鬼,已经被黎道长除掉,你安心住着,水电物业记得去交。 茶楼和家里的钥匙,你都有,保管好。 地下室在负二层,门牌号1306。 切记哥的话,当你在祖师爷灵位前叩下头,生是阴商,死是阴商,无法回头! 哥知道你缺钱,留下三万给你用,你在接每一个买卖前,一定要想好,要不要接这一单生意,切不可因为贪财,而做出违背良心道德的决定。 哥此去是寻仇家,不知凶多还是吉多,就不联系你了,免得连累了你。 手机留给你用,自己去办卡。 不多说了,你好好把茶楼经营起来,哥好不容易打拼起来的生意,别垮了。 你初入社会,切记人心险恶,处处都要小心。 最后一句,小心九叔! ——张龙2012.8.29 将信收起,我拿出信封中的三万块钱,感动的一塌糊涂。 除了爹娘,表哥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了。 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茶楼经营好,扛起阴商的旗子,不给表哥丢人。 胡乱吃了碗泡面,我赶忙去了医院,娘守了一夜,眼睛都红肿了。 好消息是,爹醒了,正在做第二次透析,医生说爹恢复的不错,观察几日就可以出院,记得定时来做透析。 我把三万块钱全都给了娘,让她好好照顾爹,医疗费我来想办法。 表哥说的没错,我是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得我扛着。 我守到夜里,才让娘换了班。 回到家里,我没上楼,而是在电梯里摁下了“2”的按钮。 来到地下二层,电梯门一开,一股潮湿的凉风,迎面扑来。 真冷。 地下室的灯,是声控的,我用力咳嗽了一声,一左一右两条走廊都亮了。 灯十分昏暗,勉强可以看清前路。 地下很潮,走廊两侧墙壁都湿漉漉的,不时有水珠落下来,砸我头上。 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城里小区就是麻烦,储藏室建在地下,我要是个女孩子,八成不敢下来。 我顺着门牌号找去。 “1303……” “1304……” “1036……” 找到了! 我有些奇怪,1304的门牌后,为何不是1305,而是隔着好大一块,贴着1306的门牌。 我又往前走了两步,发现1306门牌后,也是隔着好大一块墙,才有另一间储藏室,门牌写的是1308。 “这是三间?” 我心中吃惊,表哥这是一口气买下三间,然后把墙打通了? 这么大的空间,当车库都绰绰有余了,里面究竟有什么? 第28章 祖师爷显灵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来到1306号储藏室的门前,伸手抓住门鼻上的锁。 和我想的一样,是明清时代的那种老式铜锁。 铜锁上绿锈斑斑,一看就很有年份。 我伸出大拇指在锁身上摸了摸,绿锈下有凸出的花纹,我俯下身子,才看清是七颗星星。 星星的下面,还有十分复杂的繁体字,我一字一字辨认,读出了声。 “七星……镇邪……锁……” 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储藏室里摆的不是阴商的祖师爷灵位吗,怎么这铜锁是镇邪用的? 我犹豫了,表哥说的明白,只要我在祖师爷灵位前跪下叩了头,就生是阴商,死也是阴商,不能回头了。 想到老爹换肾需要的钱,我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心中暗骂。 “林悬,你这个胆小鬼,老爷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你就这样尽孝?” 我相信表哥,他不会害我的。 掏出表哥给我的钥匙,插入铜锁,我轻轻一拧。 “咔嚓!” 铜锁内响起清脆的响声,开了。 我把从门鼻上拽下,怀着忐忑的心思,推开了门。 “嘎吱!” 门轴生了绣,开门声特别刺耳。 我本以为会有一股腐败味道从门缝吹来,未曾想,是一股清新的檀香。 储藏室里黑漆漆的,我顺着内墙往里摸,找到了灯的开光。 轻轻一摁,屋子里亮了起来。 入眼,是左三排和右三排古董架子,若不是知道这是储藏室,我还以为自己进了博物馆。 我走到最近的架子前,架子是紫色硬木做的,上面花纹十分精致,有些地方都已经包浆了,摸上去非常滑润。 推门时闻到的檀香,就是从架子上传来的。 我使劲咽了下口水,这六排架子,该不会都是檀木做的吧? 现在市场上,紫檀木的家具,最便宜也要两三万一件,年数久远的老古董,更是值钱。 我心里生出的第一个想法,是表哥心够大的,这么多值钱的东西,就用一把老旧铜锁锁门,真不怕有贼惦记。 第二个想法,紫檀木架都这么珍贵了,上面摆着的东西,又该有多值钱? 我身前的架子上,摆着六件东西。 一鼎暗金色的小香炉。 一双翠绿色的绣花鞋。 一个青花勾勒的花瓶。 一支玉杆金纹的毛笔。 一把画有蛟龙跃海的纸扇。 一盏涂彩孔融让梨典故的破茶碗。 这六件东西,都十分的精致,但不知为何,它们给我一种十分浓厚的阴沉感。 阴商,售卖阴物的商人,这六个架子上摆的东西,应该都是表哥的货。 现在,它们都归我了。 我走到六个古董架子中间,我的面前,靠墙摆着一张八仙桌,桌子的两旁,各有一张木椅。 八仙桌上摆着供盘和香炉,香炉后立着一张灵牌——阴商祖师爷龚林之位。 原来祖师爷的名讳是龚琳。 表哥跟我说过,给祖师爷上香磕头后,在桌子下搬出一个箱子,里面有三十六本书,阴商的本事,都清清楚楚的记在上面。 我低头往八仙桌下看,空的,啥都没有。 没箱子,难不成表哥记错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就好像是交了学费,却发现学校没老师,甚至课本都不发。 自学都不成,这可咋办? 开弓没有回头路,我既然答应表哥继承他的衣钵,就绝不后悔。 我走到八仙桌前,香炉前有一包拆封的香,和一个打火机。 捻出三根香,我用打火机点上,往后退了三步,面向祖师爷的灵牌,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 以前娘带我去寺庙里烧香拜佛,常常告诫我,心恭则灵。 把我香举在额头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祖师爷在上,阴商第二十一代传人林悬,给您磕头了。” “徒孙不才,还未继承表哥衣钵,祖师爷您若有灵,就常常托梦指点一下徒孙,免得给您丢脸。” 我词穷了,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干脆起身把香插入香炉。 青烟淼淼,向上升腾。 忽然间,我觉得身前好似有人在看我。 一抬头,八仙桌前原本空无一物的白墙,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副挂画。 这是一副人画像,画中是一个身着巾服的中年男子,虽是墨画,中年男子身上的每一处细节,哪怕是根根发丝,都有呈现。 我有一种感觉,画中的人,是活的。 “祖……祖师爷?” 我目瞪口呆,这是祖师爷显灵了? 祖师爷双手交叉与袖中,一双苍穹深邃的眼神,正打量着我,好似在考量我有没有资格,成为新一代阴商。 我急忙再跪下去,又是三拜。 再抬头时,哪里还有祖师爷,八仙桌前,依旧是空无一物的白墙。 我揉了揉眼睛,莫不是我看错了? 这事儿实在是太诡异了,正当我准备起身时,忽然发现八仙桌下,多了一物。 是一个黑色的木箱。 我使劲咽了下口水,刚刚我再三确认的,八仙桌下并无东西。 怪不得表哥让我先磕了头再去搬箱子,得不到祖师爷认可,我想成为阴商也没门。 我趴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将箱子搬了出来,箱子没上锁,向上一推就开了盖。 箱子里摆着六摞书,一摞六本,青面白纸。 我随意拿出一本书,只见封面上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饰物篇。 掀开第一页,入眼是一支龙凤呈祥样式的簪子。 簪子图案的下面,是注释,讲的是戴有这种簪子的女人,因不同死法,不同执念,对簪子产生的不同影响。 若后人佩戴此簪,又该如何呈祥,如何免灾。 再向后翻页,画有一块双鱼交尾图案的玉佩,亦是阴物。 书中字迹甚小,一页竟是记录了近三千字,厚厚一本,字数恐怕不下一本新华字典。 而这样的书,除了《饰物篇》,还有《衣着篇》《家物篇》《凶兵篇》……总共有三十六本。 阴商学问,博大精深,我不知要用多久的时间,才能将三十六本书中内容,都牢牢记入脑海。 在整理书籍时,我在箱子里意外发现了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是牛皮封面,不像是老物件,掀开一页,赫然是表哥的字迹。 笔记本的第一页,写的是“阴物供应商”,再往后翻,是一行行姓名和电话,每一个姓名的下方,都备注有此人售卖的物品。 惹我注目的是,这些姓名当中,有一个名字,被表哥划掉了。 九叔! 第29章 旖梦 阴商 作者:咸鱼君 九叔是谁,表哥没跟我详细说。 但表哥留给我的信中,却是提到过他。 “最后一句,小心九叔!” 这是信中原话,字迹都要浓重三分。 连表哥如此忌惮九叔,我心中暗暗决定,以后一定不要和这人有过多交集。 我将秘籍和笔记本放回箱子里,抱回楼上。 昨晚喝的大醉,我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进了表哥卧室,卧倒就睡。 他的床比我屋那硬木板舒服多了,我准备搬过来住。 可能我是真的累了,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恍惚中,我感觉有一双手,在抚摸我的后背。 是女人的手,很软。 还有点香,玫瑰味的。 我睁开眼,一双美丽的眼睛,正盯着我。 女人赤.裸着上半身,长发洒落在优美的曲线上,让我顿时间睡意全无。 我侧过身来,与女人赤.裸相对。 “表……表嫂?” 和我同床的女人,不是表嫂还能是谁? 昨夜我破掉八卦阵后,表嫂消失不见了。 我本以为她已经离开,怎么又回来了……还爬上了我的床? 表嫂没有说话,她伸出芊芊细指,点在了我的嘴唇上。 我使劲咽了下口水,唇间柔软的触感,让我回忆起曾经与表嫂发生过的疯狂。 那时我只当一场春梦,并不知她是表哥的女人。 现在我已经知道了,怎还能…… 我下意识的想要后退,表嫂却是一手摁在我的肩膀上,翻身将我压在身下。 她的柔发,垂在我的脖间,红唇中吐出的气息,吹拂在我的脸上,让我一阵迷离,肌肤间的触碰,更是令我浑身燥热。 上学的时候,班里二愣子问过我一个问题。 如果有个美若天仙的女人,忽然赤身裸体的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会怎么做? 我的答案很简单,日后再说。 可真碰到这样的情况,我却是慌了。 我想推开身上的表嫂,手却不经意捏上了她挺翘的臀。 “啊!” 柔媚到骨子里呻吟声,在我耳边响起,让我紧绷的身体,酥软了下去。 在这声呻吟中,我迷失了,我一把抱起身上的娇躯,翻身压在身下。 …… 当我醒来时,已是天明。 我身上依旧穿着昨日的衣服,起身时,后腰一阵酸痛。 昨晚的疯狂,仍旧历历在目,我和表嫂,又一次…… 我抡起腕子,使劲往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 “啪!” 我心在心里暗骂自己。 “林悬,你真是个畜生,表哥对你那么好,你却上了他的女人?” 可一想到昨夜表嫂在我身上起伏的媚态,我的心里,又是一阵火热。 我不敢再想,急忙起床,胡乱洗了把脸,去了医院。 老爹恢复的很好,医生已经准许出院了,我帮娘收拾了一下,租了辆车,送他们回去。 再回家时,天色又是黑了。 我没敢再睡,而是回忆前天夜里发生的事情。 表嫂说她的魂魄,被困在玉佩中,让我破了八卦阵后,拿一件阴物救她出来。 “阴物……” 我打了一个激灵,赶忙从兜里掏出储藏室的钥匙。 明明是夏天,钥匙却是冰凉,像是握着一块冰。 我想明白了,表嫂的魂魄,已经从玉佩中,转移到钥匙中了。 有些事,我得和表嫂说明白才行。 可要交流,就得先见面。 除了我来表哥家第一夜,无意间撞到了表嫂,其余几次相遇,都是在梦中。 还是得睡觉。 上床前,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告诫自己。 “林悬啊林悬,你一定要忍住,不能再做对不起表哥的事情了。” 可关了灯闭上眼,表嫂姣好的面容和火热的身材,不停浮现在我的眼前,让我难以入眠。 心里数了一千只羊,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我是被冰凉的唇吻醒的,当我睁开眼时,表嫂正趴在我的身上,亲吻我的胸膛。 我打了个激灵,急忙爬起身来,表嫂见我醒来,伸手捧住我的脸,就要凑上来。 “表嫂……等等!” 我一把推开她,慌乱的跳下床。 表嫂被我推倒一边,身体张开,优美的身躯一览无余,她双眼朦胧的望着我,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我身体立马起了反应,心里一团火烧的旺盛,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喘不上气来。 “小悬……” 表嫂的声音,犹如媚音,和昨晚那声呻吟一样,酥到了骨子里。 差点又让我心神失守。 我后退几步:“表嫂,你已经从玉佩里逃出来了,为什么还不离开,要缠着我?” 表嫂好似没有听到我的话,她从床上跑下来,一把抱住了我。 “小悬……小悬……” 表嫂轻声呢喃着我的名字,双手不停在我身上摸索,勾的我欲火往心头蹿。 “别……别这样!” 我试图推开表嫂,让她冷静一下,可她仍旧一副不把我推倒,誓不罢休的模样。 表嫂的动作,与其说是欲望催动,更像是本能。 她该不会已经没有意识了吧?我赶紧抓住表嫂的肩膀,让她看着我。 “表嫂,我是小悬,你醒醒!” 表嫂双眼迷离,红唇张启。 “小悬……小悬……” 我心里咯噔一跳,真是被我猜中了。 我抓了表嫂肩膀一会儿,身体又是一阵火热,手掌上传来的触感,催生着情.欲,让我欲火难耐。 再继续下去,我恐怕又要犯错误了。 趁着自己还能保持清醒,我赶紧松开表嫂,跑出卧室,把门反锁。 我坐在地上,依靠着房门,大口喘着粗气。 我一时不忍,救了表嫂,还以为她脱离了玉佩,别人施加的手段,也能一并消除。 没想到会是这般结果。 即便没了玉佩,害人的手段仍在,只是表哥走了,表嫂只能害我。 我又不会祛邪驱鬼,这可如何是好? 正当我不知所措时,一双白净的手臂,从我肋下穿过,抱了住我。 表嫂的娇媚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小悬……我想要……” 我全身寒毛根根立起,我怎么把这茬忘了,表嫂不是活人,房门挡不住她。 我把表嫂的手拽开,慌乱的跑进了旁边的小卧室。 表嫂追了过来,却是站在门前,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她不敢进来。 我转头一看,白须道士留下的符,在我身侧墙面上。 第30章 梳妆盒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白须道士留下的符,让表嫂不敢进小卧室。 她站在门口,一手摸着胸,两条腿夹着摩擦,红唇微张,双眼朦胧的看着我。 我哐当一声将门关上,不敢再看表嫂一眼。 毫无疑问,禁锢表嫂的玉佩,并非害人手段,她仍然被人暗中操控。 若我想不出方法自救,恐怕会和表哥一样,被表嫂夜夜骑身,最终落得精尽人亡。 我自问自己,后不后悔救表嫂。 不后悔,要是重来一次,我仍旧会这样选择。 人活着不能没了良心,若是眼睁睁看着她灰飞烟灭,我肯定要愧疚一辈子。 不过现在,我得先想办法,把表嫂送走。 鬼是怕光的,好不容易熬到天明,我才敢开门。 我跑回表哥卧室,把昨晚从储藏室抱回来的木箱打开,开始翻书。 既然阴商也是阴行一派,肯定有送走表嫂的办法。 还真被我找到了,不过按照书中说法,被人操纵的阴魂,是无法超度的。 怪不得白须道士出手就要表嫂魂飞魄散,原来是这个原因。 送不走,先困住也行,否则再入夜,我很可能会忍不住。 并非我林悬畜生,而是表嫂太迷人。 翻了一上午书,我找到了解决的法子。 根据阴商秘籍中的记载,我只需找到一件与表嫂有关的阴物,稍加手段,就能将表嫂困住,让她无法作乱。 与表嫂有关,还得是阴物,这可把我愁坏了。 表哥跟我说过,表嫂死于火灾,他赶到时,房子烧的一塌糊涂,几乎什么都没留下来。 表哥没给我留联系方式,他帮不了我,我只能把他的卧室翻了个底朝天,希望有所发现。 好在上天眷顾我,在表哥的床头柜里,我找到一个红布包裹的东西。 这玩意儿四四方方的,我把红布掀开,才看出是一个烧焦了的梳妆盒。 我心里怦怦直跳,这不就是表哥说过的那件遗物吗? 我把盒子翻过来,盒底上果然有画着一只红眼黑鸦。 表嫂就是被它害死的……定然是一件阴物!就用它了! 我怕盒底的黑鸦邪门,找了一把锉刀,把图案给磨没了。 按照书中的描述,我给自己放了点血,在盒盖上画了一个类似于门锁的图案。 这叫“困阴锁”,一旦把表嫂困住,只有我才能把她放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天黑表嫂出现了。 天一黑,我躺在床上,把梳妆盒藏在枕头下。 我记不起是自己是几时睡着的,只知道,自己是被爽性的。 当我睁开眼时,表嫂正跨在我的身上,双手摁在我的胸口上,身体起起伏伏。 下身的酸爽,令我差点没忍住喊出声,我咬紧牙关,想要伸手把表嫂推开。 谁知她好似猜到我要做什么,两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明明是个女人,表嫂的力量却大的出奇,我的胳膊像是变成了石头,动弹不得。 我心里慌了神,拿不到梳妆盒,这可怎么办。 从表嫂身上散出的玫瑰香,越来越浓,我的意识有些模糊了。 这样下去,我肯定会再迷失一次。 我用力咬了一口舌.头,钻心的疼,让我清醒了些。 “表嫂,你醒醒,想想表哥!” 听到我的话,表嫂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的眼睛,好似有了一丝神采。 我的胳膊能动了,我赶紧翻身,把手伸进枕头下,掏出了梳妆盒。 表嫂看到梳妆盒,面露惊恐之色,尖叫一声,起身就要跑。 我急忙把梳妆盒打开,只觉盒子颤了一下,盒盖发出啪的一声,自己又扣上了。 表嫂不见了,我手里的梳妆盒,像是装了冰块,刺骨的冰凉。 过了好一阵,我才反应过来,表嫂已经被我困在了梳妆盒里。 我起床开灯,表嫂刚刚消失的地方,储藏室的钥匙正躺在地上。 我不敢把梳妆盒放在家里,又不能扔掉,只好带着它,来到了储藏室。 我本是把梳妆盒摆在古董架上,等表哥回来再想办法,可临走时,我又犹豫了一下。 我返身把梳妆盒放在了八仙桌上,紧靠着祖师爷的灵位。 我跪下给祖师爷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祖师爷在上,表嫂被人暗害,命运悲苦,徒孙林悬没有本事将她超度,只好先困在这里。” “您老人家若是上天有知,还请保护表嫂不再受恶人迫害。” …… 表嫂被困住后,家里没再发生怪事,我休息了一周,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都在看书。 当我觉得自己学到些皮毛本事后,重新将茶楼开张。 开张的第二天,我迎来了成为阴商后第一个客人。 那日一大早,我嘴里叼着油条在楼前扫地,离着老远听到“踏踏踏”的脚步声。 我循着声音一看,街头走来一女人,一头金色大波浪卷发,带着墨镜,肩膀上挎着一真皮黑包,脚上踏着十厘米高跟,大步走来。 茶馆旁边有几家粮米店,还都没开门,难不成是找我的? 第一次生意上门,我赶紧把嘴里的油条咽下肚子,用手背把嘴抹干净。 女人停在我的面前,开口有股傲劲。 “伙计,张老板在不在?” 我连忙解释,表哥出远门了,一时半儿回不来,现在我是老板。 女人墨镜往下一拉,露出一对大眼。 她打量我,我也打量她,这女人长的很漂亮,绝对能打八分,无论走到哪,都有很高的回头率。 但她给我的第一印象,不是惊艳,而是太瘦了。 今儿天热,她穿了连体包臀裙,裙摆就在大腿根上,再往上拉点,都要露屁股了。 按说这种打扮,很能吸引男人目光,可她的屁股干干瘪瘪,跟泄了气一样。 包臀裙下的两条腿,又白又长,却跟两根鸡爪似的,一点肉都没有,缺乏美感。 用之前流行过的一个词形容,整一个“白骨精”。 往上看,女人胸前凸起不小,却不圆润,就算我经验不丰富,也知道这是垫起来的。 没了垫子,她就是个“小胸弟”。 女人被我打量的发了火。 “看什么呢!” 第31章 贪食鬼牙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被女人一骂,我赶紧收回目光。 我这又盯屁股,又盯胸的,有些太流氓了。 “姐,您请进。” 我把女人迎进茶楼,先是自我介绍了一下,又主动给她倒了杯茶。 她抬头看了一眼茶水价格,一脸的戒备。 “这么贵,我不喝。” “请你喝的,不要钱。” 第一单生意,服务要做好。 女人端起茶,用小嘴轻轻抿了一口,像是邻家小妹初来做客,还有些娇羞。 “林老板,怪不得你这茶卖的贵,真好喝。” 真好喝……想到柜子里那堆碎茶末,我脸皮有些发烧。 聊了几句,我知道了女人的名字,辛菲。 “我听姐妹说,这儿的老板会卖一些……阴物,能转运积福,是不是真的?” 我说是真的,阴物这种东西,十分邪门,若是搁在不会用的人手里,会倒大霉,甚至丢掉小命。 可懂行的人,善加利用,不仅能转运积福,还可以升官发财。 辛菲又抿了口茶:“我不要升官发财,只要能长胖一些就行。” 能长胖就行?这要求还挺奇怪的。 不过看辛菲这前胸拍水能湿到后背的体型,的确该长点肉。 我说姐,你要是想长胖,哪用得着买阴物啊,去超市搬几箱德芙、费列罗、士力架,一天吃上十条,很快就能胖起来。 “要是吃东西能长胖,我就不来找你了。” 我明白了,辛菲是属于天生基因优秀,怎么吃都长不胖的人。 “也不是……” 辛菲犹豫了一下,吐出了实情。 辛菲跟我讲,她小时候,人很胖,长的又高,看起来跟个柱子似的,没少被同学笑话。 后来考入大学,看着同寝的姑娘们都找到男朋友,整日成双入对,她十分眼红,萌生了减肥的想法。 辛菲报了健身房,可她没毅力,吃不了苦,总共训练两次,就没再去过。 她还吃过减肥药,闹了半个月肚子,的确是瘦了,可太遭罪。 后来有一个学姐,给她出了个主意,催吐减肥。 说白了就是吃完饭,抠嗓子再吐出来。 辛菲尝试了一下,东西吃进肚子里,能满足口舌之欲,吐出来,身体吸收不到营养,自然瘦下去了。 一年的时间,她从一百四十斤的胖妞,瘦到了如今九十斤的消瘦身形。 人瘦下来,五官分明,男同学们发现班里多了个美人,很多人都来追求辛菲。 我打断辛菲,问这不是挺好的吗,你虽然瘦了点,可现在的社会,以瘦为美,你这身材,多少姑娘羡慕不来。 “可我男朋友不喜欢。” 辛菲接着讲,毕业之后,她凭借出众的外貌,成功应聘上一家大企业的总裁秘书。 她本以为总裁是个老头子,却没想到,是子承父业的富二代,叫宏伟,成熟、帅气,关键还是单身。 帅男靓女,还经常在一起工作,不知谁先动的情,就在一起了。 这本是一段佳话,可恋爱后,辛菲越来越没有安全感。 她向我抱怨道:“公司里的那群小骚.货,整天解开衬衣扣子,在我男朋友面前晃来晃去。” “最可恨的是,宏伟看的眼都直了!” 我笑了笑,长的帅又多金的男人,哪个女孩子不喜欢。 我偷偷瞄了一下,辛菲的胸,如果去掉垫子,估计和我一个男人的胸差不多大…… 我要是她男朋友,关了灯还以为是在和男人搞基。 辛菲接着向我抱怨:“有一次我见他又盯着公司里的骚.货胸口看,气不过,就问他是不是喜欢丰满的女人。” 说到这,辛菲的眼睛一下红了。 “宏伟他竟然说是……” 这让我想起一个段子,说男人喜欢的女人体型,并非是越瘦越好,而是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一点都不能含糊。 “宏伟肯定是嫌弃我瘦,我就想着自己吃胖点,身材一定不比那些骚.货差,可是我一见油脂多的食物,胃里就难受,一点食欲都没有,要是硬吃进肚子,会恶心的吐出来。” “我看过医生,是因为我以前经常催吐,得了厌食症。” “医生说我这病,需要一个漫长的恢复过程,少则半年,多则两三年,这么长的时间,宏伟肯定被哪个小骚.货抢走。” “林老板,我听一姐妹说,你这茶楼里卖一些很稀奇的东西,能帮到我。” “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我!” 在表哥留给我的秘籍中,记载有不少阴物,能够帮到辛菲。 然而但凡阴物,使用起来,或多或少都有些副作用,被尸油香烟害死的洪哥,就是典型的例子。 我语重心长的跟辛菲说:“得了病,你得听医生的,好好治。” “不!”辛菲语气坚定,“我很爱宏伟,绝不允许他被人抢走!” 她打开挎包,掏出一个鼓鼓的钱包,从中抽出一摞红色的毛爷爷,数都不数,直接拍在我面前。 “这是定金,不够的话还可以再加。” 看着桌子上的钱,我不争气的咽了下口水,看厚度,最少得有一万块。 老爹透析、换肾都需要钱,这一万块,能解我燃眉之急。 “好,我接了。” 我把钱握在手里,心中一阵激动,表哥说的没错,做阴商能赚钱,而且能赚大钱。 我告诉辛菲:“卖给你的东西,需要先准备一下,你给我留个电话,我这两天联系你。” 我犹豫了一下,又接了一句。 “这些钱可能不够……你最好再准备些。” 辛菲急忙答应下来:“好!只要能让我身材丰满些,多少钱都可以!” 把辛菲送走后,我把茶楼关门,回到家中,开始翻看秘籍。 我凭着这几日看书的印象,总共找到了四种能够帮助辛菲完成心愿的阴物。 每一件阴物,在秘籍中都有详细的描述,我不想洪哥惨死的事情,发生在我的手上,决定卖给辛菲副作用最小的那一件。 贪食鬼牙。 这件阴物,是一颗牙,从生前贪吃之人嘴里撬下来的牙。 储藏室里没有现成的鬼牙,我需要先去进货。 打开表哥的笔记本,我找到了能够买到鬼牙的供货商。 是个熟悉的名字。 阿婆。 第32章 拔鬼牙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看到阿婆这个名字,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那个被挖空肚子,不停往外渗出尸油的胖男人,好似又出现在我的眼前。 说真的,我一点都不想再见阿婆,可翻遍整本笔记,只有阿婆能够提供鬼牙。 定金已经收了,想要反悔也来不及了。 按照阿婆的规矩,她只有在晚上十一点半之后,才会见客。 而表哥多次告诫过我,零点前,必须远离阿婆。 我再一次来到了殡仪馆,和之前一样,有一个房子,是亮着灯的。 门依旧没锁,我推门进去,屋里没人。 在我知道阿婆做的买卖后,再来此地,心情大不一样。 说实话,我有些害怕。 屋内柜子里,仍旧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用福尔马林液泡着各种器官。 上次来时,我还以为是标本,现在看来,这些都是阿婆出售的阴物。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指针刚好跳到十一点半。 “小伙子,你又来了。” 阴沉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我急忙转身,阿婆就站在我的身后。 她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脚步声都有没…… 我咽了咽口水,跟阿婆打招呼。 “阿婆,我来买点东西。” 阿婆看了我一眼,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阴森森的笑了。 “阿龙不做了?” 我不知道阿婆是怎么看出来的,硬着头皮回答。 “表哥把生意给我做。” 阿婆似乎并不意外。 “说吧,你想要什么?” “贪食鬼牙。” “小伙子,你运气不错,刚好有新鲜的货。” 新鲜的货……阿婆的话,让我不寒而栗。 她弓着身子,向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愣着做什么,跟我来。” 我急忙追上去,阿婆走的方向,赫然是停尸间…… 阿婆走路一颤一颤的,一阵风吹来,身子都要晃一晃。 我本跟在阿婆身后,看到这一幕,犹豫再三,一咬牙走到阿婆旁边,扶住了她。 “不怕阿婆了?” 我实话实说。 “怕!” 阿婆笑了:“别怕,阿婆不会害好孩子的。” 我们来到停尸间,阿婆打开灯,停尸间的床上,都是空的,这让我稍稍松了口气。 阿婆走到冷柜前,伸手指了指第二排第三个柜子。 “帮阿婆打开。” 我硬着头皮走到柜子前,把柜子拉开,柜子的滑道或许是生锈了,发出刺耳的“吱吱”声,格外的渗人。 更加渗人的,是柜子里的东西。 一个赤身裸体,全身惨白的男人,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的眉毛和头发,还挂着白霜。 刺骨的寒气从冰柜里涌出,我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阿婆端着一个铁盘走了过来。 “死人有什么好怕的哟。” 她把盘子放在男人的肚子上,我这才看清盘子上摆放着一套工具。 柳叶刀、钳子、镊子、锤子……还有一把铁勺。 我咽了下口水,之前的尸油,就是这用这把铁勺在胖男人肚子里挖的。 阿婆从盘子里拿出钳子,我心里一咯噔,该不会是要给这男人拔牙吧? 我问阿婆,贪食鬼牙不是要从生前贪吃的人嘴里撬下来吗,这个男人,体型挺匀称的,不像是贪吃的人。 “你以为他是怎么死的?” “喝死的!” “听家属说,死前喝了两斤白酒,拉进医院抢救的时候,还喊着再倒一杯。” 我明白了,酒是粮食精,贪酒自然也算贪食。 “把他嘴巴捏开。” 我照做了,阿婆把钳子伸进男人嘴里,一拧一拔,一颗完整的牙齿取了出来。 阿婆把牙齿上的血迹擦干净,递给了我。 “是个‘藏鬼’的好货。” 藏鬼,算是阴行的行话。 阴物有灵,分为两种,“藏鬼”和“生灵”。 藏鬼,指的是阴物中有鬼。这种阴物,一般是死者生前所执念的物品,死后留下一魄,藏在其中。 生灵,指的是阴物自身有灵。这种阴物,一般都是深埋阴地的老古董,吸收太多阴气,生出了灵。 大部分的阴物,都属于藏鬼类型,生灵类型的,比较少见。 在阴商秘籍中,还记载着一种“注鬼”的秘术,不过这是后话了。 收了鬼牙,我问阿婆,多少钱。 阿婆笑呵呵的:“这是你在阿婆这里的第一单,算便宜点,三千块吧。” 我没有还价,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钱,抽出三十张递给阿婆。 阿婆数都没数,把钱放进了盘子里。 “时候还早,阿婆去给你泡茶喝。” 我看了眼手表,已经十一点五十了,连忙拒绝。 “阿婆,我还有事,就不久留了。” 阿婆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没再留我。 “以后有时间,多来看看阿婆,人年纪大咯,不知道啥时候就没了。” 我急忙答应下来,心里想的却是,以后能不来就不来。 阿婆出奇的把我送到了殡仪馆门口,离别前,她问我,小伙子,你还没告诉阿婆,你的名字呢。 “阿婆,我叫林悬。” “林悬啊,真是个好名字,呵呵呵……” 阿婆笑了,露出两排黄牙,笑声中似乎饱含深意。 我心里莫名发慌,急忙告别,我快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殡仪馆门前空空荡荡,哪里还有阿婆的身影。 就连殡仪馆里原本亮灯的屋子,也变得漆黑一片。 阿婆腿脚不便,咋这么快就没影了? “汪!” 就在这时,一声狗叫从我身旁响起,我循声一看,那只拦过我两次的黑狗,正在不远处盯着我。 我低头一看时间,刚过零点。 我不敢久留,急忙回到家,洗漱一番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给辛菲打了电话,让她来茶楼取货。 我还告诉她,东西要再加五千才行,辛菲说没问题。 三千的成本赚人家一万二,我心里有些忐忑,可看到辛菲来时停在我门口的宝马车,我也就释然了。 辛菲今天穿的是职业装,高跟鞋和短裙配上她出色的身高,显得她更加高挑。 她敞开衬衣的前两个扣子,露出迷人的锁骨。 没中不足的是,她的胸和屁股,干干瘪瘪,一旦都不性感。 一进门,辛菲就把五千块尾款掏了出来。 “林老板,两周的时间,能让我变得丰满些吗,宏伟要出差两周,我想等他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我把贪食鬼牙拿了出来,用十分认真的语气跟她说。 “辛小姐,在把东西给你前,有些话,我得给你交代明白。” 第33章 丰满与肥胖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见我拿出一颗牙,辛菲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林老板,你给我的阴物,该不会是这颗牙吧?” 我说是,这叫贪食鬼牙,能治好你的厌食症。 一听能治好厌食症,辛菲十分高兴:“那我怎么佩戴它,是装在钱包里,还是拴个红绳,挂在脖子上?” 我说都不是,想要贪食鬼牙有效果,必须装在嘴巴里。 “装嘴巴里……这怎么装?” “很简单,你去找牙医拔下一颗牙,再把这鬼牙种上。” 听说要拔牙,辛菲犹豫了。 “林老板,有没有别的阴物……可以帮我?” 有,可副作用实在是大,辛菲八成镇不住,若我卖给她,非但帮不了忙,还会害了她。 “没了,你若是不愿意要,我可以退你一半定金。” 我不能白去殡仪馆受罪,如果辛菲不要这鬼牙,我要额外收她两千块的辛苦费。 当然,本着能多赚绝不少赚的心态,我告诉辛菲,拔牙都是打麻药的,不疼。 辛菲下定了决心,把鬼牙从我手里拿去,放进包里。 “好,我一会儿就去找牙医。” 我跟她解释,这鬼牙生前的主人,是一个贪食之人,她装上鬼牙后,会食欲大增,见什么都想吃,厌食症不治自愈。 增加食欲,是好处,也是副作用,若是克制不住自己,会养成暴饮暴食的坏习惯。 我语重心长的告诫辛菲:“一定要管好嘴巴!” 辛菲一脸的轻松。 “放心吧林老板,减肥那么难我都坚持下来了,肯定管得住嘴。” 听她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又跟她交代了第二点。 鬼牙一旦装上,就绝不可再拔下,否则将会有难缠身。 辛菲向我保证,一定不会拔。 …… 再见到辛菲的时候,是二十多天后的事情了,那天我出门买衣服,在商场里碰到了她。 三周不见,我差点没认出辛菲,她比之前丰满多了,屁股挺翘,胸口更是鼓鼓的。 辛菲主动请我喝咖啡,刚坐下,她就对我表达了感谢。 “林老板,真是太谢谢你了!” 我说鬼牙效果怎么样,其实不用问,看辛菲现在的体型,也知道非常不错。 辛菲兴奋的跟我讲。 她找牙医换牙后,当时就觉得有些饿。 这是她得厌食症后,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她本想回家做些东西吃,可走到半路,就饿的受不了,跑进路边的肯德基。 “林老板,你肯定想象不到,从来不沾油腥的我,吃了三个汉堡,四块炸鸡!” 辛菲高兴的心情,溢于言表。 “回到家后,我觉得还不过瘾,又点了一份外卖,直到吃不下,才感觉到满足。” 辛菲的身体,匮乏营养太久了,现在吃的多了,自然会长肉。 她站起身来,向我展现她前凸后翘的身材,的确是比之前撩人许多。 “前几天宏伟出差回来,见我的样子,喜欢的不得了!” 看着辛菲一脸幸福的样子,我衷心的为她感到高兴。 服务员走过来询问。 “两位,要点些什么?” 我不太喜欢喝咖啡,要了一杯冰水。 辛菲接过菜单:“给我来一杯卡布奇诺,多加糖,再要一块抹茶蛋糕,一份戚风蛋糕。” 不一会儿,咖啡和蛋糕就端上来了。 辛菲勺子也不用,抓起蛋糕就是一口,嘴角沾满了奶油。 看着她一副享受的样子,我的脸有些僵。 我赶紧提醒她:“辛菲,你这样吃会长胖的!” 辛菲一点都不在乎,还有点小骄傲:“我现在是标准体型,就算再胖点,也没关系的。” 她见我脸色不好,赶紧换了语气。 “林老板,你不用担心,你跟我说的话,我都记着呢,我现在每天去健身房上两节瑜伽课,就是为了保持身材。” 俗话说得好,减肥三分靠练七分靠吃,两节瑜伽课消耗的热量,恐怕连一块蛋糕都抵不掉,更何况辛菲还点了两块,就连咖啡也多加了糖! 她这是自欺欺人。 我郑重的警告她,装了鬼牙后,一定要克制自己的食欲,否则她早晚会自食苦果! 见我不是开玩笑,辛菲也紧张了起来。 “好,我不吃了……” 辛菲将剩下的蛋糕扔进垃圾箱,我看到她脸上露出可惜的神情。 分别时,我有一种预感,辛菲恐怕不会听我的话。 …… 果不其然,又过了半个月,辛菲来茶馆找到了我。 见到她时,我吓了一大跳,她的脸像是浮肿了一般,鼓鼓的。 她还穿着一件大衣,大夏天的,不嫌热吗? 可当我看到她的手时,就全明白了,她原本纤细的手指,变成了肉呼呼的小肥手。 这么看来,辛菲的脸不是肿了,而是胖了。 之所以穿大衣,是因为她的身材走样,没法见人了。 好端端的一个骨感美女,现在变成了小胖妞。 辛菲一坐下来,就红了眼睛,她用哀求的语气求我。 “林老板,你帮帮我。” 我叹了口气,问她是不是没有管住嘴? 辛菲嗷啕大哭:“我……我管不住啊!” 她哭了好一阵才缓过劲儿来,我给她倒了杯水,让她仔细跟我说说。 辛菲告诉我,她催吐减肥这些年,受够了厌食症的折磨,以前不仅沾不了油腥,就是吃素,多吃两口也会习惯性的吐出来。 装上鬼牙前,她无论吃什么,都是食之无味。 可装上鬼牙后,就大不一样了,辛菲的味蕾被重新激活,吃嘛嘛香,就是吃口咸菜,也美的不行。 一开始辛菲还能控制住自己,可想要吃东西的欲望,越来越强,就算是从电视里看到吃的,她也会口水流个不停。 “上次在商场和你见面后,我忍了三天,可实在是忍不住了,心想就多吃一顿,结果根本停不下来……” 不用说,辛菲现在的体型,完全是暴饮暴食的结果。 贪食鬼牙的副作用,比起尸油香烟弱的多,是可以靠自身意志忍受的。 可辛菲贪图食物带来的快感,自食苦果。 “这样下去,宏伟一定会嫌弃我的,林老板,你要帮我啊!” 我实话告诉她,只有她自己能帮自己,管住嘴是唯一的办法。 “你不懂的,现在不让我吃东西,比杀了我还难受!” “林老板,要不你再卖我一件阴物……能让我瘦下去的!我给钱,三万行不行?” 辛菲连贪食鬼牙都镇不住,更何况其他的阴物。 别说三万,就是给十万,我也不会再做她的生意了。 见我拒绝,辛菲生气了。 “你不帮我,我就把牙拔掉!” 第34章 拔不光的智齿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听辛菲要把鬼牙拔掉,着实把我吓出一身冷汗。 “不行!绝对不能拔!” 在卖给辛菲贪食鬼牙的时候,我交代的明明白白,鬼牙一旦装上,就绝对不能拔掉。 否则必定有难缠身! 辛菲非但不听劝,反而来了脾气。 “我不但要拔掉,还要告诉所有人,你这里是个黑店!” 这就有些胡搅蛮缠了,我把鬼牙卖给她之前,早就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自己意志力软弱,还怪我头上来了? 泥人尚有三分气,更何况我还是个带把的男人。 “滚!” 我把这疯女人拽起,推出了茶楼,她是死是活,我是不管了。 辛菲像泼妇一样,在我茶楼前骂了半个时辰,见我不开门,气冲冲的走了。 我本以为跟她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却未曾想,两个月后,迎来了一个与她有关的客人。 客人是个青年的男人,三十多岁,一身名牌正装,拿着一个文件包,手腕带着万宝龙手表,鼻梁上卡着一副金边眼镜。 这个男人有一股书生气质,文质彬彬的,很有礼貌。 见到我第一件事,是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我。 我接过一看,这男人来头不小,是我们德阳鼎鼎有名的叶氏集团执行总裁,叶宏伟。 宏伟? “你是辛菲的男朋友?” 男人点了点头,十分客气的问我。 “林老板,我们能不能谈一谈?” 我知道他是为辛菲的事情而来,没拒绝。 “林老板,辛菲从您这买阴物的事情,我都听她说了,上次她不该跟您发脾气,我替她道个歉!” 见叶宏伟态度诚恳,我气消了不少,问他辛菲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继续胖下去? “她瘦了。” 辛菲瘦了?我有点不敢相信,她之前因为贪吃,身材已经走样变形了,如果不管住嘴,就算天天泡在健身房里,也绝对不可能瘦下来。 莫不成是她痛定思痛,管住嘴了? 说实话,我不太相信。 “她把鬼牙拔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个疯女人,真把鬼牙拔了? 叶宏伟从文件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了我。 “这是辛菲的口腔X光片。” 我打开文件夹,里面有三张光片,光片的右上角,有拍摄的时间。 第一张的时间,是我把辛菲赶走后的下一周。 我把第片子抬起来放到光下,很明显的可以看出,辛菲下颌有一颗颜色不同的牙齿,应该是假牙。 叶宏伟解释:“这是辛菲拔掉鬼牙后装的瓷牙。” 我点点头,任何一个爱美的女人,都无法容忍自己缺一颗牙。 叶宏伟把手指向X片左下侧,X片是左右相反的,他指的是辛菲的右脸颊。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发现辛菲的右下颌最后一颗牙,顶着前面的槽牙横长。 这是智齿,阻生的那种,如果不趁早拔掉,会把前面的槽牙顶坏。 “一开始辛菲什么都没告诉我,我只知道她去了一趟口腔医院。” “她从医院回来后,忽然什么都吃不下,每天只喝些小米粥,瘦回去不少,我以为她只是牙不舒服,也没多想。” 鬼牙不在,辛菲的厌食症也回来了。 “可过了一周,我发她右脸肿了,急忙带她去了医院,医生拍了X片说是智齿发炎,就给拔了。” 叶宏伟将第一张X片拿开,露出第二张X片,上面标注的时间,比第一张X片晚了两周左右。 我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第二张X片上,辛菲右颌,仍旧有一颗智齿。 这颗智齿比第一张X片上的智齿,要大的多。 叶宏伟的声音带着害怕的情绪。 “后来辛菲又喊牙疼,去医院检查,发现拔掉的智齿,重新长了出来。” “医生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辛菲疼的实在是难忍,又给拔了。” 叶宏伟拿开第二张X片,露出最后一张X片,拍摄时间是前天。 同样的位置,仍旧有一颗智齿! 而且这颗智齿比第二张X图上的,还要大不少,甚至比前面的槽牙都要大。 “医生解释不了,我觉得辛菲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追问了半天,她才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叶宏伟叹了口气:“辛菲就是嫉妒心太强了,我和那些下属,只是正常的同事关系,她见不得有漂亮女人和我说话,可我总不能把所有女员工都辞退了吧?” 我看叶宏伟的样子,不像是说假。 我问他,辛菲说你嫌弃她的身材,也是撒谎? “我的确说过这话,”叶宏伟承认了,“我看她每天就吃一点东西,身体消瘦,不健康,就骗她说我喜欢丰满的女人,我是真不知道她有厌食症。” 辛菲也说过,她是后来才查出厌食症的。 现在一切明了,叶宏伟本是用激将法,想让辛菲平时多吃点东西。 可多疑、嫉妒心强的辛菲,认为是公司其他女人勾引自己男朋友,才会让叶宏伟说出这种话。 强烈的不安全感,让她找到了我。 我帮了辛菲,她却不听我的劝告,管不住嘴,还将身材变形的原因归罪于我。 甚至一气之下,拔了鬼牙,导致现在大难缠身。 叶宏伟恳求我:“林老板,这事儿归根结底怪我,求求你帮帮辛菲吧!” “医生说,这第三颗智齿,个头大,已经碰到下颌神经线,再长下去,辛菲有可能会面瘫。” 见叶宏伟态度诚恳,本着救人一命的心态,我答应帮他。 “辛菲拔掉的鬼牙,有没有丢?” “还留着呢。” “把鬼牙装回去,再把智齿拔掉,就不会长了。” “太好了!” 我让叶宏伟先别高兴太早。 鬼牙被拔掉一次,牙内藏的鬼魄定会心生怨恨,重新装上后,辛菲对食物的贪恋,会比之前更加严重。 “她若是控制不住食欲,管不住嘴,后果恐怕不比现在要好。” “放心,我一定会控制好她的饮食。” 叶宏伟临走前,从包里掏出一万块钱,说是感谢费,我没收。 我缺钱,却不贪财,辛菲已经把贪食鬼牙的钱付了,我不会再收第二笔。 叶宏伟拗不过我,想要我的微信号,说是以后方便请教。 那时我刚买手机,觉得他会是潜在客户,便加上了。 大概一个月后,我在刷朋友圈时,看到了叶宏伟发了一条状态。 只有两个字。 分手。 第35章 双亡的鸳鸯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叶宏伟和辛菲分手了? 我在他发的状态下留言: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只和叶宏伟见过一面,却能感觉出,他是个对爱情负责任的好男人。 他与辛菲分手,肯定不会是一般的原因。 我隐隐觉得,可能会和鬼牙有关。 叶宏伟给我回了一条微信,说现在工作忙,要不见面聊,他请我吃饭。 我说行,约了时间地点,不愧是大公司总裁,订的是德阳最好的饭店。 可我没想到的是,叶宏伟放了我鸽子。 服务员走过来询问了三次需不需要点餐,我都没能等到他,发微信消息不回,手机也没能打通。 我只好尴尬的跟服务员说朋友没来,溜走了。 我本没放在心上,毕竟大集团的执行总裁,工作忙碌,忘记应约也能理解。 可我没想到,两天后我去殡仪馆找阿婆进货时,见到了他。 叶宏伟躺在冷柜里,等待家里做完丧事后火化。 我被着实吓了一跳,忙问阿婆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阿婆说两天前,刚好是我们约好的那天。 叶宏伟并非忘记赴约,而是来不了了。 他的脖子和胸口血肉模糊,像是被野兽撕咬过。 我问婆婆叶宏伟是怎么死的,婆婆没回答,只是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饱含深意。 再后来,叶宏伟的死,登上了德阳日报的头条,新闻标题触目惊心。 《前女友发疯,咬死叶氏集团总裁》 看到这个标题,我浑身冰冷,叶宏伟是被辛菲……咬死的? 这篇新闻是根据叶宏伟家中保姆的口述整理的。 根据保姆的说法,咬死叶宏伟的女人,是叶宏伟的女朋友。 虽然报道上没写名,但我知道是辛菲。 辛菲成为总裁秘书后,一直在勾引叶宏伟,叶宏伟本对她没有意思,辛菲却是耍了个心机。 她在叶宏伟一次商务聚会喝醉后,没有把叶宏伟送回家,而是去酒店开了房。 第二天叶宏伟醒来,辛菲梨花带雨的哭泣,说自己被叶宏伟酒后给强上了。 叶宏伟内心过意不去,决定负责,两人开始交往。 辛菲搬进叶宏伟的家,俨然成了家里的女主人,身为总裁秘书,常常翘班,还拿着叶宏伟的信用卡,大刷特刷,就连她开的宝马车,也是缠着叶宏伟买的。 家中保姆看不下,曾向叶宏伟多言了两句,谁知被辛菲听到,差点被她赶走。 后来有一阵,保姆发现辛菲有些奇怪,原本不怎么爱吃饭的她,忽然食欲大增,吃完晚饭,还会再点些外卖吃。 可过了一段时间,辛菲喊牙疼,又不怎么吃了,叶宏伟带着她去了三次医院。 第三次从医院回来时,叶宏伟找到保姆,跟她交代,以后做饭,刚好够他们吃饱就行,绝不能多做。 保姆不理解,可她第一次按照要求做好饭后,被辛菲吃饭的模样给吓到了。 辛菲仿佛饿鬼附身一般,用筷子不停的往嘴里塞东西,一碗白米饭没几口就吞进肚子里。 辛宏伟几次提醒她慢点吃,辛菲好似都听不到。 一桌饭菜,有四分之三进了辛菲的肚子,可她压根就没吃饱,吵着还要吃。 叶宏伟一直好言相劝,让辛菲要克制自己。 叶宏伟在家陪了辛菲三天,在公司董事会的催促下,回去上班。 他前脚刚走,辛菲后脚就找到保姆,让她给做饭吃。 保姆记得叶宏伟的叮嘱,不答应,辛菲骂了她两句,摔门走了。 一连两周,叶宏伟只要去上班,辛菲就离开家。 她一天比一天胖,叶宏伟发现不对劲,一查信用卡记录,短短两周的时间,辛菲在各家餐饮店里消费了四十六笔。 算上在家里的三餐,辛菲每日最少吃六顿饭。 向来好脾气的叶宏伟发了火,他对辛菲吼道,你这样早晚会害死自己! 辛菲不甘示弱,哭着鼻子说我这样还不是因为你! 从那天起,叶宏伟请了半个月的假期,在家里陪着辛菲,有他盯着,辛菲再一次恢复一日三餐。 已经习惯暴饮暴食的她,哪里忍受的住每餐只吃一碗饭,经常耍脾气,甚至掀桌摔碗。 一开始叶宏伟还会耐着性子相劝,后来实在被辛菲骂急了眼,还了口。 吵架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就会有第二次,两人天天吵个不停,辛菲甚至把家里的花瓶、电视都打碎了。 叶宏伟忍无可忍,离家出差去了。 没了叶宏伟看管,辛菲再次回到暴饮暴食的状态。 等叶宏伟出差回来,辛菲已经胖到了一百七十斤,整个人像一颗肉丸子。 叶宏伟彻底寒了心,提出了分手,辛菲摔门而去。 可就在第二天,辛菲又找了回来,保姆本以为她会哭闹着求叶宏伟和好。 谁知辛菲扔给叶宏伟一堆照片,是当初叶宏伟喝醉,和辛菲在酒店双双赤.裸的模样。 辛菲威胁叶宏伟,必须给她三百万的分手费,否则就要把这些照片发给媒体,甚至告他强.奸。 叶宏伟这才明白,当初并非自己酒后乱性,而是被辛菲设计了。 他愤怒的把照片撕成碎片,扔在辛菲的脸上,让她有本事去告,自己一分钱都不会给她这个婊子。 保姆本来想去劝架,却看到辛菲大叫着把叶宏伟扑倒在地上,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不知辛菲的牙齿为何会那般锋利,叶宏伟的脖子,当时就涌出了血。 她边撕咬边喊,老娘要不是为了你,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吗?我弄死你!弄死你! 保姆尖叫着跑出去喊人……等警察来时,叶宏伟已经被啃得面目全非,辛菲一脸鲜血,用力咀嚼着口中的肉。 她疯疯癫癫的自言自语:好吃,真好吃…… 看完新闻,我沉默了,我这是第一次深切体会到,阴物对人的改变。 阴物能够满足人的愿望,也会放大人性的贪婪。 如果控制不住自身的贪婪,就会变得与野兽无异。 怪不得表哥信中跟我说,我在做每一笔买卖前,一定要扣心自问,要不要做。 一念之差,造成的后果,就是天壤之别。 每年清明,我都会去给叶宏伟扫墓,他的死虽然与我无关,但我心中却是有愧。 至于辛菲,听说最后因为肥胖并发心梗,死在了监狱里。 亦是悲惨的结局。 第36章 九花金钗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辛菲的事情过去不久后,茶楼里迎来了新的客人。 当时已临近中午,我正考虑去哪里买饭吃,听到有敲门声。 茶楼要迎客,门自然是开着的,这人敲门,自然是提醒老板来客了。 我当时还在想,真是个有素质、有教养的客人。 我迎上去,是个年近三十岁的女人,她穿着很朴素,带着一个方框眼镜,有些腼腆。 “姐,你请进。” 女人问我:“老板,我听说您这里收古董?” 我说得先看货才行。 我这不是当铺,却也是收古董的,不过只收阴物罢了。 毕竟阴商做买卖,离不开阴物,总不能每次都先去进货,手里总要有点存货才行。 储藏室六排古董架上摆放的东西,都是表哥以前收购还没来得及出手的阴物。 女人走进茶楼,坐了下来。 我寒暄了几句,知道了她的名字,鲍婉瑕,十分儒雅,取意婉约无暇。 鲍婉瑕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三指粗细,巴掌长的红盒子。 “老板,你过过目。” 我接过手,打开盒盖,入眼是一支有些发暗的金钗。 这钗子十分精致,钗柄处是九朵金花,且朵朵不同,分别是玫瑰、百合、茉莉、桃花、牡丹、栀子、桂花、紫薇和兰花。 九朵金花工艺精湛,更难得的是,这支金钗最少有两百年的历史,纯正的手工艺品。 我伸手将金钗拿起,入手冰凉。 现在是夏天,金子又是温热的金属,触感冰凉,是因为内有阴气作俑。 当然,判断一件物品是否是阴物,不能光靠直觉,否则谁把东西放冰箱里两小时,岂不是都能骗我。 这几日读书,我在秘籍中学到了判别阴物的本事。 我取来些烈酒,五十六度的二锅头,倒进杯子里,酒精味呛鼻。 除了烈酒,我还取来了鹿茸粉。 鹿茸吸收雄鹿阳气,能够壮阳,混入酒中,便成了阳酒。 阴物中阴气浓郁,若是放入阳酒,阴阳排斥,会有反应。 我把金钗放入阳酒,金钗表面立马冒出许多小泡泡,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杯雪碧。 这九花金钗,的确是一件阴物。 收购阴物,得十分小心,万一是大凶之物,反而会害了我。 检测是不是凶物的东西,我还没有准备,可若就此放弃,我有些不忍心。 我问鲍婉瑕,为什么要卖掉金钗。 鲍婉瑕眼睛微红:“遇到些伤心事,不想要了。” 见她这幅模样,我也不好意思追问,只好委婉一些。 “鲍小姐,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 “没有啊。” 我盯着鲍婉瑕看,她眼神纯净,没有波动,应该没有撒谎。 看样子,这九花金钗不是大凶之物。 我动心了,九花金钗值得我买,只是出什么价钱,让我有些头疼。 现在金店的零售价,在360元/g上下波动。 金钗分量重,差不多有二两,也就是一百克,接近四万块的价值。 再说金钗是古董,恐怕鲍小姐还要加价。 可我身上,总共就辛菲给的一万块定金,再多就没有了。 “老板,您收吗?” 我狠了狠心:“一万块,你觉得价格可以,我就要了。” 我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刚好可以顺势送客,谁知鲍婉瑕很痛快的答应了。 “好。” 我本以为是鲍婉瑕在开玩笑,可看她样子的十分认真,我欣喜若狂,这是捡到大便宜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九花金钗归我了。 我本想请鲍婉瑕喝杯茶,她说还要回家给老公做饭,要早点回家。 未免以后金钗出现问题,我要了她的手机号码。 鲍婉瑕离开后,我一直摆弄金钗,爱不释手。 我弄不清这是怎样一件阴物,干脆关了茶楼,回家去翻秘籍。 谁知刚到家,困意就涌上来了,我连饭都没吃,躺在沙方上睡着了。 我是被呼呼的风声,给吵醒的。 睁开眼,一片漆黑,往窗户外看,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了,路边的小树苗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哗啦啦的还下着雨。 我起身去开灯,谁知开关摁下去,屋子里却没亮。 “停电了?” 我在心里喊了声倒霉,先去把窗户关上,免得潲雨,然后再去厨房找蜡烛。 窗户一关,风声和雨声立马消失不见,屋子里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我听到厨房里,似乎有动静。 有老鼠? 我走到厨房门口,手刚放在把手上,忽然听到门内传来一道女人的呻吟声。 “啊!” 我打了一个激灵,表嫂不是被我封印了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不对,这呻吟声并非发春时的媚音,而是痛苦的喊声。 不是表嫂。 会是谁? 难不成家里招贼了? 我猛的开门,见到了恐怖的一幕。 整个厨房,泛着血色的红光,我感觉脚底板有些发凉,低头一看,脚下有波纹流过,是水。 “啊!” 痛苦的呻吟再次响起,我急忙抬头,身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女人,女人全身赤.裸的坐在地上,身下除了流水外,还有很多好似头发一样的东西,不停的在水中飘动。 我看不清女人的容貌,却见她手中攥着一柄金钗。 金钗的尾部,有九朵不同样式的金花。 九花金钗! 女人手里攥的,分明是就是我今天收到的九花金钗! 一股寒意,从我脚底直冲天灵盖,我敢肯定,鲍婉瑕骗了我,她定是遇到诡异的事情,才肯一万块就卖掉这金钗。 我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我不应该轻信她的话,没做好完全的检测就敢把阴物带回家,这不是找死吗?这分明是一件大凶之物! 女人似乎并没有看到我,她手里攥着金钗,把钗头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然后……扎了进去。 鲜红的血液,立马溢了出来。 女人并没有停手,她用力一拉,金钗在她的大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刹那间,女人的大腿,被鲜血染红。 “啊!” 她的口中爆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可即便这样,她仍旧没有停手,继续用金钗自残。 这时我才发现,女人的肩膀、胸口、肚子上,有好几道深红色的图案,似乎刚刚结痂。 这些图案,赫然是一朵朵盛开的花…… 女人手上的动作不停,痛苦的呻吟声在厨房内回荡。 不知为何,我的大腿,也有一丝疼痛。 我不敢再看下去,急忙退出厨房,将门重重关上。 “滋啦!” 电流声从我头顶响起,紧接着整个屋子里都亮堂起来,来电了。 就在我之前睡觉的沙方下方,红盒子敞开盖子躺在地上,九花金钗,摔了出来。 我打了个激灵,急忙将金钗收好,赶紧去翻看秘籍,看看有没有解决之法。 一连翻了好几本,终于是找到了。 阴商若是收购阴物打了眼,入手大凶之物,可用其他阴物暂行镇压。 其他阴物?我急忙去了储藏室。 我将金钗小心摆在古董架上,心里忐忑不安,架子上这么多阴物,应该镇得住吧? 一想到自己被骗,我气不打一处来,掏出手机给鲍婉瑕打电话。 谁知话筒里传来的声音,犹如一盆冷水浇在我的头上。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第37章 祖传老宅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鲍婉瑕留给我的电话,是空号…… 他娘的,我果然是上当受骗了。 我恨不得把九花金钗给扔掉,可一想到这东西花了我一万块,我就舍不得了。 其实我可以把它当做金首饰卖掉,哪怕卖不到四万块,三万也很轻松。 可我心里过不去,我不能像鲍婉瑕一样,做一个没良心的人。 而且我已经沾染金钗上的因果。 所谓因果,本是佛家用语,意为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因种下后,结果便已注定。 仅仅把阴物丢掉,是没有用的,想要变果,必先改因。 这事儿还没完,在我收到九花金钗的一段时间后,一个身穿西服的男人,走进茶馆。 这人进门先做自我介绍,他叫王刚,是鲍婉瑕的老公。 我上下打量王刚,他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十分显年轻,若非他不说自己是鲍婉瑕的老公,我还以为他只有二十五六岁。 他问我贵姓,我说免贵姓林。 “林老板,我能不能把我妻子前一阵卖给您的金钗,给赎回来?” 想赎回金钗? 我弄不明白,若是鲍婉瑕和我一样,因为沾染金钗上的因果,被鬼缠身,她应该庆幸金钗不在了才对。 就算是因为因果未断,鲍婉瑕仍旧被鬼折磨,也应该去找高人驱邪除鬼,而不是让她丈夫再将金钗要回去。 人一旦沾染阴物上的因果,丢弃再取回,备受贪食鬼牙折磨的辛菲,就是前车之鉴。 见我不回话,王刚陪着笑跟我解释。 “那支金钗,是我上四辈的祖爷爷迎娶祖奶奶时下的聘礼,后来当作家宝传了下来。” “我和婉瑕结婚时,我把金钗当做定情信物给了她,她平日里虽然不戴,却很珍惜,还特意买了一个红盒子装着。” “两个月前,我们闹了些别扭,她和我生闷气,偷偷把金钗给卖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林老板,这金钗对我和婉瑕来说很有意义,您行行好,就再卖给我吧。” “我知道您是做生意的,忌讳做赔本买卖,您看这样,我出一万五千块,行不行?” 若我没有看到攥着金钗在身上雕花的女鬼,我就真信了王刚说的话。 我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而是反问他一句。 “你媳妇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 王刚立马就否认了。 “没有啊!” 我盯着王刚的表情,他的眼神,在回答时有所闪躲。 他在撒谎。 我在心里冷笑,王刚和他媳妇一比,演技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我在问鲍婉瑕同样的问题时,她的眼神毫无波动,成功把我骗过了。 我最恨别人把我当傻子耍。 “既然没有,那就算了吧,王先生,金钗我不卖。” 王刚着急起来:“林老板,咱有话好说,您要是觉得价钱不合理的话,我还可以再加一点。” “不必了,我挺喜欢那金钗的,不卖。” 我翻脸准备送客,王刚终于是实话实说。 “我媳妇她的确是遇到些事情……” 王刚欲言又止,我也不催,如果他不说,送客便是。 九华金钗有祖师爷画像镇着,一时半会儿还影响不了我,表哥留给我的笔记本上,有不少高人的联系方式,总有人能帮我。 王刚似乎是下了决心,再次开了口。 “婉瑕她遇鬼了。” 遇鬼? “什么样的鬼?” “女鬼,一个穿着大红袍,周围全是水的女鬼。” 王刚这描述,和我见到的不太一样啊。 我在厨房见到的女鬼,周围的确全都是水,可她全身赤.裸,没穿大红袍。 “你没骗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这就奇怪了,同样的一件阴物,不可能沾染两种不同的因果。 若不是王刚骗我,那定是另有蹊跷。 我实话跟王刚挑明。 “你媳妇卖我金钗,害我也沾了因果,我不可能把金钗再卖给你。” “这样,我去你家看看,看看能否找到因果的源头,解开我和你媳妇沾染的因果。” 我本以为王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却未曾想,看到他面露犹豫之色。 “怎么,你不愿意?” 王刚惊了一下,急忙否认。 “没有没有,林老板要是能够帮我婉瑕,我谢谢还来不及呢!” 话虽这样说,王刚脸上慌张的表情,却是出卖了他。 他言不由衷。 我在心里暗想,鲍婉瑕遇鬼这件事,恐怕另有隐情。 我关了茶楼,跟着王刚到了他家。 他家住在德阳的郊区,虽是城乡结合部,却仍旧是老式的砖瓦平房。 我有些奇怪,王刚身上的西装,是名牌,手腕上戴的手表,也是名牌,就连他开的车,也是二三十万的价位。 如此经济能力,怎么不去市区住楼房,待在这种地方? 王刚解释道:“这是祖辈传下来的老宅,住习惯了。” “从这里开车去我公司,也不算远,媳妇是演员,经常天南地北的跑,住哪里也无所谓了。” 鲍婉瑕是演员?怪不得演技好,把我骗过了。 “婉瑕要傍晚才回来,林老板您先进屋喝喝茶,晚上就在这里吃吧。” 进了王刚的家门,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不少花,有月季、芍药,还有几束郁金香,整个小院里都弥漫着花香。 “你们两口生活的还挺有情调。” “林老板谬赞了,我的一点小爱好。” 院子里除了有花,还有一口井,井口是用青石堆砌的,十分少见。 我问王刚,这井有年头了吧? “祖爷爷挖的,三年大旱时,周围河水都干了,唯独这口井还有水,救了不少人的命,我父亲去世前叮嘱过我,这井不能填。” 我准备凑近井口看看,王刚却是拉住了我。 “井水寒气重,林老板别感冒了,咱去屋里喝茶。” 进屋一看,好家伙,别看房子外表挺旧的,屋子里别有洞天,装修的十分奢华。 各种电器齐全,都是些大牌子,就连墙壁,也并非刷的白漆,而是贴的墙纸。 王刚家的木地板擦得锃亮,进门要先换拖鞋。 王刚给我沏了茶,我们边聊边等鲍婉瑕回来。 正聊着,我忽然听到有“咕噜”“咕噜”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问王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王刚一脸疑惑。 “没有啊。” 第38章 尽是谎言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王刚没有听到声音? 我让他安静,支起耳朵来听。 “咕嘟!” “咕嘟!” 仍旧有声音不停在我耳边响起,像极了烧水时,水泡翻滚的声音。 我起身,想找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林老板……你怎么了?” 王刚这一开口,咕嘟的声音不见了,等了好久,也没有再响起。 “没事……可能是我听错了。” 话虽这么说,但我不信刚刚那是幻听。 又坐了一会儿,院子外传来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王刚笑着:“我媳妇回来了。” 鲍婉瑕开了门,当她看到我时,愣住了神。 “林……林老板,你怎么来了?“ 我一点好脸色都没给她:“怎么,不欢迎吗?” 这个女人,可是害我不轻。 王刚急忙打圆场:“婉瑕,你最近几个月不是老碰到怪事吗,林老板是来帮你的。” 鲍婉瑕犹豫了一下。 “谢谢。” 我反问:“在说谢谢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向我道歉?” 鲍婉瑕脸色微变,我更加肯定,她的确是故意骗我的。 王刚给鲍婉瑕使了个眼色:“婉瑕,快去做饭,别让林老板饿着。” 我说不用了,做完事我就走。 这女人做的饭,我可不敢吃。 我让鲍婉瑕把遇到的怪事,仔细跟我说一说。 鲍婉瑕跟我讲,她遇到怪事,是从半年前开始的。 她与王刚结婚五周年的时候,王刚将家传的九花金钗,当做礼物送给了她。 鲍婉瑕十分喜欢,找了个精致红盒,小心收着。 可她收下金钗没几天,天下大雨,院子里的井,涌出了水。 “井里冲出了一具骸骨。” 骸骨? 王刚插了一句:“应该是很早以前投井死的人,骨头一碰就碎。” 我十分怀疑,按照王刚之前的说法,王家五代人都生活在这里,井应该是他祖爷爷挖的,有人投井,他家里的人会不知道? 我没有点名,听他们夫妻两个继续说。 这具骸骨,把鲍婉瑕吓坏了,吵着要搬家,王刚安慰了好久,才劝下来。 王刚把骸骨拿出去埋了,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 谁知骸骨埋了的第二天,鲍婉瑕就遇到了怪事。 她睡觉时听到屋外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 鲍婉瑕出门一看,屋外的井,正在不停的向外涌水。 整个院子里溢满了水,水中还有头发一样的东西不停漂动。 “有一个穿着红袍的女人,从井口里爬了出来……” 鲍婉瑕越说越害怕,身体颤抖起来。 “她的头发上,插着王刚送我的那支金钗。” 鲍婉瑕被吓昏了过去,第二天王刚起床才发现。 “我本以为婉瑕是梦游,她说井水外涌,可院子里一点水迹都没有。” 谁知道没过几天,鲍婉瑕又遇到怪事了,她起夜去厕所的时候,看到屋子里那个穿红袍的女人,正攥着九花金钗,在自己的胳膊上雕花,血流了一地。 “半年的时间里,我总共看到过那女人五次……我觉得肯定是金钗有问题,所以才……” 鲍婉瑕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后面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她故意将金钗便宜卖给我,以为红袍女人会去缠我。 然而事情并非她想象的这般,否则王刚也不会找我来想要买回金钗。 “金钗卖给我后,你又见到那女人了?” “见到了!” “就在前天晚上,那女人又出现了,她就坐在我床边,把红袍脱了,攥着金钗在胸口雕花……我使劲喊王刚,可他就是醒不过来……” 说到这,鲍婉瑕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王刚开了口:“我托朋友找到一个高人,那高人说,婉瑕看到的女鬼,并非是金钗招来的,相反,金钗能保护她不受女鬼伤害。” “女鬼故意幻化出金钗自残,是为了让婉瑕害怕,把金钗扔掉,才能害她。” “所以我今天去找您要回金钗。” 前因后果我都听明白了,有些事我不方便直接说。 “既然是这样,明天我把金钗拿来,看看能不能想办法除掉女鬼。” 王刚十分感谢:“林老板,实在是太谢谢您了,您放心,该赔偿给您的钱,一分都不会少的。” 我起身要走,王刚想留我吃饭,被我拒绝了。 “对了,朋友前两天送来两瓶好酒,没什么好感谢林老板的,您就拿着吧!” 王刚跑出去找酒了,剩下我和鲍婉瑕独处。 “你老公在骗你。” 鲍婉瑕惊了一下,毫不思索的反问一句。 “你知道?” 她问的是“你知道?”而不是“你怎么知道?”,两字只差,语义却截然不同。 很显然,这件事她心知肚明。 她仿佛是怕王刚听到,赶紧捂住了嘴。 我立马意会,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了她。 鲍婉瑕急忙忙的输入一个号码,拨打后立即挂掉,将手机还给了我。 这时王刚拎着两瓶酒回来了。 “林老板,我开车送您回去。” 我不着痕迹的把手机放回裤兜。 “麻烦了。” 到家后,王刚说了两句客套话就走了,我给鲍婉瑕打了电话,话筒里才“嘟”了一声,就接通了。 我开门见山。 “你最好能出来和我见面谈,我怀疑你老公要害你。” 鲍婉瑕的话里带着一丝哭腔。 “好,您说个地方,我到了给您打电话。” 我看了下时间,等鲍婉瑕过来,估计没几个饮品店开门了。 “来我茶楼吧。” 我在茶楼里等到十点多,鲍婉瑕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我问她怎么出来的,王刚知不知道。 “我骗老公今晚剧组要补拍两个镜头,他没怀疑。” 鲍婉瑕的眼睛红红的,看起来似乎是哭过。 “林老板,把金钗卖给您是我的不对,我求求您,千万不要把金钗还给我老公,他想要我死……呜呜呜……” 她说不下去了,嗷啕大哭起来。 我等她哭累了,开口问道。 “你老公为什么要害你?” 王刚的表现,看起来很爱鲍婉瑕。 要不是他话中破绽太多,尽是谎言,我还真想不到,他对自己媳妇这么狠心。 “因为孩子。” 第39章 衣冠禽兽 阴商 作者:咸鱼君 为了孩子? 我这才想起,别看王刚长相年轻,他已经是个三十岁的男人了,而且从他之前的话中可以判断,他和鲍婉瑕已经结婚了五年。 若是在一线大城市,大龄青年还没孩子,很正常。 可在德阳这种鲁西北不发达地区,若是三十多岁还没孩子,免不了被人从背后指指点点。 我本以为是鲍婉瑕生不出孩子,惹得王刚不满。 可即便这样,两人离婚便是了,王刚没有必要下死手啊。 什么找到的高人说是女鬼故意吓唬鲍婉瑕,什么金钗能够保命,都是王刚瞎掰的。 谁带着金钗,谁死的早。 “我去年给王刚生了个女儿。” 鲍婉瑕能生孩子?这话让我更加想不明白,就算王刚重男轻女,想要男孩,现在二胎政策放开,他们再要一个不就行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儿来,王刚说那间平房住过五代人,我却是没看到他的爹娘,很可能是过世了。 若不是父母在照看孩子,那孩子在哪呢? 我忍不住开口问。 “孩子呢?” 鲍婉瑕刚刚止住的泪,又落了下来。 “死了。” “怎么死的?” “被王刚的小三弄死的!” 我惊了,王刚找了小三,这小三还害死了他们的孩子? 我让鲍婉瑕仔细说说。 鲍婉瑕告诉我,她在怀孕的时候,偶然发现王刚有时会背着她去打电话,可在此之前,王刚打电话从来都没有避讳过他。 她怀疑,这个电话是个女人打来的。她质问王刚,王刚解释是怕电话辐射对胎儿不好。 这个理由十分暖心,可鲍婉瑕身为女人的直觉,觉得王刚在骗她。 有一天,王刚去上班,她拿着王刚的身份证,去移动大厅调出了王刚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其中有一个号码,在通讯单上出现了近百次,几乎是每天都有通话。 鲍婉瑕用公话打过去,是个女人的声音。 她气不过,回家和王刚大吵了一顿,谁知把当时还在世的婆婆,气出了心梗,送到医院也没能抢救回来。 从那之后,两人之间便有了心结。 我忍不住插了一句:“仅凭一个号码,你怎么就确认王刚出轨了呢,万一只是业务上的往来。” 鲍婉瑕面露愤怒的神情。 “我把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假装自己是快递员,说有王刚的快递,需要本人签收一下。” “那女人告诉我,她是王刚的女朋友,她来签收就行。” 我算是见识到了,女人在找老公出轨证据的时候,智商比福尔摩斯都要高。 鲍婉瑕继续往下讲。 婆婆出殡后,她找王刚好好的谈了一场,要么她打胎离婚,要么王刚和小三断了联系,她可以既往不咎。 王刚答应她,和小三断了联系,以后保证不再出轨。 后面几个月,鲍婉瑕的确没再发现王刚有出轨的迹象。 鲍婉瑕生了一个女孩,王刚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一直盼着来个男孩。 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鲍婉瑕心里清楚,王刚很失望。 没有老人帮忙照看孩子,鲍婉瑕只能暂时不再接戏,安心在家照顾孩子,可她却是发现,王刚越来越不着家了。 他经常打电话说公司开会,晚上十点之后才回家。 鲍婉瑕怀疑王刚有事瞒着自己,在王刚又一次说开会的时候,找来朋友暂时照看孩子,自己找去了王刚的公司。 公司里灯都关了,问了保安才知道,员工们早就下班了,她问保安有没有看到王刚,保安说下班时有个年轻女孩来找王刚,两人一起走了。 鲍婉瑕打电话给王刚,问他在哪,王刚仍旧说在公司开会呢。 “我让他十分钟内赶到公司,否则我们就离婚。” “他跪下求我,让我看在孩子的份上,再原谅他一次,他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 “我担心离婚后,孩子成长路上没有父亲陪伴很可怜,又原谅了他。” “我本以为我们一家三口,能够幸福的生活下去……” 鲍婉瑕捂着脸大哭起来,怕是伤心的回忆,让她的精神崩溃了。 她刚刚说过,孩子是被王刚的小三害死的。 “孩子满月的时候,我和王刚给孩子摆了满月酒,请了很多亲戚同事,我把孩子放在摇篮里,去招待客人。” “有人喊孩子怎么了,我跑过去,孩子满脸通红,身上滚烫,还拉了一身稀屎。” “我看情况不对,急忙带孩子去医院……没能抢救回来。” “医生说,孩子是中毒死的。” 我心里惊了一下,在这么喜庆的日子里,毒害刚刚满月的孩子,这人真是够禽兽王八蛋的! “抓到凶手了?” 鲍婉瑕哭着摇头:“警察来了,却是找不到宾客中有谁携带毒物。” “后来王刚的一个朋友偷偷告诉我,王刚的小三,当时也来了。” 鲍婉瑕的脸色变得异常狰狞,好似想要杀人。 “一定是她做的,她一定是恨我抢了王刚,才杀了我的孩子!“ 我问她,人抓住了吗? 鲍婉瑕摇头:“没有证据,警察只能抓她录个口供,又给放了。“ 她捂着脸,眼泪从指缝中溢出。 “我可怜的孩子啊!“ 我递给鲍婉瑕几张纸巾。 “这事儿和王刚想要害你,有什么联系?“ “孩子死后,我想要再生一个,可不管我和王刚怎么努力,我的肚子都没有动静。“ “医生说我生上个孩子时子宫出了问题,以后没办法再生了。” “我心灰意冷,王刚为了安慰我,在结婚五周年的时候,送了我一柄金钗,说是祖爷爷当年给奶奶的定情信物。“ “收了金钗之后,我就开始见到那红袍女人,拿着金钗在自己身上雕花,一开始我以为是梦……“ 那不是梦,因为我也遇到了。 “我觉得金钗有问题,不敢再戴在身上,就买了个红盒子,把金钗装起来,放在家中。可红袍女人,仍旧会出现在我面前。” “我觉得我是被鬼缠身了。” “有一个朋友告诉我,这金钗恐怕是件阴物,让我找个人送了,红袍女鬼就会去缠着别人了,我才找到了您……” 我现在懒得计较这事,让她接着往下说。 “金钗卖给你您后,消停了两个月,可就在昨天……我又看到红袍女鬼了……” “女鬼消失后,我一夜未眠,想去烧点水喝,看到王刚的公文包拉链还开着,我本是想帮他整理一下的,没想到却发现一份保险单……” 鲍婉瑕从手机中找出一张照片递给我看。 这是一份意外险,保人是鲍婉瑕,如果她意外死亡,可以得到三百万的保险赔偿。 在保单的最后,受益人签名一栏,有两个字。 王刚。 第40章 井下的怨恨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看着保单上的内容,我后背一阵发麻,这王刚简直是衣冠禽兽,不光要自己的老婆死,还想发一笔横财。 鲍婉瑕的情绪,有些崩溃,哭的声嘶力竭。 “一定是王刚看我生不出孩子,想要和小三结婚,才这么做的!” 我不明白,鲍婉瑕都知道王刚的计划了,为什么还不与他离婚。 留在王刚身边,不是自寻死路吗? “我怕激怒他,做出更可怕的事情来……” 说的也对,既然王刚偷偷买了保险,恐怕绝对不会让鲍婉瑕活下去。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件事我帮不了她,也不想帮。 王刚想要害她的事情,我建议还是报警为好。 “我明天会带金钗去你家,看看能不能把你我身上的因果解开,我也只能帮到这了。” “谢谢你,林老板!” 夜已经深了,我肯定不会让鲍婉瑕留下,让她打车回去。 谁知我们两个刚准备离开茶楼,听到“滋啦”一声,茶楼里陷入一片黑暗。 断电了? 不对,有了两个月前的经验,我心里警觉起来。 “咕噜!” “咕嘟!” 水泡翻滚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在茶楼中。 “林老板,就是这个声音!” 看来在王刚家时,并非我的幻听,咕嘟声是真实存在的。 我和鲍婉瑕的身前的地板,忽然亮起红光,有水从红光中涌出,宛如涌喷的泉眼。 水漫过我的鞋底,冰凉刺骨。 随着水一同涌出来的,还有头发似的东西,这次我看清楚了,是墨绿色的水藻。 鲍婉瑕害怕的躲到我的身后,我用力咽了下口水,是祸躲不过,大不了我带着鲍婉瑕跑去二楼。 读了表哥留给我的秘籍,我才知道,茶楼二层“天”“地”“人”三间雅间,各有用途。 其中“人”字雅间,挂有十殿阎王的画像,只要躲进去,寻常恶鬼绝对不敢靠近一步。 红光中冒出的水越来越多,都要沒过脚腕了。 “啊!” 鲍婉瑕忽然尖叫一声,只见红光中,伸出一只惨白的手。 手腕之上,是大红的袖子。 很快,另一只同样惨白的手,也伸了出来。 两只手摁住地板,缓缓用力,一个盘着头的女人,爬了出来。 九花金钗,就插在她的头发上。 她的脸好似有黑帘遮着,看不清面容,但我肯定,她就是两个月前,在家中厨房见到的那个赤身裸体的女人。 与我上次见到的不同,这个女人,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袍。 红袍上,还有金线纹绣的图案,似乎是一只凤凰。 男纹龙,女纹凤,这身红袍,分明是结婚穿的嫁衣! 我打了个冷颤,这女人,恐怕是新婚当天死掉的。 怪不得九花金钗邪门,阴商秘籍里有记载,新婚当日死掉的新娘,大喜化悲,怨气极重!她沾染过的东西,乃大凶之物! 而且这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死亡,怕是有什么冤情在身。 阴上加阴,怪不得金钗有祖师爷镇着,她也能出来找我们麻烦。 女鬼从红光中爬出来后,并没有扑来,而是解开了嫁衣的扣子。 嫁衣落地,竟是染红了地面的水。 我脚下的水,变得像是血水一般粘稠,还带有一股很浓稠的腥味。 褪下嫁衣,是毫无遮拦的裸体,她的体型很美,我却提不起任何兴趣,甚至想要作呕。 女鬼的身上,有七朵花,不是刺青,也不是画上的,而是疤痕,用金钗在身上雕出的疤痕。 她伸手从头上摘下金钗,黑发如瀑一样的散下,遮住了她的面颊,挡住了她的视线。 可女鬼毫不在意,她右手攥着金钗,扎入自己左手手背。 鲜红的血液,立马沁了出来。 “林老板……” 鲍婉瑕声音发颤,她害怕极了。 我说不用担心,这女鬼似乎并没有要害我们的意思。 金钗在女鬼的手背上,划来划去,手背的皮肤,血肉翻开,看的我心里一阵揪疼。 女鬼刻画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才停了手,她吧手伸进水中,将血水冲掉。 当她的手从水中拿出时,我看清她的手背上,刻画的是一朵精致的紫薇花。 我仔细打量女人身上的其他刻痕,玫瑰、百合、茉莉、桃花、牡丹、栀子和桂花。 加上紫薇,这八朵花,分明都是九花金钗上的图案! 只差一朵兰花,九花就凑齐了。 女鬼刻完紫薇花,重新将头发盘起,插上金钗,随后她将嫁衣穿上,爬回红光之中。 “咕嘟!” “咕嘟!” 屋子里的水开始倒流,地板上的红光,逐渐暗淡。 当红光消散的瞬间,我听到头顶上,传来“滋啦”的电流声。 茶楼里重新恢复了光明。 我蹲下身子,摸了下地板,有些发凉,却不潮湿。 就像鲍婉瑕之前说一样,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鲍婉瑕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林老板,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我没有承诺,我加入阴行时间太短,本事尚浅,能不能解开鲍婉瑕身上的因果,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但通过刚刚看到的情景,我推测出两点。 第一,嫁衣女鬼并非是不害我们,而是时候未到,鲍婉瑕之前说过,在王刚把金钗送给她后,女鬼在她面前出现了五次。 金钗到我手中后,我遇到嫁衣女鬼一次,鲍婉瑕也见到一次,再算上刚刚,女鬼总共出现了八次。 她每出现一次,都会在身上刻下一朵金钗上有的花。 金钗上总共有九朵花,还差一朵,就凑齐了。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当九朵花凑齐,也就是女鬼下一次出现,就是她动手害我们的时候。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第二,从女鬼出现的情况来看,她是溺水死的,联想起鲍婉瑕家中古井发水涌出的那具骸骨,恐怕就是她。 想要解开因果,我就必须知道那女鬼是怎么死的。 我问了鲍婉瑕,她毫不知情。 王刚说过,从井里涌出的骸骨一碰就碎,年数恐怕不小,这事儿,得找老人家打听。 我让鲍婉瑕恢复一下情绪再回家,千万不要让王刚起疑。 第二天一大早,我取了金钗赶去,却没进王刚家,而是在附近的早餐摊坐了下来。 起大早吃饭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老人家觉少,有早起锻炼的习惯。 我点了一碗混沌,端着坐到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身边。 “大娘,跟您打听个事。” 第41章 二太太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老太太放下手中的半块烧饼,把手放在耳朵上,凑了过来。 “你说啥?” 老太太有些耳背,我凑近了些,大声问。 “大娘,跟您打听点事儿!“ 这次老太太听清了,只是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太乐意。 “啥大娘,我这年龄,不比你奶奶还大?“ 看来并不是什么年龄的女人,都喜欢别人把自己说的年轻。 我赶紧陪笑说不是,老太太脸色才缓了些。 我问她,知不知道王刚家以前有人投井的事情。 “知道,咋能不知道呢。“ 老太太跟我讲,这事儿还是她很小的时候,听长辈说的。 王刚的祖辈,是大户人家,他的祖爷爷,是村里的地主。 王刚的祖爷爷在四十岁的时候,看上了村里一个漂亮姑娘,想要纳妾。 可正室,也就是王刚的祖奶奶不乐意,说只要王刚的祖爷爷敢纳妾,她就把人杀了。 王刚的祖爷爷没当回事儿,他是家里的老爷,说一不二,还真就纳了妾,还让人打造一个二两重的九花金钗,不知道羡煞多少姑娘。 谁知大喜之日,王刚的祖奶奶给自家老爷下了蒙汗药,叫着两个丫鬟,把二太太给绑了。 老太太唏嘘不已:“王刚的祖奶奶,也是个狠心的人,她说老爷不是喜欢你的年轻美貌吗,我给你毁了容,看他还喜欢不喜欢你。“ 王刚的祖奶奶,把二太太扒了个精光,抢过金钗,比照金钗上九朵花,雕刻在二太太身上。 “二太太的惨叫声,整个村子都听得见,后来有人听王家的丫鬟说,二太太的模样惨不忍睹,手、腿、肚子、胸口,甚至脸都被刮花了。“ 听着老太太的描述,我不寒而栗。 “二太太受不了折磨,当晚穿着嫁衣投井了,听说王刚的祖爷爷请人捞过尸体,没捞上来。“ “从那之后,那井就荒废了,直到后来闹干旱,村周围的河沟都干了,唯独王家的这口井,还能打出水。“ “大家都说是二太太怨气太重,化成厉鬼,龙王不敢把水收走,怕她跑出来。“ 讲到这,老太太忽然压低声音。 “听说王刚的奶奶,就是被那二太太变成的厉鬼害死的。“ 王刚的奶奶? 我赶忙让老太太跟我讲讲。 “王刚的奶奶要是还活着,岁数应该和我差不多,那可是个泼辣的女人,谁要惹着她,甭管男人女人她抄起锄头就打。“ “小伙子,也不怕你笑话奶奶,年轻的时候,奶奶可怕她了,见面都低头绕着走。“ 我有点奇怪,王刚的爷爷,怎么会娶了这么一个女人? “文.革的时候,王家被戴上了高帽批斗啦,地都分光了,从地主变成了贫农,王刚的爷爷不娶她,就得打光棍。“ “王刚的爷爷,也是个软蛋,整天被婆娘骂,隔着两条街都能听到,也不敢还口。“ “那婆娘一开始还只是骂街,后来就干脆动手了,村里人经常看到王刚的爷爷肿着脸,一声不吭的去地里干活。“ “后来村里人一连好几天,都没听到骂街声,有些好奇,碰到那婆娘的时候,发现她头上插着一个金钗子。“ “那婆娘逢人就炫耀,说是王家的传家宝。“ “可没过多久,她就死了,眼睛睁得很大,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都说是吓死的。“ 我现在基本弄明白了,王刚的奶奶,的确是被九花金钗害死的,若是我再不有所行动,我和鲍婉瑕也会是那般下场。 王刚肯定知道九花金钗会招来杀人之祸,和我之前猜测的一样,他是故意将金钗给鲍婉瑕的。 我打车回城里买了些东西,有桐油,黑狗血,还有一些纸钱,傍晚时赶到了王刚家。 鲍婉瑕看我的眼神有些紧张,这一百天,她恐怕是备受煎熬。 王刚依旧热情:“林老板,您来了。“ 我开门见山。 “从井里冲出来的骸骨,你埋到哪里去了?“ 王刚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您问这个干嘛?“ 我告诉他,那骸骨就是害鲍婉瑕频频遇邪的罪魁祸首。 王刚面色犹豫,似乎并不想说。 “怎么,你忘记了?“ 就在这时,鲍婉瑕开了口。 “我记得!“ 我让鲍婉瑕带我过去,王刚不想去,说不吉利。 “你媳妇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不敢去?” 我冷嘲热讽,王刚脸面挂不住,跟着来了。 骸骨埋在村外的矮山上了,我们找过去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今日天阴的厉害,看不到月亮和星星,山上黑漆漆的,最多能看到两米前东西。 “就是这个坟头。“ 坟头很矮,已经长草了。 我伸手把坟头草拔干净,掰了根树枝,在坟前画了个圈。 这个圈是烧纸钱用的,很有讲究,不能画死,要在圈的西南角留个缺口,方便祭祀的鬼拿钱。 我用打火机先点着两张纸钱,扔在圈外。 这些纸钱是烧给孤魂野鬼的,一来是做善事,二来免得它们来抢其他的纸钱。 我又拿了些纸钱放在圈里,火烧起来时,我蹲在坟前开了口。 “二太太,我们来祭拜你了。“ 说这话时,我用眼睛的余光观察王刚,他听到我喊“二太太“时,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 我往圈里添纸,嘴巴也不停。 “二太太,我知道你死的冤枉,可祖辈的恩怨,不祸及后辈,您已经害死一人了,怨气也该消了,早点转世去吧!“ 我希望自己好言相劝,二太太能够听进去,皆大欢喜。 忽然间,一阵大风吹过,圈里的纸钱,都被吹飞了。 等火星都灭了,坟前又是漆黑一片。 二太太听不下我的话。 “林老板……你快看!“ 鲍婉瑕声音颤抖,用手指着坟头。 只见坟头上被红光笼罩,咕噜咕噜的有水冒了出来。 冰凉的水没过我们的脚腕,王刚一脸的恐惧,他这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 我回头对王刚说。 “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带你来吗?是你害我沾了因果,今天要是搞不定,你就给我陪葬吧!“ 对付王刚这种禽兽,就得以牙还牙。 第42章 油封鬼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王刚被我吓坏了,他腿一软,跌倒在地。 “你们……早就知道了?” 鲍婉瑕眼睛当即就红了。 “王刚!你为了那个狐狸精,竟然想害死我!” 王刚被拆穿面目,面红耳赤。 “要不是你……” 我怒吼一声。 “够了!” 这两个家伙,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吵架? “等搞定眼前的事儿,你们两个回家再吵。“ 二太太已经从坟里爬了出来,她坐在坟头上,直勾勾的看着我们。 与之前两次相见不同,明明天很黑,我却是看清了她的脸。 很漂亮,却带着浓浓的幽怨。 她直勾勾的望着鲍婉瑕,一对涂红的嘴唇开启。 “大太太……你害我好惨啊……“ 二太太声音冷冽,特别空灵,好似不是从这个世界传来的。 鲍婉瑕一脸恐惧。 “我不是大太太,你找错人了!“ 二太太好似没有听到,她伸手从头上摘下金钗。 如瀑的长发垂下,却没再遮住脸,二太太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她把金钗抵在脸上,扎破了脸皮,血溢出往下滴。 她恶狠狠的质问鲍婉瑕。 “你为什么要刮花我的脸!“ 我想起来了,今早早餐摊的老太太说过,当年王刚的祖奶奶,把二太太的脸刮花了。 这是最后一朵花了,若是让二太太刻出来,我们三个都得死。 王刚跪在我的脚下,一把抱住我的腿。 “林老板,我知道错了,求求您救救我!“ 王刚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哪里还有之前的文质彬彬,不,衣冠禽兽的样子。 我厌恶的把脚抽出来。 “不想死的话,滚远一点,别影响我驱鬼!“ 我不再理会王刚,从背包中,把今天买来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别看我做的很像老手,其实是强装镇定。 这是我第一次独自面对厉鬼,说不紧张不害怕,肯定是我在吹牛。 我心脏怦怦跳得特别快,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二太太已经开始行动了,金叉在她的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我打了个冷颤,手中动作立马快了三分。 我从背包中拿出一个空瓶子,然后把今天买的桐油和黑狗血,都倒了进去,再盖上瓶盖,使劲晃匀。 这是我从秘籍中学到的本事,叫作“油封鬼“。 桐树喜阳,桐油中阳气浓郁,能够中和阴气。 黑狗血能够辟邪,和桐油混合,效果更佳。 桐油和黑狗血混合均匀后,我重新拧开瓶盖,把桐油泼在九花金钗上。 做完这些,我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我紧张的看向二太太,只见二太太的动作僵住了,脸上已经刻完了半朵花,半张脸染血,半张脸白净,十分的诡异。 鲍婉瑕紧张的问我:“林老板,搞定了吗?“ 我也很想知道……按照秘籍的记载,阴物被油封后,寄生在阴物的鬼,会忍受不住折磨而离开。 可看二太太的样子,好似完全没有离开的打算。 她原本是望着鲍婉瑕,可现在,却是把头转向王刚了。 二太太脸上的神情,从怨恨,转变为幽怨。 我明白了,二太太刚刚把鲍婉瑕当成了害死她的大太太,现在又把王刚当作老爷了。 我急忙提醒王刚。 “二太太把你当成你的祖爷爷了,你快劝她两句,让她投胎去吧!“ 王刚哆嗦了一下。 “我……我不敢……“ 我真恨不得把这怂货往死里打一顿。 “你他娘的会说什么情话,现在给我复述一遍!就你这怂样,怎么找到小三的?!“ “你要是说不服她,今天我们三个就一块死在这里吧!“ 王刚被我逼上了梁山,他颤巍巍的往前走了几步,却是不敢离二太太太近。 二太太痴迷的望着他的脸。 “老爷,你不是说要给翠儿幸福吗,翠儿等你等的好苦啊……“ 原来二太太的名字叫翠儿。 王刚声音发颤。 “翠儿,人鬼有别……你先去黄泉路上等着,老爷……很快就去找你……“ “真的吗?老爷不会骗翠儿吧?“ 二太太伸手想摸王刚,手神了半截,腿却是动不了。 油封鬼的效果不错,至少二太太害不了我们了。 王刚使劲点头。 “真的!老爷不会骗你的!“ 二太太喜极而泣,只不过她的眼中,流出的不是泪,而是血…… “翠儿听老爷的,老爷可不要翠儿等的太久啊……“ 二太太的身形逐渐变淡,声音也渐行渐远。 她走了。 我松了口气,心里却是隐隐有些不安。 王刚的话虽然是骗二太太的,可说的也太过了,我总觉得,我和鲍婉瑕身上的因果解开了,他却是种下了一个新的因果。 我正准备收拾一下东西,却听见王刚和鲍婉瑕两人,吵了起来。 “王刚你个王八蛋,为了一个骚.女人,离婚也就罢了,你竟然背着我买保险,想要害死自己的老婆来赚钱!你真是个畜生!“ 我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第一次见面时,被我认为素质很高的鲍婉瑕吗? 现在的她,叉着腰,和骂街泼妇,没有任何区别。 王刚恼羞成怒:“你哪里有脸说我,你做了什么,我知道的一清二楚!我问你,佳雯人呢?自从你找过她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佳雯?看来是王刚小三的名字。 “那个骚.女人?“鲍婉瑕怒极反笑,“她毒死了我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好下场!” “不是佳雯下的毒!” “除了她还会有谁,那是你的孩子啊,难道就因为是女孩儿,你就这么讨厌她?” …… 我听不下去,自己离开了。 后来,我听说王刚和鲍婉瑕还是离婚了,我本以为对于他们两人来说,这是一种解脱,可后来听到的几件事情,却让人知道,人心一旦产生了恶,会有多么可怕。 在送走二太太一年后,警方发现了一具骸骨,进过DNA测定,是失踪许久的一名年轻女性,名叫佳雯,也就是王刚的小三。 经过排查,最终确定凶手是鲍婉瑕,她被提起诉讼,因故意杀人罪,被判死刑。 再后来,王刚死了,心脏病发作,死了很久,发臭了才被邻居发现。 他眼睛睁得很大,好似看到了吓人的东西,人们都说,他是被吓死的。 更奇怪的是,明明没有下雨,王刚家中院子里的井却是涌了水,冲出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王刚的亲戚,在收拾他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份亲子鉴定。 根据鉴定显示,鲍婉瑕生的女儿,并非是他的孩子。 报告中夹着一张照片,是偷拍的,照片中鲍婉瑕搂着一个男人,十分亲密。 除了亲子鉴定和照片,还有一个透明的塑料小袋,经鉴定,是含有剧毒的氰化物。 孩子被谁下的毒,真相大白。 至于九花金钗,后来被我卖给了一个大龄单身姑娘,用来改善她的情运,听说找了个不错的老公,婚后十分恩爱。 第43章 闹鬼的豪宅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搞定九花金钗的第二天,我还没休息过来,新的客户就找来了。 当一辆顶配宝马760Li停在茶楼门口时,我还以为车主是停车问路的,没想到车熄了火,走下一个四十冒头的男人。 “请问是张老板吗?” 是找表哥的,我只好解释,我姓林,现在茶楼归我管了。 男人犹豫了一下。 “林老板,您这还卖……阴物吗?” 卖!当然卖! 我问他怎么称呼,男人告诉我,他叫裘缘。 求缘……真是好名字。 我请裘缘坐下,他抬头看了一眼茶水的价目表,想都没想,要了一壶西湖龙井。 一壶龙井2999,我心里狂喜,这是遇到真大款了。 以前我还不理解表哥把茶单定的这么贵,有谁会点,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大款,根本不会在乎这点小钱。 我拆了一盒新茶,我可拉不下脸像表哥那样卖碎茶沫子。 我把茶给裘缘倒上,客人给钱爽快,服务自然要好。 “裘老板,你买阴物,是想求财运还是官运?” 卖阴物其实和看病差不多,得先了解病人症状,才好对症下药。 裘缘抿了口茶。 “林老板,我既不求财运,也不求官运。” 这让我着实有些意外。 “裘老板难不成是求情运?” 裘缘笑着:“林老板不要误解,我和老婆感情很好。” “我是想求个平安。” 求平安? “裘老板可是遇到什么麻烦?” 裘缘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最近我家里怪事频发,我怀疑是招了不干净的东西。” “有一个生意往来的朋友告诉我,您这家‘百晓生’茶楼,卖的阴物特别灵,我就过来看看。” 原来是要买镇宅的阴物。 我昨天还从阴商秘籍中翻到这类阴物的介绍。 镇宅阴物分为镇邪、镇鬼、镇风水、镇气运四类,我必须弄清楚裘缘需要的是哪一类,才能帮他准备。 “讲讲你家里的怪事吧!” “好。” 裘缘边喝茶边跟我讲,他和家人现在住的这栋房子,是十年前交付的。 买之前曾经找有名的风水大师测算过,虽不说是紫气东来之地,却也是招财进宝的好宅。 那时裘缘的生意刚刚起步,自然要求财,满心欢喜的住了下来。 还别说,住进新宅子后,裘缘的生意越来越好,现在都成了身价几千万的大老板了。 可最近几个月,宅子里忽然不太平了。 先是他半夜听到宅子里有脚步声。 随后他的妻子在卫生间洗刷时,忽然看到镜子里有一个影子闪过。 紧接着没几天,他的儿子在屋子里看到一个黑脚印。 就在前几天,他的女儿,内衣内裤都找不到了。 我问裘缘:“家里有没有人感到不舒服,或者莫名受了伤?” 裘缘摇头:“这倒没有,可家里怪事连连,一家四口都提心吊胆的,女儿都喊着要搬家。” 我有些搞不懂了,听裘缘的描述,他家里像是招了鬼。 根据秘籍中的描述,鬼缠人身一般都是有所求的,要么要吸阳气,要么要复仇,要么是找替死鬼。 他宅子里的鬼,似乎只是在开玩笑,吓唬人玩。 这类的鬼倒不是没有,一般都是些玩心重的孩儿鬼。 对付成年恶鬼和对付孩儿鬼,需要不同的阴物,我得确认一下,免得砸了招牌。 我跟裘缘说,去他家里看看。 “好,林老板,您上我的车。” 我跟着裘缘去了他家,这是一片别墅区,裘缘这宅子,三层独栋,相当的大。 宅子大,若是住的人少了,阳气会比较稀薄,容易招些不干净的东西。 今天正值周末,他的家人都在。 一进门,便看到一个卷发女人,女人年纪和裘缘差不多大,脸上虽然有了细细的皱纹,却仍旧风韵犹存,可以想象,她年轻时必定是个美人儿。 裘缘热情的介绍:“这是我老婆宁红。宁红,这位是林老板。” “林老板您好。” 我跟宁红打了个招呼,她听裘缘说我是来看宅子的,有些激动。 “林老板,您赶紧帮忙看看吧,刚刚我清扫屋子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宁红跑去厨房,端来一个垃圾桶。 我好奇的往垃圾桶里看,只见垃圾桶内,扔着一个避孕套。 还是用过的。 最恶心的是,套内有白色的液体…… 裘缘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宁红急忙解释。 “老公,你别乱想……” 裘缘打断她:“我没有怀疑你,我怕会不会是小兰……” 我听明白了,裘缘这是在怀疑自己的女儿。 宁红压低声音:“不会,小兰一直都是听话的乖乖女,若是交了男朋友,怎会不跟我们说呢。” “再说了,这是我在家里楼梯上看到的,我平日里都在家,小兰真带男朋友来,哪能瞒的过我。” 我插了一句。 “裘老板,你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吗?” 这种事情,怎么也该先怀疑男孩的吧? “林老板,我忘记跟您说了,我儿子是二胎,今年才十一岁。” 这时候,我听到头顶传来脚踩楼梯的声音。 “爸,家里来客人了吗?” 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跑了过来,脸蛋漂亮,和宁红有六分像,十分的文静。 “这是我的女儿裘兰。” 不一会儿,一个男孩也跑了下来。 这个男孩很胖,手里攥着一个咬了大半的苹果,肚子比人到中年的裘缘还要大,走路一扭一扭的。 他的体重,恐怕要比同龄孩子重一倍。 “这是我儿子裘荣。” 一家四口我都见到了,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四人印堂并无发黑,应该没有被邪气侵扰。 难道真让我猜中了,这宅子里招的,是一只贪玩的孩儿鬼? 我跟裘缘说,我要在他家里转一转,看看能否有些发现。 这个过程,我可能要开些衣橱柜子,他若是不放心,可以和我一起。 “没关系,只要家里能够平安,林老板随便翻看。我在厨房帮老婆搭把手,林老板晚上就留下来吃吧。” 我说好,开始查看这间宅子。 我首先来到宅子的玄关,一低头,有了发现。 第44章 宁红的秘密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别墅的玄关处,我发现了一块泥巴。 泥巴已经干了,上有纹路,看起来像是踩出的脚印。 让我注意到它的,是泥巴上的一个花瓣,花瓣虽被碾过,但仍然可以看出它之前的颜色和形态。 我把花瓣捡起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刚辍学那会儿,我在家跟老爹务农,邻居家老李是个花农,我没少往他的花棚跑,学了不少花卉知识。 市面上大部分花卉,我都认得,闻一闻味道,就能知道是什么品种。 我手里这个,是昙花的花瓣。 有个成语,叫昙花一现,说的是昙花花期很短。 我回忆了一下当年老李头给我讲过的。 昙花每次开花,大概有三到五个小时的花期,重要的是,昙花只在深夜开花。 我扣下一块泥巴,最里面还有些湿润,应该是昨晚新踩的。 那么晚了,谁出过门? 我把裘缘喊了过来,问他昨晚在不在家。 “在啊,我每天都回家很早的。” “昨晚家里有谁,是半夜回来的?” 裘缘很肯定的告诉我,一家人回来的都很早。 我没有继续追问,昙花不是路边小花,而是能长到两米以上的附生植物,花朵也很大,除非过了路灯关闭的时间,一片漆黑,否则很难被踩到。 要么是裘缘撒了谎,要么就是有人偷偷进了屋。 贼,还是……鬼? 之前裘缘说过,他儿子在屋子里见过一个黑脚印,或许是同一人所踩。 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继续往屋子里深入。 我来到裘缘和宁红两人卧室的卫生间,站在梳妆镜前。 裘缘说,宁红在洗漱时,曾经看到有影子从镜子里闪过。 我这次出门,是带着家伙来的,我从兜里掏出一个铁盒,里面装着一层灰红相间的粉末。 这是我在秘籍中学到的“显鬼粉“,是用人的骨粉和朱砂混合,然后埋入阴物三日后制得。 储藏室里多的是阴物,至于人骨粉,自然是从阿婆那里买来的。 我把显鬼粉倒在掌心中,湿了点水,抹在镜子上。 显鬼粉最大的作用,就是能够让“鬼痕“现形。 所谓鬼痕,是被鬼碰过的地方会印有人看不到的痕迹,只有用阴行中的手段,才能显现出来。 镜子比较特殊,它能映出鬼的影子,即便鬼没碰触,只要在镜子前掠过,也会留下鬼痕。 我把显鬼粉抹匀后,鬼痕就出来了。 一个女人的轮廓,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心里一惊,难道是我猜错了,在别墅中捣鬼的并非是孩儿鬼,而是一只女鬼。 想想刚刚的泥巴印,若是孩儿鬼踩的,脚丫未免太大了些。 不过我没轻易下结论,我心里有种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我走出卫生间,来到主卧室,我边走边撒显鬼粉,地上果然有脚印现形。 这些脚印一直走到衣柜处。 我把衣柜打开,衣柜的左侧,都是裘缘的衣服,西装、休闲服分列两侧,衬衣叠的整整齐齐,没有一丝皱痕。 看得出,宁红是个持家的好女人。 衣柜的右侧,则是宁红的衣服,脚印,就是停在衣柜右侧的。 我不禁好奇,这女鬼从卫生间出来后,翻宁红的衣柜做什么? 我仔细检查了一下右侧衣柜,有了新的发现。 衣柜的下放,有一列用木板隔开的拉柜,用来放内衣、袜子之类的小件衣物。 然而明明能装四个拉柜的空间,只有三个拉柜。 最下面一层,被木板封住了。 肯定不会有家具厂,做出这么愚蠢的设计。 这里有暗格。 我把三个拉柜都拆了下来,下方果然暗藏有空间,里面藏着一个盒子。 把盒子取出,打了开来。 我心里做了两种打算,一是盒子是鬼藏的,说不定能够找到一些线索。 二是盒子是裘缘夫妻藏财用的,我再给人家原封不动的放回去。 盒盖打开,露出里面藏的东西,让我愣了一下,随即目瞪口呆。 盒子里装的,既不是邪门的东西,也不是价值连城的财物。 准确来说,是私人用品。 盒子里装的有跳蛋、擀面杖粗细的震动棒,还有软橡胶做的仿真阳具……都是些女人的自慰用品。 这些都是……宁红的? 我仿佛看到宁红躺在床上,手中握着…… 温柔大方的宁红,私下里还有如此火热的一面,怪不得裘缘每天都很早回家,真是够幸福的。 我晃了晃头,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我准备把盒子悄悄放回去,却听到门外忽然传来一串脚步声。 紧接着,宁红热情的声音传了进来。 “林老板,我给您鲜榨了些橙汁,您尝一尝……“ 宁红的声音,在卧室门口戛然而止,我拿着盒子的手,有些僵硬。 我尴尬的看向宁红,只见宁红一手握着橙汁,一手紧张的捏着围裙,满脸通红,不知所措。 我咳嗽了一声:“宁姐,我以为是……“ 宁红惊了一下,急忙关了卧室的门,快步走到我面前,递给我橙汁,然后拿过盒子,重新藏了回去。 她的脸更红了,感觉都要滴出血来。 她小声的跟我说。 “林老板,您千万不要告诉裘缘。“ 不要告诉裘缘?难道说,这些东西,都是宁红背着老公私下用的? 宁红说话结巴了起来。 “我老公他……他身体……有些不适……“ 宁红没有说完,我却是理解了,看来裘缘那方面有疾,无法满足自己的老婆,宁红这才…… 这是人家的私事,我没权管,也不想八卦。 “宁姐,我不会跟你老公说的。“ 宁红松了口气,冲我感激的笑了笑。 “林先生,您喝橙汁。“ 我喝了一口,加了蜜,很甜。 “宁姐,裘老板跟我说,你们的女儿,会莫名丢失内衣是吗?“ 两人的女儿才十七八岁,正值害羞的年纪,我一个大男人,不好意思直接去问。 “是啊,小兰丢了好多内衣。“ “一开始我还以为招了变态,可调看小区里的监控,并没有找到人。“ “我问小兰内衣是从哪里丢的,她告诉我,衣柜和阳台的内衣都没丢,丢的都是自己睡觉时身上穿着的……“ 第45章 不正常的一家人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睡了一觉,内衣就没了? 听宁红这么说,我有一种不真实感。 又不是喝多了,就算睡得再死,内裤被人脱了,还能察觉不到? 宁红可能看出我不太相信,补充道。 “有一次小兰说害怕,让我陪着她睡,关灯前她明明还穿了睡衣,可早上醒来时,睡衣和内衣,都不见了。” 我眼皮忍不住颤了一下,难不成这别墅里,还有个专脱人衣的淫鬼? 可宁红明明也在,为何她没事,难道还是个挑食的淫鬼? 宁红忽然压低了声音。 “那天我给小兰检查了下身体,她的腰上,有一道红手印。” 手印? “我害怕了,和老公商量搬出去住,他说这房子风水好,聚财,怕搬出去影响了生意,四处去打听哪里有高人可以驱邪除鬼,找到了您。” 宁红说这话时,语气有些抱怨,似乎在生气裘缘贪财,不肯搬出去住。 “林老板,您一定要想办法把房子里的鬼赶走,否则我们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我不敢打保票,只能说尽力而为。 宁红回厨房做饭去了,我来到了她女儿裘兰的房间。 我敲了敲门,裘兰打开一个门缝,伸头看了看我,开了门。 我跟她说明来意,希望能让我进去看看她的房间。 “您请进。” 裘兰十分乖巧,侧身让我了屋,她的卧室装修十分素雅,墙上挂有装裱好的油画,还有获奖证明。 书桌旁边,摆有画架,架子上的画,已经完成了大半。 画上是一个身着朋克服饰,涂抹烟熏妆的女孩,正站在灯光绚丽的舞台上,双手紧握话筒,甩着长发。 舞台下,无数观众挥动着双手,我仿佛隔着画,感受到现场的激情气氛。 见我看画入迷,裘兰害羞的问我。 “好看吗?” 我说好看,问她是你画的? “是啊,在我三岁的时候,爸爸就送我去学画画了。” 裘兰神色平静,我却从她的话中,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情绪。 或者说是……抵触情绪? 我在屋子里查看,随手在地上撒了些显鬼粉,有脚印显现出来。 裘兰害怕了。 “这是……什么?” 我没解释,怕把她吓哭。 脚印杂乱无章,理不出头绪,我只好在裘兰屋子里四处逛逛,看看能不能有新的发现。 我翻箱倒柜,裘兰倒是没提出不满,我在她的衣柜里发现许多新内衣,很多标签都没剪。 老是被偷,的确是得多准备一些。 裘兰的卧室里,并没有特别的发现,不过我在她的橱子里,发现了一个琴弦生锈的电吉他。 裘兰告诉我,她有一段时间疯狂迷恋音乐,长大后想要做个歌手,却是被爸爸否认了,不许她学音乐。 怪不得我刚刚看画时,裘兰十分害羞,原来画中激情四溢的歌手,是她幻想中的自己。 梦想被家长一手掐灭,似乎很多孩子都经历过,我小时候想当一个作家,还在作业本上偷偷写过小说,却被老爹一巴掌拍醒。 “写这破玩意,长大吃得饱饭吗?” 想起往日的事情,我鼓励裘兰。 “等你长大,就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裘兰一脸开心的点了点头。 “嗯!” 一家四口,还有裘缘儿子裘荣的房间没看,我过去检查了一下,显鬼粉洒在地上,仍旧是有脚印。 奇怪的是,裘荣房间里的脚印,和他爸妈还有姐姐卧室房间的脚印,都不一样。 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别墅到底闹了几只鬼?可以和鬼屋一拼了。 除了脚印,没有其他发现。 这么大的别墅,自然不会只有四间卧室,其他房间我也检查过了,偶尔会发现脚印,并无其他异常。 奇怪的是,别墅顶上的斜顶阁楼,上了锁。 天色渐晚,裘缘来喊我吃饭。 “林老板,咱先吃点东西。” 上了餐桌,宁红的手艺是真不错,一桌子都是好菜。 裘缘给我倒了酒,不愧是大老板,喝的是飞天茅台。 他举杯:“林老板,感谢您来帮忙,我代表全家人,敬您一杯。” 这话场面,说的我心里舒服,我举起杯子,和裘缘碰了下。 裘缘干了,我酒量不行,象征性的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时,我看到小胖子裘荣伸手抓起一个鸡腿,塞进嘴里,吃的满嘴是油。 “放下!” 裘缘忽然发了火,用力一拍桌子,我杯里的酒,都洒些。 我被吓了一跳,这是做什么? 裘荣眼里含泪,把鸡腿一扔,哭着跑了,宁红赶紧追了上去。 裘缘一脸不好意思。 “林老板,让您见笑了,这孩子太爱吃肉,小小年纪胖的不成样子。” “我怕他身体出问题,一直控制他的饮食,尽量不让他吃肉。” 不让吃肉还能长这么胖? 我忽然响起一句谚语——马无夜草不肥,这小胖子肯定偷吃东西了。 人家的家事,我不掺和。 我问裘缘,为什么家里的阁楼,上了锁? “是这样的,当初看风水的大师,说阁楼是斜面,下雨时会流水,人常进去走动不好,我就锁上了。” 我懂了,在风水学中,水代表财,裘缘住这别墅,图的就是房子生财的格局,当然不愿去阁楼。 我又问他,家里人都遇到过诡异的事儿,你呢? 之前在茶楼,裘缘讲了家人遇到的怪事,唯独没说自己。 “林老板……我还真没遇到啥怪事?” 这就奇怪了,都生活在一个房檐下,为何就他一人没事。 难不成裘缘八字硬,没鬼敢碰他? 我不信,总觉得裘缘有所隐瞒。 聊了一会儿,宁红回来了,小胖子生闷气,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了。 “我们吃吧,不管他了。” 吃饭的时候,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无论是裘缘、宁红还是裘兰,这三人都在不停的打哈气,脸上的表情,十分疲倦。 我不好意思打扰人家休息,吃完饭就告辞了,约好过两日再来。 裘缘想要送我,我推辞了,说打车回去。 我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小区里绕了个圈,又回来了。 前后不过十分钟的时间,裘缘家里的灯,都灭了。 这才晚上八点,这家人睡觉这么早?太不正常了。 我决定蹲守一下,说不定会有意外发现。 第46章 吃垃圾的孩儿 阴商 作者:咸鱼君 今天在裘缘的别墅里逛了一圈,我得出两个结论。 第一,别墅里的确在闹鬼,而且闹了不止一只鬼,各个屋子杂乱且不相同的脚印,就是最好的证明。 第二,裘缘有所隐瞒,家里其他人都遇到了怪事,他自己却什么都没碰到,这不符合常理。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吃饭前,准确来说,是太阳落山前,裘缘一家人都是精神饱满,可天一黑,他们就变得无精打采,哈气连天。 而且我就前脚刚走,后脚屋里就关了灯,就算是睡觉早,满桌子的碗筷,都不用收拾的? 我在他家门口不远处蹲着,别墅玄关发现的泥巴脚印,如果我能逮到踩出脚印的人,或许是个突破口。 我等啊等,一直等到小区路灯都关了,也没啥发现。 正当我准备打道回府时,我忽然听到“咔嚓”一声。 这是门锁被拧开的声音,我循着声音找去,刚好看到裘缘家的房门,开了。 门外空空如也,我打了个哆嗦,莫不成是鬼开门? 我壮起胆子,想要凑近瞧瞧,却看到门内有个人影,我这才想明白,是房子里有人开了门。 这大半夜的,有谁要出门? 出门的,是小胖子裘荣。 小胖穿着睡衣,光着脚,我心里惊了一下,这孩子,该不会有梦游症吧? 他出了门,向着小区外走去,奇怪的是,走出小区大门时,正在站岗的保安,对小胖子视若无睹,好似根本就没看到他。 我跑过去问。 “这么晚,那孩子一个人往外走,你怎么不拦着?” 保安一脸迷茫。 “哪有人啊……兄弟,你是不是见鬼了?” 我指着小胖的背影。 “那不是吗?” 保安瞪大眼睛看,仍旧一脸迷茫。 “兄弟,你到底让我看啥啊?” 小胖快要走远了,我来不及争辩,急忙追上去。 小胖走路很正常,不像是梦游,我决定先跟着看看。 大概过了有十五分钟,我跟着小胖来到了一条美食街。 这个时间,美食街的商家都关了门,整条街漆黑一片。 小胖来这做什么? 我正准备再凑近点看看,小胖忽然停了脚步。 他的身前,是一个垃圾桶。 小胖把手伸进垃圾桶里,桶里的苍蝇收到了惊吓,呼的一下都飞逃出去。 小胖在垃圾桶里翻了几下,抓出一件东西。 我咽了下口水,眼睛睁大,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清他手里抓着的,是半块汉堡。 小胖张开嘴,将半块汉堡塞进口中,用力咀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我虽然猜到马无夜草不肥,可却怎么也猜不到,小胖会翻垃圾桶…… 吃掉半个汉堡,小胖继续翻垃圾桶,他双脚离地,半个身子都探进桶内。 没一会儿,他又翻出半块披萨,往嘴里塞。 我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干呕了一下,离得这么远,我都能闻到垃圾桶的酸臭味,小胖如何下得了口…… 我敢肯定,小胖让鬼给附身了。 小胖正吃着,几只流浪狗围了过来,很明显,小胖抢了他们的口粮。 我怕小胖被狗咬,急忙走过去,谁知我刚迈出两步,看到流浪狗夹着尾巴逃跑了。 吓跑狗的不是我,而是低头啃披萨的小胖……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我站在小胖身旁,他却好似看不到我一样,视若无睹。 他手中的披萨,爬满了蛆虫,蛆虫扭动着白胖胖的身子,被小胖一口咬成两截,用力咀嚼几下,吞入腹中。 小胖一边吃着,一边自言自语。 “好吃!真好吃!” 小胖一直翻完整条街的垃圾箱,才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往回走。 我仍旧跟着,刚离开商业街,我忽然闻到一阵花香。 路边有个小花园,种满了昙花。 此时已是后半夜,刚好是昙花盛开的时间。 小胖穿过花园,光着的脚沾满了泥巴,几朵长出篱笆的昙花,被碾成了花泥。 裘缘家中玄关的泥脚印,是小胖留下的。 小胖回到了家,进了屋,我驻足在屋外,思考明日如何帮他驱邪。 这时,我听到身后有动静。 一扭头,是个裸着身子的女人。 女人身上一点遮掩也没有,身体线条很美,有些稚嫩。 她从远处向我走来,在小区路灯照射下,脸上光影交错,近了才看清容貌。 我傻了眼,这不是裘兰吗?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了揉眼睛,裘兰她和小胖一样,神情呆滞。 裘兰从我身边走过,对我视若无睹,仿佛我只是身边的空气。 “小兰!” 我忍不住开口喊了她的名字,然而裘兰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走。 我在她的腰身两侧,看到被人掐出来的手印。 裘兰走到家门前,开门进去了。 一股寒意掠过我的后背,我想起白天宁红跟我说过的话。 裘兰的内衣尝尝莫名丢失,有时身上还会出现手印子…… 小胖和裘兰身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我最初的猜测。 这家人,一定发生了什么。 我又蹲了一会儿,别墅里没再有其他动静,倒是小区保安找了过来。 “兄弟,你到底干嘛呢?” 还是之前我询问的那个保安,我问他,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走进来。 保安上下打量我。 “兄弟,你是不是中邪了?没有穿睡衣的孩子,也没有光屁股的女人。” “我今晚站岗,就看到你出去又回来。” “要不是今天看到是裘先生带你来的,我还以为小区招贼了。” 他可能看我不相信,拉着我往安保室走。 “兄弟,来来来,给你看看今晚的监控。” 到了安保室,保安给我调出小区的录像,屏幕上,我一个人快步向着小区外走去,出门前,还和门岗的保安争论了两句。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伸手指着小胖的背影,问保安看不到人吗? 然而屏幕上,我手指的方向,什么都没有…… 我把监控录像快进,调到十五分钟前,仍旧是我一人走进小区,行迹诡异,鬼鬼祟祟,也怪不得保安怀疑。 录像中,没有小胖,也没有裘兰。 我头皮发麻,难道这两人,只有我看的见? (网站带着我和几个作者去旅游了……刚刚回来……现在更新恢复。已经被责编与主编联合双打,鼻青脸肿……更新速度会比以前快些……) 第47章 快捷酒店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离开小区前,保安用十分关心的语气跟我说。 “兄弟,你这是流年不利,沾了不干净的东西,赶紧去拜拜菩萨吧!” 他见我脸色不善,又追加了一句。 “不行去看看医生也好。” 这家伙,是把我当神经病了。 我回到家,洗了把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做生意要讲诚信,我既然答应要卖给裘缘阴物,就不能言而无信。 可阴物是把双刃刀,若是弄不清他家里发生了什么,只是随便卖他件辟邪的阴物,很可能适得其反。 我把今晚见到的事情,重新在脑海里整理了一遍。 镜中鬼影、满别墅的鬼脚印、一家人入夜犯困等等,都解释不清。 其中疑问最大的,就是在安保室看到的监控录像。 如果小胖和裘兰只是被鬼附身,那监控没理由拍不到他们。 只有一种可能……两人都是鬼! 想到这,我更加睡不着了。 我决定明天晚上,再去裘缘家门口去蹲着。 第二天我睡了一整个白天,天刚刚黑就来到裘缘的家门前。 和昨天一样,屋里早早熄了灯。 我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等着,到了昨天小胖出门的点儿,只听嘎吱一声,裘缘的别墅,门开了。 走出来的,仍旧是小胖。 他眼神呆滞的向着小区外走去,恐怕又是去商业街翻垃圾桶。 我没跟上去,我今天想要知道的,是裘兰的踪迹。 昨晚小胖先离开家门,回家不久裘兰才回来。 可以判断出,裘兰是在小胖出门后离开家的。 我等了大概半个钟头,别墅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裘兰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睡衣,帽子是一只白.兔造型,十分可爱,和裘兰恬静可爱的性格很搭。 我跟着她往外走,再一次碰到昨天的保安。 他走过来拦住我。 “兄弟,你怎么又来了,你这样我可报警了。” 裘兰走的挺快,我没时间和保安纠缠,说了句回来再找他,追了上去。 裘兰走的方向和小胖刚好相反。 相同的是,一路上碰到的路人,没有一人看她一眼。 反而走过一条小路时,几个姑娘看到我,加快脚步匆匆离开。 这印证的我的想法,只有我能看到裘兰! 裘兰走到一条繁华的街道上,停在了街口,转身走进一栋大楼。 我抬头看了一眼大楼的招牌,是一家连锁酒店。 裘兰去酒店做什么? 我跟了进去,跟着裘兰走进电梯。 在电梯里,我站在裘兰的身旁,可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身前的电梯门,不看我一眼。 电梯停在了四楼,裘兰走出电梯,向右拐,一直走到楼梯尽头的房间门口,伸手敲门。 “咚咚咚!” 裘兰敲门的力气很小,可不知为何,敲门声在楼道内不断回荡,她手指每落一次,我的心脏都跟着颤抖一下。 敲门声总共响起九次,门开了,裘兰走了进去。 我跟了过去,门已经关上了,楼道尽头有扇窗户,吹进来的风特别冷。 我以前听村中老人说过,出门住旅店,千万不要住走廊尽头的那一间。 不吉利。 我把窗户关掉,把耳朵贴在门上,想试试能不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这家酒店的隔音不咋样,还真能听到屋里的动静。 我听到两个男人在说话,只是隔得有点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正当我奇怪,为什么没有裘兰的声音时,一声尖叫传入我的耳朵。 “啊!” 这声尖叫,并非因为痛苦发出,反而带着一丝兴奋和享受。 紧接着,屋内传来急促的拍打声,啪啪作响,还伴随着声声娇柔的喘息。 我用力咽了下口水,这声音代表着什么,身为成年人,我当然明白。 两男一女……3……3.P?! 我终于明白,昨晚裘兰腰上的红手印,是怎么来的了。 听着屋内传来的呻吟,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那个会画画,想玩音乐,性格腼腆,说句话都会脸红的裘兰联系在一起。 “你在干嘛?” 忽然间,有质问声从我身边响起。 我转身一看,一个身上穿着高中校服的男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 他和裘兰年纪相仿……我一下想明白了,这小子和屋里的两个男的,是一伙人,不知什么原因,来晚了些。 这他娘的是4P啊,这帮小年轻,玩的真大。 别看这小子刚刚质问的十分嚣张,可他看我的眼神有些闪躲,明显是紧张的。 是个色厉内荏的家伙。 我心生一计,故意绷起脸问他。 “你是这个房间的?” 小伙下意识的点了下头,我一把攥住他的领子,把他拉到楼梯口,推进安全通道。 这小子估计是被我吓到了,竟然都没反抗,等我把安全门关上,他才惊醒过来。 “你……你干嘛?!我要报警!”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被我一把抢了过来。 “不用麻烦,我就是警察。” 为了套话,我冒充便衣。 “我们接到酒店报警,你们几个家伙胁迫、强.奸未成年女性。” 我故意咬重胁迫和强.奸两字,眼前的小伙明显慌了,声音都打着颤儿…… “我们没有……你胡说!” 我扫了一眼他身上的校服。 “你们三个是安德一中的,屋里的女孩叫裘兰,我说的没错吧?” “小子,证据确凿,信不信我现在叫楼下的兄弟们上来抓人,把你们都带走。” “知道强.奸犯在号子里什么待遇吧?你们怎么对那女孩的,号子里的人就怎么对你们。” “等你出来时,屁.眼里塞个擀面杖都不带费劲的。” 小伙吓得脸色惨白,两条小腿都在抖。 “大哥……你听我们说,裘兰她是自愿给我们草的,我们真没强.奸他!” 我二话不说一巴掌拍他脑袋上。 “人家好好的一个大姑娘让你们这么糟践?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模样!” “小子,再不说实话,我带你们回去聊。” 这小子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楼梯台阶上,声音带着哭腔。 “大哥……我没骗你……真的是裘兰自愿的!” 我瞪着这小子的眼睛,好像真的没撒谎。 真的是裘兰自愿的? 第48章 堕落的少女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不再吓唬小伙。 “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一说,你要是敢骗我,知道后果吧?” 小伙急忙点头。 “我说,我都说。” 原来,他和房间里的两个男生,是裘兰的同班同学。 裘兰人长得漂亮,成绩还名列前茅,性格小家碧玉,如小公主般,是班里公认的女神。 从高一开始,就有很多男生追求裘兰,却都被拒绝了。 “我们班里所有男生都觉得,不可能有人拿得下她。” 小伙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嫉妒的表情。 “后来,班里来了个转校生。” 这个转校生,学习好,深得老师喜欢,人还长得帅,很多女生都喜欢偷偷看他。 除此之外,转校生还有一门绝技,音乐。 他会唱歌,会弹钢琴,还会吉他和架子鼓,校庆晚会一曲自弹自唱后,他收到不下三十封情书。 其中一封,是裘兰写的。 没多久,两人在一起了。 听小伙这么说,我倒是没感到意外,裘兰喜欢音乐,父亲裘缘却逼着她学画画,内心压抑久了,忽然出现一个擅长音乐的帅气男孩,难免会被吸引。 两人男才女貌,似乎是很般配的一对,可裘兰怎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大哥你不知道,那转校生,被学校开除了。” 开除了? 高中虽然不是义务教育,但也很少有开除学生的先例。 一般来说,都是留校观察,再犯错进行劝退。 主动开除学生,无论是对学校的名声,还是对校长的政绩,都会有负面影响。 “怎么回事?” 小伙挠了挠脑袋。 “这事儿我也是听别人议论的,听说是裘兰的爸爸知道裘兰谈恋爱,十分反对,他很有实力,直接找到校长,要求把人给开除了。” 裘缘做的? 小伙继续说。 “从那之后,裘兰就变得沉默寡言,除了上课回答老师提问,基本上谁也不理。” 这个转校生应该是裘兰的初恋,想想我和初恋分手时,也是消极了好一阵。 “说重点,裘兰是怎么和你们在一起的。” 小伙缩了缩脖子。 “大哥……我说了,你可别不信啊!” 房间里的两个男生,其中一人绰号李子,是裘兰的追求者之一。 李子是班里的学渣,长相还一般,班里没一个女生瞧得上眼。 同学们经常打笑,说李子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算全校男生都死绝了,裘兰也看不上他。 李子这人比较倔,别人表白失败都放弃了,就他坚持着。 转校生被学校开除后,他在校外拦住了裘兰,再一次表白。 他本以为裘兰仍会拒绝他,谁知裘兰问他,你真的喜欢我? 李子紧张的点头,裘兰抓住他的手,来到这家酒店开了间房,正是走廊尽头的那一间。 “李子跟我们说,裘兰关上房门就开始脱衣服,把他给吓坏了,想跑。” “结果裘兰把他推床上,说你要真的喜欢我,就上了我。” 上……上了我? 我真不敢相信,这样粗俗露骨的话,会是从裘兰口中说出来的。 不用小伙继续说,我也猜得到,李子肯定是上了。 换做哪个男人,喜欢的女人在你面前脱光光,也忍受不住。 可事情怎么会发展成……三个男人的? “李子后来跟我们讲,他和裘兰睡了后,并没有成为裘兰的男朋友,但裘兰每天都会让李子来这家酒店开房。” “她会半夜过来,完事儿就走。” 看样子,裘兰半夜出门,已经不止一两次了。 小伙后面说的话,刷新了我的三观。 再精壮的男人,一天开一次房,也撑不住太久。 李子几次提出休息几天,都被裘兰拒绝了。 裘兰放出狠话,李子一天不来,这辈子都别想再碰她。 李子哪里舍得女神,强撑了一个月,累得像是得了阳痿,小兄弟都抬不起头了。 裘兰很不满意,说他要是满足不了自己,就找两个男人过来帮他分担一下。 我口舌发干。 “所以他就找了你们两个?” 小伙点了点头,青春期荷尔蒙旺盛的男孩,哪里拒绝的了这种诱惑。 “大哥,我说真是实话,你要信我啊!” 小伙讲的这个故事,从逻辑上并没有漏洞,恐怕是真的。 裘兰是几个月前,找到李子开了房。 这和裘缘告诉我家中开始闹怪事的时间点,是吻合的。 我开口问他。 “你们每一次开房,都是走廊尽头的那间?” 小伙点头。 “裘兰要求我们必须开这一间,我们三个干脆把这间包下来了。” 走廊尽头的房间,阴气重,是阴魂恶鬼最喜欢待的地方。 鬼缠人,必有所求。 “你们三个,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小伙有些不好意思。 “最近觉得有些腰疼,可能是做多了吧……” 腰疼,是肾不好。肾虚,是缺乏阳气的症状。 我从兜里取出显鬼粉,让小伙撸起袖子,露出胳膊来。 小伙害怕了。 “大哥,你要干啥……” 我懒得和他解释,抓起他的胳膊,把显鬼粉撒了上去。 这小子嘴里立马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 “啊!疼!疼!疼!” 我把显鬼粉吹去,他的胳膊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鬼印子。 这是被鬼碰过的痕迹。 裘兰真的是鬼,她找三个男生,是在吸阳。 这时,我听到安全门外有脚步声,我拉开门,光着身子的裘兰,刚好从我眼前走过。 她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胸前和腰身,还有红红的手印。 我身后的小伙,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正望着自己满是鬼印的手臂,整个人都吓傻了。 我把他拉起来,指着裘兰的背影。 “能看到吗?” “看……看什么?” 很明显,他看不到裘兰。 走廊尽头的房门,是虚掩着的,我拉着他推门进去。 屋子里一片黑,我打开灯后,入眼一片狼藉,地上扔着用过的安全套,还不止两个。 奇怪的是……安全套内,虽然湿润,却是空的。 酒店的床上,躺着两个脱得精光的男孩,他们的双眼发黑,和熊猫一样。 吓人的是,他们的脸颊下凹,像是失去水分的木瓜,又干又瘪,像是干尸。 裘兰的内衣和睡衣,扔在一旁,她内衣丢失之谜,解开了。 “他们这……这是怎么了?” 我没好气的回答。 “要不是我拉住你,你和他们一个样子!” 我让小伙留下,等同伴醒了带他们回家,并叮嘱他,千万不要再和裘兰开房了。 再来几次,他们恐怕都得精尽而亡。 我跑出酒店,一路狂奔,终于是追上了裘兰…… 第49章 精神分裂的少妇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裘兰正往家的方向走,她的嘴角上,还有一道白白的印痕。 怪不得安全套内是空的…… 和我的推测一样,裘兰是吸阳的鬼。 宁红在家里发现了用过的安全套,很可能是裘兰夹在体内……带回了家。 再回想昨日翻垃圾桶的小胖,应该是个贪食的鬼。 他们的表现出的,是生前最渴望的事情。 裘缘控制小胖饮食,所以他死后贪吃。 裘缘阻止裘缘恋爱,所以她死后贪图男人。 那在镜子里见到鬼影的宁红…… 我在别墅里撒显鬼粉,看到的脚印,可不止是两个人…… 我打了个冷颤,莫不成宁红也是鬼? 跟着跟着,裘兰已经走回小区,我没看到保安,应该是去巡逻了。 裘兰马上要进家门,这时我犹豫了。 想要挖掘真相,得进去一探究竟。 我在内心挣扎了一下,做出了决定,在裘兰进门的时候,我用手挡了下门。 裘兰以为门已经关上,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 我小心翼翼的把门拉开,走了进去,别墅里漆黑,只有窗户外透进来的几丝月光,让我勉强能够看清四周。 我走了两步,感觉脚下发滑,抬脚才发现,地板上有湿润的泥。 这是小胖踩的。 我正思考先去查看哪里,有道十分压抑的呻吟声传入耳中,是女声。 还是充满快感的呻吟,听声色,却不是裘兰。 别墅里只有两个女人,谁的声音,不言而喻。 宁红。 我支起耳朵,吃惊的发现,在呻吟声中,还夹杂着另一种声音。 嗡嗡嗡。 这是马达震动的声音。 想起昨日在宁红衣柜的里发现的那些“玩具”,我能想到,主卧室里正上演着怎样的春色。 忽然间,我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有了一个新的推测。 或许宁红和两个孩子一样都是鬼,只是三人不知什么原因,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如此一来,刚好能够解释,为何别墅里到处都是鬼脚印,为何他们一家对宅中怪事惊恐万分。 若这个猜测成真,宁红在镜中见到的鬼影,应该是自己。 她在深夜里玩的“游戏”,令她太过兴奋,以至于从茫然的状态中脱离,恰好看到了真实的自己。 我心中冒出一个新的疑问。 妻子和孩子都是鬼,裘缘呢,会不会也是鬼? 我往主卧室走了几步,发现主卧室的门,是虚掩着的。 谁家睡觉不锁门?除非有人出去了。 宁红的声音是从屋内传来的,裘缘很可能不在卧室内。 他去哪里了,难道与小胖、裘兰一样,夜间出了门? 我想起楼顶那间上锁的阁楼。 裘缘回答阁楼为何上锁时,眼神有所躲闪,明显是撒了谎。 我捏着脚步,顺着楼梯向上走。 走到最后一层楼梯拐角时,我看到了光。 光是从阁楼里照出来的。 阁楼的门是打开的,里面有人! 我屏住呼吸,慢慢走到阁楼门前,贴着墙壁,探出半个头往里看。 阁楼面积不大,倾斜的楼顶下,摆着两面书架。 柜子的中间,也就是房门正对着方向,有一张书桌。 像是一间小书房。 书桌上立着一根点燃的蜡烛,烛光闪烁,散发出昏暗的光。 书桌前,坐着一个人,看背影,是裘缘。 他穿着睡衣,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不知为何,我的后脊阵阵发凉,这间阁楼,让我心生不安。 我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 若裘缘和家人一样是鬼,按照小胖和裘兰的表现,哪怕我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理我。 我思想挣扎了好一会儿,决定还是进去看看。 直觉告诉我,我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我走进阁楼,来到裘缘的身后,和我猜测的一样,他似乎并没有发现我,只是眼神呆滞的望着手中的东西。 他手中摆弄的,是一个白玉做的头骨。 头骨只有拳头大小,在烛光的照耀下,泛着瘆人的光。 我心中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这个白玉头骨,似乎是一件阴物。 我不敢继续逗留,悄悄退出阁楼,再悄悄离开裘缘的家。 今晚这一趟,我确定了一件事。 裘缘一家四口,都是鬼。 诡异的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是鬼。 至于原因,我得回去查查表哥留下的秘籍。 他们四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我来到安保处,这两日拦我的保安正趴在监控前打瞌睡。 我把他拍醒,他看到是我,气不打一处来。 “你到底想怎样?我真报警了啊!” 我让说兄弟你冷静下,我问两个问题就走。 我问他,最近几个月,裘缘家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啊!” 保安先是一口否认,随后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是有一件事……” 我让他讲给我听。 “几个月前,裘先生曾经打电话到安保室,说家里来了不速之客,让我们赶紧过去。” “当时是我值班,就带着两个兄弟过去了。” “他家里有个男的,穿着黑色风衣,扣着黑帽子,手上还带着皮手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那男的见我们去了,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我急忙问。 “他说了什么?” 保安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说……不把东西交出来,就别怪他们不仁义……” “大概是这个意思,总之是句威胁的话。” “那男的走后,我问裘先生要不要报警,裘先生说是私人恩怨,不要报警了。” 保安知道的只有这些,若这事儿与裘缘一家人的死有关,恐怕是一起凶杀案。 回到家后,我把秘籍找出来,仔细翻看,终于找到了与裘缘一家表现相似的记载。 世间的鬼,分很多种类,有孩儿鬼、淫鬼、饿死鬼、长舌鬼等等等等。 其中有一种鬼比较特殊,叫执念鬼。 这种鬼生前因为意外突然死去,他们的阴魂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以至于魂不离身。 白天的时候,执念鬼会带着生前记忆,继续在阳间行动,与活人无异。 只有到夜间阴气重了,才会表现出鬼的一面。 想要超度执念鬼,普通的方法是行不通的。 必须要让执念鬼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第50章 照鬼镜 阴商 作者:咸鱼君 不管裘缘一家四口是怎么死的,但有一点我十分肯定,不能放任他们继续这样下去。 他们四人,白天是正常的,与常人无异,但一入夜,就会变得十分诡异。 若是时间久了,四人的鬼性会逐渐压倒他们的人性,白天也会行动诡异,宛如行尸走肉。 那时候,他们会危害很多人。 我得想办法超度他们。 我手中掀开的秘籍,书页上画有一物,可超度执念鬼。 照鬼镜。 所谓照鬼镜,是能够照出鬼的镜子。 这种镜子极为难寻,只有镜前死过人,其怨魂封于镜中,才能成为照鬼镜。 家中储藏室内没有照鬼镜,我得找人进货才行。 我找到表哥的笔记本,从上面找到一个号码。 号码的主人叫冯伟,表哥在后面备注,若是需要比较稀奇的阴物,可以找他。 现在已是后半夜,我本准备天亮再打,可上床后翻来覆去睡不着。 每每闭眼,我眼前就会浮现裘缘一家人诡异的模样。 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拨了冯伟的电话。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话筒里才嘟完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电话另一侧,背景音嘈杂,时不时传来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响声,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敲打键盘。 除了键盘声,我还听到有人在扯着嗓子喊。 “草.你娘的大坑货,拿脸探草丛!不玩了!不玩了!二十投!” 我愣了一下,这冯伟是在网吧? 话筒里传出一道男声。 “喂,谁啊?” 我简单的自我介绍,说我是张龙的表弟,想在你这买点阴物。 “行,你来东阳街的超越网吧找我。” 对方说完这话,便挂断了电话。 东阳街离着不远,我起床穿好衣服步行走了过去。 这条街靠着一所高中,街上开了好几家网吧,有大有小。 超越网吧在街尾拐角的地方,看起来很旧了,牌子破了两个洞,用透明胶带粘着。 我推门进去,鼻子一酸,差点被呛出来。 我好似进了仙境,烟雾氤氲,不过不是仙气,而是劣质香烟。 网吧里坐满了人,大部分都是高中生。 他们啪啪啪的敲着键盘,眼睛紧盯屏幕,手指夹的香烟烧到了烟屁股,都没有注意到。 听到门响,网管抬起了头。 “没有座位了,去别家吧!” 这声音有些熟,我看过去,网管是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男人。 这人十分消瘦,脸颊两侧的颧骨,都凸了出来。 他头发糟乱的像鸡窝,下巴上满是胡茬,黑眼圈浓重的像是抹了烟熏妆。 这个男人十分颓废,唯独一双眼睛,灵性十足。 “你是冯伟?” 网管往嘴里塞了根烟。 “你是龙哥的表弟?” 我说是,他跑到上网区,拍了个高中生的肩膀。 “去给我盯一会儿,今晚通宵费免了。” 高中生欢天喜地的跑去吧台了,冯伟随手从桌子上捞了个打火机,头一撇对我说。 “咱去楼上聊。” 我跟着冯伟去了网吧二楼,二楼一半是上网的区域,另一半是员工生活区。 冯伟推开一间员工卧室,里面一张床一张桌,桌子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烟灰都洒了出来。 至于那张床,被子随意的卷起,散发着浓厚的酸臭味。 冯伟关了门,一屁股坐在床上。 他开门见山。 “你想要什么?” “照鬼镜。” 冯伟开了腔:“一万八,不二价。” 毕竟是阴物,这价格似乎还算公道,我也刚好买得起。 我说先看看货,冯伟说行,让我跟他走一趟。 他从书桌上抓起一串钥匙,上面挂着车钥匙,牌子四个圈,奥迪。 车就停在楼下,新版的A4L。 我坐在副驾驶上,奇怪的问冯伟。 “你这么有钱,为啥会在网吧里做网管?” 冯伟瞥了我一眼。 “你小子刚入行吧?” 我说是,表哥走得急,很多东西还没教我。 他跟我解释:“咱阴行的人,常常和阴鬼、阴物一类的打交道,入行久了,身上难免会沾些阴气。” 冯伟说的有理,身上阴气重了,会招来些不干净的东西。 看来以后我也要多加注意才行。 冯伟继续往下说。 “洗去阴气有两种方法。” “一是带些辟邪的东西,阴物不行,得用道佛两家开过光的物件。” “二是多待在阳气重的地方,阴阳调和,身上的阴气自然就散了。” 我明白了,来网吧里上网的,大多数都是高中男生,他们大多数还是童子身,正是阳气最重的年纪。 冯伟开车拉我到了他的住所,他把自家车库改造成了放阴物的地方。 车库的卷帘门一升起,一股凉透骨头的冷风,迎面扑来。 冯伟打开车库灯,带我走了进去,他停步在一个用油布遮盖的物件前。 “就是这个了。” 冯伟告诉我,这面镜子,吓死过一个配音师,变成了照鬼镜。 吓死过配音师?我忽然想起,电台里曾有一个讲鬼故事的午夜节目,由一个张姓男人为节目配音。 配音师讲的鬼故事,十分吓人,我那时还小,没少被吓得睡不着觉。 这节目后来莫名不见了,听说有一天配音师在录完节目后,被录音室里镜子中的自己,给吓死了。 这镜子,该不会…… “没错,就是那面镜子,好用着呢!” 我和冯伟第一次合作,说实话,我挺怕买到假货的,问他能不能把油布掀开给我看看。 冯伟用力一扯,油布落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呛得我眼泪直流。 等我缓过劲来,才看清这镜子周边的木框,已经掉了漆,还有不少磕碰,肯定是很久之前的物件了。 别看盖了油布,镜面上的灰也不少,我伸手擦了擦,镜面十分冰凉。 擦去灰,镜子里映出的景象,清晰多了。 我忽然发现,镜中除了我和冯伟两人,还有第三个人。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爷爷,站在我的身旁,拄着拐杖,正打量着我。 他身上穿着白色的寿衣,脸色惨白,眼睛凹陷,寿衣中露出的手背,长了大块的斑点。 我去过殡仪馆,见过尸体,认得这斑点是什么。 尸斑…… 第51章 惊悚的新闻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只有死人身上才会有尸斑…… 镜子里的老大爷,抬着头打量我,我打了个哆嗦,急忙跳到旁边,扭身去看。 我旁边除了冯伟,只剩空气。 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我眼花了? 我再去看照鬼镜,镜子里,老大爷仍旧站在原地。 不是我眼花,真的有人! 冯伟开了呛。 “李爷爷,您头七都过好几天了,怎么还不走啊,是不是不认路?” 镜子里的大爷,把头转向冯伟,点了点头。 冯伟继续说道。 “李爷爷,您别急,明天我就让您儿子去十字路口烧纸,托两只小鬼给您带路。” 镜子里的大爷点了点头,弓着腰,迈着蹒跚的脚步走了。 我咽了咽口水,问冯伟这是谁。 “隔壁家的李爷爷,半个月前去世的,生前有些痴呆,没想到死后还是这么迷糊。” 冯伟拍了拍镜子。 “怎么样,没骗你吧,我冯伟做生意,讲究的是货真价实。” 我信了,这照鬼镜,是真品。 我用手机转了账,这照鬼镜是我的了。 冯伟好奇的问我。 “你要找鬼的话,方法多得是,干嘛用这么笨的法子。” 鬼若不出现在照鬼镜前,是不会显现出来的。 冯伟这是误会了。 我把裘缘的情况,跟冯伟简单说了一下,我入阴行差不多是赶鸭子上架,道行太浅,需要有人给我参谋参谋。 听我说到裘缘这个名字,冯伟脸上的表情明显怔了一下。 “那个暴发户?” 裘缘的确是挺有钱的…… “你认识他?” 冯伟一脸不屑。 “他和我们算是半个同行,以前也是阴行的人,祖辈是玩人骨头的,具体啥名堂我就不清楚了。” 我有点不理解,为什么是半个同行。 “裘缘祖辈的本事,不知什么原因,到他这一代失传了,他之前凭借三脚猫的手段,骗过人,没少挨揍。” “这家伙阴行本事不大,做买卖倒是一把好手,靠着骗人攒的那点本钱发了财,听说早就退出咱这一行了。” 裘缘的三个家人,入夜都会做生前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 听冯伟这么说,我想明白裘缘为何会大半夜的跑去阁楼摆弄水晶骷髅头了。 他虽然退出阴行,却依旧对祖辈的本事念念不忘。 知道裘缘一家四口成了执念鬼,冯伟唏嘘不已。 “肯定是这家伙以前坑蒙拐骗的时候,惹到不该惹的人了,能悄无声息的做掉他一家的,恐怕是个狠角色。” 冯伟提醒我。 “这事儿你最好少搀合,免得给人惦记上。” 我不做不行啊,要不是我发现的早,被裘兰勾去开房的三个小伙,恐怕没几天活头了。 至于家里其他人,行为一个比一个诡异,放任下去,谁也猜不到他们会变成什么模样。 再说我已经答应卖给裘缘阴物了,甭管对方是人是鬼,做生意的,诚信不能丢。 “诚信不能丢,我喜欢你这脾气!” 冯伟拍着胸脯,“我交你这个朋友,以后有搞不到的阴物,过来找我,给你打八折。” 聊了一会儿,天渐渐亮了,我和冯伟相谈甚欢,准备请他吃个早饭。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裘缘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键,话筒里立马传来裘缘焦急的声音。 “林老板,您准备的怎么样了,宁红昨晚又在镜子里看到鬼影了,现在我们一家人心惶惶的,怎么办啊!” 我说裘先生你别着急,镇宅的阴物我已经给你找好了,只不过东西有点大,你找辆带斗的车运回去。 裘缘高兴的不行,忙让我把地址发过去,他这就去找车。 我给裘缘发了个微信的位置共享,冯伟不想见他,帮我把镜子搬出车库,锁门回家睡觉了。 二十分钟后,一辆印有搬家公司标识的车停在我面前,裘缘从副驾驶走下来,热情的迎向我。 “林老板,真是辛苦你了!” 我打量裘缘,白天的他,一点异常都看不出来。 裘缘走到照鬼镜明前,伸手想要掀油布。 我急忙摁住他的手。 “这个要晚上看才行。” 裘缘急忙点头。 “记得了,记得了。” 我还是怕他不小心照了镜子,给搬家公司的工人借了根绳子,把油布捆紧。 镜子搬回裘缘的别墅里,我把镜子放在客厅的角落里,叮嘱裘缘一家四口。 天快黑的时候,一家四口一起来镜子前,把油布解开。 宁红激动的问我。 “林老板,照你的方法做,我们以后是不是就碰不到怪事了?” 我有点心虚,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也不算骗人,等他们看了照鬼镜,的确是见不到怪事了。 我一夜没睡,困的不行,要告辞回家休息。 裘缘千恩万谢,要给我结钱。 我思考了一下,开了四万的价格,做生意,最少要有一半的利润才行。 我本以为裘缘会还价,没想他很痛快的答应下来,从自家书房的保险柜取出四捆崭新、还带着油墨味的毛爷爷,给了我。 回到家后,我把钱塞到枕头下,脸都没洗,就睡了。 我做了梦,梦里宁红、裘兰还有小胖三人,拖着腐烂的身体,向我扑来。 他们痛苦的呐喊。 “为什么要让我们知道真相!” 我是被吓醒了,窗外太阳已经很高了,我点亮手机,早上明明还有半电,现在电量却已告急。 我看了眼时间……我竟然睡到了第二天。 我穿上衣服准备去裘缘家看看,下床时,不小心把枕头碰到地上。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一堆黄纸洒落一地。 这些黄纸是圆形的,中间是五个剪去的菱形。 冥币!这是烧给死人的纸钱! 我打了个冷颤,我睡前塞到枕下的,明明是崭新的毛爷爷,怎么睡了一觉,就变成纸钱了? 难道…… 我手中的手机响了,是冯伟打来的。 我摁下接听键,话筒里传来冯伟有些兴奋的声音。 “你小子弄了件大新闻啊!” 我听不明白,什么大新闻? “还不知道呢?你加.我微信,我发给你。” 我加了冯伟的微信,他很快通过验证,发给我一条新闻。 新闻的标题,让我冷汗连连。 《昨日全家出游,今日身体腐烂!》 第52章 消失的裘缘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这新闻标题,让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赶紧翻看正文,其中的内容,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新闻的主角,正是裘缘一家。 就在今天早上,小区保安巡逻时,在裘缘家门口,闻到一股恶臭。 保安以为是裘缘家的下水道堵塞反味,敲门想要确认一下,敲了半天,没人应声。 打住户登记电话,谁知电话铃声是从门内响起来的。 保安报了警,警察找来开锁公司开了门,门后的情景,把开锁师父吓的昏迷过去。 门后的房子里,陈列着三具死尸,分别是女主人宁红,还有家中两个孩子。 三人已经死了,尸体腐烂的十分严重,尤其是小胖,身上爬满了蛆虫。 法医初步判断,三人死亡已经有几个月了。 他们身前有一面破碎的镜子,不知为何会摆放在客厅中。 警察封锁现场取证调查,并走访邻里,希望能找到线索。 他们得到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消息。 住在裘缘旁边别墅的一个大妈告诉警察,昨日她白天回家时,在小区门口,碰到了裘缘一家四口。 她还问宁红去哪,宁红兴高采烈的说带孩子出游,散散心。 人都死几个月了,怎么会出游呢? 再问其他人,很多人都说,在最近几个月的时间里,见过裘缘一家。 可奇怪的是,从保安监控室调出来的近三个月录像中,根本找不到这一家人。 而在昨日的监控录像中,那个说碰到裘缘一家人的邻居,独自站在小区门口,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看完新闻,我擦去额头冷汗。 毫无疑问,照鬼镜有了效果,宁红、裘兰和小胖意识到自己是鬼,魂魄从肉体中脱离了出来。 只是……裘缘去哪了?报道中只有三具尸体! 我打电话给冯伟,冯伟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猜是裘缘家传的阴行手段,让他在知晓自己是鬼后,逃过一劫。” “对了,写这篇报道的记者,是我的朋友。他在现场看到奇怪的东西,拍了一张照片,我发给你看看。” 过了几秒钟,我手机一颤,微信收到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把匕首,青铜做的,锈迹斑斑,一看便是件古物。 吸引我目光的,是匕首柄部的图案。 一只黑色侧身的乌鸦,眼睛血红。 黑鸦! 我打了个激灵,这个图案我见过,害死表嫂的梳妆盒上,就是这个图案! 这个邪教的标志,怎么会出现在裘缘的家中。 冯伟告诉我,这匕首是从裘缘主卧室床底下发现的。 “虽然没见到匕首,但我肯定这是件阴物,而且是大凶之物!” “也不知道裘缘得罪的什么人,真是够吓人的。” 裘缘是怎么得罪的黑鸦,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而现在,他下落不明。 不久后,我见到了裘缘,只不过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我稍后再讲。 挂掉电话,我开始担心表哥。 邪教黑鸦,能让裘缘一家悄无声息的死去,这种本事,表哥独自一人,斗得过吗? …… 卖给裘缘照鬼镜,我非但没赚到一分,还把之前赚的钱赔了进去,现在的我,穷的叮当响。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我捉摸怎么赚钱时,老爹又出事了。 娘给我打电话,说老爹正在医院抢救时,我慌了。 从小到大,老爹一直是家里的顶梁柱,他要是倒下,这个家就垮了。 我打车到了医院,几个月不见,娘的头发都花白了。 “娘,爹不是没事了吗,这是怎么了?” 娘不停的抹泪。 “医生说是急性肾衰竭……儿啊,你爹可能……撑不住了!” 我把娘搂进怀中,不停的安慰她。 “娘,你要相信爹,他一定撑的住!” 过了一会儿,医生从急救室里走了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我说我是,把医生拉到一旁,娘情绪不稳定,不能再受打击了。 我问医生老爹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使劲擦了一把汗。 “老爷子运气不错,送来的早,暂时是没事了,不过需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 医生顿了一下,再次开了口。 “老爷子有尿毒症,加上这次肾衰竭,治疗起来困难,花费不少,你提前准备一下费用吧。” 我问医生要准备多少。 “先准备五万做一期治疗,需不需要补缴,要看治疗效果。” 我整个人懵住了,五万块,还仅仅是一期治疗,我哪去弄这么多钱? 娘走过来,一脸的害怕。 “儿啊,医生跟你说了什么?你爹他……” 我脸上堆起笑容,安慰她爹暂时没事了,只是需要住院观察一阵。 听我说爹没事了,娘伸手抹了抹泪。 “家里已经没钱了,这可怎么办啊!” “娘,你别担心,儿子现在能挣钱了,我来想办法。” 第二天,姑姑从村里赶来,帮着娘照看老爹。 我回家休息,却是一点睡意也没有。 昨天护士就催着缴费,很多药,没钱不给用。 我浑浑噩噩的走去茶楼,心里想着实在没办法,就找冯伟把储藏室架子上的阴物卖一卖,先凑钱给爹治病。 走到茶楼对面时,我看到有人背着身,站在茶楼门前。 有生意上门? 我精神一震,这时候若是来了生意,当真是解我燃眉之急。 看客人背影,应该是个中年人。 我急忙走过去打招呼。 “您好……” 对方转过身来,看到他的脸,我一下愣住了。 面前的中年人,身着中山装,鬓角已经发白,他带着一副边框镶金的眼镜,镜腿是卡其色的,磨得有些变色了。 这是个熟人,当初我被变鬼的洪哥追时,他帮过我。 也正是这个人,表哥在留下的信中警告我,让我不要和他打交道。 九叔。 九叔见到我,也是怔了一下。 “你还活着?” 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还活着? 我忽然想起来,当初我差点被洪哥杀死时,被一辆“三零六路”的公交车.撞倒,捡回一条命。 九叔说那是鬼车。 当时九叔看我的眼神,像是见鬼一般,十分的忌惮,他让我给表哥捎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53章 蛟龙腾云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看着九叔的眼神,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辆三零六路鬼车虽然救了我,却也会给我带来灾难。 虽然表哥不愿让我与九叔接触,可我得弄明白鬼车的事情,我可不想像裘缘一家一样,莫名其妙的死掉。 我请九叔进了茶楼,他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九叔开门见山的问道。 “张龙呢?” 上次分别时,九叔让我给表哥捎的话是。 “告诉张龙,他欠九叔的人情,该还了。” 表哥听完这话,没有理会,但我记得他当时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我实话实说,表哥出远门了,现在茶楼归我打理。 奇怪的是,九叔并不意外。 “他终于是发现了。” 发现……发现什么? 九叔明显话中有话,莫不成他知道表哥去追查邪教黑鸦的事情? “我提醒过张龙,有人盯上他了,他没听我劝,才发生了后来的事情。” 九叔这些话,和事实吻合。 黑鸦害死表嫂,利用她的阴魂,谋害表哥。 我心中肯定,九叔一定还知道些什么。 我往下追问,九叔却是避而不谈。 他伸手敲了敲桌子。 “我口渴了,来一壶大红袍。” 很显然,九叔对茶楼的规矩,十分熟悉。 茶楼总共提供四种茶,日照绿茶、西湖龙井、正山小种和武夷山大红袍,价格分别是999、2999、5999和9999。 这茶可不是随便喝的,它代表着客人找我做事,要付的报酬。 见我没行动,九叔再次伸手,敲了敲桌。 “怎么,客人上门了,不接生意?” 表哥的警告,历历在目,我并不想做九叔的生意。 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干脆瞎胡闹的编了个理由。 “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做生意。” 这理由太孩子气,却也刚好表明我的态度。 恕不送客。 我本以为九叔会脸色难看,臭骂我几句,或者拂袖而去。 谁知九叔不但没生气,反而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我。 我被他盯的难受,起身准备离远些。 “你眉上日角发暗,怕是有亲人生病吧?” 我小腿僵住,迈不动了。 父亲重病的事情,九叔怎么知道的? “你会看面相?” 九叔指了指我的脸。 “自己照照镜子。” 我跑去柜台,拿了面小镜子。 九叔跟我解释。 “在面相学里,眉毛上方位置,叫日月角,左为日角为父,右为月角为母。” “日月角红润明亮,父母健康,色暗则身体欠恙,如蒙烟尘,为病重,最怕白色,多半孝服。” 我瞪大眼睛看镜子,果不其然,我左眉上的皮肤,阴暗失色,还有点点灰蒙,仿佛冬天生的雾霾。 我放下镜子,信了九叔的话。 “你还能看出什么?” 九叔对我招了招手。 “把手伸过来。” 这是要看手相? 我重新坐回九叔面前,男左女右,我把左手张开,放在他的面前。 九叔看了一会儿。 “你手掌丰满无肉,掌心平整无凹,怕是不久前失了财吧?” 卖给裘缘照鬼镜,我赔了一万八。 我什么都没说,九叔却从面相和手相,看出了我的近况。 他是个有本事的人。 九叔笑着问我。 “亲人病重,需要钱财续命,你刚刚失了财,却是闭门拒客,真是个不孝子。” 我鼻子发酸,胸口发闷,心里难受。 老爹辛苦将我养大的情形,历历在目。 再没有钱,他就要死了,我拒了送上门的生意,岂不是眼睁睁看他去死? 我用热水沏了壶大红袍,来到九叔桌前,却是不把茶壶放下。 茶壶落桌,就代表我接了生意,不能反悔。 “你想让我做什么?” 九叔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纸扇,递给了我。 我接过纸扇,纸扇的扇骨发黑油量,我轻轻一抹,才发现用的是上好乌木。 扇骨上有阳雕花纹,仔细看去,是朵朵祥云。 纸扇入手,我没有心生异样的感觉,初步判定,应该不是一件阴物,当然,得涂抹鹿茸阳酒才能确认。 我将纸扇打开,纸面不知历经多少岁月,已然发灰,扇面上是一副水墨画,泼墨成云噀水成雾,一条蛟龙跃然欲出。 这条水墨蛟龙,与扇骨上雕刻的祥云,相得映彰。 我盯得久了,眼前仿佛真的有一条蛟龙,从深渊中破水而出,直冲云霄! 好一副蛟龙腾云图! 如此震撼人心的画作,定然是出自大师之手。 我看向扇面左侧,有一朱一白两款落章。 朱章乃姓章,刻阳文;白章乃字章,刻阴文。 印章上的隶体繁文我勉强认得出。 “陈公储?” 这个名字我有些熟悉,似乎从哪里听过。 “所翁画龙!陈所翁?陈容!” 我不可思议的问九叔。 “这是陈容的真迹?” 九叔笑着点头。 “是陈容的画。”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感觉手中的纸扇,沉了百倍。 陈容,南宋人,字公储,号所翁。 他是华夏五千年历史上,画龙最优秀的画家。 就在今年三月份,陈容一副《六龙图》在美国纽约一场拍卖会上,以4350万美元的高价落锤成交。 当然,这拍价过高太多,根据专家评估,该画作评估价为120万~180万美元。 换算成华夏的钱币,在千万以上。 九叔把这么珍贵的古画拿出来,是要做什么? “我要你把这纸扇,变成阴物。” 我之前曾经讲过,阴物分为两种,“藏鬼”和“生灵”。 藏鬼,指的是阴物中有鬼。一般是死者生前所执念的物品,死后留下一魄,藏在其中。 生灵,指的是阴物自身有灵。一般都是深埋阴地的老古董,吸收太多阴气,生出了灵。 这把蛟龙腾云的纸扇,明显不属于这两种情况。 把古董变成阴物,并非不可能,阴商秘籍里,有详细的记载。 注鬼! 顾名思义,“注鬼”是将阴魂用秘法注入古董之中,阴魂无法逃离,久而久之,变成了古董中的“灵”。 如此一来,古董便成了阴物。 将阴魂困于古董,阴魂会生成怨念,怨念越深,阴物的效果越好。 相反的,阴物的副作用,也就越大! 第54章 和九叔做生意 阴商 作者:咸鱼君 一般来说,阴商是不会卖给客人“注灵”的阴物。 拥有阴物的人,下场好坏不一,有的达成了目的,有的却是下场悲惨。 从本意上讲,阴商卖出阴物,是想帮他人摆脱困境,是善意。 而卖注灵的阴物,不是行善,是杀人。 阴商秘籍中有十二篇使用注灵阴物的记载,其中六人暴毙,五人惨遭折磨而亡,只有一人达到了目的。 十不存一。 祖师爷在秘籍中留下过警言。 “但凡注灵,阴物使用者,必须八字刚硬,身怀气运。” 说的白话些,不是任何人,都能用注灵阴物。 八字刚硬的人不少,但身怀气运的人,少之又少。 气运,又叫命数,身怀气运之人,遇事能够化险为夷,做事可事半功倍。 古代世上之人有数亿,能够坐上龙椅,成就九五至尊之身的,却只有一人。 生逢乱世,枭雄四起,可最终能够笑傲天下的,又有几个? 但凡能够被记入史册的大人物,皆是身怀大气运之人。 哪怕只是有些小气运,成就也会比普通人大得多。 华夏人自古看重要身后之事,古代皇帝命风水师踏遍千山寻找龙脉,为的是将天地运气,加在自己和后辈身上,意图皇业千秋外代。 以九叔展现出的本事,他不可能不知这一点。 换而言之,他要将这柄蛟龙腾云扇卖给的人,定是身怀气运之人。 自古以来,龙代表着权利。 那人,求的怕是官运。 有了九花金钗的教训,我不敢再轻易卖出阴物,但老爹需要钱治疗,我又不得不卖。 我把手中的茶壶,重新放回柜台。 九叔有些意外。 “怎么,还是不做我的生意?” “做。” 我顿了一下,整理语言。 “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要求倒是不少,说吧。” “第一,往纸扇中注的魂儿,你来提供。” 我可没有寻魂抓鬼的本事,这注进去的魂儿,我可弄不来。 九叔倒是不意外。 “没问题,我来准备。” “第二,我要断了这纸扇的因果。” 阴商有一独门手段,可以断阴物上的因果,以后得到纸扇的人无论办了多少坏事,都与我没有任何干系。 谁卖出去的,谁承担因果。 九叔沉默了,我也不急催他,若他不答应,我肯定不会往纸扇里注灵的。 过了许久,九叔点了头。 “可以。” 我松了口气,断了因果,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第三,一万太少,得加钱。” 不等九叔开口,我继续往下说。 “这蛟龙腾云扇成为阴物,能够提升使用者的官运,你卖给的人定然是渴望仕途高进。” “这样的人,不缺钱,你绝对可以大赚一笔。” 说到这的时候,我仔细观察九叔脸上的表情,他听到我的话眉毛稍稍抖了一下,怕是被我说中了。 “九叔,您吃了肉,连口汤都不给我喝?” 九叔面不改色。 “你想要多少?” 我伸出一根手指。 “十万!” 说实话,提出这个数的时候,我心里发虚,手心里全是汗。 我从没卖过注灵的阴物,不知道究竟能卖多少钱,只能往高了说,如果九叔不答应,我也有砍价的余地。 “行,十万就十万。” 九叔……答应了? 我心里狂喜,有这十万块钱,老爹治病的钱就有着落了。 我忍着心中的欢喜,故作冷静。 “什么时候开始?” 九叔把纸扇收了回去。 “明天我来找你。” 他起身准备离开,被我喊住了。 “给点……定金?” 医院催着交钱,老爹的病耽误不得,我只能厚着脸皮开口。 “下午会有人给你送来。” 九叔走了,我把茶楼打扫了一下,困意涌了上来,干脆趴在茶桌上睡觉。 迷糊中,听到有人走了进来。 “老板在吗?” 这声音有些熟悉,我抬头一看,是冯伟。 “你怎么来了?” 冯伟走到我面前,撂下一个厚鼓鼓的信封。 “给你送钱啊!” 我拿起信封,信封没封口,里面塞着三摞崭新的毛爷爷。 我打了个激灵,困意全无。 “你小子前几天还说自己入行不久,这就和九叔做起生意来了,厉害啊!” 我问冯伟,你怎么和九叔认识的。 “在齐鲁这片地混阴行,谁还不认识九叔啊,那可是扛把子。” “这不九叔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就得乖乖垫钱给你送来。” 九叔……这么厉害? 冯伟好奇的问我:“你和九叔做的什么生意?” 九叔没说让我保密,我把纸扇的事情跟冯伟说了。 冯伟咂了两下舌。 “同样是卖阴物,你们这一脉才是正八经的‘阴商’啊,这注灵的手段可是独一家,九叔也得求你办事。” 我把钱收了,打车去医院给老爹交了费,钱一到位,医生立马就用上了药。 钱已经花出去了,事儿得给九叔办好,我回家把秘籍翻了两遍,把注灵所有的步骤,都记在脑子里。 第二天我在茶楼里等到太阳落山,九叔才赶来。 他给了我一个发黑的竹筒。 “你要的魂,就在里面。” 我把竹筒盖子拧开,竹筒里烟雾氤氲,我把眼凑上去,只见有张鬼脸,正在烟雾里飘荡,时不时的发出两声嘶哑的怪叫。 注灵制成的阴物效果,放进阴物的魂儿是关键,我得知道这魂儿生前事迹,才好继续下手。 九叔似乎知道这规矩,没等我开口问,就开口讲了起来。 这魂儿生前本是穷苦人家出生的孩子,苦学二十载考上了硕士。 可年纪越大,他发现学习并不能改变命运。 有钱的同学,早早跟着父辈去经商了,同样的年纪,人家有车有房有公司,生活的逍遥自在。 家里有背景的同学,则是踏上了仕途,靠着父辈的关系,一路顺畅。 而他,似乎只有毕业找家公司打工一条路可选。 他恨自己没生在官宦之家,他想要改变自己的人生。 没有关系,他那就攀关系。 他对同校一名相貌普通的女生,发起了猛烈的追求。 别人都认为他是看上了女孩的才华,然而他却早已多方打听到,女孩的父亲有着很大的权势…… 第55章 鬼契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在这魂儿锲而不舍的追求下,女生十分感动,接纳了他. 两人毕业后结婚,他成为了人人羡慕的凤凰男。 在岳父的帮助下,他踏上了仕途。 此人十分有上进心,工作能力出众,又会阿谀奉承,加上有岳父的关系,仕途一片顺利。 在岳父退休那年,他终于爬上了高位。 在一次项目投标会上,有家投资商悄悄塞给他一个红包。 红包中是一张银行卡,卡中的数额,让他彻夜难眠。 从小过苦日子的他,没能忍住心中的贪念,收下了这张卡。 贪婪是一种毒瘾,碰触一次,终生都无法戒掉。 他贪的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明目张胆。 贪婪的人,有好下场的少之又少,他东窗事发,因为贪污数额巨大,被判了无期,最终病死狱中。 九叔告诉我,这人曾经在仕途中叱咤风云,将他的魂儿注入纸扇,制成的阴物,效果十分好。 这么好的古董,这么好的魂儿,制成的阴物,当然会好。 只要使用者气运足够,我甚至可以想象,他的仕途将会一帆风顺,步步高升。 只是希望,他日后不会成为鱼肉百姓,否则即便是断了因果,我也难脱其责。 不过眼前,我得把阴物做好,我需要九叔把七万块的尾款结了,好给老爹去治病。 注灵总共需要三道工序,第一道是画转阴图。 我把茶楼里的灯都关上,点燃四根白色的蜡烛,用蜡油黏在茶桌的四角上。 我取来一个茶碟,一把小刀,还有一支毛笔。 我没让九叔回避,并不怕他把转阴图学去。 只有被祖师爷承认的阴商一脉传人,画出来的转阴图才有效果。 画转阴图需要用我的血,我拿刀在烛火上炙烤消毒,然后闭上眼,割开了左手的食指。 刀有点钝,真他娘的疼。 流了小半碟血,我赶紧把手指头含在嘴里,右手抓起毛笔,在碟子里用力沾了沾。 我没啥绘画天赋,画出来的图案歪歪扭扭,好似抽象派作品。 九叔在一旁咂舌。 “你这个真的行?” 我面子有些挂不住,嘴上说能行,心里想的却是明天找个画匠给我做个镂空的模子,以后直接往上抹。 画好转阴图,进行第二道工序。 我把蛟龙腾云扇张开,放在转阴图上。 屋子里的空气,变凉了许多,再看四根蜡烛,烛火从黄光,逐渐发红。 我把竹筒拿在手中,筒子里的魂儿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呜呜叫的响亮,整个茶楼里,都回荡着他的呼声。 还剩最后一道工序,我口念注灵咒语,将竹筒倒了过来。 注灵咒的发音好似佛门歌吟,竹筒中的魂儿,立即安静了下来。 有银色的液体,从竹筒中留出,落在纸扇上,激发出一阵灰色烟雾。 但我念完最后一个咒词,烟雾皆是钻入纸扇之中。 “阴魂入主,生门开!” 我话音刚落,纸扇上的蛟龙,仿佛活过来一般,在纸面上翻云覆海。 “呼!” 一阵阴风吹过,茶桌四角的蜡烛,皆是被吹灭,屋子里一片漆黑。 注灵结束,阴物已经成了。 我打开灯,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张契约拿了出来。 这张契约的内容很简单,只要九叔画押,日后使用纸扇的人无论做出怎样的事情,因果都由九叔承担,与我无关。 这契约乃鬼契,是用死人骨灰与丹红研磨出的染料书写,画押双方若违背约定,会遭恶鬼缠身之难。 我在茶碟里沾了血,在鬼契上画了押,然后把鬼契和小刀递给了九叔。 九叔没有犹豫,用刀抹了指肚,在鬼契上摁下血印。 我重新点燃蜡烛,把鬼契烧了,如此一来,鬼契便是生效了。 九叔收了纸扇,要了我的银行账户,说是三日内把尾款给我打来。 夜已经深了,我准备送客回家休息。 九叔说等一下,有件事,想和我商量一下。 “你记不记得,我让你给张龙传过一句话,他欠我的人情,该还了。” 我当然记得,我怕九叔挖了什么坑让我跳,急忙和表哥撇开关系。 “张龙虽然是我表哥,可谁欠人情谁还,跟我没关系。” 九叔让我别紧张,听他把话说完。 “我和你表哥,也签过一份鬼契。” 我有些吃惊,表哥可没跟我说过这个。 九叔跟我介绍了那份鬼契的内容,听起来像是一份互助合约。 简单点说,就是九叔和表哥,要互相为对方做事。 表哥无论有什么困难,只要他找到九叔,九叔就必须帮他。 而事情一旦完成,表哥就必须帮九叔做一件事情,将“人情”偿还。 鬼契中的规定,十分特别,两人相互帮忙,却没有“抵债”一说。 表哥给九叔做了事,九叔欠表哥人情。 九叔帮表哥做了事,表哥再欠九叔人情。 人情无法相抵,相欠轮回不休。 而只要欠了对方人情,对方要求的事情,只要在能力范围内,就必须做到。 “张龙现在下落不明,你是阴商新一代的传人。” “我想和你签一份相同的鬼契。” 九叔提出的这个要求,把我吓了一跳,我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表哥那般忌惮九叔,八成是因为这个鬼契,我可不上当。 见我拒绝,九叔也不恼怒,他给我留下一张名片。 “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他是笑着说的这句话,他脸上的笑容有些怪异,一副吃定我的模样。 九叔离开后,我把他的名片扔进垃圾桶,可一想到尾款还没打来,又拾了起来,放在柜台上。 两天后,我收到一条短信,我的银行卡,收到了七万块。 我给九叔发了条短信,说钱已收到。 九叔回复了我,没提钱的事,而是问我,接不接新的生意。 他有一个顾客的阴物坏了,想找人修一下。 我本想拒绝,字还没打完,九叔又发来一条短信。 只有两个字。 十万! 我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修复一件阴物,又能赚十万? 这样的生意再来几单,老爹换肾的钱就出来了。 我犹豫了很久,把手机屏幕上“不接”两字,删去一个。 “接!” 第56章 人皮唐卡 阴商 作者:咸鱼君 九叔没再回复我,我本以为这事儿没谱了,没想当天下午,客人找上了门。 这是一个男人,个子大概有一米七五,其他特征,我看不到。 天气还没入秋,他却是已经穿起了风衣,头上带着一顶帽子,帽檐下是一副黑色的太阳镜,就连嘴巴上,也带有口罩。 若不是看他手里抱着一个木箱,我还以为遇到抢劫的。 男人的声音有些嘶哑。 “是林老板吗?” 我说是。 “九叔介绍我来的,说你能修复阴物。” 阴商秘籍里,的确记载有修复阴物的本事,不过我从没尝试过,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不过一想到修复成功能赚十万,回绝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什么阴物?让我看看。” 他把手里的箱子放在茶桌上,掀开盖子,将里面的阴物拿了出来。 阴物本是叠起的,他捏住两角,像衣服一般展开。 我看了一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衣服,而是一张完整的人皮! 这张人皮,十分完整,有头,有身子,有四肢。 吓人的是,人皮上画有彩绘,是一个个姿态各异,表情各异的神仙画像。 我知道的这是什么,人皮唐卡! 唐卡,也叫唐嘎或唐喀,是华夏西面某地的方言音译而来,指的是用彩缎装裱后悬挂供奉的宗教卷轴画。 这本是美好的东西,但在曾经的封建社会中,统治阶级残忍的用人皮当做画布,做出的彩绘,称之为人皮唐卡。 据说最上等的人皮唐卡,除了画师的技艺要精妙外,绘画用的人皮,必须是新鲜活剥的。 活剥下的人皮,能够充分吸收染料,历经百年而不褪色。 活剥人皮,其痛苦难以想象,被剥皮者心生怨恨,留魂魄于皮中。 于是,人皮唐卡成了阴物。 男人用手指了指人皮胸口上的彩绘,这是一个身坐彩莲,头戴金冠,皮肤绿色的印传佛,只是不知为何,它不如其他部位的彩绘清晰。 我凑近仔细观察,原来是胸口的这块皮,已经褶皱变质,这才让彩绘变得模糊起来。 “林老板,能不能修?” 我得翻阅一下秘籍才能确定,我让他一周后再过来,到时给他一个准话。 对方说了声好,带着人皮唐卡离开了。 我关了茶楼,回家抱着秘籍翻看,还真找到了修复人皮唐卡的法子。 需要一块完好无暇的人皮,淬以死者阴血,方能修补。 无论是人皮,还是阴血,都得找阿婆才能搞到。 按照阿婆的规矩,我在夜间十一点半,来到了殡仪馆。 阿婆见到我,显得十分高兴。 “小伙子,你好久没来看望阿婆了。” 虽然已经知道阿婆是混阴行的,可她与冯伟、九叔不同,总是给我一种怪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总之待在阿婆身边,我十分不舒服。 我脸上堆起笑。 “阿婆,我想买块人皮和阴血。” 阿婆说了声好。 “阿婆去给你调配阴血,人皮你自己去停尸房看看,喜欢哪块告诉阿婆,阿婆给你切下来。” 我自己去停尸房?我打心底的抗拒,不过时间有限,等阿婆调配好阴血再去停尸房,怕是时间不够了。 表哥的警告我可没忘,绝对不能在殡仪馆待过十二点。 停尸房我去过不止一次,早已轻车熟路。 我打开停尸房屋顶那盏昏暗的灯,来到冰柜前。 冰柜都没有上锁,我随手抽出一个柜子。 这个柜子里的尸体,浑身冒着寒气,他的皮肤上已经长有尸斑,不符合完好无瑕要求。 我将柜子推回去,再抽开一个新的柜子。 空的。 我把冰柜一一抽出查看,总共有六具尸体,或是长了尸斑,或是身体浮肿皮肤变形,都不能用。 这下麻烦了,阿婆这里竟然没合适的人皮。 我正准备回去找阿婆,眼睛的余光看到一张床上,躺着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用白布从头盖到脚,怕是阿婆从冰柜弄出来取东西的。 这个会不会行? 我走过去,伸手抓住白布,准备掀开。 我的手指,隔着白布,碰到了下面的尸体。 手指传来的触感,是软的。 软的? 人死后,身体会逐渐变硬,也就是所谓的尸僵,可这具尸体怎么会是软的? 正当我惊异之际,白布下面的尸体,忽然跳动了一下。 “我草!” 忽如其来异变,吓的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前列腺发紧,差点尿了裤子。 活……活的? 一瞬间,尸变和僵尸两个词,闪过我的脑海。 我刚刚手指抓着白布,一跌倒,拉下来大半。 我借着房间里昏暗的灯光,看到床上露出了一双腿。 腿毛很密,是个男人。 奇怪的是,这人的腿上,缠着好几圈绳子。 阿婆把他绑起来做什么? 这时,床上的尸体,又动了起来。 他像是上了岸的鱼,在拼命挣扎着身子,似乎是想要从绳子中挣脱出来。 与此同时,白布下,传来呜呜的声音,我仔细去听,那音调,似乎是在喊……救命! 这人的口中定是被塞了东西,才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该不会是个活人吧? 我咽了下口水,阿婆不是做死人生意的吗,停尸房怎么会有活人? 我想到很多种可能,最可怕的一个是,万一阿婆知道我发现了她的秘密,会不会把我也绑起来? 我下意识的想要溜走,可眼前不停挣扎的人,让我忍不下心。 如果真是活人,留他在这里,他岂不是死定了。 先看一看! 我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把白布掀开。 床上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被一条长长的麻绳捆住身子,几乎动弹不得。 男人的嘴巴里,塞了一条红色的手巾,让他说不了话,只能哼哼。 他的皮肤非常白,和死人一样,没有一丝血色。 我看向男人的脸,整个人都傻了。 床上躺着的男人,我认识。 就在不久前,我接了他的生意,卖给了他一面照鬼镜。 在我卖给他镜子的第二天,他的家人,上了报纸头条。 裘缘! 竟然是消失不见的裘缘! “怎么是你?!” 第57章 是人是鬼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望着在床上不断挣扎的裘缘,我对自己之前的判断,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难道裘缘不是鬼,而是人? 若他是鬼,看过照鬼镜后,阴魂为何不像家人那般离去。 我走过去,把裘缘口中的红毛巾拔了出来。 裘缘开口向我哀求。 “林老板,你快救救我,那疯婆子要挖我的心。” 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裘缘口中的疯婆子,肯定是指的阿婆。 阿婆一直只拿死人的东西,要裘缘的心做什么? 我问裘缘。 “你……你是人是鬼?” 裘缘一脸的焦急。 “我当然是人。” “我妻子和孩子是鬼,我不是。” “那疯婆子快要来了,林老板,你快给我松开绳子。” 我问裘缘,他一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若是说不明白,我决不帮他。 “林老板你有所不知,其实我在发财前,和你一样,也是阴行的人。” “我家祖辈懂些阴行的手艺,到我这代失传了大半,我只懂些三脚猫的本事,靠忽悠人骗了些钱。” 裘缘说的这些,和冯伟告诉我的情况完全一致,我有些相信他了。 “我发财后,就洗手不干了,把祖辈传下的东西,都锁在阁楼里。” “半年前,有两个人找上们,想要那些东西。” “我开了个价,他们答应了,我看他们神情迫切,临时起意要加价,给的钱翻一倍我才卖。” “谁知把这两人惹恼了,他们威胁我,如果不把东西给他们,就要我一家好看。” “他们威胁我的家人,我也生了气,就打电话给保安,把他们轰走了。” 这个情况,我从保安那得知过,也没有问题。 “这事儿我本来没放在心上,可过了没一个月,我妻子和孩子,接连遇到怪事。” “我猜到是那两人在搞我,可我阴行的本事骗骗人还行,真要驱鬼辟邪,却是两眼抹黑,所以我才找你买点阴物辟邪。” “林老板你给我那面镜子后,我以为终于能够摆脱那些诡异的怪事了,白天还带着家人出去游玩庆祝,谁知道到了晚上……” 说到这,裘缘的眼睛红了,不停的向外涌泪。 我可以想象到,当宁红、小胖和裘兰三人站在照鬼镜前知道自己是鬼后,阴魂散去化作三具尸体。 当时在一旁的裘缘,有多么惊恐。 “我真不知道,他们是鬼……” “我很害怕,从家里跑出来,不知怎么走到了这里,被那疯婆子抓住,绑了起来。” “林老板,我说的都是真的,求求你,快救救我!” 我在裘缘的话中,找不到破绽,我已经害了他一次,不能见死不救。 我找到裘缘身上绳子的系扣,费了好大的力气,给他解开。 我把绳子一圈圈抽出,扔在地上,裘缘自由了。 “我们快走……” 我话还没说完,头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捂着头,整个人被砸懵了,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 我甩了甩头,终于能看清楚些,只见裘缘两只手攥在一起抱成拳,向我头顶砸来。 我下意识的用手去挡,裘缘差点没把我手腕给打脱臼了。 “你干什么?!” 裘缘一脸的狰狞。 “干什么?当然是杀了你,给我的家人报仇!” 裘缘扑了上来,我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的倒退好几步。 我冲他喊道。 “你疯了吗!你家人又不是我杀的!” 裘缘愤怒的冲我吼。 “要不是你,我们现在一家还团聚着呢!” 这家伙疯了,不可理喻。 我手腕生疼,低头一看,我刚刚挡住裘缘拳头的地方,皮肤发黑。 这是鬼印子!是只有被鬼碰过,才会留下的痕迹。 裘缘是鬼!我被骗了。 我真是愚蠢到家,若裘缘是人,那我在阁楼里看到摆弄水晶骷髅的他,是怎么回事? “你是鬼!” 裘缘咧着牙看着我。 “没错,我也死了。” “你知道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身体腐烂的模样,有多么绝望吗?” “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真相!” “你为什么要抢走我的家人!” “幸好我曾经是阴行中人,见过鬼的样子,才冷静下来,没让阴魂从身体里散去。” “我从家中跑出来,就是要找到你,要回我的家人。” 裘缘越说越是激动,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了我。 我后背阵阵发凉,我出来的匆忙,没带啥护身的东西,真要和裘缘纠缠,怕是会死的很惨。 我看向停尸房的房门,就在我身侧三四米的地方。 跑出去!向阿婆求助! 阿婆能制服裘缘一次,就能制服他第二次。 我深吸一口气,拔腿就往外跑。 为了逃命,我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若是拿这个速度去跑百米,绝对能破我上学时体测的记录。 停尸房的门越来越近,我心中万分惊喜,只要逃出去,我就得救了。 在我即将一脚跨出门时,一只冰凉的胳膊,揽住了我的脖子。 我整个人向后仰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尾椎骨刺痛,两条腿都摔麻了。 我看到裘缘狰狞的面庞,他骑在我的身上,两只手掐住我的脖子。 “把我的家人还回来!” 裘缘大叫着,两只手开始用力,我当即就喘不上气了。 窒息的感觉让我的脸皮和头皮发麻,我急忙伸手抓住裘缘的手腕,想要把他的手拉开。 可裘缘的手像是长在我脖子上一样,根本拔不动。 裘缘边掐边晃我。 “你把我的家人还回来!” 说着说着,他变了模样。 深褐色的尸斑从他的脸上长出,他的眼眶变大,眼球变得浑浊不堪。 裘缘满嘴的牙变得发黑,头发随着他身体的晃动,大把大把的脱落。 一只蛆虫,扭动着肥硕的身躯,从他的耳中钻出。 “把我的家人还回来……” 裘缘的声音也变了,十分阴沉。 他喊话时,嘴巴长得很大,嘴角裂开一块肉,啪的一声,落在我的脸上。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照这样下去,我马上就和裘缘一样,要变成鬼了。 第58章 鬼打墙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因为窒息,我逐渐没了力气,似乎只能等死了。 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人临死前,眼前并没有走马灯闪过,让我回忆整个人生。 但我却是记起了一个画面,是当初上学时,体育老师教我们面对危险情况,如何应对。 那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子老师,语重心长的告诉我们,若是坏人掐住你的脖子,有两个方法能够救自己一命。 一个是猴子偷桃,另外一个是掰手指。 裘缘已经死了,我就是把他的“桃”掏烂了,也没用。 不过掰手指,似乎可行! 我用仅存的一点力气,握住了他左手的食指,用力往上一掰! “咔!” 不知道是因为裘缘死后骨骼变脆,还是人濒死时挣扎力量奇大,我竟然是把裘缘的手指给掰断了。 有效果! 我两只手并用,各抓住裘缘的一根手指。 “咔!”“咔!” 两声脆响,我又是掰断裘缘两根手指。 裘缘的掐我的力气小了些,我用力一吸,嘴巴里进去一股气。 这口气不多,却能让我清醒一些。 我一下握住裘缘四根手指,拼了命的往上掰。 “咔!” 四根手指同时发出脆响,都断了! 裘缘十根手指,被我掰断了七根,掐不住我了。 我伸手用力一推,把裘缘从身上推了下去。 我踉跄着站起身,大口喘气,大脑刚刚恢复供氧,一阵眩晕。 我看向裘缘,他大半手指向后弯出一个可怕的角度。 可能是我刚刚推的力气太大,裘缘的右脚腕呈现九十度扭曲,站不起来了。 我使劲松了口气,这样他就不能害我了。 我浑身没有力气,见裘缘动弹不得,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 “人死后要去阴间报道,阴魂若是在阳间呆的太久,就离不开了,我帮了你全家,你却以怨报德。” 裘缘怒视着我,却不说话,我这才发觉,他的下巴不知什么时候脱臼了,耷拉着,舌.头都垂了出来。 不过看他的样子,我的道理是白讲了。 我劝他:“你不要坚持了,早点离开,说不定还能在黄泉路上与家人团聚。” 裘缘的神情,更愤怒了。 我知道说不通他,干脆闭了嘴。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狗叫声。 “汪!汪!汪!” 夜间安静,狗叫声特别的刺耳。 殡仪馆建在荒郊野岭,周围也没个人家,哪来的狗? 我忽然记起,之前我来找阿婆时,经常在殡仪馆外碰上一只黑狗,该不会是它在叫。 我神经忽然一颤,现在……几点了? 我急忙看向腕子上的手表,表盘上时针和分针都指在最上方的刻度上。 而秒针,已经转过了半个表盘。 过零点了…… 我浑身发冷,表哥再三嘱咐我,绝不能在殡仪馆待过零点。 他虽然没说待过零点会发生什么,但我相信,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滋啦!” 停尸房顶上的灯,发出电流涌过的声音。 随后,灯的亮度减少了一半,原本就昏暗的房间,变的更暗了。 我看向裘缘,他已经趴在地上,眼睛里没了光彩。 他的阴魂,走了。 裘缘没有闭眼,他的尸体看着我,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他好像是想告诉我,我死定了。 裘缘恨不得把我五马分尸,怎么突然放弃了? 我只想到一种可能,他在恐惧什么,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整个殡仪馆里,能让他恐惧的只有一人。 阿婆。 我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走出停尸房。 阿婆所在的房子,还亮着灯。 我不敢过去,急匆匆的向着殡仪馆的大门走去。 我心里紧绷着一根弦,攥着拳头,手心里都是汗。 我生怕走着走着,阿婆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这样的情景并没有发生,我顺利的走到了殡仪馆大门。 和往常一样,殡仪馆的大门是关闭的。 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保安亭的小门,也关了…… 难道是阿婆关上的? 我怎么出去? “汪!汪!汪!” 狗叫声在远处传来,愈发刺耳。 我看了一眼门的高度,能爬上去。 我伸手抓住铁门的栏杆,把脚踩在旁边的墙壁上,使劲一蹬,翻了过去。 当初逃学去网吧学会的翻墙技能,现在救了命。 今天的夜十分黑,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爬过门后,没了远处屋子里透出来的灯光,伸手不见五指。 我凭借着印象往外走,以前走几步就到黄泉路的主路上,路的两侧有路灯。 可我走了十几步,也没看到光。 我紧张万分,有种不好的预感,笼罩心头。 我在心里安慰自己,一定是今天停电了,路灯才没有亮。 走着走着,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丝光亮。 奇怪的是,这个亮光的高度,并不像是路灯。 我向着亮光走去,很快看到了房子的轮廓,光是从开着的房门照出来的…… 我咽了下口水,这房子的样子,实在是有些熟悉。 我走到房门前,门后面的地上,躺着一具尸体,这具尸体的右脚和腿呈现九十度夹角,两只手大半手指,向后弯曲。 是裘缘! 接着房子内昏暗的光,我看了存储尸体的冰柜…… 停尸房。 我两条腿站在原地,有些打颤。 我明明是离开了殡仪馆,怎么又回来了? 我继续向前走,越过阿婆在的房子,径直走到殡仪馆的大门前。 “汪!汪!汪!“ 刺耳的狗叫声再一次从远处传来,大门后,依旧一片漆黑。 我犹豫了一下,手握住大门,冰凉刺骨。 我再一次翻了过去,快步的向前走。 走着走着……我的身前,再次出现了熟悉的光亮。 我又回到了停尸房。 鬼打墙! 我陷入了鬼打墙中,无论向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这个地方。 鬼打墙是鬼的瘴气迷住了人的眼睛,才会让人看不清道路。 我的附近,有鬼! “滋啦!” 停尸房里的电灯又闪了一下,这一次,灯彻底灭了。 裘缘的尸体,在我的眼前消失不见。 整个夜里,只剩下一处光亮,就在我身前不远处。 阿婆所在的房间…… 第59章 阿婆是鬼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没有继续尝试翻墙出去,被鬼打墙困住,除非我有破除鬼瘴的本事,否则无论尝试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会再一次回到停尸房。 我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等到天亮,阳光能够破除鬼瘴。 可现在距离日出,还有六个时辰,盘踞在我附近的鬼,肯定不会放过我。 第二个选择,就是去殡仪馆最后一个亮灯的房子,阿婆肯定就在里面。 可有两个很关键的问题,裘缘为什么怕阿婆。 还有,表哥为什么不许我在殡仪馆待过零点。 我想不通,也不敢继续去想,我没有选择,只能来到房前。 房间里的灯亮着,房门上的玻璃非常脏,没办法看清里面的情形。 我只能隐约看到,房间里有个人影在晃动。 我推了下门,门没锁,开了。 晃动的人影是阿婆,她站在柜子前,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我走进门,使劲咽了下口水。 “阿婆?” 阿婆的动作停了下来,回过了头。 自我第一次见阿婆,她脸上始终挂着笑眯眯的表情。 可现在,她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阿婆两只眼直直的盯着我,也不说话,看的我心中发瘆。 我硬着头皮,又喊了一句。 “阿婆?” 阿婆脸上挂起我熟悉的笑容。 “孩子,你没走啊。” 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拇指大的玻璃瓶,走到我面前。 “这是你要的阴血。” 我接过阴血,玻璃瓶用橡胶塞封的结实,我说了声谢谢,揣进兜里。 阿婆问我。 “有没有挑好人皮啊,阿婆帮你切下来。” 我摇头,说冷柜里没有合适的,等过两天我再来看看。 我想问阿婆,怎么才能走出殡仪馆,可不知怎么,我有些不敢问出口。 我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就算我问了这个问题,也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 “冷柜里没有合适的啊,那你有没有看床上躺着的那人?那是阿婆刚抓来的,新鲜着呢。” 床上躺着……刚抓来的。 阿婆说的,是裘缘。 我猜不出阿婆抓裘缘的目的,只好装傻。 “阿婆你在说什么,我没看到床上有人。” 阿婆抬起头,她脸上和蔼可亲的笑容,给我一种头皮发麻的恐惧感。 “是吗?骗人可不是好孩子。” 我想狡辩。 “我没……” 话还没收完,我忽然看到阿婆的受伤,染有血迹。 我下意识的向柜子看去,只见柜台上,放着一个人头。 这个人头已经有些腐烂,他睁着眼睛,下巴脱臼,舌.头从嘴里吐了出来。 一只肥硕的蛆虫,正在头颅的耳边蠕动。 是……是裘缘! 刚刚我还看到,裘缘的尸体躺在停尸房里,他的头怎么会到阿婆这?! 裘缘有小半张脸,不见了。 他头颅旁边,放着一把水果刀,水果刀上,有血迹。 消失的那一块,比和我打斗时掉我脸上的肉,大的多。 裘缘的脸,被阿婆用刀割下去了? 阿婆开了口。 “你想不想吃?” 吃?! 阿婆转身走到柜台前,抓起台子上的水果刀,她像是削果皮一样,大拇指顶在刀背上。 阿婆握着水果刀,从下往上,在裘缘的脸上,削下一片薄薄的肉。 我在一旁看着,脚都软了。 阿婆这是在做什么? 她走到我面前,用刀挑着肉片,凑到我面前。 裘缘的脸肉,散发着血腥和腐臭混合的味道,我胃里一阵抽搐,差点吐出来。 阿婆见我不吃,把肉片放在自己的嘴前,张口咬入嘴中。 她咀嚼了两下,吞进肚子里。 阿婆的嘴唇,被肉片染红,像是刚刚涂抹了口红,她在吃人肉! 阿婆脸上露出不满意的神情,她看着我,语气责怪。 “都怪你解开了绳子,味道都变了。” 我明白了,绑住裘缘的绳子,有缚魂的功效,裘缘就算知道了自己是鬼,也走不掉。 我向后退了几步,脚步踉跄,差点坐在地上。 阿婆阴沉的笑了起来,她看向我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一盘美食。 “人是你放走的,既然留下来了,就给阿婆尝一尝吧。” 说着,阿婆的嘴巴里,有口水流了出来,拉出长长的银线,落在地上。 阿婆抓住了我的手,我一个激灵,急忙把手抽了出去。 “阿婆……你干嘛!” 我感觉自己的手冰凉,低头一看,被阿婆抓过的地方,皮肤发黑。 鬼印子! 我有点眩晕,阿婆不是人,是鬼! 怪不得裘缘会怕阿婆,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怪不得表哥不让我在殡仪馆待到零点,过了零点,是阿婆进食的时间! 用鬼瘴做出鬼打墙的,就是阿婆,我竟然蠢到自投罗网…… 我想要跑,谁知一回头,房门“哐当”一声响,自己关上了。 我用力去拉门把手,房门纹丝不动,打不开。 我被困住了。 阿婆握着水果刀向我走了过来,我急忙跑向一旁。 我喘着粗气说。 “阿婆,我不是故意放走他的,看在我们合作过的份上,你饶我一命好不好?” 和鬼讲条件是最愚蠢的,我只是想用言语拖住阿婆,伺机寻找逃跑的路线。 然而门和窗户都紧闭着,根本没地方让我跑。 “不行啊,阿婆很饿了,快给阿婆肉吃……” 阿婆根本就不会放过我,她拿着刀子追了上来。 她明明是七十岁老太太的模样,上几次见她,也是身形踉跄。 可现在却是腿脚灵便,跑的一点都不慢。 我在房子里跟阿婆绕圈子,可这终究不是个办法,鬼又不耗力气,阿婆抓住我只是时间问题。 我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干嘛不带件阴物来防身。 阴物! 我脑袋里灵光一闪,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阿婆时,在这房子的柜子里,看到一尊化煞用的钟馗像。 那尊钟馗像做的极为丑陋,当时我还在心里吐槽,钟馗虽本就面目丑陋的神,可做成这样,匠人也不怕折服。 殡仪馆里摆钟馗像,自然是镇邪用的,就算不是阴物,应该也能克制恶鬼。 我急忙跑到柜子前,阿婆已经追了上来,我顺手抓起裘缘的头,砸了过去。 阿婆没有躲开,被我砸的退了两步,趁着这个机会,我打开了柜门。 一个丑陋的面目,出现在我的面前。 钟馗像还在! 第60章 阴兵借道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打开柜门,钟馗像就在我面前。 这尊钟馗,带着宋朝提刑官帽,身穿大红袍,单脚蹬地,手握宝剑,做斩鬼模样! 他双眼外凸,满脸络腮黑胡,脸上神情狰狞,凶神恶煞。 好一尊凶神! 我双手抱住钟馗像,心中默念“馗爷救我!”。 阿婆嘴里嘟囔着“给我肉吃”,又冲我扑了上来。 我没地方躲了,只好把手臂伸直,将钟馗像举到阿婆的面前。 我心里发虚,不知道钟馗像到底有没有用,如果馗爷救不了我,我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见到钟馗像,阿婆的嘴里忽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 “啊!” 她脚下的动作猛的停了下来,仿佛看到了可怕的事情,不停的后退。 阿婆甚至在惊慌中没注意脚下,一脚踩在裘缘的头上,向后跌去,倒在地上。 有效果!阿婆害怕钟馗像! 我抱着钟馗像,跑到门口,令我惊喜万分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拉不开的房门,我用力一拽,门开了! 我跑出房子,拼命向殡仪馆外跑去。 当我跑到保安亭时,之前紧闭的小门,不知何时打开了。 我冲出殡仪馆,没几步,便看到亮灯的一条大路。 黄泉路! 我跑出来了! 我使劲的松了口气,这下安全了。 我不敢掉以轻心,往来时的方向走,等走到黄泉路尽头的大路,打车回家,我才能真的放心。 不知是不是今夜没有月亮的关系,黄泉路的路灯,比起往日要暗上一些。 路两边都是砖房,大多数是卖纸钱花圈的店铺,早已关了门。 正当我走着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身旁好像有人。 谁?! 我猛的一回头,两双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吓得一哆嗦,差点跌倒在地上,我壮着胆子仔细一看,原来是两个用彩纸糊的童男童女。 纸扎。 做纸扎的匠人,手艺是真的好,晚上光线暗,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两个真人。 我记得这两个纸扎,我第一次来殡仪馆找阿婆买尸油时,就是它们把我吓了一大跳,没想到今天又吓到了我。 我拍了拍胸口,有钟馗像在,鬼哪敢靠近我,是我太神经质,自己吓自己。 我等心跳降下来,继续往前走。 黄泉路并不短,往常至少要走十五分钟才能走到头。 可我走了二十分钟了,仍旧没有看到大路。 奇怪了,难道是我今天走得慢? 我咽了咽口水,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走着走着,我忽然看到路边有两个人影,个子不高,穿着鲜艳的衣服。 凑近一看,是一对纸糊的童男童女。 又是纸扎。 只是……怎么看着眼熟? 这不就是我刚刚碰到的那对纸扎吗?! 我浑身发冷,后背上有汗溢出,打湿了我的衣服。 怪不得我看不到大路,原来是走回来了。 毫无疑问,我还在鬼打墙中转悠! 这阿婆着实厉害,我抱着能辟邪的钟馗像,都走不出她的鬼瘴。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才凌晨一点,距离日出,还早着呢。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我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 “啪!”“啪!” 声音由远及近,是脚步声。 借着昏暗的路灯,我看到一个身影,正迈着踉跄的脚步向我跑来。 是阿婆! 阿婆追上来了!她边跑边喊。 “好孩子,你慢点跑,等等阿婆!” 阿婆越跑越近,我急忙再一次把钟馗像举到身前。 阿婆停下了脚步,钟馗像虽然破不了阿婆的鬼瘴,却能让阿婆不敢靠近。 这让我稍稍有些安心,大不了就这么僵持下去,等太阳出来,我就安全了。 就在这时,我的眼睛余光,看到有一个黑影,从道路侧方闪出,窜向了我。 这道影子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等我反应过来,它已经扑到我的面前。 我感觉手腕一痛,有什么东西,扎入我的肉里。 我看清身前是什么东西,一只狗。 之前三番五次出现在殡仪馆门口的那只黑狗。 它的狗牙咬进我的手腕,疼的要命。 这狗不光咬着我不放,还往后扯。 我一个踉跄,钟馗像脱了手。 “啪!” 钟馗像摔在地上,碎成好几块。 我气急败坏的抬脚踹了黑狗一下,它呜呜惨叫两声,松了口跑到阿婆的身后。 它摇着尾巴,用头蹭阿婆的腿,好似在邀功。 我总算知道,这只黑狗以前为什么会在我离开殡仪馆的时候堵门了,它压根就是阿婆养的! 打碎的钟馗像还能辟邪吗?看到阿婆重新迈开腿向我走来,我心里有数了。 不能! 怎么办?只能继续跑。 可身在鬼瘴里,我能跑哪里去?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两条腿已经麻木了。 我之所以还能继续跑下去,是我始终能够听到阿婆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好孩子,等等阿婆!” 我心里已经绝望了,等我跑不动时,就是我的死期。 想到阿婆拿着刀子在我身上一片片削肉,我甚至想一头撞死在路边的房子上。 “咚锵!” 忽然间,远方有铜锣声传来。 我愣了一下,大半夜的,哪里来的铜锣声? “咚锵!” 第二声铜锣声响起,比起第一声要近。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咚锵!” 第三声铜锣声响起时,我还听到了脚步声。 与我和阿婆脚步声不同的是,远处传来的脚步声,铿锵有力。 我甚至还听到了马蹄跺地的声音。 哪里来的马?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也就是寅时。 我想起一个传说。 阴兵借道! 相传每到寅时,阴间通往阳间的大门开启,会有阴兵走出阴间,抓捕游荡阳间的恶鬼。 阴兵本身也是鬼,为了不伤到无辜人,它们行走时会敲响铜锣。 铜锣声只有活人能够听见,如果你半夜走在路上,忽然听到铜锣声,记得要靠路边走,免得挡了阴兵的道路。 我回头去看阿婆,阿婆脸上表情没有变化,她听不到铜锣声。 有救了! 我心里有了主意,只要把阿婆引到阴兵面前,自有阴兵出手对付阿婆。 第61章 护主的黑狗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听着越来越近的铜锣声,我又有了力量。 我循着声音往前跑,前方有一丝光,一闪一烁。 不是路灯橘黄色的光,而是一团跳动的烛火,光是幽绿色的。 鬼火。 我看到鬼火旁有四道身影,三人一马。 走在最前面的,小厮打扮,带着黑色高帽,一手抓棍,一手抓锣。 他每走三步,就会敲一下铜锣。 “咚锵!” 在他的身后,有一个士兵,一身白衣,腰间挎着鞘刀。 他一手提着白纸糊的灯笼,幽绿色的光,便是灯笼里照出来的。 他的另一只手,牵着拴马的缰绳,走在敲锣小厮的身后。 马背上坐着一名将军,他脚踏马镫,一身甲胄,胸口的护心铜镜,反射灯笼照出的光,变成了幽绿色的。 鬼兵!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鬼兵,也不知道活人碰上它们会怎样。 但此刻,这三个鬼兵,是我活命的唯一希望。 三个鬼兵并没有走在黄泉路上,而是路边的田里,现在正值九月底,田中棒子(玉米)刚刚收掉,地里只剩碴杆,我一不小心划伤了腿,钻心的痛。 田中土地不平坦,我一时大意被田垄绊到,趴在地上。 我早已没了力气,此时趴下,爬不起来了。 我听到身后阿婆追来的脚步声。 “好孩子,不要跑了,阿婆要饿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三个鬼兵离着我还挺远的。 要命的是,三个鬼兵并没有看到我,他们正向另一边走去。 怎么办? 我把手撑在地上,想要尝试爬起来,可两条腿酸的要命,根本使不上力气。 不过我发现,在我的手边,有一块拳头大的土块。 我想都没想,抓起土块,用最大的力气,对着鬼兵的方向投了过去。 可能是祖师爷保佑,土块“啪嗒”一声,落在鬼兵的身侧。 三个鬼兵同时扭头,向我看了过来。 阿婆在我身后,它们看到了我,也就看到了阿婆。 马上的将军用力一拉马缰,只听马匹嘶鸣一声,马头转向了我。 将军双脚用力踢马肚,又是一声嘶鸣,马迈开四腿,奔了过来。 敲锣的小厮和举灯的士兵,紧随其后,两人跑起来竟是不比马奔跑的慢。 三个鬼兵如同一阵风般,吹到了我面前。 寒冷的阴风吹拂在我的脸上,我伸手一抹眉毛,竟是结了一层白霜。 我听到身后的阿婆尖叫一声,扭头一看,她跑了。 鬼兵从我身边跑过,马蹄就踩在我身旁,溅起的土砸在我的脸上。 它们没有理会我,径直追向阿婆。 我松了口气,鬼兵把阿婆带走,我就得救了。 阿婆跑的没鬼兵快,眼见就要被追上了。 “汪!汪!汪!” 就在这时,黑狗不知从哪跑了出来,拦在鬼兵面前狂吠。 一身白衣的士兵抽出腰间的刀,劈头砍下,黑狗呜咽一声,躺在地上不动了。 随后我看到黑狗身体里飘出一团影子,钻入小厮提着的灯笼里。 黑狗拦住鬼兵也就一秒的时间,阿婆却是已经跑没了踪影。 我心里狂跳,阿婆这都能够逃出生天? 鬼兵消失在阿婆逃跑的方向,我有了些力气,从田里站了起来。 “滴滴!” 我身后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回身一看,黄泉路尽头的大路就在不远处。 鬼瘴散了,鬼打墙自然也就没了。 我走到大路上,拦下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司机上下打量着我,操着正宗的安德方言问我。 “老师儿,大哄上(晚上)的,你这是凑嘛(干啥)去啦,滚沟里去了?” 我低头一看,身上全是泥,裤子被玉米杆划破好几道口子,别提多狼狈。 我跟司机说,我多付二十块钱的洗车费,别瞎打听,赶紧开车。 报了目的地,司机开了车。 我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倦意立即涌了上来,我倚着座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还没睡多久,我被冻醒了。 我搓了搓起满鸡皮疙瘩的手臂。 “师傅,你把冷气关一下。” 司机打了个哈气。 “老师儿,没开冷气啊,不信你伸手摸摸。” 我把手放出风口上,没风。 这就怪了,今天温度不算低,车里咋这么冷呢。 这时,司机又打了个哈气,他自言自语。 “怪了,今晚咋老是犯困呢?” 我刚想提醒司机注意行车安全,一抬头,看到后视镜里,有一张脸。 这张脸满是皱纹,笑眯眯的,慈祥、和蔼可亲。 我打了个冷颤,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是阿婆,她就坐在我后面的座椅上。 我使劲咽了下口水,阴兵没有捉住阿婆。 怪不得我感觉冷,是阿婆身上散发的阴气,让我浑身不自在。 阿婆默不作声,我也不敢回头。 若是能够回家,靠着地下室里的阴物,我肯定能降服它。 可司机的状态不对劲,他不光打哈气,眼皮还一眨一眨的在打架。 我赶忙提醒他。 “师傅,别睡着了!” 司机嗯了一声,可没多一会儿,他上下眼皮又在打架了。 司机肯定也是受了阿婆的影响,照这样行驶下去,没到我家,就得出事。 不光我要死,还会搭上司机一条命。 怎么办? 我心里焦急,不知怎么,忽然想到自己上一次被鬼追的情形。 当时洪哥和两个小弟对我紧追不舍,是一辆公交车.撞飞了他们,把我救了下来。 三零六路公交车! 九叔说那是辆鬼车,当时我看到,被阿婆挖去肚子的胖男人,就在车上。 如果我没猜错,这辆车是通往阴间的。 它或许能把阿婆带走。 倘若鬼车的路线不会改变,肯定还会经过我上次见到它的地方。 商业街! 商业街就在附近,拐个弯就到,我急忙让司机把车开到那去。 五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商业街前。 我从兜里掏出一百块扔给司机,不等他找零就跑下了车。 我往商业街里跑,看到大富豪KTV的霓虹灯,在远处一闪一烁。 我边跑边往后看,出租车后门打开了,阿婆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望着我,笑容慈祥,和蔼可亲…… 第62章 韩署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阿婆走下出租车,司机一下子精神了,门都没关,一脚油门就离开了。 阿婆对我招了招手,好似是要让我过去。 我当然不会过去,阿婆似乎有些不高兴了,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消失不见。 她向我走了过来。 这个时间,商业街的已经没有营业的店了,就连大富豪KTV,都挂出了打烊的牌子。 霓虹灯把商业街照的五颜六色,把我的影子拉的悠长。 再看阿婆,她的脚下……没有影子! 街上的风,逐渐冷了下来,两边街口起了雾,看不清更远处的情景了。 这是鬼瘴,就算我继续跑,也会和之前一样,在一个地方团团转。 况且我也没力气跑了。 我看到大富豪KTV的门口,摆着一尊财神爷,我把兜里所有钱都塞进贡箱,一屁股坐在旁边。 财神虽然没有降妖除魔的传说,但好歹也是尊神,希望他能庇护我一下。 当然,我也知道,这只是我自己美好的愿望。 阿婆越走越近,我干脆闭上了眼睛,是死是活,任由天命。 等了不知多久,我眼前的黑暗,出现了光亮,即便有眼皮隔着,也是越来越刺眼。 我睁开了眼睛,耀眼的光照的我眼泪直流。 我眯着眼睛,在光中看到一个人形阴影,就在我身前不远处。 是阿婆。 前方有车行驶的声音,这光正是它打的远光。 我伸手遮在眼前,看到阿婆忽然跑了起来。 她没有跑向我,而是跑向商业街的另一头。 紧接着,一辆车从我身旁驶过,轮胎扬起的沙尘,都粘在了我的脸上。 汽车开过,刺眼的灯光弱了下去,我这才看清,驶过去的一辆公交车。 在公交车屁股的窗户上,有标牌。 三零六路。 是鬼车! 我赌对了,鬼车果然会走商业街。 鬼车追着阿婆去了,我在猜测它会怎样带走阿婆,未曾想,鬼车直接撞了上去! 没有撞击声响起,鬼车径直向前开,然而阿婆却是不见了踪影。 直到鬼车快要驶离商业街时,我忽然看到,鬼车屁股的窗户上,有一张人脸。 阿婆。 阿婆面色惊恐,她双手拍打着玻璃,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冲我喊些什么。 鬼车在商业街的尽头拐弯,不见了。 鬼瘴消散,我可以彻彻底底的松一口气。 …… 回到家,我洗了个澡,找出双氧水和酒精,清洗被玉米杆划破的伤口。 我的衣服被划破好几道口子,没法穿了,我把兜里的手机和钱掏出来,准备明早丢了。 掏手机的时候,我摸到一个小瓶。 瓶子里装的是红红的液体,是阿婆给我的阴血。 修补人皮唐卡,需要人皮和阴血,现在有了其中一样,这生意我还做不做? 完成这一单买卖,我能赚十万块,就这样舍弃,实在是可惜了。 可阿婆被鬼车弄走了,我去哪里去弄人皮? 我首先想到的,是冯伟。 我给冯伟打去了电话,开门见山的说要人皮,被他一顿臭骂。 “老子是贩阴物的,不是卖器官的,哪去给你弄人皮!” 挂了电话,我头疼了,表哥留给我的笔记上,卖死人身上物件的就阿婆一人。 我刚入阴行不久,也没几个认识的同行可以帮忙,这可咋办是好。 总不能在我自己身上割块皮吧? 我在第二天茶楼里擦柜台时,看到了一张名片。 是九叔留下的那张。 找九叔?虽然我心里万般不愿意,但为了能做成这单生意,我还是给他打了电话。 我把阿婆的事情跟九叔讲了,客人是他介绍的,现在弄不到人皮,他得帮我想办法才行。 我本以为九叔又会提奇奇怪怪的条件,没曾想他答应了,说是过几天再联系我。 直到和带人皮唐卡来的神秘人,约定好日子的前一天,九叔才打来电话。 “你去殡仪馆找一个叫韩署的人。” 殡仪馆?安德的殡仪馆? 我好不容易摆脱了阿婆的纠缠,怎么又让我回去。 我问九叔,这韩署该不会也是鬼吧? “混阴行,胆子大些,也没让你晚上去,大白天的怕什么?” 我松了口气,原来是白天见面。 我打车到了殡仪馆,这还是我第一次白天来这里。 殡仪馆和白天的模样没啥区别,只是保安亭里,多了个看门的老大爷。 “大爷,您这有个叫韩署的人吗?” 大爷摆了摆手。 “没有,没有,俺这里没有姓韩的。” 我愣了一下,总不能是九叔骗我吧? “胡大爷,有的。” 我这才发现,保安亭里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 她抱着一件快递走了出来。 “胡大爷,咱部门新来了一个搬人的同事,就姓韩。” 在殡仪馆搬人……怕不是搬的死人。 “小伙子,大姐带你去找韩署。” 我谢了大姐,跟她一起进了殡仪馆。 走了没几步,看到每次和阿婆见面的房子前,停着一辆警车。 我奇怪的问大姐,怎么还有警察。 “听说是丢了单位招了贼,柜子里丢了一尊钟馗像。” 大姐笑着说道。 “小伙子,你说这贼是蠢还是胆儿大,竟然偷到我们这来了。” 我一脸尴尬,把钟馗像拿走的,就是我。 到了停尸房前,大姐让我在门外等一下。 没一会儿,房子里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这个男人剑眉小眼鹰钩鼻,看起来有些凶。 他走到我面前。 “你是林悬?” 我说是,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叠起来的塑料袋,递给了我。 “这是你要的人皮。” 我赶忙把人皮收好,以免被人看见。 韩署告诉我,他是来接替阿婆的,以后需要死人身上的物件,直接来找他。 我对九叔有些佩服,他的确是有大本事,竟然能够找到人来接替阿婆。 我问韩署,阿婆究竟是什么人。 他告诉我,阿婆是殡仪馆的老员工,老伴和孩子出车祸死掉了,家里睹物思情,便住在了单位里,在六年前过世了。 不过有人曾反映,在夜里加班时,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和阿婆很像。 看门大爷害怕,晚上锁好门就走,不敢留下。 我猜表哥早就发觉阿婆是鬼了,只是当时我还没入行,他恐我害怕没敢明说,才让我不要在殡仪馆待到零点之后的。 得到人皮,我离开了殡仪馆。 关于韩署,还有其他故事,日后再讲。 第63章 修补唐卡 阴商 作者:咸鱼君 人皮和阴血齐全了,人皮唐卡也就能修补了。 到了约定的日子,神秘人比我还早的到了茶馆。 他还是上次来时的打扮,风衣、帽子、太阳镜和口罩,把自己的脸遮的严严实实。 他手里抱着装人皮唐卡的木箱,见我走来,用依旧沙哑的声音开了呛。 “林老板,能修补吗?” 我说能,咱进茶馆聊。 进了茶馆,我把门栓倒插,免得有闲人进来。 “怎么称呼?” 神秘人明显思索了一下。 “林老板可以称呼我为马二。” 马二……真是个够愣头的名字,和我眼前这人的气势一点都不搭。 我敢肯定,这是他临时想出来的假名。 身怀阴物的人,身上肯定藏有秘密,他不愿意说出真名,我也能理解。 问他名字,不过是想解决称呼问题。 “马先生,你把东西放茶桌上吧。” 马二将两张茶桌拼在一起,打开木箱,拿出人皮唐卡,平铺在桌面上。 我也掏出了人皮和阴血,放在茶桌上。 我没立即动手,而是看着马二不说话。 这单生意价值十万块钱,为了弄到人皮,我差点丢了命,不见到钱,我可不会动手。 马二还算有点眼力价。 “林老板,十万块现金太多,你有没有支付宝,我转账给你。” 我打开手机,加了支付宝的好友,没多一会儿,三万块钱到账。 这是定金,很明显,马二也不完全信任我。 不得不说,手机支付是个好东西,真要是现金交易,十万块中夹上几把假币,我真不一定能够发现。 钱到手,该干活了。 我点了根蜡烛,用蜡油粘在桌角上。 随后我在柜台上,找出一根十厘米长的铁针,这本是从茶杯里挑浮茶的茶针,粗细刚好能够修补人皮唐卡。 我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阴商秘籍中记载的内容。 修补人皮唐卡,有两种方法。 一种是匠人方法,将人皮补上后,用彩笔勾勒修补原图。 这种方法,十分考究匠人的手艺,就跟故宫里的修补专家一样,修补一件古董,三五个月能完成,就算快的了。 另一种方法比较玄妙,是将人皮补上后,用阴血涂抹,阴血溶于阴物,人皮唐卡上破损的彩画,会自己长出来。 这种方法要求人皮唐卡必须是阴物,阴物阴性越大,越是邪门,修补的效果越好。 我把早已准备好的美工刀和标尺拿出,准备将人皮唐卡上褶皱变质、彩绘模糊的那一块切下来。 在我准备下刀时,马二抓住了我的手腕。 “林老板,三思。” 我在马二的声音里,听出了紧张的情绪。 我有些不高兴,问马二几个意思,想让我修补唐卡,又怕我给弄坏了。 我把美工刀往茶桌上一拍。 “刀给你,自己来!” 我本来不是这种急性脾气,实在前几天差点被阿婆刮肉生吃的事情,让我心里窝火。 马二知道自己说错话,急忙向我道歉。 “林老板对不起,是我失言了,您尽管动手。” 我让他往后退退,别打扰干活。 等平复了心情,我重新握住美工刀,贴着尺子,把唐卡上坏掉的那块皮切了下来。 取出韩署给我的人皮,我比照切下来的坏皮,再切出同样大小的好皮。 动手时我小心再小心,韩署给我的人皮也就巴掌大小,万一切坏了,连替换的都没有。 完成后,我仔细比照,两块皮大小分毫不差,这让我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我用茶针挑着蜡油将新皮黏了上去。 这时的人皮唐卡,像是衣服上打了个补丁,不仅图案没了,颜色还对不上。 不过这不要紧,压轴的活儿,才要开始。 我打开装阴血的瓶子,小心翼翼的把阴血倒在新皮上,随后茶针放倒,当做刷子把阴血涂抹均匀。 阴血渗入新皮中,整块新皮染成了暗红色。 我紧张的盯着人皮唐卡,事情能不能成,就看阴商秘籍中的记载,是不是真的了。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新皮上原本均匀的颜色,开始变得有深有浅。 一盏茶后,新皮上已经能够看出大致的图案,好似有个透明的人,正在用彩笔作画。 一炷香后,新皮上的图案,比起切掉的旧皮,图案更加层次分明。 而且原本用蜡油粘住的缝隙,已经看不到了,新皮与旧皮在阴血的作用下,长在了一起。 马二看到修补效果,有些激动。 “林老板,您真是好本事!” 我暗暗抹去手心里的汗,故作高深。 “马先生,这修补的过程,会持续三天,这段期间,尽量把它放在阴暗的地方。” 马二直说好,他把人皮唐卡装回木箱,结了尾款。 马二走后,我看着支付宝里多出的十万块,心中窃喜。 老爹治病的钱,暂时有着落了,只要我在医院找到肾源前,再接几单生意,换肾的钱,差不多能凑齐了。 我运气不错,十天过后,又有新的生意上了门。 那天我正在茶楼外与隔壁老板娘唠嗑,一辆大奔停在了茶楼前。 我瞄了一眼车屁股,是奔驰S600L,这车款式虽然有些老了,当年却是两百万起步,表哥的那辆大奔和眼前这辆一比,压根就是个玩具。 我走过去,驾驶室里是个穿西装的小年轻,比我大不了几岁。 什么时候富二代不玩跑车,改开老板车了? 我正寻思怎么去打招呼,后面的车门开了,走下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白衬衣、职业裙、肉.丝袜,胸口鼓鼓囊囊,简直是制服诱惑。 女人下车后从车屁股绕到另一面后座,开了门,把手垫在门框上。 随后,一个中年男人从车中走了下来。 我这才明白,驾驶位上的不是什么富二代,而是司机。 穿制服的女人,是秘书。 我心里嘀咕,这中年人是什么身份,这么高调。 中年男人下了车,站在车门前打量我的茶馆,秘书走上前去敲门。 我了走过去。 “我是茶楼老板,你们有什么事吗?” 女秘书双手放在裙下,微微躬身,领口露出两个大圆球,看的我鼻子发热。 “您是林老板吧,是九叔介绍我们来的。” 我愣了一下,又是九叔介绍的生意? 第64章 剥人皮 阴商 作者:咸鱼君 九叔前脚给我介绍了一个马二,让我赚了十万块,后脚又给我介绍了一个新的客户。 眼前的中年男子,怎么看都是富甲一方的大老板,出手还能小气? 我没兴奋,反而心生戒备。 俗话说得好,撒米钓鱼、搂草打兔,九叔也是混阴行的,怎可能放着生意不做,给我当招财童子。 他这么做,肯定是有目的的。 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他跟我提起过的鬼契。 签了鬼契,除非我有本事能够百鬼不侵,否则根本无法违约。 等做完这单生意,我得跟九叔把事讲明白,让他不要白费力气讨好我,鬼契我绝对不签。 “你们进来吧,让司机把车往前开点,别堵门。” 进了茶楼,中年男人坐了下来,女秘书手里抓着一个文件袋,站在他的身旁,也不落座。 我打量着他,得有六十岁了,倒是保养的不错,精神烁烁,白头发也不多。 衣服、手表什么的就不提了,都是奢侈品大牌。 奇怪的是,这人我有点眼熟,好像从哪里见过。 中年男人先开了口。 “林老板,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易国富。” 易国富? 我脑子里猛然回想起一个新闻,说是本省著名企业“富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安德开了分厂。 眼前这张脸怪不得看的眼熟,我在新闻配图上看过。 配图是分厂开业的剪彩仪式,易国富就站在剪彩队伍的最中央。 他是富国生物的董事长兼执行总裁。 富民生物可是资产几十亿的大企业,公司董事长来我的茶馆? 还真是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易老板,您来我这,是要……” 易国富摸了摸手腕上的手表,这种小动作,一般是人在犹豫的心态下,无意间做出来的。 我也不急,起身给他沏了杯茶。 价格9999的武夷山大红袍。 倒不是我看相宰人,而是跟这种大老板谈生意,那些成本几十块的茶叶,实在是拿不出手。 当然,我也没提喝茶收钱的事情。 易国富抿了口茶,放下茶杯时,终于是开了口。 “林老板,不瞒你说,我们家最近死人了。” 家里死人了? 肯定不是正常过世,否则他也不会来找我。 易国富顿了一下。 “是我的侄子,他死的有些……诡异,我这次来是希望能请林老板出山,帮忙调查一下。” 这就奇怪了,我这铺子外面飘的旗子,明明白白写着一个“茶”字,可不是什么侦探所,调查凶手这种技术活,我做不来。 “林老板不要误会,我这侄子的确是他杀,却不一定是人为的。” 他杀,不是人为……这两句话相互矛盾,却也可以解释。 鬼杀! 如果之前鬼车没带走阿婆,我的死,就是鬼杀。 “您是想买阴物镇宅?” “林老板,是这样的,我想知道杀害我侄子的鬼,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我懂了。 商场如战场,达到易国富这种高度,可谓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肯定有不少敌人,希望他从现在的位子跌下去。 敌人可能来自同行,也可能来自公司内部。 我敢肯定,易国富的侄子,在公司里的职位十分重要。 我询问了一下,女秘书回答了我。 “易董事的侄子,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 总经理,职位仅次于执行总裁,鉴于易国富即是董事长又是执行总裁,他的侄子,恐怕是他培养出的接班人。 这要是放在古代皇家,就是储君被人暗害了。 下手的,八成是其他有机会当上执行总裁的人。 我不是侦探,找不出幕后凶手,不过判断有没有人暗中操纵恶鬼杀人,我还是能做到的。 “易老板,您给我描述一下,您侄子的死相。” 易国富刚刚说他侄子死的诡异,说不定能从死相上,找到线索。 “小邵。” 女秘书把手中的文件袋递给了我。 “林老板,袋子里是总经理死亡现场的照片,可能有些血腥。” 血腥? 我有些不屑,还能比阿婆在裘缘脸上割肉的情景更血腥? 然而当我打开文件袋,抽出照片后,我被吓到了。 照片上的确是一个人,只不过这人已经看不出面貌。 他全身上下都是模糊的血肉。 没有皮…… 从头到脚,无论是手指还是脚趾,甚至是胯下之物,都没有皮,被剥的干干净净。 我的胃有些发酸,还抽搐了两下。 我想爆粗口,这他娘的也太残忍了。 女秘书接着说道。 “当时是夜间凌晨一点半,总经理留了几人开会,会间休息时他去了厕所,大概十五分钟后,一名员工见总经理没回来,去厕所寻找,发现总经理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易国富的侄子从进厕所到被扒皮,是在十五分钟内发生的。 这个速度,已经可排除是人杀的了。 人皮可不是兔子皮,切个口子用力一扯就能下来,就是古代专业的刽子手,也做不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人皮完整剥下。 我陷入沉思,这个生意不好接。 先不说这是不是谋杀,但从杀人手段上讲,这可不是寻常的鬼能做到的。 是个厉害的恶鬼。 吃人肉的阿婆已经够厉害了,这剥皮的恶鬼,怕是要比阿婆还可怕。 易国富大概是猜到了我的心思。 “林老板,九叔告诉我,这事儿只有您能胜任,只要您能调查清楚,尽管开价。” 只有我能胜任?我在心里冷笑,这分明是九叔挖了个坑,等着我去跳。 不过易国富的大方,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不愧是几十亿资产企业的董事长,根本不在乎钱。 我就算开价一百万,他恐怕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都不带砍价的。 我不准备漫天要价,而是另有打算。 “我要一个肾。” 易国富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显然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我父亲得了尿毒症,需要换肾才能活,易老板从事的是生物科技,想必在这方面门路很广。” “您给我找到肾源,我就帮你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要一百万,老爹换肾的钱肯定够了,但不一定能够找到合适的肾源。 先找到肾源,做了手术,后续治疗的钱,再赚就是。 易国富没有犹豫。 “好,成交!” 第65章 现代化阴物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跟易国富提了两个条件。 第一,他必须尽力帮我老爹寻找肾源。 第二,我只负责调查杀他侄子的鬼,是不是有人操控,抓鬼驱邪的事情,另请高明。 易国富都答应了,他让小邵,也就是女秘书打电话给医院,将我老爹的肾源配型指标发到公司。 因为可能要面对恶鬼,我得做些准备才行,吃一堑长一智,被阿婆追的惨痛经历,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送走易国富后,我开始头疼,有什么阴物,可以拿来防身呢? 阴物这东西,是有副作用的,之前的贪食鬼牙,就是个例子。 拿来防身,我得先能镇得住它。 我早早关了茶馆回到家,一头扎进地下储藏室室。 储藏室里有六排古董架子,上面摆放的都是表哥收集来的阴物。 那些瓶瓶罐罐的古董,我没办法随身携带,毛笔、绣花鞋一类的,很明显不是用来防身的。 剩下的物件倒是不少,可表哥也没留下笔记说这些阴物都有啥作用,怎么选? 我本想让冯伟过来给我打打眼,但有句俗话叫财不露白,我和冯伟虽然挺对脾气,但毕竟只打过两三次交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财帛动人心,还是小心为妙。 我绕着架子转来转去,摸不着头绪,便随手拿起了一件阴物。 屋子里有祖师爷画像镇着,这些阴物伤不了我。 谁知我这一动手,有了意外发现。 这件阴物的下面,有一个凹陷下去的暗格,里面放有东西。 我拿出来一瞧,是一张金色的折纸。 再把折纸展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印刷体。 我迅速通读一遍,原来是我手上这件阴物的来历、用途、以及副作用的介绍。 是我错怪表哥了,他并没有忘记给我交代这些阴物,而是我自己一直没有发现。 读完后,我把纸重新折好放回暗格,将阴物压在上面。 半个下午的时间,我将所有阴物下的折纸一一通读,还真找出不少可以防身辟邪的阴物。 不过大多数阴物的副作用十分大,光介绍就看的我胆战心惊,哪里敢用。 就在我以为找不到合适阴物时,我在最右侧的古董架子上,看到一件奇怪的东西。 手电筒…… 我站在架子前看了好久,才确信自己没有看花眼。 储藏室里大多数的阴物,都是古色古香的老物件,出现一个手电筒,是怎么回事? 这阴物……可真是够现代化的。 我把手电筒拿在手里,不是旧时候那种装一号电池,亮黄光的银壳子大手电,而是配装LED的现代手电。 这手电筒两根手指粗细,只比我的巴掌长一些,黑色的硬塑料外壳上,印着几行白色小字。 我凑近一看,是电池的额定容量和出厂编号。 从编号来看,这手电筒产自2012年,离着现在可是够近的。 我尝试把手电打开,摁下按钮,却是没光射出,按钮附近,亮起一个小红点。 没电了。 我在手电筒上没找到电池的拆卸口,研究了好一阵,才发现手电筒的屁股上,有两个圆形充电插口。 还是循环充电……真是够先进的。 我愈发好奇,这么现代的手电筒,怎会是一件阴物呢? 我把手电下凹槽里的折纸取出,读完后,有些哭笑不得。 这手电筒之前的主人,真是够倒霉的。 手电筒在被表哥收购前,归属于安德附近某个县市的殡仪馆。 当时有个男青年,毕业后考上了事业编,因为报考单位招聘满了,被分配到了隶属民政局的殡仪馆。 男青年原本是不满的,后来听说在殡仪馆工作,明里暗里月收入一万块往上走,相比于其他单位入职两千五的基本工资,要好不少,也就答应了。 男青年胆子并不小,工作了几日,见惯了尸体,也就不怎么怕了。 有一天,该县某村死了个孩子,医生已经下了死亡证明,男青年和同事帮着家人给孩子穿好寿衣,把人拉回了殡仪馆。 正值殡仪馆的冷柜满了,孩子就先放在冷柜旁边的床上,等明天冷柜里的一具尸体火化了,再放进去。 当天晚上,轮到男青年值班,他开着灯在办公室睡觉。 到了半夜,白天抬来的小孩子,从病床上爬了起来。 原来孩子并没有死,只是因为发病,陷入假死状态,心跳和呼吸都特别慢,才让人误会已经死了。 半夜孩子病情缓和,在停尸房被冻醒,下床后害怕,哭着四处乱跑。 孩子见到殡仪馆有房间亮着,跑了过去。 男青年被若隐若现的哭声和脚步声吓醒了,他取来手电筒,壮着胆子想要出去看看,谁知一开门,看到今早自己拉来的孩子,穿着寿衣,站在门口双眼通红的望着自己。 男青年当场被吓的心肌梗塞,一口气没上来,死了。 事后,给孩子下死亡证明的医生受到了重罚,殡仪馆赔了男青年家人不少钱。 火化的时候,按照当地的规矩,男青年死前身上穿戴的东西,都要烧去。 谁知骨头都烧碎了,唯独这把手电筒没有事情。 殡仪馆的人吓坏了,以为男青年阴魂不散,急忙找到表哥,寻求解决之法。 表哥看过手电后,知道是男青年怨气重,一魄留在手电筒中,让手电筒成了阴物。 表哥说自己能够解决,不仅一分钱没花留下手电筒,还收了殡仪馆几万块的感谢费。 折纸上写的清楚,因为男青年生前对鬼怨恨极大,这手电筒照出的光,有驱鬼的功效。 至于副作用……携带人容易受到惊吓。 和其他阴物的副作用一比,这点副作用,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我把手电筒带在身上,找到一家电子店,配了充电器。 还别说,插上充电器后,再按下开关,手电筒立马就射出刺眼的强光。 有了阴物防身,我的底气足多了。 第二天一早,我按照易国富给我留的电话打了过去,让他们来接我。 半个钟头后,女秘书小邵,开着一辆白色奥迪停在了我家门前。 第66章 新品存储室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林老板,请上车吧!” 小邵从车上下来,她今天的穿着和昨天一样,只是肉色丝袜换成了黑色丝袜,更加诱惑。 我咽了咽口水,尽量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找个女朋友了。 在车上聊了一会儿,我才知道,原来易国富的侄子,并不是死在总公司,而是安德的分公司。 我惊了一下,有人被剥皮这么大事情,别说新闻,就是连一点小道消息都没听到,这保密工作做的还真是好。 小邵给我解释,是易国富怕事情传出去,会影响公司股价,才下的封口令。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可我隐约觉得,这件事情,恐怕另有隐情。 车行驶进安德的工业园,远远的就能看到富民生物科技公司的大厂房。 下了车,小邵带我来到董事长办公室。 易国富见我来了,放下手中的工作,十分热情。 “林老板,快坐快坐,小邵,去给林老板泡茶。” 我入座后观察易国富的办公室,办公室的装潢十分简单,一个书架,一个办公桌,外加会客用的一套沙发。 不过我发现,办公室中,还隐藏着一些小物件。 在易国富的办公桌上,摆着一方巴掌大的石景,石景上面用红字书刻有三个字——石敢当。 泰山石有镇宅、辟邪的功效,我在许多人家中,都曾见过,但摆放正确的,却是寥寥。 易国富明显是懂的,他这方泰山石,朝向正北方。 在风水学上,正北为坎宫,代表中男,在风水上称为财山,又为靠山。 泰山石朝向北方,有招财的功效。 除了泰山石,易国富的身后的书架上,还摆放有一个纯金打造的貔貅。 貔貅,上古瑞兽,许多人都知道貔貅只吃不拉,有招财聚宝的功效。 但很少人清楚,不同颜色的貔貅,有着不同功效。 貔貅有四色,金、白、黄(铜色)、黑,其中金色的貔貅,招财最佳。 供奉神兽,是需要开光的,易国富书架上的貔貅,两侧分别摆有供盘和香炉。 我仔细再看,貔貅的头部有些变色,说明易国富经常抚摸。 一摸貔貅运程旺盛,再摸貔貅财运滚滚,三摸貔貅平步青云。 我心中嘀咕,这易国富还挺懂行的嘛! 不说别的,光泰山石和开光貔貅这两样,就能保证易国富财运滚滚。 “林老板,请喝茶。” 小邵泡的茶可真是够香的,比起我茶馆的那些烂茶,要好上许多。 易国富抿了口茶。 “林老板,我已经交代下去了,您今天可以在公司里随便调查,我让小邵陪着你,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问她。” 我说好,就不打扰易老板工作了,告辞离开了董事长室。 小邵跟在我身后一同出门,看着这美貌秘书,让我体会了一次做大老板的感觉。 “咱先去男厕看看。” 既然易国富的侄子是死在厕所的,自然要先去案发现场调查一下。 “好,您跟你我来。” 小邵带我来到了公司三楼的男厕,厕所前摆放了禁制使用的指示牌。 我向旁边看了一眼,会议室就在不远处。 这么近的距离,若是易国富的侄子遇险在厕所里大喊救命,会议室里是能听到的。 也就是说,无论是什么杀死了易国富的侄子,都让他没能喊出声来。 走进厕所,很普通的卫生间,肉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我掏出显鬼粉,在地上撒了些。 既然易国富怀疑自己的侄子是被鬼杀死的,那鬼肯定会留下痕迹。 果不其然,显鬼粉洒下后,地面上出现了几个黑色的脚印。 小邵捂住了嘴,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 我安慰她:“别害怕,只是鬼留下的脚印。” 我按照脚印的方向,继续撒显鬼粉,最终,鬼在厕所内留下的脚印,都显示了出来。 第一个脚印,出现在厕所的门口,鬼走了进来,来到第二个小便池处。 随后,脚印转身,又走了出去。 我把显鬼粉撒在走廊里,却是没有任何发现。 走廊里经常有人走过,人身上的阳气,会让鬼印消散,想要知道鬼是从哪个方向走来的,怕是不成了。 回到厕所,我伸手指向第二个小便池。 “小邵,你们总经理,是不是死在这里的。” “是……” 我蹲下身子,观察厕所里的脚印。 从脚印的大小来看,这应该是只男鬼。 脚印上能够看出浅浅的纹络,这是脚纹,说明这只男鬼是光着脚的。 除此之外,我暂时找不出其他的线索。 “小邵,你们公司走廊里,应该有监控吧?” “有的,不过我们查看过了,那天夜里的监控录像,全是雪花,什么都看不到。” 我问她,监控是怎么坏的,小邵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 “保安检查过,说是被人拔了线。” 怪不得易国富怀疑自己侄子被鬼杀,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出事当天夜里监控被人拔线,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小邵,你们总经理,平时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应该没有吧……我们总经理脾气特别好,就算有员工犯错误,也是以鼓励为主,大家都挺喜欢他的。” 没有得罪人,那就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我让小邵带我在公司里逛一逛,看看会不会有其他发现。 别看是个分厂,也真是够大的,总共三个办公楼,六间厂房,全逛下来,都已经临近中午了。 在逛最后一间厂房的时候,我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正在训斥员工。 小邵跟我解释。 “那是我们公司主管研发的齐总,这间厂房有最上层是新品存储室,用的是最新科技的面部识别系统,以前需要总经理和齐总两人同时来,才能把门打开。” “明天有个国际大客户要来看新品,谁知这节骨眼上总经理过世,产品取不出来。” “总经理的死,被董事长下了封口令,齐总还不知道。她找不到总经理,这几天脾气很差。” 客户明天就来,产品却取不出来,做是我,我也得发火。 等下!我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 需要总经理和齐总两人的脸才能打开存储室的门……难道易国富侄子被扒皮,是因为这个? 第67章 奔跑的人皮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越想越有可能,忙问小邵存储室里的新品,是什么东西。 小邵一脸为难。 “林老板,这是公司机密,我没法告诉您。” 是我唐突了,用这么好的安保系统,说明新品非常重要,怎么可能会告诉我一个外人。 “小邵,假如用易董事侄子的脸皮刷脸,能不能通过存储室的验证?” “不能,存储室的面部识别系统,识别精度非常高,能识别照片、录像、模型,甚至是特效模仿,就算有人把总经理的脸皮戴在脸上,也是无法通过的。” 说完这句话,小邵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 “林老板,您这问题真吓人。” 小邵的回答,非但没有让我安心,反而让我对这个猜测,更加深信。 “林老板,已经是午饭时间了,咱先休息下,吃点东西?” 我说好,小邵带我到了员工餐厅。 小邵跟餐厅要了一个雅间,单独给我上了几份小炒。 我正准备用餐,易国富来了。 “林老板,这一上午可有什么发现?” 我把我的猜测,对易国富说了一遍。 我观察着易国富的表情,当我说出他的侄子被杀,与存储室的新品有关时,他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但很快,他表情恢复如初,还笑了起来。 “林老板多虑了,那只是一件普通的产品。” 我默不作声,在这件事上,易国富肯定有什么隐瞒着我。 易国富说还有事情,离开了。 吃饱饭,我让小邵先回去休息,我要仔细思考一下。 餐厅里用餐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我一人,我想到头疼也没思路,准备出去溜溜。 这时我看到一个人走进了餐厅,正是之前在厂房里训斥员工的齐总。 她和易国富的侄子同样身居要位,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 我准备走过去问两句话,却看到齐总买了盒饭后,从餐厅后门走了出去。 我跟上去,正准备喊住她,却听到齐总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边说边走。 打扰人家通话太没礼貌,我只好先在她后面跟着。 齐总来到了办公楼,因为是午休时间,办公楼里空荡荡的。 走到了二楼,她这个电话,仍旧没有挂断。 我忍不住走上前准备拦下她,这时忽然看到走廊的尽头,有一个保安,正在架梯子。 保安爬上梯子,做出伸手的动作。 我顺着他的手,看到了摄像头。 是这层走廊的监控。 我忽然想起小邵的话,易国富的侄子死时,走廊监控被人拔了线。 难不成…… 正想着,走廊尽头的保安,把监控上的线,拽了下来! 我头皮发麻,浑身泛起冷意,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我的心头。 “齐总!” 我大喊一声,齐总回过头来,一脸错愕的望着我。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从我身边跑过,像是一张布,笼罩在齐总的身上,将她全身包了起来。 什么东西! 等我反应过来,想要向前帮忙时,齐总的身上,响起“刺啦”一声。 这个声音,像极了从身上撕下膏药的声音。 我看到包住齐总的那张“布”,从齐总身上脱了下来,化作人形,向着走廊的尽头跑去,眨眼的功夫,就跑没影了。 齐总倒在地上,我没敢去扶。 “啪!” 齐总手里的手机与盒饭摔在地上,随后整个人倒了下去。 我没敢去扶,此时的齐总,全身上下血肉模糊,没有一片皮,走廊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这时我明白了,刚刚那化作人形,奔跑的“布”,是人皮! “呕!” 我没忍住,把中午吃的饭全都吐了出来。 等我缓过劲来,再看走廊尽头,哪里还有保安的踪影。 我打电话给了小邵,把这里的情况说明了一下,让易国富派人来处理。 要是到了上班时间,员工们回来,想瞒也瞒不住。 易国富动作很快,以消防检查的名义,封锁了整个办公楼。 我让小邵去安保室把整栋楼的监控调出来,必须抓住那保安,易国富侄子和齐总的死,他绝地脱不了关系。 通过楼上楼下的监控对比,很快就抓到了这名保安。 这个保安只有十八.九岁,面容还很稚嫩,当他看到董事长带着一群人找到自己,脸上写满了紧张。 “董事长,您找我有事吗?” 易国富面带威严,厉声质问道。 “你为什么要把二楼走廊监控的线拔掉?” 小保安被吓到了,声音带着颤音。 “是……是总经理让我这么做的……” 总经理?易国富的侄子?! 在场的人,表情都变了,他们都是知道易国富的侄子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让保安把监控的线路给拔了? “你撒谎!” 被人质疑,小保安急忙辩解。 “没有!我没有撒谎,中午换班的时候,我在公司门口遇到了总经理,他要了我的电话,说一会儿打电话给我,让我把二楼监控的线路给拔了。” 小保安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找出通话记录给易国富。 “董事长您看,就是总经理打给我的。” 我想起来了,昨日小邵给我的照片上,易国富的侄子不光皮被趴了,衣服也不见了。 手机应该是随着衣服被带走了。 我看向易国富,从他的脸色能够看出,号码就是他侄子的。 我问小保安:“总经理还跟你说什么了?” “总经理让我拔下监控的线后别回头……” 不许回头? 再审问下去,小保安什么也不知道了。 现在已经很确定了,易国富侄子的死,不仅是鬼杀,而且还是他人暗中操纵。 这人剥皮,是为了得到总经理的身份。 杀了总经理,又杀了齐总,很明显,幕后黑手,为的就是富民生物科技研发出的新品。 我把易国富拉到一旁,警告他,存储室的密码,必须立即更换! 易国富明显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可他说的话却是让我摸不着头脑。 “存储室的密码,暂时换不了!” 换不了,为什么? “这套面部识别的密码锁,是国外一个团队做的,更换密码需要把他们请来,最少也得等上三天。” 三天?等密码换了,怕是对方早就得手了。 “林老板,其实也不用担心……” 第68章 人皮套人皮 阴商 作者:咸鱼君 不用担心?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对方目的明确,就是为了富民生物科技的新品,易国富竟然还说,不用担心? 易国富跟我解释。 “林老板不是做我们这行的可能不清楚,我们最新的面部识别系统,并非是面相一样,就可以打开存储室的大门。” “面部识别系统,会在人脸上采集一百个不同的细节,只要超过五个细节对不上,就无法通过面部识别系统的检测。“ “就算是一卵双生的双胞胎,肉眼看上去一模一样,脸上细节也有至少三十处不同。” 我明白了,穿着人皮假冒他人身份,肉眼无法分辨,但电脑却能一眼分出真假。 简直是现代版的火眼金睛。 易国富对身旁的人安排道:“加强对存储室的安保力量,如果机器报警,一定要把人给抓住!” 小保安暂时被控制起来了,我独自一人坐在安保室思考。 我有一种错漏了什么的感觉。 我忍着胃部的不适,回忆齐总被剥人皮的过程。 当时我和齐总走在办公楼二楼的走廊里。 小保安正在走廊的尽头,架梯拔监控的线路,当他拔下后,一张人皮从我身后跑上前,将齐总包在其中。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齐总便是血肉模糊,那张人皮向着走廊的尽头跑去。 而这时,小保安听从“总经理”的叮嘱,没有回头,侧着身子下了楼梯。 紧接着,我被眼前的情景吓到,俯身呕吐,再抬头时,人皮和小保安都不见了。 我找到问题了! 办公楼的二楼,总共就两个楼梯,分别在走廊的一前一后。 齐总遇害后,人皮是背对着我跑的,小保安侧着身子下楼,如果人皮向下跑,定然会和小保安撞在一起。 往楼上跑了? 三楼的监控,可是没有拔下的! 我急忙给小邵打电话,让她找人把办公楼三楼的监控录像调出来。 小邵的效率很高,很快带着一名新的保安赶了过来。 将三楼监控录像调到齐总遇害的时间点进行播放,楼梯口刚好在监控下,看的一清二楚。 可无论将录像快退还是快进,别说人皮,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这就奇怪了,假冒总经理的人,不让小保安回头,肯定是不想让他看到人皮的。 人皮总不至于会往楼下跑吧? 眼见为实,再调出一楼的监控录像,除了看到小保安搬着梯子走下,仍旧没有收获。 难不成…… 我心里猛然跳了一下,有一个想法,跃入我的脑中。 我喊上小邵,跟我一起去二楼。 我找到小保安下去的那个楼梯,然后往一楼走。 下楼的时候,我压低身子,四处查看。 “林老板,您找什么呢?” 我在找人皮。 人皮是跑着来、跑着走的,可一楼和三楼的监控录像中,都没有看到人皮的影子。 可它总不可能凭空消失,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人皮很可能藏在楼梯间中,不是在一楼与二楼中间,就是二楼与三楼中间。 我让小邵往上走,有发现就喊我。 小邵踏着高跟鞋哒哒哒的上去了,我继续往下走,可一直走到一楼,也没发现。 “林老板,您快来看!” 小邵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我急忙往上跑,看到小邵坐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楼梯上,后背靠着墙,一脸的惊慌。 我跑到小邵身旁,蹲下身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楼梯间的侧面,有一个透光照明用的窗户,若不是蹲下身子往下瞧,还真看不见。 这扇小窗的窗台上,放着一个木箱。 木箱的封口上,是尚未干涸的血迹。 果然被我猜中了,杀了齐总的人,操纵人皮藏在这里,等到天黑下班,再来取。 “林老板……这……这是……” 我让小邵躲在我身后,然后我壮着胆子,趴在台阶上,将木箱拿了上来。 木箱的把手上还有些,入手冰凉,带有一丝腥气。 我打量手中木箱,感觉好像从哪里见过。 上一单生意,神秘人装人皮唐卡的木箱,和我眼前的这个木箱,一模一样! 难不成是一个箱子? 木箱没有上锁,我将箱子掀开。 “啊!” 小邵的尖叫声,差点把我吓得把手中的箱子扔出去。 我定眼一看,箱子里叠放着一层整齐的人皮。 人皮是深色的,不知道历经多久岁月的打磨,人皮的胸口刚好朝上,有一副彩绘。 是一个身坐彩莲,头戴金冠,绿色皮肤的印传佛。 人皮的其他部位,也有彩绘,却都没有印传佛的色彩鲜艳。 我后背发凉,这是神秘人的人皮唐卡,胸口部位,是我修补的。 原来杀死易国富侄儿和齐总的凶兽,是那神秘人! 木箱底部,是湿乎乎的血迹,透过人皮唐卡眼睛处的窟窿,我看到里面还有一张人皮。 齐总的人皮! 人皮套人皮。 我啪的一声将木箱合上,这下我不仅知道两人被杀是否有人操纵,还知道了幕后凶手是谁。 我跟小邵说,人皮我先拿走了,转告易国富,这几天暂时不会有人死了,让他等我电话。 随后我回到茶楼,给九叔打了电话。 九叔在电话里的声音,笑呵呵的。 “小悬啊,怎么想起给九叔打电话来了?” 我肚子里一股火,劈头盖脸的问了一句。 “你害我?” 九叔的笑声不见了。 “小悬,你这话怎么讲,九叔哪里害你了?” 还跟我装,我问他,他上一个给我介绍的客户,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用人皮唐卡杀人? 就像之前的九花金钗一样,人皮唐卡是我修补的,我自身也沾有因果。 人皮唐卡杀人剥皮,我的福缘因为因果关系越来越少,指不定哪一天出门倒了大霉被车.撞,暴死街头。 “九叔,你可是真会给我介绍客户,先让我把人皮唐卡修好,再让受害者来找我帮忙,你这一笔生意掰两半,还不用自己动手,算盘打的精明啊!” “小悬,这里面肯定有误会,电话里不好解释,你等我过去跟你说。” 电话被扣掉了,话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九叔要过来? 第69章 马二的师兄 阴商 作者:咸鱼君 九叔来的还挺快,不到三个小时,就从省城赶到了安德。 他大步走进茶楼:“小悬,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九叔的模样,似乎是真的不知情,我压了压心里的火气,把木箱摆在他面前。 “你自己看。” 九叔打开木箱,看到染血的人皮唐卡,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我从易国富找我开始讲起,到在楼梯间发现木箱结束,一一讲给九叔听。 “九叔,咱混阴行的,最忌沾因果,现在已经死了两个无辜的人,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现在就给易国富打电话,让他准备抓人。” 之前来过的神秘人,今晚肯定会回去取人皮唐卡,易国富只要派人埋伏着,一定能逮住他。 “先别急!” 九叔脸色有些阴沉。 “这事儿是我的疏忽,我帮你处理。”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没多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 “我在百晓生茶馆,你现在立马过来!” 我隐约听到话筒里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九叔……我现在有事……您看能不能明天的?” “不行!” 九叔的语气十分强硬。 “天黑之前你若是赶不过来,别怪我翻脸!” 九叔挂了电话,坐在茶桌前,用手指敲着桌子,一下接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问九叔,神秘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九叔跟我解释,神秘人本名叫马二,是个皮匠。 马二……还真叫这个名字? 当初神秘人说自己叫马二时,我还以为是他临时想出的假名。 名字不值得细究,我又问九叔,皮匠是做什么的。 九叔口中的皮匠,肯定不是大街上敲皮做鞋的师傅。 “皮匠也是我们阴行的一个职业。” 九叔跟我讲了起来,皮匠这个职业,历史悠久,最早可以追溯到宋朝。 皮匠的祖师爷原是个仵作,也就是现代的法医、验尸官,在一桩案子中,凶手花钱想要买通他做假证,被仵作拒绝了。 凶手落案后,同伴疯狂报复,将仵作全家杀了个精光。 仵作查出凶手是谁,奈何对方权势滔天,官府不敢拿人。 仵作恨极了,便想了个办法,抓住凶手府中一仆人,剥了对方的皮套在身上,混进去府中手刃了凶手。 从那之后,仵作便精心研究人皮与伪装之术,自称皮匠。 经过几代人的完善,皮匠这个职业逐渐完善起来,不仅可以用人皮易容,甚至还学会了易声之术。 皮匠披上人皮之后,无论是相貌还是声音,都与人皮前主无异。 后人有继续做仵作的,也有做刺客杀人赚钱的,因为可以伪装成他人,无论做何种行业,都十分容易的融入其中。 直到明朝,出了事情。 有一个皮匠,野心太大,竟是想要剥了朱元璋身边太监的人皮,想要寻找机会,将明太祖的人皮也剥了,自己也坐一坐龙椅,尝尝九五之尊的感觉。 可堂堂一国之君,身边岂会没有能人异士,皮匠阴谋暴露,被愤怒的朱元璋五马分尸。 杀了罪魁祸首,朱元璋还不消怒,下令追杀所有皮匠,一个不留。 剩余的皮匠,得到消息匆忙逃亡,大多被抓住杀死,有一人逃到如今华夏西南部边界地区,保留了下来。 这也是为何,来找我的皮匠,会有人皮唐卡。 讲完皮匠的渊源,天色已经暗了,再过半个钟头,就会完全黑下去了。 马二还不知道人皮在我手中,他到底会去易国富的公司,还是来茶馆见九叔? 我估摸着马二不会来了,可看九叔的脸色,却是仍旧平静,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在我面前丢了面子。 我把手机装进裤袋,往茶馆门口走去,准备打电话通知易国富抓人。 刚走到门口,远远的看到有个人影走来。 这人穿着风衣,带着帽子,眼镜和口罩把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 是马二,他真的来了。 我猜测是九叔挂掉电话前最后一句“别怪我翻脸”起了作用。 马二连人皮唐卡都没有去取,反因九叔一句话赶来,可见九叔的威胁,让他多么忌惮。 我在心里暗暗警告自己,九叔这人太危险,千万不要和他签下鬼契。 马二走进茶馆。 “九叔,您找我什么事?” 九叔拍了拍桌子上的木箱。 “这东西,认得不?” 马二看到木箱,声音有些发颤。 “怎么……会在这!” 九叔用手指扣了几下桌子,语重心长的说道。 “马二啊,咱混阴行的,最忌沾染因果,你让我帮忙找人给你修好人皮唐卡,转身又拿它去害人,这不是要害我和林老板吗?” 九叔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沉,说到最后,已然有了怒气。 “九叔……您听我说,我没有拿它去害人。” 没有害人?这他娘的不是睁眼说瞎话嘛! 我指着马二的鼻子骂:“易国富的侄子,还有今天被你害死的齐总,你怎么说?” 马二看了我一眼,又看向九叔,他犹豫了一会儿,拉出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九叔,林老板,既然你们已经知道的,我也不瞒二位。” “我杀人,其实是为了救人!” 杀人是为了救人?我真想掏掏耳朵,看看是不是塞了耳屎,听错了。 九叔脸色依旧铁青。 “说清楚。” 马二伸手摘下帽子、眼镜和口罩,我第一次见到他的真实容貌。 他的脸只有一半是正常的,另一半被毁了容,右眼瞎了,脸上像是被烫过一样,皮肉都是褶皱的。 九叔愣了一下。 “谁干的?” 很显然,九叔见过马二没毁容的样貌。 “是我师兄牛大。” 马二、牛大……这对师兄弟的名字,真有意思。 “自从明朝开始,历代掌权者,对我们皮匠都十分忌惮,百般追杀迫害,代代皮匠都过着流亡的生活,直到近些年才好过些。” “师父曾让我们师兄弟发誓,不得用换皮的本事去谋财谋权,以免再遭追杀,断了皮匠的传承。” “可师父死后,师兄忍受不了边疆穷苦的生活,破了誓。” 牛大破誓和马二杀人有什么关系? “你师兄披了谁的皮?” “易国富。” 第70章 人字雅间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差点被马二的话,惊的咬到舌.头。 易国富是他师兄牛大假扮的? 一想到易国富也被人剥了皮,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谁能想到,堂堂大企业家,亿万富翁,人皮之下早就换了一个人? 无需努力,无需奋斗,便可以接管别人的人生,我要是掌权者,也要派人四处追杀皮匠,否则龙椅一日也坐不安稳。 师兄破誓,马二追杀他我能理解,可关易国富的侄子和公司齐总什么事? “你杀牛大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杀无辜的人?” 马二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烫伤的脸。 “我杀不了师兄,师父生前偏爱他,很多皮匠秘术只传给了他,我曾想去阻止他,这就是下场。” “他放火想要烧死我,若不是我有人皮唐卡,早就死了。” 怪不得马二找我时,人皮唐卡胸口褶皱变形,原来是被火烫的。 “牛大不知道我还活着,我假扮他公司里的员工,本是想要调查他的行踪。” “谁知我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自从师兄假扮易国富后,他让公司里的人,开始研究某种高危疾病的疫苗。” 研究疫苗,这是好事,可马二下面的话,让我明白,人心远比我想象的更黑暗。 “疫苗研究出来了,可疾病的传染性太弱,疫苗销量惨淡。” “师兄想了个法子,让公司研究人员,改良病菌。” 改良……病菌?! “你是说,让病菌更具传染性?!” 马二点了点头。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牛大可真是够狠的,药卖不出去,就想办法让人生病。 “新病菌的原株就放在厂房存储室里,国内监管比较紧,师兄准备送到外国培育好再送回来。” 原来齐总口中的国际客户,是这么一回事。 易国富的侄子和齐总肯定是知情的,这么想的话,他们的确是罪孽深重。 可再大的罪孽,也不是马二杀人的借口。 “厂房的存储室用的是面部识别系统,只有三个人能够打开,易国富、他的侄子、还有那个姓齐的女人。” “易国富一人可以开门,他的侄子和姓齐的女人,要两个人一起才能开门。” 我终于理解,自己侄子和齐总都被剥皮,易国富为何仍旧不怕存储室里的东西被偷。 因为他自己尝试过,披上人皮,并不能将门打开! 只要东西还在,他早晚都能取出来。 “你把两人杀了,只是为了延缓牛大把病菌原株取出来?” 马二点了点头。 “师兄这般做,早晚会被人发现,到那时,皮匠又会遭到追杀,皮匠的传承怕是要断在我们这一代手中。” “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九叔看向我。 “我说过要给你个交代,你准备怎么处置他?” 我瞪了九叔一眼,我能怎么着,是把马二揍一顿,还是干脆弄死他? “现在我们要关心的,是他的师兄吧?” “要是牛大的阴谋成功了,会死多少人?” 九叔看我的表情,带着一丝笑意。 “你要管这事?” 我被九叔这话噎了一下,我当然不希望病菌被培养出来,牛大若是成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遭殃。 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电影中的超级英雄,马二都斗不过他师兄,我又能做什么? 九叔给了我一个建议,把马二的人皮唐卡烧掉,这样就算马二日后作恶,我也不会继续沾染因果。 这是个好建议,不过没了人皮唐卡,马二斗不过他的师兄了。 我看向马二,他脸色紧张,却没开口反驳,或许是在九叔面前不敢多言。 但我肯定,他是不愿意的。 我没立即回答九叔,而是思考了一下。 如果把人皮唐卡毁了,马二失去与师兄斗争的资本,牛大阴谋得逞,人间生灵涂炭。 想的近一些,人皮唐卡被毁,马二会不会报复?他怕九叔,却不怕我。 可不把人皮唐卡毁了,日后马二再用它杀人,早晚会把我一起拖下水。 如果我帮马二,不说能不能斗得过牛大,就算斗过了,老爹的肾源怎么办? 易国富虽然是牛大假扮的,他却在用董事长的身份,帮老爹寻找肾源。 真他娘的让人头疼。 九叔也不催我,任我思考,马二多次看向我,神色焦虑。 我想通了。 “我帮你。” 马二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他刚想开口,被我伸手打断了。 “不过有三个条件。” “林老板,您说。” “第一,我帮你拿到存储室里的东西,但事情结束后,这张人皮唐卡,得毁掉。” 不毁掉人皮唐卡,我以后肯定睡不安稳。 马二明白这事儿没法商量,脸上写满了不愿意,却仍旧是点了头。 “林老板若是能帮我,人皮唐卡就交您处置了。” “第二,我帮你需要毁掉一件阴物,你得付钱。” 这件阴物,是我答应帮马二的底气。 “应当的,应当的,林老板尽管开价。” “第三,怎么处置牛大,是你的事情,但你要用皮匠的本事,继续假扮易国富一段时间。” 听我这话,马二露出疑惑的表情。 “林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把和牛大的交易,讲了出来。 “我需要易国富的身份,帮老爹找肾源。” 马二同意了。 这时九叔开了口。 “口说无凭,我可帮你们两个签下鬼契。” 又是鬼契……我当然不答应。 九叔似笑非笑的问我。 “你不怕他反悔?” 我当然怕,这三个约定,马二无论违背哪一个,我都是血亏。 尤其是肾源的事情,这关乎着老爹的性命,儿戏不得。 “不劳九叔费心。” 不签鬼契,我有别的办法。 我带着二人走上茶馆二楼,上面有“天”“地”“人”三间雅间。 这三间雅间中,各挂着一幅奇怪的画。 “天”字雅间挂着一幅五爪金龙; “地”字雅间挂着一幅水墨谛听; “人”字雅间挂着一幅十殿阎王。 第一次见到三间雅间,我也十分惊奇,后来读了阴商秘籍,才知道三幅画的作用。 这三幅画,是祖师爷传下来阴物。 我带两人来的,是人字间。 第71章 青铜丝 阴商 作者:咸鱼君 一进入人字雅间,九叔的目光便移不开墙上的画了。 “小悬,这幅十殿阎王图,能不能卖给我?” 我直接了当的回答他,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不卖。” 这可是祖师爷留下的阴物,我可不想做一个见财眼开、欺师灭祖的人。 九叔没说别的,坐了下来。 我把装人皮唐卡的木箱放在桌子上,让马二坐到九叔的旁边,自己去外面拿了一盏油灯。 根据阴商记载,但凡是在十殿阎王图下许下的承诺,都必须遵守,否则会有可怕的后果。 后果是什么,秘籍中没有记载,但我相信,能从祖师爷传到我这一代的阴物,绝对好用。 按照秘籍中的记载,我把雅间的门关上,窗帘遮下,然后将点灯关掉。 “啪!” 我用打火机点燃了油灯,放在桌子中央。 油灯的火光,一闪一烁,有些昏暗,照在九叔和马二的脸上,十分诡异。 我把油灯推到墙根下,照亮画面。 十殿阎王面目威严,他们的眼神,仿佛透过画,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心里颤了一下,手心有汗溢出。 按照秘籍里的记载,我开口念道。 “一殿秦广王、二殿楚江王、三殿宋帝王、四殿五官王、五殿阎罗王、六殿卞城王、七殿泰山王、八殿都市王、九殿平等王、十殿转轮王。” “十殿阎王在上,阴商第二十一代弟子林悬,请您屈尊降临作证。” 我话音刚落,油灯的火光,跳向远离十殿阎王图的方向。 我对着十殿阎王图的脸颊,感觉到一阵冰凉的风抚过。 屋子里门窗都关了,旁边是墙壁,哪里来的风? 我咽了下口水,这风只可能是从画中吹出来的。 一个可怕的想法,从我心中浮现。 难道这幅画,真的连接着阴曹地府? 再看十殿阎王图,不知是不是火光闪烁的关系,画中的景象,有些模糊。 恍惚间,我看到站在最前面的秦广王,眨了下眼睛。 我打了个哆嗦,急忙收回自己的目光。 这时我才发现,马二一脸煞白,额头上都是汗,他的眼神闪躲,不敢去侧头去看十殿阎王图。 我敢肯定,他也在图中看到了诡异的画面。 反倒是九叔,盯着十殿阎王图看个不停,他脸上凝重的表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我跟马二说,你把刚刚答应我的条件,再说一遍。 马二身子颤了一下,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骨流了下来。 他害怕了,不敢说。 这家伙,刚刚明显说了假话。 我毫不犹豫的把头转向九叔。 “把人皮唐卡烧了吧!” “林老板,等一下!” 马二着急了,一把抱住装人皮唐卡的木箱。 “我说!我说!” 我冷眼看着马二,他只要敢耍滑头,人皮唐卡我定是要烧了。 马二伸出三指对天。 “我马二起誓。” “只要林老板帮我对付大师兄,事成之后,我将人皮唐卡交由林老板处理。” 我插了一句。 “是现在木箱里的这件。” 就像写欠条,借多少还多少,得写的明明白白。 万一马二把别的人皮唐卡交给我,算不算违约? 马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是是是,木箱里的这件。” “除此之外,我会继续假扮易国富,直到帮林老板的父亲找到肾源。” 马二将起誓的手放下,油灯里的火光,忽然熄灭了,屋子里陷入一片漆黑。 这算是誓成了,如果马二违背,我不知道后果会怎样,但肯定不会是好下场。 我起身将灯打开,马二仍旧汗流不止。 “林老板,我都已经起誓了,您要怎么帮我?” 马二少说了一句,用我的阴物要付钱。 不过他已经吓成这样了,我是不信他还敢耍花招的。 “你等一会儿,我去拿样东西。” 我去了地下储藏室,从古董架上,取下一件阴物。 这是一根锈迹斑斑的铜条,青铜丝。 当我把这跟青铜条放到马二面前时,他一脸的迷茫。 “林老板,这是什么?” 九叔把青铜丝拿到手中摆弄了两下。 “春秋时的青铜器?” 九叔不愧是齐鲁阴行的扛把子,当真是见多识广,这根青铜丝,的确产自春秋时期。 “这是盗跖的东西。” 马二问我:“盗跖是谁?” 我跟他解释,盗跖原名展雄,姬姓,展氏,名跖,又名柳下跖、柳展雄。 他是有着坐怀不乱美名的柳下惠的亲弟弟。 成语“盗亦有道”中的“盗”字,指的便是盗跖。 关于盗跖,有两种说法,一说他是小偷,二说他是大盗。 但盗跖的确是史书上有记载的,华夏第一个小偷。 也就是说,他是华夏小偷的祖师爷。 之前说过,算上阴商的秘法,阴物分为三种。 “藏鬼”、“生灵”和“注鬼”。 大多数的阴物,属于藏鬼一类,也就是人死后有魂魄附在上面。 而青铜丝,则属于生灵一类,是在古墓中吸收阴气,自己有了灵。 表哥留下的介绍中,一个盗墓贼大水冲了龙王庙,盗了盗跖的墓。 这种欺师灭祖的行为,吓坏了盗墓贼,他急忙把偷来的东西放回去,重新封棺盖土,还请道士作法三天。 等一切都结束了,盗墓贼却发现,有一根青铜丝遗忘在了他的口袋里。 总不能再给祖师爷开一次棺,盗墓贼无奈之下找到了表哥,将青铜丝卖了。 这根青铜丝从春秋时代待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千年,在墓地里吸收阴气久了,变成了阴物。 这跟阴物的效果很简单,能开天下锁,副作用也很简单,只能使用一次。 帮了马二,这件青铜丝就毁了。 听我介绍完,马二有些犹豫。 “林老板,放病菌原株的存储室,用的是电子锁,连个锁眼都没有,这东西……管用吗?” 说实话,我心里也没谱,但既然表哥说能开天下锁,我信着便是。 “试一试,若是不行,我们再想别的法子。” 马二说行,试试。 “林老板,这东西既然只能用一次,若是成了,我马二肯定会掏钱的,您开个价吧!” 第72章 “复活”的齐总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马二让我开价,我当然不会客气。 这家伙害我染了因果,虽不严重,但我心里总归是有股火气。 若不坑他一下,实在是说不过去。 表哥收青铜丝时,给了盗墓贼六千块。 “六万。” 我直接喊了十倍的价格,若是马二砍价,给他降个三千五千意思意思。 “好,六万,我这就转给林老板。” 马二掏出手机,很快把钱转了过来。 这么痛快? 九叔眼睛含笑的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也是似笑非笑,似乎是在嘲笑我卖的便宜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在阴行做生意得讲究信誉,我可不想像裘缘那样,因为出尔反尔被人报复。 马二问我什么时候动手,我说明天夜里。 商谈了几句明天行动的细节,马二起身告退,他要回去准备一下。 我让他把人皮唐卡,也带了回去。 马二走后,九叔也起身告辞,临走前他让我再考虑考虑鬼契的事情。 “小悬,这可是双赢的事情,对你有好处的。” 我不信九叔的话,也不好当面回绝。 “九叔,要不这样,咱两个也别签什么鬼契了,就在我这茶楼里立个誓。” 我指的,是在人字雅间的十殿阎王图下立誓。 看过马二立誓时的场景,我觉得无论九叔心里打的什么小九九,也得收敛收敛。 “行啊。” 我脸皮一僵,差点咬到舌.头。 九叔……答……答应了?! 这跟我想的不一样,我本以为他会找个理由回绝呢。 这下轮到我无措了,只好厚着脸皮拒绝。 “九叔,你看我明天还要帮马二对付他师兄……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九叔也不恼,说了句好好想,径直离开了。 回到茶楼,我把九叔的事情先抛在脑后,掏出手机,给易国富的秘书小邵,打去了电话。 “小邵,今天的事情,还没传出去吧?” “易董事下了封口令,说安排齐总出差了。” 我心中放松了一下,这事儿只要没传出去,就有操作的可能。 我跟小邵说,对于易国富侄子和齐总被扒皮的事儿,我有了新的发现,需要验证一下。 “明天晚上我想留在公司转转,毕竟鬼夜里才会现身嘛!” 这话有点糊弄人了,齐总就是大白天被扒了皮。 好在小邵不懂行,一听我有发现,十分高兴。 “林老板,我来给您安排!您一定要想办法搞清楚怎么回事,现在知道实情的,个个人心惶惶,我怕瞒不住几天了。” 我让小邵放心,一定想办法让这事儿水落石出。 挂电话前,我叮嘱她,我明晚留在公司的事情,先不要告诉易国富。 “易董事工作忙碌,就先别打扰他了,等调查清楚,再跟他说也不迟。” “好的林老板,那我先替易董事和员工们谢谢您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明晚能不能成功,就要看表哥给我留下的青铜丝,是不是真如介绍上那般神奇。 第二天下午临近黄昏的时候,小邵开车来接我。 我把青铜丝装好,还拿了能驱邪的手电筒。 假扮易国富的牛大,阴行的本事比马二还厉害,我不得不防。 进了公司,大部分员工已经下班,办公楼里十分安静。 小邵给了我一个员工的胸牌,胸牌挺别致,是金色的。 我记得其他员工的胸牌,都是白色的。 “林老板,我已经交代好保安不要打扰您做事,您把胸牌别在胸前,他们见到就知道是您了。” 我说了声谢谢,小邵又问我。 “林老板,晚上您一人在这可以吗,要不要我留下来陪您?” 留下来……陪我? 我下意识的看了眼小邵衬衫下的圆润曲线,使劲咽了咽口水。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怎么看都是一场艳遇。 我真想答应下来,奈何今晚真的不行,只能忍痛拒绝。 “晚上可能会遇到事情,小邵你还是不要留下了。” 我故意将“遇到事情”四个字语气加重,小邵或许是想到了齐总的惨样,脸色有些发白。 “林老板您小心,有什么需要您给我打电话。” 我说了句好,小邵头也不回,急匆匆的走掉了。 因为下班的缘故,办公楼走廊内的灯都已经灭了,只有楼梯间还有两盏应急灯亮着。 我坐在楼梯上无聊的玩着手机,我昨日和约定马二在这见面,他还没来。 过了大概半个钟头,走廊里忽然有动静响起。 “哒!” “哒!” 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正在敲打地板砖。 是脚步声。 这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在原本安静的办公楼中,格外的刺耳。 我把手机息屏,藏到墙角,手伸进裤兜里,握住了手电。 我手心有汗溢出,这明显不是马二的脚步声。 “哒!” “哒!” 声音非常近了,我把一只眼睛,探出墙角。 入眼,是一双高跟鞋。 我稍稍松了口气,是个女人,说不定是小邵回来找我了。 我正准备开口打招呼,忽然看到女人的半边脸。 这个女人的脸有些胖,还是个圆下巴。 不是小邵! 谁?! 我急忙掏出手电,打开了开关。 “啪!” 手电的按钮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一道光柱射了出去。 借着手电的强光,我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齐总! 我惊出一声冷汗,莫不成是齐总惨死,化成厉鬼回来了? 被手电筒一照,齐总猛的捂住了脸。 “林老板,快停手,是我!” 齐总的嘴巴里,响起的是个男声。 这声音听着耳熟。 是马二! 我关掉手电,“齐总”走上前来,一脸的痛苦。 “林老板,你是要杀了我吗?” 我这才发现,齐总的两只手背上,黑漆漆的一片,像是被烤焦了。 “幸好我反应快,要是脸上再被照一会儿,这皮就不能用了。” 齐总的人皮是被人皮唐卡撕下来的,带有阴气和邪劲,手电筒能伤到它。 我十分惊喜,这手电筒,还真厉害。 我打量着身前的人,长相和齐总一模一样,若不是马二用自己的声音,我还真分辨不出这是假扮的。 第73章 新的人皮唐卡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问马二。 “你怎么这装扮?” “存储室在厂房,晚上有值班的员工,我不扮成齐总,怎么混进去?” 说的也对,我有胸牌哪都能去,马二不披上齐总的人皮,怕是还没进厂房,就要被保安摁住了。 马二真正披上人皮,我才了解皮匠的本事有多厉害。 齐总是个女人,比马二要矮十几公分,马二是怎么把自己塞进这张皮的? 难不成他会缩骨术? 若是假扮的人比皮匠高,可咋办? 这是皮匠的秘密,我肯定不会傻乎乎的去问,我低头看了眼时间,思考几点开始行动。 “两个小时后会有一批工人下班,人少好行动,我们等一会儿再过去。” 马二还真是做足了功课。 东聊西扯的熬过两个小时,我和马二离开办公楼,来到了厂房。 坐在厂房门口打瞌睡的保安,看到我旁边的马二,立马打了个激灵,站了起来。 “齐总,您不是出差去了吗?” 我心中颤了一下,刚刚马二一直用自己的声音和我聊天,我也不知他会不会模仿女人的声音。 若是不会,他一开口,肯定要露馅,不说话更是容易被怀疑。 马二看着保安,张开了嘴巴。 “我有事回来一趟。” 我惊了,从马二嘴里吐出来的,分明是女声。 我没和齐总说过话,却听过她打电话,声音一模一样。 保安点头哈腰。 “这么晚了齐总您还来视察工作,真是辛苦了。” 马二摆了摆手。 “你忙你的,这是董事长请来的林老板,我带他进厂房逛逛。” 我跟着马二进了厂房,有不少员工与“齐总”打招呼,马二都给骗了过去。 我们两个径直来到存储室,或许是对自家安保系统的自信,存储室周围没有一个保安,甚至连员工都没有。 存储室的大门,是一对钢门,门的中央是有一块巴掌大的液晶屏,液晶屏上有两个红外摄像头。 我和马二一靠近,摄像头便开始了工作,我们两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屏幕中的我们,头顶上有一行小字。 “识别错误。” 不愧是最新的科技,皮匠假扮的人,人眼分辨不出真假,却逃不过机器的识别。 “林老板,看你的了。” 我从兜里掏出青铜丝,门上没有锁眼,我也不知该把它放哪,干脆把青铜丝贴在了屏幕上。 过了大概有半分钟,屏幕上仍旧显示“识别错误”。 我和马二对视一眼,看到他眼里的紧张。 “林老板,你这东西,该不会……没用吧?” 我有些尴尬,钱都收了,要是阴物没用,那我岂不成了骗子。 “我再试试。” 我把青铜丝从屏幕上拿开,准备换个位置放。 这时,青铜丝在我的手指里跳了一下。 “啪!” 很轻微的声音,传到我的耳中。 我把手张开,发现青铜丝断成了两截。 我又没用力捏它,怎么就断了呢? “林老板,快看!” 我抬起头,门上屏幕中的人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雪花。 “咔!” 锁开了,钢门向两边移动,储存室里的灯,闪了两下,全亮了。 青铜丝真的有用! 马二一脸激动,他对我伸出大拇指。 “林老板,您好本事!” 我讪讪的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青铜丝已经断了,想再用一次是不可能了。 “咱赶紧进去,拿了东西就走。” 我们两个进了存储室,屋子里冷气开的十足,跟冰柜似的,冻得我直打哆嗦。 存储室很大,有三四十个玻璃柜,陈列着几百件产品。 我问马二,装病菌原株的容器,长什么样子。 “我也不清楚,我调查到的消息,病菌是以M开头的,我们找找。” 我们顺着柜子,一个个的查看标签。 有的产品标签,写的是中文,还有写日文、俄文、西班牙文的,看的我一阵头大。 不过没有其他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找。 好在上天眷顾,才不到五分钟,马二就找到了。 “在这!” 我急忙走过去,马二面前的玻璃柜中,有一个单独密封玻璃瓶。 我低头看标签,的确是M开头的,而且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标注送往欧洲某实验室的时间。 上面的时间,就是今天。 我想起来了,齐总死前曾经说过,今天有个国际客户来。 就是它了,瓶子里装的肯定是病菌原株,因为易国富侄子和齐总的死,存储室的门打不开,才没有被取走。 玻璃柜上了锁,青铜丝已经不能用了,怎么把瓶子取出来? 我往四周看,发现墙壁上挂有灭火器。 砸开! 我往墙边走,准备将灭火器取下,谁知这时,存储室的大门,忽然关闭了。 我吓了一跳,这要是被困在存储室里,等人来救我和马二,怕是已经冻成冰棍了。 马二也被吓到了,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 我赶紧跑到门前,查看情况。 门上有应急开门的把手,这让我松了口气。 “没事,应该是门开太久,屋内温度上升触发警报了。” 我把灭火器取下,来到玻璃柜前。 就在我准备动手时,我的胳膊被抓住了。 “你拦我干嘛?” “林老板,你说什么呢?” 我侧头一看,马二两只手都摁在玻璃柜上。 是谁抓的我? 我惊出一声冷汗,急忙回头,只见两个空空的眼眶,正在望着我。 这是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一张人皮。 这张人皮里没人,它被空气充的鼓鼓囊囊,站在我面前,好似真人。 人皮已经发黑,不知有多久的历史,它全身上下,都画有彩绘。 其中胸口部位,绘有一个头顶金冠,脸有三目,身长四臂的神像。 人皮唐卡! 存储室里,怎会忽然冒出一张人皮唐卡来? 我首先怀疑的是马二,可当我看到他脸上也露出惊恐的表情时,明白并不是他在作怪。 这是他的师兄……牛大的人皮唐卡! “林老板小心!” 马二出声提醒我,我下意识的将手中灭火器,砸向人皮唐卡的脸。 灭火器砸中,人皮唐卡的头瘪了下去,身子却是颤都没颤。 我手腕感觉到一股大力,两只脚离开了地面。 我被人皮唐卡扔了出去! 第74章 唐卡大战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别看人皮唐卡就一张人皮,力气大的出奇,算上手里的灭火器,我少说也有一百六七十斤重了,可人皮唐卡只是一甩,就把我扔出两米远。 还好我是落地上了,没砸在玻璃柜上,否则全身插满玻璃碴子,得变成刺猬。 摔的这一下,我全身没个不疼的地方,好在没把我摔傻了,反而把我摔清醒了。 易国富侄子和齐总被杀,人皮还不见了,牛大再傻,也能预料到这事儿和马二脱不了关系。 之前两人干过一架,牛大以为马二死了,才被蒙骗,委托我来调查。 现在估计是想明白了,还把人皮唐卡放进存储室防着马二来偷东西。 可牛大自己也通不过安保系统的识别,他是怎么把人皮唐卡给弄进来的? 有冷风从天花板上吹下来,呼呼的扫着我的脸,我抬头一看,天花板上的风口栅栏,有两指宽的缝隙。 这点缝隙,人肯定是钻不进来的,不过人皮却能轻而易举的进来。 “林老板,快用手电筒!” 马二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我是有备而来的! 我急忙从兜里掏出手电筒,对准人皮唐卡,打开了开关。 然而手电筒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射出一道明亮的光。 难道是坏了? 我急忙把手电筒倒过来,白光晃了我的眼。 这不是亮着的吗,怎么没用? 我抬头一看,立马明白了,存储室的屋顶上,全是高流明(亮度)的LED灯泡,把屋子照的跟白天似的,手电筒这点光,被盖住了。 人皮唐卡已经冲着我走过来了,我着急的向马二喊。 “你的唐卡呢?!” 既然师出同门,牛大能做到的,马二应该也能做得到,况且我亲眼见过他的人皮唐卡,将齐总的人皮剥下。 马二急忙把外套脱下,我这才发现,他的外套中另有千秋。 人皮唐卡,就紧贴在外套内侧。 马二把人皮唐卡从外套里撕下,嘴里不知念着什么咒语,两条胳膊用力一甩,人皮唐卡好似充气娃娃一般,立即膨胀了起来。 “去!” 马二轻喝一声,他的人皮唐卡飞奔着扑向牛大的人皮唐卡。 两张人皮唐卡,在我面前扭打在起来,它们像两条蛇,相互缠绕在一起,似乎是想将对面勒断。 我正看的入神,马二提醒道。 “林老板,快想办法,撑不住多久的!” 同样是人皮唐卡,很明显牛大的人皮唐卡更占上风一些。 说的也对,若是马二的人皮唐卡更厉害,之前又怎会差点被师兄杀死。 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得快些想到办法。 我看到了马二手背上的焦黑,有了主意。 手电筒肯定对付的了人皮唐卡,但要先解决掉屋子里的灯光。 我把丢地上的灭火器捡起来,交到马二手里。 “你去把东西取出来,我去找电闸。” 马二拿着灭火器回到柜台前,举起来用力一砸。 “哐!” 砸柜台的声音特别响,却偏偏没听到玻璃碎掉的声响。 我看了一眼,玻璃柜上只出现了一丝裂缝。 钢化玻璃! 此刻的马二,像极了闯进金店,想抢金子却砸不开柜台的尴尬小贼。 他傻了眼,抬头看向我,我张口骂他。 “别愣着,继续砸!” 既然能砸出裂缝,砸的次数多了,自然能砸开。 马二又开始挥舞灭火器,我则是四处打量,找控制屋内灯光的开关或者电闸。 可瞅了一圈,四面墙壁都是光溜溜的,开关和电闸都没有! 我使劲揪了一下头发,现在咋办是好,总不能让我把灯泡一个个拧下来吧? 怎么办……怎么办…… 忽然间,我脑袋里灵关一闪,齐总被杀后,牛大假扮的易国富审问小保安的情景,在我脑海里闪过。 有办法了! 马二既然能用易国富侄子的身份欺骗保安,自然也能用齐总的身份再来一次! 我急忙跑到马二身边。 “你知不知道厂房保安处的电话?” “知道,我都存手机里了。” 太好了! “你赶紧用齐总的身份给保安室打电话。” 马二不傻,立马理解了我的意图。 我们来时,保安见过“齐总”,若是“齐总”这时给他打电话,他自然是深信不疑。 “好,好……我这就打!” 我把灭火器抢过来,继续砸柜台。 “哐!” “哐!” 砸了两下,灭火器把我手掌虎口震的生疼,我真想骂娘,这玻璃也忒结实了吧! 马二的电话打通了,他用齐总的声音下命令。 “你现在赶紧去把存储室内的灯关掉!” 电话那边的保安,不知说了什么,马二的语气立马严厉起来。 “别管什么规章流程,我只是让你关灯,又不是断电,有什么不可以的!” “你现在立马给我去办,三分钟内灯若是关不了,你今晚就卷铺滚蛋!” 此时的马二,哪里像公司女总,活脱脱的一个泼妇。 不过这一骂还挺有用,我都听到保安害怕的声音了。 “齐总您别生气,我这就去……” 挂了电话,马二跑去墙边,又拿下一个灭火器。 我们两个人,像是街边砸滋粑的小贩,一人一下的用力砸。 我手里的灭火器,是10公斤装的,抡了十几下后,手臂一点力气都没了。 玻璃柜上,只砸开了不到掌心大的窟窿,我试了一下,手根本伸不进去。 “让我来!” 马二五根手指捏在一起,插进窟窿里,我刚刚试过了,掌骨会卡在窟窿上。 我正准备提醒他,却见马二的手,毫无阻拦的伸了进去。 我惊住了,马二伸进柜台的手,明显比伸进前小了一号。 缩骨功? 看来马二假扮齐总“消失”的身高,的确是缩骨功的功劳。 马二轻易而举的将装着病菌原株的玻璃瓶取出,装进兜里。 我心里松了口气,东西已经到手,算是一个好开头。 可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刺啦”声,传入我的耳中。 我循着声音看去,马二和牛大的人皮唐卡已经分出了胜负。 一张人皮唐卡,被从胸口撕碎,胸口的绿肤佛,拦腰撕裂。 是马二的人皮唐卡! 第75章 手电筒显威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马二的人皮唐卡被撕碎后,化成一张软绵绵的皮,平铺在地上。 而牛二的人皮唐卡,却仍旧鼓鼓囊囊,脸上一对眼洞,死死的盯着我们。 东西已经拿到手,这时候最好的打算,就是跑出去。 存储室的屋门虽然已经关闭,却有应急开关,只要用力一掰,就可以把门打开。 可不知人皮唐卡有意还是无意,刚好挡在我们跑向屋门的路上。 如果我硬着头皮跑过去,肯定会死的很惨。 以人皮唐卡能把我扔两米远的力气,扭断我的脖子,十分轻松。 马二叫骂道。 “保安怎么还没把灯关掉!” 人皮唐卡一步步向着我们走来,它身上彩绘的仙神,一个个咧着嘴,呲着牙,仿佛在嘲笑我们。 周围都是玻璃柜,躲都没地方躲,我和马二只能一步步的往后退。 退了十几步,我的后背碰到了东西,彻骨冰凉。 我退到了墙边,退不动了。 人皮唐卡还在向我们两个走来,不出几秒,就会抓住我们两个。 不知道它会先对付马二,还是拿我下手。 我攥紧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我微微躬下身子,等人皮唐卡扑来的时候,就往旁边跑。 这就像是小时候玩的“抓鬼”游戏,被抓住就完蛋了。 人皮唐卡走着走着,突然跑了起来,我心中一紧,急忙向着右边跑去。 我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就我这跑步的速度,拿去跑百米,绝对能破11秒。 我一直跑到屋门前,正准备掰开门上的的应急开关,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马二的惨叫声。 我回头一看,人皮唐卡一手抓着马二的腋下,一手抓着马二的腿,把他举过了头顶。 这个情景,我在武侠片中见过,大力士就是这样把人举起来往膝盖上一摔,敌人就嗝屁了。 “林老板救我!” 我犹豫了一下,不救不行,病菌原株还在马二的口袋里,就算我自己跑了,牛大的阴谋仍旧会得逞。 我从地上抄起灭火器,向着人皮唐卡冲了过去。 我的想法很简单,学美式橄榄球运动员撞人的姿势,用灭火器把人皮唐卡顶开,马二自然就得救了。 人皮唐卡力气虽大,可毕竟只是一张皮,有没有一斤重量都说不准,我多用点力气,应该能顶的开。 可还没等我冲到人皮唐卡的面前,人皮唐卡忽然又有了动作。 它没像武侠剧里的那样,把马二往自己膝盖上顶,而是冲我扔了过来。 我躲不开,马二把我砸了个七荤八素,两人双双倒在地上。 这家伙够倒霉,后背撞在我手中的灭火器上,这时候正在地上哀嚎打滚,说不定骨头都断了。 我屁股着地,尾椎骨生疼,站起来都有些困难。 人皮唐卡可不管我伤的严不严重,大步向着我走来。 这下倒好,没能把马二救下,反而把自己也送进虎口了。 人皮唐卡走到我面前,伸手抓着我的领子,把我直接给提了起来,双脚离开地面。 我心里凉了半截,暗道一声“完了”。 就在我准备认命的时候,忽然听到屋顶传来“啪”的一声,紧接着我眼前一黑,整个屋子陷入黑暗之中。 灯灭了! 天无绝人之路! 我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手电筒,慌乱的摁下开关。 这一次,明亮的光柱,再一次射了出来。 我在心里祈祷一定要管用! 光柱照在人皮唐卡的胸口上,原本色彩绚丽的神像,忽然变得乌黑。 就好像夏天小孩子手握放大镜,聚拢阳光照在白纸上,白纸燃烧前焦黑的模样。 人皮唐卡张开了嘴,嘴中发出尖锐的叫声。 “啊!” 这声音绝非人声,更像是鬼的嚎叫! 我感觉领口一松,以为人皮唐卡要放手,谁知它再次掐住了我。 这一次,人皮唐卡掐的是我的脖子。 我当即喘不上气,脸皮发紧,眼珠子更是有一种要爆出来的感觉。 我用没拿手电筒的那只手,去抠人皮唐卡的手指头,压根抠不动。 我想用脚去踹它,可身体悬空,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照这样下去,我要么脖子先断,要么窒息而亡。 人在临死前,有可能绝望,也有可能迸发出更大的勇气。 我发了狠,把手中的手电筒,直接怼在了人皮唐卡的脸上。 “啊!” 人皮口中的鬼嚎声更加响亮,把我耳朵都震得发麻。 人皮唐卡的脸,被手电筒的强光照的皮都亮了起来。 而在光亮下,有一块黑斑越来越大。 紧接着,黑斑上有烟冒了出来。 我被掐着脖子没法呼吸,闻不到人皮烧焦的味道。 等烟大了起来,出现了火光。 “呼!” 人皮唐卡的脸上着起了火,不到三秒钟的时间,火把人皮唐卡的整个头部都烧着了。 鬼嚎声戛然而止,我脖子一松,整个人掉在地上。 我捂着脖子大口喘气,人皮烧焦的臭味,熏得我肺疼。 缺氧时间太久,我脑子有些不清醒,眼前的火光都看的模糊。 等我回过神来,人皮唐卡已经烧的只剩下两条腿了。 这时,有冰凉的水从头顶上浇下,把我淋了个落汤鸡。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屋子,屋顶还有警报灯不停的闪烁红光。 刚刚的火,触发了火灾警报。 我把马二拉起来。 “赶紧走,等一会儿来人,就走不了了。” 马二捂着背,跑去把他那张断成两截的人皮唐卡拾了回来。 我用力拉开门上的应急开关,门顺利的开了。 我和马二跑出去,藏在拐角的房间里,没多一会儿,几名保安跑向存储室。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着,有小邵给我的胸牌,加上马二仍旧假扮着齐总,我们两人顺利的离开,回到了茶楼。 首先要处理的,就是病菌原株,我不是医生,也不是生物专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马二用了最简单方法,点了一堆火,把玻璃瓶扔了进去。 再厉害的病菌,也耐不住几百度的高温。 我在火堆里听到“啪”的一声,装病菌的玻璃瓶被烤炸了。 这一刻,我有一种拯救了世界的感觉。 第76章 新的主治医生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马二的人皮唐卡毁了,可他还要对付师兄牛大,我去殡仪馆找到韩署,重新购买了一份人皮和阴血,把人皮唐卡修好了。 当然,生意归生意,成本费还是要收的。 马二拿着修补好的人皮,去找师兄了。 没了人皮唐卡的牛大,自然斗不过有人皮唐卡的马二。 马二把牛大怎样了,我不清楚,后来听九叔提过两句,马二念在同门之情,没有杀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牛大再也没法作恶了。 搞定牛大后,马二依照约定,把人皮唐卡交给了我。 我毫不犹豫的将人皮唐卡烧了,免得这种邪物再生祸害。 马二套上了易国富的人皮,代替师兄成为了富民生物科技的董事长,他要帮我老爹找到肾源,才可以卸任。 人皮之事,暂且是解决了。 但我与马二的故事,却还没有结束,当然,这是后话。 因为华夏自古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的传统,能够接受和愿意捐献器官的病人,十分稀少。 哪怕易国富的身份,是国内数一数二生物科技公司的董事长,想要帮老爹找一个合适的肾源,也不容易。 好在父亲的身体,在医生的治疗下,逐渐好转,虽然仍需要住院,却至少暂无性命之忧。 天气渐渐入秋,空气已经很凉了,我给老爹买了床新被褥,送去了医院。 老爹气色不错,吃得香睡得好,心情也不错,还叮嘱我要好好做生意。 我怕二老担心,一直没告诉他们我真正从事的事业,老爹老妈只以为我接手了表哥的茶楼。 我让老爹放心养病,看病的钱,包在当儿子的身上。 聊了两个小时,我看老爹有些困,叮嘱他好好吃饭吃药,准备离开。 娘也起了身。 “儿啊,我送送你。” 我有些奇怪,往常娘都不送我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我本能的觉得,娘可能是有话要对我说,我心里一咯噔,该不会是爹的病情变坏,她不敢当着老爹的面说吧。 出了门,娘拉着我走远了些。 “儿啊,有件事娘得给你说。” 我咽了下口水,心里紧张了起来。 “你爹他换了主治医生。” 我愣了一下,拍了拍胸口。 “娘,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吓着我了。” 老爹之前的主治医生,姓赵,三十多岁,博士毕业。 别看赵医生年纪不大,医术医德都是没得挑,给了我很多中肯的建议,老爹的病就是在他的手中逐渐好转起来的。 “娘,赵医生呢?” “赵医生说是要去省城的医院学习一年,今天是最后一天班,中午下班就不来了。” “人家赵医生一直把你爹照顾的不错,儿啊,要不你去跟赵医生见个面,送送人家?” 我说行,这就去找赵医生。 把娘送回病房,我去了赵医生的办公室,可能是临近中午的关系,办公室里只有赵医生一人,没有病患。 赵医生正在收拾东西,见我来了,热情和我打招呼。 我看快到饭点了,约赵医生一起吃饭,赵医生下午不来上班,没拒绝。 我找了家不错的饭店,点了几道特色菜,赵医生不喝酒,只好以茶代酒。 “赵医生,这些日子麻烦您照顾我爹了。” 赵医生摆摆手。 “应该的,是我的病人,我都会尽心尽力。” 吃了两口菜,赵医生跟我说,以我爹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坚持保守治疗,能撑不短的时间,等找到肾源,就有救了。 我对赵医生的诚恳,感激不尽,在老爹的治疗过程中,赵医生一直都是参照老爹的病情做出最合适的治疗方案,从来不会说为了让医院多赚钱,开最贵的药。 “赵医生,您去省城学习,谁来接您的班呢?” 毕竟是接下来给老爹看病的主治医生,我必须得上心才行。 赵医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好似是厌恶即将说出来的这个名字。 我心里一咯噔,难不成接班的医生,医术不行? “赵医生,事关我老爹的治疗,您跟我好好说说。” 赵医生估计是明白自己刚刚的表情,让我无解了,他摆了摆手解释道。 “接替我岗位的,是个女医生,叫吴慧,是我读博时的同学,她的医术不错。” 能够读完医学博士的人,医术肯定不会太差,我忍不住松了口气。 接手茶馆这么久,我养成了察言观色的本事,我感觉赵医生话里有话。 “赵医生,您是不是和吴医生……关系不和?” 赵医生没隐瞒。 “我和她是有些矛盾,吴慧的性格比较冲动、好强,做事情喜欢走极端,很多可以保守治疗的病例,她会坚持尝试更激进一些的疗法,有些的确取得了不错的效果,有些……算了,道不同,我就不多评论了。” 赵医生没就此住口,他忽然压低了声音。 “小林,有句话本不该告诉你的,不过你还是注意些的好。” 我赶忙凑上前,支起耳朵。 “赵医生,您说。” “吴慧她……会收病人家属的红包。” 我哑口无言,没想到赵医生要说的,会是这句话。 老爹刚送医院时,我给赵医生也送过红包,被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我本以为是赵医生在医院里不好收,等他下班时,在医院外又送了一次。 赵医生仍旧不收,还义正言辞的告诉我,他拒绝收红包这种不良的风气,即便我不送红包,他也会尽心尽力。 我送红包,是对他的侮辱。 事实证明,赵医生不仅说的漂亮,也说到做到了。 我相信大部分的医生,都是正直的,但医生收红包的事情也没少听说,所以赵医生跟我说吴医生收红包时,我一点也不吃惊。 吃饱喝足,送走赵医生后,我去医院取了一万现金,包了个大红包。 三天后我去看望老爹的时候,见到了吴慧医生。 吴慧长的很漂亮,三十岁的女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成熟的味道。 吴慧不是知性类型的女人,她面色冷峻,不苟言笑,一看就是强势的脾性。 第77章 偷财鬼爪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等吴慧查完病房,在医院走廊拦住了她。 “吴医生您好。” 吴慧看了我一眼,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你是46号病床病人的家属吧?” 46号病床上躺的,正是我老爹。 “我是他儿子。” “吴医生,您下班后有空吗,我请您吃顿饭。” 我怕吴医生不理解,故意把手踹进兜里,一万块的大红包,就在兜里。 吴慧看到了我的动作,眼睛连眨了两下。 “我家旁边有个火锅店不错,刚好给你说说你爹的病情。” 我心里明白的透彻,吴慧这是理解了我的意思。 吴慧下班后,知道我是打车过来的,说开车捎着我。 到停车场一看,她开的是一辆红色的马自达CX5,还是高配,估摸着得三十万左右。 吴慧真挺富有的。 上车后,我把红包从兜里掏了出来。 “吴医生,我爹的病情您多多费心,这是一点小意思。” 吴慧一句客套话都没有,接过红包,捏了下红包的厚度,塞进了自己的挎包中。 “你跟我回趟家,我有份资料给你看。” 资料?应该是和老爹的病情有关。 我心里有些忐忑,之前赵医生说过,吴慧喜欢激进一些的治疗方案,难不成…… 吴慧开车拉着我到了一个中档小区,一进她的家门,我就被她家中的摆设吸引到了。 客厅装修的十分现代,客厅墙壁上贴着漂亮的墙纸,真皮沙发,五十寸的大彩电,还有最新式的智能空调,就连地板砖,也是用的橡木地板。 我有些咂舌,沙发、电器都是国际大牌,地板肯定也是价值不菲,算下来没个二十万还真装不下来。 现在的医生,都这么有钱的? 在电视桌上,摆着一个泥塑彩绘的财神,财神前面的香炉里,填满了香灰,可见吴慧常常供奉。 我有些奇怪,一般来说,家里做生意的人,供奉财神的比较多。 医生信奉的是科学,很少听说有供奉神佛的。 供奉财神自然是为了求财,吴慧的收入莫过于医院工资和红包两部分,她求的是哪门子财? 莫不成她祈求财神爷,病人家属送的红包再厚一些? 吴慧让我坐一下,她要去卧室换身衣服。 我没坐,在房子里转了转,客厅和餐厅是相连的,当我走到餐厅时,发现有点不对劲。 餐厅桌子,实在是有些旧了…… 这是一张老旧的枣木桌,桌面上有些发污的地方,是浸入的油渍。 可以看出,这张餐桌,已经用了许多年。 再看餐桌旁的椅子,却是新款的,还是欧式范儿的,和破旧的餐桌摆在一起,十分的别扭。 难道是这餐桌对吴慧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装修时特意保留了下来? 再往厨房和次卧看,家具并不新,尤其是厨房的油烟机,厚厚的一层油脂,不知道多久没有清理了。 我惊了,整个房子只翻修了客厅和半个餐厅,这也未免太面子工程了。 吴慧的房子,是三室两厅,其中背阳的小卧室,被她改成了书房。 书房里有个大书柜,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医学书籍。 我扫了一眼,有个奇怪的发现。 在书柜中,有一个格子是空的,一本书都没有放。 我凑近一看,格子上摆着一尊铜蟾。 铜蟾只有三只脚,这叫三足蟾,在古代传说中,三足蟾是能口吐财宝的祥兽。 在书柜下的书桌上,还摆放着一颗玉白菜。 玉白菜的谐音是“遇百财”,也有招财的作用。 财神,三足蟾,玉白菜……吴慧到底是多渴望发财。 我正准备离开书房,忽然发现书桌上除了玉白菜,还有一个红色的盒子。 盒子不过巴掌大,吸引我的,是盒子上的金色花纹。 这不是普通花纹,而是正宗的道家镇邪符文。 我不是道士,之所以能认出镇邪符文,是因为我在阴商秘籍中见过。 这个符文,一般用来镇压邪性比较大的阴物。 难道,盒子里装的是……阴物? 我本不应该在没得到吴慧的允许下,乱翻她的东西,可强烈的好奇心促使我拿起了盒子。 我小心翼翼的将盒盖想开,看到盒子里的东西,让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是一节手指头。 准确来说,是一节化成白骨的指骨。 我心中闪出的第一个想法,是不是吴慧将医院里的标本带回了家。 可若是标本,应该泡在福尔马林液里才对,怎会放在绣有镇邪符文的盒子里? 我仔细打量这截指骨,发现指骨的侧面有图案。 我将盒子侧转,看清了图案。 是一只伸手去抓元宝的小鬼。 阴商秘籍中的一条记载,从我的脑中闪过,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偷财鬼爪! 这节指骨,是阴物! 按照阴商秘籍中的记载,偷财鬼爪的出现,只会有一种情况。 有些赌徒,先是赢了很多很多钱,又输的倾家荡产,在经历大喜大悲后自杀,因执念太深,留下魂魄附在遗物中,凝成抓财小鬼的图案,遗物便成了阴物。 拿着这种阴物的人,若是去赌博,赢率会出奇的高,很快就会赚的盆满钵满。 仿佛有一双看不清的鬼爪,偷偷将其他人的钱财,塞入自己的口袋中。 吴慧有这件阴物,说明了一点。 她赌博! “咔嚓。” 主卧室传来开门的声音,我赶紧把盒盖扣上,放回原位。 吴慧走进书房。 “你怎么在这里?” 我有些心虚,急忙转移话题。 “随便看看,吴医生,你家里怎么就装修了一半?” 吴慧说话的语气很自然。 “钱不够呗,赚一笔装一部分,等这个月发工资,我去买张新餐桌。” 我在心里暗想,怕不是等发工资,而是等赌博赚到钱…… 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我当然不能乱说。 吴慧不仅换了衣服,手中还多了一个文件夹。 “跟我来,有事跟你说。” 我跟着吴慧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她把文件夹递给了我。 掀开夹子,是一张告知书。 “我准备给病人用最新式的治疗手段。” 第78章 最毒妇人心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给病人准备的最新治疗方案。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使劲颤了一下,吴慧口中的病人,当然是指我的老爹。 赵医生临走前对我的提醒并非没有道理,正如他说的那样,吴慧喜欢剑走偏锋。 我咽了下口水。 “吴医生,我父亲的病……” 吴慧打断了我。 “林先生,我实话跟你说,你父亲能够找到肾源的机会,微乎其微。” “我国每年肾源缺口在一百万以上,得到肾源的病人,平均等待时间为六年,大部分病患移植的,是自己母亲的肾脏。” “以你父亲的年龄,你的奶奶应该已经过世了,即便高寿,也过了做肾脏移植手术的年龄。” “你父亲不仅有糖尿病,还有尿毒症,按照保守治疗的方法,他能撑过两年,就算不错了。” 我当然知道吴医生说的很有道理,但有马二伪装易国富帮忙,老爹的肾源,不成问题。 只是这件事不好明说,我只能继续听吴慧讲下去。 吴慧伸手指了指我手中的告知书。 “我针对尿毒症患者,制定了一套新的治疗方法,目前已经通过动物实验,效果不错。”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请你的父亲,参与我的研究。” “只要你签字,治疗过程中的费用,都会由医院支付。” “如果一切顺利,你父亲可以多活几年,若是能够等到肾源,甚至有机会痊愈。” “你觉得如何?” 我没有立即给出答复,而是反问了吴慧一句。 “在我父亲之前,有没有病人尝试过这种疗法?” “没有。”吴慧顿了一下,“你父亲将会是第一个尝试这种新型疗法的人。” “林先生,你好好想一想,你父亲只剩下不到两年的性命了,你真的忍心他痛苦的死在病床上?” “只要你同意,你父亲就可以享受到最先进的治疗方案。” “我问过你母亲,你们家庭经济状况并不是很好,只要你同意,你父亲后续的治疗,你不需要再支付一分钱。” 我心中发寒,吴慧就像是一个在我耳边轻吟的魔鬼,诱惑我签下卖身契。 若是我自己的卖身契也就罢了,他要我卖的,是我老爹的性命。 我反问道。 “风险呢?” “林先生,我在动物实验上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实施在人体上,有大概率会成功……” 我毫不犹豫的打乱了吴慧。 “那是我爹。” 我的情绪有些失控,吴慧这分明是把我老爹,当成了她实验的小白鼠。 这让我如何能忍受? “你要用不成熟的治疗方案,用在我爹的身上,若是失败了呢?” 吴慧语气有些冷。 “林先生,你要明白一件事,任何治疗手段,都是有风险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告知书,在病人家属签字的上方,明明白白的写到。 运用新型治疗方案的过程中,出现的一切风险,都由病人承担,主治医师和医院,不承担任何责任。 真他娘的霸王条款。 我把告知书放在茶几上,十分明确的告诉吴慧。 “我拒绝,还是请吴医生继续采用保守治疗的方案吧。” 这场谈话不欢而散,吴慧看起来很不高兴,直接送客。 离开吴慧的家后,我渐渐气消了些,回想起刚刚的谈话,我的确情绪冲动了。 我要是像九叔那样的老狐狸,喜怒哀乐不挂在脸上,就算是拒绝了吴慧,应该也不会把两人的关系弄得太僵。 我心里希望吴慧看在我送了大红包的份上,别给我老爹穿小鞋。 然而事实证明,我大错特错。 三天后,娘给我打来了电话,让我去医院一趟。 赶到医院,老爹正在睡觉,他嘴唇发紫,面色也有些发暗,十分不对劲。 三天前我来的时候,老爹起色明明很好的,这是怎么了? 我赶忙把娘拉出病房。 “娘,老爹他怎么了?” 娘眼圈红了,伸手抹泪。 这可把我吓坏了,难不成是老爹的病情又恶化了? “娘,你赶紧说啊!” 娘告诉我,老爹的主治医师,又换了。 昨天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实习医生过来告诉她,老爹的主治医生换成了他。 娘心里一百个不乐意,怕得罪新医生,不敢表现出来,准备等我下次来医院探望的时候告诉我。 谁知就在昨天晚上,老爹的病情忽然有了起伏,实习医生手忙脚乱的应对了很长时间,才让老爹平稳了下来。 “以前你爹也出现过这种情况,赵医生很快都能解决的。” 不用说,肯定是实习医生经验少,面对突发情况慌了神。 我不是责怪实习医生,每个医生都是这样一步步走来的。 可老爹是重症病人,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直接丧命! 主治医生安排一个实习的,医院脱不了责任! 更脱不了责任的,是吴慧! 我敢肯定,这是吴慧对我拒绝她的报复。 一想到昨夜老爹痛苦难眠,我压不住肚子里的火,气冲冲的进了吴慧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医生,我没避讳,直截了当的问她。 “为什么要换我爹的主治医生?” 吴慧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嘲笑,她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给病人怎么看病,用哪个医生,是医院里做的决定,你要是觉得不妥,可以去办理出院手续。” 吴慧这幅事不关己的样子,让我恨不得扇她两把手掌。 我咬牙切齿的质问她。 “吴慧,你收了我的红包,就这样办事?!” 听我这么说,周围的医生看向吴慧眼神,变了。 吴慧终于是抬起了头。 “你说给了我红包,证据呢?是别人看见了,还是你有录像?” 我是在吴慧车里给的红包,自然没人能看到。 给别人红包还要录像,那不叫求人办事,叫威胁。 吴慧一副吃定我的样子。 “你若是有证据,去医院投诉我,否则就是诽谤。” 她抓起电话,按了几个号码。 “保安,这里有人闹事。” 没多一会儿,两个保安冲了进来,一左一右,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我心里充满了愤怒和屈辱。 “吴慧,你别后悔!” 第79章 报复吴慧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继续留在吴慧的办公室,只可能是我自取其辱。 我撂下一句狠话,摔门而去。 我不能让娘看到我这幅样子,否则她一定会担心。 我坐在医院门外的台阶上,吹了半个时辰的北风,冷静了下来。 我恨不得在吴慧下班路上给她一砖头,但我也明白,意气用事对老爹的病情,没有一点好处。 我先去医院大厅的医生信息公布栏仔细看了一下,肾内科的医生中,除了吴慧,并没有其他的专家,剩下的几个医生,要么是资历不够,要么是实习生。 老爹得换医院,可现在这家已经是安德最好的医院了,还能去哪? 我十分发愁,犹豫了许久,给赵医生打去了电话。 我只和赵医生只吃过一顿饭,但我觉得,他是一个正直、充满职业责任感的人。 “赵医生,有件事我想求您帮帮忙。” 我把自己与吴慧的矛盾,以及老爹的现状,说给了赵医生听。 “小林,你没同意吴慧的新治疗方案,是对的。” “我也是这几天才了解到,吴慧刚刚在国际上发表了一篇尿毒症新型治疗方法的论文。” “论文我读过了,论点很新颖,但可行性我不看好。” 说到这,赵医生没有继续往下讲,我不傻,知道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若是我签了字,老爹很有可能会被治死。 我恨不得冲回办公室给吴慧两拳,她这是根本不把我老爹的命当回事。 “小林,这样吧,你把老爷子送省城来,我继续做他的主治医生。” “省城这边的医疗条件比安德好不少,只是费用也比较高。” 赵医生愿意继续给老爹治病,我高兴的不得了,至于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当天下午,我就办理好了出院手续。 安德到省城,有三个小时的路程,老爹身体虚弱,坐车肯定不舒服,我狠了狠心,花了三千块雇了救护车,直接送到赵医生所在的医院。 我和赵医生见了个面,他已经安排好了床位,很快就将老爹安顿好了。 赵医生负责任的态度,让我十分感动。 赵医生不收红包,我想请他吃顿饭,可惜赵医生刚刚来省城医院报道,实在是太忙了,抽不出时间。 赵医生让护士把缴费单拿给了我,正如他在电话里说的那样,省城这边治病的费用,要高不少。 老爹需要长期住院,我预存了五万块,我还要做茶馆的生意,手中总归需要留一笔现金。 我在省城陪了三天床,回到安德,每每想到吴慧的所作所为,我心里忍不住升起一团火。 我不打算自认倒霉,我要报复吴慧。 举报吴慧收红包肯定没有用,正如她说的那样,我没有证据。 报复吴慧,要从其他方面下手。 大半夜的敲闷棍是一个法子,但现在是法治社会,到处都有监控,我真要下了手,怕是得吃牢饭。 而且现在严打医闹,说不定我还能上一次新闻头条。 我想到了吴慧家中的指骨,那是“偷财鬼爪”的阴物,吴慧肯定经常赌博。 她不是爱财想赢钱吗,我偏偏要让她输! 想要让吴慧输钱,首先要知道她是在哪里赌博。 我前些日在医院公示栏中看到吴慧坐诊的日子,是每周一、三、五,如果她要赌博,肯定不是在上班时间。 周二一大早,天蒙蒙亮,我就来了吴慧住的小区里。 我在小区的奶茶店里坐着,眼睛紧盯着小区大门。 一直等到下午两点,才看到吴慧走了出来。 她戴着口罩和帽子,但我仍旧一眼认出了她。 我悄悄跟在她身后,她走到出租站牌处,叫住了一辆出租车。 我也赶紧拦住一辆出租。 “师傅,跟紧前面的车。” 出租车司机打量着我。 “同志,你这是做什么?” 再不开车吴慧就走远了,我只好编了个理由。 “我媳妇去约野汉子,我跟着不行吗?” 司机师傅眼神当即就变了。 “同志您坐好,保准跟不丢。” 吴慧乘坐的出租车停在了安德郊区,车的前面是一片墙面写着“拆”的平房宅院。 我下车时,司机师傅语重心长的说。 “同志,千万别冲动,杀人可是要坐牢的。” 我十分尴尬,赶紧结账跟了上去。 吴慧进的宅院外,有一个胳膊纹着下山虎的混混把门,我刚走过去,他就把我拦了下来。 “兄弟,看着面生啊,来干嘛的?” 我心中紧张的厉害,脸上却要保持平静。 “朋友说这里能赌,过来玩玩。” 混混上下打量了我两眼。 “第一次来得有人介绍,叫你朋友带你进去。” 还得熟人介绍才能进去? 我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塞到混混的手里。 “朋友出差去了,兄弟我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总不能扭头回去吧?” 估计混混看我面相老实,不像是便衣,把三百块钱塞进口袋里,让开了路。 “进去吧。” 我走进宅子,这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宅子里面有个很大的庭院,摆着二十几张桌子,每个桌子旁边,都围满了人,有摇骰子的,有打扑克牌的,还有玩麻将的,相当热闹。 我有点佩服这赌场的老板,现在反赌形式紧张,他能开起这么大的赌场,人脉肯定相当厉害。 我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吴慧,她在跟人玩骰子。 吴慧玩的十分专心,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她都没有发觉。 这桌的规矩特别简单,参赌的人每次下注三百块,压骰子点数的大小。 盒子里有四个骰子,超过三个骰子在三点以下(包括三点),算小,超过三个骰子在三点以上,算大。 如果两个骰子三点以下,两个骰子三点以上,算流盘,庄家通吃三分之一的赌注。 我连着看了十几局,吴慧一直压“小”,有输有赢。 照这个玩法,就算大小参半,吴慧最终也会输给庄家不少钱。 吴慧这么聪明,不可能是来送钱的。 果不其然,庄家连续摇出四次“大”后,桌子周围大部分的人,把钱压在了“小”上。 毕竟连续摇出五次“大”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吴慧不一样,她反常的把钱压在了“大”上。 如果她赢了,这一局能赢不少钱。 我盯着吴慧的动作,她在压注后,把手伸进上衣口袋里,看口袋形状的变化,她似乎是在摸什么东西…… 第80章 王胡子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敢肯定,吴慧在口袋里摸的,是有“偷财鬼爪”的指骨。 她果然是靠这个作弊! 荷官已经将骰子摇停,所有人都凑上前去,眼睛睁得极大,眼球恨不得要凸出来。 还有人攥紧拳头,压低声音喊。 “小!” “小!” “小!” 忽然间,我听到有一声很轻微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翻动了一下。 要不是我的注意力都在桌子上,还真听不到。 是骰子翻动的声音。 吴慧的阴物起了作用,骰子自己翻动了。 荷官将盖子打开,露出了四枚骰子的点数。 四、四、五、一。 大! 一群人露出失望的表情,而吴慧脸上则是喜气洋洋,她从荷官手里接过赢的钱,厚厚一摞,估计得有六七千。 吴慧好像不准备在这玩了,站起身子,我急忙侧过身子,免得她回头看到我。 过了一会儿,我悄悄去看,吴慧已经坐到旁边的一桌。 这一桌就三个人,除了吴慧外,还有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面有富贵之相,手指上带着一个金扳指,价值不菲。 他前面的桌子上,新出的苹果8,压着一摞崭新的毛爷爷。 而另一个人,四十多岁,十分邋遢,不但满是头油,衣着还皱皱巴巴,像是一个老混混。 他的嘴角上有一颗大痣,从面相学上讲,这个位置乃是“贪痣”,不是贪吃,就是贪财。 很显然三人是老相识,说说笑笑,若换个地方,别人或许会以为是老友聚会。 三个人玩的是扑克,我不敢凑的太近,只能远远看着。 从他们的出牌来看,是在玩斗地主。 这赌博的项目,还真是接地气…… 我盯了一下午,一开始三人互有胜负,后来吴慧把手伸进口袋摸了两下,牌局的形势完全变了。 吴慧的手牌好的不得了,几乎每次都叫地主,还能很轻松的获胜。 有一次她手中有两个“炸弹”,直接把赔率涨了四倍。 手上戴金扳指的男人,情绪一直都没太大的变化,似乎对他来说,输掉的都是小钱,不值得心疼。 可一旁的老混混,却像是话剧演员,脸上的表情精彩多了。 他先是吃惊,随后咬牙切齿,紧接着脸色发黑,最后眼神都要冒出火,恨不得把吴慧生撕活剥。 临近太阳落山,老混混已经输了好几万块,他使劲一拍桌子,懊恼的喊了一句。 “点儿背,不玩了!” 说完,起身就往外走。 我不再管吴慧,跟着老混混往外走。 赌场外绕过一个胡同,是一个大场院,是赌场的停车场。 混混走到一个车身掉漆的老板桑塔纳前,掏钥匙准备开门。 “等一下。” 我把老混混喊住了,他瞪我一眼。 “干什么!” 我知道老混混输钱心情不好,脸上堆起笑。 “老哥别误会,我想找你打听点事。” 见老混混脸色缓和了些,我开口问道。 “老哥,刚刚和你一起玩的女人,是不是经常赢钱?” 听我的打听的是吴慧,老混混脸色又难看了起来。 “那个死三八,前前后后赢了我好几万!” “我之前还以为她出老千,还找老板调了监控,看不出一点儿问题。” “老子就纳闷了,这娘们儿是不是天天吃了狗屎再来赌钱,你见过连着三把斗地主摸‘王炸’的吗?” 一副牌,三个人玩,其中一人同时摸到大小王,称之为王炸。 从数学概率上讲,一把牌摸到王炸的概率大概是32%,连续三把摸到王炸的概率是3%。 若不是我知道吴慧做了弊,也只能认为她运气好。 “不说了,不说了,以后再也不跟这娘们儿玩牌了,晦气!” 老混混准备开车门,被我拉住了。 “你又干嘛?” “老哥,你不想把输掉的钱,赢回来吗?” 老混混用鼻子哼了一声。 “怎么不想?老子就是抱着这个想法,找吴慧那娘们儿玩了三次,结果一次比一次输得惨,再和她打牌,我非得输得倾家荡产不可。” 话虽然这么说,可老混混明显不服气。 我心里想有戏,他越是不服气,越是好说动。 我压低声音:“我有办法让你赢她!” 听我这话,老混混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不是吹牛?” 当然不是吹,若这点事儿我都做不到,也别干阴商了。 我说现在天还没黑,去我那坐坐。 老混混迟疑了下,最后没忍住能赢吴慧的诱惑,答应了下来。 他开车带我回家,路上聊天,我知道老混混的名字,叫王胡子。 回到家,我让王胡子先在屋里喝茶,自己去了放阴物的地下储藏室。 储藏室的古董架上,有两件阴物,能帮王胡子赢钱。 我衡量了一下,把副作用较轻的阴物,取了下来。 回到屋里,我先告诉王胡子,吴慧之所以能赢他,是因为她用阴物做了弊。 听完我的话,王胡子将信将疑。 “你是说,吴慧口袋里藏了一根手骨头,摸两下就能赢钱?” “没错,你不是觉得吴慧手气一直很好吗?那是指骨里的小鬼儿,偷偷给她换了牌。” 王胡子气坏了。 “他娘的,怪不得老子赢不了她,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一定要揭发……” 说到这,王胡子忽然泄了气,小鬼换牌,说出去谁信啊? 我把从储藏室取出的阴物,放在王胡子的面前。 这是一枚男士的银戒指,看起来十分普通。 我让王胡子下次去赌博的时候,把这枚银戒指戴在手上。 王胡子好奇的问我:“这是啥?” 这枚戒指不怎么值钱,表哥也没给命名,按照阴商秘籍里的说法,这叫“公正戒,也叫“抓千戒””。 这枚戒指在成为阴物前,戴在一名荷官的手上。 这荷官受了贿赂,赌局时故意把好牌切到雇主手里,帮雇主赢钱。 他手法高超,做了好几年都没人发现。 可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他一次失误,被人当场抓住。 恼怒的赌客,先把他两只手给砍了,再扔进海里喂鱼。 荷官死后,一魂一魄钻入戒指中,把戒指变成了阴物。 这枚戒指专抓老千儿,和吴慧的指骨刚好相克,有它在,任何灵异手段,在赌局中都用不成。 第81章 吴慧死了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听了我的讲解,王胡子把戒指拿在手心里,仔细打量。 过了一会儿,他瞪着眼睛问我。 “小子,这戒指没什么稀奇的,你不会是骗子吧?” 我问他,你见过骗子把人带自己家行骗的吗?再说,我又没开口要钱,骗你什么? 王胡子信了,不过他还是有疑问。 “你不图钱,为什么要帮我?” “跟你一样,看吴慧不顺眼,我不图钱,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儿,你说。” 我的要求很简单,等吴慧再去赌场,她去哪个桌,王胡子就得跟到哪个桌。 王胡子笑着问我。 “你这不是看吴慧不顺眼,是跟她有仇吧?” 我没回答王胡子这个问题,而是告诉他,答应下来戒指拿走,不答应就算了。 王胡子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把戒指戴在中指上。 “这戒指要是真的管用,我保准让吴慧把赢的钱都吐回来。” 我提醒王胡子,抓千戒只能阻止吴慧利用阴物出老千儿,并不能帮助王胡子赢钱,若是他赌技不精,还是会输钱的。 王胡子自信满满。 “你可以打听打听,论赌技,整个安德没几个比得过我王胡子!” …… 把抓千戒给了王胡子后,我一直忙于别的事情,毕竟老爹治病用的钱更多了,我必须更用心的经营茶馆。 等过了两周,我差点快要把这事儿忘记时,我又见到了王胡子。 他提着一个手提袋,在我家门口等着我。 和上次见面不一样,王胡子身上穿着名牌衣服, 我让王胡子进了门,他把屁股往沙发上一坐,侃侃而谈。 “兄弟,你可真是帮了老哥大忙啊!” 他眉飞色舞的跟我说:“这两周,吴慧只要去赌场,我就坐她旁边,她玩骰子我玩骰子,她玩牌我玩牌,她打麻将我也打麻将。” “老哥自从带了林老板你给的戒指,吴慧再也没走过狗屎运!” 那是当然,我给王胡子的戒指,和吴慧的指骨,好似警察和小偷的关系,指骨中的小鬼儿,哪里敢放肆。 “吴慧可是输了不少钱!” “不光这个,我和别人玩的时候,有个瘪三偷牌,我本来没看到,手上的戒指颤了一下,我就知道了,好一顿揍。” 这个我不关心,知道吴慧输了钱,我心里十分畅快。 王胡子把手提袋递给我,我把接过手,袋子还挺沉的。 “什么东西?” 王胡子拍着胸脯说:“林老板,我王胡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你帮我把吴慧赢去的钱又赢了回来,我得谢谢你才行。” 我把手提袋打开,里面是两摞钱。 看钱的厚度,一摞是一万块。 我刚准备拒绝,王胡子赶紧摁住我的手。 “林老板,我王胡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钱你得收下。” “再说你是生意人,不能做赔本买卖,不吉利!就算是我花钱,买下了这枚戒指。” 这么说,我心里倒是能接收,虽说表哥当初收“抓千戒”没花几个钱,但也是有成本的,赔钱买卖可不能干。 而且老爹去了省城医院,正是用钱的时候,有钱不收,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把钱收下了,王胡子和我唠了一会儿就走了。 过了大概一周的时间,一天早上,我起床感觉头有些发沉,伸手一摸额头,滚烫。 我一个单身狗,家人又不在身边,吃药硬撑不太现实,干脆打车去了医院输了两瓶水,拔针时烧已经退了下来。 正准备离开医院,我忽然看到公示栏中,少了一张照片,我清清楚楚的记得,这个位置原本贴的是吴慧的照片。 吴慧离职了? 医生不像其他职业,离职率比较低,我拉住一个小护士。 “吴慧医生呢?” 小护士向四周看,似乎是怕自己说的话被别人听见。 她见旁边没有人,才重新把头扭回来。 “你没听说吗?前两天闹的沸沸扬扬的。” 我最近没怎么看新闻,难道发生什么大事了? 小护士压低声音。 “吴慧医生跳楼自杀了。” 跳楼……自杀?! 我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小护士把我拉到一旁,跟我解释。 “听说是吴慧医生赌博输了不少钱,她不甘心,借了高利贷,谁知越输越多,最后被追贷的人堵了门,从自己家窗户跳了下去。” “我就知道这些,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领导可是下了封口令的。” 我谢了小护士,走出了医院,回家的路上,我的精神一直浑浑噩噩。 我本以为,吴慧被王胡子赢回钱后,会就此罢手,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借高利贷赌博这种愚蠢的事情。 是偷财鬼爪! 但凡阴物,都会有副作用,偷财鬼爪能让赢钱,却也会让人沉迷赌博。 我本是想报复一下吴慧收钱不办事,从没想过,会因此害死她! 吴慧的死,令我懊恼了许久。 我本以为这件事就会这么过去,谁知吴慧死后一周,王胡子又找来了。 他仍旧坐在我家门口,但和上次来时,大不一样。 王胡子身上的名牌衣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我第一次在赌场见他时,穿的破旧衣服。 他面带颓废之色,胡子拉碴,好似受到了什么打击。 王胡子见到我,立马起身。 “林老板,你怎么才回来,我都等了半天了!” 我心里生起一丝警觉,这王胡子又来找我,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你找我什么事?” 王胡子抓住我的胳膊。 “林老板,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一定要帮帮我啊!” 王胡子声音很大,楼道里都是回音,我怕他吵到邻居,赶紧开门把他推进屋里。 “什么事?” 王胡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输钱了。” 我有些纳闷,王胡子不是自称赌技很厉害吗,怎么会输成这个样子。 “林老板你不知道,我被赌场的老板,给坑了!” 我给王胡子倒了杯水,让他慢慢说。 原来,这事儿和我给他的抓千戒有关系。 王胡子有了抓千戒后,能够感觉到赌场中有谁在作弊。 他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第82章 威胁我的王胡子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林老板,您不知道,赌场里不光有赌客出老千,还有荷官出千儿!” 荷官出老千? 我有些吃惊,荷官这个职业,必须要保证绝对的公平。 我给王胡子的抓千戒,就是从作弊荷官的断手上摘下来的。 “我偷偷拍下荷官出千儿的视频,找到了赌场的老板,威胁他赔钱了事,否则就把视频公布于众。” 我问王胡子:“你要赌场老板赔多少?” “一百万!” 这个王胡子,真是失了智,敢光明正大开赌场的人,肯定是个狠角色,他没暴死街头,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然后呢?” 王胡子用力抓了抓自己糟乱的头发。 “赌场老板告诉我,赔钱可以,但得按赌场的规矩来。” 赌场的规矩? 王胡子跟我解释:“一百万都换成筹码,赌场出人和我赌博,从中午十二点玩到下午六点,结束时我手中剩下多少筹码,就能拿走多少钱。” 我听明白了,赌场这么做,有机会将赔给王胡子的钱,都赢回来。 若是王胡子赌技厉害,反而还能多赢一些。 当然,看王胡子现在的狼狈样子,肯定是输了。 我没打断王胡子,让他继续往下讲。 “我接受了赌场老板的提议,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人,和我赌梭哈。” 梭哈,就是我们在电影《赌圣》《赌侠》《赌神》中看到的赌牌规则。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比大小的玩法,只不过每次赌局有五次下注机会,十分考验赌客的心理素质。 “你输了?” 王胡子点了点头。 “那人有点厉害,不出老千还能一直赢我。” “玩完最后一把时,我手里还剩下十六万的筹码。” 还能剩下十六万,也算发了财,王胡子应当高兴才对啊。 王胡子用力锤了两下自己的脑袋,十分的懊恼。 “我当时不甘心一百万变成十六万,提出再加一局,赌场老板答应了。” “我抓到一把大牌,同花顺!而且是最大的同花顺!” “我当时激动坏了,不停的压注,对方也一直跟着,压到最后一轮时,我手里没筹码了。” “按照赌场的规矩,压不起算输,我当时以为自己稳赢,就……就……” 说到这里,王胡子变成了王磕巴。 “就怎么了?” “我就写了一个欠条!” 我目瞪口呆,这王胡子怕是当时迷了心窍,压欠条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 王胡子眼睛通红。 “最后翻牌时,对方的牌,是和我一样的同花顺,可他最大的那张牌,是黑桃!” 梭哈规则中,同样大小的牌比花色,黑桃>红心>梅花>方块。 “你写了多少钱的欠条?” 王胡子嘴唇哆嗦,脸色发白。 “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 这个数字,王胡子怕是倾家荡产也还不起。 “林老板,你一定要帮帮我啊!半个月内我若是还不起钱,赌场老板一定会弄死我的!” “早知道这样,你还敢招惹人家?” 王胡子又是用力抓了抓鸡窝头,竟是抓下好几根头发,看得出,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实话实说。 “王胡子,我老爹重病住院,我没钱借你。” 老爹以前跟我说过好多次,千万不能把钱借给赌徒,否则永远都拿不回来。 王胡子急忙摆手。 “林老板,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找你借钱的。” 不是找我借钱,我还能怎么帮他? “林老板,您能不能再给我一件……宝贝?” “宝贝?” 王胡子连忙把戴在手指上的抓千戒伸到我面前。 “就是这样的宝贝!” 阴物! “林老板,吴慧不就是靠着宝贝一直赢钱的吗,你神通广大,肯定也有相同的宝贝。” “有了宝贝,我就能把输掉的钱再赢回来!” 都这个时候了,王胡子还在想着赌博,真是疯了! “不行!” 我好不犹豫的拒绝了王胡子。 “阴物帮不了你,还会害死你!” “吴慧用阴物赢钱,跳楼自杀了,你想和她一样,步她后尘?” 王胡子眼睛更红了。 “我只知道,还不上钱,我就死定了!” 他噗通一声,两个膝盖着地,跪在我的面前。 “林老板,只有你能帮我了,把宝贝借给我吧!” 看着王胡子的样子,我有些于心不忍,但我明白,我把阴物给了王胡子,只会让他下场更惨。 “不行,你死了这条心吧!” 王胡子猛的站起身来,眼神凶狠的望着我,像是一只被逼急的野狗。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 “王胡子,你干吗?!” 王胡子从把手伸进口袋,再掏出来时,手中多出了一把弹簧刀。 “啪!” 一声脆响,锋利的刀刃弹了出来。 王胡子脖子上青筋凸出,他面目狰狞的冲我咆哮。 “林老板,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若不是你给我这枚戒指,我也不会招惹到赌局老板,更不会欠下巨款。” “你不给我宝贝,我就死定了,在死之前,我要拉你垫背!” 王胡子手中的刀在抖,我要不答应,他很可能情绪失控,真捅我一刀。 我现在满心都是后悔,当初怎么就带王胡子来家里,现在想躲也躲不了。 “林老板,你给不给?” 我手心里全是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我想不给都不行。 “你把刀放下,我给你去拿。” “不行!我跟着你去!” 没办法,我只好带着王胡子去了地下储藏室。 站在储藏室的门口,我把门打开,然后警告王胡子。 “你要是不想今天就死,最好在门外等我。” 我不是吓唬他,祖师爷的画像只庇护阴商传人,王胡子一个普通人进去,满屋的阴物,害死他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我看到王胡子打了下哆嗦,他故作凶狠。 “反正你也跑不了,我……我在外面等着你!” 我走进储藏室,来到一个古董架前。 上次下来时,我就曾考虑过要不要把身前的这件阴物给王胡子,考虑再三,还是给了他抓千戒。 这是一个掉了不少瓷的盆子。 聚财盆。 第83章 聚财盆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当我把聚财盆拿到王胡子面前时,他瞪大眼睛,把刀指向我的脖子。 “你耍我呢!” 要我是王胡子,恐怕也会觉得自己被耍了。 我手中的搪瓷盆子破旧不堪,盆外的牡丹花图案已经快掉光了,盆底的两条金鱼,也有些褪色。 “这个烂盆子,你说是宝贝?” 当然是宝贝,我跟王胡子解释,阴物不看样子,看效果。 别说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搪瓷盆了,我之前对付人皮唐卡,还用过现代的手电筒。 王胡子半信半疑的接过盆子,当他的手碰到盆子边缘的时候,手指上的抓千戒,忽然掉在地上。 “啪!” 地下室十分安静,戒指落地声音清脆,我和王胡子同时打了个激灵。 王胡子把戒指捡了起来,戒指已经断成两半。 茬口整齐,像是被人用剪刀剪断的。 这是银制品,又不是塑料的,怎会忽然断了? 有什么我们看不见的东西,把戒指给弄断了! 王胡子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 “林老板,我信这是宝贝了!” 抓千戒会断,原因十分简单,抓千戒里的荷官魂魄,怕了。 表哥留给我的说明书上写的很明白,聚财盆是一件非常凶险的阴物,必须谨慎使用。 王胡子迫不及待的想要接过聚财盆,我往回一撤,没让他抓住。 “林老板,你……” 我虽然痛恨王胡子无赖,但阴商的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我得把聚财盆的弊害说明白。 “你听我讲完再拿。” 这个聚财盆原本是个普通的搪瓷盆,现在看来已经过时,但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却十分流行,大盆洗脸,小盆装菜。 我手中的聚财盆,是装菜的小盆。 它本是一李姓地主家的财物,当时正值运动时期,李地主怕被抄了家,拖家带口的去了外地,伪装成逃难的贫农。 家里的财物,都被李地主换成了黄金,装进这个盆里,用红纸泥封,藏在床下。 原本一切顺顺利利,谁知有一天,打地主的队伍来到了他藏身的小村装。 他们要检查逃难来的李地主是不是真的贫农,将他家翻了个底朝天,找出了瓷盆。 问这个何物,李地主说是腌的鸡蛋,过冬吃的。 谁知盆中黄金太多,高出了瓷盆,红纸上凸出一个角,露了馅。 李地主被斗死了,怨气太重,魂魄附在装黄金的瓷盆上,把瓷盆变成了阴物。 听我这么讲,王胡子咽了口吐沫。 “林老板,这聚财盆……怎么用啊?” “你把盆子带回家,放在床底下,每天凌晨一点,往盆子里放一枚硬币,三天之后,你的财运就来了。” “好!好!” 王胡子搓了搓手。 “林老板,现在能给我了吧?” 我把聚财盆塞到王胡子的手中,他把盆子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林老板,真是太感谢你了,等我发达了,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我可不想让王胡子记住我,我甚至不想再见到他。 “王胡子,你先别急着谢我,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聚财盆里的阴魂,是阴历初八死的,这个月的初八到下个月的初八,算是一个轮回,你要把赚到的所有钱,放进聚财盆里,用红纸盖上,不能乱花一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聚财盆已经装满了,哪怕你在路上捡到钱,也千万不要捡,如果聚财盆中的钱财高出盆口,你将会有大难。” 我警告王胡子,如果他不想和吴慧一个下场,就把我说的话记在脑子里。 “林老板,万一我赢的钱装不下怎么办?” “那就换成能装下的,实在装不下,就扔了,千万不能花!” 王胡子抱着聚财盆走了,我松了口气,暗暗决定,以后谁也不往家里带,太容易出岔子了。 我一晚上没睡着觉,心里不踏实,以王胡子的性格,恐怕听不下我的劝告,他可能会出事。 不过我也没下贱到被人用刀架了脖子还要关心对方生死,王胡子是死是活,关我屁事。 两个月后,有个陌生号码打来,接通后,手机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是林老板吗?” 我说是,问他是谁。 对方没自报家门,只说想和我交个朋友,谈一下生意。 来茶楼买阴物的人,大多数都有秘密,我也没太在意,将茶楼的位置告诉了他。 当天下午,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进了茶楼。 他穿着黑色的皮衣,带着茶色墨镜,头发理成短寸,隐约能看到头皮上有一道食指长短的刀疤。 男人把眼镜摘下,五官很普通,一双眼睛却向内凹陷,犹如鹰眼,带着一股凶意。 我猜这个男人是个狠角色,有可能是混黑道的。 “林老板,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崇,这是我的名片。” 我接过苏崇递过来的名片,名片上的公司是个棋牌会所,苏崇是总经理。 棋牌会所的名字我没听过,但会所地址我很熟悉,正是我跟着吴慧去的那家赌场。 “你是城郊那家赌场的老板?” 苏崇笑了一下:“看来林老板照顾过我的生意。” 照顾算不上,上次去我只是盯吴慧,一分钱也没赌。 当然,这么扫兴的话,我肯定不会说出口。 苏崇带了一个背包,他把背包放在茶桌上,推倒我面前。 “我想和林老板交个朋友,不知这个见面礼林老板喜不喜欢。” 我有些奇怪,送见面礼的客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我把背包打开,见到了一件熟悉的东西。 这是一个掉了不少瓷的小盆,盆底画着两条金鱼。 聚财盆! 我吃惊的看向苏崇:“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王胡子欠了苏崇的钱,难道…… 苏崇摆摆手:“林老板不要误会,这盆是王胡子给我的。” 我估计当时自己脸色很难看,王胡子给了苏崇聚财盆,怕是把我家的住址也说了出来。 苏崇没直接来找我,而是先查到我的电话,算是客气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背包拉链重新拉上。 “王胡子人呢?” “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苏崇跟我讲了王胡子带着聚财盆离开后两个月内发生的事情,听的我冷汗直流。 第84章 贪字头上一把刀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王胡子带着聚财盆回到家后,按照我说的,将盆子放在床下,每日凌晨一点,在盆中放一枚硬币。 三日之后,他找来一张红纸,盖在盆上。 为了筹的赌博的本钱,王胡子找到放贷的,借到了一万块。 王胡子再次来到苏崇开的赌场,他仿佛天赐神运一般,接连获胜,一天下来,竟是赢了四十多万。 大家都不敢和他赌了,他去哪一桌,人立马都跑没了。 苏崇发现了这个情况,把王胡子捉了起来,让王胡子还钱。 王胡子把四十万放到苏崇面前,要求再赌一次。 当时苏崇店里刚好请来一位赌博高手,便应了下来,谁知全国赌术大赛前十的高手,在王胡子面前丢盔弃甲。 王胡子不仅把欠苏崇的钱都还了,还带走了六十万。 “这六十万中,有三十万是我输给王胡子的,还有三十万是送给他的。” 我明白了苏崇的话,听说在赌场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如果某个赌客赢钱太多,让赌场的生意受到了影响,赌场会主动送钱给这位赌客。 这钱叫“送客钱”,意思是你收了我的钱,就不要再来了,去祸害别的赌场。 如果赌客收了钱还要来,那赌场只能“先礼后兵”了。 不过能够享受这个待遇的赌客,寥寥无几,据我的了解,也不过有几名世界知名的赌王,收过赌场的送客钱。 苏崇这种小赌场拿钱送客,估计也是头一次。 “后来呢,王胡子又来了吗?” 苏崇点了点头。 “他再来的时候,不是来赌钱的,而是求我保命。” 保命? 我听不明白,让苏崇仔细跟我讲讲。 苏崇告诉我,王胡子从他手中拿了送客钱后,并没有金盆洗手,而是去了省城。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省城的地下赌场都知道了王胡子这个人,只要他去一家新的赌场,赌场老板二话不说就迎出门,亲自送钱请王胡子离开。 整个大省城,竟是没了王胡子落脚赌钱的地方。 我有些奇怪,按照苏崇的说法,王胡子肯定是赚了不少的钱,聚财盆装的下吗? 他的死,该不会就是因为没听我的劝告…… 苏崇摇了摇头。 “这小子也是聪明,他把赚的钱,都换成了金子,装进盆子里。” 王胡子应该是从我讲的故事里得到了灵感。 “过了初八,王胡子把金子取出来,重新兑换成钱,去了濠江。” 濠江是华夏唯一合法赌博的地方,很多富豪喜欢去那里寻刺激,一夜间赚千万或输的倾家荡产,这种故事我不知听过多少。 但我肯定,王胡子有聚财盆,只会赢不会输。 苏崇苦笑。 “林老板,你肯定猜不到,王胡子在濠江掀起了怎样的波浪,濠江的每家大赌场,王胡子都赢了千万以上。” 我倒吸一口凉气,按照苏崇的说法,王胡子岂不是要身家过亿? 我打了个寒颤,聚财盆的效果这么霸道,当初表哥是怎么做到忍住不用的? “这么多钱,聚财盆可塞不进去啊!” “不不不,塞得进去。” 苏崇从兜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了我,我接过一看,是一张存折。 我把存折打开,存折上的打印的数字,让我心肝发颤,这么多钱我一辈子都赚不到。 王胡子是真的精明,他赢的钱,就算换成钻石聚财盆也装不下。 可存折就薄薄一本,多少钱也放得下。 “苏老板,你说王胡子找你来保命,是怎么回事?” 苏崇接着往下讲。 “在濠江的时候,王胡子把一个老板赢得太狠,被人记恨上了,掏钱找了几个黑社会,要买王胡子的两只手。” “人摸到家的时候,王胡子出去喝酒没在家,回家后发现屋里有脚印,把他给吓坏了。” “王胡子知道有人要自己命,赶紧跑来找我,想让我帮忙摆平。” 和我之前猜测的一样,苏崇敢光明正大开赌场,肯定很有势力。 “你帮忙了?” 苏崇笑了:“我要是不帮忙,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我吓唬了他一下,王胡子把什么都交代了。” 怕我多想,苏崇又补充了一句。 “林老板别误会,人不是我杀的,这盆子是王胡子死后,我去他家里拿来的。” 这个我信,若是苏崇贪图聚财盆,肯定会据为己有,而不是送回茶楼。 “你不心动?” 靠着一个聚财盆,王胡子从一个负债百万的人,变成了亿万富翁,换谁能不羡慕? 苏崇反问我。 “林老板,你看我是缺钱的人吗?” 世界上最赚钱的四个行业,分别是黄、赌、毒、军火,占了任何一样买卖,都不会缺钱。 苏崇肯定不缺钱,可钱这东西,难道不是多多益善? “林老板,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钱这玩意儿,并不是越多越好。” 我姑且信了,让苏崇接着往下讲。 “我帮王胡子摆平了事,当然是有偿的,还好心叮嘱他,他现在的钱一辈子都花不完,别再去做傻事了。” “只是我的话,王胡子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往心里去。” “就在上周,濠江的赌场给王胡子发来一封邀请信,说是要在公海举办赌王大赛,请他作为特邀嘉宾参赛。” 公海赌博? 在许多赌王系列的电影中,经常有公海赌博的场景。 公海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自然也就不用遵守任何国家的法律。 真出事情,谁也帮不了。 “王胡子去了,他怎么这么傻?” “我估计,他是为了名。” 人有了财,便会有更高层次的追求。 苏崇笑了一下:“王胡子还真把自己当赌圣了,他用林老板你给宝贝赢钱,和那些老千儿有什么区别?” “王胡子雇了几个保镖,上了游轮,谁知游轮刚驶入公海,他就被人绑了扔进海里。” “我认识一个逃回来的保镖,听说王胡子被扔下船时,很多人都在开怀大笑,真不知道这家伙得罪了多少人。” 我叹了口气,贪字头上一把刀,王胡子没有死于阴物的反噬,反而是死于自己的贪心。 第85章 离婚六次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王胡子死了,他光棍一个,没妻没儿,身后只留下一张存折,里面的钱再多,也取不出来。 一场虚幻发财梦,让人唏嘘不已。 王胡子的事情,已经谈完了,下面该谈谈苏崇的事情了。 王胡子把聚财盆的使用方法都告诉了苏崇,就算他不愿用聚财盆招来财运,也完全可以转手把盆子卖了。 可苏崇选择把聚财盆还给我,我不得不深思一下他的目的。 结交朋友? 不是我看不起自己,我一个刚刚接手茶楼的小老板,不值得苏崇这种大人物主动结交。 那只剩下一种可能,苏崇有事相求。 我起身给苏崇倒了杯茶,他看了一眼茶水单上的价格,打笑道。 “林老板,你这卖茶水的,利润比我开赌场的还要高啊。” “茶水贵不贵,得看苏老板找我什么事儿。” 苏崇笑了起来:“林老板果然是聪明人。” “实不相瞒,我来找林老板,的确是有事相求。” 我在心里嘀咕,苏崇看不上财,讽刺王胡子求名,难道他想要的是官运? 有一些阴物,的确能够帮人高升,之前九叔让我注灵的蛟龙腾云扇,就是效果比较霸道的一种。 历代阴商最不愿出售的就是这类阴物,一来为官者权利太大,一旦作恶,阴商也要沾染厉害的因果,落不得好下场。 二来想要成为人上人,必须得有相应的气运,气运不足者,使用阴物提升官运,只会是揠苗助长,早晚要倒大霉。 我开门见山。 “苏老板,你若是想求官运,我可以给你介绍其他人。” 苏崇摆手。 “我都四十五岁了,就算当了官,也爬不动了。” 华夏的官场,对于年龄要求很苛刻,以前网上流传过一个公务员升职年龄的对照表,苏崇若是想要爬上高位,这个年龄应该最少得是个正局级才行。 是我多虑了,既然苏崇不是求官,我心里放松多了。 “苏老板不求财,不求名,也不求官,是想求什么?” 苏崇抿了口茶,有些难为情的吐出一个字。 “情。” 听苏崇这话,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苏崇都这个年纪了,还要求情运? “苏老板,冒昧的问一句,您没结婚?” “离了。” 这就怪不得了,一个人生活很是孤单,想再找一个也是人之常情。 能够增加情运的阴物,地下储藏室里不少,我正准备起身去拿一件给苏崇,却听苏崇叹了口气。 这口叹气声,夹杂着深深无奈的情绪。 “林老板,实不相瞒,我的婚姻有问题。” 婚姻有问题? 我安慰苏崇:“可能只是你和前任性格不合,不要多想。” 苏崇摆了摆手:“林老板有所不知,和我刚刚离婚的,是我第六任妻子。” 第……第六任?! 我听说过有富豪包情人,玩腻一个换一个的,可结婚离婚六次的,还是头一会儿见。 “苏老板,你该不会有暴力倾向吧?” “没有,我从没打过任何一任妻子。” 没有家暴,六任妻子怎会纷纷离他而去? 我给苏崇续上茶,让他跟我讲一讲。 医生讲究的是对症下药,阴商也是一样的,若是胡乱给苏崇一件增加情运的阴物,有可能会帮倒忙。 苏崇神色有些惆怅,他深陷回忆之中。 “我的第一任妻子,是我邻居家的姑娘,我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苏崇的原配名叫陆汾,不仅和苏崇是青梅竹马,还是未出生前就指定的娃娃亲。 和那些悲剧的指腹为婚相比,苏崇和陆汾的感情从小就十分要好,小时候两人天天玩耍形影不离,长大一些情窦初开,成了情侣。 那时候的人结婚普遍要早一些,两人十九岁时,就举行了婚礼。 “结婚第二年,我和小汾生了个姑娘,算起来,比你还要大上几岁。” 讲到这里,苏崇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林老板,有烟吗?” 我平日里为了接待客户,特意在茶楼留了一条玉溪,抽出一包拿给了苏崇。 苏崇点上烟,用力吸了一口,眨眼间的功夫,烟身短了四分之一。 不知是被烟呛得,还是苏崇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的眼睛,出现了血丝。 “孩子出生后,我和小汾家里突生变故,我爹娘和亲家二老相约一起去旅游,半路出了车祸。” 说到这,苏崇又是用力吸了口烟。 “四老都没能活下来。” “我爹生前做生意欠了些钱,他死后债主找上家门,我把能还的都还了,还不了的,用家具抵债。” “还完债后,家徒四壁,家里像个空仓库,没一点儿家味。” “小汾还要照顾孩子,没办法去工作,家中生计的重担,都落在了我身上。” “为了赚钱,我辞了原本的工作,去做了别的事情。” 苏崇没有明说,但我心里明白,他去做的事情,恐怕不怎么“光明”。 “那时我没什么地位,就是跟着别人屁股混的小弟,得罪人的活儿都是我出面,招惹了不少人。” “有个家伙带着刀找上了门,我那时年轻气盛,天不怕地不怕,抡起菜刀和他打了起来,小汾想拉开对方,被捅了一刀。” 烟烧完了,苏崇又点上一支,他用力皱着鼻子,眼中含泪。 男儿不是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时,看得出,苏崇对于原配陆汾的感情,十分深厚。 “那时候家穷没有车,我背着小汾跑到医院的时候,她血都流干了。” 苏崇深吐一口气。 “我的第二任妻子,是小汾的亲妹妹。” 我愣了一下,陆汾还有个妹妹? 苏崇解释道:“小汾的妹妹叫陆漓,比小汾小两岁。” “岳父的弟弟,也就是小汾的叔叔,家里一直添不上孩子,岳父见二胎是个闺女,就送给弟弟去养了。” 这事儿放如今挺荒唐的,但在那个年代,却十分常见。 这叫“送孩”,家里有养不起的孩子,会送到富裕的亲戚家养活。 “陆漓虽然被送出去了,但两家相隔不远,姐妹两个从小一起玩,感情很深。” “小汾死后,我一个大男人照顾不了孩子,陆漓经常过来帮忙。” 苏崇再吸一口烟,嘴巴里吐出一句痛苦的话。 “她长的……实在是太像小汾了……” 第86章 沙漏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陆漓和陆汾是亲姐妹,长得像很正常。 可在当时的情况下,陆汾刚过世不久,陆漓又常常出现在苏崇面前,看着熟悉的面孔却知物是人非,这种感觉的确会很难受。 这两人,是怎么在一起的,妹妹代替姐姐成了苏崇的妻子,听起来多少有些…… “是我的错。” 苏崇深深叹了口气。 “小汾过世后,我常常借酒消愁,有一次喝多了,把陆漓误认为是小汾……” 我瞠目结舌,这不就是黄色小说中常出现的,姐夫醉酒上了小姨子的烂桥段嘛。 “酒醒后,我知道自己错了,为了陆漓的清誉,我说要娶她为妻,陆漓答应了。” 我点了点头,苏崇虽然做错了事情,但好在敢作敢当,既然陆漓没追究他的责任,我也不好多评价什么。 “那你们怎么又离婚了呢?” 苏崇苦笑。 “陆漓和小汾长的是很像,可她们毕竟是两个人,我们尝试生活在一起,但始终没有产生感情。陆漓是个好女孩,等我和小汾的女儿长大了些,才提出离婚,是我耽误了她。” 没有感情的夫妻,强行在一起,反而更痛苦。 “和陆漓离婚后,我也逐渐走出了小汾过世的阴影,想要活的开心一些,我第三任、第四任妻子,都是年轻美貌的小姑娘。”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无论男人十岁、二十岁、三十岁乃至到六十岁,喜欢的永远都是二十岁的姑娘。 “那时候人人都羡慕我,说我活出了第二春,可我和这两任妻子,也是结婚没几年就离婚了,我就觉得不对劲。” “我苏崇是喜欢年轻美貌的女人,单身时也胡乱搞过。” “可在婚内,我对妻子很好,忠心不二,可两段感情莫名的就破裂了,只能离婚。” 我沉思了一下:“会不会是你们年龄差距大,思想有代沟?” 以前相差十岁会有代沟,比如六零后、七零后、八零后、九零后。 现在时代发展飞快,相差五岁,就少了许多共同话题,变成了九零后、九五后、零零后…… 苏崇摇了摇头。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第五任妻子和第六任妻子,我找的都是和我年龄相近的。” 刚刚苏崇说过了,他第六任妻子也和他离婚了。 听到这里,我也感觉到奇怪了,苏崇有钱又有势,除非他真的是人渣,否则怎么可能一任妻子都留不住。 这里面有蹊跷。 我在表哥留给我的阴商秘籍中看过,有许多阴行手段,可以让人感情受挫。 “苏老板,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太多了。” 说的也是,苏崇是道上的人物,混到现在这个地位的,不说是踏着尸山血海爬上来的,脚下肯定也踩过不少人。 “除了离婚,平日里你有没有遇到怪事?” 苏崇沉思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 如此看来,应该不是鬼上身,为了保险起见,我从柜台里拿出显鬼粉,涂抹在苏崇的手臂上,没有任何痕迹显露。 不是鬼上身,苏崇很有可能是受到了阴物的影响。 为了验证这一点,我得去苏崇经常待着的地方去看看。 苏崇告诉我,他平日里不是在赌场,就是在家里。 去赌场的大多数都是男人,阳气重,阴物很难发挥效果。 就算阴物厉害,赌场人来人往,受影响也不应该只是苏崇一人。 我猜测,若苏崇真是被阴物所害,阴物应该摆在他的家里。 “去你家看看。” 我带好鹿茸酒,把茶楼锁了门,坐上苏崇的车直奔他家。 苏崇住的地方,离着赌场并不远,是郊区的别墅,从外面看,少说有四百平方。 “你一个人住这?” 苏崇点了点头。 “女儿出国留学,我又离了婚,平日里就我一人住。” 苏崇打开了门,一开灯,我在玄关上看到一双女人的拖鞋。 这叫一个人住? 苏崇见我盯着女式拖鞋,解释道。 “我是去年离的婚,今年新交了一个女朋友,她有时会来陪陪我。” 看来苏崇很可能要结第七次婚了。 “林老板,咱进屋说。” 苏崇请我入屋,坐下后,他去给我泡茶。 我观察屋子里的摆设,苏崇很明显是一个怀旧的人,整个屋子家具,都是老式的梨木制品,端庄古朴。 苏崇端着茶盘坐到我对面。 “林老板,请喝茶。” 我抿了一口,上号的碧螺春,比我茶馆的地摊货高端的多。 “林老板,只要您能解决我婚姻不顺的问题,价格您来开,我肯定不会亏待您。” 苏崇有钱,若是我真能帮他,要价肯定不手软。 我笑着跟苏崇说:“先不急开价,您得先同意我这个房子随便翻。” 既然是怀疑阴物作祟,那我得房子里外好好找一找才行。 苏崇答应的很痛快。 “没问题。” 我把茶杯放下,起身开始查看,苏崇站在我后面,也不打扰我。 有了苏崇的允许,我从客厅开始翻箱倒柜,不放过任何一个抽屉,也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就算是沙发下只有两指粗细的缝隙,我也给苏崇要来手电筒仔细查找。 除了两只蟑螂,并没有其他发现。 客厅里没有发现,我又到了苏崇的卧室,进屋开灯,我一眼看到了床头柜上摆放的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是黑白的,一男一女,男的是苏崇年轻时的模样。 女的很漂亮,照片中搂着苏崇的胳膊,十分羞涩的笑着。 “苏老板,这是?” “这是和我小汾领证后在照相馆拍的。” 原来这就是苏崇的原配,这么多年过去了,苏崇仍旧把两人的合影放在床头,可见他对小汾的感情有多深。 “你不是新交了一个女朋友吗?把前妻的照片摆在床头上,不怕吵架?” 我心里嘀咕,苏崇和前五任妻子在一起时,该不会也把照片放床头吧?真要这样,他离婚这么多次,也不是没法理解。 苏崇笑道:“我又不傻,平日里相框都是收起来的,今早保洁过来打扫卫生,我顺便拿出来擦了擦。” 我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相框的旁边,床头柜上,还有一物。 是一个沙漏。 第87章 骗人的陆漓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家里有个沙漏,并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可考虑到苏崇的年龄,就不得不让我生疑了。 沙漏这种玩具,一般是年龄比较小的孩子们喜欢的玩具。 我记得上小学、初中时,班里有要好同学过生日,我还去过学校街边的精品店,给他们买沙漏当礼物。 当时沙漏只卖几块钱,别看便宜,做工却很精致,沙漏内装着各种颜色的细沙,支架也是炫彩的,十分讨孩子们的欢心。 可眼前的这个沙漏,做工极为粗糙,底座的木漆都没有刷匀称。 沙漏主体的玻璃,上半部分还有很多气泡,十分难看。 最让我不解的是,沙漏内装的不是细沙,而是灰色的细小颗粒物。 我凑近观察,颗粒物似乎还有些大小不一,仿佛是把某种固体研磨碎装进去的。 我最先想到的,沙漏可能是苏崇女儿小时候的玩具。 可为啥要放在床头柜上? “苏老板,这哪里来的?” 苏崇向我解释。 “这是小汾留下的遗物。” “平时也是收起来的?” 苏崇摇摇头:“平时就放在床头柜上,别人问的时候,我就说是女儿的东西,女儿出国了,她们认为是我思念孩子,也不会多想。” 我抿了下嘴巴,就苏崇这个心态,后续婚姻不出问题才怪。 我在卧室里找了一圈,没有其他发现,又回到了沙漏前。 “林老板,这沙漏有什么不对劲吗?” 沙漏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接手茶楼以来,我接触过的阴物也不算少了,每次阴物在身前,我都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 就好像有小偷经过身边时,明明对方没有什么动作,警察却能从对方的眼神中,感觉到异样。 这是一种本能直觉,或者说是职业病。 沙漏给我的感觉,和之前站在阴物前的感觉,十分相似。 我把从茶楼带来的鹿茸酒取了出来,拔开瓶塞,在沙漏上倒了些酒。 鹿茸酒一落在沙漏上,像是烧开的水,冒了泡泡。 苏崇被吓了一跳。 “林老板,你这是倒的啥?” “鹿茸酒,分辨阴物用的。” “阴物?和你给王胡子的聚财盆,一样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从鹿茸酒冒泡的情况来看,这沙漏的确是一件阴物,虽然没有聚财盆那么凶险,但待在苏崇身边时间不短,怕是对他已经造成了很深的影响。 “苏老板,陆汾死的时候,这沙漏在她身边?” 寻常物品变成阴物,必定在某人对其有很大的执念,死前又刚好在身边。 这沙漏既然是陆汾的遗物,我怀疑的是陆汾死后留下一魂一魄,附身在沙漏里了。 “没有,没有,这沙漏是小汾死后我才拿到手的。” 陆汾死时,沙漏不在身边? 苏崇解释的这话,有些让我摸不到头脑。 “既然是陆汾死后你才拿到手的,怎么会是她的遗物?” “是陆漓拿给我的。” 苏崇向我解释道。 “之前在茶楼里我跟你讲过,小汾死时,我们刚刚还完父母的欠款,家徒四壁,家中除了小汾的几件衣服,她连件遗物都没能留下。” “后来小汾的妹妹陆漓,见我一个大男人抚养孩子困难,常常来帮忙。” “这沙漏,就是她带给我的。” “陆漓说这沙漏是小汾和她一起买的,小汾生前特别喜欢,送给我算是当一种念头。” “我收下来,一直放在床头柜上,后来搬了几次家,其他的东西都扔了,唯独照片和沙漏被我留了下来。” 若非我是阴商,熟悉阴物,听了苏崇这般话,肯定会认为陆漓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妹妹。 然而我敢肯定,陆漓撒了谎! 苏崇可能看我神色不对,开了问道:“林老板,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说话,把沙漏拿在手中,沙漏的主体和支架,是用一层薄薄的胶水黏住的,我轻轻一掰就分开了。 见我拆开了沙漏,苏崇立马着急起来。 “林老板,你做什么?” 我仍旧不理他,把沙漏的主体倒过来,果然找到了我要的东西。 在沙漏主体的底部,印刷有一行小字,是日期。 1993年6月19日。 这是沙漏组装出厂的日期,以前我无意间摔碎过一个沙漏,知道了这个小知识。 沙漏的出厂日期,会印刷在主体的最下面。 “你自己看看。” 苏崇看到沙漏的出厂日期,眼睛瞪得很大,看他这表情,我就明白,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小汾是93年4月份过世的……” 这件沙漏出厂,比陆汾过世还要晚两个月。 毫无疑问,沙漏绝不可能是陆汾生前买的,陆漓撒了谎。 “陆漓为什么要骗我?” 若沙漏不是阴物,我有可能会认为陆漓是想借“姐姐的遗物”让苏崇早些摆脱悲伤。 但沙漏是阴物,就只有一种可能,她要害苏崇! 我把沙漏放到灯光下看,发现了一圈很淡的线。 怪不得之前觉得这沙漏做工粗糙,玻璃内还有气泡,原来是被拆开过。 我指着这圈线。 “你看,沙漏被拆开过。” 拆开沙漏只能做一件事,把里面的细沙给倒出来。 也就是说,现在沙漏中的“灰色沙子”,是被陆漓自己装进去的。 毫无疑问,沙漏内的灰色沙子,是沙漏变成阴物的关键所在。 我陷入沉思,灰色……研磨过…… 猛然间,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词汇,在我脑海中划过。 骨灰! 沙漏里装的,该不会是骨灰吧?! 更让我感到惊悚的是,这沙漏明显是被人为做成的阴物,和我们阴商的“注灵”十分相像,是陆漓懂得阴行法术,还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林老板。” “林老板?” 苏崇一连叫了我两声,我才惊醒过来。 “林老板,你怎么了?” 我把沙漏是阴物的事情,告诉了苏崇,苏崇脸色有些发白,胆子再大的人,知道自己挨着阴物睡了二十四年,也会害怕。 苏崇有些慌神。 “现在怎么办,把它扔了吗?” 不行!绝对不能扔! 二十四年,苏崇每日与阴物相伴,已经深受影响,若是把沙漏扔了,他怕是会遭大难。 解铃……还须系铃人! 第88章 陆漓的诉说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想要消除沙漏对苏崇的影响,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办法,也是最直截了当的,苏崇去请个厉害的阴行高人,像表哥之前找过的白须道士,直接把阴物里附身的魂魄给灭了。 苏崇听了直摇头。 “林老板,实不相瞒,对于你这个行当,若不是王胡子说起,我是一点都不了解,就算请得到人,我也分辨不出是骗子还是高人,还不如信你。” 苏崇说的没错,阴行里高人不少,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更多,不是内行人,很难分辨清楚。 第二个方法,解铃还须系铃人,陆漓肯定清楚沙漏的来历,只要说清楚了,就算找不到做沙漏的高人,我也能想出请走沙漏中“阴灵”的办法。 “走!我们去找陆漓这个贱人!” 知道陆漓害自己,苏崇对陆漓恨得咬牙切齿,称呼都变成了贱人。 事不宜迟,虽然现在天色有些晚了,但这事儿最好还是不要耽误。 我把沙漏重新装好,让苏崇找了个红布包起来。 苏崇开着车,直奔乡下。 汽车足足开了一个小时,最终停在了某个村子中靠北一户人家的门口。 这户人家的房子有些破,墙面还是用泥封的,相比于邻居的新砖新瓦,显得有些寒碜。 苏崇下了车伸手用力拍门。 砰!砰!砰! 我看苏崇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怕他冲动,伸手拉了他一把。 “苏老板,先别冲动,把陆漓惹急了什么都不肯说,我也帮不了你。” 苏崇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门内传来一道女声。 “谁呀?” 随后传来细细的脚步声和门栓拉开的声音。 吱嘎! 门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一张女人的脸。 按照年龄来说,陆漓应该比苏崇还要小几岁,可我面前的这张脸,已经有了很多的皱纹,就连鬓角的头发,也是花白。 说她有五十多岁,我也是信的。 不过我肯定没找错地方,眼前的人与相片中的陆汾十分相像。 陆漓看到苏崇,眼睛睁大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平静,她似乎一点都不惊奇苏崇会找上门。 “是你啊,进来吧。” 陆漓把门打开,放我们进去。 北方的农村,家家户户都会有个小院子,当我跟着陆漓向亮着灯的正屋走去时,忽然看到身旁有一双发光的眼睛盯着我。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向身侧躲,结果撞在苏崇身上,一个踉跄屁股落地。 这时我才发现,是一条狼狗,它全身黑毛在院子里看不清,狗眼反射屋内照出来的灯光,看起来好像一双发光的眼睛在空中飘。 陆漓开了口。 “这是老黑,别看长得凶,不咬人的。” 我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这下可是丢人丢大了。 进了屋,我才发现陆漓的家真的是破,客厅只有一张破旧餐桌,四张掉漆的椅子,连张沙发都没有。 客厅的中央,摆着一个马扎,马扎前面放着一个铝盆,里面装满了湿漉漉的衣服。 再看陆漓的手上,还沾着白沫,开门前肯定是在洗衣服。 她不管我们二人,坐在马扎上,双手伸进盆里,继续搓洗。 我正寻思先拉张椅子坐下,却看见苏崇站在门口望着屋子发愣。 陆漓看着他,张了口。 “二十年没回来,自己的家都不认识了吗?” 苏崇的家?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这间破房子,是当初苏崇和陆汾结婚住的房子? 苏崇脸上来时的怒意不见了。 “离婚时我给了你不少钱,怎么一件新家具都没换?” 陆漓面无表情。 “姐姐留下的东西,我舍不得换。” 苏崇神情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给他打了个眼神,苏崇把用红布包起来的沙漏露了出来。 红布掀开,陆漓看到了沙漏,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竟是露出了笑容。 那表情,好似是……幸灾乐祸。 “你终于是发现了。” 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样,陆漓是故意要害苏崇的。 听到陆漓承认,苏崇当即红了眼睛,他恨不得冲上去掐死陆漓,被我立马拉了下来。 “我们好歹夫妻一场,我对你不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陆漓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终于是浮现出了怒意。 “夫妻一场?对我不薄?” “哈哈哈哈哈!” “你故意强奸我,还借酒装无辜。” “事后你还威胁我,若是不嫁给你,就把我被你强奸的事情,告诉所有人!” “我忍辱嫁给你,你却因为我生不出孩子把我抛弃了!” 陆漓时笑时哭,神情癫狂,看的我都有些害怕。 她的句句指责让我心惊,看来苏崇跟我讲的故事,并不一定是真实的。 苏崇铁青着脸,却没有开口反驳,不知道是气的说不出话来,还是无言反驳。 陆漓却没闭嘴,她好似有一肚子的委屈,今天要全部发泄出来。 “你强奸我也罢,抛弃我也罢,我都能原谅你,可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你害死了我的姐姐!” 苏崇害死了阿汾? “闭嘴!” 苏崇终于是爆发了。 “我那么爱小汾,怎么会害她!” 陆漓把手中衣服往盆子里一扔,溅了一地泡沫。 她站起身,走到苏崇面前,盯着苏崇的眼睛。 “你爱姐姐?你爱她就该听她的话,好好工作不要去鬼混!” 苏崇额头青筋暴起。 “我去鬼混?我那还不是为了赚钱!为了养家!为了给小汾更好的生活吗?!” “为了姐姐?” 陆漓忽然大笑起来。 “你发财后,姐姐可曾享受过一天好日子?“ 苏崇哑口无言,陆汾死时,正是他生活最惨淡的日子。 他的确是发财了,但陆汾却一天好日子都没享受过。 “我真的没想到……” “你没想到?” 陆漓哈哈大笑起来。 “你敢说,姐姐的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苏崇语塞。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如果苏崇认真工作,没有涉黑,陆汾应该不会死。 他日后享受的福气,也不该和后续的妻子分享。 谁对谁错,此刻我已经分不清楚了。 第89章 师爷的作品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陆漓的话,如同一把剑,插在苏崇的喉咙上,让他说不出话来,无法反驳。 无论苏崇如何解释自己当初是为了陆汾才入黑,都无法改变陆汾因他而死的事实。 陆漓恶狠狠的说道。 “你毁了姐姐,还毁了我!” “我本是好心,照顾你和姐姐的女儿。” “可你是怎么报答我的?” “强奸我,辱我清誉,还逼迫我和你结婚!” “我谈了四年的男朋友,认为是我背叛了他,卧轨自杀了。” “我恨!我恨你!” 陆漓的话,让我感到后背阵阵冰凉,若她说的都是真的,那苏崇可真是禽兽不如。 “小漓,我……” 苏崇刚想开口,却是被陆漓打断了。 原本满脸愤怒的陆漓,忽然笑了起来。 “苏崇,你知不知道当初我为什么怀不上孩子?” “因为我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有一个畜生父亲。” “我偷偷去医院,做了结扎。” 我目瞪口呆,没想到陆漓会做到这一步。 陆漓还在笑,而且越笑越开心。 “苏崇,我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我想过半夜用柴刀把你脑袋砍下来,想过在你饭菜里下老鼠药,还想过你喝醉酒的时候把你摁在水缸里。” 苏崇脸色发白,当初他和陆漓还是夫妻时,陆漓无论做了哪一样,他现在坟头草都很高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这么做吗?” “因为我觉得,让你一死了之,实在是便宜你了!” 陆漓脸上再次露出癫狂的表情。 “我要让你活着,受尽折磨!” 她伸手指向苏崇手中的沙漏。 “我告诉你沙漏是姐姐的遗物,是我知道你这个伪君子,一定会在我面前假装珍惜,放在卧室里的。” “你知道沙漏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是姐姐的骨灰!” 我张大嘴巴,倒吸一口凉气。 我猜到了沙漏内装的是骨灰,却没想到,会是她姐姐小汾的骨灰。 苏崇握着沙漏的手颤抖了。 “苏崇,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姐姐,一辈子都忘不了她吗?” “我要让姐姐好好看看,你是多么虚伪!” “我就问问你,你把沙漏放在卧室,放在床头,当着姐姐的面强奸我,和别的女人上床,感觉如何?” 我看到苏崇身形一个踉跄,差点跌坐在地。 我现在明白了,小汾本就不是自然死亡,骨灰又被做成了阴物,她的一魂一魄留在了沙漏中。 她等于亲眼看到了苏崇对陆漓的所作所为,如何能不怨恨。 尤其是苏崇抛弃陆漓后,小汾的怨气越来越重。 阴物内的灵怨气越重,阴物越是邪门,所以苏崇才会一直感情不顺,不停离婚,甚至还要不了孩子,断绝子孙。 苏崇伸手指着陆漓,声音颤抖。 “你……你真……恶毒!” “我恶毒?” 陆漓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你拍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是你恶毒还是我恶毒?你毁了姐姐!毁了我!” 忽然间,苏崇猛的扑向了陆漓,他把陆漓压到在地,双手死死的掐住陆漓的脖子。 苏崇红着脸,额头青筋暴起,他瞪大眼睛,裂开的嘴巴,牙齿都快要咬断了。 “告诉我,怎么才能解除诅咒!” 陆漓被苏崇掐的喘不上气,嘴唇都发紫了,脸上却仍旧是笑意。 她嘴唇动了几下,我看懂了唇语。 “休想!” 陆漓要是被苏崇掐死了,我岂不是成了帮凶,我赶紧拉开苏崇,把他推到一旁。 “咳咳咳!” 陆漓捂着脖子,痛苦的坐在地上,用力咳嗦和喘气。 过了一会儿,她对着苏崇骂道。 “杀了我啊!你当着姐姐的面杀了我啊!” 我怕苏崇再冲动,急忙挡在两人面前。 “你们两个冷静点!” 我给苏崇打了眼色,小声说。 “她要是不交代,谁也帮不了你!” 我见苏崇冷静了些,转身对着陆漓。 “大姐,你也别激动,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了,我们立马就走!” “沙漏,是谁给你做的?” 陆漓又用力咳嗽了两下。 “苏崇,我也不怕告诉你,当初我是在一家叫‘百晓生’的茶馆找的高人做的沙漏,这么多年过去,高人早就过世了,你这辈子注定孤独终老。” 我傻了眼,百晓生茶馆? 这不就是我的茶馆吗? 苏崇也一脸呆样的看着我,他刚想开口,被我连拉带拽的拉出了门。 当然,沙漏我没忘记带走。 回到车里,苏崇问我。 “林老板,沙漏是你做的?” “苏老板你糊涂了?二十多年前我多大,能有这本事?” 二十多年前,我还没出生呢。 苏崇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头,让自己冷静些。 “对不起林老板,我气过头了,这沙漏……是你师父做的?” 把阴商这个行当交到我手里的,是我表哥张龙,他虽然比我大,但二十多年前,也就一小屁孩,肯定不是他做的。 应该是表哥的师父,也就是我的师爷所为。 见我不说话,苏崇抓住我的胳膊。 “林老板,你一定要帮我,多少钱我都答应!” 这可让我为难了,先不说毁掉师爷做的阴物,算不算大逆不道。 单是破解阴物的方法,就十分危险,一个不小心,我都有可能折进去。 正在我犹豫之际,苏崇又开了口。 “二十万!” “只要你帮我,我给你二十万!” 我心动了,老爹换了省城的医院,费用比起之前多了不止一点半点,我上次留的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再不开张,不光我要喝西北风,老爹的治疗也会耽误。 我点了头,但把丑话说在了前面。 “我有办法,但不敢保证一定成功。” “成了,我要三十万!” “就算不成,你也得给我十五万!” 这不算坐地起价,毕竟为了苏崇这事儿,我也要担着风险。 苏崇没犹豫。 “我答应,我这就回去给你拿钱!” 回到苏崇的住所,他从保险箱给我拿出了十五摞钱,都是崭新的,还有油墨味。 当初表哥说做阴商能赚大钱,当时我将信将疑,现在我信了。 “林老板,钱我给你了,怎么做?” 我跟苏崇解释,我要“召灵”。 所谓召灵,是把阴物中的灵叫出来。 这是一种十分恐怖的做法,阴物中的灵,大多都是执念、怨念极深的鬼。 把一只恶鬼叫出来,当真是嫌命大。 我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我知道沙漏中的灵是苏崇的原配小汾。 我想的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小汾怨恨再大,也不至于要苏崇和我的性命。 第90章 为什么要杀我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听我要把沙漏中的阴灵叫出来,苏崇脸色有些不自然。 “苏老板,你没事吧?” 苏崇嗯了一声,脸上露出迟疑的表情。 “林老板,不会有危险吧?” 这家伙是怎么了? “你不是和小汾很恩爱吗?我把她从沙漏里叫出来,你好好跟她道个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她早些离开。” 苏崇仍旧是犹豫。 我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他。 “你该不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别看苏崇跟我诉苦时挺诚恳,和陆漓一对峙漏了馅。 召灵可是个危险的活儿,我还是第一次做,一点儿偏差都不能有。 苏崇摆手。 “林老板误会了。” “二十多年来,我每天都在思念着小汾,盼着能再见她一面。” “可真要见到了……我不知道……” 苏崇语塞了,这一点儿我倒是能理解,执念忽然变成了现实,很多人一下子很难接受。 只要不是苏崇瞒着我什么事情就好。 “苏老板,我只有这一种方法能帮你,你自己好好思考一下。” “如果你觉得可以,明日夜里带着钱来茶楼。” “若你不想见小汾,另请高明吧!” 我没让苏崇送,自己打车回了家。 我一夜没睡,翻开阴商秘籍,把召灵的方法,牢牢记在脑子里,保证自己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都记不错。 第二天,我把召灵该用的东西都搬进了茶楼,为了以防唯一,我把能驱鬼的手电筒也带在了身上。 天黑后,苏崇来了。 他把一个皮箱放在茶桌上,推到我的面前。 “钱我带来了。” 我把皮箱打开,箱子里除了昨天的十五摞崭新的毛爷爷,还有沙漏。 我在心里松了口气,我心里还是盼着苏崇来的,否则老爹后续治病的费用,我也是头疼。 “你帮我把桌子搬一下。” 我门两个人,把茶楼大厅里的桌子,都搬到一旁,空出一片地方。 随后,我从后厨抱出一盒子红豆,又拎出了一只老母鸡。 这老母鸡是活的,虽然被绑住了双脚,仍旧用力扑腾着翅膀,还用喙啄了我一下,皮都啄破了。 苏崇奇怪的看着我。 “林老板,这鸡是做什么用的。” 我跟他解释。 这召灵的第一步,是将阴物放到一个阴气比较重的地方,坟地是个好地方,可那里经常寄居着许多游魂恶鬼,我不敢冒险。 所以我准备创造一个相似的环境,阴商秘籍中有记载,将老母鸡血拌入红豆,会散发阴气。 我是农村出来的孩子,杀鸡宰鸭都是会的,我拿磨快的刀在老母鸡脖子上一抹,温热的鸡血一下就喷出来了。 鸡血流入红豆中,我用手把血拌匀,倒在了地上。 “帮我把柜子上的蜡烛和火柴拿来。” 我让苏崇用蜡烛围住地上的血豆子,这可不是普通的蜡烛,里面掺了檀香,可以暂时把恶鬼困在其中。 做好这一切,我又搬来一个小香炉,香炉内插着一根檀香。 “苏老板,一会儿我把香点着了,沙漏里的阴灵便会现身,在香灭掉之前,你得说服她离开。” 苏崇点了点头,他有些紧张,两侧鬓角都被汗水打湿了。 见苏崇准备好了,我用火柴先把蜡烛点着了,然后关了茶楼里的灯。 茶楼内火光摇曳,还没完全断气的老母鸡,在烛火的包围里,鸡爪一颤又一颤。 我把沙漏放在老母鸡的后面,香炉则是放在老母鸡的前面。 噗! 火柴被我划着,我把香炉里插的檀香点着,檀香冒出青烟后,我赶紧退回蜡烛的后面。 屋子里很静,只能听到我和苏崇因为紧张而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过去了十几秒,我只看到檀香上青烟渺渺,并没有其他变化。 我愣了一下,难不成阴商秘籍中记载的方法,是错误的? 正当我准备凑上前去看一看时,忽然发现青烟被吹动了一下。 茶楼的门窗都关上了,哪里来的风? 我眨了下眼,等眼皮抬起来时,老母鸡和沙漏都不见了,香炉的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我头皮发麻,浑身上下有一种触电的感觉,胳膊上长满了鸡皮疙瘩。 这个女人长得很清秀,扎着两个麻花小辫。 她身上穿的是红色碎花的棉袄,样式很久,我记得小时候,我妈有过一身相似的棉袄,她嫌太土,穿一年就压衣柜里了。 女人二十冒头的年纪,脸色发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坐在地上,眼神直勾勾的望着我和苏崇。 召灵成功了,眼前的女人,毫无疑问就是小汾。 我伸手拍了一下身旁的苏崇,提醒他开口。 谁知苏崇还没来得及张嘴,小汾先开了口。 “阿崇……” 她的声音很清冷,带着丝丝回音,明明人近在眼前,声音却仿佛来自远方。 我本以为会看到情人相隔二十年相见热泪盈眶的场面,未曾想,小汾的下一句话,让我如坠冰窖。 “你为什么……要杀我……” 这……这话,什么意思?! 小汾是苏崇杀的? 我全身发冷,苏崇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骗我的? 苏崇的眼神在闪动。 “小汾,你在说什么……你忘了吗,大刘用刀子捅伤了你,是我背着你跑到医院……” 大刘,应该就是苏崇之前说的,与他打架动刀的那个人。 “呵……呵呵……” 小汾笑了,皮笑肉不笑,脸上的表情十分渗人。 她做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动作,伸手把自己上衣的扣子解开了。 棉袄向着两侧拉开,露出同样惨白的身体。 我的目光被吸引住了,并非是因为小汾的玲珑曲线,而是她身上的两道刀疤。 腹部一刀,胸口一刀。 小汾用手指抚摸着腹部的刀疤。 “这是大刘捅的。” 她将手指上移,抚摸胸口的刀疤。 “这是你捅的。” 小汾的语气变得充满怨恨。 “你说小汾,你血流太多,就算医生救的过来,我也没钱给你治病,你要是死了,大刘被警察抓去,判了死刑,我就是他那片区的老大了。” “当了老大,我就有钱了,再也不用过身无分文的苦日子了。” “小汾,你帮帮我。” 第91章 阴灵变厉鬼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小汾模仿着苏崇说话的语气,脸上的表情,异常狰狞。 小汾把手放在腹部,做出握刀的动作。 “你怕留下指纹,隔着袖子握住刀柄。” 她又做了一个拔刀的动作。 “把刀从我肚子里拔出来。” 小汾握着“刀”,手缓缓的抬到胸上的刀疤前。 她做了一个让我冷到骨子里的动作。 “刀”狠狠的刺入她的胸口。 毫无疑问,当时握刀的,正是苏崇。 我下意识的后退两步,不是远离小汾,而是苏崇。 口口声声说爱小汾,忘不掉小汾的苏崇,为了代替伤害小汾的大刘当老大,残忍的将刀刺入小汾的胸口。 他才是杀人凶手! “我当时昏迷了过去,你以为我听不见是不是?” 听到这句话,苏崇身体一颤,打了个哆嗦。 我终于明白,昨日问苏崇要不要召灵时,他为何犹豫了。 他并不是怕见到小汾伤情,而是怕小汾知道是他补了一刀! 小汾从地上站了起来,她脚下泡过血的红豆,像是炉子里炸裂的爆米花,啪啪作响。 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召灵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做法,如果阴物中的阴灵怨气极深,会变成恶鬼谋害做法的人。 小汾向前走了一步,向着苏崇的方向伸出了手。 “啪!” 有清脆的爆裂声响起,像是火中柴火烧裂的声音,又像电蚊拍打蚊子的声音。 小汾的手像是碰到了一面无形的墙,手迅速弹了回去。 是掺入檀香的蜡烛起了作用。 不过我一点也不乐观,在我原本的计划中,苏崇会说服小汾离开,皆大欢喜。 可现在看来,小汾肯定不会走了。 召灵的方法十分简单,可请神容易送神难,想要让小汾回去,可就难了。 把小汾送回去,得用注灵的手段,上次注灵,是九叔弄来的阴灵,有法器镇着,老老实实让我把蛟龙腾云扇做成阴物。 可现在……我哪里弄法器去? 小汾出现后,她四周的烛火,明显烧的更旺了。 照这个速度,怕不到一刻钟,蜡烛就会燃烧殆尽。 烧的更快的,是香炉中的檀香,檀香一旦灭掉,小汾会彻底从阴物中脱离出来,到时候,不光苏崇要死,估计我也很难幸免于难。 我把手放在后腰,摸到了被我别在腰间的手电筒。 如果实在没办法,我只能用手电筒把小汾照个魂飞魄散了。 小汾被蜡烛烧退后,脸上先是露出错愕的表情,随后变成怨恨的神情。 她发疯似的向着苏崇扑去,却再一次被无形的墙面挡了回去。 在她被弹回去的时候,所有的烛火同时明灭了一下,吓的我心脏差点骤停。 小汾比我想象的更厉害,等蜡烛燃尽,她肯定能冲出来。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自从小汾出现后,苏崇除去回答了一句,再也没说过话。 是吓傻了吗? 我转头看向苏崇,见到苏崇站在原地,眼睛瞪的极大,死死的盯着小汾。 他额头和脸上,满是汗珠,额头皱起的眉头,还在轻颤。 我的注意力并没有落在他的脸上,而是他的手中。 苏崇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黄纸。 黄纸巴掌大小,长方形,上面有用朱砂写的字迹,龙飞凤舞。 符箓! 符箓,是道家的一种法术,也就是我们常在电视剧中看到道士降妖除魔时,手中夹着的道符。 苏崇哪里弄来的符箓? 我很快想明白了,苏崇算到小汾的阴灵被召出来后,很有可能记得自己被他捅过一刀,所以他昨日不知去哪求了一道符箓。 从小汾被我召出来到现在,苏崇终于是主动开了口。 “小……小汾,你别怪我,当年是我做……错了,看在女儿的份上,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听到“女儿”,小汾忽然消停了下来,然而她的眼神,怨恨更深。 “你有什么脸说我们的女儿!” “我死后二十年发生的事情,我看的清清楚楚!” “你不停的换新娘,知不知道妮儿在同学口中,被说的多么不堪?妮儿独自在家里哭泣,说她不想你再结婚,说她不想被人嘲笑后妈无数。” “你在外面当老大,每次都醉醺醺的回来,有时干脆不回家了,你知不知道妮儿自己一人在家里,怕的睡不着觉?” “你明不明白,妮儿初中毕业就去了外国留学,是因为什么?不是她好学上进,而是她对你这个父亲,已经失望透了,她根本就不想见到你!” “看在女儿的份上原谅你……你何曾考虑过女儿的感受!” 伴随着小汾的怒火,她的身上,有淡淡的黑气冒出,黑气碰在蜡烛上,烛火烧的更加旺盛,马上就要烧光了。 这黑气可不是电视里鬼片中的特效,而是鬼瘴! 小汾的怨恨积累太深,她正从阴灵变成恶鬼。 苏崇握着符箓的手在抖。 “小汾,你一定要我死才行?” 小汾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苏崇。 她张开嘴巴,吐出一个不含任何感情的字。 “是。” 苏崇握着符箓的手抖的更厉害了,他举起符箓,伸到小汾的面前。 “当初是我对不起你……等我百年之后,我会去向你赔罪的。” “我现在发达了,有钱了,好日子没过够呢,还不想死……小汾,你别逼我!” 说到这,苏崇的神情变得疯狂且狰狞,从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声嘶力竭。 “我能杀你第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小汾身上的鬼瘴越来越浓,蜡烛马上就要烧到地板了。 我悄悄的往后退,这是两人的恩怨,我没必要掺一脚。 呼! 门窗紧闭的屋子,凭空生出一股刺骨的凉风,小汾周围一圈蜡烛,同时被吹灭了。 茶馆里陷入黑暗,紧接着,重新有火光凉气。 是苏崇手中的符箓! 这道火光像是鬼火一般,在空中上下飞舞,照不到小汾,也照不清苏崇的脸。 我只能听到,苏崇双脚踏在地板上,撞到墙上,跌倒在地上,以及他惊恐的……叫声! “别过来!” “你别过来!” “啊!” “你别过来!” 第92章 做噩梦的小姑娘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苏崇的叫喊声,一开始只包含惊慌的情绪,到了后面,却是惊恐万分,声嘶力竭。 我站在原地,挪不动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符箓烧起的火苗,在空中舞动的越来越慢,火光越来越弱。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可能只有十秒,也可能过了一分钟。 火光消失了,苏崇的声音也消失了。 整个茶馆,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我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打鼓般的心跳。 手电筒已经被我从腰间抽出,紧紧的攥在手里,拇指摁在手电开关上。 我手心里全是汗,后背凉飕飕的,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我就会立即把手电打开。 然而我等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好似苏崇和小汾都不见了,整个茶馆只剩下我一人。 我摸着黑走到墙边,把茶馆的灯打开,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光明。 地上的蜡烛都烧尽了,地板上剩下一圈扁扁的蜡印。 印子中是满地碎红豆,香炉中的檀香,已经烧尽了。 香炉的前面,是被我宰杀的老母鸡,它已经彻底咽了气,爪子不再抽搐。 这只老母鸡和我宰杀时有些不一样,身子整整瘦了一大圈,好似内脏被掏空了一般。 老母鸡的旁边,是阴物沙漏,沙漏不知何时已经碎了,装在里面的骨灰,洒了一地。 再看苏崇,他还活着,正躺在地上,眼睛睁的极大,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全身像是在打冷颤,不停的抖动着。 在苏崇的手边,有一堆黑灰,是符箓烧尽留下的残灰。 我赶忙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老板,苏老板?” 苏崇看了我一眼,仿佛受惊的猫,用手挫地,躲开我很远。 他满脸惊恐,声音颤抖。 “别过来……你别过来!” 我又喊了几声苏崇的名字,他仍旧是这幅模样,嘴里不停的重复着“别过来”。 我实在是没办法,打了120,医护人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把他送上救护车,最后还是打了一阵安定,才解决了问题。 后来有警察找上门,来询问情况。 我只好撒谎,说苏崇来我店里喝茶,忽然间犯了病。 再后来,听说苏崇进了精神病医院,他离婚没有家属,医院通知苏崇还在国外的女儿,对方只说了一句活该,就再也打不通电话。 如此一来,也没亲属追究我的责任。 苏崇精神失常后,树倒猢狲散,他的小弟们没有一人去看望过他。 赌场也很快被查封了,听说警察调查时,又挖出不少苏崇干过的恶事,只是鉴于苏崇的情况,也没办法提起诉讼了。 几年后我去精神病院看望过苏崇一次,他仍旧还是在茶馆时的模样,只要有人靠近,就露出惊恐万分的模样,大喊“别过来”。 我后来想过,当茶馆陷入黑暗后,小汾拼了被符箓烧的魂飞魄散,也要报复苏崇。 爱之深,恨之切。 当初若是苏崇诚实一点,跟我说了实话,或许下场也不会这般凄惨。 从沙漏里洒出的骨灰,我小心的收集了起来。 我联系不上苏崇的女儿,把骨灰带给了陆漓。 陆漓抱着姐姐的骨灰,嗷啕大哭,跪在我面前,不停的说谢谢。 …… 苏崇给我的十五万定金,我留下了五万,剩余的十万,交到了医院给老爹治病。 赵医生告诉我,老爹的病情恶化的比想象中的快,他双肾功能几乎完全丧失,需要越来越频繁的透析维持生命。 再找不到肾源,怕是要麻烦了。 我打电话催促马二,马二也是很无奈,虽然他披着易国富的皮,借了大生物公司董事长的身份,但想要找到合适的肾源,仍旧如同大海捞针。 马二问了我一句话。 “合法的肾源实在有限,非法的你要不要?” 非法肾源……我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可一想到老爹换不了肾就会死,我的心在滴血。 “要!” …… 在等肾源的日子里,茶楼里又迎来了几个客人。 第一个客人,是个母亲。 那一日,我正百无聊赖的在茶馆喝茶看书,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茶馆开张,自然是不会关门的,这说明,来的人很有礼貌。 我抬头一看,一个三十岁冒头的少妇,搂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正站在茶馆门口望着我。 小姑娘似乎有些怕生,见我看她,怯怯的藏在少妇的身后,抱着少妇的腿,只露出半张脸。 我赶紧起身迎客。 “您请进。” 少妇领着小姑娘走了进来,她礼貌的冲我点了点头。 “您是老板吗?” 我说是,快请坐。 看少妇一脸倦意,我去给她泡了杯茶,又把昨日外卖送的酸奶拿给了小姑娘。 小姑娘没有立即接过酸奶,而是看向少妇。 她奶声奶气的问道:“妈妈,我能喝吗?” 少妇温柔的教导小姑娘。 “接受别人的好意前,应该说什么?” 小姑娘眨着萌萌的大眼睛看向我,十分认真的对我说。 “谢谢叔叔。” 我差点被小姑娘萌化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真乖。” 我的手无意间拨开小姑娘遮住耳朵的头发时,发现在她右侧的耳根处,有一道还未痊愈的伤疤。 这块伤疤发黑,不是寻常的擦伤,而且耳后的头发比起四周的头发短了不少。 烧伤? 我十分心疼小姑娘,烧伤最容易留疤,她以后恐怕得一直留长发才行了。 小姑娘似乎有些害怕,赶紧后退了一步,用手把头发撩回,遮住伤口。 我把酸奶打开,递到她的手里,问小姑娘身旁的少妇。 “您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少妇开了口。 “听说您懂些……神通,是真的吗?” 神通?这词有点新鲜。 少妇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我是个医生,也是个唯物主义者,本不信鬼神的,可最近我女儿碰上些怪事,医学上实在是解释不了,只好来找您了。” 少妇自我介绍了下,她叫林芳,孩子出生前就离婚了,小姑娘随她姓叫林琳,小名琳琳。 姓林,和我还是本家。 我问林芳,孩子遇到了什么事。 “琳琳她……老是做噩梦。” 第93章 梦魇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做噩梦? 这能叫怪事? 见我表情错愕,林芳压低了声音。 “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说完,她悄悄看了一眼正在喝奶的女儿。 我明白了,她这是不想让琳琳听到。 我点了点头,指了指门外,之所以不上二楼雅间,我怕看不到孩子,林芳这个当妈的会担心。 林芳同意了,对琳琳温柔的说。 “妈妈和叔叔去外面说话,你乖乖在这等着,好不好?” 琳琳十分乖巧,懂事的点了点头。 到了茶楼外,我把门带过,如此一来,我们两人的谈话琳琳就听不到了。 林芳向我解释。 “三个月前,我们住的小区发生了火灾,琳琳受了点轻伤。” 这场火灾我知道,从新闻上看到的,是装修材料不合格导致火情迅速蔓延,一死八伤。 从新闻上的照片看,火势特别大,琳琳能够死里逃生,真的非常幸运。 “火灾过后,琳琳就开始嗜睡,以前都是晚上八点半睡觉,第二天六点半起床,现在天一黑就困,睡到第二天中午都醒不过来。” “我一开始以为是琳琳受到了惊吓,身体出现了应激发应。” “没曾想,她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我怕她火灾时受了暗伤,赶紧请了单位里的几位专家帮忙检查,可一点问题都没查出来。” “最近几天,琳琳在睡觉时,脸上经常露出害怕的表情,哭泣,等叫醒她,她只说做了噩梦。” “我母亲拜神佛,说孩子可能是‘吓着了’,想请‘仙家’来给看看,我怕遇到骗子,说我带孩子去找‘仙家’,听同事说这里有个茶馆挺神的,就过来了。” 从林芳的话里,我能听出来,其实她把我和母亲口中的‘仙家’归为了一类,骗子。 只是迫于母亲压力,她才带孩子过来看看的。 林芳不信我没关系,但既然把孩子送到我这了,我就得负责。 我说我清楚了,咱回屋。 进了茶馆,琳琳已经喝完了酸奶,正在掰手指玩。 我去柜台取了鹿茸酒,坐到她的对面。 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柔一些。 “琳琳,听叔叔的话,把手伸出来好不好?” 琳琳乖巧点头,伸出了小手。 我在她手心上倒了些鹿茸酒。 “琳琳,有什么感觉?” 琳琳眨着大眼睛:“热热的。” 我又让林芳伸出手,同样在她的手心里倒了些鹿茸酒。 林芳眼皮僵了一下,愣住了神。 “什么感觉?” 林芳说话有些迟疑。 “凉……的。” “妈妈,明明是热热的丫,怎么会是凉凉的呢?” 林芳问我。 “林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我跟她解释,鹿茸酒能够辨别一个人有没有被阴灵恶鬼缠身,琳琳感觉到热,说明的确是碰到了“脏东西”。 林芳有些信了。 “那该怎么办?” 我说得先确认下琳琳是怎么被缠身的。 “你去洗手间,把鹿茸酒涂抹琳琳全身,若是有黑印子浮出来,你就告诉我。” 虽然琳琳只是一个小姑娘,但毕竟男女有别,这事儿还是交给林芳做吧。 林芳拉着琳琳去了洗手间,再出来时,琳琳一身酒味,她捏着鼻子,用嘴呼吸。 看样子,酒精味把她呛得不轻。 “怎么样,有没有发现?” 林芳摇头。 “我按您说的,把酒涂在琳琳皮肤上,琳琳只是喊热,并没有出现黑印子。” 没有? 我口中的黑印子,是鬼痕的通俗说法,是阴灵恶鬼碰到人后留下的痕迹。 琳琳既然喊热,肯定是被鬼缠身了,怎么会一点印子都没有呢。 我陷入了沉思,林芳十分担忧的问我。 “琳琳没事吧?” 鬼缠身……做噩梦…… 我忽然想起阴商秘籍中,有关于类似症状的记载。 梦魇! 所谓梦魇,又叫梦中鬼,是一种会侵入人梦境的鬼。 这种鬼有好有坏,所谓好鬼,比较少见,有人梦到陌生人告诉他近日有灾难降临,结果不日真的发生,因为有所防备,侥幸避过一劫。 能够碰到这种鬼,说明此人福运当头,即便是陌生的鬼,也想来沾点福气,换取功德。 而大部分的梦魇,都是做坏事的恶鬼。 被梦魇缠身,常常会做几种梦。 第一种是梦中鬼想要带你走,这种梦是大凶之兆,说明你灾运临头,甚至可能是阳寿已尽。 第二种比较常见,很多人都有过经历,就是我们常言的鬼压床。 所谓鬼压床,并非真的是有鬼压在了你的身上,而是梦魇在作怪。 它会在梦中让你误认为自己已经醒来,却控制不住身体,甚至感觉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如果被梦魇缠上的人胆小,很容易被吓破胆子,甚至会误以为自己窒息,结果真的死了。 一般梦魇作法几次没吓到你,就会自己离开,去找下一个人作恶,若梦魇一直不走,可在梦中念两句佛号(阿弥陀佛),或者道家的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会有奇效。 第三种是最少见的,也是最凶恶的,鬼交。 顾名思义,和梦中与鬼交配,这种情况若是真的发生,除了真正的阴行高人,很难破解,至少以我此时的道行,是搞不定的。 我问琳琳。 “琳琳,你做噩梦的时候,都会梦到什么呀?” 琳琳的眼神缩了一下。 “我记不得了。” 林芳也开了口。 “我问过孩子好几次了,都说记不住。” 不管怎样,至少我能确定缠上琳琳的是梦魇,解决办法自然就简单了。 梦魇算不得太恶的鬼,赶走即可,用阴物的话,一来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感觉,二来阴物有副作用,最好不要用在孩子身上。 我帮林芳想了个法子。 “这样,你去找家道馆或者寺院,求点开过光的物件,给琳琳随身带着。” 林芳有些犹豫。 “我不懂这个,去哪里求呢?” 我笑着指点她。 “在咱齐鲁,去泉城的千佛山、崂山的太清宫都能求到,实在不行,你带着琳琳爬一趟泰山,在泰山奶奶面前磕两个头,也管用的。” 第94章 死在火灾里的英雄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林芳对我说了好多声谢谢,还坚持要付钱,我本不想要,她硬是留下了一千块,说是茶水费。 我本以为这事儿就此结束了,谁知过了不到一周,林芳又找了过来。 这次,她是自己来的。 再次见到林芳,我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 林芳比上次来时神色更加疲惫,还红着眼睛,像是哭过不久。 我赶紧把林芳让进茶馆。 “姐,这是咋了?” 林芳鼻子一皱,眼泪吧嗒一下落了下来。 我一个恋爱都没谈过的小伙子,哪架得住女人的眼泪,当即慌了神。 我下意识的想找纸巾给林芳,却尴尬的发现,茶馆里压根没备货,总不能去洗手间扯张卫生纸来。 林芳抹了抹脸。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姐,到底怎么了?” 林芳咬着嘴唇,努力稳住情绪。 “琳琳她……病的更重了。” 我的脑海里闪过那个接过酸奶,奶声奶气认真和我说谢谢的小姑娘。 病的更重了?我有些心疼。 “怎么回事,我上次教你的方法,不管用?” 林芳先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把我弄的有些迷糊。 “上次从您这走后,我带着琳琳去了佛堂,求了开光的佛珠,串了红绳让琳琳戴在脖子上。” “前两天确实是起作用了,琳琳的睡眠恢复了正常,可五天前不知怎么回事,她走着走着路,脖子上的红绳自己断了。” 林芳从兜里掏出一根红绳,我仔细一看,绳上有结,并非是因为林芳系绳不紧才断的。 绳子的茬口并不整齐,有明显的抽线,就好像……是被人给拽断的! 我心里揪了一下,这事有些诡异,我之前恐怕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林芳接着说。 “绳断了之后,我又给琳琳换了一条新红绳,可佛珠好像不管用了,琳琳再一次变得嗜睡,爱做噩梦。” “我又去求了一颗开光的佛珠,还是不管用。” “这几天琳琳嗜睡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每天只清醒两三个小时。” “医院里的专家说,要是再查不着病因,琳琳可能会变成植物人,一直睡下去……” 说着说着,林芳的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落。 我没有管林芳哭泣,而是陷入深思。 缠上琳琳的是梦魇肯定没错,但很有可能不是一般的梦魇。 寻常梦魇很胆小,被开过光的佛珠一吓,立马就会跑掉。 除非附在琳琳身上的梦魇,对她有很深的怨念,佛珠加身只会让梦魇怨念更深,这才让琳琳“病情”加重。 可什么人,会对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有这么大的怨念,死后都放不下? 我问林芳。 “琳琳身边有什么亲近的人,最近去世了?” 林芳摇了摇头。 “没有。” 也对,若真是亲近之人去世,就算有魂魄留在世间,也应该是暗中保护琳琳,怎会害她? “那琳琳有没有得罪过人?” 林芳再次摇头。 “琳琳一个小孩子,怎会得罪人。” 我纠正林芳:“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她有没有得罪过其他孩子,恰好那孩子最近身亡了。” 小孩子比大人更记仇,孩子死后变鬼缠身的案例,在阴商秘籍中有许多记载。 林芳仍旧否认。 “琳琳这孩子在学校很乖巧,从没和同学吵过架。” “她的朋友都在学校,最近也没听说学校里有孩子出事。” 这就奇怪了,琳琳身边最近没死人,怎会有这么大怨念的梦魇缠身? 死人…… 我脑海里忽然闪过琳琳耳根处的那块疤痕。 这道伤痕是林芳所住小区发生火灾时留下,当时的新闻报道中,写的清清楚楚。 一死八伤!一死!有人死了! 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人死后化成梦魇,缠上了琳琳。 我赶紧问林芳。 “姐,三个月前你住的小区发生火灾,烧死了一个人,你知不知道?” 林芳的眼睛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以为是林芳的亲人在火灾中遇难了,转念一想,她刚刚还说没有亲近之人去世。 难道是林芳的朋友? “他是一个英雄。” 英雄?谁?遇难的人? 林芳把眼中的泪珠擦去,和我仔细的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火灾中遇难的,是一个二十六岁的青年,名叫楚正。 最先着火的,就是他家的房子。 “火灾那天刚好是周六,琳琳不上学,我是个医生工作忙,那天就琳琳一个人待在家里。” 楚正是个快递员,着火时,他正在外面派件。 邻居发现他家着火,急忙给他打了电话。 楚正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当时火已经很大了,上下几户都着了火,楚正在人群中找了一圈,红着眼睛就往上冲。 他喊着自己女朋友还在里面,围观的人们拦不住,让他冲了上去。 讲到这里,林芳又抹了抹泪。 “火从我家开着的窗户烧了进去,琳琳打开了门,可楼道里全是烟,她不敢出去,坐在家中哭。” “楚正听到哭声,冲进去救琳琳,可火越烧越旺,出不去了。” “楚正进了我家洗手间,把衣服打湿,包住琳琳把她护在身下。” “消防员把两人救出来时,琳琳只受了一点轻伤,可楚正却是烧的……面目全非……” “救护车把楚正送到了医院,是我参与的抢救。” “他全身皮肤百分之七十烧伤,伤的实在是太重了。” 林芳的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楚正救了琳琳,可我却救不了他……” “火灾前两天,他还来给我送喜糖,说新居马上就要装修好了,等他结婚一定要请邻居们喝喜酒……呜呜呜……” 林芳用手捂着脸,痛哭流涕。 我深深叹了口气,这个楚正,是好样的,是英雄。 这样的人,生前拼了命救下了琳琳,死后会化作梦魇缠着她吗? 我有点怀疑自己的猜测了。 正当我一筹莫展时,林芳的电话响了。 “喂,马主任。” 应该是医院里打来的。 手机听筒里的声音我听不清,但我能看到林芳的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神情,听到她话语中的兴奋。 “琳琳醒了?我这就回去!” 第95章 我后悔了,我不想死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琳琳醒了? 林芳把眼泪抹干,起身就要回医院,我赶忙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 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我没法忍心看她遭受梦魇折磨,变成植物人。 “谢谢你林老板,我自己一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道谢等我赶走琳琳身上的梦魇赶走也不迟。 之前林芳说琳琳现在每日清醒的时间不长,我出门拦住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快些送我们到医院。 进了病房,我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琳琳。 林芳赶紧上前抱住了琳琳,一直不肯松手。 和上周相见时相比,琳琳的脸色少了点红润,多了一丝苍白。表情十分的疲惫。 更大的变化,是琳琳一对大眼睛下面的皮肤,有些发黑。 黑眼圈? 琳琳不是嗜睡吗,怎么会有黑眼圈? 听到我提出疑问,林芳松开琳琳,扶着她躺下,向我作出了解释。 “我们监测了琳琳的脑电图,她在睡觉时,脑电波十分活跃。” “因为做梦?” 林芳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琳琳虽然深陷睡眠,却一直都在做噩梦。 很多人有过这样的经历,若是睡觉中做梦,尤其是很长的梦,醒来非但不会感觉到轻松,反而会更加疲惫。 因为噩梦,琳琳的精神一直在被消耗,才会出现黑眼圈。 我走上前,蹲在床边。 “琳琳,还记得叔叔吗?” 琳琳依旧乖巧。 “记得,叔叔你给过我酸奶喝。” 说完这句话,琳琳忽然张大嘴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气。 她哈出了眼泪,脸上的倦意越来越明显。 “妈妈,琳琳困了,想睡觉……” 琳琳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上下眼皮打架,好似马上就要睡着了。 “琳琳,琳琳!” 林芳焦急的拍打着琳琳的肩膀。 “孩子,你听妈妈说,不要睡了,千万不要再睡了。” 琳琳勉强睁开了眼睛,可还没坚持三秒,眼皮又耷拉了下去。 她嘴唇微动,似乎是想说什么。 我和林芳急忙凑上前支起耳朵。 “妈妈,叔叔在喊我……他好可怜……琳琳要去梦里陪叔叔说话……” 叔叔? 我敢肯定,琳琳说的不是我这个叔叔,而是附她身上的梦魇! 如果知道梦魇生前的身份,就好办多了。 我伸手示意林芳不要说话。 “琳琳,你告诉我们,梦中的叔叔是谁呀?” 琳琳努力张开嘴。 “是……是……好人叔叔……他……” 话没说完,琳琳又睡着了,一旁监测脑电波的仪器上,描写针不停的在跳动,琳琳再一次陷入梦境。 琳琳说的话不多,但我抓到了一条线索。 好人叔叔! “林芳,谁是好人叔叔?” 林芳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是楚正。” 楚正?不是在火灾中救了琳琳的英雄吗? 林芳向我解释。 “在楚正快要不行时,琳琳吵着要见救她的叔叔。” “楚正面部严重烧伤,我怕吓着琳琳,就对她说,好人叔叔累了,要休息。” 看来缠上琳琳的梦魇,就是楚正,只是楚正生前拼了命救下琳琳,为何死后又要害她? 一个好人死后变成恶鬼,定然是死时心中留有怨念。 我问林芳。 “楚正在临终前,说了些什么?” 林芳参与了楚正的抢救,若是楚正留有遗言,她肯定是知道的。 林芳点了点头,她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她给睡着的琳琳盖好被子。 “我们出去说吧。” 我跟着林芳走到病房外,她看了一眼走廊两侧,确认没人才开了口。 “楚正死的很痛苦。” 林芳声音低沉。 “他伤势十分严重,送来时各项生命体征都已经不行了,我们只能尽量给他多打两针吗啡,让他不要太痛。” “他趴在病床上,一只眼睛已经烧瞎,不停的向外流血。”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不停的重复几句话。” 说到这,林芳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楚正临死前的遗言,或许就是事情的关键。 “他说了什么?” 林芳抬眼头看着我。 “他不停的在重复……” “小兰不在家里,我明明能跑出去的,我为什么要救那个孩子。” “我后悔了,我不救她就不会这样。” “我再过几天就要结婚了,我要当新郎了,我不想死。” 我无言了很久,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楚正后悔了。 他有错吗?我觉得他没错。 他救人的行为是伟大的,因为救人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后悔也情有可原。 楚正本会成新郎,可现在,一切都成了空。 不想死的执念,让楚正死后没有离去。 执念变成了怨念,楚正认为,自己的死是琳琳的过错,他因此变成了梦魇,缠上了琳琳。 “林老板,琳琳还有没有救?” 有!当然有救! 在表哥家地下室的古董架上,有好几件驱邪的阴物,随便拿出一件,都能将琳琳治好。 只是那样做,会让楚正魂飞破散,英雄不应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有什么办法,能让楚正自己离开呢? “林芳,你带我去楚正家里看看。” 楚正的家,是火灾的根源,看看能不能找些楚正的遗物,够唤醒他原本的良知。 “好。” 林芳带着我去了她所住的小区。 “前面这栋就是。” 我抬头一看,眼前这栋居民楼一单元的六七八三层楼的外墙皮,都漆黑一片。 “那场火总共烧了六家,楚正人死了,家里还剩下两个七十岁的老人,手里的钱都给儿子装修新房了,我们五家商量了一下,大家都入过保险,也没找老人家索取赔偿。” 我叹了口气,儿子新婚前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两个老人家不知道受不受得住打击。 “我家在六楼,楼上就是楚正家。” 我们两人坐电梯直达七楼,电梯门一开,却意外发现楚正家里是开着门的。 门内,还有一个男人的背影。 林芳小声的说道。 “是梨警官。” 警察? 出了电梯,林芳打招呼。 “梨警官,您又来了。” 屋内的男人转过身,三十岁左右,国字脸,高大威武。 “林医生,是你啊。” 第96章 警察黎光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黎警官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林芳向我介绍道。 “这是黎警官,火灾案就是他负责的。” “黎警官,这位是林老板。” 黎警官笑着说:“别叫警官,叫我名字黎光就行,林老板是做什么生意的?” 或许是职业使然,黎光这话问出口,让我有一种受审的感觉。 “我开茶馆的,百晓生茶馆,黎警官有空可以带朋友来喝喝茶。” 我这本是客套的话,谁知黎光表情愣了一下。 他反问了一句。 “张龙是你什么人?” “是我表哥,黎警官认识?” 黎警官的表情有些复杂。 “打过几次交道,我最近想找他帮点忙的,谁知电话一直打不通。” 我跟黎光解释,表哥有事离开安德了,现在茶馆由我经营。 黎光打量了我一眼。 “也就是说,你也懂张龙那些门道了?” 要是别人问,我肯定说会的,好歹我也是拜过祖师爷,名正言顺的阴商继承人。 可我面前的是个警察,他要是认为我是宣传封建迷信咋办? 黎光应该是看出了我的顾虑。 “别紧张,你要是懂的话,帮我来看看这间屋子。” 我暗暗松了口气,应承下来。 走进楚正的家,我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整个房子被烧的一片漆黑,满屋都是残破的家具,要不是现代的高楼都是钢筋水泥建成的,墙壁都得烧没了。 好大的火啊! 我问黎光。 “黎警官,这火是什么原因烧起来的?” “都说不用喊警官了,这样吧,我比你大几岁,叫黎哥吧。” 我说行,那就叫黎哥。 黎光砸了咂嘴。 “这火还真不知道是怎么烧起来的。” 这怎么可能? 我看新闻上每次有大火,都会有说明起火的原因,比如煤气、电路,甚至是小小烟头引发。 见我不怎么相信,黎光解释道。 “消防队派人做过现场鉴定,这火不是从厨房烧起来的,而是客厅。” “客厅电路没有短路情况,你说客厅里还有什么能自己烧起来?” 我听明白了,黎光这是话中有话。 “黎哥,你怀疑这是有人纵火?” 黎光嗯了一声:“是怀疑,可没证据。” “这小区刚交房不久,监控系统还不完善,一点影像证据都没有。” “我们警方走访了着火前在小区内的群众,可大家都刚搬进来,谁也不认识谁,没能排查到可疑的人员。” “我实在没办法,只好隔三差五的过来瞧瞧,看看能不能有新的发现。” 怪不得林芳说黎光“又来了”,原来是这么个情况。 黎光反问我:“你和林医生怎么会来这里?” 林芳把琳琳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我盯着黎光的脸,当林芳说琳琳被梦魇缠身时,黎光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他似乎并不感到惊讶。 我忍不住开口:“黎哥,你不惊讶?” 黎光笑了笑:“都说了,我和张龙合作过几次,更惊讶的事情都见过。” “我想找你表哥,也是想让他看看,这场火灾,有没有可能不是‘人为’的。” 黎光故意咬重“人为”两个字,这是纵火,若不是“人为”,便只有“鬼祸”了。 火灾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就算是鬼祸,鬼留下的印记也早就消散了,别说是表哥,就算是师爷还活着,恐怕也难下判断。 听我这么说,黎光有些失望。 “这场火怕是真要成悬案了。” 我来这里,不是给黎光来查案的,而是想办法把琳琳治好。 我把整个房子都转遍了,无论哪个屋子,都是大火烧过留下的残灰,压根找不到一件完整的东西。 “黎哥,你们勘察现场时,有没有找到楚正的遗物?” 黎光摇头:“火灭了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模样。” 没有遗物,这可就难办了,难不成真要动用厉害的阴物,让楚正魂飞魄散? 黎光问我,要楚正的阴物做什么。 “楚正救了琳琳,是英雄,因为执念才变成了梦魇,我想试试能不能用他的遗物,唤醒他的良知。” 黎光奇怪的问我。 “我记得你表哥有和阴魂交流的本事,没教给你?” 和阴魂交流的本事? “我和你表哥第一次合作时,是我在追查一个案子。” “当时苦于现场没有人,侦查陷入了困境,是你表哥用招来了附近的游魂,问到了罪犯的模样。” “阴魂的话不能当做证据,却让我顺藤摸瓜找到了其他的线索,成功破了案子。” “你要是会这本事,直接把楚正喊出来不就行了?” 我心里发苦,表哥走的匆忙,什么都没教我,我现在会的东西,都是靠着阴商秘籍自学成才。 招魂的本事,我还真不会。 不过有阴商秘籍在,我回去翻一翻,或许会有发现。 我向林芳告辞,说回去想想办法。 林芳抓着我的胳膊,双眼通红,不想让我走。 “林老板,你一定要救琳琳啊,我们娘俩儿相依为命,她要是不在了,我可怎么活啊!” 我答应下来,说尽快再联系她。 走之前黎光开了口。 “你记下我的电话,若是能把楚正的魂儿召出来,我有几句话想问他。” 我把林芳和黎光的电话统统记下,匆匆忙忙的回到了家。 一进家门,我就把阴商秘籍都翻了出来,逐行逐字的看。 然而我把所有秘籍都看了一遍,也没找到招魂的方法。 难道表哥招魂的本事,是跟别人学的? 正当我发愁时,我忽然想起不久前从沙漏中把陆汾的阴魂召出的事情。 如果把琳琳当作一件阴物,把楚正当做阴物中的灵…… 我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原来招魂的方法,我一直都知道! 不过现在有一个大问题。 我把陆汾从沙漏中召出来时,因为她对苏崇的憎恨,不仅把苏崇吓疯,沙漏还因此碎了。 琳琳不是沙漏,碎了就碎了,真要出了问题,可是会没命的。 我没了主意,需要有人给我参谋一下。 我翻遍了手机通讯录,拨打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话筒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我这玩游戏呢,分不开心,有事儿快些说。” “冯伟,别玩了,我请你喝酒。” 第97章 还梦珠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冯伟,就是卖我照鬼镜,帮九叔给我送钱的那人。 之前两次打交道,我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他入行比我早,虽不是阴商,却也贩卖阴物,我想找他帮我想想办法。 我约了冯伟在酒吧见面,我都坐下一个小时,他才匆匆赶到。 冯伟有些不好意思。 “刚刚玩游戏,有个孙子输的不服气,非得叫嚣着和我单挑,老子把他虐的叫爸爸。” 说着说着,他眉毛都要飞起来了,哪里还有一丝愧疚的模样。 要不是我知道冯伟赚钱比我还狠,还真会以为他是个不务正业的社会游民。 冯伟见我面前没酒,招手喊来酒保。 “两杯B52。” “先生,要吸管吗?” 冯伟瞥了一眼酒保。 “你看我像个娘们儿吗?” 酒保意会了冯伟的意思,转身去调酒了,没多一会儿,两杯分成三层的酒端了上来。 酒杯不大,也就一两多的意思。 酒保把酒杯放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打着火后,用火苗在杯口转了一圈,然后把火伸进了杯子里。 呼! 酒杯里燃起蓝色的火苗,在昏暗的酒吧里煞是好看。 酒保走后,我发了愁,这酒冒着火,怎么喝啊? 冯伟端起杯子,仰头一口闷。 “爽!” 我学着冯伟的样子,也要一口闷,谁知嘴刚碰到杯口,烫的我差点把酒杯扔出去。 “哈哈哈!” 冯伟笑的直不起腰。 “兄弟,第一次喝?” 我把酒杯放下,摸了摸嘴唇,娘的,烫了一个泡。 “我从农村来的,哪里喝过这么洋气的玩意儿。” 冯伟不再笑话我。 “你现在也不缺钱,没事儿多叫我出来玩,哥们带你长长见识。” 我说行。 有个同行相熟的人,总比没个朋友强。 我把酒杯推到冯伟面前,冯伟也不客气,抓起来又是一口闷,这次我看清楚了,他是把酒倒进嘴里的,嘴唇压根没碰杯口。 冯伟还想喊酒保,我赶忙拦住了他。 我不怕花钱,只是先说正事要紧。 冯伟也知道分寸:“找我出来有啥事?” 我没隐瞒,把琳琳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讲了出来。 “冯伟,招魂我能做得到,可怎么做才能让楚正自己离开?” 冯伟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看的我很不舒服。 “干嘛这样看我?” 冯伟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你说说你,随便卖件阴物灭了梦魇,药到病除,收多少钱还不是你说了算?” “这么好赚的钱,你干嘛弄的这么麻烦?” 我把双手摁在酒桌上,十分认真的对冯伟说。 “不管多赚钱,我都只做良心生意。” 我这句话不是装逼,不是假话,而是发自内心。 冯伟挠了挠头。 “真像刚入行的我。” 他这句话最少有两层意思,不过我只能假装听不懂。 “行,看在你请我喝酒的份上,帮你一把。” 冯伟把身子探上前来,压低了声音。 “你觉得这把火,是谁放的?” 我愣了:“黎警官都不知道,我哪能清楚。” 冯伟一下子笑了。 “那警官要是没个怀疑对象,哪能三天两头就往案发现场跑。” 冯伟说的似乎有道理。 “动动脑子,楚正往着火的家里冲,为的什么?” 为的他女朋友! 林芳告诉我,当时楚正没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女朋友,才心急火燎的冲了上去,周围的人拦都拦不住。 楚正冲回家没找到女朋友,往下跑时听到琳琳哭声,才救下了她。 楼下没人,家里也没人。 他女朋友呢? 我赶紧给林芳打电话,问她关于楚正女朋友的事情。 “没见过,楚正临死前还托我给她女朋友打电话,想见她最后一面,可电话一直打不通。” 男朋友都要死了,电话却打不通。 怎么有一种畏罪潜逃的感觉? 我挂了电话,冯伟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如果我没猜错,火是楚正女朋友放的。” “那警官应该也是这么猜的。” 楚正女朋友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 两人结婚的喜帖都发下去了,一把火烧了自家新房,实在是说不过去。 冯伟耸了耸肩。 “我又不是她,哪里猜的到她在想什么。” “不管怎么说,按照警官的判断,这场火并非意外,而是人为纵火。” “你不是想救小姑娘,又不想让楚正魂飞破散吗,简单。” 简单?我头皮都想破了,冯伟竟然说简单。 “你想想啊,楚正为什么缠上那个小姑娘,不就是后悔因为救她丢了命嘛!” “他要是知道烧死自己的火是谁放的,冤有头债有主,自然不会继续为难小姑娘。” 这…… 我思考了一下,冯伟说的的确可行。 人死后不愿离去变成恶鬼,就是因为心中存有一道怨气。 如果让楚正知道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对琳琳的怨气自然就散了。 “真要是楚正女朋友放的火,楚正会不会去害她?” 冯伟瞪着眼睛看我,像是在看一个大傻子。 “我说大善人,冤有头债有主,仇都报不了怨气怎么散?” “你是愿意看到真凶逍遥法外,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小姑娘死去?” 冯伟说服了我,琳琳是无辜的。 不过现在面临一个问题。 火是不是楚正女朋友放的,还只是猜疑,就算我想让她和楚正当面对峙,人家还不一定愿来呢。 楚正病危时,她女朋友连最后一面都不与相见。 总不能把人给绑了吧? 我把这事儿说了出来,冯伟笑了。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冯伟神秘的说:“你有没有听过还梦珠?” 我今天刚把阴商秘籍重新通读一遍,自然知道还梦珠。 还梦珠本身只是一颗珍珠,把珍珠塞入重病昏迷之人的耳中,待其死去,会留一道魂魄进入珍珠。 重复三十六次,入三十六魂魄,制成还梦珠。 还梦珠可以让人沉入梦境,梦境的内容,则是此人最为执念的事情。 换句话说,如果把还梦珠用给楚正,他会重新回到火灾那一天! 我还有疑问。 “楚正赶到家时,火已经烧起来了,只是把他的记忆挖出来,也没办法知道谁是真凶啊?” 冯伟胸有成竹。 “这就是你见识短了,去我家,让你亲自感受下。” 第98章 尘封往事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冯伟也不喝酒了,扔给酒保两百块,不等找零拉着我就走。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冯伟家,上次拿照鬼镜,只见了他存放阴物的车库。 和冯伟邋遢的样子不同,他家中收拾的干净整齐,一尘不染。 冯伟抓了抓自己油腻成缕的头发。 “家里请了保洁阿姨,要不和垃圾站差不多。” 他让我坐下,在冰箱里拿了两瓶可乐。 “你先坐着,我去保险箱拿还梦珠。” 冯伟去了卧室,屋内传来密码锁转动的声音,不一会儿,他拿着一个小红盒走了出来。 我奇怪的问。 “你怎么把阴物放在自己卧室里?” 我们这些倒卖阴物的,都有单独安置阴物的地方,比如表哥家的地下室,比如冯伟的车库。 阴物邪门,放在身边,难免会受影响,冯伟懂行,为何还敢把阴物放在卧室里? “东西珍贵,不敢放车库,要是被偷了,我得哭岔气。” “再说,你忘了我是网吧网管,一般很少在家里睡。” 这倒是,冯伟网瘾很大,每次联系他,电话里都是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我接过小红盒,打了开来。 盒子里铺着金色的缎子,放着一颗白玉般半透明的珍珠。 我把珍珠放在手心里,这才发现珍珠的最里面,有一丝红润之色,好似细小的血滴。 当我转动珍珠时,珍珠内的血滴,也在流转。 我盯着珍珠内的血滴看,不知怎的,竟是看入迷了。 一股倦意袭来,我打了个哈气,眼角有泪流下。 正当我恍惚想睡的时候,身前忽然有声音响起。 “啪!” 我猛的睁开眼睛,发现冯伟双手合十放在我的脸前,是他拍手将我惊醒。 我打了个哆嗦,急忙把手中的还梦珠放回盒子里。 我只不过盯着看了一会儿,竟然差点睡着了? 这还梦珠,简直比安眠药还管用! 邪门! 冯伟看着我的模样,抿着嘴憋笑。 “你等我说完再睡。” “还梦珠能让你梦到你执念的事情,若是你不想再经历一遍,在梦中用手拍一下自己的后脑勺,就能醒过来。” 我所执念的事情……有吗? 冯伟把盒子递到我面前,示意我重新拿起还梦珠。 我有些担心的问道。 “有没有副作用?” 阴物凶险,小心为妙。 “放心吧,顶多让你最近几天嗜睡一些。” 这个副作用我能接受,刚好补一补睡眠。 我重新把还梦珠拿在手里,盯着没多一会儿,我又变得昏昏欲睡。 打了几个哈气后我睡着了,恍惚间,我看到两排土垒的墙。 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久,眼前的场景,十分熟悉,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自己在哪里看过。 “小悬,小悬。” 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稚嫩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扭过头,一个五六岁,穿着花棉袄,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姑娘,正笑盈盈的看着我。 “小悬,中午去我家吃饺子吧,妈妈包的茴香馅儿,可好吃了!” 花花?! 我想起了,眼前的小姑娘,是我小时候的玩伴花花。 花花不是死了吗,怎么…… 更奇怪的是,我的视线高度,和花花一般高。 我低头看了一眼,入眼是一条脏的不能再脏的棉裤,裤腿很短,明显是小孩子的衣服。 我变成了小孩了? 我抓了抓头发,慢慢想明白了,并非是我变小了,而是我在梦中。 还梦珠能够让人在梦中回忆起使用者最执念的事情。 我的执念,是花花的死。 我和花花同年生,两家家长关系很好经常走动,我和花花从小就一起滚泥潭玩泥巴。 花花是单亲家庭,她三岁时爸爸因病过世,娘和老爹都是善心的人,没少帮花花家里干农活。 花花妈妈知恩图报,在娘没空时帮着照顾我,每次家里做好吃的,都会让花花来喊我吃。 一双小手抓住了我的手,冰冰凉凉。 “小悬,快走啊,你不是最爱我妈妈包的饺子嘛!” 花花拉着我往她家里走,我仍旧慌神,不知所措。 小的时候,娘经常和花花的妈妈说,我和花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干脆结成娃娃亲,亲上加亲。 这本是大人开玩笑的,年幼的我和花花却当了真,我们玩“办家家酒”的游戏时,她是娘子,我是相公。 那时候我一度以为,等我长大了,就可以娶了花花。 可这一切,都在我六岁那年,变成了回忆。 花花掉井溺亡,花花的妈妈悲伤过度喝了农药。 我一直想不明白,经常告诫我“妈妈说好孩子不能在井边玩”的花花,怎会无故坠井? “妈妈,小悬来了!” 我一抬头,一个漂亮的女人出现在我的面前。 花花妈妈是村里最漂亮的女人,哪怕是寡妇,带着孩子,仍旧有不少男青年托人说媒。 花花妈妈把一盘饺子端给花花。 “去给你林叔林嫂送饺子去,路上慢点跑,别摔了。” 林叔林嫂,就是我的老爹和娘。 花花乖巧的点头,走出了门。 花花妈妈转身从锅里新捞出一盘饺子,放在餐桌上。 “小悬,趁热尝尝阿姨包的饺子。” 香气扑鼻而来,我忍不住抓起了筷子。 我忘记自己现在是小孩子,手指短,抓着筷子的上端,十分的别扭。 花花妈妈绕到我的身后,抓住我的手,握住筷子的前端。 她温柔的对我说。 “阿姨来教你用筷子。” 我夹住一个饺子,塞进嘴巴里。 那个时候,家家户户都穷,饺子里没肉少油,可我却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饺子。 我狼吞虎咽的将饺子吞下,伸筷去夹第二只饺子。 这时,我手中的筷子僵在了空中。 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件事。 花花去世好几年后,有一次娘提起过,发现花花溺水的水井旁,有摔碎的盘子和散落一地的饺子。 花花是给我家送饺子的途中坠井的! “小悬,你怎么不吃了,阿姨包的不好吃吗?” 我顾不得回答花花妈妈,扔下筷子,飞快的向着门外奔去。 身后,传来花花妈妈焦急的呼喊声。 “小悬你去哪?” “小悬!” 第99章 花花之死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呼呼的风声从我耳边刮过。 我大口喘气,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前跑。 此刻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救下花花,不能让她死! 那时的村子和现在很不一样,家家户户还都是土墙,就连地面也没铺砖,都是硬土地,坑坑洼洼的。 一路上我不知磕倒多少次,却全然不觉得疼,爬起来继续跑。 很快,我看到了小花的背影。 她小心翼翼的端着装满饺子的盘子往前走,生怕不小心把饺子掉出来。 “花花!” “花花!” 我大声呼唤她,可花花好似听不见一般,仍旧向前走去。 我跑到她身后,伸手去抓她的肩膀,想要让她停下脚步。 令我惊恐的事情发生了,我的手没有碰到花花,而是径直穿过她的身体。 我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冲去,整个人都穿过了花花的身体,跑到了她的身前。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扭头,花花一头撞在我的身上,没有任何碰触感,她穿过了我的身体…… 这一刻,我终于想起,这里不是现实,而是我的梦。 还梦珠在向我展示,花花死亡的原因。 我心中五味杂陈,花花的死,在我整个童年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想知道她为何会死,却不想亲眼见证。 这实在是太残酷了。 我把手伸到脑后,入梦前冯伟告诉过我,只要拍一下后脑勺,我就会醒过来。 在我犹豫的时候,花花已经走了很远,我记得前面胡同右转,就是村中的“长院”(北方村子集体晒粮食的小广场),水井就在那里。 我用力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花花先拐了过去,我紧随而至,却看见花花停下了脚步。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成年男人。 这个男人三十多岁,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大袄,袖口上满是油渍,不知道衣服多久没洗过了。 他头发也是油腻腻的,不光有油还有土,不认识的,还以为是哪里落难来要饭的乞丐呢。 虽然我现在所处的,是十几年前的光景,但我仍旧一眼认出了他。 这男的满脸麻子,嘴角上还有一个特别大的黑痣。 王麻子! 王麻子是我们村的传奇人物,落魄了半辈子,没媳妇没孩子,家徒四壁,屋子不是漏风就是漏雨。 可就在几年前,他不知道怎么就转了运,忽然就发了财。 现在,王麻子是我们村里最有钱的人,虽说不像表哥那样开着大奔驰,但搬了新家,添了新家具,人人都羡慕。 可我从小到大,从没对王麻子有过好印象。 我记得清清楚楚,王麻子是个赖皮,花花妈妈还活着时,整天死皮赖脸的缠着她,骚扰她,有一次还想半夜翻进花花家,被花花家养的狼狗给咬了回去。 王麻子拦住了花花,他看着画画手里端着的饺子,脸上露出了嘴馋的神色。 他搓了搓手,开了口。 “好闺女,饺子给我尝尝。” 花花往后推了一步,把盘子抱紧护住。 “不行!这是妈妈让我送给林叔林婶的!” 王麻子不依不饶。 “好闺女,让叔叔尝尝嘛,等我娶了你妈妈,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乖。” “呸!你做梦!” 花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脸上露起愤怒的表情。 “妈妈不会嫁给你的!” 王麻子瞅准机会,突然弯腰把花花手中的盘子夺了过去,他用力过猛,有几个饺子甩到了地上,沾满了土。 他用脏兮兮的手抓起一只饺子,塞进了嘴里,用力嚼了两口。 “好吃!” 他一张嘴,饺子的热气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把饺子还给我!” 花花跑到王麻子身前,抓着他的棉裤伸着手向上跳。 然而花花年纪太小了,跳的再高,也够不着王麻子手中的盘子。 王麻子不理会花花,举着盘子不停的往嘴里塞饺子,不一会儿,盘子里的饺子就少了大半。 “还给我!还给我!” 花花都急哭了,不停的拍打王麻子的腿,她力气小,王麻子根本不在意。 我在一旁看的火冒三丈,弯腰想抓起一块砖头去砸王麻子。 我的手从砖头中穿了过去…… 我除了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忽然间,花花不哭了,她抱着王麻子的腿,发了狠的咬了下去。 “啊!” 王麻子惨叫一声,接连往后退了几步。 王麻子背后就是水井,他被一块石头绊了下,一屁股坐在了井壁上。 他手中的盘子甩了出去,“啪”的一声摔了个稀碎,盘中剩余的饺子,全都落在地上。 我的心咯噔跳了一下,当初村里人发现花花落井,就是看到了井边散落的饺子。 “你个小兔崽子!” 王麻子被花花咬的呲牙咧嘴,他站直身子,伸手去抽花花的头。 我看的心疼万分,却是无能为力,恨不得被抽的是自己。 花花就是不松口,王麻子下手越来越重。 “松嘴!” 王麻子甩腿,花花抱着他的腿被甩的飞来飞去,搞的王麻子重心不稳,像是喝醉酒似的,在原地打转儿。 “松嘴啊!疼死老子了!” 王麻子用力一蹬腿,花花没了力气,两手一松,整个人翻进了水井中。 “噗通!” 水井内落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王麻子吓傻了眼,他扒拉着井壁,把头探井口上往下看。 他看了两眼,抬起了头,做贼似的扫视四周,发现没人,抬脚就跑,一只饺子,被他踩得稀烂。 我跑到井口,井很深,看不到下面的水,也听不到下面的动静…… 眼泪从我眼里滚下,我把手伸到脑后,用力拍了一下。 黑漆漆的井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冯伟瞪大的眼睛。 他在桌子上抽了两张纸巾,递到我面前。 “没事吧?” 我伸手抹了把脸,冰冰凉凉的,真有泪。 “梦到伤心的事情了?” 我接过纸巾把泪擦干。 “没事。” 我嘴里说着没事,心里却做出了一个决定。 等琳琳这事儿过去了,我一定要家里一趟。 王麻子害死了花花和她妈妈,我一定不会饶过他! 坏人终有天收,老天不收,我替老天收! 第100章 招魂入梦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还梦珠的功效我亲自体会到了,的确可以帮助琳琳摆脱梦魇。 “冯伟,你开个价吧。”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我既然要用还梦珠,自然是得给钱的。 冯伟有点不高兴。 “得了,又不是卖给你,朋友一场,谈钱太伤感情了。” 听冯伟这么说,我倒是不好意思给钱了,人家把我当朋友,朋友间相互帮忙,提钱太俗了。 “那行,等还梦珠用完了,我立马给你送过来。” 冯伟说行。 “林悬,等你忙完这一阵,帮我个忙呗?” “帮你什么?” “生意上的事儿,等你忙完了这阵,我再找你。” 我和冯伟告别后,回家准备好招魂的道具后,径直找到了林芳。 琳琳的情况很不好,必须尽快救她。 招魂的地点,我选了楚正被烧毁的家,楚正熟悉这里,招魂的成功率会更高一些。 不知是不是林芳通知的,黎光黎警官也赶了过来。 他之前说过,要是能把楚正的魂招出来,他想问几个问题。 警察天生自带一股威严,阳气重,有黎光在,就算出了问题,也能震慑一二。 我留在楚正家中布置法场,林芳和黎光去医院把琳琳接了过来。 两人回来时,黎光抱着琳琳,林芳手里则是抱着便携式呼吸机。 琳琳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白的像是一张纸,就连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 林芳的眼睛红肿,想来是路上哭过。 一开口,林芳又哽咽了起来。 “琳琳她……快不行了。” 我愣了一下,楚正对琳琳的怨恨,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料。 我感觉自己头皮阵阵发麻,花花坠井的一幕,再次浮现在我的眼前。 我救不了花花,但我可以救下琳琳! “孩子给我!” 我向前一步,把琳琳从黎光的怀中抱了过来,我把她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她的身下是我提前撒好的红豆。 这些红豆我提前用母鸡血拌成了血豆子,放完血的老母鸡就在琳琳身后。 此刻满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血的腥味。 琳琳的身侧,摆有插着一根檀香的香炉,以及十几根还未点燃的白色蜡烛。 招魂的手段,和之前从阴物中召灵是一样的,当我把檀香和蜡烛都点着了,楚正的魂儿便会现身。 黎光忽然开了口。 “林老板,你怎么还带了手电筒?” 我的后腰上,挂着之前对付人皮唐卡的手电筒。 楚正已经死了,变成了梦魇这种恶鬼,我猜不到他还留有几分善心。 华夏有句俗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带着手电筒,只是防患于未然。 我低头看了眼腕子上的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钟,冬天的太阳落得早,窗外的天空,已经开始暗下去了。 无论是召灵还是招魂,都得夜间进行才成。 可现在还有个问题,城市里夜间灯光多,楚正家里烧的干净,窗户上连玻璃都没有,更何况窗帘? “林芳,你照看好琳琳,我和黎哥出去买点东西把窗户封死。” 黎光心细,怕琳琳冻着,临走前把大衣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太阳落下后,天地间阳衰阴盛,楚正对琳琳的影响会越来越大,窗帘还要裁剪安装,肯定是来不及了。 黎光说他有办法,开车直奔郊区的一个造纸厂,他和厂长认识,从仓库里借了一卷两米长还没裁切过白纸扔进了后车座。 回到楚正家时,天色已经十分暗了,周围的楼房都已经亮起了灯。 我找个家里没被烧的住户,借了锅和面粉,煮了一锅浆糊,村里过年贴春联,用的就是这玩意儿,可黏糊了。 弄好了浆糊,我和黎光两人一起,把白纸展开,糊在了窗户上。 屋外的光被挡住了,除了白纸有些微微透亮,像是皮影戏的白幕,整个屋子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白纸遮住了外面的光,好似也遮住了屋外的声音,屋内十分安静,我们四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见。 黎光开了口。 “接下来怎么做?” 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一人就行了,我让黎光和林芳离着琳琳远一些,最好是出去,免得一会儿出了问题,连累了他们。 林芳不走,我理解她的心情,女儿马上就要死了,她当妈妈的,怎会忍心离去。 黎光也表了态:“我也不走。” 见他们态度坚决,我也没多说什么,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将蜡烛一一点燃。 烛光摇曳,把我们三人的影子照的悠长。 蜡烛点燃后,我把香炉内的檀香也点上了。 无需念咒,檀香点上后,招魂的法术就已经完成了。 下面我只需等待楚正的魂儿从琳琳的身体中分离出来。 然而等了好一阵,什么都没有发生。 失败了? 我有些迷茫,仔细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出错,楚正的魂儿怎么会没有出来呢? “林老板,你快看窗户!” 开口的是林芳,她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她在害怕。 我急忙转头,只见糊住窗口,微微发亮的白纸上,有一道黑色的影子。 从影子的轮廓来看,是一个男人。 楚正! 原来梦魇即便被召出来,也看不到模样,只能看到影子。 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刚刚我一点防备都没有,楚正要暗害我们,恐怕已经得手了。 迟则生变,我急忙掏出还梦珠,放在了香炉前。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周围蜡烛的火光,同时向着还梦珠的方向摆动,烛光入珠,竟是让还梦珠变的晶莹剔透。 照入还梦珠的烛光,被柱子内的血滴染成了红色,我恍惚间看到一道红芒涌来,紧接着困意涌来,精神一阵恍惚。 等我清醒时,眼前的景象变了。 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想法,是我也中招了,又一次被还梦珠拉进了梦里。 正当我准备给自己后脑勺拍一巴掌时,我忽然发现,眼前的情景和之前花花坠井的情景并不相同。 此刻我正在一间楼房的客厅里,房子内的装修虽然简单,但屋内的家具、电器都是崭新的,在沙发后的墙面上,还挂着一副婚纱照。 男孩子有些腼腆,笑的十分开心。 旁边身着婚纱抱着玫瑰的女孩子,脸上也挂着笑容,但她却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她……并不开心。 第101章 放火的黄媚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很确定,婚纱照上的男人和女人,我都不认识。 难道这里,并不是我的梦境? 正在我迷茫中,我忽然听到身旁有动静,我侧了下头,才发现自己身边站着一个男人。 我不自觉的张开了嘴巴,这个男人的容貌,和婚纱照上的男人,一模一样! 我知道了,这个男人,就是楚正! 而我们所在的这间屋子,是楚正还没被烧毁的新家。 这里是楚正的梦境,不知为何,我也进来了。 “楚正?” 我先开了口,然而楚正却好似没听到,他满脸震惊的望着四周,似乎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正听不到我说话? 我伸手去碰触他,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没有一丝碰触感。 和在之前的梦境我碰不到花花一样,在楚正的梦里我也碰不到他。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叮铃铃。” 客厅侧面的卧室里,有手机铃声响起。 家里有人? 我想起来了,楚正之所以冲进火场,是他以为女朋友还在家里。 “咔嚓。” 卧室的门锁响了,紧接着,卧室门被拉开,走出一个容貌漂亮,打扮精致的女人。 “媚媚!” 原本呆在原地的楚正,忽然疯了一般的冲向女人,他大喊着女人的名字,眉毛和嘴角的脸皮因为激动,不停的颤抖着。 “媚媚!” 楚正张开怀抱,想要抱住女人。 他的身形径直穿过女人,扑了个空。 这里虽是梦,展示的却都是真实的历史,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楚正跑到女人的面前,不停的摆手。 “媚媚!黄媚!是我,楚正啊!” “你怎么不理我?” “你……” 黄媚从楚正身体里穿过去,走到客厅的沙发前,躺了下去。 楚正好像明白自己正在梦中,他坐到黄媚的身侧,捂着脸痛哭流涕。 我很想安慰他,但注定是无用的,他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说话。 我一双眼睛紧盯着黄媚,按照黎光和冯伟的推测,烧死冯伟的大火,很有可能是她放的! 手机铃声还在响着,黄媚先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才不紧不慢的摁下接通键。 我贴近黄媚,听筒内传出的声音,我也可以听得到。 “你个死丫头,架子大了啊,这么久才接电话。” 是个女人的声音,话虽糙,却是笑着说的,听着像是黄媚的闺蜜。 “约姐姐吃饭?报地儿吧!”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要是把自己吃胖了,婚礼上勒出一圈儿肚子,看姐妹们不笑话你。” 黄媚原本高兴的表情,忽然收了起来。 “别说婚礼了,一提就烦!” “咋了,楚正惹你生气了?” 黄媚闷声道。 “没有。” “说的也是,你家楚正脾气那么好,怎么会惹你生气。跟妹妹说说,怎么提婚礼就烦了,婚前恐惧症?” 一旁的楚正,松开了捂脸的手,愣愣的望着黄媚。 黄媚沉默了好一阵,才开了口。 “我不想嫁给他了。” 她说的不是不想嫁了,而是不想嫁给“他”了。 楚正瞪大眼睛,双手攥紧裤子,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听筒里传来不相信的声音。 “为啥啊?!楚正对你那么好,姐妹们都羡慕,你有啥子不想嫁的。” “羡慕?” 黄媚忽然气愤起来。 “她们也就是嘴上说说,心里不光不羡慕,说不定还在笑话我嫁了个穷小子。” “媚媚,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你看看她们几个,有嫁给富二代的,有嫁给企业高管的,最差的也嫁了银行经理,可我要嫁给一个快递员,她们能不笑话我吗!” 黄媚的情绪爆发了。 “楚正再勤恳,再努力,他也只是一个送快递的!” “他一个月才赚几千块,我连高档一点的化妆品都买不起!” “不说衣服化妆品了,就说结婚要用的房子和车,车他买不起,房子花光了家里所有钱才办了首付!我以后还要和他一起还三十年的房贷!” 说到这,黄媚竟是哭了起来。 “我不想过一辈子苦日子!” 我不忍心去看楚正此刻的表情,为了救黄媚,他不惜以身犯险冲进火场,可见他有多爱黄媚。 可他到死都没想到,黄媚根本就不想嫁给他。 因为他穷! 哭了一阵,黄媚停了下来。 “我一直拖着楚正,说举办完婚礼就去领证。” “还有几天婚礼就要举办了,你说我怎么才能不结这婚啊!” 电话那头依旧劝说。 “媚媚啊,别闹了,这可是大事,你不能耍小孩子脾气。” 黄媚恼了。 “不跟你说了,越说越烦!” 黄媚挂了电话,她可能是怕对方再打过来,干脆把手机给关机了。 黄媚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望着房间发呆。 她身旁的楚正,泪流满面,嘴唇发抖。 后面将要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猜到了,为了拖延婚礼,或者说黄媚想要推掉与楚正的婚事,她做了一件人神共愤的事情。 黄媚放了火。 这间新房,花掉了楚正两代人所有的积蓄,如果付之一炬,这婚或许就真结不成了,就算黄媚仍旧会受指责,也比婚前临时反悔要少的多。 这个女人的心,真的毒! 黄媚在沙方坐了大概有半个钟头,她的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坚定,最后甚至有些吓人。 她走到卧室抱出一床棉被,放在沙方上。 随后,她又去厨房拿了火柴。 看到这一幕,楚正彻底崩溃了,他跪倒在黄媚的面前,大声哭喊着。 “媚媚,别!不要!” 然而他的话,黄媚注定听不到,黄媚将火柴划亮,火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竟是在……笑。 火柴被仍在棉被上,崭新的布料很快变黑,随后,有火光亮起。 棉被被点燃了,浓浓的黑烟冒了出来。 楚正伸手想把火拍灭,仍旧是徒劳。 黄媚盯着火看了半天,直到火大半个屋子密布黑烟后,她才抓起自己的包,迅速的开门离去。 火越烧越大,满屋都是火光,楚正哭的也越来越撕心裂肺。 “咳咳!” 忽然间,楚正咳嗽了起来,只见他捂着鼻子,满脸的痛苦。 他被浓烟呛到了。 我惊住了,这里是梦境,楚正刚刚还碰不到任何东西,怎么忽然会被烟呛到? 第102章 人之初性本善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火越烧越大,楼下已经响起好几声附近居民的惊呼声。 满屋子里都是火光,黑烟浓郁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咳咳!” 楚正咳嗽的非常厉害,再不呼吸新鲜空气,我怕他会活活呛死。 不仅如此,他身上的衣服,都被火燎的有些发黑了。 奇怪的是,我没有受一点影响,既感受不到热度,也闻不到烟味。 楚正踉跄的向着屋门走去,我赶紧跟了上去,他伸手去抓门把手,这一次竟是抓住了! “咔嚓!” 门开了,楚正冲出门去,向着楼下跑去。 大火将上下两楼的房子也烧着了,楼道内也是烟,楚正想要逃命,就必须继续往下跑。 他捂着鼻子,弓着腰跑,然而没跑几步,又停了下来。 我停下脚步,奇怪的看着他。 这时候不逃命,停下来做什么? 我站在楚正的身旁,看到他捂着鼻子,四处扫视,好像在寻找什么。 “呜呜……” 在火花烧毁家具的“噼啪”声中,我隐约听到有人的声音。 “妈妈……呜呜……” 是哭声!小女孩的哭声! 楚正的家在七楼,而林芳的家在六楼。 这是琳琳的哭声! 现实中,楚正冲进火场,没能找到黄媚,在逃跑时为了救琳琳死掉的。 他临死前,十分后悔自己救人的举动。 许多人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情后,会反问自己,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怎么做? 现在,楚正有了再次选择的机会。 救!或者不救! 我能看到楚正脸上纠结的神情,他经历过一次被大火焚烧的痛苦,我敢肯定,那样的痛苦,没有人愿意再经历第二次。 楚正的手抓住了楼梯的栏杆,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我不知道他的内心,正经历怎样的挣扎。 楚正死后化作梦魇纠缠琳琳不休,是因为他后悔救了琳琳,自己被活活烧死。 可再面临同样的选择,他没有扭头离去,而是再一次被琳琳稚嫩的哭声抓住。 自幼儿园起,老师就教给我们三字经,其中三字经的第一句话是“人之初,性本善。” 可我继承表哥衣钵成为阴商后,经历的每一件事,无不彰显着人性的“恶”。 此刻我的心也在揪着,楚正会不会救琳琳? 琳琳的哭声越来越弱,楚正再犹豫下去,她就要死了。 楚正做出了决定,有了动作。 只是他走的方向……是楼下。 他选择不让自己后悔,逃命去了。 其实我早已想到他会这般选择,可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空荡荡,好似少了些什么,还有些痛。 我把手伸到脑后,准备把自己拍醒。 就在这时,我面前的楼梯,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楼梯内黑烟滚滚,我看不清前方,是谁跑了上来? “呼!” 风声从我的耳边响起,一道身影与我擦肩而过,冲向琳琳的家门。 这一瞬间,我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被浓烟熏黑,被火燎了刘海,双眼通红的脸。 楚正! 他又回来了! 琳琳的家门是打开的,她本想自救,却被浓烟吓回了客厅。 这给了楚正救人的机会。 我急忙跟了上去,只见楚正捂着鼻子,即便被浓烟呛得双眼流泪,仍旧努力睁大眼睛。 他近乎声嘶力竭的大声吼。 “你在哪?!” 浓烟之中,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叔叔……我在这……” 楚正循声而去,找到了在桌下瑟瑟发抖的琳琳。 他用力抱住琳琳,双手颤抖,仿佛抱住了最珍惜的宝贝。 火光蔓入屋中,两人都已经跑不了了。 楚正好不犹豫的将琳琳护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去抵抗熊熊烈焰。 琳琳伸手去抹楚正眼角的泪。 “好人叔叔,你别难过,妈妈会来救我们的。” 楚正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却努力勾起笑容。 “叔叔不难过,叔叔很开心。” 听到“开心”二字,我再也忍受不住,眼睛湿润。 我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后脑勺,恍惚间,浓烟与烈火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昏暗的环境,还有林芳和黎光的脸。 林芳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 “林老板,你终于醒了!” 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脑袋发沉的厉害。 “我睡了多久?” 黎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都快三个小时了,我们差点就要叫救护车了。” 三个小时? 我一下子惊坐起来,普通的蜡烛,能烧五到六个时辰。 可用来做招魂法事,因为要困住阴魂恶鬼,烧的时间会变短。 之前把沙漏中的陆漓召出来,半个钟头不到,蜡烛就燃尽了。 蜡烛燃尽了,就困不住阴魂恶鬼了! 我睡了三个小时,岂不是…… 我甩头看向蜡烛,蜡烛马上都要烧到地板了,但烛光还在跳动。 我使劲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进入梦境前,我记得楚正变成的梦魇,就在封住窗户的白纸上。 再看去,白纸被楼外的光照的莹莹发亮,哪里还有楚正的影子。 楚正走了? “妈妈。” 一个稚嫩的女童声响起,我和林芳、黎光同时扭头,只见琳琳不知何时从地上坐了起来,揉着眼睛喊妈妈。 琳琳醒了! “琳琳!” 林芳冲到琳琳面前,一把抱住自己的孩子,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琳琳,你吓死妈妈了。” 烛光下琳琳的脸蛋,十分的红润,再无之前的惨白色。 她的病,好了。 我走过去,蹲下身子。 “琳琳,好人叔叔呢?” 琳琳奶声奶气的回答我。 “好人叔叔走了,他跟我说对不起,这么多天一直缠着我。” “我说没关系,其实琳琳很喜欢和好人叔叔一起聊天,等我长大了,也要像好人叔叔一样,做一个大英雄!” 林芳搂紧琳琳,再次落泪。 我收了还梦珠,把这里让给了林芳母子两人,喊着黎光走了出去。 一出门,黎光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塞进嘴里。 “憋死我了,你抽不抽?” 我摆手,经历尸油香烟的事情后,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碰香烟。 我告诉黎光。 “楚正走了,你想问的话怕是问不成了。” “不过我能肯定的告诉你,火是楚正的女朋友黄媚放的。” 第103章 村里闹鬼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告诉黎光,放火的是楚正的女朋友黄媚,他脸上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 冯伟说的对,黎光早就猜到了。 黎光让我讲一讲刚刚发生的事情,我一五一十的讲给他听。 听到我说楚正在梦境里,最终又折身返回火场去就琳琳,黎光动容了。 他深深的吸了口烟,吐出一句话。 “是个汉子。”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把心里的话也吐了出来。 “黎哥,能还楚正一个公正吗?” 楚正是被黄媚烧死的,黄媚现在还逍遥法外,我无法接受。 黎光叹了口气,将烟头扔在地上,用力用脚碾灭。 “没证据。” 黎光追这个案子三个月了,能查的早就查了,至今找不到一点儿黄媚放火的证据。 三日后,林芳为了报答我,给了我十万的茶水钱,我只要了三万,剩余的钱,我托林芳转交给楚正的父母。 林芳之前告诉过我,楚正是家中的老幺,父母如今已经七十岁了。 两个七十多岁的老两口,老来得子本事喜事,没想到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这七万块,是我敬英雄的。 林芳没有异议,还答应我,会去常常照看两个老人家。 至于黎光,我和他并非只有一面之缘,日后因为许多事情常常见面,熟络了起来,甚至成了生死相依的兄弟。 当然,这都是后话,我慢慢讲来。 十几年后,黎光约我喝酒,无意间说起了黄媚的事情。 他虽然找不到证据还楚正一个公正,却一直关注着黄媚。 楚正死后,黄媚凭借姿色和心机,如愿以偿的嫁给一个有钱的男人。 然而她婚后生活并不幸福,男人厌倦她以后,找了小三,包了二奶,还常常出入各类会所。 黄媚忍受不了,离了婚,不知是因为受了打击,还是其他原因,她患上了严重的失眠症。 整日整夜的睡不着觉,好不容易入眠,必定会做噩梦,被大火烧身的噩梦。 常年的失眠,导致黄媚精神错乱,三十多岁的女人,满头白发,好似六十余岁。 讲完黄媚的处境,黎光闷了口酒。 “兄弟,这些年哥我办了不少案子,唯独楚正这案压在我的心头,还不了他公正,我始终心不安。” “现在知道黄媚这个样子,我才感觉心头上的石头,轻了些。” “你说,黄媚这个样子,是不是楚正在报复她?” 楚正死后化身梦魇,的确有让人失眠、做噩梦的本事。 可当初琳琳得救时,身周的蜡烛并未熄灭,楚正除了去阴间报道外,并无脱身的可能。 这并非楚正所为。 只能说,苍天有眼,善恶有报。 …… 楚正的事情完结后,我把还梦珠还给冯伟,问他有啥事需要我帮忙,他说还在联系,让我等他电话。 茶楼里连着好几日没有生意,我无趣时便趴在柜台上睡觉,可每当闭眼,我眼前总是浮现花花被王麻子踢下水井的一幕。 王麻子害死了花花,又害的花花妈妈喝药自杀,这个恶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可是这事已经过去十几年了,花花死时又没有目击者,想要告王麻子杀人,肯定是没戏了。 暗地里报复,我有一百种阴商的手法,可以让王麻子生不如死。 可用阴物作恶乃阴商大忌,阴商秘籍中的第一页中就有祖训,除非自保,阴商绝不可随意动用阴物害人,否则因果循环,必有大难。 正当我纠结时,娘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村里最近发生了些怪事,村长知道表哥懂门道,想请他帮帮忙,谁知联系不上表哥,就打给了我娘。 “小悬,娘把电话给了村长,他今天派人来找你,都是邻里乡里,能帮忙就多上上心。” 娘是个善心人,我这个当儿的,自然会用心。 我让娘放心,但凡我能帮上忙,绝不推辞。 说到老家,村里家家户户种植杏树,每当入春,十里杏花香,故名杏花村。 我在村子里生活了二十年,除了王麻子这个畜生,对其他父老乡亲们还是很有感情的。 来找我的是大牛哥,他是我家对街马大娘的儿子,比我大五岁,小时候经常带我下河摸鱼。 大牛哥初中毕业就不上学了,去了省城学机修,除了过年基本不回家,我好久都没见他了。 大牛哥一进茶楼,先给我一个熊抱。 “小悬子,一年不见,都成大老板了!” 我说哪里,给表哥帮忙。 寒暄了两句,我打量大牛哥,可能是经常干重活的原因,他的体型比起小时候,壮硕多了,两条胳膊比我小腿还要粗。 大牛哥的脸色有些发黄,眼圈也泛黑,倒不是病的,更像是熬了好几夜没睡过好觉。 “大牛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最近失眠吗?” 听我这么问,大牛哥愁眉苦脸的向我倒苦水。 “不光我,这几天全村没一人能睡好觉的。” 我愣了下,忙问:“出啥事了?” “出大事了!” 我见大牛哥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让他坐下仔细跟我说。 “小悬子,给哥弄口水喝,一大早就往你这赶,嘴唇都干裂了。” 我给大牛哥端了碗茶,他仰头喝进了肚子里,一滴不剩。 “咱村里死人了!” “谁死了?” 大牛哥放下茶碗攥起右手,他每说一个名字,掰一根手指头。 “虎子。” “大蟒。” “唐凯。” “陈峰。” 大牛哥说一个名字,我眼皮跳一下。 这四个人,都是和大牛哥年纪相仿的青年。 尤其是虎子和大蟒,大牛哥之所以喊他们绰号而不是全名,是因为这两人和大牛哥很熟悉,是他小时候常常在一起的玩伴。 这两人都在外打工,离着过年还有三个月,怎么提前回村,还死了呢? “大牛哥,他们四个怎么死的?” 大牛哥喉结滚动,用力咽了下口水。 “村里闹鬼……他们都被鬼杀死了!” 闹鬼?! 怪不得村长要找表哥,原来村里在闹鬼。 “怎么闹的,大牛哥你给我说说。” 大牛哥咬了咬牙。 “这事儿,都怪王麻子!” 第104章 血色婚礼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大牛哥的语气里,充满了责备。 怪王麻子?这个畜生,又做了什么? 大牛哥使劲叹了口气。 “小悬子,你记不记得马鑫?” 我当然记得,马鑫和大牛哥年纪差不多,不过比起我们这些初中高中就辍学的孩子,马鑫要出息的多。 他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也是村里第一个考上研究生的,算算时间,他今年应该要毕业了。 “马鑫毕业回来了,还带回一个漂亮的城里姑娘,要结婚。” 这是好事啊,不过看大牛哥的表情,似乎和我想的不一样。 “马鑫要去京都工作,只在家待一个月,他爸妈让村长帮忙张罗了一下,半月前举办了婚礼。” “你也知道咱村的习俗,婚礼闹新娘闹的厉害。” 这我知道,之前村里有个大哥结婚,新娘被闹的裙子都给脱了。 “婚礼前几天,马鑫找到我们,又说好话又塞烟,说自己媳妇有心脏病,让我们千万别闹。” “本来我们几个也没打算闹的,王麻子说马鑫肯定不想让我们闹,才骗我们说新娘子心脏不好。” “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闹新娘本来就是咱村里的习俗,不闹不热闹啊……” 讲到这里,大牛哥说话吞吐起来。 “闹死了?” 大牛哥一脸懊悔,用力拍了下桌子。 “就不该听王麻子的!虎子和大蟒死的惨啊!” 我没打断大牛哥,等他情绪稳定下来继续讲。 “婚礼上新娘子犯了病,救护车来的时候,人都快凉了。” “新娘子死的第七天,村里开始闹怪事。” “先是全村里的狗整夜狂吠,第二天全都吐白沫咽了气。” “从那天开始,虎子他们四个,一个接一个的全死了。” 大牛哥语气有点发颤,他害怕了。 “死的全是闹新娘的……小悬子,你救救哥,哥还不想死啊!” 从大牛哥的描述看,是被闹死的新娘,死后变成恶鬼来复仇了。 不过这只是猜测,我得回村确认一下才行。 “我回村跟你看看。” 我和大牛哥午饭都没顾得上吃,坐城乡公交赶回了村。 在市区时本是大晴天,谁知一下车天忽然暗淡了下来,我抬头一看,乌云不知何时从东边压了过来。 我心里一咯噔,这可不是好预兆。 大牛哥冲我说:“今天的天气预报有雨夹雪,咱赶紧进村,别被淋了。” 刚走到村头,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跑着扑到我和大牛哥的面前,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看着男人的衣着不像是乞丐,哪里来的疯子? 这疯子抓着大牛哥,裂开嘴嘿嘿嘟囔着。 “你要死了,你要死了,娟娟跟我说了,你们一个也跑不了,都得死,嘿嘿嘿嘿……你要死了,你要死了……” 离得近了,我才发现疯子有些面熟,我仔细一看,惊的差点咬到舌头。 这疯子是马鑫! 马鑫在我的印象里,一直都是典型的书生相貌,小时候村里大人经常说,马鑫看面相就能考上大学,还真是一语成箴,马鑫不光考上了大学,还成了研究生。 那个让村人骄傲的研究生,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马鑫嘴里不停念叨着“你要死了”,说的大牛哥脸色惨白,大牛哥身体壮力气大,用力一扯从马鑫的手里挣脱出来。 “小悬子,咱快走!” 说着,大牛哥拉着我快步往村里走。 我边走边回头看去,马鑫没有追上来,他跪在地上,望着大牛哥的背影,咧着嘴笑。 不知为何,看着他的眼睛,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离村时,没带家中钥匙,爹娘都在省城,我想回家看看都开不了门。 “小悬子,要不你去我那住?” 我知道大牛哥和爹娘同住,家里房子小,我要去他那睡,如果不想打地铺,就得和他挤一张床。 “我去村长家吧,刚好了解下情况。” 村长老伴去世的早,女儿又嫁了远乡,一人在家,我家里和村长关系不错,去借宿村长肯定不会拒绝。 大牛哥说行,村长让我来找你的,我得先把任务交了。 到了村长家,门是开着的,一进去,就看到一个白发老头手握老烟枪吞云吐雾。 “村长,我回来了。” 村长闻声扭过头来,看到我脸上挂起笑容。 “小悬子回来了啊。” 我走进院子,这时才发现,村长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还是一个我认识的人,黎光。 “黎哥?” 和之前见面不同,黎光现在身穿警服,给人一种威严之风。 黎光也十分意外。 “林悬,你怎么来了?” 我解释说这杏花村是我老家,听说闹鬼回来看看。 “咱借一步说话。” 黎光拉着我往外走,我无意间瞥到大牛哥一眼,他脸上的神情,十分的不自在。 出了门,我小声的问黎光。 “什么情况?” 黎光扫了一眼四周,见周围没人才开了口。 “你村里死了五个人,警察能不管吗?” 说得也对,一连死五个人,可是大案。 “黎哥,我刚来还没弄清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 黎光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那四个男的尸体还没拉去烧呢,我带你看看就明白了。” 黎光带我去的地方,是虎子家。 黎光介绍,虎子是第一个遇害的。 虎子家中堆满了花圈,房梁上挂有白布。 院子中搭着一个棚子,棚中央放着还没合棺的棺材,棺材的前方,是虎子的黑白遗照。 按照村子里的习俗,死人要陈尸三到五天再拉去火花,现在正值冬天,尸体腐化的慢,会陈尸五天。 棚子外的地上,铺着两列被子,虎子的亲人身穿白服,坐着等待前来吊唁的人。 黎光走了过去,想要去看看虎子的尸体,却被虎子的娘给拦住了。 或许是丧失亲人太过悲伤,她的情绪十分激动。 “你们都看了多少次了,还有完没完了!” 黎光有些尴尬,我急忙走上前去。 “婶子,我是林悬,我来看看虎子哥。” 虎子娘抹干眼泪,看到我更激动了。 “小悬子,你是小悬子!” 她伸手使劲抓住我的胳膊,两只手都在抖。 “小悬子,听村长说你跟张龙学了本事,你一定要把那鬼除掉,给俺家虎子报仇啊!” 第105章 恐怖死相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虎子娘抓的我胳膊生疼,可看她悲伤欲晕的模样也不好抽手,只能强忍疼痛脸上挂笑。 “婶子,你先让我看看虎子哥。” 虎子娘答应了,我走到棺材前,向着棺内看去。 棺材内躺着的人,正是虎子,可他的模样让我惊出一身冷汗。 棺材里的虎子,睁大着眼睛,他的眼底,是大片暗红色的血癍。 虎子脸有些肿胀,面皮都被撑开了,青紫发绀。 他长着嘴巴,的嘴唇几乎变成了黑色,颈部的血管,根根凸起。 我咽了下口水,虎子瞪眼张嘴的模样,好似是被活活吓死…… 黎光走到我的身后。 “家属不让尸检,法医简单检查了一下,他是被灭火器的干粉喷入肺部,窒息死的。” 窒息?! 我忙问虎子娘。 “婶子,是谁先发现虎子哥遇害的?” 虎子娘再一次抹泪。 “是俺发现,俺早上去叫虎子起床吃饭,喊了好几声屋里都没人答应……就让孩儿他爹翻窗户进去,谁知道……“ 虎子娘说不下去,嗷啕大哭。 虎子爹走了过来,也是面带悲伤。 “我来说吧,我翻窗进去,看到虎子躺在地上,他嘴里插着灭火器的喷头……已经是没气了。”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灭火器中的干粉喷入喉咙时虎子的绝望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入阴行时间尚浅,这样的死法,还是第一次见到。 “黎哥,会不会是谋杀?” 在确定是鬼杀人前,我得先排除是不是有人谋杀。 黎光的表情有些犹豫。 “不好说,我们仔细检查过了,现场没有发现任何脚印和指纹,如果是有人谋杀,那犯人肯定懂得怎么消除痕迹,根据我多年办案的经验来看,可能性不大。” 来的匆忙,我没鹿茸酒,不过鹿茸这东西村里不难找,我让虎子爹帮帮忙,去借一点来。 虎子爹知道是我找鬼用,没有一点推辞,没多一会儿,就借来了一小块鹿茸。 我让虎子爹把鹿茸磨成粉,灌入烈酒。 鹿茸酒制成后,我对虎子说了句“对不住了”,把酒涂抹在他的身上。 奇怪的是,虎子全身都抹上了鹿茸酒,却一点鬼印子都没浮现。 难道不是鬼干的? 现在还不好妄下结论,我对黎光说。 “黎哥,咱去下一家看看。” 为了避免再出现家属不让看的事情发生,我请虎子爹当说客。 我们去的是大蟒家,和虎子家一样,大蟒家的院里也是堆满花圈。 虎子爹跟大蟒的父母沟通了一下,大蟒爹同意让我去看看大蟒。 我凑近棺材,大蟒躺在里面,他比虎子晚死了一天,尸斑还不太明显。 不过大蟒的表情,比起虎子更加狰狞,死后眉头还皱在一起,怕是抚都抚不平了。 大蟒穿着白色的寿衣,并没有看到伤口。 我问大蟒爹:“叔,大蟒哥是怎么死的?” 大蟒爹嘴唇颤抖了一下,走上前解开大蟒身上的寿衣。 “你自己看吧!” 寿衣解开,露出了大蟒的肚子,我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在大蟒的肚子上,有三条蜈蚣一般的伤口。 他的肚皮被缝合了三针。 从粗糙的针脚来看,绝对不是出自手法精细的外科医生,更像是入殓师对遗体的美容。 也就是说,大蟒死时,肚子上有三道长长的疤痕,或者说三个小孩儿拳头大小的洞…… 我两只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全都立起来了,这伤口是怎么造成的? 大蟒爹在一旁解释。 “不知道是谁,往俺家大蟒肚子里塞了三只老鼠,只露条尾巴在外面……” 大蟒爹话没说完,自顾的抽泣起来。 肚子里被塞了老鼠? 黎光在一旁并没有太多反应,但我一个农村孩子,老鼠见得多,自然知道这手段有多残忍。 老鼠会打洞大家都知道,但很少人知道,如果老鼠被困在黑暗狭小的地方,又受到惊吓,会不停向前方钻。 老鼠被困在大蟒的肚子里,看不见东西,又难以呼吸,惊慌之下,会不停的往大蟒的肚子深处钻。 我敢肯定,大蟒肚子里的肠子,都被老鼠咬的稀碎。 这种死法堪比满清十大酷刑,大蟒脸上抚不平的褶皱,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问大蟒爹。 “叔,有没有人听到大蟒死前的喊叫声?” 大蟒爹摇了摇头。 “说来也怪,那天俺和邻居睡的都熟,太阳到了顶才醒,大蟒死在他屋里,满地都是血。” “你来之前,村长请过一个香客,说是鬼捂了俺们的耳朵,一晚上都听不见声。” 大蟒爹口中的香客,就是村里所谓的“先生”,骗子多,要是请他作法管用,村长也就不会找我回村帮忙了。 我同样用鹿茸酒给大蟒验尸,他的身上,也没有鬼印子…… 虎子和大蟒死的这么惨,唐凯和陈峰又会是什么样子。 在虎子爹的带领下,我们到了唐凯家,唐凯的爹去世早,家里只剩下一个老娘,儿子死后哭昏好几次,躺在床上闭门不出。 唐凯没啥亲戚,就一个舅舅帮忙守灵,听我要见唐凯,点头同意,话都没说半句。 比起大蟒,唐凯的死相要好看一些,至少死后的脸上没有遗下痛苦的表情。 不过我发现……唐凯穿着的寿衣,大半裤腿是瘪着的。 仔细一看,他膝盖以下是空的。 唐凯的腿呢? 正当我准备问问唐凯的舅舅,虎子爹把我拉出了门。 “别问了,我告诉你。” “唐凯的两条腿被砍了下来,扔进厨房锅里煮,他娘半夜闻到肉香才发现出了事儿……” 腿被砍下来……煮肉?! 鹿茸酒验尸还是得做的,结果仍就是没有发现鬼印子。 我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却不知道哪里不对。 死去的四人,还有陈峰一人的尸体我没去看。 “不用去看了,陈峰是自杀的。” 自杀的? 我疑惑的看向黎光,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 “胡说!” 虎子爹当即反驳:“陈峰是被鬼附身才那么做的!” 这两人打什么哑谜呢? 黎光掏出手机,摆弄了几下,递给了我。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视频内的主人公,正是陈峰。 第106章 孩儿鬼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画面中的陈峰,手握一把水果刀,正对着镜头笑。 他双眼无神没有焦点,笑的样子十分僵硬,好似磕过药的瘾君子。 我点开视频播放的按键,视频里的陈峰立马动了起来,他的嘴角不停的抽搐,脖子上的喉结也在不停的上下滚动。 “呵呵呵呵……” 陈峰的嗓子里,发出难听的笑声,他握着水果刀,像是喝醉了,七摇八晃。 “呵呵呵呵……” 视频中的陈峰,不停的跳舞,摔倒了爬起来也要继续跳。 虎子爹开了口。 “小悬子你看,这不是鬼附身,还能是啥!” 陈峰的样子,倒不是鬼附身,却有点像是中邪。 陈峰跳了大概有五六分钟,忽然间挥动手臂,把水果刀刺进了自己的肩膀里。 我眼皮猛的跳了一下,并非是因为陈峰的举动,而是他的表情。 一般人被刺伤,反应是惨叫一声,皱起眉头露出痛苦的表情。 而视频中的陈峰,脸上露出的却是愉悦的表情,难以言喻的舒爽。 自己捅自己,还爽的不行? “叔,陈峰以前有精神病史吗?” 虎子爹摇头。 “没有,没有,陈峰在外打工都升职当经理了,你说哪家公司能让精神病当经理啊!” 视频中的陈峰,一刀接着一刀,先是刺肩膀、胳膊,再刺肚子、大腿。 很快,血染红了他的衣服。 陈峰失血过多,脸色越来越白,但他的表情,却是越来爽。 到了最后,他没力气继续捅自己了,往地上一趴,没了动静。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问黎光。 “黎哥,视频是谁拍的?” 有视频在,说明陈峰死时有目击者,但目击者为何只顾录像,不救人? “是陈峰自己的拍的。” 黎光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陈峰自己拍的? 我这才想起,刚刚看视频的时候,画面十分稳定,明显是固定位拍摄,而不是有人手持摄像设备。 黎光跟我解释。 “陈峰把自己的DV放在桌子上拍摄的。” 我把鹿茸酒给虎子爹,让他学着我之前的样子,去给陈峰验验尸。 虎子爹应下去了,黎光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林悬,你怎么看?” 我深思了一下,随后只能苦笑。 “不好判断,虎子、大蟒还有唐凯三人身上都没有鬼印子,不像是被鬼害的。” 黎光也沉默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有人留下的作案痕迹,死者身上也没有鬼印子,究竟是谁做的? 十几分钟后,虎子爹慌慌忙忙的跑了回来。 “叔,你咋了,这么慌?” 虎子爹上气不接下气。 “小……小悬子,你快去……看看,陈峰的腿上,有个……小孩子的手印!” 手印!鬼印子! 查了四具尸体,终于是找到鬼印子了,我急忙往陈峰家跑。 到了陈峰家,棺材前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 虎子爹大声喊:“都让让,让小悬子给看看!” 我从人群中挤进去,来到棺材钱,陈峰身上的寿衣已经解开了,和视频中看到的一样,陈峰的身上,有好几道刀伤。 陈峰的身上,还有尚未挥发干净的刺鼻酒味,我从头向脚看去,最终目光停在了他的右边小腿上。 陈峰右腿膝盖下,有两个小小的手掌印,一看就是小孩子留下的。 准确来说……是个孩儿鬼! 我有一点想不通,如果是新娘死后化作厉鬼报复,鬼印子怎么会是一个孩儿鬼留下的呢? 我问虎子爹:“还有其他的印子吗?” 虎子爹摇头:“没了,就这两个巴掌印。” 好在是有一条线索了,要是陈峰身上也没发现,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帮助村子了。 从陈峰家出来,黎光问我接下来怎么做。 “先把小鬼儿找出来,看看是不是它做的。” 村子这么大,找个小鬼儿可不容易,我得回家拿点东西才行。 “我开车来的,现在就回去。” 黎光办事雷厉风行,当即开车把我送回了家,我在地下室里找了一个罗盘,然后又带了些驱鬼显邪的东西,傍晚前又和黎光一同赶回了村子。 晚上我要寻鬼,黎光想看,便也留了下来,同样住在村长家。 村长家里好久没客人住下了,高兴的不得了,亲手下厨炖了只鸡,还包了素三鲜馅儿的饺子。 “村长,喝酒吗?” 村长笑了两声。 “饺子酒,饺子酒,光吃饺子没酒怎么行。” “小悬子,去你陈婶婶那打两坛杏花酒来,要度数高的,她家的酒最好喝。” 生在杏花村,陈婶婶家里世代酿杏花酒,十里八乡的酒鬼都喜欢去她家买酒,我老爹生病前,也常常让我去陈婶婶那搬两坛酒在家存着。 我应下来,正准备出门,却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都到吃饭的点儿了,谁来了? 外面有人高声喊。 “村长,我来找你喝酒了!” 听到这个声音,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心中生出一股厌恶感。 面随于心,我脸上的表情肯定也不好看。 黎光奇怪的问我。 “谁来了?” “王麻子。” 村长也是苦笑:“这家伙,又来了。” 屋门被推开了,一个满脸麻子的男人走进了屋。 王麻子自从发财以后,就不再是以前的邋遢样了,他身上穿着黑色的西装,不过西装不知多久没熨烫过了,袖子上全是褶子。 让我无语的是,黑色的西装搭配了一双棕色的皮鞋,他一走路,露出的还是白色的袜子…… 王麻子左手提着杏花酒,右手端着一个木盒,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不过和我之前认识的王麻子有点不同,他的左脚似乎受了伤,走路一撇一拐的,像个瘸子。 王麻子进屋看到我和黎光,脸上露出特别假的“意外样子”。 “这不是林家的小悬子嘛,听说你去跟张家的小龙子去学艺了?小龙子有赚大钱的本事,你可得好好学。” “哦,对了,我听说你爹住院了,好些了没?” 王麻子这幅长辈关心晚辈的样子,我看着恶心。 村子里连死四人的事情,就是从王麻子怂恿其他人闹新娘开始的。 我回村子是来抓鬼驱邪的,王麻子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不过他这副模样,让我心里产生了一个疑问。 同样闹过新娘子,大牛哥吓的恨不得给我跪下求我救他,可王麻子似乎一点都不害怕? 第107章 被隐瞒的真相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王麻子这个人我了解,最是贪生怕死。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我们村边土路两侧都是储水的水沟,夏天雨水多的时候,沟里水很深。 王麻子不会游泳怕跌下去,每次走路都走路中央,就算挡了汽车惹得司机不停鸣笛,他也只往路边靠三步,从来不敢离水沟太近。 就这样一个胆小鬼,要是被鬼盯上,早就不知道逃哪里去了,可看他现在的样子,似乎一点都不烦恼。 我没理王麻子,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村长向我们招了招手。 “都别站着了,先坐下喝两口酒。” 入了座,村长拿出酒盏给我们摆上。 王麻子先给村长倒满酒,又一脸殷勤的给黎光倒酒。 “黎警官这几日查案真是辛苦了,今晚多喝点,解解乏。” 黎光客套的说了声谢谢。 王麻子给黎光倒满酒后,直接掠过了我,给自己的碗里倒了酒,随后把酒瓶放在我旁边,意思很明确。 想喝自己倒,大爷不伺候。 这家伙,倒是挺会记仇。 黎光抓起酒瓶,给我倒了一杯,放下酒瓶前还叮嘱我。 “你晚上还有正事,别喝多了。” 村长人老精明,哪里看不出我和王麻子之间气氛不对,他笑眯眯的看着王麻子带来的木盒。 “王麻子,你带的什么?” 王麻子神秘一笑。 “这可是大补的稀罕东西,我专门买来孝敬您的!” 说着,王麻子把木盒给打开了。 一股肉香味从盒子里飘了出来,盒子里放着一个大碗,原来是个食盒。 碗里装着满满的肉,瘦多肥少。 黎光抽了下鼻子。 “这是狗肉?” 碗里飘出来的味道,是狗肉独有的香味。 怪不得王麻子说是稀罕东西,在北方农村,狗都是用来看家护院的,就算是狗老了,也是养了好些年有了深感情,舍不得吃。 奇怪的是,村长的脸色有点僵硬。 “王麻子,你这狗肉哪来的?” 我想起了,大牛哥跟我说过,虎子四人出事前,村里的狗叫了一夜,然后都吐白沫死了。 村长以为这是那些死狗。 “村长,你误会了,咱村的死狗不都烧了吗,这是我从镇上屠宰场买的肉,放心吃!” 王麻子似乎是怕村长不相信,抄起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满嘴油后咽了下去。 “看吧,能吃。” 村长松了口气,看样子,这几日村里发生的事情,让他的神经崩的特别紧。 “喝酒,喝酒。” 喝了两口酒,王麻子又开了腔。 “村长,之前和您商量的事情,您考虑的怎么样?” “王麻子,你要那么多的地做什么?” “村长,咱村里这么多杏树,开个生态园,肯定能发家致富,我王麻子最近几年发达了,也该给村里人做点事情,但凡占了乡亲们的地,我王麻子出钱肯定比别人高。” 我听明白了,王麻子这是看上村里的万亩杏林了,想租下来办成生态园。 国家经济发展快,城里人生活越来越好,吃腻了大鱼大肉,过烦了都市生活,开始喜欢往乡下跑。 但凡最近好几年开农家乐、建生态园的,很少有赔本的,王麻子应该是看到了商机,准备大干一场。 村长点了点头。 “王麻子,你要是肯多出钱,乡亲们应该不会有意见。” “不过你也知道,最近村里疯了一个,算上新娘死了五个,出了这档子事大家都人心惶惶的,哪有心思考虑这个。” “等村里平静下来,我去帮你找乡亲们当说客。” 毕竟是对村里有好处的事情,村长这么说,已经算是应允了。 谁知王麻子一脸焦急。 “村长哎,不是我王麻子烦人,一天三次往您这跑。” “办生态园的贷款银行已经批下来了,拖一天就多一天利息,村长您行行好,明天召集乡亲们说下这事儿,好不好,求求您嘞!” 村长面露难色,一旁的黎光忽然开了口。 “王麻子,我听人说,村里死的新娘,是被你们给闹死的,还是你带的头?” 这事儿回村之前,大牛哥就已经给我说过了,王麻子带头闹新娘才出了事儿。 可黎光开口,是个疑问句。 村里人人都清楚的事情,黎光调查了好多天了,怎会连这都不确定? 我看到王麻子脸色剧变,他本在喝酒,结果一口酒呛在嗓子里,又给喷了出来。 “咳咳……咳……黎警官,这饭随便吃,话可不能乱讲啊!那新娘子明明是结婚太激动犯得病!” “婚礼开始前新郎就嘱咐过我们,新娘子有心脏病,人命关天的事儿,您说这谁敢闹啊!” “谁跟您嚼的舌头,您告诉我,看我不抽烂他的嘴巴!” 黎光面无表情的反问。 “这么说,新娘的死和你没关系?” 王麻子把酒盏一放,使劲摆手。 “没关系,没关系,黎警官,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黎光笑了起来。 “我就是问问,别紧张。” 随后他又说了一句饱含深意的话。 “我们当警察的,不会冤枉好人的,当然,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王麻子的模样,明显是心虚了。 “黎警官说的对,来来来,我们喝酒,喝酒!” 我心往下一沉,关于新娘的死,村里人对黎光,大牛哥对我,恐怕都有所隐瞒。 我再看村长,他老人家的脸色也有些不正常,眼神闪躲不去看黎光。 喝了口酒,我盯着王麻子。 “村里人都在传,新娘子死后怨气不散变成厉鬼,杀了虎子哥他们,王麻子,你不怕吗?” 王麻子把胸膛一抬。 “我王麻子行得正坐得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再说,我王麻子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算新娘子真变成厉鬼找上门,我也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王麻子说这话,有点吹牛的意思,可我还真没从他脸上看出害怕的模样。 他真不怕鬼? 要是别人我还信,王麻子这胆小鬼,真要有鬼找上门,肯定是吓得屁滚尿流。 我十分在意他最后一句。 就算新娘子真变成厉鬼找上门,我也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莫非……王麻子有辟邪的手段? 第108章 心虚的王麻子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说王麻子懂阴行的手段我是不信的,很有可能,是高人在他身上施了辟邪的法术,或者他身上揣着辟邪的阴物。 法术就像是吃的,不管是盒装还是袋装,总会有保质期,但阴物不同,阴物中的灵一日不散,就会有效果。 难道王麻子有阴物保护自己? 这个想法在我脑子里一形成,我便深信不疑。 王麻子以前是个好吃懒做的人,整日吊儿郎当不愿劳作,一直是村里最贫穷的人。 可就在最近几年,他忽然开始富裕了起来,听村里人说,他不知从哪里捡了一件青铜小鼎,卖给城里一个古董商人赚了不少钱。 随后他用卖古董的钱做起了小生意,顺风顺水,日子越过越好,现在是村里最有钱的人。 想通了这件事,我对王麻子的印象更加恶劣。 他不光害死了花花母女,现在惹事又害了新娘子和虎子四人,自己却仗着阴物护身,事不关己。 村长年纪高了,酒量大不如从前,他喝了两碗酒,颤巍巍的起了身。 “我去下饺子。” 村长一离开,餐桌上的气氛更尴尬了,王麻子别过头,一边喝酒,一边用手握拳砸右腿膝盖。 黎光问了一句。 “腿不舒服?” 王麻子进屋时,右腿一瘸一拐的。 王麻子干笑两声。 “患了风湿,今天阴天不舒服。” 王麻子和黎光有一句没一句的扯着,黎光好几次想问他关于村中闹鬼的事情,王麻子都岔开了话题。 没多一会儿,村长端着两盘饺子回来了。 因为是韭菜馅儿的,皮又薄,饺子看起来绿莹莹的,还冒着热气,十分的香。 “大家趁热吃!” 王麻子抓起筷子,也不怕烫,夹起一只饺子就放进了嘴里。 他边嚼边哈气。 “我……我最喜欢……哈哈,烫……吃饺子了!” 我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还最喜欢吃茴香馅儿的饺子,是不是?” 王麻子的面皮僵住了,他半张着嘴,任凭嘴里的饺子向外冒热气。 他用力把嘴里还没嚼碎的饺子咽下去,磕磕巴巴的说道。 “你……你说什么呢……我王麻子,最……最不喜欢的,就是茴香馅儿。” 傻子都看的出来,王麻子心虚了。 果不其然,没吃两口,王麻子编了个借口,借故离开了。 “村长,我来的时候好像没锁屋门,赶紧回去看看,别让小偷给光顾咯!” 王麻子急匆匆的走了,村长喝的有些迷糊,我让他先去睡,洗碗刷锅这样的活儿,交给我们年轻人。 我用水龙头冲碗,水花溅的到处都是,黎光看不下去了。 “你闪开,我来干吧。” 黎光把锅碗接过去,干活十分麻利,一看就是常干家务活的男人。 我打趣他。 “黎哥,你在家里地位不高啊。” 黎光白了我一眼。 “你懂啥,这叫爱老婆。” 他哏了一下,又补充了两句。 “我们当警察的工作忙,加班办案是常事,经常不着家,你嫂子从来没有半句怨言。” “持家看孩子,都是你嫂子在忙碌。” “所以只要我在家,能帮着干点就让她多歇一会儿。” 我笑着夸他。 “黎哥你可真是个好男人,嫂子嫁给你,赚啊。” 黎光收拾好碗筷,擦了擦手,这时隔壁卧室里,响起了村长的呼噜声。 “村长睡了,咱出去说点正事。” 走到院子里,冬天的风真够凉的,我身上穿的轻薄羽绒服还真有点顶不住。 黎光摸出烟叼在嘴上,却没着急去点。 “我问王麻子新娘子犯病是不是因为婚闹的时候,你表情有变化,是不是知道什么隐情?” 黎光不亏是干警察的,观察能力十足。 “是,大牛哥来找我时,说新郎马鑫告诫过他们,新娘有心脏病,婚礼千万别闹,是王麻子带头闹出了事。” 我见黎光用牙咬了一口烟头,心里大概已经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村里人不是这么跟你说的?” 黎光把烟从嘴巴里拔了出来,重新塞回烟盒。 “我们是接到医院报的警,当时新娘子心脏病突发被送到医院,村里去了好几个人,有个小护士看到新郎被好几个人控制,情绪激动,以为有其他情况,偷偷报了警。” 新娘死了,新郎情绪激动我能理解,可他被控制是怎么回事? “新娘子送到医院停止呼吸已经超过三十分钟了,医生直接宣布了死亡,我们赶到时,新娘已经被送到殡仪馆火化了。” 我惊住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殡仪馆火化尸体最少需要死亡证明和直系家属签字两道手续。 警察接到报警到赶到医院,撑死二十分钟的时间,人是怎么被火化的? “新娘是个孤儿,婚礼办得急还没来得及领证,没有直系家属。” “死亡证明医院没出新娘就被村里人拉走了。” “村长跟我说的是,按照村里的习俗,新娘死在婚礼上不吉利,必须尽快入葬,否则全村人都会遭灾。” 我就是杏花村的人,怎么没听过这种习俗?肯定是村长瞎编的。 新娘被火化,定是殡仪馆有人违规操作,事后肯定也会有人因此被追查责任。 但现在问题是新娘尸体被火化,法医验不了尸,很多问题就没法查了。 黎光叹了口气。 “村里人一口咬定新娘子是太激动犯得病,新郎马鑫本指认王麻子几人婚礼上闹新郎,我们本准备第二天带他回局里录口供,谁知当晚忽然疯了。” “这案子,要不是刚刚听你道出实话,就成无头案了。” 看来,村里人集体向警察隐瞒了真相,不过没录音录像,我道出实话也没用,警察再去盘问大牛哥,他肯定还是一口咬定没闹新娘。 “黎哥,你们问过殡仪馆的人没有?” 黎光奇怪的问我。 “人都火化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我跟黎光解释。 “殡仪馆的人在火化尸体前,都会给尸体换上寿衣,这是他们的‘行规’。” “新娘子死的突然,送殡仪馆又急,村里人肯定没有准备寿衣。” “殡仪馆的人最忌鬼,难不成敢把一身红衣的新娘子给烧了?” 黎光听出了我的意思。 “你是说,新娘子火化前肯定是换了衣服的。” 我点头:“既然要换衣服,那肯定有人看到了新娘子的裸体,如果真有闹新娘子,还严重到把人闹的犯病,说不定会留下一些痕迹。” 黎光激动了起来。 “我这就联系殡仪馆!” 我拦下了他:“黎哥,你警察的身份太敏感,我来帮你问。” 说着,我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名字。 韩署。 第109章 寻鬼仪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韩署是九叔找来代替阿婆的人,当初修补唐卡的人皮,就是他卖给我的。 不过从那之后,我接的几单生意都用不到死人身上的材料,也就没和韩署联系过。 我看了眼时间,夜间九点,还不算太晚,便把电话拨了过去。 没有彩铃,话筒里传出的是最原始的“嘟嘟”声,嘟了九声后,电话被接了起来。 “林老板,有事吗?” 韩署的声音依旧低沉。 “韩大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韩署四十多岁,叫叔老了些,一声大哥最合适。 “林老板直说。” “之前你们殡仪馆是不是送去一个心脏病突发,死在婚礼上的新娘子?你们给她换寿衣时,有没有发现……异常?” “我帮你去问问,一会儿电话打给你。” 韩署扣了电话,不到十分钟又打了回来。 “我帮你问了,那新娘手臂、大腿都有淤痕,胸上还有一道划迹,看大小是指甲划伤的。“ 我向韩署道了谢,扣了电话,我把韩署刚刚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黎光。 黎光忍不住爆了脏口。 “这群畜生!” 毫无疑问,王麻子他们不仅婚闹了,而且闹的十分过分。 新娘身上的伤痕无不表明她在生前被猥亵过。 黎光咬牙切齿的说道。 “老子一定把这群畜生都揪出来!” 以我在火灾案里对黎光的了解,他肯定会一查到底的,不过这事儿有个前提,在他掌握王麻子等人婚闹的证据前,这些畜生得活着才行。 参与婚闹的人已经死了四个,下一个不知道是大牛哥还是王麻子。 黎光问我:“你不是今晚要找鬼吗?” “别急,还不到时候。” 屋外太冷,我和黎光又回到屋里,我把回家取来的阴物,准备了出来。 “指南针?” 黎光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我手中的东西。 “我还以为你们阴物商人卖的都是老古董呢,你手里这玩意儿,还挺现代的。” 我手里的阴物,还真是个指南针,二十年前的产物,铝合金外壳,的确是挺现代的。 我跟黎光解释,这不是普通的指南针,而是寻鬼仪。 “寻鬼仪?这么玄乎,给我讲讲。” “黎哥,你有没有听过‘封门村’?” 听到封门村三个字,黎光一下有了兴趣。 “怎么没听过,听说是华夏第一鬼村,一直不怎么相信,难不成是真的?” 封门村位于华夏豫省的一个小村子,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因为自然条件的原因,村民搬离了此地,留下了一个空村。 十年前,网络上忽然出现很多关于封门村灵异事件的帖子,火爆一时。 这些帖子中讲的故事十分玄妙,真假难辨,一时间引起许多灵异爱好者和户外运动爱好者的兴趣,很多人胆大的人前去探险。 我手里这个寻鬼仪,就是其中一个名叫尚泉探险者的遗物。 尚泉听闻封门村的事迹后,约了几名驴友一同前去探险。 当时封门村中最为有名的,是全村唯一一间南北朝向的屋子门口摆着一把太师椅(11年已毁),传闻坐过这把太师椅的人,最后都死于意外。 来到封门村,尚泉一行人果真找到了传闻中的太师椅,朋友们害怕传闻都离的远远的,唯独尚泉胆大坐了上去。 当天晚上,忽降大雨,一群人出不了村,只好在村中安营扎寨,找了间不漏水的房子避雨。 谁知队里清点人数的时候才发现,尚泉不见了。 驴友们冒雨找了一夜,把封门村内外翻了个遍,未能找到尚泉的踪影。 直到第二天天亮,才在封门村的村口找到已经死亡的尚泉。 尚泉趴在村口的烂泥中,手中紧紧攥着一个指南针。 更可怕的是,驴友们发现村中各条道路上,都留有尚泉的脚印。 他们推测,昨夜尚泉在村里迷了路,在村中转了一整夜也没能找到离开的路。 可昨夜驴友们也在村中找了一夜……不大的一个村庄,怎会碰不到尚泉呢? 驴友们害怕了,急忙带着尚泉的尸体离开了封门村。 那一夜尚泉发生了什么事,已经不得而知,但他死后,一魂一魄留在了指南针中,将指南针变成了阴物“寻鬼仪”。 寻鬼仪只有一个功能——找鬼。 听完寻鬼仪来历的解释,黎光兴趣更浓了。 “封门村这么诡异,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去见识见识。” 这本是黎光的玩笑话,谁知日后一语成箴,我和他真的去了封门村,还险些死在里面,这个故事,日后在讲。 使用寻鬼仪,是有限制的。 首先,得夜间使用,夜越深越好。 黎光问道:“是因为鬼怕光,白天不出来吗?” “当然不是。” 我笑着跟黎光解释。 “人们常说老鼠怕猫鬼怕光,其实是不对的,鬼并不怕光。” 黎光瞪大了眼睛。 “鬼不怕光的说法,我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准确来说,鬼也有怕光的,也有不怕的,它们真正害怕的,是鸡鸣。 古籍《金楼子》中有详细记载。 “东南有桃都山,山上有树,树上有鸡。日初出,照此桃,天鸡即鸣,天下之鸡感之而鸣。树下有两鬼,对持苇索,取不祥之鬼食之。” 翻译成白话文,在东南方的海上有鬼门关,上有天鸡,这只鸡只要叫了,天下的鸡都会叫,若是鸡鸣时在人间作恶的鬼被天鸡发现,就会被镇守鬼门关的恶鬼抓去吃掉。 对于鬼来说,鸡鸣是一种“刑”,就像小偷听到警车鸣笛一样。 我们阴行中人都知道,若是有事求鬼,一定要避开天亮鸡鸣的时候。 若是有哪个“高人”说鬼怕光,定是什么都不懂、招摇撞骗之辈。 我之所以不着急去寻鬼,是在等天地之间的阳气散去。 按照道家的理论,世间阴阳调和,白天阳光普照天地间阳气重,鬼属阴,虽不怕阳光但能避则避。 夜间没了太阳,阳气散去,天地间阴气更重,鬼的活动会更频繁些。 聊了一会儿,我低头一看表,已经是夜间十点了。 “走,我们找鬼去!” 第110章 一闪而过的鬼影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和黎光离开了村长家。 村里不比城市,没有啥夜生活,这个时间点村子里一点光都没有,黑漆漆的。 此时又值冬季,没有虫鸣鸟叫,加上之前村里的狗都死光了,此时我的耳朵里只能听到我和黎光踩地发出的摩擦声。 人在黑暗中最容易萌生恐惧,我不知道黎光怕不怕,但我这个阴行中人都觉得头皮发痒。 “林悬,你有没有带手电筒?” 我带了,不过是防身用的阴物,用来照明实在是太奢侈了。 “用手机吧。” 手机上的闪光灯可以当手电来用,虽然光亮一般,但总比摸黑强。 黎光用他的手机照路,我则是用手端着指南针。 指南针面盘上的刻度已经模糊不清了,只剩下一根针,在黑夜里微微散发着绿色的荧光。 指针随着我的走动,在不停地左右交替晃动。 黎光奇怪的问我。 “这么晃,鬼在左边还是右边啊?” 鬼既不在左也不在右,指针这么晃,说明寻鬼仪还没侦测到鬼的痕迹。 找鬼,是个耐心活。 我沿着村子的中心干道,从南往北走,一直走到北头,指针忽然停顿了下来,不再左右摇摆,而是倾斜四十五度角指向右面。 上学时地理老师教过我一个口诀,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鬼在东北方向。 我怔了一下,村中东北方向住的人家不多,总共不过十户。 其中东北角上那户,就是王麻子的家。 难道恶鬼的下一个目标,是王麻子? 我抬脚顺着指针的方向走去,越是向前走,指针越是平稳。 走到王麻子家门口时,指针甚至连微小的抖动都消失了。 王麻子的家,不再是我记忆中那间家徒四壁、漏风漏雨的土屋子。 他近些年发财后,推了土屋,建了村子里第一间两层小洋房。 “呼!呼!” 楼上有动静传下来,我仔细听了一下,竟然是王麻子的呼噜声。 这家伙,好大的动静,就算王麻子以后真娶了媳妇,估计也受不了他这打雷似鼾声。 黎光压低声音问我。 “鬼在哪呢?” 鬼若是不想现身,光靠人的肉眼是看不见的,好在我有准备。 我从背包里取出一根蜡烛,和之前招魂用的白蜡烛不同,这只蜡烛是灰色的。 这根蜡烛在阴行内叫“鬼火烛”,蜡油内掺了白磷和动物骨灰,点燃后烛火能让鬼留下的痕迹显现出来。 “黎哥,火机。” 黎光帮我把蜡烛点上,与寻常烛火不同,鬼火烛的烛火是绿色的,看起来像是空中飘动的鬼火。 “林悬,那是什么?” 我顺着黎光的手指看去,就在我们身前,有一串散发着绿色荧光的小脚印。 这些脚印还没有我的巴掌长,宽也不过三指,只有小孩子的脚才有这么小。 “小孩子的脚印?” 白天验尸的时候,陈峰的右腿擦过鹿茸酒浮现的鬼印子,就是小孩手掌模样。 鬼留下的痕迹,白天太阳一晒会消失不见,现在我和黎光见到的脚印,是鬼今夜留下的。 毫无疑问,村里有一只孩儿鬼。 我想不通,死掉的不是新娘子吗,怎会有只孩儿鬼在? 听了我的疑问,黎光提出了一种猜测。 “会不会……村里有两只鬼?” 我觉得有可能,端着寻鬼仪绕村一周,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找到第二只鬼存在的迹象。 事实证明,黎光的猜测并不正确,村子里只有一只孩儿鬼。 “我们跟着脚印看看。” 我腰间别着能驱鬼的手电筒,心里有底气。 “好!” 黎光也是个不怕鬼的主儿,一口答应下来。 我们两个重新回到王麻子家,顺着脚印走,竟是又走回了起点。 从脚印的密集程度来看,这只孩儿鬼绕房不止一圈。 奇怪了,若是孩儿鬼想要害王麻子,干嘛只在房外绕圈不进去? 我脑海里浮现出吃饭时王麻子洋洋得意的模样。 “我王麻子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算新娘子真变成厉鬼找上门,我也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来看,王麻子确实没吹牛,我不知道他家中有什么镇邪阴物,但的确把孩儿鬼挡在了门外。 黎光拍了拍我。 “林悬,看那边!” 我往前看去,有一串脚印的脚尖是远离房子的,我赶紧凑上去,离得近了,更多的脚印在鬼火烛的照射下浮现了出来。 与此同时,我手中的寻鬼仪,指针也指向了脚印走向的方向。 孩儿鬼进不去王麻子家,离开了。 “跟上去看看。” 我们一直跟到村中央的电线杆前,这个杆子原本村外接电的,十年前修改电路用不到了,村长找了几个青壮年移到了村中央,立起来安上了大喇叭,做乡村宣传用。 我没敢走太近,停在了电线杆两米外的地方。 烛光照过去,最后一个脚印,消失在电线杆下。 我把手电筒从腰间摘下,示意黎光站在原地不要动,我自己一人上前去看看。 我小心翼翼的往前靠,绿色的烛光照射在电线杆上,说不出的诡异。 忽然间,我停下了脚步,在脚印的尽头处,我看到了一团影子。 我瞪大眼睛一看,一只大眼睛在电线杆旁,正直勾勾的望着我。 一瞬间,我后背尽是冷汗。 电线杆后有什么东西,正侧着身子盯着我! 我抓着蜡烛的手有点抖,烛光一闪,那只眼睛寻不见了。 电线杆后,哪里还有什么影子。 孩儿鬼……走了? 我大着胆子走到电线杆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就在电线杆后,影子出现的地方,一双脚印的脚尖,对着我来时的方向。 这是最后的脚印,孩儿鬼是怎么消失的? 我的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像是线团理不清头。 不过既然村中有鬼,不管人是不是它杀的,先抓住再说。 我让黎光开车再送我回市区一趟,我去找冯伟买点东西,把这孩儿鬼降住。 黎光很痛快,开夜车送我,我打冯伟电话打不通,直接去网吧把正嗨着的他揪了出来。 冯伟一脸抱怨。 “你这小子大半夜的发什么疯,老子带妹打排位呢。” 我没好气的呛他一句。 “还带妹,说不定电脑后面那位,脱裤子掏出来比你还大。” “行了,说点正事,我要一个染过胎血的长命锁,你有没有货?” 第111章 捉鬼的三样东西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听到有生意,冯伟停止了抱怨。 “染过胎血的长命锁……兄弟,你什么时候改做抓鬼的道士了?” 我说会抓鬼的又不止道士一家,我们阴商这一行,也懂些面对恶鬼自保的手段。 如果是一般情况,我肯定不会去做抓鬼的事情。 所谓术业有专攻,无论是道爷还是阴行中其他的职业,都比我们阴商来的专业。 不过毕竟是自己村里出了事情,这时候再去找会驱鬼的高人,太耽误时间了。 “我家里有货,跟我去拿。” 我和黎光跟着冯伟去了他家,取到一块金制的长命锁。 长命锁正面的花纹十分精细,背面则是刻着繁体的“长命百岁”四个字,锁身很干净,却隐约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道。 冯伟收了我七千块,我没还价,他给我的这块锁是用纯金打造,实心的,掂量着得有四两重,按照现在350元一克的金价,冯伟只收了我一个成本价。 不要忘了,这是染过胎血,用阴行秘法加工过的玩意儿,真按照市场行情来卖,冯伟开价五万块我也得掏钱。 取到长命锁,已经是后半夜了,今晚不用再回村子了,我让黎光把我送回家。 在路上他问我。 “这长命锁有什么用?” 我跟他解释,孩子出生时,取脐带里的胎血染在纯金打造的长命锁上,再经过几道锁阴的工序,就可以制成“孩儿锁”。 孩儿锁有两种功效,一是给八字太硬的孩子戴。 八字太硬的孩子,会克父母,带上孩儿锁,可以缓解这种情况。 第二种功效,是阴行中人抓孩儿鬼用的。 具体怎么用,我卖了个关子,告诉黎光明天下午来接我回村,就能见识到了。 可能是熬的太晚,我一觉睡到了正午,洗漱完还没来得及吃饭,黎光就打电话过来,说马上就到了。 他请我吃了顿快餐,随后开车回了村子。 村长见到我伸手就是一巴掌。 “臭小子,昨晚走了都不跟我知会一声,害我早上一顿好找!” 我赶紧讨饶:“您昨晚睡的那么香,哪好意思再把您叫醒啊。” 见村长老人家不依不饶,我赶紧说先办正事。 “村长,昨晚我和黎哥在村里逛了一圈,还真有鬼。” 一听有鬼,村长有些慌神。 “真有啊!那可咋办是好!” “村里有只孩儿鬼,我还不清楚人是不是它害的,先想办法抓住再说。” “对对对,先把祸害村子的鬼抓住!” 村长握住我的手,十分用力。 “小悬子啊,村里人的命都交到你手上了,你可一定要把那害人的鬼给抓住啊!” “村长,抓鬼这活儿我能做,不过还缺点东西,得您去帮忙找找。” 村长一口应承下来。 “你缺啥给我说,我帮你找去。” 我需要三件东西,鸟笼、泡过黑狗血的红绒布、还有新鲜的母乳。 听了我要的东西,村长面露难色。 “鸟笼好找,我屋子里就有一个,可黑狗难弄,咱村里的狗都死光了,哪里去宰一只放血啊?” “再说母乳这东西,我一个老头子哪好意思开口讨人要。” 老头子不好意思开口,我一个小伙子更不好意思了。 “村长,就差这三样东西了,天黑前您得给我找齐全了,否则我本事再大,巧妇也难做无米之炊,您说是不是?” 村长跺了两脚地,拿手指点我,一副恨不得抽我两嘴巴子的表情。 “行行行,我给你找去!” 说完,村长急匆匆的出门了。 黎光在一旁笑了。 “你昨天卖的关子,今天该说了吧?” 我跟他解释,孩儿锁泡过母乳后对孩儿鬼,好似甜食对蚂蚁、腐肉对苍蝇一样有吸引力。 孩儿锁是诱饵,至于鸟笼和泡过黑狗血的红绒布,则是用来困住孩儿鬼的。 村长出去了三个小时,回来时一手提着渗血的绒布,另一只手则是抓着一个奶瓶。 我接过手用鼻子嗅了嗅,的确是狗血和母乳。 村长气喘吁吁的跟我说:“我让王麻子去邻村买的黑狗,母乳我可是给人家说你要捉鬼用才借到的。” 村长把气喘匀实后,又开了口。 “等你捉鬼时,恐怕有不少村民围观,小悬子你可别弄砸了。” 我让村长放心便去准备了。 拧开奶瓶,我把孩儿锁泡了进去,又把红绒布剪了几刀,套在村长从屋里翻出的鸟笼上,用一根红绳绑住一半红绒布,露出鸟笼的下半部分。 入夜后,饭还没吃饱,就有人来到了村长家。 我迎出门,是虎子、大蟒、唐凯和陈锋的家人,他们都穿着白衣,神情憔悴。 虎子爹走到我面前,眼圈发红。 “小悬子,一定要抓住害死你虎子哥的厉鬼啊,否则虎子就是下了黄泉,也死不瞑目啊!” 说着说着,虎子爹身子一沉就要给我跪下。 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虎子爹。 “叔你快起来,这是要折煞我啊!” 好不容易把虎子爹扶起来,我嘴里说着尽力,心中却在叹气。 若不是虎子哥几人耍流氓把人家新娘闹死了,自己哪里又会赔了性命? 善恶有报,不是不报,时候不到。 前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牛哥也来了,他没过来找我,而是远远的站着观望。 他的旁边,有一个年龄和他相近的男人,这人我也认识,叫于连,是大牛哥的发小。 于连脸上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慌张,我跟他不是很熟,也没太在意。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跟前来围观的村民们说好,一会儿我抓鬼的时候,他们只能远远观看,绝不能凑上前来。 人身上有阳气,这么多人凑近了,诱惑再大孩儿鬼也不会上当。 虎子爹带头保证,绝对不让人靠近我。 我再一次来到昨夜孩儿鬼消失的电线杆处,用铁锤把一根钢钉砸了进去。 这根钢钉离地半米,是用来挂鸟笼的。 我把披了红绒布的鸟笼挂在钢钉上,鸟笼的们打开,里面放着一个醋碟,碟子里没装醋,盛的是母乳,还有孩儿锁。 这样就算准备完了,我后退十步,等着孩儿鬼上钩。 我回头往后看,乡亲们基本都来了,一个个眼神里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唯独有一人的身影,我没见到…… 第112章 鸟笼抓鬼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没找到的这个人,是王麻子。 王麻子这个人,最爱凑热闹,黑狗血是他找来的,他不可能不知道,怎么会没来? 我现在没时间去管他,也就没在想。 今天有冷空气南下,夜里的北风格外刺骨,我端着寻鬼仪的右手,冻得打哆嗦,心里后悔没向村长借个手套。 不过风大也好,母乳的奶香味传的远,孩儿鬼的嗅觉比活人灵敏的多,一定能够闻得到。 等了十几分钟,鸟笼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有些耐不住了,点了根鬼火烛,放在电线杆下。 凛冽的北风被电线杆挡住了,烛火烧的十分稳定,将周围的地面照亮。 又是等了十几分钟,仍旧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冷风吹透了我的衣服,我冷的瑟瑟发抖,我身后围观的村民中,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我虽然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却也猜得出来,大概在讨论我是不是虚张声势,是不是骗子。 难道阴商的招牌,今儿要砸在我手里? 我肯定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根据阴商秘籍中的记载,若是小鬼定力强,还有其他的办法,可以加强孩儿锁的吸引力。 我跑到人群中,找到了村长。 “村长,今儿您是找谁借来的母乳?” 村长伸手指了指:“翠芽。” 我顺着村长手指看过去,人群中有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姑娘,她穿着一件大棉袄,却是藏不住胸前的鼓囊,一看就是哺乳期的乳娘。 翠芽见大家都看他,一下子红了脸。 我走到翠芽面前:“姐,你会不会唱儿歌?” 翠芽嗯了一声。 “我最近刚学了几首哄孩子睡觉的儿歌。” 那真是太好了,我拽着她回到我之前站的地方,让她对着鸟笼唱。 翠芽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开了口。 “小摇床,轻轻晃, 小星星,挂天上, 妈妈唱着催眠曲, 月亮伴我入梦乡。” 翠芽的歌声十分好听,我恍惚间仿佛回到小时候,妈妈每夜唱歌哄我睡觉的日子。 不知是不是翠芽唱的儿歌起了作用,我呼吸间闻到一股浓郁的奶香,从鸟笼所在的方向吹来。 忽然间,翠芽的歌声戛然而止。 我看向翠芽,她的嘴巴微张,眼睛睁得极大,满脸都是恐惧的表情。 “啊!” 翠芽发出一声尖叫,双手捂住眼睛,撇过头去。 她看到了什么?! 我下意识的看向她之前面对的方向,只见电线杆旁边的阴暗处,有一道黑影窜了出来。 这道黑影好似一只野猫,却比野猫的身形大得多,她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烁着奇异的光,仅仅看了一眼,便令我浑身冷颤。 这道黑影弓着身子,慢慢的向着装着孩儿锁的鸟笼靠近。 蜡烛上摇曳的火光,落在黑影上,仿佛被黑洞吞噬一般,照不亮它。 但黑影走过的路面上,却留下一道道散发暗淡绿光的脚印。 脚印还未有我巴掌大小,和昨夜王麻子楼下发现的脚印一模一样。 毫无疑问,这道黑影,就是我昨夜追丢了的孩儿鬼。 孩儿鬼忍受不了母乳的奶香,慢慢的接近鸟笼,它似乎有所迟疑,脚步越来越慢。 当它距离鸟笼仅剩三步之遥时,停下了脚步。 不走了?! 我心里一咯噔,若是今夜孩儿鬼不上钩,日后心中有了戒备,再想抓住它,恐怕会更加困难。 “哇!” 有孩子的哭闹声从我身后响起,孩儿鬼仿佛受到惊吓一般,接连后退了三步。 我猛的回头,原来是围观的村民中有一胆小的孩子被吓哭了。 不仅是孩子被吓到了,其他成年村民的脸上,也是挂着恐惧的表情,尤其是虎子哥和他身旁的于连,两人手攥着裤腿,两条腿止不住的打哆嗦。 我急忙示意村长把哭闹的孩子抱走,若是被孩儿鬼给惊跑了,可就坏事了! 村长好似也被吓住了,任凭我如何打手势,也没半点反应。 高声喊肯定不行,正当我准备跑过去,人群中的黎光明白了我的意思,抱着哭闹的孩子往远处跑去。 没了哭闹声,孩儿鬼的影子稳定了许多,但它仍旧在迟疑,站在原地不肯向鸟笼迈出一步。 这可极坏了我,这时我看到了蹲在地上捂着眼睛的翠芽,心中有了主意。 我跑到翠芽身侧:“翠芽,你继续唱,不要停!” 翠芽把头埋的更深了。 “不要!我怕!” 这个小少妇被吓得浑身发抖,没把魂儿吓丢算是万幸了。 我急忙安慰她。 “翠芽你别怕,你不用睁开眼睛,光唱歌就行。” “我在你身边保护你,那小鬼儿不敢靠近。” 听我这般说,翠芽抖的不那么厉害了,她埋着头问我。 “真……的?” “真的!” 翠芽把捂着脸的手向上挪了挪,露出嘴巴。 “小摇床,轻轻……晃, 小……星星,挂天上, 妈妈唱着……催眠曲, 月……亮伴我入梦乡。” 和之前的温柔的唱腔不同,此时翠芽的歌声已经完全不着调了,就连歌词,也是磕磕巴巴从嘴里吐出来。 我本以为这样的歌声会起到反作用,把孩儿鬼吓跑,谁知原本因为歌声停止而消失的奶香味,重新浓郁了起来。 孩儿鬼向前走了一步。 我深吸一口气,却是不敢再用力吐出来,生怕再惊扰到孩儿鬼。 我在心中不停的呐喊:走一步,再走一步! 孩儿鬼一开始迈的步子很小,走的也很慢,可随着它越来越接近鸟笼子,步子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 最后几步,孩儿鬼如同飞奔的猫,我只觉得眼前影子一晃而过,便没了踪影。 孩儿鬼去哪里了? 等我回过神来,才察觉鸟笼上半套着的红绒布,已经落了下来,将鸟笼完全罩住。 抓住了! 风明明不大,鸟笼却在电线杆上晃来晃去,我赶忙跑过去,把从红绒布上落下的绳子从地上捡起来,在鸟笼下端绕了一圈,将红绒布扎死。 如此一来,孩儿鬼就逃不出去了。 我将鸟笼从电线杆上摘下,围观的乡亲们,一个个好奇的凑了上来。 村长小心翼翼的问我:“小悬子……抓住了?” 我刚想回答,鸟笼内忽然传来小孩子的啼哭声。 “呜呜呜……” 第113章 都得死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呜呜呜……” 笼子里传出来的,是女童的哭泣声。 突如其来的啼哭声,着实把老村长吓了一跳,他老人家一个踉跄,向后倒去,还好身后的虎子爹眼疾手快,把村长给扶住了。 多数人被吓破了胆,纷纷往后退去。 村长双脚有些发软,即便被虎子爹扶着,还是有些站不稳。 “小悬子,这……这……” 我笑着解释:“村长,别担心了,这小鬼儿跑不出来的。” 村长伸手抚了抚胸口,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大牛哥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脸迫切的问。 “小悬子,你抓住了小鬼儿,我是不是得救了?” 看着大牛哥兴奋的表情,我心里升起一股厌恶的情绪。 我和大牛哥一起长大,我本应该和他一条心,可一想到马鑫小两口因为大牛哥几人的恶行一死一疯,我心里就腾起一股火。 我板着脸回答了大牛哥。 “如果之前几人是这只小鬼儿杀的,应该不会再死人了。” 说这话时,我其实是有些不确定的。 死的明明是新娘,却是一只孩儿鬼在村里杀人,这其中的关系,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不过昨夜我用寻鬼仪确认过了,村里并没有第二只鬼。 大牛哥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 我发现与大牛哥一起来的于连,也是一副如负释重的模样。 难道……他也参与婚闹了? 我正想开口询问,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人挤开人群,来到我面前。 是王麻子。 他瞧见我手中的鸟笼子,听着笼子里传出来的啼哭声,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高兴劲儿。 “林悬,你可真厉害,连鬼都抓得住。” 我皱起眉头,这家伙之前没出现,孩儿鬼被我抓住了,又凑上来了。 王麻子的音调提高了三度。 “既然杀人的小鬼儿抓住了,咱赶紧把它烧了吧,免得它再祸害村子。” 村长瞪了一眼王麻子:“鬼要是能被火烧死,还叫鬼吗?” 王麻子憨笑了起来。 “村长,您这就不知道了吧,我听人说过,把泡过黑狗血晒干的柴木,浇上黄牛粪,烧起来的火能把鬼烧的魂飞破灭,今儿您找我要黑狗血,我特意留了一些。” 村长有些犹豫,王麻子又鼓动虎子爹。 “大哥,你家虎子死的那么惨,你就不想报仇吗?咱一把火烧死这个害人的小鬼儿,也算是祭奠虎子了。” 虎子爹犹豫了下,转过头问我。 “小悬子,王麻子说的真的吗?” 不仅虎子爹心动了,其他三个死者的家属,也凑了上来。 想给孩子报仇,乃人之常情。 我瞥了王麻子一眼,这家伙有些得意,仍然没闭嘴。 “咱村王大爷家里养了只大黄牛,一会儿我去捧两把干粪,你们放心,保准把小鬼儿烧的嗷嗷叫。” 其他村民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小鬼儿被抓住还有可能逃出来,若是魂飞魄散了,肯定不会再回来了。 王麻子正是抓住这一点,不停的鼓动着。 大牛哥走到我面前。 “小悬子,要是就听王叔的吧,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 于连也从人群中走出来。 “是啊,是啊,这小鬼儿一日不除,乡亲们没法安心啊!” 鸟笼里的孩儿鬼懂人话,听说乡亲们要烧了它,哭的更响了。 王麻子这家伙,明明有镇邪阴物防身,不怕邪祟,怎么会这么积极的想要灭掉孩儿鬼? 要说他是为乡亲们着想,我是一百个不信。 村长也意动了,征询我的意见。 “小悬子,你什么意见?” 我什么意见?我意见大了!不管王麻子什么目的,我都不能让他得逞。 我面向众乡亲,语气强硬。 “这小鬼儿是我抓住的,还是王麻子抓住的?你们既然这么相信他,我把小鬼儿放出来,让王麻子去抓!” 说着,我伸手去解笼子上的绳子。 “使不得,使不得!” 村长一把抓住我的手,不让我解绳子。 大牛哥也过来摁住我的手:“小悬子,你别生气,我们听你的,听你的!” 我没看村长和大牛哥,而是盯着王麻子看,我分明看到,在我伸手解绳子的瞬间,他仿佛受惊了的兔子,下意识的扭头就要跑,要不是村长和大牛哥拦下了我,说不定他已经溜了。 王麻子这反应有些奇怪。 乡亲们被我的举动吓着了,不敢再提把孩儿鬼烧了的事情,看我的眼神都有些闪躲。 我让村长把人散了,这孩儿鬼有我看着,跑不掉的。 村长说好,喊着让乡亲们都回去睡觉。 就在人群将散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人大喊大叫的冲进人去。 “你们杀了娟娟,你们不得好死!” 这人蓬头丐面,身上衣服有好几处破烂,不知道是从哪里划破的,他一只脚蹚着没系鞋带的棉鞋,另一只脚只穿着袜子,冬天地面硬,石头扎脚,他跑起来一瘸一拐的。 若不是我认识这个人,还以为是个乞丐。 马鑫! 马鑫冲到大牛哥和于连身前,他一把抱住于连的腿,用嘴使劲的咬。 于连惨叫一声,一脚把马鑫踹开。 马鑫翻倒在地,也不觉得疼,反而手舞足蹈,哈哈大笑。 “娟娟给我托梦了,你们都得死……哈哈哈……都得死!” 于连脸色一脸惨白,他身旁的大牛哥,也是嘴唇发抖。 “马鑫!马鑫!” 一个中年妇女从远处跑了过来,是马鑫的娘,她跑到马鑫面前将他抱住,不停的抹泪。 儿子疯癫大笑,母亲痛哭流涕,这个场景看的我心里一阵难受。 村长让几个村民帮着把马鑫送回家,其他人赶紧散了。 我和黎光回到村长家,村长害怕,不让我把鸟笼拿进屋,我就挂在院子的香椿树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孩儿鬼哭累了,从啼哭变成了抽泣,过了一阵儿彻底没了声。 黎光站在门口抽烟,他问了我一句话。 “林悬,你觉得马鑫……真的疯了?” 我说黎哥你这话问的真怪怪,马鑫不是真疯了,难不成是假疯? “他有没有可能……在装疯卖傻?” 第114章 偷鬼的贼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黎光的话,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马鑫是装疯卖傻?我觉得不像。 “黎哥,马鑫要是装的,这演技就算拿不到奥斯卡,拿个金鸡金鸭的也差不多了吧?” “要不你试试光着脚在石头地上跑,要是能忍着眉头都不皱一下,我就信你。” 听我这么说,黎光自己也笑了。 “可能是我想多了,睡觉去!” 黎光把烟掐了,准备回屋睡觉,我一把拉住了他。 “咱两个今晚不能睡。” 黎光有些奇怪:“小鬼儿都被你抓住了,干嘛不去睡觉,昨晚陪你熬了大半夜,今儿我都快困傻了。” “黎哥,半夜有贼,还得靠你抓贼呢。” 一听有贼,黎光立马精神了。 “贼?什么贼?哪来的贼?偷什么东西?” 我伸手指了指挂在院子里的鸟笼子。 “你是说,今晚有人要来偷小鬼儿?” 我点了点头:“我不是很确定,不过有七成把握。” 黎光眉头皱了起来。 “林悬,你别卖关子了,说清楚些。村里人个个怕的要命,谁会来偷小鬼儿,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黎哥,你还记得我解绳子时,王麻子的表现吗?” 黎光稍稍回忆了一下:“记得,他好像挺害怕的,差点就跑了。” “没错,那你还记不记得昨晚喝酒时他怎么说的?” “他说自己不怕鬼。” “没错,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昨夜我去寻鬼,王麻子楼下一圈圈小脚印已经证明,他有镇邪阴物,并不怕鬼。 可今晚抓鬼时,村里绝大数人都出来围观了,偏偏爱凑热闹的王麻子没出现。 我原本并不怀疑,可鬼抓住后王麻子忽然出现,还积极鼓动乡亲们把鬼烧了,让我起了疑心。 黎光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你是说,这王麻子和小鬼儿之间,是有恩怨的?” 我嗯了一声。 “王麻子肯定知道这孩儿鬼的存在,而且比我们更清楚孩儿鬼什么时间会现身,否则昨晚他不敢去找村长喝酒。” “我没猜错的话,王麻子防身的阴物是镇宅用的,只能放在家中,不能随身携带,今晚抓鬼时,他并非没来,而是远远观察不敢靠近。” “我把孩儿鬼抓住,他立马就能过来,如果我失败了,他也能以最短的时间跑回家中。” “至于王麻子和孩儿鬼只见有什么恩怨,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黎光赞同我的推断。 “我们轮番值夜,我先盯着,你去睡两个小时。” 我们两人昨夜都没睡好,轮值是不错的选择,我本想自己先盯着,黎光摆摆手说自己习惯值夜班了,让我先去休息。 谁知我刚睡着没一会儿,院子里一声惊喝又把我给吓醒了。 “站住!” 这是黎光的声音,我赶忙披上衣服冲出屋外,只见黎光施展擒拿,把一人压在地上。 我打开院子里的灯,光虽昏暗,却刚好能看清人的脸。 黎光身下压着的,是王麻子。 “疼疼疼!” 王麻子呲牙咧嘴的怪叫着,黎光练的擒拿术有点厉害,一条腿别住王麻子的胳膊,稍稍用力,这条胳膊估计就得废了。 村长慌乱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 黎光把王麻子从地上拉了起来。 “村长,帮你抓了个贼。” 村长走上前,睁大了眼睛。 “王麻子,怎么是你!” 村长看向黎光:“梨警官,是不是弄错了?” “弄不错。” 黎光用力瞪了王麻子一眼,吓得王麻子一阵哆嗦。 “这家伙翻墙进来想偷鸟笼子,要不是林悬让我盯着,说不定还真被他得手了。” 听王麻子要偷小鬼儿,村长惊了。 “王麻子,你想干什么!” 王麻子急忙辩解:“村长你听我说,这小鬼儿只要还在,咱村里早晚还得出事,必须用火烧了才行!我这是为乡亲们好啊!” “为乡亲们好?”我质问他,“我看是为你自己好吧?王麻子,你和这孩儿鬼究竟有何恩怨,非要灭了它才甘心?” 王麻子眼神闪躲。 “恩怨?没有,没有,我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和一只鬼有恩怨呢!” “还不老实!” 黎光也明白王麻子嘴里说的假话,用力一掰王麻子的胳膊,王麻子又是一阵怪叫。 “林悬,这老小子肯定有事,明儿我把他带回去,就算问不出什么来,光入室盗窃也够他蹲一阵儿的!” 一听要蹲监狱,王麻子害怕了。 “别别别……梨警官,我真的是为了乡亲们才这么做的,我一片好心呐……” 王麻子还是不肯交代,我正准备吓唬他两句,忽然有人大力敲门。 “哐!哐!哐!” 大半夜的,谁敲门? “村长!村长!快开门,出事了!” 村长开了门,一个满脸惊恐的中年人上气不接下气。 “于……于家的小子……出事了!” 于家的小子?难不成是于连! 我和黎光对视了一眼。 “去看看!” 村里出了事,这时候可没时间再管王麻子了,黎光把他放了,王麻子屁滚尿流的滚回了家。 我不放心,把鸟笼锁在屋子里,还特意上了两道锁。 我和黎光感到于连家的时候,他家屋里屋外已经围满了人,我好不容易才挤进去。 眼前看到的情节,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于连已经死了,他光着身子躺在床上,下半身和床单上沾满了粘稠近乎干涸的血。 血是他自己的……他的下体……没了。 床旁边的白墙上,有一行血字——血债血偿! 于连的命根子被扔在一旁,染血的那一端,还有白色的墙灰粉。 这行血字,明显是以于连染血的命根为笔写上的。 好残忍的杀人方法! 人群中,跪着一个人,是大牛哥,他紧攥的拳头,不停在颤抖。 黎光走上去问他。 “怎么回事?” 大牛哥声音发颤:“我和于连约好喝酒的,刚走到门,看到一个红影子从他家里跑出去,我……我觉得出了事,就进来了……于连他……他……已经是这样了……” 第115章 连环谋杀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大牛哥被吓坏了,他扑过来抓住我的腿,大声质问。 “小悬子,你不是说小鬼儿抓住,就不会有人死了吗?!于连怎么死了?他怎么死了!” 我之前跟大牛哥说的是,如果之前几人都是孩儿鬼杀的,抓住了孩儿鬼,村里自然不会再死人了。 现在看来,于连五人的死,跟孩儿鬼没有任何关系。 “你说你赶来时看到一个红影子?” 不管是人是鬼,这个红影子肯定是凶手。 大牛哥身子哆嗦的更厉害了。 “是……是卢娟娟!我记得她结婚时穿的那间婚服,肯定是她!她来找我们复仇了!” 卢娟娟?和马鑫口中的娟娟应该是一人,他的新娘。 听大牛哥的话,他见到的红影子,穿着红色婚服,难道真的是卢娟娟化成恶鬼回来复仇了? 寻鬼仪我随身带着,掏出来后,指针指向村长家的方向。 村子里仍旧只有一只孩儿鬼。 难道…… 一个想法从我心头涌出,正当我准备找黎光商议时,围观的人群中,忽然有人问了一句。 “于连的家人呢?” 对啊,于连有父有母,孩子都死了,怎么没见到人? 黎光率先反应过来,跑到于光父母的卧室,卧室门是虚掩着的,推门进去一看,老两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外面动静这么吵,睡眠再深也早该醒了。 黎光推了老两口几下:“他们昏迷了,快叫急救车!” 为了保护犯罪现场,黎光将其他人都撵了出去,他喊来局里的同事,没一会儿救护车和警车都进了村子。 折腾了一夜,公安局的同志们把于连的尸体运走了。 黎光两夜没睡好,两个黑眼袋挂在眼下,整个人看起来更是无精打采。 “黎哥,有没有发现?” 黎光想要抽烟,结果烟盒内已经空了,他烦躁的将烟盒扔在地上,用力用脚碾了几下。 “什么都没发现,连个脚印都没有!” 我把昨夜涌出的想法告诉了黎光。 “黎哥,村里死的几个人,和我昨晚抓住的小鬼儿,应该没关系。” 黎光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村子里闹了两只鬼?” 我摇头。 “我的意思是,这是人为的谋杀案。” “谋杀案?” 黎光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说说看!” 我跟他解释,孩儿鬼已经被我抓住,所以它不可能去害于连。 而我两次用寻鬼仪检查,村子里确实没有第二只鬼。 如此推测,大牛哥看到的身穿婚服的,不是鬼,是人。 黎光拳头捏的咔咔响。 “你说的有道理,既然是人做的,那我一定能逮住他!” 我陷入沉思,一连串的杀人事件,死的都是参与婚闹的人。 凶手的动机很明显,给新娘卢娟娟报仇。 “黎哥,你之前说过新娘没有家人对吧?” “我们调查过了,新娘小时候家里出了车祸,几个远亲不愿抚养,把她送进了孤儿院,上学的钱都是政府供的。” 没有亲人,谁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去给新娘报仇? 新郎! 我的脑海里,猛然浮现出马鑫疯疯癫癫的模样。 或许……黎光的猜测没有错! 马鑫真有可能是在装疯卖傻!大家宁可相信是鬼在作恶,也不会怀疑一个疯子在杀人。 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马鑫若是真的在装疯,可真是骗过了所有人!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黎光,黎光沉思了一下,做出了决定。 “走!去马鑫家!” 黎光叫了两个同事,带着我一起去了马鑫家。 马鑫父亲去世的早,家里只有老母亲一人,我们赶到时,她正在院子里喂鸡。 黎光说想要见见马鑫,老母亲立马激动了起来。 “你们不去抓害我家孩子变成这样的人,找他做什么!” 黎光给我打了个眼色,我领会了他的意思,把老母亲拉到一旁。 “婶婶,您别激动,警察同志就是来调查事情真相的,马鑫哥若是受害者,警察同志一定能还他一个公正。” 黎光三人趁机进了屋子,没一会儿,屋子里传来马鑫哇哇的叫声。 老母亲推开我跑了过去,我赶紧跟上。 进了屋子,只见马鑫蹲在墙角上,一边对着黎光哇哇大叫,一边将身旁所有能抓起的东西砸向黎光。 若是换成其他人,黎光肯定以对方袭警的名义将其拿下了。 可现在没有证据证明马鑫是装疯,又是在他家中,黎光贸然出手控制,怕是要被记大过。 马鑫的老母亲疯了一般,抄起笤帚,把黎光和我往外撵。 “出去!你们都滚出去!” 我和黎光没办法,只好先退了出去。 黎光的两位同事从其他屋子走了出来,黎光问道。 “有发现吗?” 两人都摇头,没有任何发现。 调查似乎又回到了起点,一筹莫展。 黎光沉声道:“不管是不是马鑫做的,凶手的目标是很明确,就是参与婚闹的人!” “去找牛屯!” 牛屯就是大牛哥,他参与过婚闹,肯定清楚还有谁参与其中。 我和黎光找到牛屯,直接说明了来意,大牛哥看了一眼黎光。 “哪有什么婚闹,新娘子明明是自己犯得病!” 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嘴硬! 我一巴掌拍在大牛哥的脑门上。 “牛屯!你他娘的聪明点!你承认了,顶多是过失杀人,不承认就等死吧!” 大牛哥情绪崩溃了,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小悬子,你救救哥,救救我!” 我认真的告诉他:“那就把事实真相说出来,我们才能想办法救你。” 过了好久,大牛哥才平静下来,他不再撒谎,道出了实情。 “王麻子鼓动我们马鑫结婚闹一闹,说新娘有心脏病是马鑫骗我们的,我是真没想到新娘会死……” “当时婚闹的总共有七个人,我、于连、虎子、大蟒、唐凯、陈锋,还有王麻子。” 七个人已经死了五个,只剩下大牛哥和王麻子了。 大牛哥的声音,忽然颤抖了起来。 “小悬子,你知道吗……他们五个人的死法……和闹新娘时的做法,是一样的!” 死法和闹新娘的做法是一样的,这是怎么回事? 第116章 杀人凶手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隐约觉得,大牛哥下面要说的话,将会是我们找出真相的重点。 “马鑫结婚那天,新娘一下婚车,虎子就拿着灭火器对着新娘喷。” 婚闹真是一种恶俗,虎子哥做的实在是过分了,新闻上不止一次报道,吸入过多灭火器中的干粉,会造成窒息。 等等!灭火器! 虎子的死因,不就是被人用灭火器的喷头塞进嘴里,干粉喷入肺中活活憋死的吗? 原来大牛哥口中,婚闹几人的死法和闹新娘的做法一样是这个意思。 “其他人是怎么闹的?” “大蟒逮了几只老鼠往新娘脚下扔。” 大蟒的死是被人开了肚子塞进去了老鼠! “唐凯摸了新娘的腿。” 唐凯被砍断了双腿! “陈锋用DV把整个婚闹的画面,都拍下来了。” 陈锋自杀,而且拍下了自杀的过程。 “于连做的最过分,他在新娘面前脱了裤子,问新娘自己和马鑫谁的大。” 于连被砍了下体! 毫无疑问,这五人的死,就是报复! 望着大牛哥害怕的样子,我问他。 “你做了什么?” 大牛哥哭丧着脸。 “我看他们闹的太过分,本不想参与进去的,王麻子骂我怂,我就过去……摸了一把……” 黎光板起了脸。 “王麻子呢?” “他……”大牛哥使劲回忆了一下,“他好像什么也没干。” 王麻子什么也没干? 黎光说出了我想问的话。 “你不是说王麻子鼓动你们婚闹吗,他怎么会什么也没干,有贼心没贼胆?” 大牛哥摇头。 “我也想不明白,王麻子打了四十多年的光棍了,每次村里有小年轻结婚,就属他闹的最厉害,之前还把一个新娘子的胸衣给扯了,差点没被男方家里人给打断腿。” “可这次他只站在煽风点火,自己啥都没干。” 事出反常必有妖,王麻子组织的婚闹,自己却站在一旁干看着,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大牛哥把自己知道的都交代了,再问其他的,也没问出有用的来。 “黎哥,你怎么看?” 黎光想了想:“凶手的最后两个目标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只要盯紧牛屯和王麻子,早晚能抓到凶手!” 就在这时,黎光的手机响了,我听不到话筒里传出的声音,却能看到他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挂掉电话后,黎光看向我。 “于连父母的体内,查出了一种吸入式麻醉剂。” 麻醉剂? 怪不得儿子被人杀了,一家人还能呼呼大睡,原来是被麻醉而昏迷过去了。 大蟒死时,他的家人和邻居也是临近第二天中午才醒来,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化验科的同事说,于连父母吸入的麻醉剂并不精纯,怀疑并非正规药厂出品,而是人工合成的。” 合成麻醉剂,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需要很强的专业知识为基础。 忽然间,我想到了一个事情。 “大牛哥,马鑫研究生学的什么专业?” 大牛哥说话磕巴了起来。 “我听说……好……好像是……化学系。” 化学系的高材生! 我和黎光对视了一眼,我看到他脸上震惊的神色。 我们两人的怀疑没有错,马鑫很有可能是在装疯卖傻,好让人不往他的头上怀疑。 黎光拍了下大腿。 “坏了!我们今天去马鑫家调查,很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了,他复仇心切,肯定会更频繁的出手!” 以前马鑫都是夜间出手,他现在知道警察怀疑到自己头上,为了给新娘报仇,他很有可能白天就动手。 我和黎光看着大牛哥,他肯定不会出事。 王麻子! 我和黎光直奔马鑫家,我不放心大牛哥,让他跟着我们。 回到马鑫家,谁知马鑫的老母亲正急匆匆要出门,一脸的惊慌失措。 她看到黎光,立马小跑迎了上来,满脸急迫。 “警察同志,快帮我找找马鑫,俺家孩子不见了!” 马鑫不见了? “婶婶你别急,马鑫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也不知道啊,你们走后我看孩子睡着了,就去厨房忙活了一阵,也没听到开门的声音,怎么就不见了呢!” 如果我们才猜错,马鑫在我们走后就行动了。 我们找大牛哥问话,少说过了一个小时,王麻子恐怕危险了! 因为花花的事情,我对王麻子恨之入骨,恨不得他已经暴毙,但现在黎光在旁边,他身为警察自然要保护人民群众,而我作为他的朋友,自然得讲义气去帮忙。 我和黎光还有大牛哥三人跑到王麻子的家里,现在是白天,他家中却是房门紧闭,就连窗户也没打开。 我们不知道屋内什么情况,不敢贸然敲门。 黎光推开了窗户,动作麻利的翻了进去,给我和大牛哥开了门。 一进屋,我闻到一股刺鼻味道,紧接着头有些发沉,身上也没了力气。 再看黎光和大牛哥,也是有些腿脚发软。 麻醉剂! “先出去!” 我赶紧拉着黎光和大牛哥出了门,把能推开的窗户都推开了,这一通风,屋内很快就没了气味。 黎光走在最前面,我紧随其后,蹑手蹑脚的,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王麻子这几年是真发达了,屋内的装修是村里最豪华的。 小楼房是上下两层,一楼没人,我和黎光又往二楼走。 刚踏上二楼,我忽然听到了……呼噜声…… 二楼有两间卧室,一间敞着门,一间闭着门。 呼噜声是从闭门的卧室里传出来的。 就算是呼噜声,也带着王麻子的口音,这家伙,昏迷了还能把呼噜打的震天响。 不过这就奇怪了,屋子里注入过麻醉剂,王麻子肯定毫无知觉了,可马鑫为什么没得手,他人呢? 我把目光放在敞着门的那间卧室,然后慢慢走了过去。 还未进门,我就看到躺在地上的马鑫了。 此时的马鑫,和我之前见到的疯癫样子完全不同,他身上穿着白色的实验服,头发全部用头套扎起,鞋子被鞋套包着,手上还带着橡胶手套。 怪不得警察没在案发现场发现任何痕迹,马鑫早有准备。 此时的马鑫,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迷了。 他的手边,是一把跌落在地的尖刀。 第117章 野仙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马鑫的脸上,挂着防毒面具,他倒在地上定然不是被麻醉剂给毒昏的。 也不知是马鑫进门时王麻子刚好没打呼噜还是怎的,他竟然是找错了卧室。 可是马鑫……怎么会倒在地上? 我带着重重疑问走进了这间卧室,卧室里的摆设,把我惊出一身冷汗。 这间卧室空荡荡的,唯有马鑫的身前有一张床。 这张床只有床骨和木板,没有铺褥子,也没有铺床单。 在床板上,立着两根蜡烛,一个装满灰的香炉,还摆有三个盘子,一个装着水果,一个装着半个猪头,最后一个装着一只鸡。 这种摆设一看就是供奉用的,但供奉神仙,都是用煮熟了的肉食,难不成让神仙去生撕活吞,那可是大不敬。 可无论是半个猪头还是鸡,都是生的,猪头有血,鸡连毛都没拔。 王麻子这是供奉的哪路神仙? 我再仔细看,香炉前面有一双红色的高跟鞋,高跟鞋前有一个足球大小的酒坛子,坛口本来是用红纸封口的,现在红纸却是破了,看纸的方向,好似是有什么东西,从坛子里跳了出来…… “这是什么?” 黎光也进了屋子,他指着不远处的地面,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地上有一个摔坏的供牌。 我走过去抓起供牌,牌面上有一行字。 狐妖大仙。 我心里一咯噔,下意识的把手中的牌子给扔了出去。 我本以为孩儿鬼进不了王麻子的家门,是因为他有家中摆有镇邪阴物。 我万万想不到,王麻子竟然会供奉野仙! 我急忙跑到马鑫旁边蹲下身子查看,只见马鑫脖子上有一道咬痕,齿痕秘籍,很明显是被某种小型野兽咬到的。 比如……狐狸! 我摘了马鑫的防毒面具,他的嘴唇发紫,脸色惨白。 我伸手摸了摸马鑫的鼻子,他气息很弱,几乎是细若游丝了。 “大牛哥,快去弄点童子尿来!” 大牛哥站在原地发愣,我大声吼他。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哦……哦!我这就去!” 黎光先是打了120,然后走进了问我。 “马鑫这是怎么了?” “中了妖毒。” 怪不得王麻子这些年忽然发达了,原来是在家供奉了野仙。 野仙,说白了就是修炼有成的妖精,不愿意继续在林中苦修,动了歪念,走被人供奉的路子。 这种“仙家”,非但不会庇护供奉它的人,反而会祸害世间。 我把视线放到床上坛子前的一双红色高跟鞋上,马鑫不可能无缘无故掀了野仙的牌位,他很有可能认识这双高跟鞋。 新娘卢娟娟的高跟鞋。 我对王麻子恨得牙痒痒,家中供奉野仙,新娘子的高跟鞋还作为供品放在野仙牌前,这绝对不是巧合! 婚闹绝非王麻子一时兴起,而是有预谋的。 他的目的,就是要新娘子死! “这王八蛋!” 我发了火,走去王麻子睡觉的卧室,一脚踹开了门。 王麻子只穿着一件红裤衩,两手两脚抱着被子,睡得正香。 想起花花和卢娟娟的无妄之灾,我红了眼睛,把王麻子从床上拖到地上,拳打脚踢。 “干死你这个畜生!” 王麻子被麻醉剂迷晕了,我把他鼻子都踹歪了,他仍旧是没有醒来。 “林悬,你做什么!” 黎光赶过来抱住了我,他力气比我大,我挣脱不开,过了好一阵才冷静下来。 “黎哥,婚闹是王麻子故意的,这家伙身上背着两条人命,我就是踹死他都不解气!” 黎光冲我吼道。 “你冷静点!王麻子真有错,法律不会放过他的!” 这时,楼梯传来噔噔噔的上楼声,大牛哥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 “小悬子,童子尿我找来了!” 马鑫快没气了,救人要紧。 我把大牛哥手中的碗接了过来,也不知道他找哪个小崽子尿的,味道骚的我想胃里翻腾。 我从床板上的香炉里抓了一把香灰,扔进碗里搅拌均匀,随后把一碗童子尿倒在马鑫脖子的伤口上。 童子尿能解妖毒,一碗下去马鑫的脸色有了些红润,嘴唇也不那么紫了。 马鑫的命算是保住了。 十五分钟后,急救车赶到,马鑫和王麻子都被拉走了,马鑫是杀人凶手已是毋庸置疑,王麻子也有犯罪嫌疑,黎光作为警察自然要跟着去。 三天两夜,我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从王麻子家里出来,整个身子像是灌了铅,走几步都要累的气喘吁吁。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村长家,准备睡个天昏地暗,临睡前,我忽然想起自己抓的那只孩儿鬼。 昨日于连出事,我顾不得它,把鸟笼锁在村长家的侧屋。 我怕王麻子再来偷,还特意上了两道锁。 王麻子还昏着呢,也问不出这孩儿鬼和他究竟有啥恩怨。 我把锁打开,推门进去,眼前看到的情景,让我打了个激灵,一下子就不困了。 鸟笼还在原地,仍旧被红绒布裹着,可绒布下的绳子,却是脱落了。 孩儿鬼……跑了! 若是孩儿鬼存心报复,在村中作恶,我岂不是成了罪人,我急忙掏出寻鬼仪跑去村中寻找。 然而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村中已无孩儿鬼的踪迹。 等我冷静下来,我想明白一件事,既然新娘的死是因为王麻子,虎子哥五人是被马鑫杀的,那孩儿鬼只是与王麻子有恩怨,并没有害其他人。 恨王麻子……女童…… 我心里猛然一跳,梦中花花坠井的一幕,浮现在我的脑中。 难道是花花! 我仔细回忆第一夜寻鬼的细节,孩儿鬼跑到电线杆处时忽然消失,我没能在地上找到它离开的脚印。 就算是鬼,也不可能凭空消失,除非它……遁地了! 我回去找到村长,问了他一个问题。 “村长,咱村电线杆那地方,以前是干什么用的?” “你小子忘了,以前那是咱村晒粮食的长院啊。” 长院?花花坠亡的那口井,就在长院里! “村长,电线杆立着的地方,是不是以前花花坠进去的那口井?” 村长叹了口气。 “是啊,花花死后不久,上个村长就让人把井给填了,说起来,你以前和花花那孩子整天腻在一起玩……” 第118章 恶因恶果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村长后面絮叨的话,我已经听不进去了,我整个人傻愣愣的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花花死后一直没走,化成孩儿鬼想要找王麻子给自己和母亲报仇。 奈何王麻子家里供奉着野仙,她只能每夜在门外徘徊,至今已经十几年。 鬼流荡在人间,除了心中执念,会逐渐忘记生前的记忆,花花怕是已经记不得我了。 就算是她还记得,十几年过去,我也不是当初的长相,否则她被我抓住时,早已相认,而不是无助啼哭。 我心里很多话想和花花说,可她已经走了,不知还能否相见。 在睡了一整天后,我被黎光的电话给吵醒了。 黎光告诉我,马鑫已经醒了,不再装疯,经过审讯,他对自己杀人的事实供认不讳。 警方已经从他家的地窖中找到了作案的全套工具,包括合成麻醉剂的原料和器材。 这些东西是他托一个朋友从实验室邮寄过来的,对方已经被抓,警方正在调查他有没有与马鑫合谋。 还有一点,新娘死后第七天,也就是头七,全村的狗狂吠一夜全死是因为马鑫投毒,为的是后续杀人不被发现。 我有一点不明白,当时警察已经怀疑新娘的死不正常,黎光也向警察举报有人婚闹,他为何改变主意,装疯卖傻去杀人? 黎光给了我解释。 “婚闹的那些人不仅串了口供,还威胁马鑫如果告发他们,就对马鑫的老母亲下手。” 这群王八蛋! 知道事情真相后,我把大牛哥从朋友的行列中划去,这种朋友,我林悬不交。 马鑫被抓,孩儿鬼离开杏花村,村子应该可以恢复平静与安宁了,我和村长告别,回家去。 临走前,大牛哥找到我,说要给我摆席设宴,被我断然拒绝了,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离开了。 我本以为这事儿会就此结束,没想到马鑫入狱后,仍旧有人死去。 第一个死的是王麻子,因为婚闹是他鼓动的,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他得从看守所待着。 正值元旦,阳历过年,所里煮了饺子,茴香馅儿的,王麻子不知从哪里闻到了味儿,非要吵闹着吃饺子,不给吃耍无赖,甚至拿头撞墙,有人怕他闹出事情,就给了他一盘。 谁知王麻子才吃下第一个,不知怎的给呛住了,用手抠了半天都没抠出来,活活憋死。 后来我仔细想了想,王麻子胆小如鼠的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算请他吃茴香馅儿的饺子,他都不敢吃。 他忽然吵着要吃茴香馅儿的饺子,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影响。 花花!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花花寻仇十几年,终于是了结心愿。 第二个死的,是大牛哥。 医院给的死亡诊断是心脏病突发,可我并不这么认为。 大牛哥身体强壮,也从没听说他有心脏病方面的遗传,怎么会突然得了心脏病?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被吓死的。 大牛哥的尸体被发现时,他的身边,放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正是当初王麻子家中野仙供牌前的那一双! 这双鞋被当做证物被警察带走,怎么出现在大牛哥的家中? 黎光单位内也查过,不是被偷窃,但明明保存好的鞋子,莫名就不见了。 这件事我思索了许久,得出一个很可能是接近真相的猜测。 花花死后,因为死的冤屈,成了孩儿鬼,要向王麻子寻仇。 王麻子自然是怕的要死,可要跟鬼斗,得有高人相救才行。 这个“高人”,就是他供奉的野仙。 妖最难寻,这狐妖定然不是王麻子找到的,而是自己寻来的。 不知道野仙用了怎样的花言巧语,许诺了什么,亦或者王麻子心贪易骗,在自己的侧卧中给野仙立了供奉牌。 有野仙镇宅,花花自然不敢靠近,只能每日入夜,在王麻子宅外徘徊。 野仙寻人供奉,本就是靠吸食活人的生气,王麻子从野仙那得到的好处越多,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这些年他脱离贫困,发达的让村里人眼红,就是得到的好处。 而付出的代价,便是他那个瘸了的腿。 野仙胃口越来越大,就算是把王麻子吃了,也满足不了。 阴行中曾有传闻,妖能食鬼,怨气越大的鬼,对妖的修行裨益越大。 什么样的鬼怨气大?莫过于红事变白事。 王麻子从一开始,就是想靠婚闹害死新娘子。 新娘子死后,魂魄留在一双高跟鞋中,被王麻子偷走,摆在供奉牌前,供气吸食。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新娘死后,马鑫被大牛哥等人威胁,装疯卖傻,以亲属名义从殡仪馆要回新娘结婚时身着的红衣,找朋友要来制麻醉剂的器材和原料,开始了复仇。 马鑫身披红衣,以新娘子复仇的名义将婚闹者一个个杀死。 他每杀一人,村中便多一份怨气,刚好被野仙吸食。 幸好最后马鑫去杀王麻子时见到高跟鞋,心中愤恨推到了供奉牌,若是让野仙修炼有成,怕是要有大灾难。 供奉牌被推到,野仙不能再留在村中,临走前咬了马鑫,等我和黎光赶到,刚好人证物证俱在。 而野仙离开,高跟鞋中的新娘怨魂便压制不住了,大牛哥的死,便是真正的新娘复仇。 那双红色的高跟鞋,算得上是一件大凶的阴物。 我身为阴商,只要仔细看两眼,定能发现。 只是当时我着急救马鑫性命,给忽略掉了。 大牛哥的死,我并没有感到愧疚,因果因果,若无恶因,岂有恶果? 他的死,只能说是命。 花花和新娘复仇后,应当是怨气消散,去阴间报到了。 马鑫虽然为妻报仇,但毕竟是犯了杀人的重罪,只希望在奈何桥上,他与心爱之人能够相逢一笑。 这件事,至此算是结束了。 茶馆的生意还在继续,下一个上门的客户,他所从事的职业是最近几年才兴起的——外卖小哥。 他来找我,源于一个恐怖的外卖订单! 一个送往太平间的外卖订单! 第119章 恐怖外卖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解决杏花村的事情后,我给娘打了电话,告诉她村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娘很高兴,夸我做的好。 娘还告诉我,这几天有个生物科技公司姓易的大老板联系她,说给爹找到了合适的肾,捐赠者一旦过世,就可以送来,让爹的主治医生做好手术的准备。 马二找到肾源了? 这可把我高兴的不轻,老爹这病不能久拖,现在终于是看到了希望。 我给马二打电话,奇怪的是电话一直打不通,我以为他现在假冒易国富,不方便用原本的身份联系,也没太在意,准备休息两天过去见一面。 冯伟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两周后让我跟着他出门一趟,具体去哪里也没说,神神秘秘的。 之前借还梦珠时我答应过他要帮忙,自然不会食言。 茶馆重新开业,毕竟不是真的卖茶,依旧是冷冷清清的。 周三的中午,我按照往常的习惯,去街角的快餐店吃饭,没想到人家今日整顿,停业一天。 我肚子饿的咕咕叫,而最近的另一家快餐店,离着少说有四里地的距离,走过去太远,打车过去又太奢侈。 两难之际,我忽然看到一个骑着黄色摩托,身着黄色的外衣,戴着黄色头盔的骑手从马路上飞驰而过。 摩托车的行李架上,有一个黑色的布箱,上面画着一只黄色的袋鼠。 外卖小哥! 外卖是最近几年新型的行业,只需在手机的APP上点餐,不出半小时,就会送到手中。 据说外卖行业兴起后,华夏的方便面市场,比起巅峰时期,每年要少卖近百亿包。 我这个从农村进城的孩子,还真没点过外卖,茶馆里没有WIFI,我在快餐店门外蹭网下了APP,点了一份盖浇饭外加一瓶可乐。 外卖小哥速度挺快,还没二十分钟,茶馆外响起摩托车刹车的声音。 穿着袋鼠服的小哥走了进来。 “您的外卖。” 我接过外卖,小哥踌躇了一下。 “老板,能讨口水喝吗?” 这种小事儿当然可以,我给小哥倒了杯茶,小哥也不嫌烫,咕咚咕咚的灌进肚子里。 他喝着喝着,忽然喷了出来,随后用力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 我好心提醒:“慢点喝,别呛着。” 小哥头盔下的面容有些呆滞,眼睛瞪得大大的,好似见鬼一般。 我顺着他的眼神看去,看到柜台后墙上贴的茶水单。 最便宜的日照绿茶999元一杯,感情他是被茶水的价格吓着了。 我打趣道:“别害怕,请你喝的。” 小哥讪讪的笑了笑,把剩余的茶水都喝了下去,他放下茶碗,一脸的好奇。 “老板,您家这茶难不成是贡品,这么贵?” 还贡品,大清早就亡了。 我跟小哥实话实说,我这茶馆不卖茶,卖的是能帮人生福改运、解决镇宅辟邪的阴物。 “你身边有朋友要是遇到什么诡异、灵异的事情,可以介绍到我这来。” 小哥听后凑上前来。 “您真的能解决灵异事件?” 看小哥的样子,似乎有事所求。 我说能,他当即一脸欣喜。 “您等我一下,我先出去把摩托熄了火。” 小哥急匆匆的跑出去,又急匆匆的跑进来。 他把头盔摘了下来,小哥比我大不了几岁,二十三四岁的模样,留着个板寸,非但不显得土气,还稍有点帅气。 “老板您怎么称呼?” 我介绍了一下自己,林悬。 “林老板,我最近遇到一些……诡异的事情,您能不能帮帮我?” 我把外卖打开,吞了两口,还别说,味道挺不错的。 我伸手指了指身后的茶水表。 “借口水喝不要钱,但真要‘品茶’,小哥你可别嫌贵。” 阴物一般都不便宜,我得先给小哥打个预防针。 小哥没犹豫。 “应该的,只要能帮我解决,您开价。” 看小哥的样子,应该不是很富裕的家庭,他这般好不犹豫的答应,也不怕我开高价,看来是真遇到让他害怕的事情了。 我让他坐,仔细跟我说说。 小哥名叫康林,大学毕业后嫌坐办公室工资低去当了外卖小哥,他肯吃苦,干活勤快,收入比同龄人高不少,除了忙于工作还没交到女朋友外,小日子过的还算滋润。 可就在两个月前,他碰到了怪事。 安德比不得一二线的大城市,比起那些大城市零点后才到夜宵时间,安德晚上十点大部分餐馆都已经关门了。 当晚十一点,康林都已经准备回家休息了,还没来得及关掉接单的软件,便收到了新订单提醒。 有客人点了一份咖喱炒饭。 康林本不想接单的,就将订单挂起,等其他同事接手,谁知五分钟过去都没人接单。 按照公司规定,他如果不去送餐,要扣两百块钱。 真要是被扣了钱,康林今天算是白干了,他一咬牙,拖着疲惫的身躯去送餐。 康林先是到了餐厅取餐,取餐时康林看到老板的表情不对劲,还以为配餐出了问题,便问了一句。 谁知老板来了一句。 “你没看送餐的地址吗?” 康林之前扫了一眼,是市区的一家医院,他以为是哪个陪病人的家属半夜饿了叫的外卖,也没仔细看。 他掏出手机,重新找出地址,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没把康林的心脏病给吓出来。 客人留下的地址的确是医院,但具体地址却是负二层太平间。 太平间是什么地方,放死人的地方。 康林咽了下口水。 “该不会是有人恶作剧吧?” “钱都付了,谁闲着没事花钱玩这个,有病吧?” 康林没办法,只好按照订单上的电话打了过去,想核对一下地址。 可无论他拨几次号,话筒里传来的,都是“嘟嘟嘟”的忙音。 康林一筹莫展时,他收到了这个号码发来的短信。 “地址没错,送过来就行。” 为了不被罚款,康林只好带着餐食前往医院。 一路上,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可能订餐的人是医院太平间的值班保安,地下室信号不行才没接电话。 可真到了医院……他却是发现,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可怕! 第120章 怪事不断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康林赶到医院,已经是夜间十一点半了,医院除了急诊室还亮着灯,其余房间的窗户都已经关灯。 康林想找医院的保安问一问,看看是不是他们在太平间值班的同事点的外卖,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医院大门的门岗内,一个人影都没有。 硕大的一个医院,夜间竟然没有保安值班? 康林一边在心里埋怨医院保安不称职,一边壮着胆子进了医院大楼。 大厅空无一人,屋顶的灯也有些昏暗,康林循着墙上的路标好不容易才找到电梯。 订单上的地址,是地下二层,康林紧张的不行,两只手的手心都溢满了汗。 他在电梯里犹豫着要不要去地下二层,踌躇间,地下二层按钮的指示灯自己亮了。 电梯启动,向着地下落去,康林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又松了口气。 他没有按楼层,指示灯亮起,说明地下二层有人摁了按钮。 有人,就不害怕了。 几秒钟后,电梯内微微颤抖一下,楼梯内响起“叮”的一声,地下二层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康林用力咽了下口水,他拿外卖的手一颤,差点把外卖丢地上。 电梯外,空无一人。 康林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事情,不敢走出电梯,电梯仿佛在等他一般,过了许久门都没有重新合上。 想到不把餐送到要扣工资,再想到自己来都来了,康林鼓起勇气走出了电梯。 地下二层的走廊依旧昏暗,或许是在地下的原因,走廊中的空气有些凉,康林浑身都起满了鸡皮疙瘩。 走廊的地面上,贴有通往太平间的箭头,康林顺着箭头往前走,走廊十分的安静,他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还有……心跳声。 康林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太平间门口的,太平间的大门紧闭,门缝中有冷气吹出。 和他之前想的不同,太平间的四周,并无保安值班室。 说的也对,谁会闲着没事来太平间瞎逛。 当时康林紧张坏了,心里有两个声音交替响起。 “是不是有人在恶作剧。” “该不会是死人点的外卖吧?” 就在康林失神时,他的兜里,有音乐响起。 康林惊了一下,小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音乐声在走廊内回荡,康林哆嗦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手机铃声。 他慌乱的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是一个陌生的电话。 康林按下了接听键。 “喂……” 康林的声音在颤抖。 话筒里传出一个十分沉闷,听后让人感到冰冷的声音,毫无生气。 “外卖放在门外吧。” 康林想起来了,这个陌生的号码,就是他之前没打通的,订餐客人的电话。 “好!好!好!” 他连说三声好,把外卖放在太平间门外,迈开步子就往电梯的方向跑。 康林坐着电梯回到了医院大厅,他找了个座位一屁股坐下,瘫倒在椅背上。 他的手中紧攥着手机,电话何时挂断的都记不住了。 讲到这里,康林停了下来,回忆此事他仍旧十分害怕,放在茶桌上的右手,不停的攥拳松开,释放自己的紧张情绪。 我给康林添了茶水。 “然后呢?” 康林说了声谢谢,抿了口茶水继续往下讲。 “不知怎么的,我睡着了,是一个小护士把我喊醒的。” “我醒来时发现,来时一个人都没有的医院大厅,坐满了来看急诊的人……” 康林又开始紧张了,这次我没再催他,让他先缓一缓情绪。 “我记得很清楚,来时医院屋顶的灯十分昏暗,发的都是黄光,可醒来时屋顶灯散发出的白光,刺的眼睛流泪。” “我问护士自己睡了多久了,护士说她也不知道,她值了半夜的班,才发现大厅里还有人在睡觉。” “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迷迷糊糊的往外走,身后走过两个医院保安,其中一人手里提着一个空餐盒。” 康林咽了下口水。 “我听那保安跟身边的人抱怨‘谁这么损,吃完饭把餐盒丢在太平间门口’。” 康林握紧差别,眼皮微颤。 “林老板,我肯定记不错,那餐盒,就是我放在太平间门口的!” 我没着急开口,而是在脑海中把康林说的话,重新回忆了一下。 半夜的订单,空无一人的医院,被吃空的餐盒……如果康林没有撒谎,他恐怕还真是遇到了灵异事件。 自古以来,无论哪朝民俗,都有相同的一条,死法千种,但绝不能做饿死鬼。 饿死鬼是众多恶鬼当中极为可怕的一种,一般人若是碰上,八成是要丢性命的。 饿死鬼并非全是饿死之人所化,人濒临死亡时,若是饥肠辘辘,很容易心生怨恨化作饿死鬼。 这也是为何自古以来,犯人被处死之前,牢头都会问犯人想吃什么,尽量满足。 这顿饭虽叫断头饭,听起来可怕,却是防止了犯人死后化成饿死鬼,是一种善行。 如果我猜错没错,订餐之人,就是太平间中某个死去不久的阴魂。 他死前饥肠辘辘,死后不愿化作饿死鬼,这才定了外卖,满足心愿后去阴间报到。 我笑着跟康林解释。 “你不用害怕,说不定你还做了一件好事。” 听了我的话,康林的表情并没有变得轻松。 “林老板,你不知道,我遇到的灵异事情,不止这一件!” 不止一件? “从医院出来后,我病了一场,高烧三天才退……” 康林开始讲他遇到的第二件灵异事件。 他病好之后重新上班,在送完一天的订单后,一家面食店的老板,拜托康林干个“私活”。 所谓私活,就是客户电话订餐,不走外卖平台,这样餐馆老板就不用被外卖平台“抽水”,可以多赚一点。 一般这种订单,都是餐馆自己去送,可那天这家面食店实在是太忙,伙计们都走不开,老板只好拜托康林去送。 非公司派单,按照规定,康林是不能帮忙的。 然而康林刚好有另外一单顺路,面食店老板又愿意支付十块钱的配送费,不赚白不赚,康林也就答应了。 可就是这一单,送出了事情…… 第121章 遗照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面食店老板拜托给康林的这一单外卖,是送到安德郊区的一个老住宅区。 这片住宅区是安德最早建设的一批六层住宅楼,当初刚建成时,有能力住进去的,都是安德的高官富贾。 现在过去了几十年,小区已经变得破旧不堪,当初的华贵住客们也早就搬离出去,新的住客,大多数是家境较差的租房客。 康林先将公司派单的外卖送到客户手中,然后去找另一单客户的居所。 面食店老板给他的地址,是小区9号楼1单元602房间。 然而等康林在小区内绕了一圈后才发现,这个小区只有八栋楼。 只有八栋楼的小区,何来的9号楼? 康林以为是面食店老板给错了地址,打电话确认了一番,面食店老板十分肯定的告诉他,地址绝对错不了。 康林没办法,只好向面食店老板要来客户的电话号码。 号码有些奇怪,并非十一位数的手机号码,而是七位数的固话。 这个手机普及的年代,谁家还会用固话? 他把电话打了过去,听筒内只传出半声“嘟”,就被人接了起来,速度快的好似有人专门候在电话旁,等康林打过来。 “喂。” 听筒内响起的,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 “奶奶,我是给您送外卖的,您是不是给错地址了,这个小区没有9号楼啊?” 老太太的声音慢条斯理。 “小伙子,你找到8号楼继续往东走,就是9号楼了。” 康林回忆了一下,刚刚他绕小区转的时候,8号楼的东面是小区的围墙。 他怕是自己记错,先答应了下来,决定再去看看。 挂了电话,康林骑上摩托车往8号楼开,小区实在是太旧了,每一栋楼亮灯的房间并不多,大多数房间都是漆黑一片。 小区内的路灯,也是年久失修,大部分都不亮了,有几个亮着的,灯光也十分昏暗,还一闪一烁的。 康林打开车灯照明,不敢开的太快,当他停到8号楼楼前时,他的车前,忽然传来一声惨烈的叫声。 “喵!” 康林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捏住刹车,车前一只黑猫一窜而过。 原来是差点撞上一只野猫,康林使劲松了口气,平复心绪。 他往东看去,记忆中的围墙不见了,向前仍旧有路。 在昏暗的路灯照射下,隐约能够看到一栋楼的轮廓。 “真是我记错了?” 康林嘀咕了一句,摩托车继续向前开,离的越近,楼的轮廓越是清晰。 当他停在楼前时,终于能看得清贴在楼墙上的楼标——9号楼。 康林从摩托车上下来,忽然觉得空气有些阴冷。 他不自觉的抬头打量这栋楼,康林惊奇的发现,这栋楼和小区内其他的八栋楼,有些不一样。 同一个小区内,建筑风格自然是相同的,但9号楼看起来,实在是……太新了。 其余八栋楼,楼外墙面的漆皮早已掉落干净,还挂满了因为冬天而干枯的爬山虎蔓藤。 可康林面前的9号楼,却宛如刚刚建好的新楼一般,不仅没有满墙的爬山虎,就连漆面也找不出一丝脱落。 就连单元门上的牌子,都看不到一丝锈迹。 “这栋楼重新装修过吗?” 一个小区九栋楼,只有一栋楼重新装修喷漆,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除了比较新,与其他楼相比,9号楼还有一点不同寻常。 其他八栋楼,虽然住的人也少,但一栋楼至少也有三五户亮着灯,可9号楼,只亮着一盏灯。 1单元,6楼,西户。 正是面食店老板给康林的送餐地址。 当时康林心里猛然跳出一个想法,602住户里的人,在特意等他…… 康林赶紧甩开这个吓人的想法,进了单元门,顺着楼梯向上走。 楼内的灯一闪一烁,将康林的影子拉的悠长,楼梯上十分安静,只有康林的脚步声不停回荡。 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原本身强力壮的康林,爬到六楼时,竟是有些气喘吁吁了。 好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让康林忍不住责怪自己胡思乱想。 他走到602门前,伸手敲门。 咚咚咚! 房间里传来之前手机听筒里响起过的声音。 “来啦。” 门内有很轻微的脚步声逐渐走进,伴随着清脆的开锁声,门开了。 “嘎吱!” 一个老太太出现在康林的面前,她看起来有七十多岁了,穿着一身款式很久的棉服,面容慈祥。 “奶奶,您等久了吧?” 老太太笑呵呵的:“不久,不久,进来吧。” 康林进了屋子,当时暖气还未供应,屋子里着实有些凉。 见老太太手脚不方便,康林帮忙打开餐盒,还贴心的将一次性筷子给掰开。 因为是电话订餐,康林得帮面食店老板收饭钱。 “一共三十二块钱。” 老太太坐在餐桌前,指了指屋子另一面的橱柜。 “钱在左边第一个抽屉里,小伙子,你自己去拿吧。” “行!” 康林径直走到橱柜前,打开了第一个抽屉。 抽屉里有一个没盖子的铁盒,盒子里装着许多零散的钞票。 康林伸手拿了三张十元的,一张两元的,正准备放在兜里,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两元?哪来的两元纸币? 康林仔细一看,两元纸币是绿色的,正面画着两个少数民族服饰的妇女,正中央写的的是“贰圆”。 再看十元的纸钞,正面并非熟悉的伟人头像,而是一老一少两个男人。 我想起来了,这是国家发行的第四套钱币,而非现在流通的第五套钱币。 虽然第四套钱币还能用,可老太家的钱盒里,一张五套纸币都没有发现。 老太太怎么会存了这么多旧钱币? 康林抬起头,正准备扭身询问,忽然看到橱柜上方的玻璃窗内,有一个相框。 相框中照片上的人是老太太,可康林仅看了一眼,便是惊出一身冷汗。 照片是黑白色的,相框正上方,贴着一朵黑色的布艺花朵,两条黑布条从花下伸出,分别挂在相框上方两个角上。 只有遗照,才会这样装扮…… 第122章 一场艳遇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望着柜子里摆放的遗照,康林差点没给吓出心脏病来。 难道正在餐桌吃面的老太太,并非是活人,而是…… 康林不敢想下去,他此刻只想赶紧离开。 他不动声色的将远离橱柜,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努力在脸上堆起笑容。 “奶奶,钱我拿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老太太仍旧是那般慈祥,她摆了摆手。 “出去的时候,帮我关上门。” “孩子,下楼的时候记得别回头。” 康林心神慌乱,嗯了一声便大步往外走,在他快要走出门时,听到老太太一声感叹。 “乔家儿子的手艺,真是不比老乔差啊,还是这么好吃!” 康林不敢再待下去,关上门后,慌乱的向着楼下跑去。 下楼的过程中,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嘎吱!” 紧接着,一股寒气,从他的身后袭来。 与寒气一起的,还有一个嘶哑的声音。 “小伙子,过来帮大爷拎袋垃圾……” 做外卖久了,帮客户把垃圾捎下楼的事情,康林做的次数并不算少,他也很乐于助人。 可这一次,康林非但没有回身帮忙,反而加快脚下的步伐,迅速向楼下奔去。 当他再跑下一层楼时,身后再一次传来开门的声音。 “嘎吱!” “大哥哥,你的钱包掉了!” 这一次呼唤康林的,是一个稚嫩的童声。 康林伸手去摸自己的衣兜,钱包真的不见了,里面不仅有现金、银行卡,还有他的身份证,若是丢了,会十分麻烦。 康林下意识的要停下脚步,六楼老太太的叮嘱,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孩子,下楼的时候记得别回头。” 不要回头! 康林一咬牙,捂住耳朵,任凭身后响起怎样的声音,都不理会。 不知跑了多久,康林感觉自己都要跑的断气了,终于是跑出了楼。 他跨上摩托车,车撑都顾不得收起来,插入钥匙发动摩托,一拧油门冲了出去。 一直跑到8号楼门前,康林才刹住了车,他趴在摩托上气喘吁吁了许久,才缓过气来。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有凸起,掏出来一看,是自己的钱包。 钱包并没有丢。 康林惊出一声冷汗,若是自己刚刚回头了…… 小区保安听到摩托车的声音走了过来。 “这么晚还送外卖啊?” 见到了活人,康林没那么害怕了。 “保安大哥,你们小区的9号楼,好诡异啊!” 保安愣了下神:“我们一共八栋楼,哪里来的9号?” “不就在那边吗……” 康林说着回头伸手去指,声音却是戛然而止。 他身后的路,在八号楼侧面被一堵围墙挡住,戛然而止。 哪里有9号楼的影子? 康林讲到这里的时候,额头上都是冷汗。 “回去后,我找到面食店老板,一打听,他果然姓乔。” “我把碰到的怪事跟他讲了一遍,乔老板回忆了一下,说自己小时候跟着父亲学艺时,有个老太太经常来店里吃,后来得病离世,听说临走前还叨念着想再去他家店里吃一碗。” “我把从老太太家中收到的餐费从兜里取出来时,四张旧版的钱币,都变成了……” 康林用力咽了下口水。 “变成了黄纸。” 黄纸,也就是纸钱、冥币! 如果我没猜错,康林进入的9号楼,是一栋鬼楼。 不仅六楼老太是鬼,其余的住户,也都是鬼! 幸好老太提醒康林不要回头,否则他若是被鬼的言语蛊惑,此时怕是坟头都已经长草了。 康林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林老板,您说我这是怎么了?” 一般来说,鬼若不想害人,极少会在人前现身。 康林遇到的两只鬼,都是只想吃一口生前挂念的饭食,并没有害他。 难道只是巧合?可那么多外卖小哥,为何这两只鬼都找到了康林? 一定是康林身上,有什么在吸引它们! 我问康林,在遇到这两件灵异事件前,他有没有遇到过其他怪事。 康林十分肯定。 “没有,绝对没有!” 也就是说,康林的改变,大概是接到太平间订单前发生的。 “你仔细想一想,你遇到第一件灵异事件前,有没有碰到过稀奇古怪的事情?” “稀奇古怪的……事情?” 自身发生改变,定然是有征兆的,康林只要仔细想想,应该能够有所发现。 康林用手支着下巴,皱着眉头使劲回想,忽然间,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脸也红了起来…… 脸……红了?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我……” 康林忽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好似有话卡在喉咙里,就是说不出口。 我提醒他:“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可帮不了你。” 康林脸涨得更红了,憋了好一阵才开了口。 “林老板,我要说了,你可不能笑话我。” 我告诉康林,有一句老话,叫讳疾忌医。我虽然不是医生,却也是个救命的职业,若是他故意隐瞒或者说了谎话,最后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我说。” 康林告诉我,在两个半月前,也就是他收到去太平间送餐的订单前几天,他有一场艳遇。 那是一个早晨,他刚刚整理好行装出家门,刚打开派单软件,就收到了一个送往酒店的订单。 康林不是第一次去酒店送外卖,无论是快捷酒店还是五星级,酒店的早餐能令人拍手夸赞的还真没几家,许多人宁可点外卖,也不在酒店里吃。 康林取了餐,直奔酒店,当他敲开门后,眼前的一幕让他傻了眼。 开门的是一个少妇,三十岁左右,这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可少妇的穿着,实在是太让人血脉喷张了。 这个少妇,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半透的情趣睡衣,丰润的身材隐约可见。 康林当时眼睛都不敢直视对方,少妇见他这个囧样,捂嘴一笑,接过了外卖。 “钱在钱包里,你跟我进屋拿。” 康林急忙拒绝。 “不不不,我在门外站着就行了。” 少妇嗔道:“开着门,你是想让别人也来看看我吗?” 康林犹豫了一下,进了屋子,把门关上了。 他跟着少妇走到窗前,谁知少妇没去拿钱包,反而用力一推,将康林推倒在床上。 康林还没反应过来,少妇已经坐在了他的跨上…… 第123章 凶杀案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看着坐在自己胯上的少妇,康林整个人都懵了。 身为男人,自然没少看过岛国小片子,什么快递员系列、清洁工系列……康林也不是没偷偷幻想、意淫过,可真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却是吃不消了。 “姐……姐你别这样……” 康林伸手去推,这一推却刚好碰上了不该碰的地方。 “呀……小弟弟,你还挺心急的,今儿算你运气好,姐姐正想找个人泄泄火……” 再往后,康林没继续讲下去,但我猜得出来,他肯定是没忍住诱惑。 “林老板,除了这,没啥其他稀奇古怪的事情了。” 一场艳遇,如何让康林接连遇鬼,这有些说不通啊。 除非…… 我取来鹿茸酒,让康林把胳膊伸出来,我刚倒了一点,康林就疼的呲牙咧嘴。 “林老板,您这是倒的什么,好疼啊!” 我没解释,抓过康林的胳膊,被鹿茸酒浸过的皮肤,并没有鬼印子出现。 疼,却没有鬼印子,应该是康林体内阴气太重了。 我做出了判断:“那个女的死了。” “啊?!” 康林吓了一跳,说话都磕巴了。 “死……死了?不可能吧,我走的时候,她还活的好好的。” 勾引康林的少妇,不光是死了,而且很可能是他走了没多久就死了,否则康林身上不会积攒这么多的阴气。 这件事情好确认,死人这种事情,别人或许不知道,黎光肯定是清楚的。 我给黎光打电话一问,还真有这回事。 两个半月前,正是康林艳遇的那家酒店,死了一个三十岁的女人。 死因是吸毒过量。 黎光还告诉我,死者的工作性质有些特殊,是性工作者,说通俗一点,是个妓女。 妓女? 听到这时我愣了一下,这有些说不通了。 妓女是靠啥赚钱的?出卖身体,黎光去送给外卖,这女不收钱倒贴一炮?这样的好事,我可从没听说过。 一定有问题! 我没着急挂电话,直接问康林。 “那女的勾引你时,像不像是吸过毒?” 康林直摇头。 “没有,绝对没有,我以前送外卖时,见过几个瘾君子吸毒后的样子,那女的要是吸了毒,我肯定看得出来,而且绝对二话不说赶紧离开。” 和黎光告诉我的内容相结合,我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妓女是在康林走后才吸的毒。 事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黎光在电话里问我。 “你怎么忽然打听这个?” “黎哥,这个女的……恐怕死的不正常。” 听我这么说,黎光立马来了兴趣。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在哪呢,我现在就去找你!” “茶馆。” 不到一刻钟,黎光开车赶来。 他还在上班时间,穿着警服,把康林吓的一哆嗦。 “林老板,这……” “你就是一场艳遇,没给钱不算嫖娼,就算是嫖娼也没被当场抓住,怕啥?” 康林有些心虚,点了下头,没敢说话。 我和黎光共事过两次,彼此也对脾气,也算得上是朋友了。 他来我这一点儿不客气,端起茶壶,也不用茶杯,对着壶嘴就灌了一肚子水。 “在外面跑了大半天,渴死我了。” 我给茶壶灌满水,没扣盖,这样黎光一会儿想要再喝,凉的快些。 “林悬,你刚刚电话里说,那个妓女死的奇怪,是怎么回事?” 康林傻了眼。 “妓……妓女?” 他下意识的往自己胯下看。 “我没戴套,不会染病吧?” 我安慰康林,这都快过去三个月了,他要是中招,早就病发了。 我把康林的事情,简单的和黎光讲了一下。 “康林身中藏有阴气,定然是那女的死后化了鬼,如果仅仅是吸毒而死,哪会有这么大的怨气?” 很多人说,吸毒的爽感非常大,比吸烟甚至性高潮还要爽十倍、百倍。 其实这样的话,都是没吸过毒的人说出来的。 第一次吸毒,和第一次吸烟十分类似,不仅不舒服,反而让人感觉十分难受。 第二次吸毒,会有些舒服的感觉,甚至是飘飘欲仙,这是因为身体已经接受了毒品。 然而这种舒服的感觉,并不会一直都出现。 当吸毒人员不断吸毒下去,身体对毒品的敏感度会持续下降,甚至消失。 或许有人会问,既然没有了爽感,为何还会有人因为吸毒倾家荡产甚至死掉? 这是因为,毒品的主要成分是镇定剂或者兴奋剂,吸毒者一直不停的使用还好,当他哪天不用了,会出现强烈的疲倦、消沉、苦闷甚至是疼痛! 我们在远离毒品的宣传片中,经常看到戒毒所里的瘾君子,在戒毒期间会痛苦的打滚,抽搐、甚至以头撞地,都是因为停止吸毒而产生的副作用。 吸毒多年的瘾君子,离不开毒品并非是贪恋早期吸毒时的爽感,他们已经感觉不到爽感了,完全是为了不让自己难受才继续吸毒,最终落得悲惨下场。 所以说,毒品害人害己,切记要远离! 勾引康林的女人,无论是初期吸毒,还是毒瘾很深,她死时应是正爽着,或者消除了犯毒瘾的痛苦,何来的怨气? 黎光听明白了我的话。 “你的意思,这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可法医鉴定,她就是吸毒过量死的,并非他杀。” 我反问黎光一句。 “那你查过她的毒品,是从哪里来的吗?” 黎光被我噎了一下。 “打击毒品有专门的缉毒警,我还真没太上心。” “不行!我得让局里的同事们再去查查。” 黎光掏出电话,被我摁了下去。 “不用麻烦了,我们直接去问当事人。” 我口中的当事人,自然指的是勾引康林上床的妓女。 “人都死了,怎么问?” 黎光刚说完,伸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看我这话说的,都忘记你是干啥的了。” 的确,人已经死了,可她变成了鬼。 找人的本事我不如黎光,可找鬼,黎光拍马也比不过我。 而且我去找这女人,并非只是帮黎光查案子,更多的,是解决康林身上的问题。 想要驱除他体内的阴气,解铃还须系铃人。 第124章 妓女玉兰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听说我要去找妓女化成的鬼,黎光并没有反对。 虽然阴魂、恶鬼的话不能当作证据,但若是知道了她是怎么死的,黎光再去查案就简单多了。 康林有些害怕,但知道这能解决自己的问题后,也壮着胆子要跟着。 找鬼得晚上行动,而且我也需要做些准备。 与之前在杏花村找鬼时不同,我并不知道那妓女化的鬼在哪,若是用寻鬼仪去找,怕是找得把整个安德翻个遍。 我让黎光和康林在茶馆里等着,自己回家取了一件阴物。 等我再回到茶馆时,两人都对我带回的阴物感到惊奇。 黎光好奇的问我。 “这纸鹤有什么用?” 我拿来的阴物,是一只用白纸折叠的纸鹤,比起普通的纸鹤要精致的多。 这个纸鹤,名为寻魂纸鸢。 寻魂纸鸢与其他阴物不同,附在其中的并非人的魂魄,而是狗魂。 狗善寻物,由狗魂附体的寻魂纸鸢,只要有足够多所寻鬼怪的阴气,用它很容易寻到踪迹。 我让康林把寻魂纸鸢像量体温一样夹在胳肢窝下,一直夹到天黑再取出来。 简单吃了些东西,我们三人就出发了。 寻魂纸鸢原本是白纸折叠,吸收了康林体内的阴气,有些发灰。 我点了根蜡烛,捏着寻魂纸鸢的头,放在烛火上烤了一会儿。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合着翅膀的寻魂纸鸢,竟是自己张开了翅膀。 黎光好奇的问道。 “它该不会能飞吧?” 他话音刚落,我松开了捏住寻魂纸鸢的手指。 若是寻常的东西,肯定是要落在蜡烛上,然而寻魂纸鸢却是扑腾起翅膀,漂浮了起来。 黎光和康林两人都是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望着寻魂纸鸢。 一个寻魂纸鸢只能动用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 寻魂纸鸢并不难做,但找一个寻物厉害的狗魂,却也不容易。 等帮康林解决了问题,收多少钱合适呢? 正当我想着,寻魂纸鸢动了,它拍打着翅膀,向着茶楼外飞去。 “跟着。” 我喊着黎光、康林二人跟上去,寻魂纸鸢飞的并不慢,我们三个小跑着才能追的上。 好久没锻炼身体,才跑了二十多分钟,我已经是有些气喘吁吁了。 反观黎光和康林,二人额头虽然有汗,呼气却很均匀。 我在心里叫苦,这两人整日跑东跑西,这点运动量,还真难不住他们。 跑到半小时的时候,寻魂纸鸢飞行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我心里一喜,这是快要到了。 我们三人面前,是一条有些破旧的小街道,街道两侧都是些两层小楼或是平房。 街上亮着几家铺子,好几个喝的醉醺醺的男人走在街上,不时有上了岁数的妇人出门和他们打招呼。 我见黎光脸色不太好看。 “黎哥,咋了?” 黎哥语气有些硬。 “这条街整治好几次了,还是绝不了这些皮肉生意。” 我听明白了,那些拉拢街上男人的妇人,是老鸨子。 我们这是来到红灯区了,想想死者生前的职业,也没啥好奇怪的。 但凡有利益,风险再大的买卖都会有人做,这也是为何自古以来黄赌毒都会严禁不止。 “黎哥,我们先忙正事。” “好。” 我们跟着寻魂纸鸢向着街道深处走去,有个出来揽客的老鸨子看到了我们,黎光身上的警服吓到了她,慌慌张张的跑回店里。 不到一分钟,街上的店铺纷纷关灯,连卷闸门都落了下来。 这“身经百战”的架势,看的我瞠目结舌。 寻魂纸鸢一直飞到街道的尽头,一处民宅门前。 黎光开了口:“我记得这里,是死者生前租住的房子。” 魂归故居,看来就是这里了。 房子大门紧锁,看来房东还没找到新的租客。 “翻进去。” 墙不高,我们三个很轻松的翻进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棵掉光叶子的石榴树,寻魂纸鸢落在了树枝上。 有寻魂纸鸢在,招鬼的家伙可以不用带,我向黎光要来打火机,把纸鸢从树枝上摘下,一把火给烧了。 火光在树下闪动,一个女人的身影,缓缓浮现。 “是你!” 康林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没想到被脚后有块石头,一屁股坐在地上。 从他的表现来看,我们没找错人。 我仔细打量眼前的女人,三十岁左右,身材丰满,眼神勾人,怪不得康林会把持不住。 女人看到黎光,有些害怕,警察这个职业阳气重,不光坏人怕,对鬼也有所克制。 我怕女人跑了,开口安慰她。 “你别怕,我们只是找你问点事情,若你是枉死的,黎警官会帮你伸张正义。” 女人犹豫了一下。 “真的?” 黎光认真的回答她:“真的。” 见女人不紧张了,我继续发问。 “你叫什么名字?” “玉兰。” 这应该是她平时用的假名,我没纠结。 “玉兰,你认不认识他?” 我伸手指向还坐在地上的康林,玉兰点了点头。 “认识,吕强让我勾引他。” 果然和我猜的一样,这件事没事情表面那么简单。 我让玉兰仔细说一说。 玉兰告诉我们,她原本是在一家小公司上班,工资虽然不高,生活却也还算过得去。 然而在六年前,她交错了朋友,被怂恿着吸了毒。 她本只是抱着“尝一尝”的心态,心里想着吸过一次绝不吸第二次,谁知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变成了瘾君子。 因为吸毒,她的存款很快见空,为了能继续吸毒,她辞了工作,做起了出卖身体的生意。 玉兰长得漂亮,身材丰满,深受客人的喜欢,刚入行的几年,赚了不少钱。 可这个行业是吃青春饭的,总会有更年轻更漂亮身材更好的人涌进来。 有人总结过一句话,不管男人多大,十岁、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甚至六十岁,喜欢的总会是二十岁出头漂亮的姑娘。 玉兰已经三十岁了,虽然风韵犹存,生意却大大不如从前。 她吸食多年毒品,毒瘾越来越大,如今赚到钱的,快不够买毒品的了。 就在这时,吕强找到了她。 吕强是给玉兰“供货”的毒贩子,他找玉兰谈了一笔生意。 勾引一个外卖小哥上床,就给她二十万。 第125章 一百万的生意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勾引一个外卖小哥上床,就给二十万? 玉兰的话,让我大吃一惊。 吕强让玉兰这么做,定是有所图谋,康林一个普通人,吕强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等等,玉兰所指的“外卖小哥”,似乎并非单指康林一人。 我明白了,吕强所图谋的并非是康林,而是康林任职的外卖公司。 最近几年,外卖行业越做越大,经过各家公司的血拼和资本涌入,最终变成了“黄、蓝、红”三家外卖公司大战。 而康林所在的这家,是目前最受欢迎的一家。 在这种抢夺市场的关键时期,无论是哪一家外卖公司,都不想出现丑闻。 “外卖员送餐与客户发生关系”这种新闻,任何一家公司都不想摊上。 商战无情,你不想摊上丑闻,竞争对手也会想尽办法帮你摊上丑闻,于是就有了康林这场“艳遇”。 “吕强在我住的酒店房间里,藏了一个摄像机,他答应录像放出去时,我的脸会打码的。” 玉兰伸手指了指康林。 “他走之后,我给吕强打电话,他赶来收了录像,却没带钱。”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二十万现金太惹人耳目,明天打我银行卡上。” “他还给了我一包‘货’,说是请我的,我当时刚好犯瘾,就吸了。” 玉兰的表情忽然狰狞起来。 “我吸进去以后,就感觉到了,他给我的‘货’有问题!” 黎光当即问道。 “什么问题?” “吕强给我的‘货’,纯度比之前给我的高很多!” 我听懂了,以前吕强给玉兰的毒品,都是低纯度的次等货,这一次却是给的高纯度毒品。 毒品的纯度越高,价值越是不菲,可吕强却没有提前告知,心思不纯。 就好像是喝酒,假如以我的酒量,38度的白酒能喝半斤,若换成52度的白酒,半斤下肚估计我整个人都要醉晕过去。 毒品比白酒厉害多了,玉兰以过去吸食低纯度毒品的量去吸食高纯度毒品,最终的结果便是她的死因。 吸食过量! 吕强给她毒品,不是奖励,而是蓄意谋杀! 若不是康林刚好碰到我,牵扯出了玉兰,吕强的这场谋杀,可谓是天衣无缝。 黎光咬牙切齿。 “贩毒、谋杀!这个吕强跑不了的!” 玉兰讲完了故事,跪倒在我们面前。 “我不奢望吕强恶有恶报,但求拍下的录像不要流传出去,我父母都是保守本分的人,若是录像不打码……” 玉兰说不下去了,这个录像若是流传下去,幕后推手定会推的全国人尽皆知。 若是她的父母发现录像中的女主角是自己过世的女儿……老两口怕是会承受不住。 玉兰给我们磕头。 “求求你们,一定要帮帮我。” 入阴行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鬼求人。 我看向黎光,鬼犯罪我能管,人犯罪,得他这个警察出面才行。 黎光没犹豫。 “今晚我就着手去调查吕强,若他真的贩毒、杀人,法律饶不了他的!” “谢谢!谢谢!” 玉兰喜极而泣,千恩万谢。 我对玉兰说道:“黎哥已经答应帮你伸冤了,趁着你还有良知和意识,早点离开吧。” 鬼久居阳间不散,会逐渐散去记忆,只留下怨念,就如花花一样。 况且玉兰不离去,康林体内的阴气也难以驱散,前两次算康林运气好,遇到的鬼只是贪恋口欲。 他若是遇到害人的恶鬼丢了性命,因果相依,这场恶果自然要算在玉兰身上,到那时,玉兰怕是也会受影响,变成恶鬼。 “我这就离去,求你们一定要帮我!” 玉兰又给我们磕了头,随后身形散去,消失不见了。 康林这才醒过神来,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她人呢?” “走了。” 我们三人回到茶馆,黎光没久留,打电话请示了领导,又喊上缉毒科的同事,一起去调查吕强了。 我重新拿出鹿茸酒,倒在康林身上。 康林一脸惊奇。 “不疼了!” 玉兰走了,康林体内的阴气自然也会算去。 我告诉他,以后他不会再遇到鬼了,还有,以后再碰到这种艳遇,先动脑子想想,说不定是有人在害你。 康林高兴坏了,不停对我言谢。 帮他驱除阴气,消耗了一只寻魂纸鸢,我也没开太离谱的价格,收了康林两万块钱。 康林也是痛快,没有讨价还价。 十几天后,市里电视台发布了一条新闻,公安局在市里捣毁一处贩毒窝点,抓捕包括吕强在内十一人,其中吕强还有杀人前科。 黎光再来我店里喝茶时告诉我,康林和玉兰上床的录像找回来了,吕强想抬价,一直没交给上家。 玉兰泉下有知,应该可以安心了。 这件事至此完结,可我还没休息两天,冯伟找上了门。 冯伟的样子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不再是浑身衣服褶皱头发油腻的邋遢样,他换上了一身偏正式的服饰,头发梳理的整齐,胡茬刮的干干净净,就连脚上的皮鞋,也是擦的锃亮。 这家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没等我来记得张口吐槽他,冯伟先开了口。 “记得之前你答应过我,陪我去办件事。” 我当然记得,借还梦珠的时候答应的,之前我还问过冯伟两次,他都说在做准备。 我打趣他:“你准备这么久,该不会是在准备这身行头吧?” 冯伟坐下来:“不开玩笑,兄弟我接了个大生意,要是做成了,咱两个三五年内不愁吃喝!” 冯伟是见过世面的,他口中的三五年内不愁吃喝,肯定不是个小数目。 我好奇的问他多少,冯伟伸出一根手指头。 “十万?” “呸呸呸!”冯伟连呸三下,“只有十万,我用得着这么认真吗?是一百万!” 我倒吸一口气,什么生意,这么赚钱? “做不做?成了之后,咱兄弟两个五五分,一人五十万。” 马二找到了肾源,老爹的手术在即,我正是缺钱的时候,冯伟的提议让我心动不已。 不过我也不是刚入行时愣头青,早已明白利益越大风险越大的道理。 “到底啥生意?” 冯伟压低声音。 “你听没听说过……天使教会?” 第126章 邪教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天使教会? 我脑子转了好几转,也没想过从哪里听说过这个词。 教会,是西方传来的名词,是基督教的基本组织。 后来基督教分为很多派系,也用教会来命名,比如基督教会、天主教会、东正教会等。 可这个天使教会,是啥? 见我没听说过,冯伟压的声音更低了。 “是个邪教。” 邪教?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所谓邪教,指的是冒用宗教、气功或者其它名义建立,神化首要分子,利用制造、散布歪理邪说等手段蛊惑、蒙骗他人,发展、控制成员,危害社会的非法组织。 其特点是,是以传播宗教教义、拯救人类为幌子,散布谣言,且通常有一个自称开悟的具有超自然力量的教主,以秘密结社的组织形式控制群众,一般以不择手段地敛取钱财为主要目的。 总之,邪教会蒙蔽人的理智,骗取人的钱财,甚至会要了人的性命。 说到人们比较熟悉的邪教组织,古有白莲教,近有法轮功。 但凡沾上邪教,皆没好事,我当即拒绝道。 “这事儿我不参与。” 冯伟瞪了我一眼:“你先听我说完!” 他告诉我,这笔百万的生意,并非是和邪教一起做见不得人的勾当,而是从邪教中救人。 救人? 冯伟从头到尾给我讲了起来。 和他做生意的,是一个晋州的大老板。 晋州是华夏的产煤大省,有许多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大土豪,这也怪不得对方能开出一百万的价格了。 委托冯伟的老板姓金,腰缠万贯,本是妻美子孝,家庭和睦。 可就在两年前,家里出了一件事情。 他的老母亲,被邪教天使教会的人给洗了脑,信教去了。 金老板劝过母亲很多次,可老母亲非但不听,还越陷越深,每日不是去祷告,就是去做天使教会内的集体活动。 她每个月都会上交“会费”,短短两年,已经送出去几十万了。 金老板倒是不怕老母亲花钱,以他的身家,别说几十万,就是几百万也只是毛毛雨。 他担心的,是老母亲的身体。 金老板的母亲七十多了,已入古稀之年,虽然身板还算硬朗,但人年纪大了,免不了生病。 然而在天使教会的教义里,人生病是上帝的考验,只要认真祷告让上帝看到诚心,就会不治而愈。 金老板怕母亲日后真的不去看病,有个三长两短,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经人打听找到了冯伟。 我问冯伟,既然是邪教,金老板为什么不找警察。 “怎么没找,可每次警察来,天使教会的人就往大山里躲,就算被抓住几个,也是打死不承认,顶多被拘留几日,等风头一过,又死灰复燃了。” “而且你想想,如果金老板的老母亲只是被洗脑,能找我吗?” “咱两个先过去看看,如果生意做不成,权当是去旅游了。” 我同意了,若是能够做成了,我能分到五十万,这种诱惑我还真抵御不了。 冯伟买了通往晋州的高铁,当天下午我们就赶到了晋州。 出了火车站,我们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手中举着一个牌子——接安德冯伟。 我们走过去,年轻人脸上露出踌躇的表情,似乎在猜测我们两个谁是冯伟。 冯伟没让人家尴尬,先开了呛。 “我是冯伟。” 年轻人脸上立马堆起笑容。 “冯先生您好,是金老板叫我来接你们的。” 我和冯伟出门,自然准备了一些东西,足足一个大拉杆箱,年轻人十分勤快的接过行李,带着我们去停车场。 进入停车场,年轻人径直走到一辆林肯前,殷勤的帮我们打开车门。 真不愧是煤老板,接人都用豪车。 上了车,我想跟年轻人打听下情况,谁知对方什么也没透露。 “等二位见了金老板,他会亲自向二位说明的。” 四十分钟后,我发现了一个问题,车驶向的位置,并非是城区,而是入了山。 “我们这是去哪?” “金老板现在住在老家,还有接近两个小时的车程,二位若是累了,可以先睡一会儿。” 人都在车上了,也只能按照对方的安排,我往后一靠,闭眼休息。 不知不觉中我睡着了,醒来时,车已经停了下来。 我们入了山,路上却没感觉到颠簸,这些年来国家大力发展交通,就算是山里,也铺了水泥路。 “二位,到了。” 我和冯伟下了车,他脸色有些疲惫,看得出,他刚刚并没有睡着。 这家伙,明明是自己揽的生意,竟然比我还紧张。 关上车门,我才发现,眼前的景象和原本想象中的不一样。 在我的印象中,山中的村子非常贫穷,就算不是户户家徒四壁,也是破烂不堪的样子。 然而眼前的村貌,却是两层小洋楼一排接着一排,村中铺着整齐的板砖,干净的连一片败叶都看不见。 我打趣司机。 “我们这是进城了吧?” 司机腼腆一笑。 “我们村子六年前还不是这个样子,是金老板出资,不仅修了这些小楼,还在村里建设养鸡场,专养无公害的野鸡,别看卖的贵,城里人都爱吃,村里人都奔了小康。” 听司机这么说,我对金老板的印象一下子好了不少。 自己发了财,还能想着反哺父老乡亲们,为家乡做贡献,这样的人在当今的社会里已经很少了。 林肯车停在一栋别墅前,这栋别墅是村中最豪华的房子,毫无疑问,是金老板的居所。 “二位,请。” 我和冯伟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屋,屋内有个保姆阿姨正在打扫卫生。 屋子里的装潢,实在是豪华的有些过分了,我还以为自己进了皇宫。 司机请我们入座,沙发是梨花木做的,上面的花纹雕饰,堪比艺术品。 这一个沙发的价钱,就足以支付我和冯伟的报酬了。 “两位稍等一下,老板应该在书房办公,我去请他过来。” 司机去了二楼,没多一会儿,一个身材稍稍发福的中年男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第127章 表哥介绍的生意 阴商 作者:咸鱼君 从楼上走下来的中年男子,大概五十岁上下,人到中年,已然发福,肚子鼓鼓囊囊的,脸上也有了赘肉。 此人长相带善,十分的和蔼,身着西装,十分得体,手和脖子上没有任何装饰品,不像那些大金项链、金扳指外露的暴发户。 中年男子坐到我们对面的沙方上,坐姿端正得体,他看了一眼茶桌,回头对司机说道。 “怎么不给客人沏茶?” 司机刚想开口,中年男子摆了摆手。 “你去忙吧,我自己来。” 司机离开了,见对方要起身,冯伟开了口。 “金老板别麻烦了,我们不渴。” 金老板笑道:“那岂不是我怠慢了客人。” 金老板取了茶叶,没用麻烦的茶具,一人一个大茶缸。 茶水弥漫出来的香气,让我心情大好,我是开茶馆的,虽然不真的卖茶叶,但茶的好坏还是分的出来。 最顶级的毛尖茶。 这么好的茶叶用茶缸泡水,金老板的性格定是不拘小格。 各自抿了一口茶后,金老板先开了口。 “二位不辞劳累赶来晋州,真是辛苦了。” 冯伟客套道:“哪里哪里,金老板客气了。” 有一百万报酬,别说从齐鲁跑到晋州,就算是跑到南疆北疆,我们也不辛苦。 该客套的客套完了,该说正事了。 “我请二位来的原因,电话里已经简单的和冯先生说了下。” 说这句话时,金老板将目光停留在了冯伟的身上。 同样是没见过面,金老板的眼力比他的司机厉害多了。 冯伟点了点头。 “您是想让我们把您的老母亲从邪教中救出来。” 金老板叹了口气。 “‘救’这个字,说对也对,说不对也不对。” “那个邪教的人,并没有限制我母亲的自由,也没有直接做危害她身体健康的事情,否则,也就用不着请你们了。” 说到这句话的末尾时,我敏锐的发现,金老板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有狠厉之色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 也对,混到金老板这个程度,在黑白两道上都有面子,天使教会的人真要伤了金老板的母亲,怕是个不死不休的仇恨。 冯伟开了口。 “金老板,您既然找到我,那您母亲信奉邪教,是不是有不一般的缘由?” 冯伟不是警察,也不是心理医生,如果金老板的母亲只是普通的被骗,或是洗脑,他就是有心帮忙,恐怕也是无能为力。 金老板点了点头。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以前从不会相信母亲会信教,尤其信的还是邪教。” 金老板告诉我们,他的母亲,是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年轻时在京都上大学,毕业后才从事了二十余年国家高新技术的研究工作。 金老板的母亲,已经有七十多岁了,上大学时应该是五十年前。 现在这个社会,国泰民安,无论是国家还是家庭都非常重视教育。 现在的社会,戏说起来,可谓是博士研究生满地走,本科毕业不如狗。 可在五十年前,中断十年的高考制度刚刚恢复,高考可谓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凡能考上大学的,都是学霸,更何况金老板的母亲,考上的还是京都里的大学。 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若非本来就信教,九成九都是无神论者。 邪教能够糊弄普通人,糊弄懂科学明事理的人,却是天方夜谭。 可金老板的母亲,不仅信了邪教,还深陷其中,的确是有些奇怪。 “我试过跟母亲讲过道理,可她一点都听不进去,讲的多了惹她恼怒,扬言要和我断绝母子关系,我现在劝都不敢劝了。” 断绝母子关系…… “我找过警察帮忙,把这个邪教剿了,可这是山区,教徒都是土生土长的山民,每次有行动,教徒帮着邪教头目往山里一钻,带着警犬都找不到人。” “一开始我以为母亲只是被单纯的洗了脑,请了国内最好的反传销专家和心理医生对母亲进行治疗,仍旧是没用。” “后来,我碰到一个高人。” 高人?我和冯伟都支起了耳朵。 “高人是我出差时,在飞机上遇到的,闲聊时他听说了我母亲的事情,让我回家给母亲喝一杯掺加马奶的糯米酒,若是母亲昏昏欲睡,就让我打一个电话。” “我本是半信半疑,就骗母亲是保健酒,让她喝了下去。” “母亲虽然年纪大,酒量却一直不错,逢年过节高兴喝个三五两清酒也不会醉。” “可就一小杯糯米酒,母亲说乏的厉害,睡到第二天清晨才醒过来。” 金老板讲的口干了,停下来饮茶,冯伟好奇的问了我一句。 “这是什么原理?” 我还真知道,因为糯米酒中掺马奶,是阴商祖传下来的手段。 糯米和马奶都是滋阴的好东西,女人喝对身体很有好处。 但若是服用的人体内有阴气,一杯下去,阴气会被激发出来,深感疲倦,闭眼就能睡着。 不过这种方法,只对身怀阴气的女人有效,像是之前的外卖小哥康林,用这个法子就测不出是否被阴气侵体。 所以我一般都是用鹿茸酒往身上抹,简单好用。 但糯米马奶酒毕竟是阴商手段,阴行中的其他流派很少使用,就像是冯伟,压根就没听说过。 难道…… “金老板,你在飞机上遇到的高人,是不是男的,二十六七岁,姓张?” 金老板原本是要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的,听我一说,顿在了半空中。 “你认识他?” 看样子我没猜错,金老板在飞机上碰到的,是我表哥张龙。 “我是他的表弟,也算是他的徒弟。” 表哥虽然没教我什么,但按照辈分来算,他是我的师父。 “高人的确是叫张龙,我按照他给我的电话,找到了冯先生。” 冯伟也傻了眼。 “张龙给的您电话?您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金老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是我疏忽了。” 冯伟挠了挠脑袋。 “林悬,你说张龙怎么不留你电话?” 这有啥不好解释的,我接过阴商的招牌没多久,表哥肯定是觉得我经历少、道行浅,才给了冯伟的电话。 第128章 控制思想的阴物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表哥不把生意介绍给我,也是为了我好。 估计表哥都想不到,自我拜过祖师爷到如今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已经做成了十三笔生意。 虽然我依旧算不得阴行中的老手,但至少也不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了。 知道我是张龙的徒弟后,金老板对我明显热情起来。 “不知小兄弟贵姓啊?” “免贵姓林,单字一个悬。” “林悬……林老板,你觉得我母亲,到底是怎么了?” 我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冯伟,这场谈话的主导从他变成了我,冯伟脸上并没有露出不悦的表情,反而隐约流露出一丝好奇之意。 冯伟这个人,做人真实,这也是我愿意与他做朋友的原因。 金老板的母亲究竟是怎么一会儿事,我并不清楚,不过从表哥让金老板找冯伟来看,老太加入邪教,可能与灵异事件有关。 我实话实说。 “我现在还没办法判断,能不能让我见见你的母亲?” 金老板抬头看了一眼立在墙角的落地钟。 “母亲应该快要回来了,她现在不愿意别人在她面前提天使教会是邪教的事情,还要麻烦两位注意一些。” 喝了两杯茶,又交流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保洁阿姨的声音。 “您回来了。” 我起身循声看去,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走进了门。 老太太年纪虽然大了,却仍旧有一身书卷气质,若是换上一件民国时期的服饰,像极了旧时的“女先生”。 只是老太太现在身上的衣服……一身黑色的袍子,胸前和袖口上,印有白色的十字架。 这“教袍”,实在是有些不伦不类了。 金先生起身。 “娘,您回来了,给您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林悬和冯伟。” 老太太看了我们一眼,对着我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我有些累了,先上楼去休息了,你招待朋友吧。” 说完,老太太上楼去了。 待到看不到老太太的背影,我和冯伟对视了一眼。 冯伟压低声音。 “林悬,你有什么发现吗?” 我摇头,什么发现也没有。 一般来说,但凡是受到灵异事件影响的人,多少会有些外在的表现。 比如印堂发黑,比如目光无神,亦或者唇裂舌焦。 可老太太除了精神有些疲惫外,并没有其他的奇怪表现。 正是因为没有发现,才让我和冯伟感到奇怪,老太太服用过马奶的糯米酒,已经证明她的体内有阴气,为何一点外在表现也没有? 除非……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冯伟,你说有没有可能,老太受到的影响,是这里?” 说着,我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冯伟愣了一下神,反问道。 “脑子?” 没错,就是大脑。 我在阴商秘籍中见过,有某些极为少见的阴物,能够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改变人的思想。 这种方式比起用言语洗脑更加彻底,也更加难以纠正。 传闻明清时代的白莲教,就有一件此类阴物,名为白莲玉足,但凡见过白莲玉足的人,无一不成为白莲信徒。 我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冯伟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就麻烦了。” 金老板听不懂,焦急的询问。 “两位,究竟是怎么一会儿事?” 我详细跟金老板讲明白,金老板紧张了起来。 “怪不得一直知书达理的母亲变得不听劝了。” “林老板,你有没有办法帮帮我母亲?” 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将金老板的母亲治好,得把改变她思想的阴物毁了才行。 而想要毁了阴物,首先得找到它! “金老板,我和冯伟需要先商量一下。” 金老板乃是叱咤商界的人物,哪里会不懂我话中的意思。 “好,二位先谈着,我上去看看母亲。” 金老板上楼了,冯伟小声感叹。 “这钱不好赚啊。” 看来,冯伟也想明白了。 想要找到控制老太的阴物,必须得进入天使教会才行,至于找到阴物后如何销毁,就更难了。 这可不是记者为了挖掘真相混入黑心工厂,而是深入邪教内部!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这生意还做吗?” 冯伟纠结了。 “一人五十万啊!” 这个家伙,整日泡网吧打游戏,整一个颓废青年,什么时候这么在乎钱了。 “老子要是有五十万,买装备弄死那群小瘪三!” 弄半天冯伟接这生意,是想买游戏装备…… 我懒得骂他,因为我也需要这笔钱给老爹筹钱做手术。 我拍了板。 “接了!” 冯伟点了头:“一会儿我来和金老板谈,你别插话。” 我没反对,冯伟做生意比我早,想的肯定会别我更周到些。 十几分钟后,金老板回来了,他手里端着一盘雪茄。 “刚刚也没问你们抽不抽烟,朋友送的法国进口雪茄,来尝尝。” 我摆手说不会,冯伟倒是不客气,抓起一根雪茄,用小剪子将雪茄封口斜剪开来,然后抓起火柴。 火光乍现后,他又将雪茄的另一头放在火焰中,同时用手轻轻旋转雪茄。 “没想到冯老板还是个行家。” 冯伟笑笑:“金老板说笑了,吸食这东西不过肺,以前想戒烟时粗略研究了一下,哪里算得上行家。” 冯伟将雪茄叼在嘴中,开始了谈话。 “金老板,我和林老板商量了一下,您母亲的情况,有些麻烦。” 若是普通人,听到自己母亲情况麻烦,肯定会焦急万分失了方寸。 然而金老板是见惯大场面的人,他面不改色,只是盯着冯伟,等后面的话。 我估计冯伟原本是准备先抑后扬抬高价格,现在计策不好用,不知道他会怎么说下去。 金老板不急,冯伟也不急,他慢条斯理的抽着雪茄,口中吐出的青烟向着屋顶升腾。 两人足足沉默了三分钟,连我都觉得尴尬时,金老板终于是先忍不住开了口。 他翘起腿,身体前倾,双手十指交叉耷在膝盖上。 我曾看过一本关于“潜意识动作”的心理学书籍,金老板此时的动作,说明他已经做出了一定的妥协,却仍旧在防备。 冯伟见目的达到,将雪茄放在烟灰缸上。 “我们要加价。” 第129章 开张吃三年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本以为冯伟要绕个弯子,至少要说一下接下来如何行动,会有多艰难,谁知加价这事儿,提的如此随意。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金老板的回答更加随意。 “加多少。” “五十万。” 我有点傻眼,菜市场买菜还会有讨价还价,这两人谈一百五十万的生意,怎么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简单。 金老板身体前倾的更加厉害了,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看不出喜怒哀乐。 冯伟继续往下说。 “如果我们两人能让您的母亲恢复正常,您支付给我们一百五十万的报酬。” “其中您要预先支付给我们三十万定金,即便我们失败了,定金也不退。” 定金……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先收三十万定金,完不成还不给退,冯伟到底是怎么想的? 若我是金老板,这时候就已经把冯伟给轰出去了。 我看冯伟的神情,似乎还有话要说。 “除此之外,您还要派一个人,来保护我们的人身安全。” 冯伟说完了,他将雪茄拾起,重新开始吞云吐雾。 金老板松开了交叉的双手,身体向后躺去。 “好,我答应了。” “保护你们的人,我会仔细物色的。” “两位舟车劳顿,可以在一楼的客房休息一晚,我今晚还有事情,不在家中吃饭,孙妈会招待好二位的。” 又交谈了两句,金老板喊上司机一同出门去了。 孙妈就是金老板家中的保洁阿姨。 她帮我们收拾好了入住的房间,询问了我们想要吃什么,说一会儿做好给我们送过来。 我让孙妈不用太麻烦,家常便饭即可。 孙妈离开后,我不解的问冯伟。 “加价五十万,金老板怎么答应的这么痛快?” 冯伟反问我。 “你觉得金老板是差那五十万的人吗?” “当然不是。” 五十万块,对于普通人家来说,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可对于金老板来说,却是九牛一毛。 不说别的,单是将整个山村返修一遍的花费,也不止十个五十万了。 可我还是想不明白。 “金老板连三十万定金都答应,就不怕我们是骗子?” “不会,首先你表哥给他留下了一个高人的印象,你是张龙的徒弟,他对你不会有太大的戒备心。” 冯伟笑了一下。 “再说,我还给他吃了一个定心丸。” 定心丸? 我想起来了,冯伟给金老板要了一个人。 “我们两个阴行本事还行,并不害怕遇到妖魔鬼怪,可若遇到的要是人,就不好应付了。” “所以我跟金老板要一个能护我们周全的人。” “要保护我们,自然会和我们一起行动,我们两人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也就是说,我主动向金老板要了一个监视我们的人。” 我听明白了,有人盯着我们,金老板不怕我们耍滑头。 “那我们不用告诉金老板一声,我们下面要做什么?” 之前交谈的时候,冯伟对我们要深入邪教的事情只字未提。 “用不着,金老板是聪明人,肯定想得通。” 我有些无奈,冯伟和金老板看似是简单的谈生意,实则里面充满了勾心斗角。 把这事儿理解透彻了,我发现自己在处世方面,和冯伟有很大的差距。 别看冯伟比我大不了几岁,却已经是个江湖老油条。 孙妈送来了饭,三菜一汤,虽是家常便饭,却做的十分精致,一点都不比饭店大厨的手艺差。 我和冯伟边吃边聊。 冯伟问我接手茶馆后,都做过什么生意,我也没隐瞒,一一说给他听。 冯伟咂舌。 “你小子可以啊,半年十三笔买卖,比我生意都好。” “透露一下,赚了多少钱?” 我算了一下,扣除给父亲看病花掉的钱,我手里剩下的也没多少了。 “加起来还没你接的这单多。” 冯伟端碗的手一僵,两眼瞪大,跟牛眼似的。 “你小子开玩笑呢?” 我说骗你干嘛,冯伟不信,让我把每一笔的收入都说一下听听。 “贪食鬼牙,一万二。” “噗!” 我话音还没落,冯伟一下把刚喝进嘴里的汤给喷了出来,他一手端着汤碗,一边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你……你说……多少?” “一万二啊。” 我有些不悦,虽说我可能是卖便宜了一些,可冯伟也没必要反应这么大吧? 冯伟把汤碗放下,用用力一拍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兄弟,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知道贪食鬼牙在别人手里卖多钱吗?” 我摇头。 我入行尚浅,认识的人不多,卖阴物的更是只有冯伟和九叔两人。 九叔城府深,说出口的每一句话我都要仔细分辨一下真假,况且他卖的阴物档次高,我唯一见过的一件,便是出价千万也难求的蛟龙腾云扇…… 至于冯伟,我在他手中买过一件阴物。 “你卖给我的照鬼镜,不也才一万八吗?” 冯伟一拍脑门。 “我当时是看在张龙的面儿上卖的成本价,要是换个人买,我开价十万都算少的!” 我哑口无言,当时还以为冯伟开价公道,没想到是表哥的面子。 再想想我把照鬼镜卖了四万块,简直是亏掉了裤衩子。 冯伟语重心长的跟我说。 “兄弟,你是阴商传人,懂得诸多对付阴物的本事,可我们这些人不一样,虽然也做阴物生意,却是每日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小心被阴物反噬丢了命。” “你看看我,有家却每天混在网吧,还不因为家里放有阴物,怕栽了跟头嘛!” 冯伟说的没错,我身怀阴商正统传承,但凡被我收入囊中的阴物,自有办法让它老老实实,不必整日提心吊胆。 “我们贩卖阴物的人,说是把头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一点都不为过。” “你说这样的买卖,若是没有利润,谁会去做?” “兄弟,你要记住,咱卖阴物的,三月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这是行情,也是行规。” “你不遵守行规,现在生意做的小也就罢了,日后若是做大了,怕是会有麻烦!” 第130章 深夜祷告的老太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生意做大了,会有麻烦? “为什么?” 冯伟面色严肃:“你仔细想想,别人卖十万的阴物,你只卖一万,会怎么样?” 这个好理解,两个相同的蛋糕店,同样大小同样味道的抹茶蛋糕,一家比另一家卖的便宜,人们自然会去便宜的一家购买。 “俗话说的话,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你把我们这些小商小贩的生意都抢了,能不记恨你吗?” “若只是商业之间的竞争,大不了就打价格战,看谁资本多,撑到压垮对方的时候。” “可咱阴行本就不是阳光下的生意,哪里会遵守什么法律法规,若我看你不爽,下个蛊,招个鬼……” 听着冯伟的话,我忽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你别说了!” 我后脊发冷,已经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在阴行里做的是救人买卖,可有一部分人做的是杀人买卖。 我若是得罪了这些人,就算是有心防备,怕最终也会有防不住的时候。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阴行也是一个江湖。 “幸好你提醒我。” 冯伟不再板着脸。 “别太担心,你现在这生意,还没我做的大,估计很多人还不知道阴商已经换了一代传人。” 话虽这么说,但我的心里却仍旧忐忑不安。 没人盯上我?那可未必!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人的面貌。 九叔! 自从九叔找我给蛟龙腾云扇注灵后,我们只通过一次电话,还尚未再见面。 可我总觉得,他对我不怀好心。我们之间,不会如此简单的结束。 “冯伟,说一说九叔吧。” “九叔?你怎么想起他来了?” “这不聊天嘛,随便问问。” 冯伟没多想,跟我讲了起来。 “说到九叔,那可是个传奇,我听别人说,九叔四岁的时候,家里闹了水灾,一家五口四个落难,只剩下他一个孩子活了下来。” “当时有个高人路过,救了九叔,传授他阴行技艺。” “九叔的天分非常高,十岁出师,十二岁就已经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咱齐鲁闯出了名堂。” “传闻只要是阴行里的本事,不管是招魂、驱鬼、赶僵、伏妖……九叔样样精通。” “现在的九叔,是咱齐鲁阴行的扛把子,他要是跺跺脚,怕是咱两个也要跟着跳两下。” 趁着冯伟喝汤,我接着问。 “你觉得九叔是怎样一个人?” 冯伟的表情便了一下,他下意识的往身周看,仿佛是怕隔墙有耳。 “笑里藏刀!” 冯伟对九叔的评价,只有四个字,却是字字如针见血。 “兄弟,不管九叔许诺给你什么条件,最好都不要和他深交!” 我点了点头,把冯伟的警告记在心中。 吃饱喝足之后,我们两人早早的就睡了,坐了一天的车着实是累了。 不知是不是晚饭汤喝多了,睡了一阵后我被尿给憋醒了。 卧室内没有独立卫生间,我只好床上衣服,出门去找厕所。 出门前我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然而当我推开门,却发现客厅内有光。 奇怪的是,这光偏黄,并非是灯光,更像是蜡烛。 这么晚了,谁点了蜡烛? 我悄悄走向客厅,离得近了,才发现是老太。 老太面向西方,身前摆着两根白色的蜡烛,她低着头,双手攥在一起,口中念念有词。 “主啊,祢曾降生马槽,降世为人子三十三年。因此祢深知道,我们仍会软弱,有时,甚至会跌倒。主啊,求祢用祢牧人慈爱的杖,亲手扶持我们,领我们向前行。我们虽不知明天的道路,但我们深知,祢管着明天,祢牵我手。” “感谢主,因着祢背负的十字架,我们得了蒙恩的福分。我们仰望十字架,祢是道路、真理、生命!” “天父,您是伟大的神,是配得称颂赞美的神,父神我感谢您,您应允我,您要以我的赞美为您的宝座;当我赞美您时,您就与我同在。” “父神,我感谢您,您应允我说,当我赞美您时,您要除去我一切罪的捆绑,使我在您面前有满足的平安喜乐,您要除去我一切的疾病,使我有一个健康的身心灵;您要除去我一切的邪恶之念,使我在属灵争战中成为一个得胜者。” …… 我听出来了,老太这是在祷告,看她虔诚的模样,真是有些无奈。 在我看来,这天使教会真的一点创新没有,完全是把基督教的东西给搬了过来。 这天使教会,到底用的啥阴物,把老太洗脑的这么彻底! “林先生。” 我旁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把我吓得一个激灵,我扭头一看,是孙妈。 我拍了拍胸口。 “孙妈你吓死我了。” “林先生,这么晚了还不睡?” 我尴尬的笑了笑:“我起夜,厕所在哪?” 孙妈领着我找到了厕所,一泡尿下去,让我精神舒畅。 再次回到客厅时,老太已经回楼了,孙妈正在收拾蜡烛。 我凑过去小声问。 “老太每天这个时间都会祷告吗?” “是啊,她说祷告时间是教主安排的,差一分一秒都不行。” 教主?看来,这是个关键人物。 “孙妈,你对天使教会了解多少?” 孙妈摇头。 “我吃斋念佛,不信洋教,不过常听老太太说,天使教会让她犹如重生。” 我谢过孙妈,回去睡觉了,只是迟迟无法入睡,老太祷告的声音,不停在我脑中回荡。 第二天清晨我起床后,发现金老板已经在餐厅里用餐了。 “林老板,一起吃早饭吧。” 我没立即答应,因为我发现餐桌前还坐着一个人。 这是个中年男人,看面相应该有四十多岁,五官棱角分明,一双眼睛犹如鹰眼一般,眼光锐利。 此时正值寒冬,虽说是在屋里,此人却只穿着一件贴身棉衣,再看玄关上的衣架,并没有新添外套。 即便隔着棉衣,也能看得出中年男人身体各部位肌肉线条明显,没有一丝赘肉。 如果我没猜错,这人是个练家子。 冯伟也醒了,走了出来。 金老板再次开了腔。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聘请的保镖,管忠。” 第131章 练家子管叔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和冯伟入座,我挨着金老板,刚好能够观察坐在对面的管忠。 管忠的表情很板,似乎并不擅长言谈,我和冯伟入座后,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观察管忠还稍有掩饰,冯伟却是一点顾忌都没有,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看。 奇怪的是,我发现冯伟的表情一直在变化,起先是有些怀疑,随后写满了惊奇。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冯伟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管忠在身前不停的颤。 “我记起来了!你是管叔!” 管忠的年龄,的确够我和冯伟喊一声“叔”了,可冯伟这话里明显是有其他的含义。 管忠仍旧是面无表情,金老板却是爽朗的笑了。 “管大哥,你的威名不减当年啊!” 我更迷糊了,这两人……到底在讲什么? 见我不解,冯伟跟我解释。 “管叔在二十年前可是在香港大火的武打明星,我小时候最喜欢看管叔拍的电影。”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正值香港武侠电影大热,出了一批非常有名的武打演员,如今众人皆知的成龙、洪金宝、李连杰,都是那个时期的佼佼者。 听冯伟这么说,再看管叔面貌,的确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初的武打明星,怎么变成了金老板的保镖? 冯伟也是疑惑,问出了这个疑问。 金老板边吃边聊,原来管叔当年拍戏时受了伤,为了不落下病根,整整休养了两年。 两年的时间,在当时新人辈出的香港影视圈,足以让观众忘记管叔这个人。 管叔在影视圈里没了一席之地,心灰意冷之下,来到了大陆。 落魄之际金老板收留了他,也算是知遇之恩。 “这些年来,管叔一直帮我训练公司里的保安,很少让帮我做其他事情,要不是事关母亲,我也不会让管叔劳顿。” 不管这话金老板是不是出自真心,至少听起来十分受用。 管叔终于是开了口。 “老板你对我有恩,这件事我一定会办的漂亮。” 金老板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二位,包你们周全的人在这了,定金吃完饭我会打给你们,说一说接下来怎么做吧。” 要谈正事了,我和冯伟也放下了筷子。 我抬头看了一眼楼梯,金老板心领神会。 “母亲一大早就去教会了,孙妈去买菜了,现在家里就我们四个,没有别人了。” 我开了口。 “我们准备加入天使教会。” 听了我的话,金老板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冯伟说的对,金老板是个聪明人,昨夜谈话时他已经猜出了我们的意图。 “我怀疑,控制你母亲的阴物就在教会中,只要把它毁了,你母亲就能恢复原状。” 金老板点了点头。 “这件事儿好办,我跟母亲说,你们三人想要入会,她肯定会很高兴引荐的。” “不过我得提醒一下你们,我找人去打探过这个天使教会,里面教徒和我母亲一样,都被洗了脑,若是你们不小心漏了馅,就算有管叔护着,恐怕也会有危险。” 他沉思了一下。 “这样,我给公安系统里的朋友招呼一声,如果你们遇到危险抓紧时间给我打电话,我好去营救你们。” 金老板如此上心,我当然求之不得。 不过只是这样,我仍旧不安心。 我已经基本可以确认,控制金老板母亲思想的,是某种阴物。 可是一件怎样的阴物,到底有多厉害,却是不得而知。 若是什么都不准备就贸然进入天使教会,就算我是阴商正统传人,恐怕也会中招。 我想到这一点,冯伟也想到了。 “晋州这边我认识一个朋友,她应该能给我们搞点防身的宝贝。” 如此甚好,我和金老板说好,三天之后行动。 当天下午,金老板的司机拉着我和冯伟跑了两百公里的路,来到了冯伟所谓朋友的家中。 一下车,我忍不住扶额,我面前的不是居民小区,而是一家……网咖。 我问冯伟:“你这朋友……” 冯伟咧嘴:“打游戏认识的!” 见我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他赶紧解释。 “兄弟,我这朋友靠谱!” 来都来了,总要去见见,我和冯伟进了网咖,和我想象中的不同,屋里烟味很淡,不像冯伟之前经常厮混的那家网吧,腾云驾雾,简直是人间“仙境”。 我看了一眼前台上的价目表,最便宜的区域也要八块钱一小时,整日在这泡着,可比冯伟的消费高多了。 我本以为冯伟会给朋友打电话,谁知他径直走到前台,伸手敲了敲桌子。 网管抬起头来,是一个长相十分可爱的娇小妹子,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 妹子看到冯伟,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冯伟!你怎么来了!” 她声音很大,惹得许多人都投来了目光。 妹子缩了缩脖子,一下子羞红了脸,惹得冯伟哈哈大笑。 “找人给你代班,我请你喝杯咖啡。” 妹子很快找来一位替班的同事,然后拉着我们到了二楼的水吧。 一入座,冯伟跟我介绍道。 “这是我的朋友姚梦琪,今年刚考上大学,平时没课的时候会在这里兼职。” “梦琪,这位是我的好兄弟林悬,阴商第二十一代传人。” 姚梦琪一下瞪大了眼睛,使劲看着我。 “哇!你是阴商传人?”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妹子反应也太夸张了些。 冯伟笑了。 “都跟你说了,对我们这些倒卖阴物的人来说,你才是正规军,见你还不跟李鬼见到李逵似的。” 冯伟这句话虽是在打趣我,却也告诉了我,姚梦琪也是阴行中的人。 “冯伟,我说这几天你游戏都不在线,原来跑我这来了,怎么都不提前打声招呼?”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姚梦琪被冯伟逗得咯咯笑,伸手拍了一下冯伟的肩膀。 “别个没正经的,说吧,是不是找我有事?” 见冯伟还想调戏妹子,我赶紧咳嗽了一声,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幅流氓模样。 冯伟正经了起来。 “梦琪,我和林悬这次来是有正事要做,需要从你这里弄点防身的宝贝。” 第132章 桃木牌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防身的宝贝?” 生意上门,姚梦琪的眼睛亮了起来。 “要什么样的防身宝贝,跟我仔细说说,放心,就凭咱两个的交情,给你打六折!” 我没开口,谈生意这种事情,交给冯伟就行,吃不了亏。 “我们要三件可以抵挡阴物的宝贝。” 姚梦琪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你们是发现了什么宝贝,连阴商的传人都没把握,还得从我这里买防身宝贝。” 她这话说的,让我感觉丢了面子。 冯伟帮我圆场。 “不是我这兄弟搞不定,是我们实在不知道要对付的是什么阴物,小心驶得万年船,多做一手准备总是不嫌多的。” “原来是这样。” 姚梦琪问冯伟。 “什么类型的阴物你总该知道吧,否则我也不好帮你挑宝贝啊。” 冯伟敲了敲自己的脑门。 “控制思想的。” 姚梦琪惊了一下,把手中的饮料“啪”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杯中的果汁涌出了杯口,撒在了桌子和她的手上。 姚梦琪并没有在意手上的果汁,她瞪着我和冯伟。 “你们该不会是在打天使教会的主意吧?” 我反问道。 “你怎么猜到的?” 姚梦琪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随后凑近我们两个,把声音压的很低。 “晋州阴行中的人,谁不知道天使教会的教主是个厉害人物,他手里有一件神秘的阴物,能够控制人的思想,邪门的很,光我知道的,最少有两个阴行中人栽在了他的手里。” 我心中一惊,姚梦琪的这句话,透露出了两个消息。 首先我的判断没有错,天使教会中的确有一件可以控制人思想的阴物。 其次是我没有猜到的,使用这个阴物的人,也就是天使教会的教主,也是阴行中人! 这一点非常重要,普通人使用阴物和行内人使用阴物,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就好像普通人去打靶,十发子弹能中靶三发,就算很有天分了。 可把枪交给军人或者射击运动员,十发十环都有可能。 许多阴行门派都有催动阴物的秘法,能大大增强阴物的效果。 毫无疑问,这次行动的危险性又一次大大增加。 姚梦琪认真的告诫我们。 “你们听我一声劝,不管别人开多高的价格,都不要去趟天使教会这潭浑水。” 就在这时,冯伟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短信。 冯伟苦笑。 “晚了,金老板已经把定金打过来了。” 别看金老板长了个善面相,我们两个要是尥蹶子不干了,不说走不出晋州,至少也得受点苦。 冯伟没了主意,用寻求意见的眼神看着我。 开弓没有回头路,若是不干了,被人整一顿不要紧,关键是阴商的名头,怕是要在晋州毁了。 真若如此,以后我再去地下室拿放阴物,有何脸面去面对挂在墙上的祖师爷像。 “我们得讲信誉。” 冯伟叹了口气。 “是我的错,没打听仔细就接了生意。” 我没怪冯伟,毕竟这里是晋州不是齐鲁,人生地不熟的,就算有心打听也不容易。 既然已经决心要做这件事,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做好。 我问姚梦琪。 “你对天使教会了解多少?” 姚梦琪见我们不听劝,先是叹了一口气。 “那天使教会,压根就是个邪教,靠着阴物收拢了一大批死忠教徒,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天使教会的教主很神秘,平时穿着一个白色大教袍,带着连衣帽,脸也用口巾围着,就算是教会中的教徒,也没听说谁见过他的真容。” “不过这家伙的确挺厉害的,有几个行内的狠人,听说他手里有厉害的阴物,起了偷抢过来的心思,一番斗法却都败下阵来,还有两人栽在里面,被洗脑后成了天使教会的左右红衣主教。” 左右红衣主教……还哼哈二将呢…… 吐槽归吐槽,姚梦琪的话让我明白一个现实。 我和冯伟混进天使教会后,要面对的阴行中人,不仅仅只有教主一人,还有两个红衣主教。 在此之前,阴行中的门派,我只和皮匠交过手,其他门派都有什么本事,我还真不清楚。 “那你清不清楚,这三人都会什么本事?” 姚梦琪摆了摆手。 “两个红衣主教都是不入流的家伙,应该没什么本事,否则就算是斗法败了,也不该把自己给栽进去。” “至于那教主,我在跟他交过手的同行那里打听过,是个纸扎匠。” 纸扎匠? 纸扎,就是给祭祀亡人的纸物,旧时扎的都是些童男童女、纸牛纸马,最近这些年纸扎也与时俱进,不仅有宝马奔驰,还有别墅美女…… 我本以为做纸扎的,都是一些普通的手艺人,没想到在阴行中,还有纸扎匠这个门派。 我对阴行其他门派不甚了解,让姚梦琪跟我讲一讲。 “我来说吧。” 冯伟接过了话茬。 “兄弟,你知道咱阴行中许多门派的人,都有养鬼的本事吧?” 阴行中人,多与阴魂恶鬼打交道,既有会超度恶灵的道佛正统门派,也有养鬼以恶制恶的旁门左道。 “鬼本无形,纸扎匠的本事,是将养的鬼寄生在纸扎上,借以催动有形的纸扎。” 我明白了,纸扎匠可以让纸扎动起来。 冯伟砸了咂舌:“等我配一些油丸,说不定能够用得上。” 他看向姚梦琪。 “我说梦琪,说了这么久,你还没告诉我们,你手里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宝贝?” 姚梦琪宛然一笑。 “有!” 她起身:“你们等我一下。”说完跑下楼去了。 再回来时,姚梦琪的手中多了一个纸盒,上面还贴着快递签。 “今天刚收到的,你们来的真是巧。” 冯伟接过纸盒,先是看了一眼,随后把纸盒倒扣,盒子里的东西散落在桌子上。 从纸盒中掉落出来的,是三块木牌。 我拿起木牌,木牌的质地摸起来像是桃木。 三个木牌上各有不同的图案,其中两块木牌上画的是人像,一块木牌上画的是老虎。 “你们不是要三件吗,刚刚好,多要一件我都拿不出来了。” 第133章 三神桃符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桃木是一种很神奇的树,其木具有避邪驱鬼的功效,很多人都喜欢取桃木枝插在家中窗前,就是这个原因。 桃木制成的牌子,叫做桃符,是我们阴行中人常用的辟邪宝物。 一般来说,制作桃符,要从十年以上生的桃树上取材,树龄越长,制成的桃符效果越好。 桃符辟邪的效果,除了要看桃木的好坏,更重要的,是刻在桃木上的图案。 像是道家,会将道符刻在桃符上,其效果,要比普通的黄纸道符要好得多。 而其他阴行门派,大多数是刻一些奇异图案在上面。 姚梦琪拿出来的三块桃木符,图案是两人(神)一虎,其中两人(神)的刻画十分传神,我一眼就猜到了其身份。 守门神:神荼与郁垒。 之前我曾讲过,在古书《金楼子》中记载,东南方向的大海上有一个鬼门关,上有一只神鸡镇守。 而在另一本古书《山海经》中,却是这样记载的。 传闻大海之中有一座度朔之山,山上有一颗大桃树,枝干蜿蜒盘伸三千里。 桃枝的东北有一个万鬼出入的鬼门,门有两个神人镇守,一个叫神荼,一个叫郁垒,专门监视那些害人的鬼,一旦发现就将其抓住扔到山下喂虎。 黄帝向他们敬之以礼,岁时祀奉,尊其为守门神。 许多百姓家门上左右贴的两个神仙,便是他们。 姚梦琪给我们介绍。 “这是三神桃符,佩戴在身上,有神人神虎保护,一般的阴邪之物绝对伤不到你们!” 我仔细检查了一下桃符,姚梦琪没有说谎。 再看冯伟,他冲我微微点了点头。 “好,我们要了。” 在家中表哥留下的阴物中,当然有比三神桃符更好的选择,但一来回去路途遥远,二来那些阴物的副作用太大,不到万不得已,我轻易不会使用。 已经确定要买三神桃符,下面就到谈价的时候了。 冯伟笑嘻嘻的说道。 “梦琪,刚刚你说给我们打六折的,可不许耍赖。” “不耍赖,我冯梦琪说话算话,一个木牌三万三,三块打六折,四舍五入,算你们六万块吧!” 我被自己的吐沫噎了一下,我总算明白,冯伟为什么说我阴物卖的太便宜了,跟姚梦琪的卖价一比,我卖出去的阴物和白送没啥太大区别。 况且……三神桃符还算不得是阴物。 冯伟故意露出气愤的表情。 “梦琪,咱也好得是老交情了,你就这么宰熟啊!” “就三块木牌子,连阴物都不是,卖我六万,你怎么好意思开的了口。” 姚梦琪鼻子一皱。 “好你个冯伟,砍价都砍到我这来了,你跟我说明白,什么叫‘就三块木牌子’?” “这三块桃符我可是取材六十年生的桃木,请的晋州最好的艺术家雕刻,送到真武庙开光十二日才制成的。” “你知道请艺术大师雕刻花多钱吗,你知请道庙里道爷集体烧符诵咒十二天又得花多钱吗!” 冯伟当然知道,他就是想压一压价,此刻被姚梦琪辨的哑口无言,脸上写满了尴尬。 我本以为冯伟会就此认输,没曾想他还有后手。 耍赖。 冯伟把桃符往兜里一塞。 “不管,不管,不管,反正你得再便宜点,五万,就五万。” 冯伟这般小孩模样,差点把我给逗笑了,我倒是有点期待姚梦琪不答应,看看他会不会在地上打滚。 姚梦琪被冯伟气的脸蛋鼓囊囊的。 “给你了,给你了!我怎么认识你这么个小气鬼!” “姑奶奶好不容易弄着点好东西,一分钱没赚到也就算了,还亏你手里些,赔死了!” 冯伟讨好。 “我的姑奶奶哟,知道你赔了,等忙完这事儿,我留晋州陪你打游戏怎么样。” 这下姚梦琪开心了。 “这可是你说的,网费自己掏,我可不给你报销。” “成交!” 刚刚从金老板那收了三十万定金,冯伟当场转了账,因为还要做其他准备,我们并未久留。 出了网咖,冯伟悄悄问我。 “这丫头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啊,长得漂亮、伶俐、聪明还讲义气。 看冯伟脸上窃喜的表情,我明白了,这小子是看上人家了。 “你既然想追人家,还耍赖砍价,就不怕人家姑娘在心里给你贴上个小气鬼的标签?” 冯伟摆手,一副早就想到的模样。 “生意和感情,一码归一码,再说这钱是我们两人一起出的,该省还是要省的。” 买到防身的桃符,我们并未立马赶回,而是去了几个批发档口,买了些其他东西。 要毁掉的是阴物,自然不能靠手。 有些普通阴物,或许可以一摔了之,但某些邪门的阴物,一旦轻易破坏,反而会激怒阴物中的灵,后果不堪设想。 毁掉阴物最简单的方法是阴阳相克,用阳气旺盛之物将其破坏。 常见的阳气旺盛之物,莫过于黑狗血、童子尿,但仅凭这两样东西,想要毁掉一件厉害的阴物,却是痴人说梦。 不过阴商秘籍中有记载,将黑狗血、童子尿混合后,置入白玉玳瑁,加以阴商秘法,可以制成销毁阴物用的血玳瑁。 所谓玳瑁,就是海龟,又名十三鳞、瑇瑁、文甲,其外壳自古就被视为瑞祥之物,可以辟邪镇宅,历代宫廷权贵都有使用。 白质玳瑁不好找,我们跑了好几家玉器店,才买到一件。 时间紧迫,我买了一件泡酒用的玻璃瓶,在屠宰店买了黑狗血,又花了一根棒棒糖,请店家三岁的小男孩撒了一泡尿。 白玉玳瑁被我泡在瓶子里,两日之后就可以用了。 至于冯伟,则是买了一些桐油、磷粉、还有一摞用牛皮杂糅过的特殊纸张。 在网咖的时候,他听姚梦琪说天使教会的教主是个纸扎匠时,曾说要做一些油丸。 我问冯伟油丸有什么用,怎么做,他没藏私,现场给我示范了一下。 他将牛皮纸吸满桐油,在纸张内侧撒上鳞粉,然后汆成一个小球。 一个油丸就做好了。 “兄弟,看好了!” 冯伟将油丸向着远处扔去,油丸一碰到地面,噗嗤一声响,忽然烧了起来。 “纸扎既然是纸做的,肯定怕火,到时候咱两个一人揣点油丸,不怕烧不烂它!” (关注微信公众号“灵异老鱼”,回复“三神桃符”可查看文中阴物详细说明。) 第134章 血玳瑁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冯伟做的油丸,别看大小和儿时玩的弹珠差不多,燃起的火焰却是不小。 我有些担忧的问。 “这玩意儿揣兜里,别把我们给烧了。” “放心,桐油干了以后,需要点手法才能点着,等我教你。” 听冯伟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忙活了一整天,我们回到了金老板的家中,天色已经渐沉,管叔正在院子里打拳。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挥动拳脚时,袖口和腿口与空气摩擦,猎猎发响。 我没练过功夫,不好评价管叔的身手如何,不过他既然曾经是武打明星,现在又正值壮年,肯定是有本事的。 我和管叔打了声招呼,回到自己的房间,帮着冯伟制作油丸。 期间,冯伟将点燃油丸的手法技巧教授于我。 我们两个做的专注,竟是忘了时间,直到孙妈来喊我们吃饭时,才发现已经是夜间七点了。 在洗手间将手上油渍洗干净,来到餐厅时,我才发现不仅金老板和管叔在,老太也在。 老太身上仍旧穿着教袍,不知是不愿脱下,还是刚刚回来。 金老板热情的打招呼。 “两位快入座。” 我和冯伟入座,不知金老板想要做些什么,没有开口。 金老板举起酒杯。 “难得家里这么热闹,我们先一起举杯碰一下。” 大家都举了杯子,说了几句客套的话,唯独老太无动于衷。 金老板有些尴尬。 “妈,您不舒服?” 老太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不高兴。 “教义规定我不能喝酒,也不能与喝酒的罪人同桌。” 说完,老太起身就要离开。 金老板赶紧把老太扶下,给孙妈打了个眼色。 “孙妈,去拿些果汁来,我们今晚喝果汁。” 直到孙妈把酒撤掉,老太的神色才缓和了些。 “来来来,大家碰个杯。” 果汁下肚,大家提筷吃菜,晚宴过半时,金老板忽然开了口。 “妈,有件事需要和您商量一下。” 金老板这一开口,我便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妈,管叔还有我这两位小兄弟,想加入天使教会,您看能不能……” 老太看向我们,一脸狐疑。 “他们?” 我轻轻咳嗽了一下。 “老太太,我们两个远道而来,为的就是想加入教会,聆听教义。” 冯伟立马帮腔。 “是啊是啊,我们在齐鲁时就听过天使教会的大名,听说加入教会,能让人远离红尘,心灵平静,于是慕名而来。” 管叔放下筷子。 “老太太,您也知道我人生大起大落,早就想去避世静修,只是一直找不到好的归宿,听金老板说您在教会很开心,我也想感受一下。” 听我们夸赞天使教会,老太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好!好!明天我去跟教主招呼一声,过两天带你们入教去看看。” 我和冯伟悄悄对视了一眼,解救老太的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晚宴散场后,我和冯伟把自己闷在房间里,通宵制作油丸,虽然我们已经决定要接这单声音,但毕竟要进入邪教,还要面对懂得阴行秘术的教主,我们二人之间,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紧张感。 第二天老太回来的时候,十分高兴的告诉我们,教主已经同意他们入教了,后天早上就让我们跟着她过去。 又是过去了一日,跟随老太进入教会的前一夜,我将白玉玳瑁从瓶中取了出来。 经过三天的侵泡,黑狗血和童子尿,已经渗入白玉玳瑁之中。 原本白如雪的玉器,此刻通体已经变得黯淡发黄,而龟背上,则是有大片血迹染入玉中。 血玳瑁完成了。 冯伟凑上来:“兄弟,就这么个小玉器,真的能毁掉阴物吗?” 我把血玳瑁塞到冯伟手中。 “你自己感受下。” 冯伟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热乎的?” 阳属热,阴属凉,血玳瑁把黑狗血和童子尿中的阳气都吸了过去,自然是热乎的。 “行啊,别看你入行晚,跟着你还真长见识了。” 长见识归长见识,冯伟想要学去却是不可能,制作血玳瑁,并非简简单单的将白玉玳瑁泡入黑狗血和童子尿中,其中秘法乃阴商绝学,不能外传。 冯伟当然知道这种事情,他把玩了一会儿血玳瑁便没了兴趣,还给了我。 夜里我睡的并不好,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冯伟也是如此,往夜的呼噜声,一次都没有响起。 清晨鸡鸣声刚刚响起,有人敲响了屋门。 “林先生、冯先生,老太太让我喊你们起床。” 是孙妈的声音,我和冯伟简单洗漱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管叔已经到了,正在和老太一起吃早点。 我悄悄坐在管叔的旁边,在桌下偷偷塞给他一块桃符,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随身带着,别让别人看到。” 管叔将桃符塞入口袋,不着痕迹的点了一下头。 三块桃符,我拿了雕刻神荼的那块,冯伟手中那块雕有郁垒,最后一块雕刻神虎的桃符,给了管叔。 吃饭中,老太告诉我们,第一次前往教会,为表心诚,不管多远都必须步行前往,她作为我们的引荐人,也会一同步行。 这事儿我本没放在心上,谁知早上七点出门,一直到十点,仍旧没有走到。 我们走的乃是山路,一路崎岖,爬上走下,我脚底都磨出了水泡。 管叔是练家子,体力好,三个小时的山路自然不在话下。 可看老太,却也是脸不红气不喘,很明显不是第一次步行这么远。 我觉得金老板关于老太健康方面的忧虑,明显是想多了,就这运动量,老太比大多数年轻人的体格都要棒。 又走了半个小时,终于是到了地方。 我们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山村。 这个小山村,每一栋房子都破烂不堪,无论是墙上白泥还是房顶瓦片,都生有绿色的霉菌,散发出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味道。 天使教会,在这种地方? 我想象中的教会,是白墙尖顶琉璃窗的高大教堂,可看这村子,莫说教堂,连个新一点的房子都见不到。 老太带我们走到一个破败的大院,院前的木门都已经被风雨腐蚀了大半。 “到了。” (关注微信公众号“灵异老鱼”,回复“血玳瑁”可查看文中阴物详细图文说明。) 第135章 邪教之恶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望着破烂的大门,我有一种来错地方的感觉。 之前金老板的司机说过,天使教会骗了老太几十万块。 被骗的肯定不止老太一人,保守估计教会怎么也有百万以上的资产。 俗话说的好,门是脸面,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单位、企业、学校,把大门修的无比气派。 可天使教会的大门……怕是刮一场大风就掉下来了。 老太敲了敲门,门嘎吱一声响,打开了半扇。 一个同样穿着教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后,面无表情。 老太双手交叉,做祈祷模样。 “跟着我行礼。” 这教会……不行礼还不让进。 我们三个学着老太的模样行了一礼,中年男人才让开了路。 进了门,我才发现地方很大,前前后后有五六间大宅子,看样子这里曾经生活过大户人家。 穿过院子,来到第一间宅子前,宅子里的地上铺着很多蒲团,有四五十个,大多蒲团上都坐着穿教袍的教徒,双手交叉口中念念有词的做祷告。 我打量屋子里的所有人,并没有见到看起来比较特殊的人。 老太说教主还没到,让我们在门外先等着,她自己进了屋子,找了个蒲团坐下,与其他教徒一同祷告。 我们三个在门外百无聊赖,却也不好开口聊天。 大概过了有十五分钟,祷告的声音忽然乱了起来。 我定眼一看,屋子里有一个人歪倒在地上。 这人五十多岁的年纪,此刻全身抽搐,口吐白沫。 癫痫! 这个人患有癫痫! 屋子里大多数都是老人,遇到这种事情皆是手足无措,眼见病人抽搐的越来越厉害,我忍不住跑了进去。 我身上带有手绢,卷起来,用力捏开他的嘴巴,让病人咬着。 同时我把他的身子掰成侧躺的样子,让他嘴里的白沫从一侧流淌出来,以免呛着自己。 这只是应急的办法,必须抓紧时间送往医院才行。 “快打120!” 然而我扫视一圈,并没有人响应我。 我没想太多,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机,谁知才按下一个“1”,手中的手机就被人夺走了。 我抬头一看,一个妇女教徒手里攥着我的手机,满脸的愤怒。 “生病是天父对我们信徒的考验,只要我们心诚,疾病自然会离我们远去!” 我眼前的妇女,在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异常认真,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若是靠信仰就能治病,也就不会从中医、西医发展到现代医学了,癫痫事小,但诱发癫痫的绝不是小病,若是不及时送医,很容易死人的! 正当我准备据理力争,周围的信徒们,同时开始祷告,声音整齐,也越来越响。 “耶和华,我的神啊!我们赞美你!” “你的名字叫耶和华拉法,你是医治的神,在你没有难成的事情。” “耶和华,我的神啊!我们赞美你!因为你能医治我们心灵的创伤,治愈我们身体的疾病” 本是基督教徒正常的祷告词,在这群天使教会的信徒口中诵出,却给我一种不寒而栗的我感觉。 他们是真的相信,只要诚心信教,疾病就会不言而喻! 病人的癫痫症状,逐渐减轻了,这明明只是正常的病理变化,却是有人惊呼。 “天父聆听到我们的祷告了!” 我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这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过头,是冯伟。 冯伟冲我摇了摇头,他没说一句话,想表达的意思我却能够理解。 这群人都被神秘阴物控制了思想,无论我说什么,他们都听不进去。 病人已经逐渐清醒过来了,我从人群中走出,望着信徒们狂热的模样,我心中五味杂陈。 这种事情,绝非第一次发生,那些病症更急、更严重的人,恐怕已经是入土了,而且还会被扣上一个信念不坚的骂名…… 就算是为了这些可怜的人,我也想把控制他们的阴物,给砸个稀巴烂。 “你们两个有没有发现……” 管叔用很低的声音问我们。 “这些信徒有什么共同点?” 共同点? 我再次看向信徒,还真有了发现。 “都是老人家?” 一大屋子的信徒,年纪最小的,怕也是接近有六十岁了,一个年轻人都没看到。 虽说老年人的确更容易上当受骗一些,可莫说年轻人,就算是中年人也都看不到,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患病的信徒已经清醒过来了,他爬起身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跪拜下来,口诵悼词,感恩天父治好了自己的疾病。 冯伟悄悄碰了碰我。 “来人了。” 我顺着他的眼神看去,有三个人进了院子大门,正向我们这边走来。 这三人当中,有两人身穿红色的道袍,他们脸色略有阴沉,眼神更是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想起姚梦琪说过的话,有两个阴行中人想偷天使教会的阴物,却偷鸡不成蚀把米,非但没能得手,反而自己被控制了思想,成了天使教会的红衣主教。 看样子,就是这两人了。 至于第三个身穿白袍,头戴高帽的男人,毫无疑问就是天使教会的教主了。 我暗中观察着他,这教主四十玉髓,普通相貌,五官并没有什么特色,只是他带给我的不舒服感觉,比起两个红衣主教还要强烈的多。 见教主来到,教徒们纷纷起身打招呼。 “教主。” “教主您来了。” …… 老太从人群中走出来,来到我们身边。 “教主,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三个想要加入教会的人。” 教主盯着我们三个看了好一阵。 “我以前说过,教会只收经历过红尘历练的人,他们太年轻了。” 不收? 我有些傻眼,这和计划中的不一样啊。 冯伟反应最快。 “教主,我们虽然年轻,但想加入教会的心却是真诚的。” “老太太整日在我们耳边夸赞教会的美好,我们听了都很心动,真心想要加入的。” “您看我们大老远的过来想要入教,诚心诚意,您要是当着这么多信徒的面儿拒绝我们,岂不是要伤了他们的心?” 冯伟压低了声音。 “我们也知道,想要加入教会,得有诚意,您看这个数的入会费……怎么样?” 第136章 妇人启门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冯伟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身后信徒的目光,然后在教主面前伸出右手,三根手指头。 这肯定不是一个人三百或者三千的意思。 一人三万,三人九万。 这个价格让我这个过惯穷苦日子的农村孩子心头滴血,同时我也有些怀疑,冯伟这一招管用吗? 教主看了一眼,也隐秘的伸出一只手,不同的是,他五根手指全部张开。 五万。 冯伟脸上堆笑。 “那就谢谢教主的收留了。” 这时,院子大门又进来了人。 一个六十多岁的教徒,带着两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大爷走了进来。 两个大爷身上只是普通衣服,并没有穿教袍,看他们踌躇紧张的神情,应该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如果我猜的没错,两个大爷是被朋友拉着来入教的。 三人走上前来,穿教袍的信徒开了口。 “教主,我把朋友带来了。” 我仔细打量要入教的两人,其中一个大爷脸色很难看,眼神中隐约带有痛苦之色,好似是生病了。 他开口问道。 “入了教,真的能治好病?” 教主做高深模样。 “疾病是天父给人们的考验,只要你入我教,虔心祷告,考验通过了,疾病自然就没了。” 大爷还是有些犹豫。 “癌症也能好吗?” 我有些揪心,癌症是不治之症,若是在医院里接受正规治疗,还能多活些日子。入了教,在四面漏风的宅子中日夜祷告……怕是活不久了。 教主还没开口,刚刚癫痫病发的信徒跑了过来,他的教袍上还有尚未干涸的呕吐痕迹。 “老兄弟,这是真的,我病了十几年,入教后发病越来越少了,我能感觉到,天父已经被我的诚心感动,要拯救我了!” 发病越来越少……刚刚要不是我帮他做了急护,他可能已经去见天父了,哪能像现在这样生龙活虎。 见信徒以身说教,教主十分满意。 “这位老人家,入我天使教会,只有心诚才会得到天父的垂怜,你若是不信,还是回去继续受罪吧!” 听教主这么说,大爷有些慌神。 “只要能治病,我信!我信!” “你们都跟我来吧。” 我们五人跟着教主往后院的宅子走,两个大爷走在前面,我们三个走在后面。 之前管叔猜的没错,天使教会只收老年人,若不是冯伟许诺入会费,我们还真进不来。 我悄悄问冯伟。 “你怎么知道给钱能让他改变主意的?” 冯伟压低声音。 “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再说这教主真要是把钱财看做身外物,老太那几十万怎么被骗的?” 幸好冯伟机灵,刚才的我都有些手足无措了。 来到后院的宅子前,我发现身前的宅门紧闭,上了好大一个铜锁。 教主从兜里掏出钥匙,将门打开,但他将宅门推开的瞬间,一股凉风从门缝内吹出,扑面而来。 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入行后我和不少阴物打过交道,对于阴气已经十分敏锐了。 从宅内吹出的凉风中,夹杂着阴气,而且十分浓郁! 若宅内没有阴魂厉鬼,定是存有阴物! 冯伟也是感受到了,脸上的表情变得紧张了起来,两名大爷和管叔则是毫无察觉。 我伸手暗暗捏了下裤袋里的桃符,希望能够抵抗住阴物的侵害。 “你们都进来吧。” 我们五人走进宅内,宅子里的摆设很简单,没桌没椅,只有一个屏风。 屏风上的画,是受难的耶稣。 屏风是华夏独有之物,上画一个耶稣,这中西合璧……让人倍感尴尬。 教主走到屏风前。 “入我天使教会,要信奉天父,你们要在天父面前起誓,将一生奉献于他。” 说完,他双手攥在一起,低头开始祷告。 两个老人家学着教主的样子,也低下了头,不知道是不是真心在起誓。 为了不露出破绽,我也学着样子装一装,但不会真的起誓。 对于普通人而言,誓言可能只是一句话,但我们阴行中人,信因果,不会轻易起誓,以免日后违背害了自己。 冯伟和管叔肯定也在演戏。 低头的时候,我用眼睛的余光观察两个大爷,准备等他们起完誓后,一起抬头。 可我等了大半天,也没见到老人家抬头。 发什么誓言,要这么久的? 我正想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一下,忽然觉得头上好似压着十斤负重,沉甸甸的抬不起来。 与此同时,我的意识有些模糊,很想倒头睡上一觉。 有问题! 我察觉到事情不对劲,第一时间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我的嘴里弥漫起一丝咸腥的味道,剧烈的疼痛让我立马清醒了过来。 屋子里的阴物在作祟! 我将手伸进裤兜,手指触摸到桃符,仿佛是触摸到一块烧红的铁板,滚烫。 我惊出一后背的冷汗,若不是桃符起了作用,我很可能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中招! 再偷看我身旁的冯伟,他鬓角已经汗水打湿,太阳穴的皮肤一突一突的,恐怕是在苦苦坚持。 我顾不得其他,努力将头抬了起来,直到这时我才发现,原本站在我们面前我教主,不见了踪影。 而立在我们身前的屏风,不知何时被推开。 屏风之后,并非是一面空墙,而是立着两块石板,或者说屏风本就是为了挡住这两块石板的。 两块石板并拢在一起,像两扇合着的门。 右侧的石块并无特色,左边的石块上却有彩绘。 彩绘的颜色已经掉了五六成,但仍旧能够看清其模样。 一个扎着头发的妇人,露出半个身子。 她的手抚在两个石块的缝隙间,好似是刚刚从里面开了门探出身来。 忽然间,两个大爷猛然跪倒在地,他们抬起头,望着两块石头,神情激动嘴唇颤抖,眼中甚至噙满了泪水。 他们怎么了?我凑上前一看。 两人的眼神深邃,仿佛透过石门,看到了仙境…… “冯伟!” 我小声叫冯伟,冯伟猛然惊醒,抬起了头。 他看到石板后,惊讶出声。 “妇人启门!” 第137章 夜深潜入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冯伟的声音太大了,我赶紧瞪了他一眼,冯伟知道自己失了态,急忙紧闭嘴巴。 好在教主应该是怕阴物影响到自己,跑出去离的远远的,并没有听到冯伟的声音。 冯伟没有认错,我们眼前石板上的彩绘,正是妇人启门。 妇人启门的模样,自古以来几乎没有变化,皆是双门一扉关闭,而另一扉微微开启的门的缝隙间露出半身,向外探望。 妇人启门图在古代,只用在一个地方,那就是墓门! 妇人半倚门扉,小心察看,暗示门后有庭院、房屋,寓意主人家大业大,殷实富有。 所以,这般图样,都是出现在华贵人家落葬的墓室中。 一般的大墓,墓门或是用砖砌,或是用普通石头来雕刻。 然而我们眼前的这两块石板,除去彩绘,通体黝黑,乃是用黑曜石打磨而成。 黑曜石不是普通的石头,是火山熔岩冷却后形成的天然琉璃,华夏火山稀少,只有国土的西南才有出产。 在古代,能用这么大块黑曜石做墓门的人,怕不是简单的富人。 我敢肯定,这两块石板不是出自官墓,就是出自皇墓。 毫无疑问,这绘有妇人启门的门板,就是控制教徒思想的阴物! 历代阴商,最怕的便是古董变成了阴物。 我之前曾讲过,阴物分为两种,“藏鬼”和“生灵”。 可这门板,并非内藏魂魄,而是在墓中太久,时时吸收阴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自己生出了灵。 “藏鬼”类型的阴物不可怕,对付起来较为简单,但“生灵”类型的阴物却厉害的多,一旦处置不当,甚至会落的命丧黄泉的下场。 我把血玳瑁掏出来握在手心,既然教主已经离开,两个老大爷又是精神恍惚,不妨…… 正当我准备有所行动时,我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 教主回来了! “噗通!” 我身旁传来一声响,我侧头一看,管叔双膝跪地,和两个老大爷一样眼神深邃的望着石板。 姜还是老的辣,管叔这反应速度,比我强得多。 我和冯伟对视一眼,也纷纷跪下,模仿两个大爷的神态。 教主进了门,走到我们面前,他挨个扫视了我们一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他将屏风摆回原位,将石板遮住,两个老大爷身体颤了一下,恢复了神智。 其中患癌的老大爷神情激动的说。 “我……我看到了……仙境……” 另一个老大爷同样激动万分。 “我也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教主故作高深。 “很好,天父已经接纳了你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天使教会的一员了。” “按照教会的规矩,新入会的信徒要为天父祈祷一整日,祈祷的内容其他信徒会教给你们的。” 我心里一喜,祈祷一整日,也就是说,天黑后我们仍会留在教会。 天黑好办事,到时我再偷偷潜入进来,毁了石板。 回到前宅,教主安排了几名信徒教授我们如何祈祷,随后一整个白天,都是在祈祷中度过的。 中午时,教会提供了大锅菜,白菜土豆粉条大乱炖,连块肉都没有。 寒冬腊月,又是在深山之中,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仍旧冻得打哆嗦,也不知道这满宅子的老人是怎么挺过来的。 好不容易挨到黄昏时分,信徒们逐渐离去,老太临走前叮嘱,我们刚刚加入教会,今夜一定要诚心祷告,让天父看到我们的诚意。 前宅里只剩下我们五人,我从蒲团上站起身,用手搓着双肩。 我的身子已经冻僵了,冯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同样是起身,不停的跺脚。 倒是管叔,仍旧坐在地上,没有祷告,神情木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拍了拍冯伟,压低声音。 “一会儿咱两个去后宅,让管叔在这盯着。” 冯伟同意了,管叔毕竟不是阴行中人,他若是跟着去,万一出了岔子,说不定还得我们保护他。 冬日天黑的早,待到天色暗下去,我和冯伟立马行动了起来。 我们先小心翼翼的在四周走动,确定没有其他人后,直奔后宅。 后宅的大门再次紧闭,小孩儿拳头大的铜锁挂在宅门上。 能够开世间一切锁的青铜丝,在我帮马二时已经用掉了,现在如何是好? “让我来试试!” 听冯伟这话,我还以为他会开门解锁的本事,谁知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头,对着铜锁猛砸。 嘭!嘭!嘭! 冯伟才砸了三下,就被我拦了下来。 “不行!动静太大了,招来人就麻烦了。” 冯伟把砖头扔了:“那怎么办?” “看看别的地方能进去吗。” 我绕着宅子转了一圈,除了正门外,还有两扇窗。 这种历时久远的宅子,窗户的转轴并非金属所制,用的是圆柱形的木锲。 我轻轻推了一下,窗户虽然锁着,却已经松动了。 “来帮忙!” 冯伟走上前,我们两个一人摁住一扇窗。 “一,二,三!” 数到三,我和冯伟同时用力,只听哐当一声,两扇窗整个掉进了屋内。 夹杂阴气的凉风,从宅内吹出,再一次把我全身鸡皮疙瘩都吹立起来。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我摸黑走到屏风前,将屏风拉开。 冯伟找出手机,只点亮了屏,没敢开手电筒。 借着手机的光亮,我看到了两块石板,左侧石板上彩绘的妇人,正盯着我。 明明只是一幅画,却不知为何,我恍惚中有一种感觉,妇人从画中脱离出来,活灵活现,正轻抚着石门,冲着我笑。 “兄弟,你发什么愣呢!” 冯伟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下意识的眨了下眼睛,彩绘仍旧只是彩绘。 “动作快点。” 我从兜里掏出血玳瑁,这只染血的玉龟,被我放在了石门上沿。 “好了。” 冯伟愣住了。 “这就好了?” 他十分不敢置信。 “这阴物,算是毁了?” “没这么快,血玳瑁里的阳气,会逐渐渗入阴物中,这是‘藏灵’的阴物,我估计要等到明日太阳升起才行。” 冯伟松了口气。 “今夜教会就我们几个,等得起!” 他话刚说完,忽然间瞪大了眼睛,盯着我的身后。 “林……林悬,你看看你身后……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关注微信公众号“灵异老鱼”,回复“妇人启门”可查看文中阴物详细图文说明。) 第138章 阴行斗法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身后……有东西?! 若是在他时,我可能会以为冯伟在开玩笑,但此时此刻,冯伟脸上惊恐的表情,做不了假。 我急忙转身,只见在门板的后面,有两团黑乎乎的影子,冯伟手机屏幕的光太暗了,看不清楚。 是人……还是鬼?!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两团影子却向前挪动了一下! “谁?!” 冯伟大喝一声,将手机上的手电筒打开了,刺眼的光向前照去,让我看清了两团影子究竟是什么。 不是鬼,是人。 两个身穿红色教袍的男人。 是天使教会的左右红衣主教,也是被教主用妇人启门控制的两个阴行中人。 我们来时,就担心会与他们交手,一直小心,本以为两人随教主一同离开了,没曾想,教主竟是把他们二人安排在宅内保护阴物。 两个红衣主教一步步向着我们走来。 “梁上小贼,竟敢来偷我教神物!” 这两人,把我们当成来偷妇人启门的小偷了。 我观察二人的眼神,都盯在我和冯伟的身上,并没有看血玳瑁一眼。 他们并没有发现我在石板上放了东西! 我压低声音跟冯伟说:“我们跑出去!”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两个红衣主教既然没发现血玳瑁,等到天亮自然就大功告成了。 我和冯伟同时转身,向着破掉的窗户跑去,我一马当先翻了出去,正准备回身拉冯伟一把,却见他双腿站在窗沿上,半个身子已经倾出窗外,只剩一个屁股还在屋子里。 冯伟只要向外一跳,就能逃出来了。 然而就在冯伟要出来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小心!” 眼看冯伟要被重新拉回屋子,我急忙扑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使足了力气往外拽。 “啊!” 冯伟嘴里发出一声惨叫,从窗户上跌了下来,幸运的是我比对方力气大,把他拽到了房外。 不幸的是,冯伟膝盖先着的地,起身走路时一瘸一拐的,要不是我扶着,又得摔一跤,更别说跑了。 冯伟咬牙坚持。 “去找管叔!” 管叔是练家子,只要我和冯伟帮他防着对方的阴行手段,管叔收拾他们还不跟拎小鸡子似的。 后宅与前宅相距不远,两个红衣主教还在翻窗,我们绝对能跑过去。 “你忍着!” 我扛着冯伟一只胳膊,用最快的速度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我担心后面追上来,回了一下头。 然而就是这一刻,我傻了眼睛。 我们身后的宅子……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我们最多才跑出十米的距离,身后的宅子怎么会看不见了呢? “你看什么呢?” 冯伟发现我的异样,也转过了头。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两个对视一眼,同时把头扭回来。 更加让我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在我们身前已经不远的前宅……也不见了! 我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绕身去看,然而无论是我的前后还是左右,皆是无物。 就好像我此刻身处于漆黑的大草原上,只有冷风从夜空中吹来。 我想到了一个可能。 “我们被障目了!” 冯伟点了点头,他同意我的猜想。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所谓障目,就是有东西挡在了眼前,看不到现实世界中的真实事物。 在阴行中,最常见的障目就是鬼打墙,阴魂恶鬼用鬼瘴遮住人的眼睛,让人不停的打转,总会回到原点。 可教会里只有人,没有鬼,遮住我和冯伟眼睛的,肯定不是鬼瘴。 冯伟咬牙切齿。 “是刚才那两个人做的!” 我看到冯伟的肩膀,刚刚他被红衣主教抓过的地方,有灰色的鳞粉痕迹。 这就是障目的罪魁祸首,刚刚我扛着冯伟的胳膊,也不小心碰上了! 冯伟看到肩膀上的鳞粉,急忙伸手拍掉,可现在才发现为时已晚,我们四周仍旧是黑漆漆空荡荡。 我有点着急,之前买桃符时,姚梦琪还说这两人不过泛泛之辈不足为虑,现在看来,是我们低估他们了。 我和冯伟现在除了彼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若是想不到破解之法,等两个红衣主教杀来,恐怕只能束手就擒了。 “现在怎么办?” 冯伟比我要冷静一些,他从口袋里掏出桃木符,将带雕刻的那一面放在自己的脸上,像是洗脸时打香皂一般,在脸上不停的抹来抹去。 这样有用? 我将桃符取出,学着冯伟的样子做同样的动作。 我手中的桃符越来越热,热到快要我要拿不住时,我感觉手掌震动了一下。 “咔!” 桃符碎了! 我将桃符从眼前拿开时,眼前不再是空无一物,我看到了前宅! 忽然间,我感觉自己的前胸和两肩一紧,急忙低头。 一根绳子,勒住了我! 我下意识的向后一扬,后背碰到了东西。 身后有人! 此刻我肩膀被捆住,双手动弹不得,我毫不犹豫的用力向后甩头。 “啪!” 一声脆响,我的后脑顶到了什么略显尖锐的物体,发出一声脆响。 “啊!” 我的身后响起一声惨叫,身上的绳子解开掉在脚下。 我捂着后脑转身,一个红衣主教倒在地上,鼻子歪了,半张脸都是血。 “帮我!” 冯伟呼救声响起,我侧身去寻他,冯伟正与另外一个红衣主教扭打在一起。 我二话不说,直接扑了上去。 双拳难敌四手,一分钟后,我和冯伟把这个红衣主教也给放倒了。 用绳子把他们二人绑起来后,我忍不住松了口气。 虽然我和冯伟都挂了彩,但好在有惊无险的控制住了局面。 就在这时,前宅里的人听到动静,跑了出来。 两个大爷看到地上的红衣主教后,吓得有些手足无措,一人用手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做!” 我没担心两个大爷,他们虽然同样被控制了思想,但本能的懦弱,让他们不敢冲上前来。 更何况,在他们的身边,还有管叔。 管叔径直走了过来。 “你们没事吧?” 我笑着跟管叔说。 “没事。”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是拳入肉的声音。 我感觉肚子剧痛,眼前有些模糊。 我蜷下身子,看到管叔抓住我的肩膀,对着我的腹部又是一拳…… 第139章 满宅子的纸扎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怎么也想不到,管叔会突然给我两拳。 管叔不愧是练家子,拳头上的力气特别大,就好像是有人抡起铁锤砸了我两下。 “林悬!” 冯伟大喊一声,扑上来要帮我,管叔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我和冯伟都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管叔为什么会攻击我和冯伟? 我的脑海里迅速生出两种猜想。 第一,管叔本来就是天使教会的人。 这个可能被我迅速排除了,管叔跟着金老板时,天使教会还没有呢。 第二,管叔被绘有妇人启门的石板控制住了。 如果这个猜想是正确的,那管叔身上的桃符没起到作用! 姚梦琪卖给我们的三块桃符是一起制作出来的,不可能两好一坏,次品还偏偏落在管叔身上。 最大的可能,是桃符本身并不能完全扛不住石板的侵袭,只是我和冯伟是阴行中人,与阴物常打交道,早已对阴气有一定的抗性,加之桃符庇护,才幸免于难。 真是失算了!原本是来保护我们的管叔,现在却变成最大的威胁! 我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冯伟挣扎着想起身,管叔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冯伟身子颤了一下不动了。 我吓坏了,直到看清冯伟胸口还有起伏才暗松一口气。 冯伟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 有他这个前车之鉴,我缓过劲儿来也不敢动了。 要是和普通人打架,我肯定不怂。俗话说的好,拳怕少壮,要是换一个和管叔差不多年纪的人来,我分分钟把他撂倒。 可管叔是练家子……从他表现出的身手来看,三个我也打不过。 管叔把两个红衣主教身上的绳子解开,把我和冯伟绑成了粽子。 被我打断鼻子的红衣主教恶狠狠的说。 “把他们两个扔到养鬼宅去,我去通知教主。” 放石板的宅子后,还有一间最小的宅子,我和冯伟两人被架着扔了进去。 屋子里一片黝黑,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见,屋外传来锁门的声音。 十分钟后,黑暗中响起一声痛苦的呻吟,冯伟醒了。 “冯伟,你没事吧?” 冯伟脸上被踢了一脚,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呸!娘的,老子掉了一颗牙。” 我安慰冯伟,人还活着就好。 “兄弟,你也太乐观了。” 等教主赶来,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我们呢。 要是教主明天来还好,石板被血玳瑁破坏,管叔恢复正常自然会来救我们,可刚刚一个红衣主教说了,他去通知教主。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笑冯伟:“这就放弃了?” 冯伟语气泛苦:“兄弟,难不成你还有什么法子?” 他顿了一下,十分沮丧的对我说。 “都怪我,害你也卷了进来。” “真要自责,等出去了,请我吃顿大餐。” 我双手被绑在身后,十分努力才从地上坐起来。 “他们没拿走我的手机,就在我左边裤子口袋里,你帮我拿出来。” 冯伟急忙挣扎起身,坐在我侧身,摸黑掏手机。 一分钟后,手机到了冯伟的手里。 “兄弟,手机是掏出来了,可咱两个这样,怎么打啊?” “我早就设好快捷程序了,你连续按三下音量键,降低音量的那个。” 冯伟听我的话摁了三下,手机嗡嗡一声响,震动了。 “这就行了?” 行了,我预先编辑好了求救短信,是发给金老板的。 “现在只能等金老板来救我们了。” 说完这句话,我和冯伟沉默了好一阵,屋子里又阴又冷,跟冷库似的,冻得我不停打哆嗦。 冯伟说话声音都开始发颤了。 “兄弟,会不会金老板还没来,我们先冻死在这了。” 我让冯伟闭上乌鸦嘴。 忽然间,我想起了一个事儿,之前红衣主教说的是,把我们二人扔进“养鬼宅”。 这个名字……让我不寒而栗! 我仔细感受,宅子里果真存有阴气! “冯伟,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冯伟冷静下来,仔细感受了一下。 “难不成这宅子里也有阴物?” 冯伟的猜测,让我在冰冷的宅子中,额头冒出了汗。 桃符已经碎了,若这间宅子里也有阴物,我和冯伟恐怕真是凶多吉少了。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冯伟,把手机给我!” 冯伟挪动屁股,把手机递给了我,我用指纹解了锁,冯伟转过身当我的眼睛,指挥我打开手电筒。 “往下拉,手指往左一点……再往右点,对,对,点一下!” 在我们两人的合作下,手机上的手电筒亮了起来。 我把手机翻过来放地上,手电筒的光向上照在屋顶上,连带着周围都亮堂了起来。 这一亮不要紧,看清四周后,吓得我心脏都跳慢了半拍。 我的四周,站着一个又一个“人”,哪怕粗略的数,最少也有二十个! 这些不是真的人,它们脸色煞白,脸颊上贴着两个红色的圆片,身上的衣服花花绿绿的,双手伸向前,好似香港片中的僵尸。 纸扎!这些都是纸扎! 之前姚梦琪跟我们说过,天使教会的教主是纸扎匠,能够操纵纸扎。 冯伟跟我解释过,纸扎匠之所以能让纸扎动起来,是在纸扎中寄生了鬼。 换句话说,在我身旁立着的,不仅仅是纸扎,还是一只只鬼! 也是在这一刻,我终于想明白天使教会只招收老年人了。 现在的老年人,年轻时刚好经历了华夏困苦的时期,平均知识水平不高。 人年老了容易生病,很多老年人得了重病,久治不好,容易失了心智,寻求神明庇护。 天使教会便是趁机用石板控制这些老年人,以“疾病是天父的考验”为教义,不让教徒继续治疗。 没有了治疗,病情恶化,许多教徒一命呜呼…… 而他们死后化成阴魂,被教主用阴行手段拘留,寄生于纸扎中,为己所用。 好一个阴谋! 我之前讲过,鬼并不怕光,但这并不代表着鬼喜欢光亮。 手机照出的亮光,惊动了纸扎中的寄生鬼。 纸扎……动了! 一个个纸扎,迈着僵硬的脚步,身子一走一晃,向着我和冯伟走来。 冯伟大惊失色。 “快把光灭了!” 第140章 烈焰滚滚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是手机的亮光惊动了纸扎中的寄生鬼,冯伟让我把光灭了,完全没错。 只是刚刚为了打开手电筒功能,我和冯伟费了老鼻子劲儿才完成,现在让我立马关了,哪里能做的到! 我看不到背在身后双手中的手机,只能胡乱去点屏幕,可我越是着急,越是迟迟灭不了光。 人一着急,手心容易出汗,我手中外壳还是玻璃材质,特别滑。 我一不小心,手一抖,手机脱手掉地上了。 若是手机背面朝下落地还好,刚好能把光遮住,可偏偏屏幕朝下了! 当时我满脑子都是两个字。 完了! 纸扎离我越来越近,离我最近的一个,双手都快要摸到我的鼻子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纸扎,是一个个披着纸皮的鬼! 千钧一发之际,我忽然想到了办法。 我用力向后一躺,后背着地,刚好把手机压在了身下。 光灭了! 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足足等了两三分钟,也没有纸扎来抓我。 冯伟小声问我。 “兄弟,它们……回去了?” 回去?冯伟怕是想多了,如果我没猜错,纸扎还在围着我们,只是没了光,它们站在原地不动了。 我躺在地上,后背冰凉,双手也是压的麻木,却是不敢动弹一下。 为了对付纸扎,我们还特意准备了油丸,就藏在衣兜里,可现在双手被反剪绑住,怎么拿? 这下,真的是陷入了绝境。 我对冯伟说。 “我们身上有人味,这些纸扎早晚还会动起来,我们得想想办法才行!” 冯伟蹭了蹭身子,靠近我。 “我身上的绳结,就在手腕下,你能不能帮我解开?” 我心里一喜,如果我坐起身子,就能和冯伟背靠背,帮他把绳子解开了! 我们身上都有油丸,只要绳子解开了,根本不怕这些纸扎。 不过有一个大问题,我现在是后背压着手机,才将光给灭掉的,一起身…… “冯伟,我起身的时候,你得把手机压住。” “没问题,你先等会儿。” 我身旁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道冯伟在做些什么。 “好了,我数一二三,你就往旁边滚一下。” “一。” “二。” “三!” 冯伟数到三的瞬间,我往右手边一滚,宅子里瞬间又亮了起来。 我左眼睛的余光看到,冯伟半蹲在手机前,往后用力一坐! 而我右眼睛的余光则是看到,我们两人周围,已经围满了纸扎,当光亮起的瞬间,一个纸扎俯下身子,伸手去抓我的腿! 我的右小腿立马有了感觉,别看是用竹条和纸扎起来的玩意儿,力气可不小,抓的我腿生疼。 好在光只亮了一下就被冯伟用屁股坐住了,抓住我右腿的纸扎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我尝试把腿抽出来,然而右腿却像是被石头压住一般,动弹不得。 好在我滚动幅度不大,坐起来仍旧能够和冯伟背靠背。 “冯伟,等我给你解开绳子,先想办法把抓住我的纸扎搞定了!” “我知道了。” 我摸到冯伟手腕下的绳结,好家伙,竟然还是系的死扣! 娘眼睛有些近视,一直没配眼镜,以前缝衣服时线打结都是我帮忙去解,娘还常夸我手巧。 可现在棉线换成指头粗细的麻绳,我反而是死活解不开了,急的我满头大汗。 忽然间,抓住我右腿的手,动了一下! 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和我想的一样,我和冯伟身上有人味,就算把光灭了,这些纸扎也早晚会杀了我们。 冯伟也察觉到了,焦急的喊道。 “兄弟,快啊!”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终于是摸清绳结怎么解了。 不出一分钟,绳子开了! 可与此同时,我右腿上的手,动了! 这只手已经摸到了我的膝盖上,以纸扎的力气,只要稍微用点力气,我这腿算是废了! 就在我心中祈祷时,更要命的事情发生了,纸扎又动了一下,半个身子都趴了上来。 它的手从我膝盖上移开,好死不死的放在了我的裆部。 这要是捏一下……我宁可自己断条腿。 我催付冯伟。 “你快点!” 冯伟慌乱的解开了绳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不要紧,屁股下手机露了出来,宅子里再次亮了起来。 这一下,不光是趴在我身上的纸扎动了起来,满屋子的纸扎都动了起来! 而我最担心的事情成真了,我裆部的那只手,真的要捏下去! “操你妈,滚!” 要命时刻,我忍不住爆了粗口,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左脚抽出来,使劲踹在纸扎的脸上。 “咔嚓!” 纸扎被我踹了下去,不仅如此,它的脸被我踹的凹了下去,脖子也断了大半。 可即便如此,它却是再一次扑了上来! “冯伟,救我!” 冯伟也顾不得把光灭掉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油丸,扔向我身前的纸扎。 油丸和纸扎一碰,“噗”的一声,火光就烧了起来。 又是油又是纸的,火烧的很快,眨眼间的功夫,整个纸扎都被火吞噬了。 在烈火之中,我听到了痛苦的嚎叫声。 纸扎倒了下去,可因为惯性,仍旧是撞在了我的身上。 烈火没燎到我的脸上,但隔着一层衣服,我仍旧能感觉到滚烫。 我急忙挣扎开,谁知身上还是染了火。 我还被绑着绳子,没办法伸手把火拍灭,冯伟这时被其他纸扎围住,自保都难,根本无暇顾及我。 无奈之下,我只能急忙趴在地上,不停的打滚。 事实证明,上学时消防演习老师教导的灭火知识是正确的,身上着火时,千万不要奔跑,那样做只会让火越烧越大,若是来不及脱衣服,应就地打滚,利用身体隔断空气,窒息灭火。 当我滚到筋疲力尽时,身上的火终于是灭掉了,不过我发现,宅子里的火却是越烧越大。 火光激怒了纸扎,其余的纸扎在我满地打滚时,都扑向了冯伟,冯伟没有办法,只能用油丸应对。 宅子里的纸扎都已经被烧毁,但它们身上的火,却是把整间宅子都给点着了! 屋子内浓烟滚滚,呛得我剧烈咳嗽起来。 “林悬!” 冯伟听到声音跑了过来,手忙脚乱的帮我解开了绳子。 我恢复了自由,可周围都是火,怎么逃? 第141章 生死之交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没时间犹豫了! 宅子中的火,只会越来越旺,现在不逃出去,我和冯伟两人都要被活活烧死。 老爹还在医院躺着,我这时候不能倒下! 我攥紧拳头,憋住呼吸。 此时此刻,宅子内都是浓烟烈火,眼睛已经是没用了,我得靠身体的其他感知,来寻找出路。 忽然间,一股热浪从我的身侧吹来。 就是那边!有风自然就是出口。 “跟我来!” 我带着冯伟往前冲,就算地面有火,也要强忍着烧灼之痛硬往前冲。 和我想的一样,当我们冲到宅子边缘时,我看到了一扇破窗。 窗子上着锁,还有火,伸手去开根本不现实。 “抱着我的腰!” 冯伟没有犹豫,立马抱紧我的腰,我纵身一跳,双脚同时抬起向前踹去。 好在老式的宅子窗户不高,又有冯伟帮我借力,我双脚同时踹在窗户上。 “咔嚓!” 窗户碎了,向外塌了出去,一股冷风吹进宅子,把被浓烟呛得眩晕的我吹清醒了不少。 “快出去!” 我和冯伟一前一后爬出了房子,刚跑出没多远,火势彻底失控了,整间宅子都陷于火光之中。 我实在是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冯伟之前伤了腿,更是跑不动了,趴在我旁边。 然而老天没留给我们庆幸的时间,借着火光,我看到管叔和两个红衣主教,正从前宅向着我们跑来。 想到管叔的身手,我心中涌现出深深的绝望。 然而就在这时,有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察,不许动!” 许多警察冲了进来,其中我还看到了金老板的身影。 得救了。 …… 我和冯伟被金老板派人送进了医院,临走前我叮嘱金老板,中间宅子内的石板千万不要动,等天亮血玳瑁生了效,他母亲和管叔都会恢复正常。 进了医院后,我紧张的精神一放松下来,昏昏的睡过去了,医生怎么给我治疗的都不清楚。 等我醒来时,身上贴了许多加药的纱布,小护士笑着跟我说,我比打了麻药睡的还香,上药都没痛醒我,倒是冯伟一声声惨叫,不知道的还以为医院里有人杀猪呢。 护士告诉我,我和冯伟伤的都不严重,身上有几处轻微烧伤,最多留几道浅疤,没伤到脸不碍事。 在医院里住了三天院,第二天时姚梦琪赶来了,一直照顾冯伟,可把冯伟喜坏了,前一天换药时还鬼哭狼嚎,姚梦琪一来不管护士动作多大,眉头都不皱一下。 两人感情升温挺快,看的出姚梦琪对冯伟也有好感,两人成事只是早晚的问题。 病床边两人天天撒狗粮,说我不眼红是不可能的,只能心里祈祷,什么时候我也能碰到一个喜欢的姑娘,早日脱离单身。 第三天晚上,金老板来了,同时来的,还有管叔。 一见面,管叔躬身弯腰向我和冯伟道歉。 这事儿当然不能怪管叔,要怪只能怪石板的效果太强悍,竟是连三神桃符都扛不住。 我发现管叔脸上有伤,问他是怎么回事,金老板给我解释了一番。 原来我和冯伟被送走后,管叔挣扎开了拘束,打伤了四名警察才被制服,脸上的伤就是那时留下的。 袭警罪名很重,金老板之所以今天才来看我们,是因为这几天跑遍了关系,才把管叔捞出来。 管叔恢复了正常,那金老板的母亲肯定也没事了,一问之下,果真如此。 金老板对我和冯伟十分感激。 “真的是太谢谢二位了,我母亲已经恢复正常了,她这几天老说自己想不通,自己一个唯物主义者怎么会被洗脑,信了邪教。” “二位的尾款,明天一早就会到账,你们好好休息,住院治病的费用挂我账上。”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金老板告诉我们,天使教会的两个红衣主教,被当做邪教徒送进了看守所,具体怎么处理,是警察的事情。 石板被毁,天使教会的其他信徒,自然也会迷途知返。 只是……教主没被抓住。 不过警察经过调查,查出了教主的名字。 刘畔。 我暗暗记下这个名字,总觉得自己和他之间故事,并不会如此轻易的结束。 金老板担心母亲自己在家,没待太久就回去了,临走前,管叔给我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 “林老板,这次实在是对不住了,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联系。” 我收下了管叔的好意,俗话说得好,人在外,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管叔重情重义,是一个可以结交的朋友。 我和冯伟总在住了七天院后,坐上了回安德的高铁。 冯伟和姚梦琪你侬我侬依依不舍,约定好姚梦琪有时间去安德找我们玩。 回到安德,我本准备回家好好睡一觉,谁知冯伟非要拉我喝酒。 这顿酒是我们二人被困时我提议的,自然不能推脱,不过我也不想太折腾下饭店,干脆买了两瓶好酒,叫了几道外卖在茶楼里吃。 我的酒量不行,没喝两杯,头就有些晕乎了。 冯伟往嘴里扔了两粒花生,打开了话匣子。 “兄弟,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才能死里逃生,要是我自己一人接这趟活,恐怕已经栽进去了。” 冯伟对也不对,我的确是出了不少力,但没有他,我自己一人也活不下来。 能够安全回来,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功劳。 冯伟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我手里。 “金老板打来的报酬,这卡里有九十万,你的。” 接这趟活,金老板给了三十万的定金,一百二十万的尾款,总计一百五十万。 按照之前说好的五五分,我应该拿七十五万才对,怎么又多了十五万? 我刚想开口,冯伟抢了话。 “兄弟,这次活儿是我估计不足,才出了岔子,险些让咱两送了命,多给你的钱,算我陪个不是。” 我又想开口,冯伟再次抢话。 “林悬,咱两个现在算不算生死之交?” 我点头,差点死在一起,当然算得上生死之交。 “既然是生死之交的兄弟,就别计较这点钱了,你不收着我心里过意不去。” 冯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不收,实在是有些拂他面子了。 见我收了银行卡,冯伟开心了。 “咱先喝一个,兄弟我有事儿想和你商量下。” 第142章 茶楼合伙人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冯伟有事要和我商量? 我本不想再喝了,听他这么说,我举起酒杯和冯伟碰了一下。 我说冯伟,你该不会又接了什么大单生意,想要我掺一脚吧? 冯伟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不不,这一单赚的钱够我花好一阵了。” 听他这么说,我倒是放心了,笑着问他到底要和我商量什么事。 冯伟放下筷子,很认真的跟我讲。 “我想跟你合伙。” 这话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本来夹了一筷子菜,愣了一下神又全掉盘子里了。 看冯伟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我把筷子放下,仔细听他说。 “这次和你联手,我发现做倒卖阴物这个行当,还是你们阴商更专业些。” “一个血玳瑁就能轻松摧毁‘生灵’的阴物,我入行这么多年,闻所未闻。” “兄弟,整日提心吊胆的和阴物打交道的日子,我冯伟真是过怕了,有家难回的滋味不好受啊。” “你看这样如何,你有和阴物打交道的本事,我懂做生意的门道,日后你我合起伙来一起做生意,你是老板,我是伙计,赚的钱你七我三,如何?” 对于阴物,冯伟懂的的确没我多,毕竟我是阴商正统传人,普天之下比我更了解阴物的,只怕也就表哥一人。 但他入行早,见识多,经验丰富,完全可以以此来要求五五分,可见冯伟把自己的姿态放的有多低。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对于阴行这个行当,我了解的还不够多,自己一个人打拼闯荡,的确不如身边多一个懂得多的人时时提醒指导。 况且阴行是一个很容易得罪人的行业,比如这次帮金老板的母亲恢复正常,看似是做了一件好事,赚了不少钱,实际上,也给我自己留下了潜在的危险。 天使教会的教主刘畔,没有被捕入狱。 刘畔被我毁了石板,毁了辛辛苦苦养起来的纸扎,甚至连基业也被毁了。 他能不恨我? 江湖恩怨,小人复仇。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日后入行越久,得罪的人可能就会越多,多一个人扛着,我日后的压力会小很多。 而且我这人,的确不怎么会做生意,赔钱买卖还以为自己赚了,有冯伟帮忙谈价,肯定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我心动了。 见我迟迟没回话,冯伟酒劲上头,有些急了。 “兄弟,行还是不行,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啊!” 他打了个酒嗝。 “我肯定不是空手入股,你要答应了,存我家里的那些阴物,明个全都给你搬过来。” 冯伟家中的阴物,我是见过大概的,不比表哥留给我的阴物少。 “全都搬过来?” 我笑着问冯伟。 “你舍得?” 冯伟一摆手。 “有什么舍不得的,那些东西放家里,我都不敢回去睡觉。” 我打趣他。 “以后不泡网吧了?” 冯伟嘿嘿一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人年纪到了,就得成家立业,梦琪她家里挺厉害的,要是不混出点名堂来,以后哪里好意思往岳父大人面前凑啊。” 我无语,姚梦琪才上大一,等毕业还四年呢,冯伟这小子竟然先想着去见人家父母了。 冯伟想要正经做生意,是我之前没想到的,看来爱情的确能够改变一个人。 “行!” 冯伟一喜。 “你同意了?” 我抓起酒瓶,给他和我倒满酒。 “最后一杯了,预祝我们生意兴隆。” “好来!” 冯伟举杯,因为太高兴,还把酒撒了大半。 …… 第二天一大早,我酒劲还没消下去,就听到有人使劲敲门。 我迷糊着去开门,才发现是冯伟。 冯伟怎么会知道我家在哪里。 听我发问,冯伟一脸诧异。 “你昨晚告诉我的啊,说阴物不放茶楼,放你地下室,你都忘了?” 果然喝酒害死人,幸好是冯伟,要是把这秘密告诉其他人,说不定昨晚地下室就被盗空了。 “兄弟,赶紧去换衣服,我找搬家公司把阴物都拉来了。” 我埋怨冯伟怎么都不给我提前打个电话,我昨晚没洗澡,头发油腻的都打绺了,一会儿怎么出去见人。 “你手机都没多少天了,自己没发现?” 我惊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在天使教会被大火烧了,我平时只打电话,不怎么玩手机,竟然没发现! 我使劲拍了下脑袋,怪不得觉得娘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原来是我手机没了! “赶紧把阴物搬地下室去,我得去买个新手机。” 衣服也没换,我穿着睡衣就跑下了楼。 冯伟运来的都是阴物,虽然用了些小手段让阴物暂时失效,但也绝不能让普通人接触太久。 我们没敢让搬家公司的工人动手,半车货都是我们两人一件件搬运下来的。 冯伟第一次进我家地下室,着实把他惊坏了,看着古董架上的阴物个个惊奇,甚至还想下手去摸摸。 我一脚把他踹到祖师爷画像面前,让他跪下行大礼。 冯伟知道轻重,在祖师爷画像前三叩九拜。 我也跪下。 “祖师爷,冯伟是我的生死兄弟,日后与我共同经营,绝不会辱没阴商名号,还望祖师爷开恩,允许他日后踏入这间屋子。” 原本是密封的房间,凭空吹起一股凉风,祖师爷画像动了两下,恍惚间我仿佛看到祖师爷点了头。 冯伟应该也看到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出去后,冯伟小声问我。 “兄弟,你家的祖师爷像,该不会也是件阴物,他老人家……” 我赶紧伸手一巴掌拍在冯伟后脑勺上。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别乱说!” 冯伟赶紧闭嘴,不过他说的话,在我第一次踏入地下室时,也曾想过。 说不定,是真的。 忙活了一上午,我和冯伟把新入的阴物一一归档,学着表哥的样子,做好标签,方便日后使用。 等忙完这些事儿,中午饭我都没来得及吃,就跑去手机店买了一个新手机。 刚刚赚了钱,我犒赏自己,买了最新款的水果x。 跑到营业厅补办了电话卡,插入手机中,立马就收到十几条未接电话的通知短信。 未接电话的日期都是昨天,是娘打来的。 我心里着急,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第143章 再见马二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忙不跌宕的给娘打回电话去,电话一接通,娘就埋怨起我来。 “儿啊,你怎么才接电话!” 说着说着,娘竟是哭起来了。 她这一哭,我一下就慌了神,娘向来坚强,只有父亲生病期间才落过几次泪,难道是老爹他…… “娘,有话你慢慢说,别吓我啊。” 娘抽泣了几声。 “你爹病情恶化了,你快来看看吧。” 扣掉电话,我先跑回家,给冯伟交代了两句,让他帮我先盯着茶馆几天。 随后我叫了个出租车,从安德直奔省城。 一路上我让司机师傅快些再快些,司机师傅见我着急,在高速上一脚油门踩到了一百四。 赶到医院,我多给了师父一百块的辛苦费,然后直奔进去。 见到娘的时候,娘忍不住就是一把泪。 “娘,爹呢?” “进重病监护室了。” 听了娘的话,我的手使劲抖了一下,老爹半个月前还好好的,病情怎么忽然就恶化了呢? 我没着急奔向重病监护室,我知道那地方不能随便出入,着急也没用。 “娘,咱去找赵医生。” 娘带着我到了赵医生的办公室,赵医生刚好查房回来,见到我后点了点头。 “小林,你过来了。” 他让我娘先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水。 “大娘,您先喝口水,我跟小林说两句话。” 赵医生把我拉出门外,看他严肃的表情,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我深吸一口气。 “赵哥,有话你就说吧。” 赵医生过了好一阵才开口。 “你父亲的病情,恶化的比我预料中的更快一些,现在透析只能维持住他的生命,如果再找不到肾源,恐怕……” 后面的话赵医生没说,但我能猜得到他要说些什么。 如果再找不到肾源,我和娘现在就应该准备父亲的后事了。 我捏紧拳头,指甲陷入肉生疼生疼的,可仍旧比不过我的心疼。 我的脑海中,回忆起父亲的往昔。 我是农村出身的孩子,无论是吃饭、上学,我用的每一分钱,都是父亲起早贪黑种地赚来的。 如果把我比喻成一个禾苗,是父亲滴落在田垄中的汗水,把我浇灌养大。 现在我长大了,成年了,本应该尽孝心,让父亲好好休息,可现在…… 赵医生安慰我。 “小林,生死乃自然规律,你不要太自责了。” 话虽没错,可我怎能不自责。 “赵医生,您实话告诉我,我爹他,还能坚持多久?” “一个月吧,一个月内不能移植新的肾脏,就很难说了。”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我谢过赵医生后,快步走回办公室。 娘急忙站起身来,一脸焦急。 “儿啊,赵医生怎么说?” 我没敢把赵医生的话告诉娘,生怕她撑不住。 “娘,最近易国富有没有再打电话给你?” “易国富是谁啊?” “就是之前告诉你,父亲肾源有着落的那个!” 娘想起来了。 “那个什么生物公司的大老板?没了,从那次之后再没打过电话来。” 易国富,也就是马二,他之前给我娘打过电话,说找到肾源了,我当时给他打电话没打通,后来遇到金老板这事儿,就给忘到脑后了。 我赶紧掏出手机,想找到马二的电话,等打开通讯录我才发现,上一部手机丢了,我已经没有马二的电话了。 时间紧迫,我让娘照看好老爹,又急匆匆的打车回到安德,直奔富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谁知门岗保安以我没有预约为由,不让我进去。 正在我焦急万分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林老板?” 我回头一看,一个身穿工作制服的漂亮女人就在我身后。 “小邵。” 这个女人,正是之前牛大假扮易国富时招待我的邵秘书。 “小邵,你来的正好,我找易董事长有些事情。” 小邵跟保安解释了一下,说我是易董事长的朋友,带我进了公司。 她把我领进招待室,说易董事长正在开董事会,要等半小时才散会。 小邵怕我等的无聊,留在招待室陪我聊天,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她也不生分,打趣我道。 “林老板,您来找董事长,怎么也不提前给他打个电话,要不是我恰好去门岗拿快递,您可咋办啊。” 我苦笑,要不是手机丢了,哪能有这档子事儿。 小邵的脾气非常好,很会讲笑话,我原本因为老爹病重而沉重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小邵好奇的问我。 “林老板,您真的有驱鬼的本事吗?” 驱鬼不是我的专职,不过我卖的许多阴物都有驱鬼镇邪的功效。 “怎么,你家闹鬼?” “讨厌!林老板可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小邵给我续了杯水。 “是我一个姐妹,最近老是叨念着自己撞鬼了,我寻思林老板你有这本事,能不能帮帮她。” 上门的生意,我本不应该拒绝,可现在老爹这情况,我哪里有其他心思。 我实话实说。 “小邵,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最近有其他事要忙,我那茶馆的地址你知道,现在是我朋友在帮忙照看,他也很有本事,你可以带姐妹去找他。” “那行,明天我带姐妹去找茶馆找你的朋友给看看。” 小邵估摸着董事会要结束了,去帮我看看,她走后一会儿,招待室的门又开了,不过来人不是小邵,而是马二。 马二披着易国富的人皮,看起来自然是易国富的模样。 “林老板,你怎么来了?” 我开门见山:“马二,你给我母亲打电话说找到肾源了,可是真的?” 马二点点头。 “是真的,不过要再等一段时间。” 还要等?老爹可等不起了! 我实话告诉马二,我爹他最多还能坚持一个月,每晚一天,机会就错过一分。 马二沉默了好一阵,我着急了。 “有没有办法,你倒是给我句话啊!” 马二看向我,不知为何,他的眼神让我有些莫名的害怕。 “林老板,我曾在您茶楼里当着十殿阎王发誓,要假扮易国富,直到帮你父亲找到肾源,我自然说到做到。” “我想问问你,等你父亲换了肾,我是的誓言是不是就算完成了?” 第144章 拯救老爹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原来马二关心的是在我茶馆中许下的誓言。 当初马二为了拉拢我一起对付他的师兄牛大,在茶馆人字间中,对着我阴商重宝十殿阎王图许下誓言。 第一,破掉牛大的阴谋后,不再用人皮唐卡做恶。 第二,马二要接替牛大,继续伪装易国富,直到帮我父亲找到肾源。 马二的人皮唐卡已经被我烧了,已经完成了一条誓言,剩下的一条,便是肾源了。 马二认真的问我,我也认真的回答马二。 “是,等我老爹换了肾,你在十殿阎王面前许下的誓言就算是完成了。” “你是想继续假扮易国富过富人生活,还是舍弃这个身份,十殿阎王都不会追究。” 马二悄悄松了口气,虽然动作很轻,但仍旧被我敏锐的发现了。 不过我没多想,只当他之前在十殿阎王图下立下誓言时,被诡异的情形吓到了。 马二向我许诺,最快三天,最晚两周,肾源就会到位。 我相信了他的话,又马不停蹄的跑回了省城。 我心里抱着最坏的打算,要是老爹真的……能多陪他一天也是好的。 重病监护室一天只能探望一次,每次只能探望一个小时。 我第一次进去时,看着门牌上红色书写的字母ICU,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老爹还清醒着,只是身上插了好几根管子,眉间写满了痛苦。 他比生病前瘦了许多,以前种庄稼养出的肌肉,现在都已经看不见了。 刚一坐在他身边,我眼泪就忍不住的往下流。 老爹伸出插着滞留针的手轻轻打了我一下,用沙哑的声音训我。 “忘记我以前怎么教你的了?” 我当然忘不掉,老爹没上过几年学,没啥文化,但他总给我讲一个道理。 男儿有泪不轻弹,哪怕遇到天大的事情,也要坚强。 见我把泪擦干了,老爹严肃的表情才消散开。 “儿啊,等爹走后,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要照顾好你娘,你现在长大了,不能总让她操心……” 爹生病太久,中气不足,才说了两句,呼吸就已经有些困难了。 我急忙打断他。 “爹,你别说了,咱还没到那一步呢。” 爹摇摇头。 “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没几天了。” “我听护士说,住进这个病房,一天要花一万多呢,早点解脱,也能让你娘俩轻松些。” 听到这,我的泪又忍不住了。 “爹,儿子现在赚钱了,赚大钱了,别说一天一万,就是一天两万、三万,只要能治好你,咱都治。” 老爹笑了,自我记事起,他在我面前一直都很严肃,很少有笑模样,娘经常埋怨他在孩子面前拉着一张驴脸。 等长大了,我就理解了。 他并不是故意要凶我,只是想在儿子面前,维持当爹的威严。 现在看到老爹笑,我没有感到高兴,更多的是心酸。 “知道你出息了,以后好好孝顺你妈。” 老爹这分明是在交代遗言啊! 不行!病人在弥留之际,心里一旦放弃,离开的越快! 我抓紧老爹的手。 “爹,我已经帮你联系好肾源了,你答应我,两周,再坚持两周!” 爹的脸上,是迟疑的表情。 我知道,他以为是我为了安慰他说了谎话。 “爹,我从小到大没撒过谎,你得信我!” 爹眉头舒展开。 “好,爹信你。” …… 从重病监护室出来,我找到赵医生,告诉富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帮我父亲联系上了肾源,最迟两周就能到位,让他一定要想办法,让我爹活到那时候。 赵医生是从安德调到省城的,自然知道富民生物科技和易国富的大名。 “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专家会诊和手术准备,只要肾源能到,老爷子就有希望!” 赵医生的为人和医德我清楚,我相信他说到就会做到。 剩下的日子,就是艰难的等待了。 每一天,对于我和娘来说,都是度日如年。 老爹的病情日益恶化,生命体征一直都在下降,好在他还有活下去的信念,还有赵医生和专家们的对症治疗,终于是坚持了下去。 就这样过了十天,当我忍不住要再回安德去找马二时,赵医生找到了我! 他十分兴奋的告诉我,医院接到通知,老爹的肾源到了! 当天下午,手术当即进行,我和娘在手术室外苦熬六个小时,太阳都落山了,手术室的大门才打开。 庆幸的是,老爹不是被蒙着白布被推出来的。 几位医生都已是浑身湿透,一名老大夫甚至是在护士的搀扶下走出来的。 我毫不犹豫的跪下给他们磕头,他们都是老爹的救命恩人。 赵医生把我扶起来,告诉我老爹的手术很成功,只是还要熬过几个生死关才行。 往后的一个月里,我一直都待在医院,茶馆的生意完全放给冯伟去打理。 爹恢复的非常好,先是熬过了感染关,又熬过了排异关,转入了普通病房。 赵医生甚至乐观的判断,老爹再住半个月的院观察下,只靠服药就能维持了。 在医院里住了这么久,当然要交费的。 我把自己所有的存款都准备好了,毕竟赵医生之前就告诉过我,肾源很贵的。 然而当我打印出账单后,发现只有手术、住院和药物的费用,仔细一问,才知道肾源的费用早已支付,支付人是易国富。 马二帮我付了钱? 不管他是出于何目的,我总该是要感谢他的。 我打马二的电话,话筒里传来的声音,竟然是“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这就奇怪了。 我找出邵秘书的电话,问马二新的联系方式,谁知小邵惊讶的告诉我。 “林老板,您还不知道吗,易董事长已经辞职了。” 难道是马二完成了誓言,就迫不及待的抛弃了易国富的身份? 人人都愿意做富翁,马二倒是好不贪恋。 肾源的钱,我恐怕是还不上了。 少花这么多钱,我本应该高兴才是,可心里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这感觉越来越强烈,在老爹计划出院的前一天,应验了! 老爹再一次病倒了! 第145章 血阴物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本正在给老爹办理住院手续,娘忽然打电话过来,让我赶紧回病房。 话筒里娘的声音焦急万分,不用猜也知道是老爹出事了。 我慌慌忙忙的跑回病房,因为太过焦急,路上不小心撞倒了一位护士,好在护士大度没有和我计较。 病房中,赵医生和两名护士正在我用力按着老爹,老爹不停的挣扎着,满头是汗。 他不停的大吼大叫。 “疼!疼!别割了!好疼啊!” 老爹病了这么久,虽然手术后养了一个半月,可也只是稍稍恢复了些元气,没啥力气。 可现在三个人都难摁住他,可见有多疼。 赵医生大声喊:“小林,过来帮忙!” 我赶紧跑到床边,代替一个护士按住老爹的手腕,我力气比护士大些,老爹动不了了。 “安定10毫克,肌肉注射!” 护士给老爹扎了安定,药效很快,老爹平稳了下去。 我顾不得赵医生满头是汗,气还没喘匀,急忙问道。 “赵医生,我爹他怎么了?” 赵医生也是摇头。 “刚刚我在给他复诊,他忽然喊后背疼,紧接着就这样了。” “帮你父亲侧身。” 我和赵医生小心翼翼的让老爹侧躺,赵医生掀开老爹的上衣,查看手术伤口。 “奇怪,伤口愈合的很好,没有意外感染,怎么会喊疼呢?” “你们等下,我去请几个专家来。” 赵医生请来两名专家,又给老爹做了全面的检查。 检查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老爹恢复的非常好,没有任何问题。 可没有问题,老爹刚刚怎会像疯癫了一样? 正当专家们讨论时,老爹清醒了过来,赵医生急忙凑上前。 “老爷子,还疼吗?” 老爹有些虚弱的摇了摇头。 “不疼了,刚刚那阵,真是要命啊!” “老爷子,您形容一下,刚刚是怎么个疼法?” 老爹额头又冒汗了。 “就好像有人拿刀子在我后背上切,然后把手伸进了我的肚子……” 赵医生回头看了一眼两位专家,两位专家脸上,也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我心里一咯噔,难不成是坏消息? 赵医生叮嘱我老爹好好休息,然后把我拉了出去。 我焦急万分的问道。 “赵医生,我爹他到底是怎么了?” 赵医生神色凝重。 “从检查结果来看,你父亲恢复的非常好,根据他刚刚对痛楚的描述,我怀疑……是幻痛。” 幻痛?! “这就好像很多截肢病人一样,肢体虽然被切下,但在截肢初期,仍旧会感觉到痛。” “这种痛是大脑对身体错误认知导致的,过一阵会逐渐减轻并自行消失。” “我去找个心理专家过来,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既然不是身体上的毛病,我本应该宽心才对,可我心里却踏实,总有一种赵医生判断有误的感觉。 父亲的出院手续我没有办,想要再观察几天。 谁知就在当天晚上,心理医生刚刚对父亲做完心理辅导,他再一次犯病了。 “疼!好疼啊!” 父亲将手放到后背,摁住背部的伤口,不停的喊疼,赵医生又给他扎了一针安定才让他消停下来。 这下赵医生也不确定是不是幻痛了,他又一次召集专家会诊,却仍旧没有得出准确的结论。 心中的不安感让我寝食难安,我的脑子里不停思考着,问题到底出现在哪。 我想到了马二。 马二为什么帮我垫钱,是谢我帮他对付了师兄牛大,还是利用易国富的身份顺手而为? 亦或者……是心里不安? 我猛然想起,我去见他时,他十分严肃的问了我一个问题。 是不是帮我老爹找到肾源,誓言就算完成了? 肾源有问题! 我抱着试试看的想法,配了鹿茸酒,轻轻涂抹在老爹的伤口上。 伤口已经愈合,碰水碰酒都不应该疼的,可我才涂抹了几滴,老爹就疼的满额头是汗。 更让我惊恐的是,但凡鹿茸酒抹过的地方,都有黑色的斑痕涌现。 鬼印子! 老爹被鬼附身了! 我急忙给冯伟打电话,让他带两件能够驱鬼的阴物过来,谁知我们接连尝试了两件阴物,没有任何效果! 这怎么回事! 老爹发病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元气,全都折腾没了。 而且安定不能一直打,再找不到解决办法,老爹恐怕…… 我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甚至准备去请个高人来看看。 这时候,冯伟提出了一个想法。 “兄弟,我们这两件阴物,都是驱鬼的功效,有没有可能,你老爹身上压根没鬼?” 没鬼?没鬼哪来的鬼印子。 冯伟抓起一件阴物,在我手背上使劲蹭了蹭,随后再用鹿茸酒一浇,我手背上立马显现出大片的鬼印子。 我懂了他的意思,阴物中的灵,本就是人的一魂一魄,和阴物接触,也能在身上留下鬼印子。 “你的意思是,我爹他是受到某种阴物的影响?” 冯伟点头。 “目前看来,这个猜测可能性最大。” 阴物……能够影响到老爹的阴物…… 我脑海里不停思考冯伟所指的阴物是何物,从医院里的病床,到手术用的手术刀,我都想了一遍。 可最终这些和肾源都没有关系。 除非…… 我想到了阴商秘籍中的一个记载,关于“血阴物”的记载。 关于血阴物的起源,最早可以追溯于两千五百年前的战国时期。 根据古籍《列子》中记载。 鲁国的公扈、齐婴二人同时染病,求名医扁鹊治疗。 治好了以后,扁鹊却对他们两个人说。 “刚刚给你们治好的病是从体外侵入内脏的,用药物和针石就治愈了。但你们体内还有一种不好治的,从你们出生时就得了,你们想不想让我给治治呢?” 两个人吓了一大跳,急忙请教。 扁鹊对公扈说:“你的心志刚强而气血柔弱,表现为计谋虽多,却缺乏决断。” 扁鹊又对齐婴说:“你心志柔弱而气血坚强,缺乏计谋且又过于专断。” “如果你们二人的心交换一下,你们都能好了。” 两人同意。 于是扁鹊就给他们两个喝了药酒,让他们昏迷了三天。而后剖开他们的胸膛,取出他们的心脏,分别植入对方的体内。 谁知两人醒来后,竟是去了对方的家中,妻儿不认,又经扁鹊调理数日,才恢复正常。 这是因为他们的心脏中,融入了各自的一魂一魄,心脏移植后,导致魂魄融合,记忆混乱,公扈、齐婴各自把自己误当成了对方。 他们融入一魂一魄的心脏,便是血阴物。 第146章 捐肾的女孩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所谓的血阴物,其实就是混有魂魄的人体器官。 人死后,器官会很快腐烂,因此血阴物极为少见,我只见过两件,牛大和马二斗法时用的人皮唐卡。 听了我对血阴物的解释,冯伟惊的差点咬到舌头。 “兄弟,你的意思是,老爷子换的肾,是一件血阴物?” 虽然我不愿承认,但结合马二的奇怪表现,恐怕这就是真相。 我终于是想起之前被我忽略掉的两个细节。 在此之前,马二即便是借助易国富的身份,也没能帮我老爹找到肾源。 那时他曾问过我一个问题。 合法肾源不好找,非法的要不要? 所谓非法肾源,就是从非正规渠道捐献的肾脏,比如有人缺钱卖肾,甚至更加黑暗…… 我当时救父心切,答应了。 其二,马二给我娘打电话时,说的是肾源已经找到了,等到捐献者过世,老爹就能获得捐献了。 等捐献者过世……一种可怕的想法从我心底涌现,让我不寒而栗。 既然已经查明了老爹犯病的原因,只要消散肾脏中寄存的魂魄,老爹的病自然可以痊愈。 对付阴物,最简单直白的方式就是血玳瑁。 在天使教会时,血玳瑁已经证实了它的效果,即便是生灵的阴物,也可以摧毁。 可现在要对付的阴物,是老爹体内的肾脏,我不敢冒险。 若是血玳瑁把移植的肾脏也毁了,我去哪再给老爹弄一个新的肾? 我和冯伟商量了一下,得出最安妥的方法,是弄清捐献者到底发生了什么,得到他的谅解,将肾脏中的一魂一魄收回去。 我立即找到赵医生,希望他能帮我查一查肾源的捐献人是谁。 赵医生遗憾的告诉我,按照器官捐献规定,病人家属不能知晓捐赠者的身份,以免产生不必要的纠纷。 赵医生是个讲原则的人,我知道求他没有用,只能另想他法。 肾源是马二找到的,而马二则是利用了易国富的身份,也就是说,易国富名下的公司里,定是有人知情的。 我首先想到的是邵秘书。 我再次打电话给小邵,电话刚接通,小邵就十分兴奋的感谢我。 “林老板,您那朋友卖给我姐妹的宝贝真是好用,她说自己好一段时间没再撞鬼了。” 看来小邵姐妹的生意,冯伟已经做成了。 我现在可没心思去听细节,急忙打住准备侃侃而谈的小邵。 “小邵,我有件事要问你,你要是知道的话,一定要如实告诉我。” “林老板,什么事这么严肃,你问吧。” 我问小邵,易国富之前有没有做过寻找肾源的事情。 “有啊,董事长说是帮朋友寻的,具体事务还是我负责的呢。” 小邵负责的?那可真是找对人了! 我让小邵具体跟我讲一讲。 “董事长给了我肾源配型资料,林老板你也知道,我们做生物科技的,跟各家医疗单位都有合作关系,不过挺可惜的,没配上。” 小邵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停顿下来,似乎是有顾忌,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 我立马反应过来,她在担心什么。 “小邵,你帮忙寻找的肾源,是给我老爹用的,我知道易国富又让你从非法渠道找一找,你不用避讳我,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告发你。” “啊?”小邵大吃一惊,“林老板你的父亲?” 小邵知道我了解内幕,也就没再隐瞒。 “正规渠道没找到肾源,董事长又让我再从其他渠道找一找,我把配对资料发给了几个‘商人’,结果还真有了消息。” “配上型的,是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她得了重病,医生已经认定没治了,让她回家休息。” 所谓回家休息,其实就是回家等死。 “女孩没救了,她家里人起了歪念,寻思等女孩死,把她肾脏卖了换钱。” “我联系上了当地一家私人医疗单位,等女孩过世时立即将肾脏转移,这事儿本是我一直跟进的,一个半月前董事长忽然要去了女孩的资料,说要亲自去办。”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一个半月前……正是我去找马二的时候! 我明白了,马二知道我老爹病危,怕完不成誓言会遭天谴! 我一拳锤在墙壁上,痛彻心扉,我真是蠢,当马二询问我“你父亲换了肾,誓言是不是就算完成”时,我就应该警觉的! 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现在才后悔已经晚了,找出解决办法才是当务之急! “小邵,你能不能把捐献人的资料给我?” “林老板,这可是公司机密……” 我深吸一口气,恳求道。 “小邵,这关乎我父亲的性命,算我求求你了!” 小邵心软了。 “那行,我偷偷发给你,你可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我林悬这点信誉还是有的,我再三承诺,绝不会影响到她。 小邵要了我的电子邮箱,没过多久,我就收到了一个匿名邮件。 邮件内有一份资料,我急忙打开,看到了一个长相青涩的女孩照片。 照片下方,有女孩的详细资料。 焦佳奕,女,川蜀人。 时间紧迫,我喊上冯伟,买了当天晚上飞往川蜀的飞机。 女孩具体的住址,是在川蜀边缘的小山村里,即便是最熟路的出租车司机,也带着我们寻了好久的路才找到地方。 下车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我和冯伟在村头碰到了一个山上挖冬笋的老妇,打听着找到了焦佳奕的家。 焦佳奕的家门紧闭,我拍了十几分钟,手心都拍疼了,也没有人开门。 正当我准备换只手再拍时,旁边邻居的家门开了。 一个满头白发的大爷,拄着拐杖走了出来,操着一口浓重的川蜀方言,指着我的鼻子臭骂。 “你个狗日的短命娃儿,大清晨的敲你妈卖批的门哟,老子的好梦都被你吵醒咯!” 我一脸尴尬,对方一个老人家,我也不好意思红脸。 冯伟从兜里掏出烟,递给老大爷一颗。 “大爷,对不住,对不住,我们着急找这家人,您抽根烟消消气,别跟我们两个见识。” 大爷伸手,不过没接冯伟手里这根烟,而是把他另一只手攥着的半盒烟都拽了过去。 “老子不跟你们两个娃儿生气,这户人家搬家咯,你们就是把门敲破,也没人。” 第147章 祭拜死人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焦佳奕的家人搬走了? “大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大爷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巴里不说话。 我提醒冯伟。 “火。” 冯伟给大爷点上烟,大爷深吸一口,半根烟立马就下去了。 一番吞云吐雾后,大爷才慢悠悠的开了口。 “家里闹鬼,搬了快一个月了。” 闹鬼?闹什么鬼? 听我发问,大爷冷笑两声。 “还能闹什么鬼,自家闺女找回来了呗。” 自家闺女……焦佳奕! 我赶忙跟大爷说:“大爷,您能不能跟我们仔细讲讲?” 大爷瞅了我两眼,狐疑的问我。 “你跟这家人什么关系?” 我总不能说焦佳奕的肾“捐”给了我老爹,灵机一动有了说辞。 “焦佳奕是我的朋友,我听说她病了,想来看看她。” “这样啊。”大爷叹了口气,“娃儿你算是来晚咯,焦家的女娃已经走咯,多好的闺女,以前还常常帮我卷烟呢。” 知道我和冯伟是焦佳奕的朋友,大爷对我们的态度好了不少。 “外面天这么冷,进屋里说。” 别看南方冬天温度还在零度,却是湿冷湿冷的,比北方还难抗。 进了大爷的屋门,大爷少了点柴木,我和冯伟冻了一夜,暖和了不少。 冯伟给大爷续了根烟,大爷打开了话茬。 “焦家的女娃儿,是我们村里最有出息的孩子,从小到大,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本来明年要参加高考了,谁知道怎么就病了!” “造化弄人啊!” 大爷有些伤感,平复了好一阵情绪。 “听女娃儿爹说,是肝病,发现的太晚了,都怪女娃儿脾气太倔,怕看病家里花钱,肚子疼也不跟家里说。” “送医院了,医生说想治好得花几十万,我们这穷旮旯地儿,靠山吃饭,哪里有那么多钱,就又给拉回来了。” “我去看过女娃儿几次,女娃儿不想死哟,一直央求家里人给她治病。” “可家里人不同意,女娃儿肚子疼得整天哭嚎,她爹买了止疼药喂给她,晚上才能消停一阵。” 大爷又续了一根烟。 “有一天夜里刮风,我怕下雨,来院子里遮一遮鸡笼子,刚好听到女娃儿爹娘在墙那边商议。“ “女娃儿的娘不知从哪里打听到,说一颗肾能卖十万,反正女娃儿要死了,不如给家里男娃儿赚出娶媳妇儿的钱。” “真是畜生,自家娃儿都要卖,就不怕老天爷打雷劈死他们。” “不到两个月前,女娃儿家里来了一个人,穿着西装开着轿车来的,那人把女娃儿拉走了,没过几天,女娃儿爹就在村里下了讣告,把女娃儿的骨灰给埋了。” 听到这里,我手使劲一颤。 拉走焦佳奕的,恐怕就是马二! 焦佳奕本应该是死后才切下的肾脏,在她活着时就被硬生生的割了下来! 阴物本就是因怨而生,老爹移植的肾变成血阴物,也就不难解释了。 大爷面色一改,一副解气的模样。 “老天有眼哟,女娃儿葬了没几天,这家人家里开始闹鬼,一入夜就是女娃儿的惨叫声,一家人忍受不了,搬走咯。” 焦佳奕惨死,怨气未消化成恶鬼留了下来。 半包烟抽完,大爷的故事也讲完了。 我问大爷:“焦佳奕的墓在哪儿,您知道吗,我们想去祭拜一下。” 大爷指了指北方。 “翻半个山头,有一片竹林,里面立了不少碑,你们自己寻名去找。” 我和冯伟谢过大爷后,顺着他指的路上了山。 山上果然有一片竹林,之前村口碰到去挖冬笋的大妈正在忙碌着。 大妈热情的给我们指了路,在快要走出竹林的地方,看到了一片墓碑。 这里应该是附近村庄的公墓,我挨个墓碑的去找焦佳奕的名字,找了许久终于是找到了。 焦佳奕的石碑,用料很差,墓碑的侧面,竟是有了一道裂纹。 石碑的做工一般,都没有打磨平整,碑面上的字,也是电脑刻的宋体字,并非人工雕刻。 看得出,焦佳奕的家人,并不太看重她。 现在是白天,想要祭奠也没带祭品,我和冯伟记住了位置,又下山去了。 熬了一夜,我和冯伟疲倦的不行,山中无宾馆,只能又回到大爷家。 我给大爷说明了情况,又给了他五百块钱,大爷答应让我们在他家住一天。 我睡了一下午,等到天黑才醒。 大爷给我准备了吃的,我饿了一天,狼吞虎咽的往肚子里填。 快吃完时,大爷将一个布包放在我旁边。 “我知道你要去祭奠女娃儿,这里面有两包点心,一包水果,还有几刀黄纸,大爷人老了,爬不动山,你代我跟女娃儿说两句话,就说大爷想她了。” 我谢过大爷,见冯伟还在打呼噜,没忍心叫醒他,独自出了门。 我白天已经探过路了,就算夜间没亮光,也能找到了焦佳奕的墓碑。 我先是将墓碑打扫干净,再把大爷准备的祭品摆出来,最后将纸钱点着。 一般来说,烧纸时火将空气加热,流动的空气会将纸钱和纸灰吹的到处都是,这也是为何烧纸前要寻一树枝、棍子拨动。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我面前的火很旺,纸钱也在火中翻动,可唯独烧剩的纸灰纹丝不动。 对于这一点,阴商秘籍中有记载。 死人不肯收纸钱。 我和老爹血脉同源,焦佳奕化作的鬼,已经认出我的身份。 我对着石碑磕了三个头。 “姑娘,是我救父心切才害得你阳寿未到却惨遭杀害,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的怨恨冲我来,还请放过我爹。” 老爹对我有养育之恩,我愿意替他承受痛苦。 “呼!” 一阵冷风忽然刮起,我身前着火的纸钱堆一下被吹散了,着火的纸钱和仍旧发红的纸灰,全都冲我吹了过来。 我慌乱的伸手护住脸,却是不小心吸进了两口灰,我感到肺中一阵灼热,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 咳着咳着,我忽然发觉自己如溺水一般,喘不上气。 呼吸不畅,我的头越来越沉,最终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晕倒前,我仿佛看到身前站着一个女孩,正怨恨的看着我。 第148章 我变成了女人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终于是吸到了新鲜空气,我大口的喘着粗气,喉咙间仍有纸灰的焦味。 我浑身无力,身子是躺着的,不知为何,肚子还有些疼。 睁开眼时,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我不是在竹林的墓地中昏迷的吗,这是在哪儿? 我侧过脸,看到了身下的蓝色床单,床边有一个铁柱子,顶端弯着两个钩。 这是挂吊水瓶的杆子,我在……医院里? 难道是冯伟找到了我,把我送进了医院? 我艰难的起身,这一活动,肚子疼痛的更加明显了,我的肚子里好似有一根针,不停的刺来刺去。 我伸手去捂肚子,手还没放在肚子上,又僵住了。 我看到我的手,比以前白了,似乎还小了。 这分明是一只女人的手! 我下意识的低头,我身上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只是病号服的大小比起我平日的穿衣尺码小了不少。 真正让我感到惊恐的是,病号服的前胸位置,鼓鼓囊囊的。 我咽了下口水,颤抖着伸手摸了一下,是真的。 再捏一下,软的。 我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有胸了? 突如其来的改变,令我措手不及,我慌乱的起身下床,刚跑出还没两步,只感觉左手手背刺骨的疼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浑身酸软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一名护士听到了动静,跑上前来。 “焦佳奕,你还打着吊瓶呢,这是要去哪?” 原来我左手刚刚还扎着针,这一跑针抽出来划破了血管,我半个手背都是血。 可相对于手背和腹部的疼痛,我更在意护士对我的称呼。 焦佳奕,她喊我焦佳奕?! 我环绕四周,病房内有单独的卫生间,有卫生间一定有镜子。 我推开护士,向着卫生间跑去。 “焦佳奕!你去哪里?快回来!” 我冲入卫生间,洗手池前的镜子肮脏不堪,除了水渍还有不知是不是鼻涕的不明液体。 若放在从前,我肯定一脸嫌弃的避而远之。 可如今,我被镜子里的人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镜子里的人,不,是镜子里的我,不再是原来一米八高的小伙子,而是一个面色蜡黄,身材娇弱的女孩子。 我变成女人了?我没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想在镜子里多看自己两眼,可腹部越来越烈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弯下身子。 疼!钻心的疼! 护士跑进卫生间,把我扶回病床上。 “你不要再乱动了,我去找医生。” 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使劲抓了抓头发……手感润滑,还是长发…… 今年我看了一部动画电影《你的名字》,讲的是一男一女交换了灵魂,用对方身体生活的故事。 当时我还吐槽编剧脑洞大开,现实中怎么会有男变女的事情。 我万万没想到,真有,还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刚刚护士喊我焦佳奕,是给我老爹捐献肾源的那个女孩。” “焦佳奕已经死了,我昏迷前还在她的坟前祭拜。” “我肯定不会是穿越时间回到过去,那我现在所经历的,很可能是焦佳奕生前的回忆。” 我想明白了,这就像是我之前使用过的还梦珠一样,只不过还梦珠是挖掘我自己的回忆,而这次,我正身临其境的感受焦佳奕所经历过的事情。 腹部的疼痛,让我躺不下,也坐不住。 护士说好了去找医生,却迟迟没有回来,我实在是忍不住了,跑出了病房,想喊人帮忙。 谁知快要走到走廊尽头时,我忽然听到走廊拐角处有声音传来。 “医生,我女儿到底能不能治好?” 这个男声我是第一次听到,却十分的熟悉,我很快想明白了,说话的人,是焦佳奕的父亲。 “病人家属,你女儿的情况很不好,她的肝功能几乎完全丧失,必须尽快手术治疗,专家们正在拟定手术方案,方案出来后需要你们签字。” 这是医生在解答,他的话刚落,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响了起来。 “需要多少钱?” 这个女人,是焦佳奕的母亲。 焦佳奕母亲的问话,十分生硬和冷淡,还夹杂着浓浓的不情愿。 “从其他相近的病例看,大概需要准备三十万。” “多少?!” 女人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 “三十万!你们这是治病还是抢钱啊,娃儿他爹,收拾东西回家,不治了!” “你等等!” 男人拉住了女人。 “医生,我们先商量一下。” 医生走了,只剩下男人和气呼呼的女人。 “孩儿娘,这可是咱亲闺女,你忍心眼睁睁的看她死?这些年我在外面打工,咱家也有点积蓄了,我再找亲戚们借点……” “你疯了?!” 男人的话被女人的尖叫声打断了。 “借钱?这几年咱家里还不容易脱了贫,你竟然还想借钱给她治病!” 女人仿佛说到了气头上,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 “姓焦的,我告诉你!老娘苦日子是过够了,你要是敢借钱给那赔钱货治病,先跟我去民政局把婚离了!你也别想着带走儿子,跟你那赔钱闺女过日子去吧!”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儿子?你现在赚的钱,都是他未来娶媳妇用的,你是不是想让你儿子打一辈子光棍?!” “我怎么就嫁给你这么个窝囊货!” 被老婆这般骂,男人非但没有发飙,语气反而是软了下来。 “媳妇儿,我就说说,说说。” 男人服了软,女人却是不依不饶。 “当初我怎么说的来,让她念完初中就嫁人,你不听,非要让她念高中,现在好了吧,到头来砸自家手里了!” “要是听我的,嫁了人,有婆家看着,用得着我们花钱给她看病吗!” “赔钱货!赔钱货!真是赔钱货!” 走廊的另一边,我眼泪肆意横流,这本是与我无关的故事,但我用的是焦佳奕的身体,根本抑制不住源自灵魂深处的感情触动。 她的亲生母亲,不仅不愿救她,反而责骂她给家里带来负担。 第149章 割肉挖肾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焦佳奕,或者说是我,出院了。 临别前,医生和护士神情复杂的叮嘱我回家好好休息。 我早已知道事情真相,明白离开医院,只能是等死。 回到家中,已是重疾的我,只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我心里明白,这并非现实,只是焦佳奕生前的经历,可腹部的疼痛,与现实无异,异常真实,让我无时不刻不在痛苦呻吟。 而迎接我的,不是家人的安慰,而是那个恶毒女人的诅咒。 “叫叫叫!把我儿子吵的睡不着觉!你怎么还不去死!” 父亲看不下去,买来了许多止痛药。 我每次只有吃上一大把,才能安然入睡。 一天晚上,我仅仅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痛醒了。 窗外刮起了大风,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 我艰难的直起身子,想要伸手关窗,却听到隔壁传来骂声。 “日你们个仙人板板,你们两个畜生哟,连自己女儿也要卖,还是不是人,妈卖批!” 这个浓郁的川蜀口音,我是认得的,是隔壁的大爷。 我想起大爷跟我讲的,他半夜起来遮鸡笼,听到焦佳奕的父母在隔壁商议把闺女的肾卖掉。 我知道,离那一天不远了。 又过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家里来了人,是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有富贵相。 易国富。 当然,我知道他身上披着一层皮,皮下的面孔,是马二。 马二给了焦佳奕父母的一箱子钱,远比她母亲之前打听到的十万块多的多。 焦佳奕的母亲,是笑着将自己的闺女抬上车的。 马二开车径直来到一个隐蔽的非法医疗组织,我被抬上手术台。 我没有骂马二,也没有挣扎,一来这个病躯已经没了力气,二来我也知道,这是必然发生的事情,无法阻止。 做手术的,有两个医生两个护士,他们脱下我的上衣,只在背部涂抹点消毒溶液,一针麻醉剂便扎入了脊柱。 我一阵头晕目眩,随时都可能晕倒。 恍惚间,我听到旁边的人在说话。 “手术开始,取左侧肾脏。” 我隐约感觉到,有人在我左背涂抹凉凉的消毒溶液,随后有人用笔尖划了一道。 再然后……锋利的触感,划过我的皮肤。 痛!刀割肉的痛! 我瞬间清醒过来,嘴里发出痛苦的喊声。 “疼!” 医生被惊住了,急忙喊道。 “加一支麻醉剂!” 我又听到护士慌乱的声音。 “没有了,这是管制药剂,从医院里偷出一支就挺不容易的了!” 剧烈的疼痛,让我滋生了力气,我用胳膊撑起身子,想要逃跑。 “快摁住她!” 我被四个人重新摁在病床上。 背部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大声嘶吼。 “好疼啊!不要摘我的肾!不要!” 我的呼救和求饶,让一个护士心软了。 “咱们……还做不做?” 一个男声训斥她。 “钱都收了能不做吗?找几根注射管把她绑住,她止痛药吃太多了,身体有抗性,就算再打一支麻醉剂也没效果。” “可没麻醉剂……我们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她的病例你又不是没看,肝硬化晚期,就算只摘一个肾也活不几天了,我们赶紧做完走人!” 我的四肢被绑在了病床上,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就是死,也忘不掉。 我面朝病床,看不到身后发生了什么,但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有手从切口伸入我的身体,翻来覆去,寻找我的肾脏。 我痛的身体抽搐,几度昏厥,又几度痛醒,这个过程不知总共重复了几次,直到我听到最后两个声音。 “割下来了。” “她没心跳了!” 我死了,准确来说,是焦佳奕死了。 在肾脏被取走的那一刻,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焦佳奕,还是林悬。 有一个声音从我耳边响起。 “你恨吗?” 我恨!我当然恨! 我恨不得将把我肾脏卖出的畜生父母碎尸万段! 我恨不得将拉我入地狱的西装男子碎尸万段! 我恨不得将四个为了钱抛弃医德的医生护士碎尸万段! 我恨不得移植我肾脏的人碎尸万段! …… 我猛然惊醒过来,我是林悬,不是焦佳奕,移植肾脏的,是我的老爹! 一阵冷风吹过,我猛的打了个冷颤,我这才发现,自己没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而是依旧跪在焦佳奕的石碑前。 我身前的纸钱已经烧干净了,只剩下零星的火星,三盘祭品都已经被纸灰染脏。 我站起身来,不知自己跪了多久,双膝麻木几欲摔倒。 “这是你给我的答复吗?” 焦佳奕让我亲历她生前经历过的痛苦,回应了我的请求。 她不答应! 她恨! 我下了山,回到了村中。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伸手抚摸着左侧后背。 我能理解焦佳奕心中的恨,如果换做是我,恐怕也不会选择原谅将自己肾脏移植去的人。 但我亲身体验到被割肉挖肾的痛苦,这是如今老爹每日承受的痛苦! 焦佳奕的惨死,马二有责任,我也有责任,但老爹是无辜的,他不应该替我付出代价! 我必须救他! 回到大爷家中,冯伟已经起床了,正和大爷一起吃完饭。 他见我回来,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兄弟,你怎么这幅表情?” 冯伟把我拉到门外,焦急的问道。 “到底是怎么了,你说啊。” 我深深叹了口气。 “她不肯原谅。” 我将在墓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我问他,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冯伟沉默了许久,摇了摇头。 “就算把焦佳奕当做恶鬼收服了,只要她不肯收回肾脏中的一魂一魄,我们也拿她没有办法。” 该死! 老爹现在每日都要承受割肉挖肾的痛楚,我这个当儿子的,却无法替他分担丝毫,真是没用! 绝望之际,我想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齐鲁阴行的第一人,扛把子,手段高绝,我和冯伟做不到的事情,他或许可以做到。 放在以前,哪怕遇到再大的危机,我也不会去找他帮忙。 因为他对我有毫不掩饰的企图! 但现在,为了老爹,我愿意冒险。 “冯伟,我要去找九叔!” 第150章 齐鲁阴行第一人 阴商 作者:咸鱼君 “你疯了?!” 听我说要去找九叔,冯伟声调一下子提了起来。 “你忘记九叔是什么样的人了?” 我当然记得,当初我问冯伟如何评价九叔时,他只说了四个字。 笑里藏刀! 我和九叔只接触过几次,但很明显的能感觉到,他对我有企图。 表哥没有告诉我他和九叔之间曾经达成过怎样的交易,但在他留给我的信中却是着重提到了一点。 小心九叔! 毫无疑问,九叔不是一个好人,就算不用单独的好坏来评价,他也绝不是一个容易相处的人。 我敢肯定,只要我找到九叔,他定会再提之前说过的“人情互欠”交易,也一定会再提鬼契之事。 以前我可以拒绝,因为我对九叔没有相求之事。 可如今老爹每日承受割肉挖肾之痛,命在旦夕,九叔提出的任何条件,我都没法拒绝。 见我不说话,冯伟更加着急了。 “兄弟,你仔细听我说,只要你和九叔签下了鬼契,就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你这一辈子,只会成为他手中的棋子!” 我伸手抓住冯伟的肩膀。 “冯伟,我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换做是我,会怎么做?” 冯伟沉默了,他的眼神闪躲,似乎不敢再看我。 过了好一阵,他才开了口。 “我父母走的时候,我才八岁,对于他们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不过我懂得没有父母陪伴的日子有多么难过。” “兄弟,你做的对,尽孝要趁早,莫要日后追悔莫及。” “你尽管去求九叔,以后若真是有什么危险,咱兄弟两个一起扛!” 冯伟的话让我感动,但这是我的私事,日后若是九叔真让我去做伤天害理,亦或者危及自身性命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拉冯伟下水。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和冯伟就已经离开了川蜀,坐飞机回到了齐鲁的省会泉城。 九叔留给我的名片在茶馆里,好在冯伟有九叔的联系方式。 我拨下号码,话筒里响起三声“嘟”后,被接了起来。 “哪位。” 九叔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波澜不惊,仿佛任何事情都不会让他的情绪有所波动。 我咽了口吐沫。 “是我,林悬。” 九叔笑了,他的笑声里,有一种早已猜到我会找他的意味。 “小林啊,找九叔有事吗?” “有事,能见一面吗?” “好啊,你来找我吧。” 挂掉电话后,九叔发给我一条短信,是一个地址。 冯伟要陪我一同过去,我没同意。 上了出租车,我把地址给司机师傅看,司机看了我一眼,用泉城腔开了口。 “老师儿,你去这个地方,可要当心啊。” 我愣了一下,随即赶紧请教。 “师傅,这地儿怎么啦?” “这地儿都是些三教九流的人去的,你一个老实巴交的小伙儿去凑什么热闹,小心惹事。” 我是去赴约的,肯定出不了事情,不过从司机的话中可以推测出九叔的势力,不简单。 半个多小时后,出租车停下了。 “老师儿,到了。” 付钱,下车,我发现九叔给的地址,是一家酒吧。 奇怪都是,店外的招牌,只有“酒吧”二字,并无名字。 一家无名酒吧? 正当我踌躇之时,两个醉醺醺的醉汉,从酒吧里推门而出。 现在是寒冬,室外最少有零下七八度的气温,可两个醉汉却只穿着单裤单衣。 一人脖子上纹着刺青,一人双耳打满耳钉,看面相,都是凶恶之徒。 司机说的对,这里真的是三教九流之人的聚集地。 多思无益,我走上前,推门而进。 现在是上午九点,酒吧刚刚结束一夜的喧嚣,服务生正在打扫卫生。 一个身穿皮夹克的大汉迎了上来,他的眼中藏有凶狠之意,一看就是个狠人。 他走到我面前,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这位客人,我们已经打烊了,晚上再来吧。” 我不卑不亢。 “我是来找九叔的。” 大汉盯着我打量了许久。 “你叫什么名字?” “林悬。” 他没有继续询问,而是叫住一个从身旁走过的服务生。 “去问问九叔,有没有约一个姓林的客人。” 服务生去了没多久又回来了,对我语气很恭敬。 “请您跟我来。” 酒吧有上下两层,但服务生带的路,却是往下走的。 地下还有一层。 地下有一间办公室,门是开着的,我一眼就看到了屋中的九叔。 他仍旧是那副中山装打扮,鼻子上顶着边框镶金的眼镜。 “九叔,客人到了。” 九叔抬头看见了我,对我招手。 “小林,进来吧,把门带上。” 已经来了,我也只能见招拆招了,我走进去,把门关上。 我打量九叔的办公室,和我想象中摆满古董、法器的房间不同,这间屋子里只有书架和书籍。 若非我清楚九叔是的职业,还以为来到某个作家的书房。 “第一次来我这吧,酒吧是掩人耳目用的,我真正的客户,都是来这里谈生意的。” “坐。” 我坐在沙发上,九叔的办公桌上,有一盏冒蓝火的酒精灯,上面支着一个细长嘴的小铜壶,壶内咕噜咕噜的响着,水已经烧开了。 九叔把铜壶取下放在桌上,我本以为他会给我沏茶,没曾想他从柜中取来一个带漏斗的咖啡壶。 他将滤纸成圆锥状放入漏斗,然后将磨好的咖啡粉再倒在滤纸上。 手……手冲咖啡? 见我愣神,九叔笑着解释。 “年纪大了,医生不让喝酒,我又不爱喝茶,就学了些年轻人喜欢的玩意儿。” 他边说着,边冲咖啡,稍微放凉一点儿的热水,从细壶嘴中流出,绕着圈儿的浇在咖啡上。 九叔手法娴熟,没多一会儿,整间屋子里都飘满了浓郁的咖啡香气。 冲泡好了,九叔将漏斗摘下,给我倒了一杯。 “昨天新烘焙的巴西豆子,尝尝喜不喜欢。” 我抿了一口,苦、涩、酸味接连从舌头上涌现。 相比于咖啡,我还是更喜欢茶叶一些。 我把杯子放下,我来这里,可不是找九叔喝咖啡的。 “九叔,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第151章 九叔唤鬼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见我开口求帮忙,九叔笑而不语,低头喝咖啡。 我想明白了,刚刚九叔已经说过了,他真正的客人,都是在这间办公室谈的生意。 但凡来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来求九叔帮忙的? 我开门见山。 “马二的事情,九叔还记得?” “还是我给你介绍的生意,当然记得。” “我请他帮我假冒生物科技公司的老总,帮我老爹寻找肾源,他找到了,但是手法太残忍,移植给我老爹的肾,变成了血阴物。” 听到血阴物,九叔终于是放下了杯子。 “血阴物?这可是少见。” 我点点头:“现在我老爹每日受血阴物折磨之苦,我道行浅,想不出办法,还请九叔出手相救。” 末了,我又加了一句。 “要多少钱,您开价。” 如果能用钱请到九叔出手,哪怕倾家荡产我都愿意。 九叔笑了,笑的意味深长。 “小林,我会开什么样的价,你心里应该清楚吧?”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躲不开啊。 九叔要的,是和我签订鬼契。 九叔有的是时间和我绕圈子,但我的时间却很宝贵,每拖延一分,老爹就要多受苦一分。 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你救我老爹,我跟你把鬼契签了。” 九叔很满意我的回答。 “好,那就这样定了。”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伸手在书架上拍了几下。 “啪!啪!啪!”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我的脚下传来机轮转动的声音,原本立在地上书架,竟是向地下缓缓沉了下去。 有机关! 书架完全沉入地面后,地下的响声并没有消失,紧接着,书架又升了上来。 重新升起的书架,和刚刚沉下去的书架,样式完全相同。 不同的,是书架上陈列的东西。 之前书架上摆放的,都是书籍,而现在,一本书都看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样的阴物和法器。 书架升起,原本暖暖的屋子,温度骤降好几度。 屋内溢满的阴气,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九叔不愧是齐鲁阴行第一人,光书架上的这些东西,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拿出来的。 更何况,屋中还摆着另外一个装满书籍的书架…… 九叔从刚刚升起的书架上拿下一个巴掌大的红盒,随后再次拍了拍书架。 满是阴物、法器的书架落了回去,再升起来时,又是满满的书籍。 他端着红盒走到我面前。 “走吧。” 这就走?不是我信不过九叔的本事,只是我直是提了一句“血阴物”,九叔就知道如何处理了? 到底是我和冯伟的本事太弱了,还是九叔的底蕴太强。 九叔推开了门,回头看向还坐在沙方上的我。 “怎么,不着急救你父亲了?” 我一下惊醒过来,急忙起身跟了上去。 走回一楼酒吧,九叔喊来刚刚那个穿皮夹克的大汉。 “杜猛,去把车开过来。” 刚刚对我毫不客气的大汉,在九叔面前毕恭毕敬。 车开来了,我和九叔上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冯伟也在,他见到九叔,眼神有些闪躲。 “九叔,您来了。” 九叔对冯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别的。 到了老爹的病房,娘正在一旁照顾,她告诉我,老爹刚刚犯病,扎了一针安定刚睡下。 老爹虽然睡着了,眉宇却仍旧紧皱,我感受过他所承受的痛苦,知道那绝非人可承受的痛苦。 “娘,我请了个高人来给老爹看看,您先出去等会儿。” 老爹再次犯病以来,娘早就没了主意,听我这么说,点点头就出去了。 现在还不是查房的时候,医生和护士都不会来。 “杜猛,你去门外守着,先不要让人进来。” 杜猛出去了,短时间内,病房里就我、冯伟、九叔和老爹四人了。 九叔抬头看了眼窗外。 “把窗帘拉上。” 冯伟赶紧跑过去拉上窗帘,只不过医院病房都是白窗帘,遮光效果差,屋子里只是稍稍变暗了些。 九叔走到病床前,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放在老爹的眉心间。 过了一会儿,他开了口。 “阴气已入肾脉、肺脉,郁结于心脉,小林,你要是晚来两天找我,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你父亲了。” 九叔的前半句我听不懂,但后半句却是真真切切。 既然找到了九叔,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不后悔。 在九叔将手指从老爹眉心处拿开时,我才发现他右手中指上,带着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很奇特,非金非银,指环似乎是青铜制品,绿色的锈迹斑斑。 戒指的顶端,镶嵌着一枚蓝色的宝石,不是市面上常见的蓝宝石,并不透明。 宝石中央有一圆形的黑色斑点,十分的不协调。 但若从整体看来,这枚宝石,像极了波斯猫的蓝色猫眼。 “小林,过来搭把手。” 我走到病床前,九叔问我:“哪边?” 我知道,他问的是老爹移植的哪边肾脏。 “左侧。” 我小心翼翼的扶着老爹,让他侧躺在病床上,九叔掀开老爹的病服,将手术切口露出。 切口处的皮肤,不是是因为淤血,还是阴气积累,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九叔再次伸出右手,这一次,他是攥了拳头,将中指上的猫眼戒指抵在老爹的手术切口上,缓缓的揉压。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随着九叔的动作,睡梦中的老爹,皱起的眉头竟是缓缓的舒展开了。 九叔大概揉压了五分钟,收了手。 他将左手扣在右手戒指上,闭上了眼睛,嘴唇蠕动,喉间发出一段低沉快速的声音。 九叔似乎在念某种咒语,只是他吐出的每一个音节,我都未曾听过。 我看向冯伟,他也是一脸茫然。 不知为何,病房里的温度逐渐变得冷了,我看了一眼门窗,都关着呢。 冯伟轻轻碰了碰我。 “兄弟,你有没有觉得屋子暗了许多?” 经冯伟这么一提醒,我才发觉,病房里不光冷了,也变暗了许多。 屋里窗帘拉着,看不到外面的天空,难道是阴天了? 正当我感到奇怪时,九叔猛的睁开了眼睛,大声喝道。 “小鬼!既然来了,还不现身!” 他话音刚落,病床前忽然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第152章 九叔的手段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的眼前,老爹病床的前面,凭空出现了一个女人。 不!准确来说,是个女鬼! 这个女鬼身材娇小、长发,她穿着白色的病服,病服后面左下侧浸满了鲜血,还不停的有血滴滴落在地。 女鬼是背对着我的,我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我立即认出了她的身份。 焦佳奕,她是焦佳奕! 我走到女鬼的旁边,看清了她的脸,果然没错。 我被九叔的手段深深震撼住了,他究竟用了怎样的法门,竟是直接将焦佳奕从近两千公里外的的川蜀召唤到了眼前! 焦佳奕没有看把她唤来的九叔,也没有看与她有一面之缘的我,而是将目光放在老爹的身上。 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怨恨。 九叔见自己被无视,有些恼怒。 “小鬼,还不收了你的魂魄!” 老爹移植的肾中,有焦佳奕的一魂一魄,只要她将魂魄收回,老爹便得救了。 焦佳奕将目光从老爹的身上,移到九叔身上。 “呵呵呵。” 她笑了,笑声凄凉。 “呵呵呵,呵呵呵呵……” “我不会原谅任何人的,我要伤害我的人,都尝一尝我所经历的痛苦。” 我焦急万分,忍不住开口。 “焦佳奕,你有怨恨冲我来,我老爹是无辜的!” “无辜?”焦佳奕直勾勾的盯着我,又直勾勾的盯了九叔一会儿。 “你们都有罪!呵呵呵……” 焦佳奕的笑声,在病房中回荡,也在我的心头回荡。 九叔冷哼一声。 “既然你不答应,就休要怪我手段狠辣了!” 说完,九叔取出他带来的红盒子。 九叔将盒盖打开,露出了盒内的物品。 是一串手链,上面挂着两个古旧的黄铜铃铛。 这串铃铛看起来不像是阴物,更像是某种法器。 铃铛一出,焦佳奕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她似乎十分恐惧这串铃铛,扭头就要跑。 九叔眼疾手快,一把将铃铛抓入手中。 “叮铃铃!” 两个铃铛因为九叔手臂的摆动,发出清脆空灵的铃声。 原本身形快要消失的焦佳奕,忽然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啊!” 她的口中,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我被吓了一跳,这法器好厉害,只是摇了摇焦佳奕就被制服了,比我那防身的手电筒可要厉害的多。 不过我并不觉得焦佳奕会屈服,她死前经历过人情冷淡和惨无人道的虐待,心智比寻常恶鬼要坚定的多。 九叔喝道。 “小鬼,收不收魂魄!” 焦佳奕不知受到了怎样的伤害,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不!” 九叔没有再言,举起手中的铃铛,再次摇响。 “叮铃铃!” “啊!” 焦佳奕的口中,发出更加凄惨的叫声,她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在地上痛苦的滚动。 她尖叫道。 “不要摇了,不要摇了!” 然而九叔不为所动,仍旧是摇个不停。 “叮铃铃!” “叮铃铃!” 九叔手中的铃铛,犹如西游记中的紧箍咒,只要九叔不停手,焦佳奕的痛苦就不会停止。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焦佳奕从痛苦的尖叫,变成恶毒的咒骂,九叔仍旧不为所动,他足足摇了有十分钟,焦佳奕的身上,冒起了青烟。 鬼乃阴魂,青烟是魂离散的表现。 九叔再摇下去,焦佳奕就要魂飞魄散了。 她若是魂飞魄散,老爹也将必死无疑。 焦佳奕本就是受害者,此刻她这番模样,让我有些于心不忍,我甚至有一种开口为她求情的冲动。 就在这时,焦佳奕的咒骂声停止了,变成了哀求。 “不要摇了,求求你不要再摇了……” 九叔仍就在摇铃铛,不过他终于是再次开了口。 还是那句话。 “收不收魂魄?” “我收!我收!” 焦佳奕屈服了,九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荡在病房中铃铛声消散不见。 九叔并没有将铃铛收齐,仍旧握在手中,他盯着焦佳奕,若是焦佳奕敢有什么小动作,九叔定不会客气。 焦佳奕颤颤巍巍的走到父亲身前,将手伸向老爹的背部。 我当即紧张了起来,焦佳奕再可怜,也毕竟是鬼,她若是想要害我老爹…… 所幸,焦佳奕并没有害人,她手在老爹背部切口一抚,两道虚影从老爹的体内飞了出来,融入焦佳奕的体内。 我深深的松了口气,老爹得救了。 焦佳奕转向九叔,眼神中带着哀求。 “我把魂魄收回来了,能不能放我走?” 九叔的回答平静冰冷。 “走吧。” 得到九叔的允许,焦佳奕如负释重,头也不回的跑向窗户。 我目送她的背影,心中祈祷她能早日放下心中仇恨,去黄泉报到。 就在焦佳奕身形即将消失的瞬间,我的身后,传来一声响亮、急促的铃铛声。 “叮铃铃!” 我心中一颤,只见焦佳奕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喊出,身形瞬间化作一片青烟,消散不见。 我震惊的转过身看向九叔,九叔仍旧那般平静,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我质问他。 “为什么?她明明已经答应我们的要求了。” 九叔望着我,像是看一个幼稚的孩童。 “不杀了她,难不成等她回来找我们复仇?” 说完,九叔将铃铛收回红盒,向着病房外走去。 “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的,我在车里等你。” 九叔离开了,我和冯伟对视一眼,我看到了他眼中震惊……还有恐惧! 九叔的话没有错,谁也不能保证焦佳奕不会回来报复。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焦佳奕是鬼,一个不小心,我们很可能就会一命呜呼。 但……她本也是无辜的啊! 我终于明白自己对九叔何来的抵触,也明白为何冯伟会说他笑里藏刀,更明白表哥为何在信中特意叮嘱我要小心九叔。 这个人,太狠了! 狠到让人心惊胆颤! 我扶着老爹,让他躺好,病房里已经重新明亮,温度也恢复了。 “冯伟,你帮我照顾下老爹。” 九叔答应我的事情做到了,我答应九叔的事情,还没有完成。 冯伟忧心忡忡。 “林悬,你真的要去?” 我苦笑:“你觉得我能反悔吗?” 九叔的出手,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与脾性,若是我反悔,下场恐怕比焦佳奕更加凄惨…… 第153章 签订鬼契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走出病房,娘就在门外候着。 “儿啊,你爹怎么样了,我刚刚怎么听到屋里有铃铛的声音?” 我安慰娘。 “娘,高人帮爹治好了病,等他醒过来,就不会再犯病了,您照顾好爹,我去送送高人。” 听说老爹病好了,娘高兴的不得了。 “是得好好谢谢人家!” 跟娘叮嘱了两句,我离开了病房,走出了医院。 九叔的车,就停在医院门口,我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对于我守约赶来,九叔似乎并不意外。 “杜猛,回去吧。” 我和九叔再一次回到酒吧地下的办公室。 我仍旧坐在来时的位置,不同的是,走前还烫嘴的咖啡,此刻已经凉透了。 九叔拍了拍书架,机关再次发动,他将铃铛放回原本的位置,又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牛皮。 九叔坐到我的对面,将牛皮放在茶几上,推到我面前。 我将牛皮拿起,摊开。 牛皮的内侧,是毛笔写下的文字。 字体是小篆,十分的娟秀,不知是九叔写的,还是他人代笔。 我通读了一下内容,和九叔之前告诉我的完全一样。 这个一份“人情鬼契”。 签下我和九叔的名字后,九叔为我做一件事,我会欠他一个人情,他可以要求我做任何事情。 反之,当我按照他的要求做完后,人情不是还清,而是九叔反欠我一个人情,我可以要求九叔做任何事情。 人情相欠,不停轮回,永不止息。 九叔取来毛笔和砚台,他在砚台中倒了点水,将墨研磨开。 他研磨的很慢,似乎是故意给我时间去思考。 我问了他一句话。 “如果你让我去死,我也必须去死吗?” 我问的很认真,若真是如此,那我真的要仔细考虑一下了。 九叔笑了。 “狗急了会翻墙,兔子急了也咬人。” 九叔说的很隐晦,却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按照契约,他的确可以让我这么做,不过到时候我从不从,会不会被逼的与他同归于尽,只有天知道。 “小林啊,九叔我只是个商人,我让你签这个鬼契,也是为了让生意做得再大一些。” 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的书架,书架上放着许多卷起封蜡的牛皮。 “那些都是签过的。” 我心里微惊,我知道表哥曾经和九叔签过同样的鬼契,但我没想到,还有其他人也签了。 我明白了九叔执意要我签鬼契的用意,他通过鬼契,将阴行各流派传人的利益,与自己的利益绑在一起。 如此一来,九叔在江湖中的地位,定然是无法被撼动的。 想通了这一点,我放宽心了不少,九叔既然要利益,自然会不断挖掘我的价值,不会轻易撕破脸皮。 九叔将毛笔蘸好墨,递给了我。 “我刚刚救了你的父亲,这鬼契你先签字,没意见吧?” 既然是人情相欠的契约,总要一人先欠对方,谁先签字,谁便是开端。 我接过毛笔,在鬼契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从未练过毛笔字,拿笔的姿势不对,写下的名字也是歪歪扭扭的。 签好字,九叔接过毛笔,也签下了他的名字。 九叔的字迹龙飞凤舞,苍劲有力,一看便知是沉浸书法多年才有的功力。 名字签好,但契约还未成。 既然是鬼契,自然要有鬼来见证。 作为鬼契见证人的鬼,越是恶,越是厉害,鬼契的效力越是强大。 一旦有人违背契约,见证的恶鬼,会追杀违约之人到天涯海角。 九叔起身取来一根蜡烛,又取来一根封蜡用的铜印,他将蜡烛点燃后,关上了屋里的灯。 这间办公室修在地下,自然是没有窗户的,灯灭后,只剩下烛光在我和九叔的脸上跳动。 不知为何,我忽然紧张起来,胸腔里的心脏,嘭嘭嘭的跳个不停! 我右臂的汗毛根根立起,起满了鸡皮疙瘩。 我的脸,以鼻子为线,右半边脸好似落入冰水中,冷的表情都做不出。 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右侧! 我艰难的向右别过头,入眼是一身金灿灿的札甲,硕大的护心镜钉在札甲胸前,双肩上更是伏着两头威武霸气的吞肩兽。 再向上看去,盔甲脖子以上,是同样金灿的斗笠盔,斗笠盔上有六甲神的浮刻,盔顶则是真武大帝的雕塑,和血红色的盔缨。 斗笠盔内,没有脸,只有两团跳动的绿色过火,犹如一双鬼眼。 我酷爱历史,看过许多历史节目,这盔甲我认得,是明朝皇帝御赐给高阶将军的礼甲。 我喉咙有些发痛,心中涌现的恐惧感侵占我全身,连咽口吐沫这样的小动作,我都做不出来。 明朝恶鬼! 九叔竟是饲养了一只明朝恶鬼! 鬼在人间流荡的时间越久,力量越强,年过百年的恶鬼,哪怕是阴行高人,也要扭头就跑,不敢轻易交锋。 即便从明朝灭亡算起,距今也快有四百年了。 这明朝恶鬼一出,除非张天师、钟馗下凡,凡间怕是真没几人能将其制服。 由明朝恶鬼来做鬼契的见证人,我若是违背契约,连万分之一的活命机会都没有。 明朝恶鬼有一米九的身高,威武高大,他的腰间,绑有金色的剑鞘。 它缓缓的伸出手,将签了我和九叔名字的契约卷起。 当契约卷起的瞬间,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上剥离,飞入契约之中。 恶鬼伸手抓起铜印,摁在燃烧的蜡中,火光闪烁,差点灭了。 铜印粘上了蜡油,被恶鬼摁在契约上,待到蜡油干涸,契约便是封好,变成了鬼契。 当我缓过神来,恶鬼已经消失不见,我原本冻僵的半边身体,也恢复了。 九叔重新打开了电灯,将鬼契收入书架。 我心中明白,自己和九叔的羁绊,自此开始了。 只是不知道,这在恶鬼淫威下建立的羁绊,最终会走向何方。 我问九叔。 “你想要我做什么?” 九叔笑呵呵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要着急,等我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联系你的。” “你父亲大病初愈,你要好好照顾,年轻人要多尽尽孝心,免得日后追悔莫及。” (关注微信公众号“灵异老鱼”,回复“人情鬼契”可查看文中阴物详细图文说明。) 第154章 九叔的阴谋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本以为,签订鬼契后,九叔会立即让我帮他做事情,却未曾想,他只是先让我回去。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鬼契的内容是相对的,等我帮九叔完成事情后,就可以要求他帮我做一件事了。 因此九叔定然不会让我去做些容易完成的小事。 回到医院,老爹已经醒了,赵医生正在为他检查。 老爹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脸上也难得露出了笑容。 看着老爹高兴的模样,我也十分开心。 冯伟将我拉出了病房,忧心忡忡的问我在九叔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冯伟听到鬼契的见证者是一只明朝恶鬼后,惊得张大嘴巴久久没能闭合。 直到我讲完许久,冯伟才十分担心的说道。 “兄弟,你跳的这个坑,有些深啊!” 鬼契既然已经签了,想反悔也晚了,九叔如果让我做太过为难的事情,大不了我也给他找些麻烦! 不过冯伟并不像我这么乐观。 “兄弟,你有没有觉得,整件事情,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有什么不对劲的? “我们来分析一下,这件事是因为马二为了完成与你的誓言,残害焦佳奕才惹起的。” 我点了点头,冯伟继续往下说。 “马二帮你把肾源的费用垫付,是因为他知道这么做,会给你带来麻烦,于心不忍,想要补偿你一下,减轻你的愤怒。” 马二是皮匠,是阴行中人,自然清楚残害焦佳奕会让她的肾脏变成血阴物。 “马二之所以问你誓言的事情,是因为它在茶馆的三殿阎王图前发过誓。” 三殿阎王图乃阴商传代之宝,其效果和我与九叔签订的鬼契有异曲同工之妙,马二害怕也在情理之中。 冯伟认真的盯着我。 “你仔细想想,如果你是马二,知道阴商传人手中有如此手段,会为了完成誓言再得罪他吗?” 冯伟把我问住了,这个问题,我之前还真是没想过。 马二见识过三殿阎王图的可怕,我的茶楼中有三间雅间,“天”“地”“人”,他不可能不会猜测,另外两个雅间中会不会有更可怕的阴物。 若我是马二,真有可能完不成誓言,最先想到的,也应该是好言商议,有没有回转的余地。 杀人父母,乃是不共戴天的大仇。 得罪一个身怀诡异手段的人,不明智! 老爹重病,我没心思去考虑马二的所作所为,若是老爹没救过来,马二真的不怕我报复他? 冯伟说的对,这事儿没表面上那般简单! 那么……是马二对我有恨? 不应该,虽然我把他的人皮唐卡烧了,但我帮他对付了师兄牛大,保住了皮匠的传承,对他有恩。 以我和马二的接触来看,他并不像是一个会恩将仇报的人。 除非…… 冯伟和我想到一起了。 “马二做这么傻的事,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有比你更让他忌惮的人,逼他这么做!” 比我还让马二忌惮的人,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九叔! 这个很有可能就是真相的猜测,让我不寒而栗。 整件事看起来是我为了救老爹,无奈之下去请九叔帮忙。 实则是九叔早就谋划好了一切,看着我一步步按照他规划好的路子,走到他的面前。 好计谋!好城府!好狠心! 我把拳头捏的咔咔作响,恨不得现在就杀回九叔面前,将他暴打一顿。 冯伟抓住我的肩膀。 “兄弟,冷静,鬼契已经签了,你再生气也没用。” 我慢慢放松自己,冯伟说的对,这个亏我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不过既然被我猜到了,这事儿也不能就这么过去,老爹受的罪,我早晚都会报复回九叔身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当天,冯伟赶回安德打理茶馆了,生意还是得做的。 我陪着老爹继续在医院观察了一周,老爹再也没有犯病,赵医生和院里的专家们,都是啧啧称奇。 在赵医生的允许下,我给老爹办理了出院手续,赵医生叮嘱我和娘,一定要让老爹按时吃药,定时复查。 对于赵医生,我是千恩万谢,若是没有他一直恪守医德,尽心尽力的帮助老爹,老爹绝不会坚持这么久。 日后赵医生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林悬一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回到家,我本想在市区租一套房子给老爹养病,却被爹和娘拒绝了。 老爹说他在村里住的习惯,再说市区认识的人没几个,整天闷在楼里会憋出病来。 我觉得在理,也没强求,我拿出存有十万块钱的银行卡,塞到娘的手中,让娘找人翻修一下房子,把暖气烧热一些,现在天寒,老爹体弱可不能冻着。 我千叮咛万嘱咐,他们老两口绝对不能舍不得花钱,儿子出息了,钱不够花可以再赚,爹娘答应下来,我才放了心。 将爹娘送回村里,有村长帮忙照顾,我便回了市区。 从老爹病重到出院,过了近两个月的时间,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 我去茶楼的路上,许多店家甚至已经贴出了福字。 新年的气氛,越发的浓了。 当我赶到茶馆时,冯伟正百无聊赖的坐在店里喝茶,他背倚茶椅,双脚耷在茶桌上,一手端着茶壶,一手端着茶杯,好不自在。 见我回来,冯伟立马起身,满脸坏笑的打趣我。 “哟,这不是林老板嘛,稀客啊,快请进!” 我没好气的给了他一拳,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看的出,冯伟对茶馆很上心,桌椅都是擦过的,地面也很干净,想来他每天都有打扫。 冯伟问我。 “你爹出院了?” “出院了,医生说好好养着就行了。” 我反问冯伟。 “这两个月,有没有开张?” 冯伟苦笑:“别提了,咱这茶馆够冷清的,我在这待了两个月,就谈成了一笔生意。” 对于冯伟的诉苦,我只是笑笑,以他三月不开张开张吃三月的主张,哪怕只谈成一笔生意,收益想必也是不菲。 我正准备问问是什么样的生意时,忽然察觉茶馆里多了一样东西。 在柜台的桌面上,不知何时摆上了一件黑曜石雕刻的貔貅。 貔貅是民间最常供奉的神兽,不同材质制成的貔貅,有着不同的讲究。 比如黄铜打造的貔貅,有求财的功效。 木材雕刻的貔貅,有去灾迎福的功效。 宝玉雕琢的貔貅,有辟邪化煞的功效。 加之黑曜石本就有镇邪效用,用它雕刻的貔貅,可以镇鬼。 “冯伟,茶馆里又不闹鬼,你在柜台摆一件黑玉貔貅干嘛?” 冯伟连忙摆手。 “兄弟,你错了,茶馆里还真闹鬼!” 第155章 茶馆闹鬼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被冯伟的话给逗乐了,表哥走后,我继承茶馆大半年了,若是茶馆闹鬼,我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见我不信他,冯伟认真了起来。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不像。 我迟疑了,难道茶馆真的闹鬼?我让冯伟给我讲讲是怎么回事。 两个月前,老爹重病,我赶去省会照看,把茶馆生意交给了冯伟。 冯伟来茶馆第一天,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待在茶馆里,总是有一种被人在暗中窥伺的感觉。 若是普通人,可能会把这种感觉归纳于心理错觉,但冯伟是阴行中人,不说是身经百战,也早已不是菜鸟了。 他当即怀疑茶馆里闹鬼。 我临走前,将家中地下室的钥匙给了他一把,冯伟在祖师爷画像前拜过,屋中阴物不会伤他。 冯伟把我之前用过的寻鬼仪找了出来,拿到茶楼里一测,还真有了发现。 我愣住了,寻鬼仪肯定是不会出错的,茶馆真的闹鬼啊。 “可不是,你真当我骗人啊!” 冯伟说到这,我忽然想起半年前的一件事来。 当时我刚刚投奔表哥,一天表哥有事出了门,让我来做尸油香烟。 那天夜间我独自一人在茶馆忙活,被尸油的肉腥味熏得眼泪直流,跑出门去喘口新鲜空气。 谁知刚走到门口,忽然察觉有人拍了我的肩膀一下。 回过头时,身后却是没人。 我去洗手间洗脸,在镜子中看到肩膀上有一个白手印,把我惊出一身冷汗,谁知眨了下眼,白手印又不见了。 当时我把这事儿归结于错觉,若不是今日冯伟说茶馆闹鬼,我还真不一定能记得起来。 既然知道了茶馆闹鬼,就不是一件小事,我和冯伟日日生活在这里,若是这鬼有丝毫恶意,我们两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我问冯伟。 “这黑曜石的貔貅管事吗?” 这只是普通的玉石貔貅,开没开过光我都不敢确定,对于它的效果,我有些存疑。 “放置貔貅后,被人窥伺的感觉倒是没了,不过寻鬼仪显示,它还没走。” 我心里有了决定,不管怎样,茶馆里有只鬼总是不妥的,得想办法把它找出来,若是恶鬼就收了,不是恶鬼赶走便是。 正当我准备和冯伟商量一下如何抓鬼时,我的手机响了。 掏出手机,打来电话的人让我有些意外,是邵秘书。 自从小邵告诉我焦佳奕的住址后,我们一直没再联系,她突然打电话来,有什么事? 焦佳奕的事情,小邵帮了大忙,没有去道谢,是我失礼了。 我接通电话,本想先道谢,却听到小邵焦急的声音。 “林老板,您回安德了吗?” 我说回来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小邵着急的都快哭了。 “林老板,我闺蜜吵着要带人砸了你的茶馆,我拦都拦不住啊!” “她马上就要到了,你先关门躲躲吧!” 我傻了眼,要砸我的茶馆,这是什么情况? 自从我接手茶馆一来,对每一个客户都算得上是尽心尽力,没曾得罪过人啊。 而且,小邵的闺蜜是谁? “小邵,你闺蜜我认识吗?” “林老板你怎么忘了呢!你两个月前来找易董事长,我说有个闺蜜老说自己撞鬼,想找你帮帮忙。” 小邵这么一提醒,我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 只是当时我一心放在父亲身上,没时间去接生意,给小邵说让他闺蜜来茶馆找冯伟。 冯伟说他就接了一单生意,应该就是小邵的闺蜜。 可我记得,上次给小邵打电话问焦佳奕的事情时,小邵还高兴的告诉我她闺蜜没再撞鬼了。 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又气冲冲的要砸我的茶馆? “小邵,你闺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啊,她不肯告诉我,就是很生气,我拦都拦不住!” 从小邵嘴里问不出更多的事情了,我让小邵安心,不会有事的,便挂了电话。 冯伟在一旁听了个大概,一脸迷茫。 “那小妞的问题不是解决了吗,这是弄的哪一出?” 我来不及问清事情的前因后果了,小邵说她闺蜜马上就带人杀到了,按照小邵的描述,她闺蜜现在肯定是什么都听不进去。 冯伟也想到了这一点,掏出了手机。 “兄弟你别担心,我在安德这么些年,混道儿的兄弟还是认识些的,想砸我们的店,我先把他们狗腿给卸了。” 冯伟这时要打电话喊人。 我按住了他的手腕。 “你这是干嘛。” 不是我信不过冯伟的人脉,而是茶馆开门做生意,若是打起了群架,名声坏了,日后谁还来找我们? 冯伟咬了咬牙。 “可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茶馆被砸吧?” 当然不能让她砸,打架不行,打不起来不就行了? 我不认识混道儿的人,但我认识能管束他们的人,我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多一会热,茶馆外响起了嘈杂的声音,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带着十几个男人气势汹汹的踏进了茶馆。 我打量带头的女人,真不愧是小邵的闺蜜,身材一样一样的,个子高挑,胸大腰细脸蛋还尖,按照大众眼光,七分美女肯定算得上。 女人穿着十分时尚,妆容也很精致,只是她的脾气,却像是骂街的泼妇。 她一进门,便伸手指向冯伟,破口大骂。 “你这个大骗子,敢坑老娘!” 光骂还不解气,伸手抓起茶桌上的茶壶,向冯伟砸去。 冯伟眼疾手快,伸手挡了一下,这才没被砸到脸上。 “啪!” 茶壶是紫砂做的,落地摔了个稀碎。 我没理会这个女人,而是看向她带来的十几个男人。 这些男的,和我之前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我本以为来的会是些持棍拿刀的凶狠混混,谁知这十几个男人,个个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这群人八成都是坐办公楼的,共同点是长得都挺帅,他们去做模特我信,打架砸店,还是省省力气吧。 这女人,哪里找来的这群人。 女人甩了茶壶没有消气,指着茶馆的桌椅大声喊。 “都给我砸了!” 她喊的挺响亮,却没一人动手。 女人着急的跺了跺脚,高跟鞋的尖鞋跟差点都给跺折了。 “你们愣着干嘛,动手啊!” 还是没人动手,个个犹犹豫豫的,有一个看起来奶面的男人小声问。 “佳佳,真砸啊?” 被称作佳佳的女人急了眼。 “砸!要赔钱我出!你们追我时个个都说愿意为我上刀山下火海,都是骗子!” 我被逗乐了,弄半天,这些男人都是这个女人的追求者。 呵,人倒是挺多的,组个足球队,不光球员够了,还能多出两个教练来。 听佳佳这么说,有人开始挽袖子了。 冯伟二话不说抄起一把凳子,看他的架势,以前肯定没少打过架。 我把冯伟拉住,瞪着那些准备动手的男人。 “你们可想好了,砸了我的店,可不光是赔钱就能解决的。” 女人伸手指着我。 “砸的就是你们这个骗子窝!” 有人动手了,掀了我一张桌子。 还真敢动手。 我心里也生了火,准备也抄个板凳给人开开瓢。 就在这时,茶馆外响起了警笛声,三辆警车,刹在了门外。 第156章 接连交往快枪男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拍了拍冯伟,示意他把手里的板凳放下。 见到警车,一群斯文男人个个吓的脚软。 警车门开了,黎光带着同事们走了进来。 “我们接到报警,有人在这闹事。” 是我报的警,直接给黎光打了电话。 一个男的笑着说:“警察同志,我们是来喝茶的,不是来闹事的,你们搞错了。” 黎光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被掀翻在地的桌子,又指了指摔碎的紫茶壶。 “你们就是这么喝茶的?” 那人嘴倔:“警察同志,误会,误会,我们真的是来喝茶的。” 黎光冷笑。 “喝茶?那好啊,你们把茶钱给老板放下,我就信你们是来喝茶的。” “当然,当然,老板,给我来一壶……” 这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望着柜台后张贴的茶水价目表,仿佛见鬼一般。 我这茶馆里的茶叶一般人可喝不起,最便宜的日照绿茶999元一壶。 他声调抬高了八度。 “怎么这么贵!” 我反问他:“我明码标价,强迫你喝了吗?” 这人知道今日只有自认倒霉才能善了,悻悻的说道:“给我来一壶日照绿。” 我还没说话,冯伟先开了口。 “日照绿卖完了,喝西湖龙井吧。” 西湖龙井,2999元一壶,不二价。 这人脸蛋憋得通红,恨恨的掏出钱包。 “刷卡!” 茶馆做的都是大额买卖,不管是刷卡、微信、支付宝,一应俱全。 这时,有两个人同时开了口。 “警察同志,我们和他一起来喝茶的。” 这两个小子机灵,反应快,谁喝茶也不是一人来,让他们钻了空子。 其他人也不傻,当即有人要效仿。 我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本茶馆一壶茶只提供三个杯子。” 我这话一出,惹得黎光都笑了。 带头挑事的女人忍不住了。 “警察同志,我举报他骗我钱财!” 女人手指的,正是冯伟。 既然有群众报案,黎光身为一个有责任心的警察,自然不可能不管,他询问我。 “林悬,这怎么回事?” “我也没弄清楚呢,一会儿你留下来当个调解员,记个笔录,免得这女人坏我茶馆名声。” 黎光同意了,剩下几人,三人一交费,茶馆摔了个桌子,连漆面都没磕掉,反倒是赚了不少钱。 闹事的人和警察都走了,只留下带头的女人和黎光。 我在柜台拿了些钱,偷偷塞给黎光。 “不能让兄弟们白跑一趟,以你的名义请大家吃个饭。” 黎光瞪了我一眼。 “你小子埋汰我呢,这可是原则问题,你报警,我们处理警情,别拿钱侮辱我。” 黎光脾性太正,碰这个钉子也在我意料之中,不过该摆出来的态度我不能少。 黎光提醒我:“你这茶水定价这么高,小心刚刚那群人去工商局告你宰客。” 我才不怕这个,茶馆里的一应消费都是明码标价,价目表张贴在最显眼的位置,他们想告也告不了。 况且表哥经营时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茶水价格都是经过物价局备案的。 冯伟把桌子扶起,放了四个凳子。 黎光示意闹事的女人坐下,她不情不愿的坐在黎光的对面,我和冯伟坐在两侧。 “你叫什么名字。” “管佳佳。” 黎光拿出个笔记本,又把录音笔给打开了。 “既然你说这家茶馆骗你钱财,那我们现场做个笔录,说说吧,怎么回事?” 不知为何,管佳佳忽然涨红了脸。 “警察同志,能不能不录音?” 黎光十分奇怪:“不录音怎么作为证据?” 让我没想到的是,冯伟竟是帮管佳佳说了话。 “她这事儿的确不好录音。” 黎光关了录音笔,笔记本也合上了。 他问我这个小兄弟是谁。 “黎哥,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冯伟,是我的合伙人。” “行,管佳佳、冯伟,你们两个讲讲,到底什么事儿值得这般闹?” 管佳佳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句完整话来,和她刚刚要砸我茶馆的彪悍模样判若两人。 “我来说吧。” 冯伟开了口。 “林悬两个月前去省会照顾病人,茶馆让我帮忙经营一下,他走后没几天,管小姐就找过来了,说是闺蜜介绍来的。” 管佳佳的闺蜜,就是小邵。 “管小姐说感觉自己撞了鬼,听说茶馆有驱鬼镇邪的营生,想求帮忙。” “黎哥,你跟林悬是朋友,肯定知道干我们这个行当的,和医生一样,得对症下药,不能胡乱开方子,我就让管小姐仔细说一说,怎么个撞鬼。” “当时管小姐也是这样支支吾吾不肯说,我告诉她不讲明白我也帮不了她,她才告诉了我。” 冯伟继续往下讲,听的我和黎光目瞪口呆。 原来管佳佳一年前交了个男朋友,名叫陆远,这人长得帅,家庭背景优秀,还会哄女孩子开心,人也挺有绅士风度,管佳佳对他十分中意。 可两人仅仅交往了三个月就分手了。 分手原因有些让管佳佳有些难以启齿——陆远活儿不好。 有这么一句恶俗的话。 人美逼受罪,人帅鸡巴累。 不知是不是陆远以前交女朋友太多,把身子造坏了,管佳佳和他滚了好几次床单,陆远没能一次超过三分钟。 管佳佳怎么能忍受自己以后的丈夫是个快枪手,果断的选择了分手。 谁知陆远竟是缠上了管佳佳,他每天抱着鲜花,去管佳佳单位门口去等她,每天做好爱心餐给管佳佳送去。 管佳佳的同事们个个羡慕嫉妒,可谁也不知道管佳佳心里的苦。 终于有一天,管佳佳实在忍受不了陆远的纠缠,在大街上与陆远大吵大闹,在给了陆远一巴掌后,管佳佳气冲冲的走了。 可陆远就是不死心,追了上去,他或许是太过心急,没看到马路对面的红绿灯换了颜色,被一个走神的司机给撞了。 当场死亡。 这件事从法理上讲,管佳佳是没有责任的,她内疚了一段时间,倒也抛在脑后了。 可本应到此为止的事情,却是变得诡异起来。 管佳佳长得漂亮,又是单身,从来不缺乏追求者。 很快,她就新交了一个男朋友,谈到心花怒放时,两人心火难耐,睡在了一起。 可令管佳佳想不到的是,新的男朋友,又是个三分钟的快枪手! 对方一个劲的道歉解释,说自己以前不会这样,一定是管佳佳太美,自己把持不住。 管佳佳当时信了,给了他几次机会,结果每一次,都是相同的结果。 管佳佳果断的分手了,心里愤恨的不行,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连续两个男朋友都是银枪蜡烛头中看不中用。 为了给自己放松心情,管佳佳向公司请了两周的年假,去三亚玩。 旅游时,她在游泳池里意外碰到一个同样前来游玩的富二代。 两人特别聊得来,一起喝了点酒,不知道是谁先喝多了,晚上睡在了同一个房间。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还有酒精助兴,会发生什么傻子都猜得到。 管佳佳想着一夜情就一夜情,先爽了扫去心头阴霾再说。 谁知三分钟后,富二代狼狈而逃…… 直到这时,管佳佳才意识到,这似乎不仅仅是自己运气差的问题了。 第157章 被强奸的管佳佳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管佳佳为了弄清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一年的时间内,陆陆续续的又交了几个男朋友。 然而无论男朋友换成谁,健壮或者羸弱,老手或者处男,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三秒男。 管佳佳还发现,羞羞之后,这些男朋友的所作所为,和当初的陆运十分相像。 陆云喜欢在结束后点一根香烟,所谓事后一根烟,胜过活神仙。 管佳佳后来交到的这些男朋友,也都有这个习惯,甚至包括一个之前从不抽烟的男人! 管佳佳怀疑,陆运死后化成鬼缠上了她,他附身在她交的每一个男朋友身上,和她“再续前缘”。 从那之后,她一直提心吊胆,甚至不敢再交男朋友,直到闺蜜小邵告诉她,自己知道一家茶馆,老板懂得驱鬼镇邪,建议她去试试。 冯伟讲到这里停顿了下来,我看管佳佳,她脸红到了脖子,交了这么多男朋友都是三秒男,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的确不好说出口。 黎光问她。 “冯伟说的有不对的地方吗?” 管佳佳摇头,表示冯伟并没有说谎。 我奇怪的问冯伟。 “你怎么帮她的?” 冯伟走到柜台,从柜台下取来一个账本,放到我的面前。 这个账本是新的,我之前从未见过,自然是冯伟新准备的。 我将账本掀开,上面只记录了一笔。 镇邪吐珠,十万。 镇邪吐珠是阴物,十万是价格。 我忍不住砸了砸嘴巴,镇邪吐珠这件阴物,并非是表哥留下来的,而是我与冯伟合伙时,他搬来的存货。 所谓吐珠,就是我们常在大宅门前看到的石狮口中的珠子。 这枚镇邪吐珠,是冯伟几年前从别人手中买来的,花了八千块。 这一倒手,净赚九万二,若是让我来卖,恐怕真狠不下心要这价。 冯伟说的对,但凡是求到茶馆的,都是遇到麻烦想要化灾、保命的人,这样的人,要价再高,他们也能接受。 我跟冯伟说过,日后合伙做生意,可以把阴物价格定的高些,但绝不能做奸商,卖假货。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则,冯伟带来的所有阴物,我都亲自把关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但凡是不符合阴商标准的,都被我无情的扔掉或者销毁,可把冯伟心疼坏了。 镇邪吐珠,我亲自过的手,虽然不知道来历,但的确是货真价实的阴物,有镇邪驱鬼的效果。 将镇邪吐珠放于床下,每日在床上睡觉超过六小时,一日之内,普通的阴魂恶鬼,绝对会对管佳佳避而远之。 我问管佳佳。 “冯伟可曾对你说过,使用镇邪吐珠的方法和禁忌?” “说过。” 管佳佳看了冯伟一眼。 “他告诉我,吐珠要放在床下,每日保证在床上睡够六个小时,若是赶上月事,要在屁股下放一红毯,绝不能让血染在床上。” 冯伟想的比我还周到,女子月事流的血,乃是大阴之物,对阴物,尤其对需要放置在床下的阴物有很大的影响,他提醒的很对。 “那你严格做到了吗?” “做到了啊!”管佳佳语气有些重,“被鬼缠身,我都快吓傻了,怎么可能不按他说的做!我怕在床上的时间短了,还特意买了个计时器,每天超过六小时才敢下床!” 这就奇怪了,冯伟提醒的很周全,管佳佳也严格去做了,阴物更不可能有假,怎么会不管用呢? 不对!上次小邵给我打电话时说过,管佳佳已经不再撞鬼了。 我反问管佳佳。 “不管用?” 管佳佳的表情犹豫了一下。 “倒不是一直不管用。” “我把吐珠放在床下后的一个月,生活的确是发生了变化。” 所谓变化,自然是陆运的阴魂不再缠扰她了。 至于怎么得出的结论,那还用说嘛,肯定是和男人…… 这是管佳佳的隐私和自由,我当然不会傻乎乎的去点破。 “可就在一周前……又恢复原状了。” 我明白了,与管佳佳欢喜的男人,又变成了三秒。 她这才气急败坏,以为冯伟卖假货骗了她,脑子一热,喊上追求她的男人,气冲冲的要砸我的茶馆。 黎光敲了敲桌子。 “我不太懂这些超自然的事物,不过管小姐你口中的吐珠有过一段时间的效果,那就算不上假货吧?” 管佳佳不说话,应该是知道自己理亏了。 黎光奇怪的问我:“会不会是你卖的东西,失效了?” 阴物又不是电子器材,没电了就不能用。 想要阴物失效,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阴物损坏,比如之前在天使教会被我用血玳瑁破坏的石板。 二是有更加强大的东西,将阴物镇压住了。 结合管佳佳讲的故事,能将镇邪吐珠镇压的,只有陆运化成的鬼。 鬼在凡间游荡的时间越长,本事越大,像是九叔圈养的明朝恶鬼,走遍天下都很难遇对手。 可陆运才死一年,而且是死于意外,没啥太大的怨念。 在我们阴行中人的眼中,他这样的阴魂,连小鬼都算不上。 用镇邪吐珠去对付他,说实话有点像杀鸡用牛刀、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 镇邪吐珠肯定坏不了,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陆运变得厉害,不怕吐珠了。 鬼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变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改变了陆运。 而且这个改变,八成是出在管佳佳身上。 我紧盯着管佳佳的眼睛。 “你说是从一周前,一切又恢复原样了?” 管佳佳点头:“没错。” 她话音刚落,我紧接着问了下一个问题。 “一周前,你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变……变故?没,没有啊!” 管佳佳的神色变了,眼神闪躲,从嘴巴里说出的话,也打起了磕巴。 毫无疑问,她撒谎了。 管佳佳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管小姐,你上次来时,我这位兄弟肯定告诉过你,来茶馆求帮忙,一定不能撒谎、隐瞒,我们生意做不成不要紧,最后害了你自己,可就得不偿失了。” 管佳佳的表情再变,变得紧张起来。 这些话,冯伟肯定告诉过她。 见她害怕了,我趁热打铁。 “你不愿意说,我们不逼你,你既然认定是我们是骗子,那你把吐珠还回来,我全价退款。” “冯伟,给管小姐退钱。” “只是日后的生活,我只能祝你‘性福’了。” 冯伟起身就要去拿钱,管佳佳猛的起身,一把抓住了他。 “等!等……一下!” 管佳佳慌了神。 “我说,我说。” 冯伟重新坐下,我们三个都看着管佳佳,等她开口。 谁知管佳佳眼圈突然红了,趴在桌子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被强奸了!” 第158章 真相大白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管佳佳吐出的话,把我、冯伟、黎光三人都被吓了一跳。 她被强奸了?这又是哪一出? 听着管佳佳撕心裂肺的哭声,我能肯定,她不是在演戏。 果然,在使用镇邪吐珠的这段时间里,她的身上,发生了大的变故。 黎光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他是警察,一个充满正义感的警察,一个女人在他面前哭诉自己被强奸,他如何能视而不见。 黎光开了口。 “管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把录音笔打开了。” 管佳佳死死的咬住嘴唇,似乎是在犹豫。 很多女人,在遭遇侵犯后,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选择了隐忍。 我看着管佳佳,不知道她会如何做出选择。 她犹豫了许久,反问黎光。 “真的能将那个禽兽绳之以法吗?” 黎光回答的十分肯定。 “只要他触犯了法律,法律就绝不会饶恕他。” “嗯!”管佳佳用力把泪擦干,“你录吧!” 黎光打开录音笔,又将笔记本打开,抓起了笔。 管佳佳在调整情绪,我们三个没有催她,等她自己开口。 “我们公司的郑总,一直对我有所企图。” 管佳佳开始了她的讲述。 人都是有欲望的,无非是钱、权、色,大部分的男人,一旦有了前两样,就会对色有所渴望。 这也是为何,无论各行各业,总会传出有老总对秘书,经理对实习生等等潜规则丑闻。 管佳佳长得漂亮,身材好,有老男人惦记,实属正常。 “我管佳佳的生活作风,的确不是特别……但我相处的每一个男人,都是单身没有家室的人,我绝不会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拆散他人家庭的基础上。” “我明确拒绝了郑总的追求,他再三纠缠后,我威胁要告诉他的老婆,他这才停手。” 讲到这,管佳佳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我之前交过一个男朋友,是公司里的人。” “相处一段时间后,我觉得我们两人不合适,和平分手了。” “他提议吃一个分手饭,我同意了,那天不小心喝多了,是他送我回的家。谁知道他竟然拍了我的裸照!” “他知道郑总对我有企图,为了讨好上司,他把我的裸照给了郑总。” 管佳佳再次落泪。 “二十多天前,下班后郑总说是要谈工作,让我去了他的办公室,他拿裸照威胁我,如果我不听他的话,就把我的裸照发给公司的每一个人。” “我当时被吓傻了,他就……他就把我……” 管佳佳再次痛哭了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当时镇邪吐珠已经起了效果,不过对于遭受侮辱折磨的管佳佳来说,她宁可吐珠没有生效。 被强奸的确是变故,但绝不是让陆运这个恶鬼变强的原因。 “之后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事?” 管佳佳面色发白,点了点头。 “我怀上了他的孩子。” 我和冯伟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我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儿事了。 “你把孩子打掉了。” 管佳佳还未婚,孩子又是被强奸后意外所怀,她当然不肯留。 “我怕去医院被人知道,就偷偷买了打胎药。” 事情真相大白了。 管佳佳被恶鬼缠身,身上自然积累了一些阴气,她此刻又怀了孕,孩儿吸收了不少阴气,偏偏又被打掉,自然生了怨气。 被管佳佳打掉的胎儿,死后化成了孩儿鬼。 镇邪吐珠并非不能用了,也不是陆运变厉害了,而是吐珠镇压了怨气更大的孩儿鬼,无暇对付陆运。 像是郎中看病,知道了病因,就容易对症下药了。 “管小姐,你明日去找一家香火旺盛的菩萨庙,在送子观音像面前道明原委,请求菩萨收你的孩儿为座下童子。” “菩萨心善,定会化解孩儿的怨气,接他离开。” “你的孩儿走后,你要给他起一个名字,刻在牌子上,供奉七七四十九日,便可化解这一段孽缘。” “至于陆运,有镇邪吐珠重新镇压,你不必担心。” 听我说了破解之法,冯佳佳对我千恩万谢,就差给我跪下磕头了。 本是误会,既然解开了,我也就不追究她砸我茶馆的罪行了。 鬼的事情解决了,人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黎光问管佳佳。 “这个郑总强奸你,你有留下证据吗?” 管佳佳点点头:“我把那天的内裤留了下来,上面有他留下的精斑,我怕他公布裸照,一直没敢报案。” “他还敢公布?”黎光毫不客气的说道,“他和拍你裸照的人,触犯了法律,一个都别想跑!” 管佳佳跟着黎光走了,去公安局去立案,相信那个郑总和拍管佳佳裸照的员工,很快就要尝到牢饭的滋味了。 送走二人,天色已经黑了,我和冯伟叫了外卖,在茶楼吃了。 吃饱喝足,我和冯伟又谈起管佳佳的事情。 说着说着,茶馆里忽然陷入一片黑暗。 “今天的事,你处理的不错。” 我笑着跟冯伟说。 “谢谢夸奖。” 黑暗中传来冯伟的声音,语气奇怪。 “我没夸你啊。” 我们两人同时陷入沉默之中。 刚刚夸奖我的,不是冯伟,那声音是谁的?! 屋子里只有我和冯伟两个人,刚刚开口的,是鬼! 冯伟白天还说茶楼闹鬼,没想到晚上就碰到了。 冯伟在柜台上摆的黑曜石貔貅,看来并没有什么作用。 身为阴行中人,我怎会没一点防身的宝贝,柜台中,就有我藏起来的两件厉害阴物。 我迅速跑到柜台前,拉开抽屉,将阴物握在手中。 正当我准备使用阴物时,刚刚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小子,你是想欺师灭祖吗?” 听了这话,我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欺师灭祖,这话从何说起? “我是你师爷,不会害你的,去点支蜡烛来。” 听声音,对方像是个老人,他自称我师爷,我却不怎么相信。 师爷,也就是师父的师父,按照阴商的辈分,表哥张龙是我的师父。 可表哥从没对我说过有关他师父的一言半语。 见我没行动,对方又说了一句。 “你把我做的骨灰沙漏给毁了,我可有说错了?” 第159章 师爷旧事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骨灰沙漏,就是害赌场老板苏崇不停离婚的阴物。 当时我查明真相,是苏崇原配的妹妹,将姐姐的骨灰装入沙漏,诅咒苏崇一生不得幸福。 制作骨灰沙漏的,就是我的师爷。 知道骨灰沙漏是师爷做的这件事,只有我、苏崇和他原配的妹妹三人,这只鬼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真是我的师爷? 冯伟悄悄靠近我,低声问道。 “兄弟,怎么办?” 我明白他的意思,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会配合我各显神通,将鬼拿下。 不过我有些相信这只鬼的话了,决定先不动手。 “冯伟,右边抽屉里有蜡烛和火柴,你点上。” 黑暗里,传来开抽屉和摸东西的窸窣声,过了一会儿,随着“噗呲”一声火柴划过磨纸的声音响起,屋子里重新有了一丝光亮。 冯伟把蜡烛点上了,我一抬头,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出现在我的面前,烛光在他的脸上闪烁,一明一暗。 我的脸和他的脸只相距不到十厘米,我头皮发麻,皮肤发紧。 “鬼啊!” 我被吓得坐在地上,差点没把手中紧攥的阴物砸出去。 我屁股摔得生疼,却也把我给摔清醒了。 我是阴行中人,是阴商,是常和鬼打交道的人,竟然被鬼吓成这副模样,真是够丢人的。 老人家向后退了一步,离着蜡烛远了些,变得没那么吓人了。 “张龙从哪找来你这么个胆小鬼,真是丢脸!” 冯伟把我从地上扶起来,小声问我。 “真是你师爷?” 这我哪里知道。 老人家身上的服饰,是十几年、二十几年前的装扮,从年龄上看,倒是和师爷对的上。 “是不是还不信我是你师爷?” 我没说话,默认了。 老人家伸手指了指我手中握的阴物。 “这是青玉琉璃瓶,本是清朝宫中一位娘娘的东西。” “娘娘本是宠妃,因为遭其他妃子嫉妒,不知被谁请了高人作法,恶鬼缠身改变了长相,变得奇丑无比,皇上对她试了兴趣,将其打入冷宫。” “娘娘失了宠,郁郁寡欢服毒而死,装毒酒的,就是你手中的瓶子。” “娘娘恨极了缠身的恶鬼,死后怨念极深,留下一魂一魄存于琉璃瓶中,将其变成了阴物。” “但凡被装入青玉琉璃瓶中的鬼,不出三日,便会化作阴水,灰飞烟灭。” “这青玉琉璃瓶,倒是和西游记中的玉净瓶,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但凡阴物,都会有副作用,青玉琉璃瓶这般厉害,副作用更甚。” “使用者三日之内,阳气尽失,虽不至于阳尽而亡,但肯定是伏床无法起身。而且使用者三日内绝不能沾染丝毫阴气,否则将会留下祸根,迟早大难临头。” 老人家一口气把我手中阴物的底细,说了个明明白白、透透彻彻。 关键是,他说的都是对的。 这件青玉琉璃瓶,乃是阴商代代相传的宝物,其中详细都记载在阴商秘籍中,没看过阴商秘籍的人,绝对说不全面。 阴商秘籍只有各代阴商才能阅读,眼前的老人家的确是我师爷。 若是刚刚我真的使用了青玉琉璃瓶,真的是欺师灭祖了。 我将青玉琉璃瓶小心收起,走到老人家面前,恭恭敬敬磕头行礼。 阴行中人,最重师道,礼仪不能少一丝一毫。 “行了,起来吧,给我搬个凳子来。” 我给师爷搬来凳子请他坐下。 “师爷,您怎么会在茶馆里?” 人死后要去阴间报到,若是留在阳间,就变成了鬼。 阴魂化鬼,都是死时心中有怨,难不成祖师爷有什么怨气未消? 有一点我不明白,鬼留在阳间,时间越久,生前的记忆越是模糊,只记得怨念、执念。 比如我的青梅竹马花花,我找到她时,已经不记得我了。 可看看师爷,能把阴商秘籍中的内容倒背如流,哪里像是死了很久的样子。 我心中的疑问太多了,只能等师爷给我解谜。 “别瞎猜了,我不是不想离开,是实在离不开这茶馆。” 离不开茶馆,这是什么意思? “师爷,我比较愚钝,没理解您的意思。” 师爷干笑两声。 “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我摇头,表哥从来没跟我提过师爷的事。 师爷叹了口气。 “张龙这小子,是个孝顺的孩子,估计是怕跟你讲了我的事情,会坏了自己师父的名声,才没对你说。” 讲出来会坏了师爷的名声?我更加不理解了。 冯伟忍不住从旁边插了口。 “老前辈,您就别卖关子了。” 冯伟不是阴商传人,自然不能跟着我叫师爷,一声老前辈倒是不用考虑辈分。 师爷咳嗽了两声。 “我是被你老师娘一巴掌拍死的。” 我张大嘴巴,目瞪口呆。 师娘是对师父妻子的称呼,老师娘自然指的是师爷的老婆。 被自己媳妇一巴掌拍死,这说出去,的确是够丢脸的。 冯伟咽了咽口水。 “林悬,你老师娘真够厉害的。” 师爷瞪了冯伟一眼。 “老子娶的媳妇能不厉害吗,武术世家传人,五行掌、八卦拳练得是出神入化,就你们两个这样的小身板,她一巴掌就能拍死!” 我猜不出师爷这话中有几分真,只能小心翼翼的问他。 “师爷,老师娘这么厉害,你怎么还招惹她啊?” 师爷叹了气。 “这事儿怪我,当时茶馆旁边新开了家洗衣店,店老板娘长得挺漂亮,我趁着你老师娘赶集买菜,就偷偷过去和老板娘说了几句话。” “谁知道你老师娘忘记带钱,早早的回来了,被她抓了个正着。” 我听的哑口无言,师爷倒还是个风流人物。 “人老了,身子骨不如从前,年轻时皮糙肉厚的,被你老师娘打上几下也不碍事,谁知那次怎么就……” 我听明白了,师娘盛怒之下失了手,本是只想教训一下师爷,没想到竟是把人给打死了。 师爷又叹了口气。 “人能活多大岁数,全是天命,命数到了,就该归阴间报到,再度轮回。” “我没怪你老师娘,我们是从年轻时打闹过来的,不过是失了手,她又不是故意的。” “可我万万想不到,你老师娘她怨恨自己失了手,痛哭三天后失了理智,竟是做出逆天道的事情……” 第160章 逆天道的老师娘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祖师爷的话,着实把我吓了一大跳。 逆天道……这话实在是有些吓人。 所谓天道,并非某些玄幻小说中讲的玄之又玄的道义,而是指的大自然最基本的规则。 比如水往低处流,遇冷结冰,遇热蒸发。 再比如生老病死,落叶归根。 从秦始皇开始,历代皇者都有过求长生的愿望。 然而无论是服用丹药,还是修炼各教秘法,至多延年益寿,长生者从未有过。 这证明了一个道理,天道不可逆。 老师娘究竟做了什么,竟让师爷如此感叹。 我忍不住开口去问,师爷沉默了一阵,从口中吐出了三个字。 “同轮回。” 在华夏的传说中,一直都有轮回的概念。 传说人死后会化作阴魂前往阴间报道,踏过奈何桥,服下孟婆汤,忘记前世所有的记忆,然后投胎轮回,进入下一世。 活人是到不了阴间的,所以即便是我们阴行中人,对于阴间的存在,也只能靠猜测。 至于奈何桥、孟婆汤,更是不可能亲眼见到。 轮回的传说,究竟是真是假,无人能言其详。 同轮回,是一种只听传闻,从未有人证实过的阴行秘法。 其效果,是让两个人死后的阴魂,同时踏过奈何桥,即便是喝了孟婆汤,转世后也能够记得对方。 关于同轮回的传说,最为经典的,就是人人熟知的梁祝。 梁祝指的是梁山伯与祝英台,他们二人的爱情故事,凄美动听,民间广知,被誉为华夏四大爱情故事之一。 梁祝是东晋时期之人,祝英台虽是女子,却是伶俐聪明,喜爱读书,想要去如今的杭州求学。 旧时学院不收女子,祝英台便女扮男装,竟是连她的父亲祝员外都分辨不出。 祝员外准许祝英台去求学三年。 在学院里,祝英台遇上了从会稽山前来求学的梁山伯,两人一见如故,志同道合,结成金兰朋友,以兄弟相称。 三年的时间一晃而过,祝英台对梁山伯暗生情愫,梁山伯这个老实人却是没能看破祝英台乃是女儿身。 祝英台与父亲约定的时间到了,祝英台要离开学院,临走前她给梁山伯留下了一首诗。 偶逢草桥结义来, 百花三度放春苔。 惟有玉梅心耐冷, 不将春意私自开。 诗意含蓄,梁山伯竟是没能看出其中蕴含的深深情愫。 临别前,祝英台泪流满面,对梁山伯说道:“梁兄,我家有个小妹子,年方十六,今天我亲口许配与你,约你在来年三七二八月,请你前来我家说亲,希望梁兄千万不要错过了这段姻缘。” 谁知祝英台回家后不久,祝员外做主,将她许配给当地富豪马文才。 再说梁山伯,有一天将祝英台留下的诗拿出,请求先生指教,先生一看祝英台留下的诗包含情谊,察觉出祝英台是女儿身,便把实情告诉了梁山伯。 梁山伯恍然大悟,学业一完成,就喜气冲冲的前往祝家庄求婚,但祝英台此时已经是马家的人了。 梁山伯悔恨交加,回家后茶不思饭不想,身体渐渐垮了,不到一年病亡于鄞县。 后来,祝英台乘船出门,路径鄞县江道时,原本平静的江水忽然波浪滔天,险些把祝英台坐的船给掀翻。 祝英台只好上岸躲避,却见江边立着一块墓碑,上面书写“会稽梁山伯之墓”。 祝英台顿时间泪如雨下,与梁山伯在一起时的种种场景历历在目,她双膝跪地,嚎啕大哭,哭的是天旋地转,飞沙走石。 上天仿佛感受到祝英台深深的思念之痛,下起了大雨,与她一同哭泣。 雷电交加中,骤然一声巨响,一道闪电从天而落,将梁山伯的坟墓劈开了! 祝英台见此,大喊一声“梁兄,英台来了!”一跃跳进裂口之中。 等到天晴,天空挂起彩虹,坟墓的裂口竟是自己合上了,彩虹之下,有一对硕大无比的彩蝶在墓碑前翩翩起舞。 而蝴蝶的花纹,与祝英台的罗裙纹案一模一样。 这就是民间梁祝的故事,但在阴行之中,却有着另外一个版本。 梁山伯过世时,有一位阴行高人路过鄞县,他听说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后,深感惋惜。 高人出手,先拘束了梁山伯的阴魂,免得他提前去往阴间报到,又算出祝英台何时会来鄞县,经过哪里,亲自为梁山伯修了坟墓。 当二人再次见面时,虽是天人永隔,但祝英台只要还想要与梁山伯在一起,坟墓便会裂开,接引祝英台与梁山伯同去转世轮回,再续前缘。 这位高人使出的手段,便是同轮回。 同轮回乃逆天道的行为,必须付出血的代价,才能实现。 祝英台付出的代价是自己今生的性命,老师娘想要实现同轮回……怕是也要付出同样的代价! 为了下一世继续与爱人在一起,先要舍弃今生。 冯伟感叹道:“老前辈,您老婆是真的爱你啊。” 世上最大的恐惧,莫过于死亡,老师娘有此决心,可见她对师爷,是真爱。 师爷神情低落。 “我们两人自小青梅竹马,打打闹闹生活了几十年,若不是真心相爱,又怎会白头偕老。” 我被师爷和老师娘的感情触动,也是有些伤感。 “老师娘她做了什么?” 据我所知,同轮回的手段,失传已久,莫说近代,就是追溯到元明清时期,也未曾听过有哪位阴行高人使用过。 师爷继续往下讲。 “别看你老师娘是武术世家出身,阴行天赋却是一点都不弱于我,我虽恪守祖训,没有将阴商的本事教给她,但你老师娘耳濡目染,见的多了,也算是自学成才。” 自学成才…… 若是放到其他行业,并不难理解,可阴行最重传承,没有师父带领,连入门都很难做到,老师娘能够自学成才,真是让我自愧不如。 “同轮回的手段,虽然已经失传,但细究传说,却是可以发现蛛丝马迹。” “我死后,你老师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学帮梁山伯的高人,将我的阴魂拘禁了起来。” 第161章 师爷的要求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老师娘把师爷的阴魂拘了起来? 人死后,阴魂并非立即前往阴间,而是先留在阳间飘荡七日,于第七日结束是离开。 我们常说人死会在“头七”那天再回来看一眼,了却对亲人的思念,头七,就是死后的第七日。 如果阴魂在阳间飘荡超过了七日会如何?答案不言而喻,变成鬼。 凡间有凡间的规矩,阴间也有阴间的规矩,一旦阴魂变成鬼,哪怕日后怨念消散,归去了阴间,也会受到惩罚。 也就是说,如果老师娘如果为师爷好,她就必须在师爷死后七日内,完成同轮回。 可师爷既然还留在茶馆,老师娘自然是失败了。 师爷陷入回忆。 “你老师娘她不知从哪里学到了一个法门,将整个茶馆,变成了一个可以沟通阴阳的地方。” 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一旁的冯伟也是哆嗦了一下。 所谓沟通阴阳,就是处于阴阳交界的地方,犹如一处鬼门。 一个不小心,人掉下去,活人变死人。 一个不小心,鬼飞上来,人间变地狱。 老师娘她……胆子也忒大了。 我忍不住追问。 “然后呢?” 师爷摇摇头。 “她失败了。” “她天赋虽好,但同轮回的法门毕竟是已经失传太久,仅靠在传说中找到的线索拼凑,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她入了阴间,我却是留了下来。” 本是想要同入轮回,再续一世情缘,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却是变成了天人永隔。 师爷苦笑。 “你老师娘死后,法门失效,我却是陷入一种奇特的状态,既不是人,也不是鬼,不在三界之内,不入五行之中。” 我和冯伟同时喊出了一个字。 “魉!” 这个字读liang,四声。 在汉语中,人们常用魑魅魍魉这个词形容各种各样的小鬼,但很少人知道,这四个字,各代表着不同的意思。 魑,是各类兽性山怪,面相丑陋。 魅,与魑相反,指的拥有美貌的妖怪。 魍,就是鬼。 魉,四种鬼怪中最为特殊的一种,人们形容它像是一层淡淡的影子,经常一晃而过,看不清踪影,因此很多人认为魉并不存在,将魍魉合并成一词使用。 但我们阴行中人懂得,魉是魂魄的碎片,它介于存在和消失之间。 简单理解,我们在高中物理中学到过一个知识点,分子是由原子构成的。 以此类比,鬼就是分子,而魉就是原子。 鬼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没有魂飞魄散,而是被打成了碎片,就会化成魉。 魉不完整,阴间不收,只能在阳间不停飘荡。 魉不易被察觉,就算是阴行中人,也未曾听过有人懂得寻魉的本事。 “错误的法门,差点让我就此魂飞魄散,好在茶馆是我生前营生的地方,阴物众多,保全了我,让我变成了魉。”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努力收集自己的魂魄碎片,直到今日才能现形人前。” 冯伟恍然大悟。 “怪不得寻鬼仪显示茶楼有鬼,我却什么也没找到!” 师爷夸赞了冯伟一句。 “能察觉到我,你小子本事不错,不像这块木头,之前若不是我帮他一次,现在坟头草都有半米高了。” 茶楼里就两个人,师爷口中的木头,当然指的是我。 我听不明白:“师爷,您什么时候救过我?” 师爷瞪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张龙那孩子也真是,都没发觉那三个混子快死了,还让你做尸油香烟给他们送去。” “若不是我在你身肩膀上拍了个鬼印,你以为自己是怎么从那三只恶鬼面前活下来的?” 我稍一回忆,便知道师爷指的何事了。 我刚来茶馆给表哥打工时,表哥有事出门,教我制作尸油香烟的方法,让我每日给三个混混送烟。 出门前,我肩膀上多了个白手印,当时手印很快就消失了,我还以为是错觉。 等我赶到三个混混家,他们已经死了化成恶鬼,追杀我大半夜。 当时九叔出现都没能把我救下来,幸好一辆鬼公交路过,将三个混混带走。 “师爷,那鬼公交,是你喊去的?” 师爷解释道:“流荡在凡间的鬼公交、鬼马车、鬼轿子,会寻找迷失于人间,忘记去阴间报到的善良阴魂,我没做过恶事,在你身上留下鬼印,鬼公交自然会找过去。” 原来是这样,原本我还以为碰到鬼公交是运气好,现在才知道是师爷出手相助。 我刚想行礼感谢,师爷摆了摆手。 “谢就免了,阴商世代单传,要是断你手里,张龙那小子到了阴间不得被祖师爷戳断脊梁骨,还是等他回来给我请罪吧!” 这是师爷训师父,我不敢多言,只好老实听着。 我忽然发现,师爷脸色有些发白。 一般来说,鬼脸没有血色,都是发白的。 可师爷的脸色也太白了,像是涂了一层粉似的。 而且我还发现,师爷的脸上,露出了倦容 鬼还会累的吗?师爷的表现,让我摸不清头脑。 “长话短说,我能现形的时间不多了。” “我刚刚将魂魄拼凑起来,能现形的时间不会太长,休息许久才能恢复。” “我的魂魄由茶馆护着,暂时无虞,但……” 师爷在我面前现形,不会只是觉得闷了聊一聊家常,他定是有事需要我帮忙。 我急忙道。 “师爷,我能帮您做什么?” 师爷对我的表现很满意。 “徒孙啊,我要你做的事情说难不难,说简单却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到。” 这么玄乎?我没打岔,等师爷说完。 “当初你老师娘作法时在我魂魄里留下了痕迹,让我无法去阴间报到。” “那法门太过邪门,一般的超度方法对我无用,只有你老师娘亲自出手才能让我解脱。” “我要你找到老师娘。” 我傻了眼。 “师爷,老师娘不是已经过世了吗?” 师爷刚刚说的很明白,老师娘作法失败过世了,阴魂也掉入阴间,我哪去帮他寻来? 师爷面露苦涩。 “或许她已经转世,重新投胎了。” 第162章 天下第一算命先生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明白了,师爷这是让我帮忙找到转世后的老师娘。 我傻眼的更厉害了。 就算轮回转世的传说是真的,但老师娘什么时候转世,谁能知道? 再说,在传说中,世间分为六道。 天道、阿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就算老师娘已经转世,会轮入哪一道呢? 抛去无法证实的天道、阿修罗道、饿鬼道、地狱道,还剩下人道和畜生道。 万一老师娘入了…… 就算老师娘今生再次为人,转世后她的模样也会完全改变。 寻找老师娘,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百倍。 更何况,在传说里,人在转世投胎前,还要在奈何桥上喝下孟婆汤,抹去前世所有的记忆,就算找到了老师娘,她还能记得师爷,记得当初使用的法门吗? 我想要开口,但看到师爷寂寥的模样,却无法忍心。 “师爷,徒孙尽力。” 师爷笑了笑。 “我知道这很难,你尽心尽力就行了,等到张龙那小子回来,让他去忙活。” 表哥一心为表嫂复仇,现在人在何处都不知道,寻找老师娘的担子,还得我来担着。 “师爷,有没有线索,比如老师娘她叫什么?” 师爷没好气的问道。 “你是不是连我的名讳也不知道?” 这……我满脸尴尬,表哥没跟我说过,我哪里知道。 “记好了,你师爷叫马德飞,你老师娘叫杨玉英。” 马德飞,杨玉英。我暗暗将这两个名字记在心底。 “告诉你老师娘的名字也没用,她就算是转世,也不会再叫这个名字了。” 师爷沉思了一下,反问道。 “满占还在世吗?” 满占,满占是谁? 见我一脸茫然,冯伟用力拍了拍我。 “兄弟,你该不会连满占大师都不知道吧?” 我依旧茫然,这个名字听都没听过。 冯伟一脸无奈。 “满占大师是津门地界阴行最德高望重的人,扛把子,和九叔在咱齐鲁的地位一样高,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原来师爷还认识这样的大人物。 “老前辈,满占大师高寿,身体棒着呢,不过他已经隐退,最近两年很少听到他的消息。” 师爷干笑了两声。 “以前我还嘲笑他,天机泄露多了小心早早被雷劈死,没想到这家伙活得比我久多了。” 泄露天机? “冯伟,满占大师是算命先生?” “是啊,满占大师受承于阴行门派铁算子,上可算天文星象,中可算人间无常,下可算阴事鬼闻,是咱华夏最厉害的算命大师。” 师爷开了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再有三五天,就是满占的八十大寿,你去帮我跟他道贺,顺便问一问寻你老师娘这事儿从何下手。” “好。” 我答应了下来,有方向可寻,总比蒙着眼瞎转的强。 师爷的脸色已经快要白如面粉。 “时间差不多了,我又要化成魉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现形。” 师爷叮嘱我。 “小子,这些年茶馆里发生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张龙陷入的泥潭不简单,他自己一人恐怕很难拔出来,你快些成长起来,好去帮帮他。” “师爷,我知道了。” 张龙是我表哥,也是我师父,我若是能帮上他,定然不会推辞。 “还有,人心险恶,阴行更是如此,没师父领路帮衬,你自己多加小心。” “日后你若是有办不妥的急事,可以尝试在茶馆里喊我,若我能现形,自会帮你。” 我还没来得及言谢,师爷的身形,忽然消失不见。 冯伟点燃的蜡烛,烛光闪动了一下,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我把灯打开,吹灭了蜡烛。 “冯伟,你给我讲讲满占大师的事情。” 既然要给师爷的老友过寿,至得对人家了解了解才行。 “行,咱坐下慢慢说,满占大师他老人家,可是咱阴行的传奇人物。” 坐下前,我先让冯伟把柜台上的貔貅给撤了,茶馆里闹的鬼是师爷,我得好生供着,放个貔貅镇邪,实在是大不敬。 收拾好了,我沏了壶茶,听冯伟讲故事。 “刚刚跟你说的,满占大师上可算天文星象,中可算人间无常,下可算阴事鬼闻,这可不是我吹牛,都是有典故的!” “先说上算天文星象,咱不扯远的,去年的‘火流星’你知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这事儿上了新闻头条呢! 去年阳历十月,滇省迪庆州的民众,忽然看到天边闪烁出一颗明亮的点,随后天空一声巨响,好似打雷一般。 亮点持续了大概十秒,才消失不见。 第二天新闻上说,这是一颗流星在空气中摩擦爆炸引起的。 “兄弟,你知道对于咱阴行中许多门派来说,天地异象乃是大机缘。” 这个我理解,不止是其他门派,就拿阴商来讲,许多具有特殊功效的“注灵”阴物,必须在月食、日食、流星雨等天地异象时,才能制作成功。 “满占大师提前一个月便算到了此天象,告知了几个相熟的好友,听说其中一人利用火流星,制出了厉害的法器。” 怪不得冯伟说满占大师德高望重,若是换成九叔,指不定要将这个消息卖多钱呢。 “再说人间无常,也不扯远事,津门三年前的那场大火,你也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三年前,津门一间仓库因为管理不善,发生了大火,并引起了爆炸,造成一百余人遇难,近八百人受伤的惨案。 “满占大师也算到了,然而算命一行,涉及天机越重,越是难以算到,一百多条人命,哪怕是算命第一人的满占大师,也算不出何时发生,具体发生在哪。” “他有心警告世人,但津门实在是太大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满占大师深感人力渺小,心灰意冷,逐渐隐退。” 我能理解,知道天灾将至,却无法拯救世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生,这实在是一种极致的痛苦。 冯伟的情绪也受到了影响,没有讲满占大师如何能够算阴事鬼闻,但前两个故事已经让我对满占大师的本事深信不疑。 若是满占大师出手指路,说不定我真能帮师爷找到老师娘。 只是面对这么一个德高望重的阴行前辈,还是师爷的故交,我该准备什么样的寿礼呢? (后面的情节要入津门,刚好媳妇放了年假,决定后天去津门采风、散心,会边玩边写,年前更新量定在每日23章。 还没关注老鱼公众号的,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灵异老鱼”,天津游玩期间,老鱼会给大家发一些有趣的见闻。) 第163章 慈禧芳桃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冯伟,你觉得咱给满占大师送什么寿礼比较好?” 冯伟沉思了一下。 “你家师爷和满占大师是旧交,刚刚听老前辈的口气,两人关系还挺好,你作为晚辈,是要代表自家门派长辈的。” 我明白冯伟的意思,若是东西送的不体面,不仅仅是丢我的脸,连师爷也会受到嘲笑。 师爷已经过世,若是死后还要因徒孙受到嘲笑,我以后哪里还有脸求见师爷。 冯伟接着往下说。 “你是阴商,送东西的话,阴物自然是最合适的。” 我点头,认同他的话。 “不过……” 冯伟欲言又止,我反问他。 “不过什么?” 冯伟非常认真的对我说。 “兄弟啊,九叔的手段,你见过了吧?” 这不废话嘛,九叔手持一串铃铛,叮铃铃的摇了几下就把我爹给治好了,我怎么可能没见过。 “以九叔的江湖地位,寻常东西根本看不上眼,就他那一串铃铛,若是肯出价,哪怕千金都会有人抢着要。” 冯伟这是话里有话,他明着是说九叔,暗地里则是指的满占大师。 九叔是齐鲁阴行的扛把子,满占大师是津门阴行的老大哥。 若是我拿出的阴物,九叔都看不上眼,那满占大师自然也不会满意。 九叔能看上眼的…… 我脑海里浮现出在九叔办公室看到的,那摆满阴物、法器的书架。 从书架上随便拿下一物,以我目前的财力都买不起。 冯伟提醒我。 “你家地下室里,有几件稀有的阴物!” 我知道冯伟指的哪几件。 当初我第一次进入地下室,正中央古董架上摆放着几件特别吸引人目光的阴物,后来通读表哥留下的注释,才知道这几件阴物,乃是镇店之宝。 一鼎暗金色的小香炉。 一双翠绿色的绣花鞋。 一个青花勾勒的花瓶。 一支玉杆金纹的毛笔。 一把画有蛟龙跃海的纸扇。 一盏涂彩孔融让梨典故的破茶碗。 别的不说,九叔第一次和我做生意,让我给一个画有蛟龙腾云图的纸扇注鬼生灵。 那蛟龙腾云图乃是华夏史上画龙第一人,南宋陈容的真迹。 单靠扇面上的画,就可价值千金,变成阴物后,更是能够卖出天价。 九叔不知道的是,在我家地下室里,同样有一副画有蛟龙的纸扇。 与蛟龙腾云的扇面略有不同,地下室摆着的那扇,画的是蛟龙跃海。 我的这把纸扇,比九叔那把,更要珍贵…… 我赶紧摇了摇头,表哥留下的这六件镇店之宝,随便一件都能换座金山回来,当寿礼送出去,表哥回来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见我不同意,冯伟又想了想。 “塞口那件呢?” 塞口? “你是说,玉蝉?” 在地下室里,有一件黄玉雕琢的玉蝉,是表哥当初从一个土夫子手中买下的。 土夫子,就是盗墓贼的雅称。 古人死后入葬,要封上下两口——嘴巴和肛门。 封肛的就不说了,封口的千奇百样,穷苦人家用铜钱,富贵人家用金银,达官贵人则是用玉蝉,取“金蝉脱壳”之意。 我那件玉蝉,的确是珍贵之物,阴物的功效也不错。 只是……毕竟是死人嘴里撬出来的东西,当寿礼不合适吧。 冯伟翻了个白眼。 “我说的是那对芳桃,慈禧拿来塞口的那个。” 我拍了脑袋,我怎么就没想起那对芳桃来呢。 这对阴物,名叫芳桃,其实是两个小核桃,核桃表面的纹理早已抹平,还生了蜡质,微微发红,好似两个小桃子。 这对芳桃的主人,是清朝的慈禧太后,关于芳桃,还有一个故事。 清朝末期,皇帝年幼,慈禧垂帘听政,世间动荡。 八国联军打入帝都后,慈禧慌乱逃窜。 逃跑时,慈禧不小心将装有一对核桃的锦囊丢了,她极为喜欢这对核桃,大为恼怒,命心腹太监务必找回。 当时清军军心已散,太监怕道出实情会引起军队哗变,遂想出一个主意。 他告诉护送慈禧的将军,锦囊内装的是对付八国联军的妙计,务必要找回来。 将军心系大清,不敢耽误,率领一支骑兵原路返回去寻,还真给找到了。 将军不敢私看妙计,立马快马加鞭的将锦囊送回慈禧手中。 慈禧大喜,金银赏赐,还将身边最喜欢的侍女嫁给将军当小妾。 洞房花烛后,将军轻抚着小妾光滑的后背,小心问道。 “咱现在是一家人了,你快点告诉我,太后锦囊中装的到底是什么退敌妙计!” 小妾笑着道出实情。 “哪里是什么妙计,锦囊里装的是一对芳桃。” 将军不解,芳桃是什么东西? “芳桃就是核桃,慈禧太后年老皮肤生皱,脸上涂粉不匀,她将两颗核桃塞进嘴里把皱纹撑起来,粉就涂匀了。” 小妾抱怨。 “为了核桃光滑,我和其他侍女每天要把核桃放在胸前最嫩的皮肤上滚两个时辰,皮都给磨破了。” 将军听后目瞪口呆,忍不住感叹天亡大清。 慈禧死后,这对芳桃随她一同下葬,放在枕边当做祭品。 慈禧死后,大清分崩离析,军阀割据。 其中军阀孙殿英贪图慈禧墓中珍宝,命手下前去盗掘。 传闻棺木被打开后,慈禧虽死二十年,仍旧如临终前一样,面容姣好,皮肤剔透,黑丝亮丽,栩栩如生。 一士兵见色心起,竟是做出了奸尸的恶行。 阴行中流传,慈禧的阴魂本留于墓中,受此侮辱,气的魂魄分离。 慈禧的三魂七魄分别钻入十件宝物,使其变成了十件宝物。 其中较为有名的,如宝岛博物馆中的翡翠白菜,宋美龄绣花鞋上点缀的夜明珠,蒋校长酷爱的九龙宝剑…… 可世人不知的是,慈禧有一魂一魄,分别注入两颗芳桃之中。 这对芳桃流转近百年,周转数人,最后落在表哥手中。 表哥留下的注释中写的非常明白,慈禧太后虽为女人,却统治过华夏,乃人中之凤,身怀皇气。 这对芳桃常被慈禧含在口中,吸了皇气,后世佩戴者,可令自身气运亨通。 第164章 高徒小黑爷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芳桃的主人是慈禧,虽然不是皇帝,却也是历史上少有的女性掌权者,她生前喜爱的东西,不管是不是阴物,都十分珍贵。 况且这对芳桃,还不是普通的阴物。 一般的阴物,内含一魂一魄。 而这对芳桃,则是各含一魂一魄。 不要小看这一点点不同,其中的差别极为巨大。 单魂单魄的阴物,与寻常阴物功效越大副作用越大的特点不同,其或只有益处,或只有害处。 时常佩戴、把玩这对芳桃,可增加自身气运。 既是有益,自然无害。 没有副作用的阴物,找遍全华夏,也屈指可数! 既是名物,又是奇珍,还没有副作用,的确是最适合当做寿礼相送的阴物了。 “行啊冯伟,你这个主意好!” 冯伟伸了个懒腰。 “今天时候不早了,明天我跑一趟古玩市场,弄一个银锻的盒子。人靠衣装马靠鞍,咱寿礼的包装也不能太寒酸了。” 我信得过冯伟的眼光,现在我们二人合伙做生意,买礼盒花多钱,让他直接记账就好了。 “不过……” 我提出了一个问题。 “咱怎么联系满占大师?” 一般来说,过寿的主家,都会给客人下发请帖,也就是邀请函。 满占大师没邀请我们,直接舔着脸去,未免有些太唐突了。 若是连满占大师的面都没见到,就让门卫、保安、服务员的给轰出来,可就太难堪了。 师爷和满占大师是旧友,只要能联系上满占大师,请帖自然要得到。 可是……怎么联系呢? 冯伟撇了撇嘴。 “你别看我啊,我一个无名小卒,怎么会有满占大师的联系方式。” 这下麻烦了,按照师爷说的,再过两三天就是满占大师的寿辰了,现在才跑去打听满占大师家住哪,登门拜访,来不及了。 冯伟拍了下手掌。 “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冯伟一脸坏笑。 “你给九叔打电话啊!既然他们都是阴行有头有脸的人,或多或少会有些交情。” 我眉头皱起,九叔用下三滥的计谋骗我签了鬼契,我心里对他非常痛恨,压根不想和他联系。 冯伟大概是猜出了我的心思,张口开导我。 “兄弟,你要这么想,鬼契你已经签了,鬼知道九叔找你做的事会有多难,你得多利用利用他,就算赚不回本钱,咱利息可不能不收啊。” 冯伟说的有道理,鬼契已经签了,反悔是不可能的,与其卖身给九叔,不如相互利用。 想通了这一点,我没再犹豫,打电话给九叔。 电话接起,话筒里传来熟悉声音。 “小林啊,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开门见山:“九叔,你有没有满占大师的联系方式?” 九叔有些意外。 “你找满大师什么事?” “我师爷生前和满占大师是旧友,满占大师要过八十寿辰,我得替师爷去送礼。” 九叔笑了。 “那还真是凑巧,我也要去给满大师过寿,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九叔也要去给满占大师过寿? 我脑子转了一下,以九叔的脾性,但凡没有利益冲突的人,都会尽力把他变成“朋友”,他这番做法,倒也在情理之中。 和九叔一同前去是不错,能少许多麻烦,不过我是代表师爷去的,跟在九叔后面像个跟班,岂不是会弱了师爷的名望。 我婉拒了九叔的提议,九叔也不在意,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拨过去,对方是满占大师的管家,我报了身份之后,对方说要等明日满占大师起床后核实一下,再跟我联系。 我和冯伟各自回家休息,第二天一大早,一个归属地显示津门的号码打了过来。 接通电话,对方并非是昨日联系的管家,声音听起来非常年轻。 “你好,请问是张龙吗?” 我说不是,本想说张龙是我表哥,忽然想起对方很可能误以为阴商还是二十代传人,又改了口。 “张龙是我师父。” 对方应该是愣了一下,我听到了挠头的声音,还有小声的嘀咕。 “这么快就有下一代传人了?” “我是满占大师的徒弟,叫我小黑就行,师父他老人家后天过寿,你到津门后联系我,我去接你。” 我道了谢,扣掉电话后,将号码存了起来。 后天就是满占大师的寿辰,也就是说,我和冯伟最好现在就动身前往津门。 我给冯伟打电话,跟他要了身份证号码,用手机登录12306,买了到津门的高铁票。 冯伟赶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和他昨天说的一样,盒子是银锻的,上面雕刻着梅花纹饰,十分的精致。 我给冯伟说了早上电话的事情,冯伟听后一脸惊讶。 “兄弟你面子够大啊,黑爷亲自来接你。” 黑爷?小黑? 冯伟给我解释。 “满占大师一共收了八个徒弟,但算命一行,靠天吃饭,天赋最为重要,前七名弟子虽然也很优秀,却没有一人能完整继承满占大师的衣钵。” “说来也是缘分,十几年前,满占大师来咱齐鲁五岳至尊的泰山祈福,路过山脚下一座被烧毁的孤儿院,收留了一个当时年岁幼小的孩子。” “这孩子天赋惊人,仅仅学了三年,算命的本事就超过了七位师兄,满占大师感叹上天降恩,晚年喜得良徒,倾囊相授。” “据说这位小徒弟现在已有满占大师七成的水准,未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未可知。” 不用说,冯伟口中的满占大师的小徒弟,就是小黑。 冯伟继续往下说。 “小黑年纪应该和你差不多,但满占大师在前,他的辈分可就大了,所以行中人都尊称他为黑爷。” “黑爷亲自来接你,肯定是满占大师念特意安排的。” 我恍然大悟,如此甚好,满占大师念及旧情,那我去拜寿,应该会很顺利。 我去地下室将一对芳桃取出,小心翼翼的装入银盒。 寿礼准备好了,我和冯伟马不停蹄的赶到火车站乘车。 现代的科技发展越来越快,安德到津门两百多公里,高铁一个小时就到了。 下车后,我给小黑打电话,小黑听我说已经到了津门,语气有些磕巴。 “你……你……这么快就到了?” 小黑的声音很奇怪,气喘吁吁的,好似正在做什么剧烈的运动。 忽然间,话筒里响起一声短促的娇吟声。 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我脑海里立马浮现出小黑一手拿着电话,一边奋力“耕耘”的画面。 我生了一身恶寒,说了句“你先忙”,赶紧挂掉了电话。 (小黑是我上本书中的主要配角,大家有兴趣可以在书城搜索书名《少郎中》,已经完本,可以放心观看) 第165章 模特冯可儿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冯伟见我挂掉电话,随口问了句。 “黑爷怎么说?” 我不好乱嚼人家耳根子,只好撒了个谎。 “黑爷他正忙着张罗满占大师的寿宴,要过一会儿才能来接咱,要不咱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我和冯伟都还没吃早饭,这个提议一拍结合。 “走!” 除了津门站,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40米的金属大钟。 这座大钟名为世纪钟,是津门在2000年的时候,为了迎接新世纪的到来建造的。 当初世纪钟敲响新世纪的钟声,可是上了新闻的。 世纪钟的前方,是一座有历史感厚重的全金属大桥,这座桥与普通的大桥不同,是目前华夏海河跨桥中仅剩的三座可开启桥之一。 据说这座桥合能通车,开则过船,极为神奇。 正值年关,就算是白天,津门气温也只有零下四五度,桥下的河水已经结冰,凛冽的寒风,连在冰面上戏耍的海鸥都有些扛不住,嘎嘎的叫着。 冯伟缩了缩脖子,把领口捏紧。 “兄弟,咱吃啥去?” 我也是第一次来津门,心里也没主意,不过刚跨过大桥,便看到桥对面的街头店铺上挂着三个大字。 狗不理! 说到津门名吃,最广为熟悉的莫过于三样。 煎饼果子、狗不理包子、大麻花。 煎饼果子哪个城市的早餐摊上都有卖,大麻花我以前吃过,香脆可口,唯独狗不理包子在津门以外少能吃到。 都到狗不理店铺门前了,不进去吃一笼,实在是说不过去。 “走,咱吃包子去!” 进了包子铺,服务员很热情的请我们入座,我和冯伟贴墙坐下,墙面上挂满了照片,是华夏历代领导人前来视察的合影。 包子铺装修一般,但这么多大人物照片一摆,立马就高大上起来。 “两位看看,吃点什么?” 我接过菜单,打开一看傻了眼。 以前我吃过的包子,大包子一两块钱,小包子几块钱一笼,贵一点的也不过十几块。 可我手中的菜单上,最便宜的一笼,也要48元,还只有8只。 想尝遍小笼包的全品种,有7只套餐,130元。 如果想要观看狗不理是怎么做出来的,还可以请技师现场表演,三星技师80元,死刑技师120元,五星技师160元。 可真是天价包子…… 冯伟从我手里拿过菜单,开口揶揄我。 “你好歹也是做过百万一单生意的老板,这点钱都舍不得花,真抠。” 我懒得理他,冯伟要是跟我一样从小起早贪黑的跟着大人下地务农,八成说不出这话来。 冯伟点的餐,要了一笼肉包,一笼素包,一碗鱼蛋汤,一碗酸辣汤。 汤很快就上来了,的确十分美味,对得起价格。 可包子……等了半小时才上,包子褶的确精致,至于味道……我还是怀念家乡十块钱一笼的包子。 等我和冯伟快要吃饱喝足时,小黑电话打了过来。 接通电话,手机生筒里传来热情四溢的声音。 “哥们,你人在哪呢,我过去接你。” 我报了地方,半个小时候,一辆保时捷卡宴停在了店门外。 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儿从副驾驶室走了下来,看面相十分随和。 他站在店门外,掏出手机,三秒钟后,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结账出门,我和冯伟走到小伙儿面前。 小伙儿腼腆一笑,打量了冯伟,又打量了一下我,伸出了手。 “你是阴商传人?” 我不知道小黑是怎么辨别出我和冯伟谁是正主的,这份眼力,的确厉害。 我跟小黑握了握手,自我介绍。 “我叫林悬,是阴商第二十一代传人,旁边这位是朋友冯伟。” 冯伟跟小黑打招呼。 “黑爷。” “喊爷太折寿了,叫我小黑就行。” 小黑帮我们打开后车门,他则是坐到了副驾驶。 进了车,我才发现司机是一个女人。 小黑笑着介绍。 “跟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冯可儿,模特,演员,未来影视圈的大明星。” 通过后视镜,我能看到女人精致的容貌,的确十分漂亮,有当明星的潜力。 冯可儿不依。 “黑爷,您前年就说我能成明星,这一年过去了,大紫大红我不求,小紫小红也没有呀!” 冯可儿带着帽子,却遮不住有些凌乱的发丝,和耳根尚未褪去的潮红。 想来刚刚打电话时,小黑就是和她…… 我心中升起一丝疑虑,这小黑究竟真如冯伟说的那般厉害,还是只是个靠胡言乱语骗取女人芳心的浪公子? 听冯可儿这么说,小黑脸面有些挂不住。 “我肯定算不错的,你运势去年就来了,可为什么没红,估计是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了。” 小黑扭过头来。 “林悬,后天才是我家老爷子的寿辰,今儿你要是没事,帮我个忙呗?” 这小黑真是自来熟,和我第一次见面,就要请我帮忙。 我还没开口,冯伟偷偷的碰了我两下。 我明白他的意思,小黑是满占大师最优秀的弟子,和他结交没有坏处。 “行,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 小黑回过头,对冯可儿说道。 “走,去你家!” 冯可儿嗯了一声,发动了汽车,再停下时,进了一个十分高档的小区。 冯可儿打开家门,我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并非冯可儿家中装修的有多么豪华,而是她家地面满是灰尘、头发,沙发上扔着好几件衣服,茶几上更是摆着泡面桶和空酒瓶。 谁能想到,衣着和妆容精致的冯可儿,私下里是如此邋遢的一个人。 冯可儿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了。 “我平时工作忙,家里好久没打扫了。” 说完,她赶紧进屋收拾去了。 我们这时候进门也不太好,就在门外聊天。 冯伟掏出烟的递给小黑,小黑摆手。 “不会。” 冯伟自己跑一边抽烟去了,小黑跟我说。 “林悬,你们阴商最懂阴物,一会儿进了屋,你多注意一下,看看冯可儿家里,是不是藏着什么不好的东西。” 小黑表情认真,不似在开玩笑。 结合他之前车中的话,我问小黑。 “你是怀疑有阴物绊住了冯可儿的运势?” 第166章 亚军的怨恨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没错。” 小黑严肃了起来,不再是之前的嘻嘻哈哈。 “我给冯可儿算过三次,每一次我都可以确定,她正处于鸿运当头的大运之中,这样的人,就算买彩票不是次次中奖,走路上捡上几次钱也是应该的。” “可冯可儿在大运之中没有任何改变,我这才怀疑她的运势,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了。” “恶鬼虽然能够伤人,却没毁人运势的本事,所以我怀疑是某种法器或者阴物。” 我明白了小黑的意思。 法器需要人用才有效果,冯可儿现在只是个不温不火的模特,得罪高人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他怀疑冯可儿的运势,是被阴物绊住的。 既然是阴物,自然逃脱不了我这个阴商传人的眼睛,只要冯可人家中有阴物存在,我一定能给她找出来。 十分钟后,冯可人一脸不好意思的请我们进门,屋子地板上的灰尘仍然还在,但凌乱的桌椅沙发都已经收拾干净了。 冯伟听我说了小黑的请求,在屋里四处好奇的打量。 冯可儿家中的装修,是简洁明了的现代主义风格,所有的装饰品一目了然,我仔细检查了一遍,并没有特别的发现。 “去你的卧室看看。” “在这边。” 冯可儿带着我们进了她的卧室,卧室里的装扮也很简单,有一张床、一个衣橱、还有一个梳妆台。 床上被子叠的还算整齐,可梳妆台上却十分凌乱,各式各样的化妆品在妆台上乱作一团。 冯伟走过去,挨个摆弄化妆品,还将妆台的抽屉拉开,仔细检查。 过了一阵,他走回我身边,轻轻的摇了摇头。 “没啥发现。” 我看了眼衣橱,冯伟笑嘻嘻的对冯可儿说道。 “冯小姐,麻烦你把衣橱打开看看。” 冯可儿知道我们是来帮她的,表情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仍旧是将衣橱门拉开了。 也怪不得她不情愿,衣橱里乱糟糟的不说,好几个性感文胸还在衣架上挂着呢…… 衣柜里只有衣服,没有阴物。 冯伟不死心,将床单掀开,趴在地上查看床下,除了吸了一鼻子灰,仍旧是没有发现。 他起身后嘀咕道:“会不会在其他的房间里?” 我并不认同冯伟的判断,人在家中待得时间最长的房间,莫过于卧室,就算白日忙于工作,晚上总得回来睡觉。 若是真有阴物绊了冯可儿的运势,摆放在卧室中,效果最好。 我刚刚一直观察着小黑,无论是刚刚在客厅,还是现在进了卧室,他的表情始终很平静。 如果我没猜错,他早就将冯可儿的家中仔细检查了一遍。 小黑是阴行中人,若是屋中真有阴物存在,如何能一点发觉都没有? 要么是阴物并不存在,要么是他故意在考我。 还有一种可能,这件阴物摆放在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我抬起头,将目光放在床对面的墙壁上。 很多人喜欢在卧室墙面上挂照片,有人挂婚纱照,有人挂全家福,还有人会挂艺术照片。 冯可儿卧室里也挂了照片,总共十二个相框,都是她在各种模特比赛中获奖的照片。 其中摆放在最中间的一张,是华夏一个非常著名的模特选拔大赛的颁奖现场,三名佳丽手握奖杯,千姿百媚,其中冯可儿站在最中央。 看得出冯可人很爱自己的职业,这些获将照片正式她奋斗的证明。 小黑开了口。 “哥们,你该不会觉得这些照片里有阴物吧?” 听得出,他语气里充满了不相信。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冯伟。 “你觉得呢?” 冯伟摇头:“照片是阴物,不可能吧?” 阴物的形成,要么是古董生灵,要么是某人死前所执念的东西。 照片是拍完打印出来的,成为阴物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我走上前,将最中央的照片取了下来,一入手,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照片上有三个人,冯可儿是冠军,她右手边的佳丽是亚军,左手边的佳丽是季军。 我指了指亚军。 “她死了?” 冯可儿一脸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 这姑娘的魂魄都附在照片上了,当然是死了。 小黑凑上来看了一眼,奇怪的问。 “这不是宫思诗吗,她什么时候死的?” 冯可儿跟我们解释。 “比赛结束第二天,她就自杀了。” 原来,当初举办模特大赛的时候,冯可儿、宫思诗,还有照片上的第三位佳丽,都有争夺冠军的实力。 节目组一名重量级别的评委找到了宫思诗,暗示宫思诗出卖身体来换取自己的一票。 宫思诗没有忍得住冠军的诱惑,同意了。 有这位评委的暗中相助,宫思诗拿下比赛冠军本是十拿九稳,可就在决赛开始的前几日,出了问题。 这个评委被某娱乐杂志爆出潜规则女星的花边新闻,节目组为了自身声誉,解除了他的评委资格。 宫思诗知道这个消息后,心中慌乱,比赛中水准尽失,最终只取得了第二名,被冯可儿摘去了桂冠。 宫思诗心理承受不了这个结果,在比赛结束的第二天,在酒店里服下了安妙药。 她临死前留下了一封信,揭发那位评委对自己的潜规则。 只是这件事被人动用关系压了下去,知道的人甚少,冯可儿也是从公司里听到的八卦消息。 冯伟和小黑恍然大悟,但他们仍旧有不解之处。 “就算宫思诗有怨念,她不去找潜规则他的评委复仇,为何偏偏附身照片上来找冯可儿的麻烦?” 这其实很好了解,在宫思诗心里,模特这个行业就是充满潜规则的,她不会反思自己为何要卖身给评委,而是怨恨冯可人凭什么可以出淤泥而不染还能夺得冠军。 照片中的宫思诗,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眼睛的余光始终盯着冯可儿手中的冠军奖杯,说不出的幽怨。 我把照片从相框中取出,递给了小黑。 “泡在黑狗血中三日,取出晾干后一把火烧了。” 这件阴物十分普通,无需血玳瑁也能轻易摧毁。 小黑接过照片,盯着我看了半天,吐出了两个字。 “厉害。” 第167章 再遇刘畔 阴商 作者:咸鱼君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小黑将照片泡入黑狗血后,照片中竟是不停的冒出气泡,黑狗血好似沸腾了一般,说不出诡异。 小黑的预言也是正确的,照片被烧毁后,冯可儿的运势果然来了,她越来越红,不仅享誉模特界,日后更是进军影视圈,成为了华夏大紫大红的大明星。 当然,这都是些后话了。 从冯可儿家中出来后,小黑给我和冯伟定了住处,五星级,后天寿宴就是在这家酒店中举行。 小黑还要去招待其他客人,让我们先好好休息,忙完了再来找我们。 他走后,冯伟兴奋的跟我说。 “兄弟,你专业啊!黑爷都服你了。” 我白了冯伟一眼,这点事儿再办不到,我也妄为阴商传人了。 休息到晚餐时间,我和冯伟肚子都饿了,打电话问前台有没有吃的,被告知我们在酒店里所有的消费都可以挂账。 既然是小黑请客,我也就不客气了,喊着冯伟到酒店的自助餐厅去吃饭。 刚到餐厅,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九叔。 九叔独自坐在一张餐桌上,身前的盘子里只有两个紫薯和半根玉米,盘子旁边放着一杯咖啡。 我看到了九叔,九叔也看到了我,他对我摆了摆手,示意我过去。 冯伟打了个哆嗦,想溜,被我一把给抓住了。 “你是耗子碰见猫了吗,这么害怕?” 冯伟咬牙。 “兄弟我讲义气,陪你一起过去。” 看他的样子,简直是要去就义。 我和冯伟随便拿了点吃食,坐到了九叔对面,九叔笑着和我们打招呼。 “你们来的倒是挺快。” 面对九叔,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你父亲情况怎么样?” 九叔不提我老爹还好,一提我肚子里立马升起一股火,要不是他暗地里耍手段,我老爹会受那么大的罪?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脚尖忽然一疼。 冯伟踩了我一脚。 我心中一惊,立马想明白他的用意。 九叔问我老爹的情况,可不仅仅是关心,或是没话找话,很有可能是在测试我有没有发现他暗中的动作! 若是我的表现让九叔认为我已经知道他暗地里的手段,后果是什么,我不敢想象! 我假装平静:“老爹他恢复的不错。”其实后背满是冷汗。 表哥去追查黑鸦前跟我说过,倘若在阴行中结仇,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当时我不以为意,如今却是清楚了这句话的分量! 九叔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他有没有在我脸上发现什么异样。 好在冯伟及时岔开了话题。 “九叔,满占大师过寿,都来了什么大人物?” 九叔侧过脸,看向远处,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餐厅的西南角,坐着五桌人。 “粤省的林家,桂省的马家,琼州的马家,港岛的项家,濠江的敖家。” 九叔说的五个省份,是五岭以南的三省二区,这群人紧挨着各坐一桌,谈笑风生。 原来,阴行中也有联盟结派一说。 九叔再看向餐厅的东北角,那里坐着三桌人。 “吉省的苏家,辽州的王家,黑江的禄家。” 毫无疑问,这是东三省的联盟。 九叔又向我介绍了中原地区的联盟,西北地区的联盟,我第一次深切的体会到,阴行中的水究竟有多深。 不过我有一点很奇怪,九叔作为齐鲁阴行的扛把子,怎么会自己一人坐在这里。 他没有盟友吗? 我把这个疑问提了出来,九叔并没有向我解释,不过我在九叔的眼神里,看出了深深的不屑。 九叔继续向我介绍。 “除去这几个联盟,其余零零散散坐着的人,有一部分是和你一样的‘散户’。” 所谓散户,就是名气不够大的流派。 我扫视四周,餐厅里零散的坐着许多人,只是不靠近观察,很难分辨他们谁是同行,谁是普通人。 “林悬!” 冯伟忽然低声喊我的名字,我撇头一看,他正眉头紧皱的盯着一个人。 我跟着看去,眉头也皱了起来。 我没想到,自己会在餐厅里碰到第二个熟人。 刘畔! 这个刘畔,正是之前在晋州山村中组建邪教天使教会的纸扎匠! 他怎么也来了?! 我心中微微发寒,我和冯伟把刘畔组建的邪教给捣毁了,镇教之宝的石板被血玳瑁破坏,就连他辛苦养的纸扎,也被一把火烧毁。 此刻见面,若是说刘畔会一笑泯恩仇,打死我都不会相信。 九叔看见我和冯伟的表情,奇怪的问道。 “你们和那个纸扎匠有仇?” 我没隐瞒,把在晋州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九叔。 九叔听后轻笑了一声。 “靠坑蒙拐骗收集阴魂,现在的纸扎匠,手段都这么不入流了吗?” “你们两个不要怕,若是他找你们麻烦告诉我一声。” 九叔没说告诉他后会怎样,但这句话已经算是一个变相的承诺了。 我心中忍不住生出疑问,我究竟能给九叔带来怎样的利益,他肯如此帮我? 吃饭时,我能感受到背后有一双充满怒火和敌意的眼神盯着我。不用猜也知道,刘畔也发现了我们。 不过我谅他也不敢在寿宴结束前搞小动作,该吃吃该喝喝。 九叔吃饱后,收拾了餐盘离开了,他走时,小黑刚好过来。 我发现小黑一直盯着九叔的背影,表情十分的不自然。 九叔走远了,小黑过来问我。 “你们认识九叔?” 我点了点头:“都是从齐鲁来的,当然认识。” 小黑非常认真的告诫我。 “哥们,咱两个投缘,我跟你说个掏心窝子的话,少和九叔打交道,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 我很奇怪,小黑何出此言。 “我有一好兄弟,被九叔害惨了。” 小黑没有详说,我也不好意思追问下去。 “你们别吃了,我带你们去逛逛津门。” 小黑给我和冯伟当向导,夜游了好几处津门有趣的地方,他请我们吃了津门特色小吃煎饼果子、嘎巴菜、耳朵眼炸糕……不得不说,都比狗不理好吃的多。 只是冬日津门夜风实在是太冷了,我和冯伟双双感冒,第二天只能窝在酒店里养病。 第三天,寿宴开始了。 第168章 寿宴开始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寿宴定在了上午十点半开始,小黑告诉我十点左右入场就可以了。 我的感冒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冯伟的症状却是加重了不少,鼻涕直流。 我本想要睡到九点半,谁知才八点,就被冯伟给喊醒了。 他一脸嫌弃。 “你就准备穿一身休闲装去参加满占大师的寿宴?” 来时我穿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虽然不丑,但宴会毕竟是在室内举行,我若是穿着羽绒服入场……热不热先不说,怕是会被人给笑死。 “赶紧起床,我们去换身皮。” 时间不多了,我赶紧起来洗漱出门。 好在酒店旁边就是一家大型商场,我们赶过去时人家刚刚开业,里面大多数的店铺正在打扫卫生。 我以前买衣服,都是在乡镇集市上买的,以穿着舒服为目的,好看不好看也不太在乎。 现在满商场都是时尚衣装,一时间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离着寿宴开始,已经没多少时间了,若是一家一家的试衣,肯定是来不及了。 冯伟出了个主意。 “兄弟,你知道怎么在最短时间买到最好看得体的衣服吗?我告诉你一个秘诀。” “买最贵的!” 他拉着我进了一家看起来就很贵的店铺,喊店员。 “帮我们挑两身参加宴席穿的衣服,稍微正式点的。” 十五分钟后,我和冯伟都换了一身皮,我往镜子前一站,差点没认出自己。 俗话说好,人靠衣装马靠鞍,镜子前的我,和十五分钟前相比,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都有改变。 在礼服的衬托下,我显得比之前成熟的多。 我非常满意,让店员结账,账单出来时,我敢肯定自己脸色非常黑。 两套衣服加起来,要五位数,而且第一个数字还不是1。 宴会比钱重要,我只能假装爽快的付了钱,临走时,店员和我们说再见,笑的格外开心。 回到酒店,刚好碰上小黑。 “哥们,帅!” 他带着我们在宴席厅外签了到,随后一同进入宴席厅。 宴席厅非常大,就算有一百人也不会觉得拥挤,厅内装修喜气,在正背面的墙上,挂着一个大大的“寿”字。 寿字两侧,还有一副喜联。 上联是:福如东海长流水。 下联是:寿比南山不老松。 寿字下摆着一个八仙大桌,北面有一高凳,不用说,是给老寿星满占大师准备的。 八仙大桌的下面,摆了三十六个圆桌,每个圆桌旁摆着十张椅子,可见前来赴宴的有多少人! 冯伟感叹:“怕是阴行中小有名气的人,都在这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要不是沾你的光,我这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这种场面。” 我和冯伟来的比较早,和小黑聊了一会儿,宾客们才陆续赶到。 小黑一直和我们闲谈,丝毫没有去招待客人的意思。 我奇怪的问他。 “你不去忙吗?” 小黑摆手。 “我一直跟着师父修习,同行中认识的人并不多,这种事情交给师兄们做就行了。” 小黑不去忙,我也高兴,否则我和冯伟也不认识几个人,在厅内干站着,也是尴尬。 宾客来的差不多了,众人开始入座,我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 主办方并没有安排固定的席位,原则上是随便坐。 但华夏素来是人情社会,大家自然会和熟悉的人坐在一起。 昨日在自助餐厅,九叔向我介绍了各地区最有威望的阴行流派,他们各是占了一张桌子,随后和他们相熟的人陆续坐了下来。 哪怕有几张桌子凑不齐十人,陌生人也不会轻易入座。 我扫了两眼,找到了九叔的身影,他的旁边已经坐下了几人,他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这时候也只能和九叔坐在一起了。 “小黑,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坐过去?” 小黑厌恶的看了九叔一眼。 “不去,和那人坐一起,我浑身不舒服。” 我不清楚小黑和九叔有何怨仇,此刻也不好多问,只能说一声“过会儿再聊”,然后和冯伟走了过去。 一入座,九叔小声提醒我。 “今天你要小心刘畔给你使绊子。” 九叔的提醒让我心中一颤,这个刘畔,果然还是要报复我! 只是九叔是怎么知道刘畔会在今日有动作呢? 我疑惑的看向九叔,九叔只是微微摆头,并不多做解释。 时辰到了,首先开始,一个近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走上了台。 他对着台下三十六桌同行拱了拱手,脸上挂着笑颜。 “今儿是师父他老人家的八十大寿,诸位同行赏脸前来,我代表师父谢谢大家!” 说完,他微微鞠躬。 冯伟小声跟我讲。 “这是满占大师的大徒弟,黑爷的大师兄,刘寿康。” “他也是咱华夏非常有名的算命大师!” 台下有掌声响起,刘寿康压了压手。 “下面先请出我们今天的老寿星!” 一首寿乐揍起,在两个比刘寿康稍年轻一些的男子搀扶下,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略显颤巍的走了出来。 别看老人年纪大了,却是精神焕发,神采奕奕,脸颊双侧血色丰盈,没有丝毫病态。 不用猜,此人就是名誉华夏的算命大师,铁算子满占! 满占大师一出场,掌声愈发响亮,就连九叔,也是拍了手。 在弟子的搀扶下,满占大师坐上了八仙桌前的高椅,刘寿康将想要将话筒递给自己的师父,满占大师却是摆了摆手。 “各位。” 满占大师虽是清嗓,声音却是浑厚通亮,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楚。 “老朽承蒙上天浩恩,能够有幸活到杖朝(80岁)年岁。” “老朽在江湖上有些脸面,都是各位同行承情才有的微薄威望,本不应该倚老卖毛惊扰各位,千里迢迢前来津门给老朽贺寿。” “老朽请诸位前来,是有事情要说与大家。” 原来,满占大师大摆宴席,是有事情宣布。 众人脸上皆是流露出疑惑的神情,就连九叔也是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 就在这时,小黑走上了台子。 他的手中,端着一个盆子。 一个纯金打造的金盆! (各位不好意思,这两天旅游实在太累,更新不稳定,明日道家,休息一日后开始给大家补更!) 第169章 金盆洗手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目瞪口呆的望着走上台子的小黑。 他手中的金盆,格外的引人注目。 金盆本身并不怎么吸引人,让大家深感惊讶的是金盆代表的意义。 无论是哪个行业的江湖,金盆代表的意义,都是一样的。 金盆洗手。 金盆洗手的典故,源于清代小说《大八义》,原本是指道上人物发财后准备安享晚年,公开宣布改邪归正。 现在发展为放弃以前长期从事的行业。 满占大师要金盆洗手,脱离阴行? 小黑将金盆放在八仙桌上,满占大师的面前,随后他后退几步,跪下身子,三叩九拜,行师门大礼。 刘寿康将小黑扶了起来,两人站在满占大师的左边,刚刚扶着满占大师的两名弟子,则是站在满占大师的右边。 这还没有结束,台下又走上四人,年纪最大的和刘寿康相差无几,年纪最小的比小黑大十岁左右。 加上他们,满占大师的身边,总共是站了八人。 满占大师的八个徒弟都在这了。 宴席上雅雀无声,所有人都目视满占大师,等他开口。 “各位,自古以来,阴行能够善终者,寥寥无几。” 满占大师开口,定下了一个略沉重的基调。 阴行中人,少有善终者,这并非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实。 阴行里的人,不管是何流派,免不了要与阴魂恶鬼打交道,更甚者,还会与妖魔为伴。 不管道行多深,一个不小心,就会是万劫不复。 况且如表哥所说,阴行斗争,向来是你死我活,妖魔易躲,人心难防,死在同行手中的人,并不在少数。 这些事情,在我给祖师爷画像磕头前,表哥跟我说的一清二楚。 满占大师继续说道。 “我十六岁跟随师父学卜卦算命之术,至今以有六十四年。” “这六十四年来,承蒙过许多前辈的照顾,也得罪过不少同行,只不过这些人,如今都已早我一步离去,入土为安了。” 以满占大师如今的威望,全华夏的同行,都希望能巴结上一点关系,怎可能与他交恶。 与满占大师有怨恨的,大多数都是年轻时的事情。 以满占大师八十高龄……那些人怕是真的死光了。 “今世怨已了却,我想安度最后几年时光,萌生了金盆洗手的想法,今日宴请各位,就是希望大家做个见证。” “我满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今日之前,已经与诸位弟子细细核算,总共还欠六个人情未还,今日宴席结束,可来找我还情。” 我看到几人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看来他们就是满占大师口中的六分之一。 满占大师的意思很明确,当他归还完这六份人情后,就彻底归隐,任谁来求,也不会再操劳阴行中事。 “在我金盆洗手之后,铁算子一行的重担,就交到八个徒儿肩上,若是以后他们有什么难处,还希望今日在场的各位,能够念及旧情给予帮助。” 众人的目光,落在满占大师八位弟子的身上,其中落在小黑身上的目光尤其的多。 这倒是好理解,谁都知道,小黑虽是满占大师最小的弟子,却天赋最高,假以时日,必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敢肯定,等寿席结束后,一定会有很多人去巴结小黑。 满占大师说完了,手放入金盆中,撩起清水,搓了搓手。 我想在场众人,大多数心中是高兴,又有一些遗憾。 高兴的是阴行中有人能够善了此生,遗憾的阴行中从此少了一位泰斗。 重要的事情做完了,下面就是吃吃喝喝的时间了,当然,中间还要穿插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报寿礼。 但凡是能来到寿宴的,都是阴行中小有名气的人物。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攀比,大家在江湖上混,脸面最重要,送了好礼,自然要显摆显摆。 宴席的第一桌站起一个人,对着满占大师拱了拱手。 “今日您老人家八十寿辰,我送您一件紫玉珊瑚,祝您福寿绵长活百岁,身体康健行如风。” 他话音刚落,有一个服务员端着一个珊瑚盆景走了上来。 这可不是普通珊瑚,整个珊瑚犹如紫玉一般,晶莹剔透,一看就是珍品。 冯伟悄悄问我。 “这也是阴物?” 我仔细看了两眼,做出了判断。 “不是。” 阴物稀有,尤其是古董式的阴物,哪里那么好得。 这么一大块雕工精湛的紫玉的确珍贵,却也只是普通的珍宝。 普通的珍宝再值钱,也很难入满占大师的法眼。 果不其然,满占大师的神色始终平静。 紫玉珊瑚被放在了台子的一角,另外一桌也站起来一个人。 “我送老寿星珐琅彩壶一件。” 第二个服务员出场,他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是一件流光溢彩的珐琅彩茶壶。 满占大师的神情,依旧平静。 一个个人站起身来,骄傲的宣布自己带来的寿礼,但绝大多数,还是凡俗的宝贝。 冯伟笑了。 “兄弟,咱带来的寿礼,绝对能力压群芳!” 慈溪用过的芳桃,就算不是阴物,单论文物价值也是不菲,更何况,它还有提升气运的功效。 不过冯伟所说的力压群芳,我却是不赞同。 现在起身送礼的,都是名气一般的小角色,包括九叔和他昨日介绍的大人物,都还没动作呢。 我可不相信,九叔准备的寿礼,会比我这一对芳桃的价值低。 知道后面比不过,我干脆早早起身,只是我之前没把寿礼给酒店服务员,此刻只能自己走上去送礼了。 我走上台,来到满占大师的面前,满占大师也在打量我,眼神中似乎饱含深意。 我拱手行了个礼,将芳桃取了出来,正准备介绍,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哪来的土包子,竟然给老寿星送两个核桃,是穷的送不起礼了,还是打发要饭的呢?” “你怎么不送两个桃啊,起码还能说是寿桃,送核桃,是要给老寿星补补脑吗?” 这话引起一阵哄笑,可我却是笑不出来。 这摆明是在针对我。 我转过身,盯上开口人的眼睛,对方正一脸挑衅的望着我。 是刘畔。 第170章 末皇玉玺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和九叔说的一样,刘畔果然是要给我使绊子,但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在宴席上直接嘲讽我。 我看到冯伟忧虑的眼神,或许是他觉得我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场面,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 刘畔大概也是这样的心思,才会故意出口挤兑我,让我感到难堪,想欣赏我不知所措的模样。 不过他忘记了一句老话,叫初生牛犊不怕虎。 人之所以会觉得丢了面子,是因为在熟识的人面前出了丑。 可现场三十六席,我林悬一共才认识几个人? 我扭过身,正对着刘畔,毫无怯意的与他对视。 “哟,这不是刘大教主嘛,晋州警察业务水平不行啊,您那邪教都一窝端了,怎么偏偏漏掉您这个教主了?” 我话音刚落,刚刚还熙熙攘攘的寿宴厅,当即安静了下来,针落可闻。 俗话说,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 可我今天就要往刘畔的脸上使劲抽。 刘畔的脸色可谓是精彩至极,先是震惊后是恼怒,他伸出手指着我,好似要破口大骂,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虽然阴行中有许多见不得人的手段,但在明面上,还是要人人喊打的,否则大家都胡搞乱搞,惹得天怒人怨,政府一个封建迷信的帽子扣下来,大家统统完蛋。 这就是行业规则,谁破坏了规则,谁就得遭人唾弃。 搞邪教,就是在破坏规则。 刘畔创建天使教会,在晋州地界,或许大家怕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看见。 但现在是在津门,在座的众人来自五湖四海,知道他搞邪教,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的。 不等刘畔开口反驳,我继续往下说。 “看大家的样子,好像还不清楚是什么事情,我给大家讲讲。” “你们眼前这位,叫刘畔,在晋州的山村里创建了一个教会,取名天使教会,照搬基督教的东西不说,还篡改人家的教义,什么生病是天父的考验,不允许看病……” “哦,对了,我们刘大教主招收信徒,只有一个准则,年纪越大越好,生病越重越妙……” “大家可能听不明白,招一群老弱病残、濒死之人当信徒有什么好处?那就得说说我们刘大教主的阴行身份了。” “刘大教主是名誉晋州的纸扎匠,做纸扎嘛,不炼化阴魂怎么让纸扎动起来……” 我所有的话,都只说一半,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我话中的意思。 这个刘畔,就是个创建邪教,草菅人命,给整个阴行江湖抹黑的残渣! 我悄悄扫视四周,之前还嘲笑我的人,此刻脸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些怒容,就连一直神情平静的满占大师,此刻也在盯着刘畔,面色不善。 满占大师德高望重,向来不齿下作手段,他知道自己竟然请了这么一个败坏行业的残渣,岂能不怒? 刘畔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满是汗水,他嘴唇颤抖,吐出的话磕磕巴巴。 “你……你……你血口喷人!” 刘畔当然不可能承认,否则过了今天,他会变成过街老鼠,绝无善了的可能。 “我血口喷人?要不这样,我打个110,让警察过来认认,看你是不是晋州通缉的要犯!” 之前金老板跟我说过,晋州警察虽然没有抓到刘畔,却是查出了他的身份,此刻刘畔定是被全网通缉。 当然,我说打110,只是让刘畔自乱方寸,并不会真的报警,这是寿宴,是喜庆的事情,警察真来了,我罪过可就大了。 和我想的一样,刘畔果然乱了方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正当我准备再说两句,一巴掌拍死他时,另外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晋州有人搞邪教,我听都没听说过,你倒是一清二楚啊。” 我顺着声音看去,开口的,是与刘畔同桌的一个中年男人。 昨日在自助餐厅我没见到他,九叔也自然没跟我介绍过。 不过他坐在酒席的北面,按照坐北向南为主位的餐桌礼仪,他是这一桌上地位最尊崇的人。 晋州阴行的扛把子? 这下我有些难办了,并非是怕得罪了他,而是人家是晋州地头蛇,刘畔是他地盘上的人,他说刘畔没有搞邪教,大家当然是更信他的。 这人开口给刘畔辩护,反而显得是我在说谎造谣了。 正当我不知怎么辩解时,宴席上又响起了一个声音。 “晋州地界上的事情,自然是黎源当家说的算,今日是满占大师的寿宴,咱是不是有些喧宾夺主了?” 这个声音我熟悉,是九叔。 他看似是承认黎源的话,却巧妙的将话题转开了。 九叔话说到这份上,黎源也不好再继续为难我,不过我可不准备就这样结束了。 邪教的事情没法继续了,但寿礼这事儿,可还没完呢。 我问刘畔:“你笑话我寿礼送的轻,当儿戏,那我倒是想看看,你给老寿星准备了什么?” 刘畔一改刚刚窘迫的神情,神色自信十足,他向着满占大师拱了拱手。 “本想一会儿再呈上来的,既然有人想看,那我刘畔也不好卖关子。” “我送给老寿星的是,清朝宣统田黄石玉玺一枚!” 说完,一名服务员端着一方红盘走了上来,众人的目光随即被吸引了过去。 别说是其他人,我也是大吃一惊。 玉玺……刘畔竟然送了一枚玉玺! 玉玺,专指皇帝的玉印。 宣统玉玺,自然指的是宣统帝的玉玺。 只是……宣统帝是哪一位? 我在心里默背清朝皇帝的名字。 努尔哈赤、皇太极、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道光、咸丰、同治、光绪……宣统。 我知道了,宣统帝正是大家熟知的末代皇帝溥仪。 溥仪在1908年继承帝位,1911年便在辛亥革命的浪潮下退位,此后在1917年,在张勋、康有为等保皇党的扶持下,宣布复辟,然而这次他只当了12日的皇帝,再次宣布退位。 再往后,溥仪在日本人的扶持下,建立了“满洲国”,直到日本战败。 第171章 打响名号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说完了末代皇帝溥仪,咱再说说玉玺。 华夏史上最有名的玉玺,莫过于“传国玉玺”。 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命匠人用和氏璧制作一方玉玺,其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刻有李斯所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篆字,以作为“皇权神授、正统合法”之信物。 秦始皇死后,历代帝王皆以得此玺为符应,奉若奇珍,国之重器也。 得之则象征其“受命于天”,失之则表现其“气数已尽”。 凡登大位而无此玺者,则被讥为“白版皇帝”,显得底气不足而为世人所轻蔑。 朝代更迭,欲谋大宝之辈你争我夺,致使该传国玉玺屡易其主,辗转于神州赤县凡千余年,在朱温篡唐后,后唐废帝李从珂怀抱传国玉玺登玄武楼自焚,玉玺从此下落不明。 自宋朝起,许许多多的皇帝都曾下令寻找传国玉玺,但都无功而返,未能证明自己乃“天命所归”,无奈之下,皇帝们下令刻制自己的玉玺。 在溥仪身上,关于玉玺,有一个典故。 这个典故,看过溥仪自传《我的前半生》的朋友,应该比较熟悉。 日本战败后,“满洲国”顷刻塌陷,溥仪被苏联红军俘虏,于1950年8月初押解回国,在抚顺战犯管理所学习、改造。 溥仪在书中写道: “我不断地绞着脑汁,寻思着讨好所方的办法......这一天,我又想起了在苏联用过的故技——献珠宝。可是,我的珠宝都是偷藏着的,怎么好拿出来?而且黑皮箱里剩下的都是最精选的,实在舍不得。如果只拿一部分,在这铁笼子里,也没有办法背着人去挑选。想来想去,想起了我手头的一套乾隆的太上皇玉玺,这是用一块田黄石精雕的由三条链子连在一起的三颗印,是我很心爱的东西。入狱时所方检查行李也看见过它,看来,现在只有拿出来这样东西来了。” 溥仪将乾隆帝的三连环玉玺献给了所中领导,领导思想觉悟高,并未私藏,如今这三连环玉玺就陈列在故宫博物院中。 各朝代的玉玺,大多都被国家收藏着,流落民间少之又少,刘畔能够拿出一方玉玺来,一时震惊四方。 服务员走上台子,将红盘放在八仙桌上。 红盘上,放着一件四厘米见方的印子,印子不大,却非常精致,乃田黄石打磨而成。 田黄石在旧时相传是山上寿山石滚入溪流,经过无数年浸泡,磨损而成,因无脉可寻,故特别珍贵。 到了清朝,大块田黄石已十分难寻,一两见方以上皆成材,就连溥仪上交国家的乾隆帝田黄石三联玺,最大的一块也不过长径3厘米,短径2.3厘米,高仅一厘米。 刘畔献上的这块太难黄石玉玺,竟然有4厘米见方! 刘畔得意洋洋的介绍道。 “当初宣统皇帝从京都逃到津门时,这块田黄石玉玺意外丢失,碾转多地,最终落到了晋州。” “如今我把它带回津门,也算是旧物回归,做了一件好事。” 满占大师的一名弟子,将玉玺拿起,仔细检查后又重新放下。 他走到满占大师身侧,附身低声说了两句。 我离得近,刚好听到。 “是真的。” 刘畔走到我面前:“怎么样,说你送的寿礼是垃圾,不对吗?” 小黑看不下去了。 “来者是客,寿礼贵不贵重,有心就好。” 刘畔不想得罪小黑,准备回座,却又被我给喊住了。 “你不想听听我送的是什么寿礼吗?” 刘畔止住脚步,一脸疑惑,心中应该在猜测我何来的勇气继续与他怼下去。 我懒得理他,走到满占大师面前,将红盘中的田黄石玉玺拿出,直接放在了桌面上。 随后,我将两颗寿桃放入盘中。 我身后,传来刘畔愤怒的声音。 “你!” 我仍旧不理会,向满占大师介绍道。 “这对核桃,名为芳桃,乃是慈禧太后生前喜爱的物品。” 说到这,满占大师并未流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我明白,但靠芳桃本身的价值,并不能比的过玉玺。 没关系,我继续往下说。 “这对玉玺,本是慈禧太后的陪葬品,只是当初的盗墓贼不识货,流转数次,到了我的手中。” 一句“不识货”,惹得众人眼神都火热了起来。 谁都知道,当初盗了慈禧墓的,是军阀孙殿英。 除了慈溪慕,乾隆墓也是他盗的。 乾隆是清朝鼎盛之年,慈禧乃满清最穷奢极欲的人,从他们两人墓中盗出的东西,都是难得的宝贝。 见惯传世之宝的孙殿英,能走眼? 我解释道。 “单论宝物本身的价值,这对芳桃的确比不上溥仪的玉玺,不过各位都是阴行中人,应该听说过阴物吧?” “当年慈禧墓被盗,还惨遭侮辱,其留在墓中的阴魂,被气魂魄分离,注入十件陪葬品,使其变成了十件阴物,被称之为慈禧十宝。” “然而,在世间流传的慈溪十宝,只有八件,另外两件历经许多人寻找,都未有下落。” 有人忍不住插口。 “难道……” 我斩钉截铁的的回答。 “没错,那丢失的两件阴物,正是我送给满占大师的这对芳桃。” “这对芳桃分为雌雄,雌桃内存有慈禧一魂,雄桃内存有慈禧一魄。” “时常把玩芳桃,可增自身气运,飞黄腾达。” 满占大师的表情,终于是变了,他起身将芳桃拿入手中,细细把玩。 良久,他激动的感叹。 “润中有魂,涸中有魄,这样的阴物,老朽也是第一次见到!” 表情变的,同样还有刘畔,玉玺只让满占大师微露笑颜,芳桃却是让满占大师无比激动,谁的寿礼更好,一目了然。 台下有一人开了口。 “小兄弟出手好大方,不知姓何名甚,看着好面生啊。” 这是我第一次出现在阴行江湖上,而且是代表师爷来拜寿,自然要将名号打出去,打的响亮。 我深吸一口气,郑重的介绍自己。 “我是阴商第二十一代传人,林悬!” 第172章 旧时赌约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大声且骄傲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和名字,没有任何怯场,也没有任何自卑。 冯伟多次告诉过我,阴商流派,在阴行的江湖中一直享有地位,只是我入行太浅,在江湖上闯荡的少,感觉不出来罢了。 有历代师爷给我打下的底子,我如何不能挺直腰板。 我声音刚落下不久,一个惊奇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是张龙的徒弟?” 我回报以微笑。 “正是,师父他有事不能来,所以派我过来了。” 我对着满占大师拱了拱手。 “晚辈这次来,更是代师爷马德飞前来给您拜寿的。” 听到师爷的名讳,满占大师的神色柔和了许多。 “你家师爷当初身体比我硬朗多了,谁知早早的就走了,可惜啊。” 我压低声音。 “满占大师,师爷阴魂还未归去,晚辈此次前来,除了给您拜寿,还要完成师爷的托嘱,希望您在宴席散后能容晚辈私下说上几句。” 满占大师点了点头,他这是答应了。 正当我准备退回自己的位子,刘畔令人厌恶的声音又传到了耳朵里。 “你是阴商?马德飞的徒孙?” 我心里一咯噔,在江湖中,一般人初见一个陌生人,都会问“你是不是谁的徒弟”“谁是不是你的师父”,刘畔直接点出马德飞是我的师爷,这有些奇怪了。 难道他知道师爷什么事情? 果不其然,刘畔的声音拔高了三度。 “大家可能有所不知,当初这小子的师爷,也就是阴商十九代传人马德飞,大言不惭的要挑战满占大师,结果输的一败涂地,灰溜溜的回家,没过多久竟是给气死了。” “我要是他的徒孙,肯定没脸前来拜寿。” 泥人尚有三分气,刘畔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让我肚子里生出了火气。 师爷和满占大师,一个是阴商,一个是铁算子,术业专攻都不一样,何来的挑战一说? 刘畔这根本是在造谣! 更何况,师爷的死因我最清楚不过,输给满占大师被活活气死?这是刘畔变着花样的骂我师爷心眼小呢! 刘畔找我麻烦也就罢了,侮辱我师爷,这我实在不能忍了。 阴行中人,最为看重尊师重道,今日我若是忍了,寿宴后非得被人嚼烂了耳根子。 与刘畔同桌的一个人,煽风点火。 “满占大师,阴商在咱阴行也算是大有名气的了,那马德飞是怎么输给你的,给我们讲讲呗!” 他这一提不要紧,更多的人有了兴趣,起哄让满占大师讲一讲。 我脸上烧的火热,却也无可奈何,人都有八卦之心,更何况是关于满占大师的。 我死死的盯着刘畔,只见他满脸奸笑,一副阴谋得逞的模样。 满占大师拗不过众人。 “其实这位朋友说的有些不对,马德飞是我的好友,我们两人之间,曾经打过一个赌,并非挑战。” 我感激的对满占大师点了点头,他特意说出这句话,明显是在帮我。 “当初马德飞和几个朋友来津门找我喝酒,酒过三巡我们都有些醉了,我告诉大家,津门有一奇景,我卜算时算到其中暗藏六件阴物,马德飞十分感兴趣,想要去看一看。” 一处地方藏着六件阴物,这种事情,当真是闻所未闻,莫说是师爷,我现在听到,也想去见识见识。 “我们几人相约同去,马德飞从中找出了五件阴物,笑说我算得不准。” “我也喝了酒,便于他争辩了起来。” “我们一行人仔细寻找,的确是寻不到第六件阴物,但我相信自己卜算不会有错,就与马德飞立下了一条赌约。” “若是日后有人找出了第六件阴物,马德飞手中的藏品,我任挑一件。” “若是日后无人能找出第六件阴物,我便将自己珍藏的一套‘五神兽石砖’送给马德飞。” “可惜马兄走得早,这个赌约,自然是不作数了。” 莫说众人惊奇,就连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师爷和满占大师之间,还有这般故事。 满占大师解释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事情也该就此结束了,谁知刘畔仍旧是不依不饶。 “满占大师,赌约当然作数,马德飞虽然死了,可他的徒孙不就在这的嘛!” “今日在场之人,都是我们阴行好手,不妨我们宴后一同前去,看一看大师口中的奇景中,到底有几件阴物。” 我听出刘畔话中的意思来了,他是认定满占大师不会有错,非要我继承师爷的赌约,挖出块肉来才甘心。 有人笑说:“一景六阴物,世间难寻,津门有如此奇景,我们也想去看看。” “是啊,不妨就依这位朋友说的,等宴席结束,我们一同前去看看。” “好啊,我也想去瞧一瞧。” …… 我心微微一沉,看来今天这趟奇景之行,是躲不开了。 我敢肯定,到了奇景之地,刘畔还会刁难我,让我找一找阴物在何处,找不出六件,我得吐血再送一份寿礼。 找不出五件,说明我本事比不得师爷,阴商一代不如一代。 若是一两件都找不出,阴商怕是从此就要成为江湖笑柄了。 猜出了刘畔的心思,我决定跟他斗一斗! “既然大家都想去看看,满占大师您就带我们去逛一逛吧,晚辈也好奇当初师爷与您争辩的地方,究竟是何奇景。” 满占大师见我开了口,也就不再为难了,他对一旁的刘寿康说道。 “你去安排一下。” 刘寿康说了声好,去一旁打电话了。 我把头转向刘畔。 “这事儿是你提起来的,大家既然想看热闹,不如添点彩头可好。” 刘畔警惕的看着我。 “什么彩头?” 我认真的说道:“师爷和满占大师两位前辈争辩阴物数量立下了赌约,咱们两个也打个赌,若是奇景之地有六件阴物,算我输,我除了帮师爷完成赌约再送满占大师一份寿礼外,也随你挑一件藏品。” 我说到这,刘畔的眼神当即变得火热。 阴商传承二十一代,手中自然有无价之宝,任选一件的诱惑,有几人能抵抗? 不过他也不算傻,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反问一句。 “如果只有五件阴物呢?” 我笑着回答。 “如果只有五件阴物,那说明师爷当年并没有错,满占大师是前辈,他的东西我就不要了。” “至于你……” “我们之间既然有恩怨,不妨请你给个面子,商量下解决之法,免得日后争个你死我活,让人看了笑话。” 第173章 津门瓷房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不怕刘畔不答应。 不仅仅是我抛出来在我藏品中任选一件的诱惑,还有他输掉后的赌约。 如果是刘畔输了,他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只是和我商谈一下解决恩怨的方法。 怎么看都是我低头认怂,想要和谈。 果然,刘畔上钩了。 “好,我应下了!” 我面对满占大师:“还请您做个见证。” 这个赌约源于师爷与满占大师,满占大师作为见证人,自然最好不过。 满占大师点了点头。 “今日到场这么多人,也不怕看漏了眼,若真没有第六件阴物,老朽也愿赌服输。” 回到酒席,冯伟十分担心的问我。 “你疯了?!” 我当然没疯,既然刘畔把我当软柿子捏,我就给他看看我骨头有多硬。 想啃我一口肉,也得看看他有没有一副好牙口,别到下嘴的时候,把门牙给崩裂了。 冯伟仍旧是担心。 “兄弟,我不是信不过你的本事,只是从没听说满占大师算错过,这……” 九叔也是这般意思。 “小林,你有些莽撞了。” 我没有多辩,他们相信满占大师的卜算本事,我也相信师爷的专业能力。 自祖师爷起,辨识阴物的本事,阴商就没比别人差过,师爷说没有第六件阴物,那自然就不会有第六件! 自从收购九花金钗我吃过暗亏后,我把表哥留下的三十六本阴商秘籍,前前后后翻阅的十遍不止,尤其是辨别阴物的部分,就算不能倒背如流,但通篇理解还是可以做得到。 在场高人众多,但比辨识阴物,我倒是想要看看,谁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送礼还在继续,九叔和各地区的扛把子,都送了十分珍贵的礼品,许多比起我送的慈溪芳桃还要略重一些,令我大开眼界。 吃饭的时候,我有些心不在焉,心里不停的在回忆阴商秘籍中所记载的,辨别阴物的技巧。 冯伟显得忧心忡忡,一桌子山珍海味怕是也没吃香。 可能是大家都想见一见藏着六件阴物的奇景,寿宴结束的时间,比我想象中要早一些。 满占大师的大弟子刘康寿,早已做好了准备,一出酒店,就看到酒店门口停着六辆大型巴士。 一众人上车后,大巴车向着津门市区驶去。 我对津门不熟悉,并不清楚巴士要开往哪里,干脆把头往座位上一靠,开始睡觉。 到了目的地,冯伟把我喊了起来。 “你还真睡得着啊!” 我往车外看,有一面十分神奇的墙。 这面墙,不是土墙,不是砖墙,也不是木墙。 是瓷墙。 整个墙面,镶满了或白,或青的大瓷瓶。 或者说,这压根是一个用瓷瓶砌起的墙壁! 我原本还有些昏沉,看到此景,立马清醒了过来。 “这是什么地方?” 身旁一个明显操着津门方言的人给我解答。 “这是瓷房子。” 我迫不及待的下了车,大步走到墙边,仔细观察这堵神奇的墙面。 瓷墙上的每一个瓷瓶,都有着独特的纹案,有彩绘的风景图,也有青瓷画的梅兰竹菊,还有其他我第一次见到的样式。 这些瓷瓶样式和图案大相径庭,一眼望去,美不胜收。 整面墙不仅有瓷瓶,还有瓷猫枕。 瓷猫枕是古人用的枕头,有安寝、镇宅的功效,古代姑娘出嫁时,娘家经常会选一对瓷猫枕作为陪嫁。 这些黑纹瓷猫枕,头朝下,尾朝上,一只接着一只,好似有许多可爱的猫咪,正在打量墙下的人。 所有人都下了车,刘康寿向众人介绍道。 “这是用632个古瓷瓶组成的平安强,瓶子被安放在墙上,寓意着平平安安。” “这里是津门有名的景点‘瓷房子’,当初师父和马德飞前辈的赌局,就是在这里立下的。” 满占大师笑呵呵的说道:“当初我们来时,这房子的装修还没完工,没想到一眨眼,变得这么漂亮了。” 满占大师看向我。 “我刚刚在车上重新卜算过一卦,房内仍旧有六件阴物。” 我点点头,满占大师德高望重,肯定是不会说谎的。 走到正门,看到“售票处”三字,然而窗口上却挂着“今日闭馆”四字。 景区还会闭馆? 想起宴席上满占大师让刘寿康去安排下,我心里忍不住暗暗吃惊,能让一个景点停业单独招待我们,满占大师在社会上的能量,不容小觑。 进了正门,我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面前是一个院子,正前面是一个四层小洋楼,两侧则是一层平房。 左侧平房是厕所,右侧平房是景区商店,就不多做赘述了,让我震惊的,是面前的小洋楼。 整个小楼,每一寸墙壁,都被瓷器碎片所覆盖! 更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一条瓷龙,蜿蜒着身躯,从右侧平房一直爬到小洋楼的楼顶,盘旋成“a”的字样,龙首顶着一只红色瓷片拼出的五角星。 a的中文翻译,即有“瓷器”又有“华夏”,一语双关。 刘寿康介绍道。 “这条古瓷龙,是用800多万片古瓷片拼贴成的。” 800多万片古瓷片! 我忍不住深吸一口凉气,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一条古瓷龙都用了这么多瓷片,整个景区,又用了多少瓷片、瓷器? 况且在小洋楼外,还堆着许多石雕、石狮子、水晶和玛瑙器具。 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刘寿康笑着解释。 “整个景区,总共用了四千多件古瓷瓶,四百件汉白玉石雕,三百件瓷猫枕,三百尊历代雕像,二十吨水晶和玛瑙。” “至于最多的古瓷片,最少有七亿片,瓷盘瓷碗有一万三千件。” 我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七亿瓷片装扮一栋房子,在此之前,我想都无法想象。 今日见此奇景,不虚此行! 冯伟一脸焦急。 “兄弟,你怎么一脸高兴的模样啊?” 我有些奇怪:“你着急什么?” 冯伟苦笑:“你有没有想过,这琳琅满目的瓷片里,很有可能藏着你师爷当初没找到的那件阴物?” 我愣了一下,冯伟这个猜测,并非不可能。 阴物本不拘泥于是何物,可能是完整的古器,当然也有可能是一片普普通通的瓷器碎片。 真若是七亿里藏一,想要找到它,比起大海捞针还要困难的多。 第174章 两件阴物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眼睛的余光看到了刘畔,他望着贴满瓷片的小洋楼,兴奋不已。 他很可能和冯伟想到一起去了。 不过我并不担心:“冯伟,你想想,如果真有一件阴物藏身在七亿瓷片里,咱找不到,别人就能找到了?” 今日来的人虽多,也都是阴行高人,可和瓷片的数量比起来,连零头都比不上。 真要一片片的检查,查到过年也查不完。 冯伟脸上的担忧并没有消下去。 “我当然知道很可能查不到,但刘畔那家伙,肯定也会用这个借口。” “你觉得大家是相信瓷片众多寻不出来,还是相信满占大师算错了?” 满占大师从未算错过,就算最后真找不出第六件,大家也更倾向于是没找到。 满占大师或许不会索要赌注,但师爷的名声,可就毁了。 这个赌约,今天必须要分出胜负!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满占大师对众人说道。 “大家随便逛逛,我年纪大了,行动不方便,在右手边的屋子里静候大家。” 众人分散开来,开始寻找阴物。 冯伟问我:“咱从哪里开始找?” 我扫了一圈,指了指小洋房对着的一座假山。 说是假山,其实并不大,依旧是贴满了瓷片,正面有一石匾,用繁体字写着“玄帝庙”。 假山的下方,有三只石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取自“三阳开泰”之意,象征着万物回春。 我仔细检查了一下,假山正面,并无阴物。 转到假山后面,我才发现,这座假山原来是一面石窟墙,墙面上有二十八个石窟,对应着“二十八星宿”。 石窟内摆放的都是佛像,但这些佛像十分奇怪,只有身子,没有头。 而石窟墙的最上面,单独摆放了一颗佛头。 冯伟喃喃自语:“这有什么寓意吗?” 阴商秘籍中,有单独记录佛像的章节,我仔细观察这二十八尊无头佛像,发现它们有北魏、唐、宋、元代的雕刻痕迹。 我明白了房主为何要这般设计了。 “冯伟,你知不知道‘三武一宗灭佛’?” 冯伟摇了摇头,我跟他解释。 在华夏的历史上,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唐武宗以及后周世宗柴荣,都曾经推动过大规模的毁佛灭佛行动。 佛像最脆弱的部分就在于脖子,所以他们把佛像的头砍掉,只剩下了佛身。 石窟中的无头石佛像,就是四个时代的产物。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房主人应该是个佛教徒。” 如果这里藏有阴物,最有可能的,就是高高在上的佛头。 佛头在三米多高的位置,沿石窟爬很可能会踩坏瓷片。 石窟前有一香炉,因为闭馆,里面已经没有香了,不过香炉的旁边,有几枚零散的硬币,不只是谁拜佛时留下的香火钱。 我捡起一枚硬币,心中默念一句“对不住”,随后将硬币扔起。 硬币准确的落在佛头上,随后又滑下掉落在地面上。 我俯身去捡,顿时间心中了然。 “找到一件了。” 原本准备离开的满占大师,听到我的话后,顿足停了下来。 他转身看向我,又看了看佛头,脸上表情略有诧异。 从他的表情上可以猜出,我找对了。 还未进小洋房的人,都围了上来,望着墙上的佛头,鉴别是否是阴物。 我没理会他们,快步向着小洋楼走去。 小样楼前,有一石阶楼梯,楼梯的正中央,是三块汉白玉石板。 石板上有雕刻,一龙一凤,头对头,脚踩祥云。 这叫丹陛石,也就是宫殿台阶中间镶嵌的长方形石头,这是帝王的象征。 “咦?” 冯伟发出一声惊异之声。 “既然是帝王家的象征,为何这石板上的图案,龙在下,凤在上?” 自古以来,龙是帝王的化身,龙在凤下,未免也太不敬了。 我略加思索,想明白了是怎么一会儿事。 “这石板应该和我送给满占大师的芳桃,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冯伟恍然大悟。 “你是说,这是慈禧掌权时期做出来的?” 我点了点头,清代末期,慈禧太后一手遮天,权倾朝野,有凤上龙下的丹陛石也在情理之中。 我检查了一下,这三块石板,并非阴物。 石阶两侧的门柱上,各挂着一个木板,上面分别书写“上朝”和“下朝”。 这是给游客区分上下楼梯,以免人多是楼梯拥挤,出了乱子。 我从“上朝”一侧走上去,停在了小洋楼的门口。 在门口的右侧,一只狮子,吸引了我的目光。 这只狮子和景区院中的其他石狮不同,是彩色的。 狮子身子是绿色的,狮头上的毛发,则是黄褐色。 我伸手触摸狮身,入手冰凉,手感并非石制,而是琉璃。 好一尊双彩琉璃狮。 琉璃狮并不少见,但眼前这么大,保存这么完整的,却是难得一见。 这怕是华夏乃至世界,最大的双彩琉璃狮了。 这只狮子的脚下,踩着一头小狮子。 一般来说,雄狮脚踩绣球,象征着权利;母狮踩着幼狮,象征着母爱。 我微微一笑。 “这是第二件。” 冯伟十分惊奇,仔细打量这尊双彩琉璃狮,半天憋出一句话来。 “兄弟,你怎么判断出来的?” “秘密。” 如何辨别阴物,阴商有着一套完整的手段,其中部分阴物,我用手摸就可以分辨出来。 只是这是不传之秘,不能告诉冯伟。 “有这尊母狮镇门,房主的母亲定是长寿之人。” 走进小楼房,一层内摆放的都是些古老家具,屋中央,竟是还有一条木制龙舟。 我从左手边,按照顺时针开始绕圈观看。 一楼三十几件展品,没多一会儿,我就看完了,没有任何发现。 我攀登去二楼,发现了一副精美绝伦的壁画。 壁画并非是用笔墨涂抹画成,而是同样由瓷片拼接而成。 画面荷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原图是张大千的名作《荷花八屏图》。 见我盯了许久,冯伟悄悄问我。 “这是第三件?” 我微微的摇了摇头,壁画并非阴物,但壁画前摆放着一个木桌,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花瓶。 就是这个花瓶,给我一种异样的感觉。 第175章 还差一件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眼前的花瓶,和瓷房子外墙上的瓷瓶不同,它小了许多,双手可以握住,样式也更精致一些。 冯伟见我盯着花瓶,好奇的打量起来,还下手摸了摸。 他对我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 “这绝对是一件阴物!” 我没有立即做出判断,反复观察,将花瓶拿在手中,端详了足足有十分钟。 以阴商秘籍上记载的几种简单识别阴物的手段来判断,这件黑釉花瓶的确是一件阴物。 可不知为何,我的心中隐隐觉得这个判断并不妥当。 冯伟奇怪的问我:“我都能看出它是阴物,兄弟你怎么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模样?” 我总不能告诉冯伟,直觉告诉我这花瓶有问题…… “先不急下结论,再看看。” 放下花瓶,我继续在二楼逛,没有新的发现后,登上了三楼。 二楼通向三楼的楼梯侧墙上,有一副用瓷片拼成的龙。 令我感到的惊奇的是,这幅龙图,正是当初九叔拿给我注灵的,画龙大家陈容真迹《蛟龙腾云图》。 这幅蛟龙腾云图,并未在市面上展现过,若不是九叔拿给我,我都不相信世间还有如此一副旷世美画。 虽是临摹,但房主人是从哪里得到原画的? 我悄悄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九叔,心中有所猜测。 登上三楼,我立马锁定了一件古物。 这是一件柜子,准确来说,是一件梳妆台。 柜子十分精美,但让我感兴趣的,是它的设计风格。 明明是典型的中式柜子,柜门雕饰西番莲图案,花朵整饬不乱,婀娜端庄,可偏偏台子上的装饰,却是西方建筑常用的罗马柱。 中西结合的梳妆台? 刘寿康走了上来,见我对梳妆台好奇,主动为我讲解。 “这个梳妆台,是当年溥仪送给婉容皇后的,婉容皇后很喜欢,取名美人镜。” “溥仪逃到津门时,遗留了下来。” 我笑着回应:“这镜子幸好是拿出来展览,而不是被人用来梳妆,否则要出坏事情。” 刘寿康一脸诧异,不等他发问,我拍了拍梳妆台。 “第三件。” 三楼其他的展品,没有异常,楼的边缘外探出一块,是个小亭,我走到亭子前,抬头一看。 亭子的天花板,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奢侈。 亭子的顶部,也就是天花板,贴满了一个个完整的瓷盘,磁盘中的图案,皆是粉色的鲤鱼,煞是好看。 身为阴商,对古董还是比较有了解的,我敢断定,这些粉彩瓷盘,是乾隆时期官窑特有的粉彩盘。 我仰着脖子,仔仔细细的查看这些盘子。 冯伟跟着我看了一会儿,用手使劲揉着颈椎。 “兄弟,脖子都快断了,有发现吗?” 还真有。 几十个粉彩盘中,有一个盘子中的鲤鱼,格外的鲜艳,仿若一条鲜活的鲤鱼跃然盘中。 虽然没有十成把握,但这个盘子,极有可能是阴物。 “第四件了。” 冯伟咂舌。 “兄弟,大部分人还都在二楼呢,你这速度也太快了!” 我白了冯伟一眼。 “这就跟普通跑步爱好者和专业短跑运动员跑百米一个道理,我让他们三个时辰,都比不上我找阴物的速度。” “走,去最后一层看看。” 上了小洋楼四层,我发现了书柜,很像是阴物。 但经过我仔细观察、判断,却是否决了。 这个柜子,肯定是在阴气厚重的地方放置过很长的时间,几乎要达到“生灵”的地步了。 可惜,终究还是差了一点,否则其价值必定再能上一层楼。 我想考考冯伟。 “冯伟,你觉得这柜子,有什么特点?” 冯伟好歹也是贩卖过不少阴物的老手,古董一行,了解的还算透彻。 他观察了一会儿,胸有成竹的跟我讲。 “兄弟,你这可难不住我。” “你看着柜门,刻有十多梅花,象征着‘十年苦读’,并取‘梅花香自苦寒来’之意,所以这是个书柜,最早的主人,应该是个书生。” “再看梅花的花瓣,有五瓣,象征着‘福、禄、寿、喜、财’,这叫五福俱全、十全十美!” 我对冯伟竖了个大拇指,他一个字都没说错。 考完了冯伟,我却是犯愁了。 当初师爷在瓷房子找到了五件阴物,而我从院子走到四楼,却只找到了四件。 难道真如冯伟猜测的,有阴物隐藏于七亿件瓷片中? 又或者说,二楼的黑釉花瓶,就是第五件阴物。 我喊上冯伟,又逆着人流回到了二楼。 我把黑釉花瓶拿在手中琢磨了半个小时,仍旧是拿不定主意。 见我这般举动,冯伟都怀疑是自己误判了。 “这真不是阴物?” 我的答案仍旧是不确定。 这件黑釉花瓶,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一件阴物,可偏偏我的直觉,一直在排斥这个判断。 看来不动点厉害的手段,是难以判断了。 我让冯伟找来了刘寿康。 “麻烦刘叔给我找点柳杨灰来。” 所谓柳杨灰,就是柳树枝和杨树枝混合燃烧后剩下的白灰,柳杨灰在阴行中是常用的辅料,我不用多解释刘寿康也是懂的。 刘寿康没有问我何用,下楼去寻了,大概是要通知人带过来,半个多钟头后才送到。 在此期间,我让冯伟也去帮忙做了一件事。 找猫屎,越新鲜的越好。 冯伟再回来时,手上三道爪印,我明明是让他去找家宠物店借点猫屎,怎么会被挠了? 冯伟呲牙咧嘴。 “别提了,最近的宠物店好几公里,我在路边看到一只野猫刚拉完,兴冲冲的过去拿,没想到那死猫反手就给了我一爪。” 既然是野猫,就必须得去打狂犬病疫苗。 “不急,一天内注射就行,我等你这事儿完了再去。” 我把猫屎和柳杨灰混合在一起,加了点水,和成了糊状。 冯伟为了帮我受了伤,要是一点都不教他,实在是说不过去。 这手段也不算高明,算不得阴商不传之秘,我干脆告诉了冯伟。 “我在柳杨灰里,除了猫屎,还掺了女人的头发。” 女人头发哪里来的……这是景区,只要仔细寻找,地上落有许多。 “把混好的柳杨灰抹上,若是阴物,掺进去的头发会变成红丝。” 一边说着,我一边把柳杨灰往黑釉花瓶上涂抹,幸好景区保安不在,否则见我如此糟蹋展品,非得把我一棍子抽死。 第176章 祭红瓷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柳杨灰抹上去了,灰中的发丝却是没变红。 我的直觉没有错,黑釉花瓶的确不是一件阴物。 冯伟不敢置信。 “这明明就是阴物啊?” 我笑了,连冯伟这个常和阴物打交道的老手都被骗了,我想今日看走眼的阴行高人,绝不在少数。 我把花瓶交给冯伟,让他找个洗手间把花瓶上的柳杨灰清洗干净,我则是走了出去,在院子里望着小洋楼沉思。 既然黑釉花瓶不是阴物,那说明,景区里还有一件阴物我没找到。 难道真的藏身在瓷片中? 一想到七亿这个数字,我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正想着,小黑跑了过来。 “哥们,找到几件了?” “四件,还差一件。” 小黑笑说:“是还差两件。” 我没反驳,我信我的师爷,他信他的师父,没毛病。 看到小黑,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方法。 “小黑,你的师兄里,有没有人见证过我师爷和你师父的那场赌约?” “有啊,大师兄当初在场。” 小黑的大师兄,自然指的是刘寿康。 我赶紧找到刘寿康,他一见我,先开了口。 “小林啊,你要是还有什么需要,一口气告诉我,马上就是下班高峰期了,路上一堵车,可不好送来啊!” “刘叔,我找你是打听事情。” 刘寿康笑呵呵的:“我可不会告诉你,当初马德飞前辈找到了哪几件阴物。” 向考官助理询问考题答案,我还没那么傻…… “刘叔你误会了,我是想打听下,当初师爷和满占大师打赌时,这个景区是什么样子的?” 刘寿康撇着头想了想。 “当初景区还在装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古瓷龙刚刚做好,正在贴墙上的瓷片……” “原来是这样!” 我使劲拍了下手掌,把刘寿康给吓了一跳。 我道了声谢,又跑出了小洋楼。 当初楼外的瓷片还在贴,其中藏有阴物的可能十分小。 既然我肯定楼内没有阴物了,最后一件阴物大概率在古瓷龙上! 之前刘寿康介绍过,古瓷龙是用八千万古瓷片粘合而成。 这个数字比起七亿要少许多,但对我来说,仍旧是天文数字。 总不能把整个古瓷龙都涂满柳杨灰吧? 我认真思考,当初师父处于醉酒状态,却能在短时间内找齐阴物,说明最后一件阴物,定是在显眼的地方。 古瓷龙最显眼的地方……龙首! 古瓷龙的龙首,是一个显眼的五角星。 我把小黑喊来。 “这龙首的红色五角星,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小黑点点头,感慨万分。 “单说价值,这五角星可是身价不菲啊!” 小黑故作神秘。 “哥们,猜猜这五角星是用什么瓷片贴成的?” 红釉瓷器起源于北宋初年,有矾红、胭脂水、胭脂水、珊瑚红等细分颜色。 然而龙首的五角星,却是鲜艳如血,显然不在这些颜色行列。 小黑见我猜不出来,不再卖关子。 “房主是个满爱国的人,当初他设计古瓷龙时,特意做了两个设计元素,一个是龙身摆出‘a’字样,另外一个龙首红色五星。” “为了让五角星看起来鲜艳,他忍痛砸了一个价值百万的纯色红釉大瓷瓶。” “听说那瓷瓶是明朝祭祀用的,全国独此一件!” 我被房主人的气魄震撼住了,砸掉全国只有一件的宝贝,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勇气。 明朝……祭祀…… 猛然间,我想起阴商秘籍中记载的一个历史典故。 传说明朝宣德年间,皇帝突然想要用一种鲜红色的瓷器祭奠日神,于是诏令设在景德镇的督窑官加紧烧制。 但是,窑工们多次试验,就是烧不出令朝廷满意的祭器来。 督窑的太监每日督促、鞭打窑工,并且声称再烧不出皇帝催要的红釉瓷器,就要杀头。 一位老窑工的女儿翠兰,听说她的父亲被督窑官投入了大牢,悲愤交加,纵身跳入了熊熊的窑火当中,用自己的生命抗议督窑官的暴行。 两天后,当窑工们打开翠兰焚身的窑炉时,惊奇地发现,烧成的陶坯呈现出鲜血一样的红色。 督窑官非常高兴,立马将红瓷送入皇宫,皇帝欣喜异常大加赏析了窑工们。而窑工们为了纪念投身窑火的翠兰将这种红瓷称为祭红瓷。 望着龙首五角星鲜红如血的颜色,我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秘籍中记载的祭红瓷! 阴物!第五件阴物! 小黑见我面露欣喜,好奇的问道。 “哥们,你该不会觉得龙首五角星是阴物吧?” 我没立即给出准确的答复,若是弄错了,岂不是会很丢人? 想要验证龙首五角星是不是阴物,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像刚才一样用柳杨灰涂抹。 可龙首太高了,就算有梯子,依旧不好攀爬,况且我若是不小心踩坏了哪里,可真赔不起。 不能直接证明,却可以间接猜测。 我问小黑。 “房主人砸了瓶子后,是不是倒了大霉?” 损坏阴物,是要付出代价的。 小黑愣了一下:“还别说,真让你猜对了。” “房主人本是津门有名的富豪,可为了装修这间房子,荡尽家产不说,还欠下了许多外贷,因为还不上钱,法院差点把这房子拍卖了。” “不过这瓷房估值近百亿,还真没人买的起。” 富豪落魄到还不起借贷,很有可能就是毁坏阴物的后果。 当然,这只是我的臆测,没有直接证据。 不过这也让我坚信,龙首五角星就是第五件阴物。 我找到满占大师,他正在喝茶休息,见到我时一脸惊奇。 “你都找出来了?” 我如实回答。 “五件阴物,都找到了。” 满占大师忍不住感叹。 “当初马德飞用了两个小时才找到五件阴物,你用时竟然比他还短,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啊!” 被满占大师夸赞,我心里还是很美的,不过客套话不能少。 “前辈过誉了,当初师爷醉酒寻物,所以用的时间才多些。” 满占大师笑着问我:“你这么肯定只有五件阴物,不再去找找?” 我语气坚定。 “不找了,只有这五件。” 情人节到了,祝大家节日快乐,也祝没有找到另一半的朋友,早日遇到生命中的另一半。 第177章 充满争议的第六件阴物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对于我的自信,满占大师并没有说什么,不过从他的表情上我能看出,他对自己同样自信。 当初来到此地立下赌约的师爷,同样自信,究竟谁对谁错,今日终于可见分晓。 满占大师让我坐在他旁边,亲自给我倒了一杯茶。 “咱等大家都逛完。” 冯伟洗完黑釉花瓶后,赶了过来,陪我一同等。 时间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定性,见到满占大师波澜不惊的模样,冯伟愈发有些着急。 他小声问我。 “兄弟,咱坐着也是坐着,要不再去确认一遍?” 我的回答十分简单。 “不去,喝茶。” 冯伟还想说些什么,我给了他一个眼神,他只好讪讪的闭了嘴。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现在是冬日,太阳落得早,天色都有些昏暗了。 众人渐渐的都逛完了,这边小屋容不下这么多人,满占大师提议到小洋楼大厅去。 人全后,满占大师笑着问。 “各位同行,可是找出了几件阴物?” “三件。” “两件。” “四件。” “一件。” “两件。” …… 大家七嘴八舌,嘴里喊出的数字各不相同,以两件、三件为多,有趣的是,还有一人喊出了“七件”,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我特地注意了一下九叔和昨日他给我介绍的各地扛把子,这些人的吐出的数字十分统一。 六件! 与满占大师卜算出的阴物数量完全一致。 在场绝大数的同行,以这些人为首,他们的评判,将会影响到今日赌局的胜负。 刘畔一脸兴奋,得意洋洋。 “林悬,听见没有,是六件阴物。” “是你输了!” 我无视了他,而是面向那几个扛把子人物。 “既然诸位说是有六件阴物,那咱不妨来对对答案,谁对谁错,这么多人看着,做不了假。” 我是赌局最关键的人,自然是由我先说答案。 “瓷房中的阴物,共有五件。” “第一件,是小洋楼外玄帝庙上供奉的佛头。” “第二件,是小洋楼一层楼梯上摆放的双彩琉璃狮。” “第三件,是小洋楼三楼展览的美人镜。” “第四件,同样是小洋楼三楼,凉亭天花板上的粉鲤盘。” “至于第五件,则是小洋楼顶部,拼成古瓷龙首红色五角星的祭红瓷。” 之前寿宴上帮着刘畔说话的晋州扛把子,走了出来,来到我面前。 奇怪的是,与寿宴时不同,他对我强烈的敌意不见了。 “这位小兄弟,在下晋州黎源。” “我看你在瓷房内逛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出来,是早早的确定了这五件阴物?” 若不是中间被耽误了一下,我能用更短的时间将这五件阴物找齐。 这是我的真本事,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是。” 黎源语气平和了许多。 “在下之前听闻阴商一派的大名,今日有幸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日后小兄弟再去晋州,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跟我打声招呼。” 黎源的表现,和寿宴时判若两人。 不过我稍思考了一下也就明白了,俗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本事的人愿意结交有本事的人,没本事的人就算求着也会遭人嫌弃。 是我表现出的实力,让黎源改变了我的看法。 既然对方愿意缓和关系,我当然是求之不得。 “黎当家的客气了,下次再去晋州,晚辈自当去拜会您!” 我眼睛的余光发现,一旁刘畔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肯定没能想到,自己的靠山对我的态度,会有这样的转变。 客套完了,黎源准备退回去,却是被我给喊住了。 既然要打刘畔的脸,黎源是最合适的人选。 “黎当家,您刚刚是不是说,发现了六件阴物?” 黎源说是。 “以小兄弟的本事,第六件阴物本应不难发现,不知是不是找的太急,给错过了。这六件阴物,是二楼……” 黎当家的话还没说完,被我给打断了。 “是二楼的黑釉花瓶,对不对?” 黎源嘴巴微张,一脸震惊模样。 “你知道?” 我没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其他几位说自己发现六件阴物的高人们。 “刚刚说找到的六件阴物的前辈们,比我发现多出来的那一件,是不是二楼的黑釉花瓶?” “是。” “没错。” “的确是这一件。” …… 得到准确答复后,我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是放下了。 是我赢了。 是师爷赢了。 “小黑,麻烦你去二楼把黑釉花瓶取来。” 小黑行动风风火火,噔噔噔的跑上楼,又噔噔噔的跑了回来。 他把黑釉花瓶递给我,我没有卖关子,开门见山。 “这不是阴物。” 一片哗然。 有人申辩道:“这明明就是阴物。” “是啊,我和两位朋友仔细甄别过了,它就是阴物。” “没错没错,我找到的三件阴物里,就包括这一件。” 等众人声音小了下来,我问黎源。 “黎当家也认定它是阴物?” 黎源的表情变了好几下,他接过花瓶,再三辨认。 “错不了,是阴物。” 我没有反驳,而是反问。 “黎当家,何为阴物?” 黎源不假思索便回答了上来。 “器中有魂,可生异能,魂器合一。” 在场有不少人点头,显然是认可这句话的。这是阴商以外阴行流派,对阴物的认识。 器中有魂,指的阴物中藏有魂魄。 可生异能,指的是阴物能给人带来影响。 魂器合一,指的是阴物中的魂魄无法被驱散、超度。 “黎当家,按照你的说法,这可不是一件阴物啊。” 黎源眉头皱了起来:“小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给他解释,也是给众人解释。 “黑釉花瓶中,的确藏有魂魄,但它并没有与花瓶融为一体,只是寄住其中。” “这花瓶可以比喻成一个房子,有一鬼觉得这地方不错,就住了下来。” “这种恶鬼寄生的器具,只能算的上凶物,不能称为阴物,否则某些有驱鬼的本事的流派,可就要发大财咯。” 我最后一句,是结语,也是暗讽刘畔这个纸扎匠。 如果鬼入器具就能变成阴物,那纸扎匠的纸扎,岂不个个都是阴物? 第178章 解决刘畔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黎源还是有些不信。 “鬼存人间,需要不停吸食阳气才能存活,若是黑釉花瓶中的魂魄是暂居的鬼,它这么多年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正如人需要吃饭维持生命,鬼同样也需要,只不过鬼吸食的人身上的阳气,这也是鬼会害人的根本原因。 黎源话中的意思很明确,师爷和满占大师立下的赌约过去了这么多年,若是花瓶中魂魄是暂居的鬼还是当初的那一只,它早就而死了。 总不能是新的一只鬼恰好又住进黑釉花瓶,让我们给赶上了? 当然不是! 我笑着给黎源解释。 “黎当家,你忘了,我们这是在哪里?” 黎源愣了一下,随即面露苦笑。 这是在景区! 今日瓷房是被满占大师包了场,可往日,却是人山人海,每日登上二楼展览的人数不胜数。 黑有瓷瓶中的鬼,就如同泡在粮仓中,没被撑死就算好的。 这鬼也聪明,面对众多游客,一人身上只吸一点阳气,对人影响并不大,最多觉得身体乏力,只认为是逛累了。 景区里从未发生过灵异事情,自然没有阴行高人发现它的存在。 黎源正是想通了这一点,才会哭笑不得。 这可真是一只宅鬼! 我趁热打铁:“大家都知道,阴物器魂合一,阴物中的魂魄与器具乃一体,无法分离。” 将阴物中的魂魄驱散,是阴商独有的手段,其他流派,自然是办不到的。 “诸位都是阴行中的佼佼者,驱鬼的手段自然是懂得的,不信的人,不妨亲自来试一试。” “我来吧。” 黎源亲自操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叠成菱形的白色纸张,投入花瓶中。 “噗!” 一声轻响,花瓶中有烟冒出。 忽然间,整个一楼的气温骤降,恍惚间,我看到一只女鬼朦胧的身影从花瓶中飘出。 这女鬼在黑釉花瓶中不知蛰伏了多少年,吸收了多少人的阳气。其本事之大,若是只有我自己在场,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在今日半个阴行的高人都在,女鬼不敢放肆,只是幽怨了望了我一眼,好似在责怪我为何要告破她的秘密,将她从自己的家中赶走。 女鬼离开了,赌局也该结束了。 我问满占大师。 “大师以为如何?” 满占大师还没开口,刘畔先张了嘴。 “就算这件黑釉花瓶不是阴物,那肯定是还有一件阴物藏在瓷房中没人发现!” 这叫啥?狗急跳墙。 “闭嘴!” 训斥刘畔的不是我,而是黎源。 黎源一双眼睛瞪的好似铜铃:“你的意思是,我们所有人都是瞎子?” 刘畔是晋州阴行的人,他如此胡闹,第一个脸上挂不住的,自然是黎源。 刘畔不敢说话了。 满占大师叹了口气:“看来真是老朽错了。” 我不知道满占大师是如何卜算错的,只能猜测他占卜时,算的是怀有魂魄的器具数量。 满占大师摇了摇头。 “当初为了这事儿,我和马德飞还争执了一番,现在想想,还真是让我脸颊发烫啊。” 满占大师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我盯了他半天,这是发自内心的笑。 打赌输了……这么开心的? “老朽卜算了一辈子,从未出错过,如今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却能尝到一错,真是心中百味,值得开心!值得开心!” 满占大师这心境,我实在是佩服。 笑完了,满占大师扭头对小黑说。 “为师愿赌服输,今日回去,你把五神兽石砖找出来,送给这位小友。” 我毕竟是晚辈,履行赌局本是为了给师爷争一个响亮的名声,分出胜负就好,彩头不要也罢。 我正准备开口婉拒,却感觉有人拉了下我的袖口,我微微扭头,是冯伟。 冯伟一脸严肃的摆了摆头,他这是让我不要拒绝。 冯伟不是一个贪图财物的人,他这样暗示我,定然是有深意。 我临时改了口。 “那晚辈就替师爷谢谢大师了。” 满占大师面前众位宾客。 “天色已晚,我已经让徒儿设好了宴席,请大家赏面赴宴。” “老朽年纪大了,一天下来有些实在是有些乏了,就不陪大家了,让大徒儿刘寿康陪大家喝喝酒。” “再次感谢大家来给老朽祝寿,老朽先告退一步。” 众人客套了两句,满占大师离开了。 大巴还在景区外等着,上车后,会把众人直接拉到酒店。 有人准备行动,却被我喊住了。 “大家先别着急走,晚辈还有事情没办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的身上,当然,还有刘畔的身上。 我和刘畔的赌约,还没履行呢。 刘畔满脸难堪,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林悬,这次算我输了,我给你机会坐下来谈谈我们之间的恩怨怎么解决。” 这个时候,他仍旧嘴硬。 我笑了。 “刘大教主,来瓷房之前我说过,若是赌局我赢了,我们‘商量’个解决恩怨的办法。” “现在,我请你永远离开我的视线。” 我说话的语气,生硬冰冷,不讲情面。 刘畔一脸怒容。 “我混晋州,你混齐鲁,本就不易见面,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刘畔这算是屈服了,但我想要的却不是这个。 “我信不过你。” “你?!” 刘畔被气的一口气没喘匀,脸憋得通红。 “那你想怎样!” 我笑呵呵的对刘畔说:“我已经和你‘商量’过了,日后你会再也进不了我的视线。” 我这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不说刘畔,就连一旁的冯伟也没听明白。 他悄悄问我。 “兄弟,你这是啥意思?” 不用我解释,他马上就明白了。 景区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刘畔瞬间白了脸,他想跑,可景区是封闭的,哪里跑? 他不敢置信的望着我,眼神颤抖。 “你……你报警了?” “没有,我只是给之前被你害过的人打了个电话,说在津门遇到了你。” 我没说谎,在找齐五件阴物,确定自己能赢下赌局后,我给晋州的金老板打了个电话。 金老板动作挺迅速的,我本以为还要再拖一回儿才能等到警察呢。 警察冲入景区,一眼看到了刘畔,将他摁在地上。 第179章 高徒卜算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警察押着刘畔走了。 离开晋州后,我就想过用这方法对付刘畔,以绝后患。 只可惜晋州警方没能抓住刘畔,未曾想会在津门遇到他。 按照华夏的法律,刘畔组织邪教,情节严重,会判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不过既然金老板知道刘畔被抓,定然不会轻饶过他。 金老板是聪明人,违法犯罪、干扰司法的事情肯定不会做,但他却能利用自己的能量,聚集起天使教会受害人的亲属,再告刘畔一次。 以刘畔的年纪,除非长寿,否则这辈子就老死在监狱里吧! 警察走后,在场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就连冯伟,也是目瞪口呆。 宴席我是参加不了了,也没准备参加,师爷的事情还没解决,我还要去请教满占大师。 我拉上冯伟和小黑,径直出了景区。 周围没有了同行,冯伟忍不住问我。 “兄弟,你这做的有些过火了吧?” 我反问他。 “哪里过火了?” 冯伟犹豫了一下,小黑先开了口。 “你和刘畔虽然有恩怨,但大家都是同行,外力介入未免有些不合适。” 我笑了。 “小黑,咱偌大的阴行里,有几人和你结怨?” 小黑愣了一下,不知道我为何会这么问。 我替他回答了。 “没人和你有恩怨。”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是满占大师最得意的弟子。” 一连三句,我说的小黑哑口无言。 “满占大师高寿,你的师兄们也名声显赫,得罪了你,就等于得罪了铁算子一整门人,后果不用我多说,你自己也明白。” “可我不一样。” “阴商世代单传,势力单薄,就算是被人暗害了,也不见得会有人帮我寻仇。” “在我第一天成为阴商时,师父就跟我说过。” “阴门斗争,你死我活。” “所以我从未抱有幻想,能与刘畔和解。” “今日之事,我以赌约为由,等到满占大师离开才动手,是给你们铁算子一门面子。” “至于其他人的看法,我何必在乎。” “反而,让大家觉得我不好惹,说不定日后还会少一些麻烦。” 我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真话。 冯伟苦笑:“我本来还想说你两句,听你这么讲,反而觉得你没做错了。” 其实有一点我没讲,我这么做,除了解决刘畔,最重要的是给九叔看。 我这是用行动在告诫九叔,日后相处别太过分,否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我们三人打车来到了满占大师的家中,津门河畔上的独栋别墅,好生气派。 进了门,满占大师并未休息,而是摆好了茶桌,茶杯都放好了,显然是在等我们来。 一入座,满占大师笑呵呵的说道:“瓷房的事,我听刘寿康说了。” 客套话还是要有的。 “扰了您的寿席,还望大师见谅。” 满占大师没生气:“我让人查过刘畔了,的确是个扰乱江湖的邪教头子,你没做错,无需道歉。” 满占大师不计较当然好,我转移话题,讲起了正事。 “前辈,晚辈这次前来,除了代师爷给您过寿,还有重要的事情相求。” 满占大师抿了口茶。 “宴时你说马德飞的阴魂未散,究竟是怎么回事?” “前辈可还记得我的老师娘,杨玉英?” 满占大师笑的开心。 “哪能忘记,马德飞是我们这帮朋友中出了名的妻管严,我见过杨玉英几次,不愧是武术世家出身的大小姐,气质卓然,巾帼不让须眉。” 听满占大师这样评价老师娘,我十分想一睹师娘当年风采。 “师爷他阴魂未散,和师娘有关。” 我将当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满占大师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最后更是将茶杯放下,专心致志听我讲述。 待我讲完,小黑目瞪口呆的望着我。 “同轮回……这世间,真的有此妙法?” 满占大师叹了口气。 “你这老师娘,别看往日里对你师爷管的严厉,却是真的爱他,失手打死自己心爱之人,这种苦楚,她怕是真的承受不住才做出了这样荒唐的事情。” 我起身对满占大师深鞠一躬。 “师爷的阴魂破碎化魉,不得转世轮回,希望满占大师看在与师爷过往交情,出手帮忙!” 我低着头半天,却是没听到满占大师的回答,只好再将头抬起来,只见满占大师正用复杂的表情看着我。 难道师爷猜错了,满占大师并不能算出老师娘的今生? 可冯伟明明告诉过我,满占大师上可算天文星象,中可算人间无常,下可算阴事鬼闻。 正当我踌躇着如何开口再问时,小黑提醒了我。 “师父他……金盆洗手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霹雳,劈在了我的心头。 “金盆洗手如同誓言,老朽许诺不再管阴行中事,如何能破誓?” 今日寿宴上时,我只想着事关师爷名声,不好在宴席上全盘托出,才求满占大师宴席散后私下相见,却是忘了,师爷虽死,却仍旧是阴行中人。 满占大师已经金盆洗手,如何再能帮师爷卜算老师娘的今生? 我恨不得以头抢地,我怎么会这么愚蠢,没想通这么简单的事情! 我若是想到这一点,哪怕惹得满占大师寿宴不快,也要提前说出来。 难道……这就是命? 还是冯伟机灵。 “前辈,我听闻您的小徒弟黑爷一身卜算本事,已经不在您之下,可是真的?” 我瞬间惊醒,大家都说小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若是他有比肩满占大师的本事,找他算不也一样吗? 满占大师看向小黑,点了点头。 “这孩子虽然年轻,但天赋惊人,成就早早超过了几个师兄,虽说现在比不得老朽全盛时期,却也承了老朽八分本事,足够给你们卜上一卦了。” 得到满占大师的应允,我心中万分高兴,赶紧向小黑又鞠了一躬。 小黑赶紧把我扶起来。 “鞠什么躬,也不怕折煞我,我看你顺眼,想交给朋友,帮你卜一卜就是了。” 说完,他将右手伸出,掌心向上,放到我面前。 我愣了,不明白他的意图。 “小黑,你要什么?” 听到我发问,小黑翻了个白眼。 “要钱!” 第180章 六江卦象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要……要钱? 小黑的话,把我给弄糊涂了,这个时候,要什么钱? 冯伟用胳膊肘悄悄怼了我一下,悄悄提醒我。 “铁算子一门铁则,无钱不卜卦。” 阴行各派,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规矩,有些规矩好理解,有些规矩却是稀奇古怪。 铁算子一门不见钱财不卜卦的规矩,我是第一次了解,这才出了糗。 不了解,自然也就没提前准备,如果是满占大师出手,我送的寿礼,就可以当做报酬。 现在小黑出手卜算,这可如何是好…… 我掏了掏口袋,只掏出了两枚一元硬币。 这是原本为坐公交准备的…… 我满脸尴尬,正想询问手机转账行不行,去见小黑从手中将两枚硬币取走,放进自己口袋里。 “钱收了,准备卜卦吧。” 这……这也行? 见我惊讶,小黑笑着解释。 “本就是规矩,遵守了就行,若是我不想卜卦,你就算是拿出百万现金,我也不会理睬你。” 小黑顿了一下继续说。 “卜算过世之人是否转生,算是卜算阴间鬼事,我得沐浴更衣准备一番才能卜的准。” “你也要准备一件杨玉英前辈的遗物。” 这可让我发愁了,老师娘的遗物……这我哪里去寻? 满占大师帮我解了愁:“我还留着他们当年结婚发的喜帖,可用来占卜。” 等了一个小时,小黑做好了准备工作。 他认真沐浴了一番,头发湿漉,皮肤白里透红。 小黑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宽身袍子,袍子上用金线绣了二十八枚圆币,应该是对应天上二十八星宿。 他跪坐在地上,将一个金楠木打造长盒放在身前。 盒盖打开,我见到盒子里盛放着许多造型奇异的小铁片,粗略数了一下,足足有上百枚,上面雕刻着我看不懂的字符。 冯伟悄悄告诉我,这是铁算子一门独有的卜算法器。 满占大师找出了师爷和老师娘当初结婚时发的喜帖,历经这么多年,喜帖上的红色已经褪了大半,纸张已是发卷发黄。 喜帖打开,上面的字墨还在,是用细毛笔撰写,单看每一个字的笔顺皆是提笔苍劲有力,整体看去却显得有些十分清秀,两种不同的风格糅杂在一起,让人忍不住内心惊叹。 “这是你老师娘的亲自写的请帖,她虽是武术世家出身,却自幼三岁开始提笔练字,我若不是舍不得将这般好的笔墨扔掉,这喜帖还真保留不下来。” 小黑接过喜帖,同样放在身前,满占大师提来一个香炉,摆在喜帖的前面。 他将三根香递给我。 “求卜之人需要亲自染香,心越诚,卜算的越准。” 我不敢怠慢,点香闭眼静思祈求后,将三根香插入香炉。 青烟渺渺,不一会儿,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檀香好闻的味道。 小黑从长盒中取出一枚铁片,一手细细摩挲,一手掐指演算,他嘴唇微动,似乎在诵念着什么,但声音极小,我站在他身旁一个字也听不到。 小黑大概摩挲了五分钟,将手中铁片放在喜帖上,从长盒上取出第二枚铁片。 这一次,他摩挲了仅一分钟,铁片没有放在喜帖,却是扔在了一旁。 小黑一直不停的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香炉中没有火光,才停了下来。 小黑的额头和鬓角上满是汗珠,身上的黑袍也是汗透贴在前胸后背上。 我第一次知道,卜算会如此费心费力。 喜帖上放着六枚铁片,但我不是算命先生,不明白这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 等小黑睁开眼,我迫不及待的问道。 “怎么样?” 小黑吐了两口气,伸手把额头上的汗珠抹干净。 “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 “好消息是杨玉英前辈已经转世投胎了。” 老师娘转世投胎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第一感觉,是震撼。 阴行中人,虽然经常与阴魂恶鬼打交道,但对于轮回,只有猜测无法证实。 但小黑的卜算,确确实实真真切切的证明了转世的存在。 这个消息给我的第二感觉,是高兴。 只要老师娘在世上,就有机会找到她! “坏消息呢?” 小黑苦笑:“卜算分为三类,天文、人间、鬼事,其中当属鬼事最难卜算,我尽力了,可仍旧没办法算清杨玉英前辈的今世人在何方,芳龄几何,叫什么名字。” 这么说,寻找老师娘,仍旧是大海捞针。 小黑顿了一下。 “也不是什么都没算出来,你看这卦象。” 小黑指了指信纸上六枚铁片。 “六枚卦象,完全一致,真是出奇的少见。” 我仔细一看,和小黑说的一样,六枚铁片上雕刻的符号,一模一样。 这符号是三道曲线,好似流水。 小黑向我解释。 “卦象为‘江’,六条江水,究竟是何意思,我猜不出来。” 小黑说完,看向满占大师。 满占大师开了口:“卦是你卜的,你都猜不透,我也指点不了你。” 六条江……究竟何以,这可比猜谜难的多了。 不管如何,至少还是得到了些消息,只是日后能不能寻得到老师娘,还要看缘分,或者说……天意。 天色已晚,我不好意思继续打扰满占大师休息,准备告退。 “先别走,让小黑把五神兽石砖拿给你们。” 我不清楚五神兽石砖是什么,不过当初师爷肯答应打赌,想来绝不是凡物。 尤其看到冯伟一脸兴奋好似捡到宝的模样,我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 小黑遵循师命取来了五神兽石砖,真的是……砖。 总共五块石砖,这些石砖两掌长,半掌宽,砖面分别雕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黄龙五神兽。 “这东西挺沉的,要不要我打包,走物流给你们邮寄过去?”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冯伟赶忙拒绝。 “不用,不用,借我们个包,我们自己带回去就行!” 小黑给我们找了个背包,由冯伟背着。 出了满占大师的们,我和冯伟打车回酒店,一路上他将背包抱在怀里,使劲抓着,生怕有人抢夺。 看他这模样,下车后我忍不住问道。 “这五块石砖,有这么珍贵吗?” 第181章 新的生意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冯伟向着周围扫了一眼,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才小声的跟我解释。 “你也不想想,能让你师爷允许满占大师在他藏品中任选一件的赌约,能是非凡之物吗?” 这倒是……家中地下室中的阴物,有几件价值连城,随便送出一件,都能让我心疼的食不思睡不香。 “别卖关子了,你跟我好好说说,这五神兽石砖究竟有啥用。” 冯伟故意咳嗽了两声。 “兄弟,你知道镇守四方的神兽吗?” 这我当然知道,自商朝起,古人把天地分为东西南北四宫,四宫中各有一神兽镇守,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后《淮南子》中记载,天地中央还有一神兽镇守,乃黄龙。 “五神兽镇守天地,谁若是能将其请入家中,可保宅基不受阴邪侵扰。” “五神兽石砖,虽然不是阴物,却是咱阴行江湖中最顶尖的法器,回去之后,咱将五块石砖按照对应的方位摆放在茶馆里,就算是九叔圈养的那只明朝恶鬼,也不敢前来造次。” 听了冯伟的话,我很是震惊。 见证鬼契的明朝恶鬼有多么可怕,我是亲身见识过的,连它也能拒之门外,这五神兽石砖,果然厉害! 假如……有一天我和九叔翻脸,撕碎了鬼契,只要我在茶馆里待着,他也奈何不了我。 回到酒店,我和冯伟没有去参加夜间的宴席,我敢肯定,经过刘畔的事情,但凡我露了面,一定会成为席间焦点。 为了早点回去,我让冯伟改了票,坐后半夜的高铁回了安德,下车时刚好天亮。 我和冯伟将五神兽石砖摆放在茶楼里,随后各回各家,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冯伟给我打电话,说接了一单生意,问我做不做。 生意上门,哪有不做的道理,我让冯伟到茶馆碰面。 等我赶到茶馆,冯伟已经到了,除了他茶馆里还坐着一个人。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无论面相还是身着都很普通,他手上有老茧,应该是常年干体力活的人。 “兄弟,你总算来了。” 我跟冯伟打了招呼,坐到中年男人的对面。 冯伟先开了腔。 “王叔,这是我老板,姓林。” “林悬,这是王叔,在我住的那个小区里当保安。” 王叔的表情有些惶恐:“林老板你好。” “冯伟,给王叔倒杯茶。” 冯伟刚准备去端茶,王叔急忙起身,一不小心,腿碰到了茶桌,疼的他脸皮皱起了褶。 “不……不用麻烦了。” 他拒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瞥台上张贴的价目表。 从王叔的表现能够看出,他的确是不怎么有钱。 我心领神会,也不拆穿:“冯伟,给王叔倒杯水吧。” 水端上来后,王叔始终没喝一口。 冯伟缓解了气氛。 “是这样的,王叔最近碰到了点怪事,他知道我做这方面的生意,就联系了我。” “现在咱两个合伙干,兄弟我不接私活,就带过来了。” 我问王叔:“你遇到什么怪事了?” 王叔眼圈忽然红了,一把抓住我的手。 “林老板,冯老板,你们可一定要帮帮俺啊!” “俺辛辛苦苦赚了一年的钱,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用钱生活,可不能就这样没了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王叔一个大男人,此刻委屈的像是个丢了东西的孩子。 他情绪有些激动,说话有些磕巴,我看了一眼冯伟,冯伟明白我的意思,替王叔说明了起来。 原来王叔是一个农民工,年轻的时候,跟着村里的长辈来城打工,在工地搬过砖、扛过水泥、推过小三轮。 靠着一身力气,他给家里盖了新房,娶了媳妇,还生了两个闺女。 岁月不饶人,闺女越长越大,王叔却是越来越老,工地里的活渐渐干不了了,好在包工头是个有良心的人,用自己的关系,给王叔找了个小区保安的活。 保安的工资肯定没有在工地打工多,但胜在安稳,王叔干的也很开心。 他每天面带笑容跟业主们打招呼,晚上值夜还抓到过了两个小偷,人缘特别好,新年马上到了,物业奖励了他六千块的奖金。 王叔的小女儿明年上大学,王叔本还发愁学费怎么筹,这笔奖金刚好补了窟窿。 谁知就在前几天,王叔照例夜间在小区巡视,不知怎么的,竟是碰到了一个熟人——老金。 老金是王叔的老乡,和王叔同一年离乡打工,在同一个工地打工多年,感情深厚。 老金有一个爱好,打麻将。 白天干了一天体力活,晚上也没啥夜生活,四个年轻人在工人宿舍里支起一张桌子,就摆上了麻将。 打麻将没点彩头不好玩,大家就意思意思,玩一块的,就算输的惨了,也不过二三十块钱,不伤和气。 可打了几个月,王叔发现了问题。 老金和工友们打牌上瘾,常常打到凌晨一两点,第二天一早就要起床干活,头晕脑胀浑身无力。 干的活少了赚到的钱自然也少,王叔出来打工是为了赚钱娶媳妇,不敢再继续下去,找了个工友替换自己,换了宿舍早早休息。 王叔不打麻将了,老金却是依旧,几年后王叔换了工程,要和老金分开,临走之前,老金邀王叔喝喝酒。 酒过三巡,老金邀请王叔再打一次麻将,王叔明天就要离开,也没拒绝,一直打到天亮才散伙。 谁知王叔刚到新工地报到,就接到电话,老金出事了。 玩了一整夜的老金,第二天在工地上干活时打瞌睡,从十几楼上失足摔下,当场死亡。 王叔又急忙赶了回去,见到老金的尸首痛不欲生,觉得是自己害了老金。 生活总是要向前看的,一眨眼二十年过去了,王叔渐渐把这事儿压在了心底。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又见到了老金! 王叔抽泣了一声,接替冯伟往下讲。 “老金站在小区的凉亭里,冲我招手,说三缺一,让我快点,我不知怎么就昏了脑子,走了过去……” 第182章 鬼檀香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王叔巡夜时,碰到老金了? 如果不是他睡糊涂把梦当成了现实,那就是撞鬼了。 王叔接着往下讲。 “我走到凉亭里,才发现凉亭的石桌上摆着一副麻将,除了老金,还有我认识的两个工友。” 认识的工友? 我仔细一问,原来是当初与王叔老金住在同一宿舍的工友,最早打麻将消遣的,就是他们四人。 “说起来也怪,当时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撞鬼了。” “我坐下后,老金说现在生活水平比二十年前好多了,再用一块钱当赌注没意思,说我刚发了奖金,不如就玩一百的。” “我不知怎么就答应了,当晚输了六百多块。” “天快亮时,老金说今天就玩到这,和两个工友起身走了,等我回过神来,我自己一个人坐在凉亭里,头发都冻得结了冰。” “我那时才想起老金死了好多年了,知道自己撞了鬼,慌慌张张的跑回去,一检查自己的钱,发现少几张。” 我眉毛一挑:“少了多少?” “六张。” 一张一百,六张六百,刚好是王叔夜里输掉的数目。 王叔搓了搓脸。 “我害怕极了,赶紧买了纸钱去十字路口给老金烧纸,求他不要再缠着我了。” “那天夜里我不值班,在宿舍里睡觉,做梦梦到了老金,他和两个工友还是站在凉亭里,说三缺一,招手让我过去。” “我在梦里控制不住自己,又打了一夜,这次是我赢了三百。”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身上穿好了衣服……坐……坐在凉亭里……” 王叔的声音打着颤。 “我跑回去,枕头上放着三张纸钱……” 我和冯伟对视了一眼,看到了他眼中的惊奇,这样离奇的故事,我和冯伟都是第一次听到。 “我跟公司请假回家,可年关公司人手紧缺,不放我走,老金他……夜夜都来找我……” 到这,王叔说不下去了。 我能猜得到,输钱丢真钞,赢钱得纸钱,王叔一共发了六千块奖金,怕是撑不住几天就要没了。 王叔噗通一声给我和冯伟跪下了。 “那是俺给闺女准备的学费啊,她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这要是交不上学费,可咋办啊!” “林老板,冯老板,求求你们了,一定要想办法给俺把钱找回来啊!” 王叔这般模样,让我心理一阵泛酸,眼前这个老汉子撞鬼后,第一愿望不是自保,而是把女儿的学费给找回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把王叔扶了起来,让他先稳定下情绪,冯伟拉着我到了一旁。 “兄弟,我知道这单生意赚不了几个钱,我也是看王叔可怜,才想帮帮他。” 冯伟这话把我给说笑了,他贪财的脾性我很了解,他愿意帮王叔,出乎我的意料。 冯伟猜透了我的心思。 “你也知道,我父母走得早,马上就过年了,看王叔这模样,心里难受。” 我拍了拍冯伟肩膀。 “我懂,咱帮他。” “咱怎么帮,卖给他一个镇鬼的阴物?” 我想了一下,否定了这个提议。 “老金只是把王叔的钱赢走了,并未害他,强行镇压并不合适,不如咱跟着王叔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冯伟没反对:“行。” 我们两个回到王叔身边,让他今晚巡夜时带着我们。 听说我肯帮忙,王叔紧抓我的手,一个劲儿的说谢谢。 王叔先回去了,约好了晚上见,我和冯伟则是在茶楼里准备了一件东西。 鬼檀香。 所谓鬼檀香,其实是用檀木屑和槐木屑混合制成的粉末。 檀木有奇香,无论是人还是鬼,都喜欢这个味道。 槐木乃木中之鬼,随身携带,鬼不排斥。 将鬼檀香装入两个香囊,我和冯伟一人一个带在身上,如此一来,就能和王叔一同去见老金。 当然,鬼本性为恶,为了以防万一,我还准备了降鬼的阴物和法器防身。 到了夜间,我跟着冯伟回到了他的小区,王叔就在保安亭里,他身穿保安服,手里握着一个老式手电,一脸的紧张。 “林老板,冯老板,真的要去吗?” 我安慰他:“王叔,你睡觉做梦都能遇到老金,躲不开的,不如咱去见见,跟他好好谈谈。” 王叔同意了,给我们找了两件厚厚的保安服。 “说不定又要在凉亭待一夜,你们穿厚点,可别冻坏了。” 有我在,在凉亭里冻一夜的事情,当然不会发生。我没说破,接受了王叔的好意,穿上了保安服。 冬天人们睡的早,晚上十点钟的时候,小区已经没有几家还亮着灯了。 王叔打开手电筒,开始巡夜,我和冯伟跟在身后。 天气预报明明直说是阴天,谁曾想有雪花从天而落。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了。 冯伟住的这个小区规模不小,有二十几栋楼,上次来时我粗略了逛了一下,有假山有小河,自然也会有凉亭。 王叔没有绕路,径直向凉亭走去。 手电筒的亮光透过空中飞舞的雪花,落在凉亭中,隐约照出了三个人影。 我塞在口袋里的香囊,散发出浓郁的檀香,越是靠近凉亭,香味越浓。 不知不觉间,空气里起了雾,前面的路有些看不清,唯独凉亭中的情景却是越来越清晰。 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冒头男人,正热情向着王叔招手。 想想老金死的年龄,应该就是他了。 站在老金旁边的两个工友,倒是和王叔年纪差不多,难道是最近两年才过世的? 离得近了,老金热情的打招呼。 “老王,你怎么才来,让我们三缺一好等啊!” 我这时发现,王叔的样子有些奇怪。 他的眼神十分呆滞,好似在梦游一般。 王叔被蛊惑了! 在灵异故事中,经常有鬼说啥人就跟着做啥的桥段。 看似诡异,其实道理很简单,鬼言有蛊惑人心的作用。 昨日王叔在茶馆中哭诉候,我已经料到老金有这一手本事,早早做好了应对的措施。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拔开瓶塞,塞到王叔的鼻下。 瓶子里装满了墨绿色的粉末,是薄荷粉。 王叔吸了一口,当即打了个打喷嚏。 “阿嚏!” 这一个喷嚏,立即让王叔醒了过来。 他看到老金,使劲打了个哆嗦。 “鬼啊!” (年过完了,亲戚也走完了,明天开始爆更补偿大家,爆更到28号。) 第183章 曾经承诺的事情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这是王叔第一次在清醒状态看到老金,他大叫一声“鬼啊”扭头就要跑,还好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 王叔不愧是从年轻时就做体力活的汉子,别看现在上了年纪,力气仍旧比我大的多,差点没把我给拽倒了。 “王叔,有我们呢,别害怕!” 王叔不跑了,但他仍旧害怕,说话都磕磕巴巴的。 “可……可那是鬼啊!” “王叔,老金要是想害你,你早就死了。” 王叔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那我该怎么办?” 我凑到王叔耳根前:“和往常一样跟他们打麻将,最好能让我也上桌。” 王叔点了点头,重新向着凉亭走去,只不过他虽然故作镇定,但虚浮的脚步和颤抖的小腿,出卖了他内心真实的恐惧。 尤其是快要走到凉亭时,王叔已经脚步不稳,好似随时都会跌倒。 没办法,我和冯伟只能一人架着他一个胳膊,才把他带进凉亭里。 王叔的脚一踏入凉亭,老金立马满脸笑容的走上前来。 “老王啊,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我们三个都快无聊死了!” 王叔一个激灵,使劲往后退。 “别……别过来!” 王叔胆子太小了,我告诉他老金不会害他,他还是这副模样。 这时候我不好开口,只能暗中使劲踩了王叔一脚,王叔吃痛,终于是冷静了一些。 “我……我今天工作忙……才……才来晚了。” 老金好奇的打量着我和冯伟。 “这两个小伙子是?” 有鬼檀香在,老金和另外两只鬼,会把我们当做同类,至少不会轻易起疑心。 “我……我同事……听说我们晚上打麻将,他们也想……凑凑热闹。” 王叔看了一眼另外一个工友。 “老卢,要不你先让一下,我这小同事玩两把就回去睡觉了。” 被王叔称作老卢的鬼,身形变得透明,缓缓的消失了。 他这是同意了。 这个情景,差点把王叔给吓得昏迷过去。 老金拉住王叔的手。 “快坐下,快坐下,你来这么晚,我手都痒了。” 凉亭里有一石桌,旁边放置了四个石凳,刚好能打麻将。 麻将早已摆好,绿底玉面,是二十年前最流行的款式。 四人入座,王叔在我的右手边,冯伟则是站在他的身后,保护王叔周全。 冯伟悄悄问我。 “兄弟,你会打吗?” 我微微点了点头,麻将是“国民运动”,而且北方麻将规则比较简单,我虽然打得少,但还是会的。 “开始了啊!” 老金兴奋的抓起骰子,就要往桌中央扔。 “等……等下!” 王叔喊了停,老金一脸的不爽。 “老王你今儿是怎么了,打个麻将还磨磨唧唧的!” 王叔满脸尴尬。 “老金,我的钱都让你们给赢光了,今晚要是再输了,可就连回家的车票都买不起了。” 老金一脸不在乎。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情,没事儿,没事儿,咱跟以前以往,玩一块钱的。” 说着,老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硬币,给我们三人一人分了十枚。 老金见状,悄悄送了口气。 我心里却是一沉。 我本以为,老金和两个工友缠上王叔,是贪图他的钱财,亦或者他们生前与王叔有矛盾,想要王叔破财。 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 无论是人还是鬼,作恶无非是图财害命,老金既不图财,那……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镇鬼阴物,或许今晚有机会能用得上。 “小伙子,这是你的硬币。” 我从老金手中接过硬币,奇怪的是,硬币乃金属锻造,现在又是寒冬腊月,可硬币入手却没有一丝冰凉的感觉。 老金重新抓起骰子,往桌中心一扔,三点,我做庄。 我们四人开始摸牌,同样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石制的麻将,入手也没有冰凉的感觉。 这其中肯定有原因,只是我现在一时半会儿猜不到。 老金和他旁边的工友,一看就是老麻友了,摸牌摆牌的动作行云流水,不像我摆牌时还要思考一下插在哪里。 打牌的过程我就不多叙述了,和正常人打麻将并无太大区别,老金和工友玩的多,手气又好,自然是赢多输少。 相反的,我和王叔输多赢少。 我今天来这的目的当然不是陪鬼打麻将,打到第六把的时候,我开了腔。 “金叔,你们和王叔是怎么认识的啊?” 老金听到这个话题,笑呵呵的开了腔。 “我们认识的可早了,那时候老王连媳妇都没娶上呢!” “说起这个,老王你可得好好感谢我,当初要不是我硬拉着你来城里打工,你现在还在家里种地呢。” 王叔点头:“是是是。” 老金摸牌,他大拇指一抹,连牌面也不看,直接扔了出来。 “幺鸡。” “讲真的,老王这小子不仗义。” “当初我们四个工友一个宿舍,那时候工地在荒郊野岭的,除了睡觉连点娱乐项目都没有,是我掏钱买了麻将。” “天一黑,我们四个把饭打回宿舍,边吃边玩,兴致上来了还整两口酒喝。” “那时候就老王玩的疯,有时候赢到兴头上,都不让收桌!” 王叔在一旁听着,脸上满是尴尬的表情。 “可这小子,跟我们玩了几个月,搬走了!” 老金用手指着王叔,一副恨恨的样子。 “不过我也能理解,老王这小子比我们有上进心,想多赚钱娶媳妇,打麻将耽误正事儿,我们也没埋怨他。” “他结婚时我去了,新媳妇是漂亮,有福气啊!” 说到这,老金忽然停了下来,接替他说话的,是坐在旁边的工友。 “老王啊,当初我们相互承诺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承诺? 我疑惑的看向王叔,昨天他可没给我讲这件事。 奇怪的是,王叔一脸疑惑。 “承诺,什么承诺?” 工友没有再说话,低头打麻将,老金脸上的表情也低沉了下去,喃喃的说了一句。 “你果然是忘记了。” 老金把牌往前一推,站起了身。 “今天不玩了。” 声音刚落,老金和工友的身形都消失不见,凉亭里只剩下我、冯伟和王叔三人。 我发现自己的手上满是泥灰,低头看了眼石桌,桌面上摆着很多泥块。 在我的手边,还有三枚发枯的树叶子。 这个位置,本是我放硬币的地方…… 第184章 回家过年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怪不得硬币和麻将不凉,原来是老金用障眼法变的。 王叔害怕的望着我。 “林老板,他们……怎么走了?” 冯伟先我开了腔。 “你惹恼了他们,当然走了。” 王叔吓了一跳。 “我惹着他们了?没……没有吧!” 当然有,老金生气的原因,恐怕也是他缠上王叔的原因。 雪花还在落,凉亭里四面灌风,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们三个回到保安室,王叔打开了电暖气,这才把寒意从身体里驱赶了出去。 “王叔,你仔细想想,你当初承诺老金和另外两个工友什么事情?” 王叔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最后哭丧着脸对我说。 “没有啊!我没有啊!” 鬼留在凡间,定是有所执念,王叔若是想不起来,怕是早晚要出事情。 “真的想不出来?” “我搬了宿舍后,就很少和他们在一起玩了,我真记不得自己承诺过什么。” 我想了一会儿,又问道。 “那两个工友,是什么时候过世的?” 看老金身旁两个工友的面相,和王叔岁数差不多,应该就是最近几年过世的。 王叔摇头:“老金死后,我跟老卢、老李的联系就断了,没了来往。” 冯伟插了一句。 “叔你知道他们两人家在哪里吗?” “知道,知道,老卢和老李是同乡,离着我家也不算太远。” 我当即做出决定。 “明天一早咱找过去问问。” 第二天一早,我们三人就坐上了下乡的公交车,临近过年车上人多,乡下土道又不好走,车内又挤又颠,下车后我差点没吐了。 这次难受的经历,让我萌生了一个想法。 学车,考驾照! 当然,这是后话了。 王叔带路,我们来到了他两个工友生前居住的村子,找人一打听,很容易就找了家门。 我们找到了老卢和老李的孩子,两人都是生病过世的,一个死于三年前,一个死于半年前。 在与他们聊天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细节。 无论是老卢还是老李,坟地都不在本村里。 按照我们这的习俗,农村人死后一般都葬在自家地里,有“落叶归根”之意。 老卢和老李死后葬在了别地……这是怎么回事? 两家儿女告诉我们,这是当父亲的遗愿,说当年和朋友有过约定,要临近落棺,日后也有熟人作伴。 聊到这里的时候,王叔使劲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 原来当初四人还在一个宿舍时,有一次喝酒喝嗨了,老金借着酒劲提议四人百年之后,葬在一起,再让后人烧一副麻将,这样他们在泉下也有伴,不会寂寞。 当时大家都喝多了,吵吵闹闹的答应下来,还学着电视剧上的情节,点了三根烟当香,上拜天,下拜地,说了若不遵守天打雷劈之类话。 后来酒醒了,王叔只当是酒后之言,谁曾想,其他三人都当了真。 我明白了,老金之所以缠上王叔,一来不是图财,二来也不是害命。 他和工友只是想看看,王叔是否还记得当年的承诺。 既然知道了原因,我自然也就有了解决之法。 对付老金,不需要法器,也不需要阴物,只需要当初的承诺。 我实话跟王叔说:“当初你们立下誓言,若是大家都不当回事也罢,现在三人比邻而葬,就缺你了。” 王叔吓得直打哆嗦。 “林老板,我……我还没活够呢!” 冯伟笑着说:“王叔你误会了,林老板不是让你去死。” 我给他解释。 “老金三人找上你,并非是要图你钱财害你性命,只是想提醒你,别忘了当初的承诺。” “王叔你去三人墓前烧点纸,祭奠一下,告诉他们自己没忘记承诺。” 王叔听后直点头。 “好,好!我这就去!” 冯伟不放心,拉着我跟着王叔,我们回到王叔的老家,当初老金下葬他还抬过棺,自然知道坟在哪。 赶到老金的坟头时,已经是傍晚了,我们在村口小商店买了三打黄纸,还有祭祀用的点心和酒。 老金的坟头旁边,还有另外两个坟头,没有和老金的坟头并排,而是向前一左一右。 不知道是不是三人的后人所为,三个坟头中央的地面铺上了石砖,好似一张桌子。 而三个坟头,就像三人分别坐在桌子的三侧。 三缺一。 王叔祭品摆上,随后把纸钱放在石砖上,用打火机点着。 火光跳动起来,王叔对着坟头说道。 “三位哥哥,我记起当初的承诺了,你们不用担心,等我死了之后,一定让孩子也把我葬在这。” “到时候,咱天天打麻将,一定不会让你们寂寞的。” 他的话刚说完,一阵风忽然吹来,将纸灰吹散。 这代表着,死人收下了纸钱。 办完了这事儿,我们赶着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到了市里,临别前我叮嘱王叔,每逢清明、重阳,就去三个工友的坟前祭奠一下。 第二天,冯伟兴奋的告诉我,他赶来茶馆前去找王叔了,王叔终于是睡了个好觉,没再梦到老金三人。 更神奇的是,王叔醒来时,他输掉的钱整整齐齐的累成一摞,就搁在他的枕边。 冯伟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 “王叔本来给了我一千,说怎么也要付个茶钱,他也不容易,我就收了三百。” 这种事儿,我自然不会计较,让冯伟自个收着,冯伟却坚持记了账。 我问冯伟:“今儿已经是腊月二十六了,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你准备怎么过?” 冯伟无所谓的答我:“跟往年一样,自个儿过呗。” 我提了个建议。 “要不跟我回老家,一起过?” 冯伟愣了一下:“兄弟,我没听错吧?” “有什么听错的,多添一双筷子的事儿,人多了过年才热闹。” “好啊!”冯伟开心的像个孩子,“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年底应该不会再有生意了,明天就回去。” “好,我去给叔叔阿姨买点礼物!” 我原本准备坐公交回去,谁知冯伟买了好一堆礼物,多到叫了出租车,后备箱差点塞不进去。 第185章 野仙复仇(第三更)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回家前,我给娘通了电话,家门刚进入视野,就远远看到娘在门口等着了。 出租车一停,我赶紧下车,埋怨道。 “娘,天这么冷,你在家里等着就行了,出来做什么。” 娘拍了我一下。 “都立春一周多了,哪有那么冷。” 冯伟从车上走下来,来到娘面前问好。 “阿姨好!” 娘笑着:“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客气啥,快进屋。” “阿姨您先回屋暖和着,我和林悬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司机师傅帮忙打开了后备箱,满满的都是礼物。 “这孩子,来就来吧,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冯伟嘴甜:“都是拿来孝敬您和叔叔的,都不是什么贵重礼物,您可别嫌弃。” 我付了车费,让司机师傅帮忙卸一下东西,自己先进了屋,想看看老爹。 推开屋门,老爹正坐在火炉前烤火。 见我进门,老爹想要起身,我赶紧跑到他面前,把他摁回椅子上。 “爹,你坐着。” 老爹脸上有红润色,比起住院时,气色好了不少。 我搬了张凳子坐在老爹身旁,和他唠嗑。 “生了一场大病,身体不比从前了,冬天里怕冷,你娘说天暖和前不让我出门,待在家里都快长霉了。” 我打量家里,娘听了我的建议,花钱把家里重新装修了一遍,窗户改了双层中空玻璃,新买的大火炉一烧,屋子比城里楼房的地暖还要暖和。 “你就听娘的吧,等天气暖和了,我带你和娘出去旅游旅游散散心。” 爹笑的很开心。 “你啊,出息了!” 正说着,冯伟提着礼物走了进来。 “叔叔,我给您来拜早年了!” 老爹又想起身,再次被我摁住了。 娘围上围裙:“今天中午咱吃饺子。” 冯伟来了兴致:“阿姨,我帮您。” 我愣了半天,问冯伟:“你会包饺子?” 冯伟反问了我一句:“你不会?” 我被他呛的说不出话来,讲真的,我还真不会…… 娘打趣我:“你看看你,好歹还是农村长大的孩子,人家冯伟比你强多了。” 我不服气,洗干净手,让娘教我。 事实证明,在做饭这一技艺上,我被冯伟甩了不止十八条街。 短短一分钟,冯伟向我展示了六种不同的饺子样式,平均包一只饺子只要十秒钟。 而我学了半天,花一分钟才能包成一只饺子不说,饺子还站不住,只能歪扭的趴着。 我是被娘从厨房里赶出来,她让我出去陪老爹下棋去。 吃饭的时候,冯伟不停给老两口讲城里的奇闻轶事,逗得爹娘笑不拢嘴,家里比起往常,当真是热闹多了。 快要吃饱饭的时候,娘对我说道。 “马上就过年了,一会儿你提点东西,去村长家坐坐。” 老爹病后,村长一直帮着我家,上次回村抓鬼,他也帮了不少忙,是该去看看他老人家。 老人家都有午睡的习惯,我怕去太晚了村长已经睡了,往嘴里塞了几只饺子,喊着冯伟一块去。 到了村长家,大门没有反锁,我听到屋里吵吵闹闹的,有不少人。 午饭的点儿,谁会在村长家? 我推门进去,只见院子里站了好些人,都是村里的乡亲,他们把村长围在中间,脸上都写满了焦虑之色。 再观村长,愁眉苦脸,不停的抽着烟袋。 我走进了一看,村长面前的地上躺着一只羊,脖子上的毛染了红血,已经是没气了。 “村长,这是咋了?” 听到我的声音,村长抬起了头。 “小林子,你可回来了!” 听村长这口气,他好像在等着我。 “我本来想让人去市里找你的,你娘说你这两天就回来,也就没去。” 找我……难道村里又闹鬼了? 村长对周围的村民喊道:“乡亲们,这事儿我和小悬子商量下再给你们说,大中午了,家里都有老人孩子,先回去吃饭吧。” 村民们不情不愿的离开了,住在我家对门的吉婶儿临走前抓住我的手。 “小悬子,吉婶儿知道你本事大,可一定要帮我们抓到那畜生啊!” 我听的一头雾水,只能先“嗯嗯好好”的应下来。 等村民们走光了,我问村长。 “村长,这是怎么了,什么畜生?” 村长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羊。 “你自己看看吧!” 我蹲下身子,拨开染血的羊毛,只见这只羊的气管断了,像是被野兽咬过。 冯伟也好奇的凑了上来。 “伤口这么小,不像是狼,难道是豺?” 我没好气:“你在北方见过豺?” 就算北方有豺,就豺那半米没有的小体格,还没动手就被羊给顶跑了。 况且,从伤口上看,咬死样的野兽,比豺可能还要小些…… 又小又凶猛的野兽,我实在是想不出来。 村长提醒我。 “小悬子,你看这伤口,像不像马鑫被咬的那一口?” 我心里咯噔一跳,两个月前村中闹鬼,是我回来处理的。 事实的真相,是马鑫的新娘子被人猥亵闹了心脏病,马鑫假扮新娘子化鬼复仇杀人。 而参与婚闹的人,则是被养了野仙的王麻子所鼓动。 事情最后,马鑫去杀王麻子,误把供奉野仙的灵牌推到,野仙怒咬了他一口,若不是我找来童子尿帮马鑫解毒,他怕是当场就死了。 当时我捡起供奉野仙的牌子,上面刻了四个字。 狐妖大仙。 普通的狐狸当然咬不死一只羊,但狐妖却是可以! 冯伟的经验比我丰富,我赶忙对他说。 “冯伟,你来看看,是不是妖怪干的。” 听说是妖,冯伟赶紧把手中的礼物放地上,仔细查看。 过了许久,他神情凝重的抬起头。 “是!” 我心中骇然,情况已经明了,当初被马鑫赶走的狐妖,心怀不满,回村里来报复了! “村长,什么时候开始的?” “王麻子死后!” 王麻子涉嫌鼓动婚闹,被抓了起来,不知是不是被我的青梅竹马花花化成的鬼报复,被一只饺子噎死在监狱里。 冯伟摸不着头脑:“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把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冯伟听,冯伟听后,使劲拍了下大腿。 “坏了!” 第186章 咬死大狗的老李头(第四更)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妖怪的确少见,可冯伟这反应,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我奇怪的问他:“冯伟,什么坏了?” 村长拉着我们:“外面冷,别冻着了,进屋说。” 进了屋,村长给我们沏了茶,冯伟喝了一口后问我。 “兄弟,你对妖了解多少?” 妖,又叫妖怪,也有叫妖精的。 在神话故事里,世间分为三界,除了凡间和阴间,还有仙界。 仙界中住着仙人,除了生而为仙的人,世间还流传着人修炼成仙的故事。 比如被后世尊称为“太上老君”的老子,比如降妖除魔的“四大天师”,又比如各显神通过东海的“八仙”。 人可以修炼,动物自然也可以。 修炼有成开启灵智的动物,便是妖。 我所了解的只有这些,听我讲完,冯伟直摇头。 “在咱阴行里,有一句老话,叫‘宁除百鬼,不惹一妖’,妖懂得法术,智慧又高,难对付着呢!” “而且这只狐妖,还不是一般的妖怪!” 冯伟说的没错,这只狐妖,是野仙。 之前我曾说过,有些修炼有成的妖怪,不愿继续在林中苦修,动了歪念,骗人立碑竖牌供奉,自称为仙。 冯伟向我解释。 妖怪修炼,有两个目的。 有宏大志愿的,想要位列仙班,成为真正的神仙。当然,仙界与阴间一样,只有传说可听,却无人真正见过。 没有宏大志愿的小妖,则是想要修炼成人。 不管是什么动物,和人类压根不是一个物种,自身当然成不了人,但它们有另外的法子。 夺舍。 夺舍这个词,经常出现于各种玄幻小说中,指的是自己的灵魂进入别人的身体,从而变成其他人。 关于夺舍最为有名的故事,莫过于八仙之一的铁拐李。 书中记载: 铁拐李本名李玄,是一道士,翩翩美少年。 一天,他跟弟子杨子说:“为师应太上老君之约,神魂离去,肉身留在这里,你要悉心看护。七天后若不见我神魂归来,就将我的肉身焚化。以七天为期,切记!” 说完李玄盘膝而坐,元神出窍,飘然而去。 杨子遵循师父的教言,寸步不离地看着他的肉体。 到了第六天,杨子叔叔来说他母亲病重,想见他最后一面。 杨子恸哭不已,指着李玄的肉体说:“师父神魂出游,临行时叮嘱我小心看护,限期七天。如今已过六天,我若走了,谁来看护?” 叔叔觉得他胡说八道,人都死六天了岂能还魂?就劝他把师父的肉体火化掉了。 到了第七天,李玄辞别太上老君,老君赠他一偈:“辟谷不辟麦,车轻路亦熟。欲得旧形骸,正逢新面目。” 李玄不知其中奥义。回到山洞中,不见自己的肉身,大吃一惊,出洞寻找,方知已被火化。 李玄神魂无依,见不远处有一具乞丐的尸体,便不顾一切地投魂。等起来到河边一照,发现自己衣衫褴褛,跛足拄拐,翩翩少年变成了蓬头垢面的“铁拐李”。 在阴行,妖怪夺舍有另外一个名称。 出马。 有些人睡觉时梦见了神仙,醒来会了算命甚至是懂了如何医病,这就是被出马了。 出马就是修炼有成的妖仙精怪出山为增加修行,在人群中选出自己的弟子,借弟子人身行善渡人,看事算命的。 当然,这只是妖怪的说辞。 真正的出马,是妖怪蛊惑无知之人,让它附身,如此一来,妖怪便有了人躯,时机一到,便出手彻底占据身体,从此化身成人。 妖怪想要出马,第一件事,就是骗人给它立供桌,摆牌位。 王麻子就是这么做的。 若不是马鑫推了野仙牌位,王麻子还活着,恐怕已经变成另外一个“王麻子”了。 冯伟推测:“牌位被推,那狐妖不仅没了供奉,它肯定是气不过,回来报复了。” 狐妖回来报复,我并不感到奇怪,我问村长。 “村里有没有人遇害?” 村长磕了磕烟:“没有,遇害的都是乡亲们圈养的牛羊,院子里那只,是第十只了。” 牛羊是村里人辛苦养大卖钱的,被狐妖咬死这么多,怪不得刚刚个个愁眉苦脸情绪激动。 这就奇怪了,狐妖报复,怎么只咬牛羊,而不是伤人害人? 冯伟为我解了惑。 “狐妖牌位被推,怕是伤了元气、失了功力,它咬死牛羊,是为了吸食精血。” “等它缓过劲儿来,恐怕就不仅仅满足只吸食畜生的精血了。” 我心里紧张起来,按照冯伟的说法,等狐妖功力恢复,就要杀人了! 村长也害怕了。 “小悬子,你是有本事的人,可要帮帮乡亲们啊!” 狐妖的牌位虽是马鑫推到的,但戳破王麻子害人事实,让他入狱无法继续供养狐野仙却是我做的。 不说狐妖记不记恨我,单单是爹娘也住在村中这一点,我就不能不帮忙! “冯伟,你有没有捉妖的经验?” 冯伟直摇头。 “没有,不过妖和人一样,会受阴物的影响,你不是带回来几件厉害的阴物吗,说不定能用上。” 这次回家,我的确是带回来几件防身的阴物,希望能如冯伟所说,对妖怪也有作用。 正当我准备和冯伟商量一下对付狐妖的具体办法,忽然间听到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村长,不好啦,出事啦!” 是吉婶儿的声音。 吉婶儿慌慌忙忙的撞门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老李头……老李头他中邪了!” 老李头?! 我一下慌了神,老李头是吉婶儿的邻居,和我家在一条胡同里,爹娘不会出事吧? 我撒丫子往家里赶,等跑回去时,胡同口站满了人,其中就有老爹和娘。 老两口没事,着实让我松了口气,娘害怕的问我。 “儿啊,快看看你李爷爷这是怎么了?” 我挤开人群,眼前看到的一幕,让我目瞪口呆。 老李头就在胡同里,他趴在地上,身下压着一只大狗,老李头仿佛一只发了疯的狼,用嘴死死的咬住狗的脖子,狗挣扎不开,喉咙里不停的发出惨叫声。 两个月前,马鑫为了杀人把村里的狗都毒死了,不管这是谁家的狗,肯定是新养的。 新狗和老狗不同,见人会咬,就算是个成年人,也是避之不及。 就老李头六十多岁的身板,怎么会咬得过一只大狗? 而且他这模样,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疯了…… 第187章 妖化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大狗呜咽了一阵,最终一歪头,没气了。 老李头抬起头来,只见他满嘴狗毛,大半张脸上,都染满了血。 “啊!” 围观的乡亲们吓坏了,尖叫着往后退。 我盯着老李头的眼睛,他的眼白变成了棕色,瞳孔更是从圆形变成了竖立的椭圆形。 这分明是一对狐狸的眼睛! 吉婶儿说的没错,老李头中邪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中邪。 就在这时,有人大声喊了一句。 “你们看,老李头脖子长毛了!” 我定眼看去,老李头的耳根下,长出了一撮棕色的毛。 狐狸毛! 妖化! 所谓妖化,是人中了妖毒,变得如同妖怪一般,就如现在的老李头。 妖化了的人,会变的特别难以对付,等老李头全身都长满狐狸毛,除非是喊警察来一枪把他崩了,一般人还真制不住他! “爹,娘!你们去村长家躲着!其他乡亲也别看了,你们不要命了吗!” 遇到热闹爱围观,是许多人的习惯,可这个习惯,在许多时候是会要人命的! 还是老爹有主见,对着乡亲们说道:“大家听小悬子的,赶紧走!” 乡亲们赶紧跑了,我让娘扶着老爹离开,还交代给她一件事情。 “娘,你让村长把村里的青年劳力都叫过来,记得拿些捕猎的工具过来。” “好!好!儿啊,你可千万要小心些啊!” 胡同里只剩下我、冯伟和老李头三人,我和冯伟堵在胡同口,今儿说什么都不能让老李头跑了,否则等他妖化完成,可就没人制得住他了。 好在老李头没立即攻击我们,呲着牙盯了我们一会儿,见我们没有行动,又低下了头。 他张开嘴巴,对着身下死去的大狗,用力的撕咬。 老李头的喉咙里,不停有咕噜声响起,好似野兽低声嘶吼。 冯伟小声问我。 “咱两个能制住他吗?” 我很肯定的回答:“不能。” 要是黎光在这,两人赤手空拳或许还有些机会。 可我和冯伟……我问了冯伟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咱两个联手,能干掉那只大狗吗?” 冯伟打了个恶寒:“打不过。” 大狗都是老李头的手下败将,我们上去跟送菜也没啥区别。 “冷静点,等人来了再说。” 万幸的是,老李头一直在低头吃狗肉,大狗脖子上的皮毛全都被扯了下来,露出了带血的白骨。 我内心生出一股深深的恐惧感,正如冯伟说的一样,妖比鬼要可怕的多! 若是我和冯伟不在村里……按照目前的情形,怕是没个三五月时间,整个村子都要…… “林悬!” 身后有人喊我名字,我回头一看,几个青年壮年的男人手中抄着家伙跑了过来。 为首的,是村里的猎户孙董,他比我大二十多岁,只是辈分小,我喊他大哥就行。 当然,安德是平原地形没有山,孙董这个猎户平日里也就只能抓抓野兔。 孙董带着人跑到我身边,老李头听见嘈杂的脚步声,立马抬起头,警惕起来。 老李头咧着嘴,浓稠的血浆从他的牙缝中流淌出来,把一群大男人吓得下意识退了两步。 孙董说话都结巴了。 “林悬……老李头他……他咋了?” 老李头见来的人多了,从大狗身上站了起来,他身上的狐狸毛,已经从耳根长满了脖子。 一双狐狸眼紧盯着我们,十分凶狠,老李头随时都会扑上来。 没时间解释了。 “孙大哥,老李头中邪了,咱们得想办法捉住他才行,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看到众人手里拿的有麦叉、榔头、铁锨,急忙又补了一句。 “别伤人!” 孙董招呼身后的人。 “小钱,把网拿来。” 我这才发现,还跟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他手里抱着一团绿网。 这是捕鱼用的渔网,使用尼龙绳编制出来的,我以前见过村里人捕鱼,几千斤鱼都挣不破这网,若是能网住老李头,肯定能捉住他。 我提醒孙董:“孙大哥,现在老李头力气大着呢,咱得小心点才行!” “不怕!就算中了邪,老李头也还是个人,咱这么多大劳力,还能困不住他?” 话虽这么说,但我也是第一次见妖化的人,心里没底。 “小心点!” 孙董把渔网给了冯伟。 “你城里人力气小,拿着渔网,等我喊‘网’,你就用渔网困住老李头。” 冯伟点头。 孙董拧了拧鼻涕。 “你看好了再网,可别把我们也给困住了。” 一切都交代好了,我们几个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孙董把麦叉倒过来,将用木棍对准老李头。 老李头察觉到了威胁,喉咙里野兽低吟的嘶吼声,越来越急促、响亮。 当我们离着老李头还有五六步的时候,老李头忽然向我们冲了过来! 老李头奔来的速度,哪里是一个老人家能有的,眨眼间的功夫,老李头已经到了身前。 走在最前面的孙董首当其冲,他反应很快,端着木棍向前就是一捅。 谁知老李头右手向身前一拍,把木棍给拍歪了! 不知道老李头究竟有多大力气,木棍虽然没断,握着木棍的孙董却是身形踉跄,险些摔倒。 孙董失了平衡,身子向前,刚好要撞入老李头的怀里。 老李头张开嘴,向着孙董咬去,他嘴里满是狗血,我甚至能闻到他呼出的腥臭味。 看地上大狗的惨样,孙董要是被老李头咬住,就算不死也得掉一大块肉。 我眼疾手……是脚快,学着足球运动员抽球的动作,一脚踢向老李头的小腿。 这时候我也顾不得尊老了,先把孙董的命就下来再说。 我脚背一顿,老李头也失去了平衡,他冲的比较急,先孙董一步躺在了地上。 孙董随后趴下,刚好压在老李头的身上。 “摁住他!” 我大喊一声,蹲下身子,两手用力抓住老李头的右胳膊。 胡同窄,容不下太多人,三个人上前帮忙,分别摁住老李头的左胳膊和两条腿。 四肢被控制,身上还被压着,莫说是个老人,就算是个大力士,也很难挣脱开。 谁知我只听见一声吼,感觉有一股巨力将我的手抬了起来! 第188章 解妖毒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低估了人妖化后的力气,五个人压着老李头,他竟然还能挣扎。 老李头差点挣开我手,我使出吃奶的劲儿,才勉强把他的右手重新压回地面。 我只压住老李头的一只手,勉强还能支撑,最惨的当属孙董,他压在老李头身上,起起伏伏,好似在坐过山车一样。 孙董破口大骂:“我操!老李头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一般人若是这般挣扎,不多会儿就会没了力气,不过老李头好似有无穷力气一般,越挣扎越激烈。 照这个势头下去,我们五人坚持不住多久。 孙董大声喊:“城里小子,快过来!” 冯伟跑上前,将渔网张开。 孙董接着喊:“我数一二三……我操!” 说到这,他的话戛然而止,转而痛呼起来,我急忙看去,只见不知何时,老李头在挣扎中碰到了孙董的屁股,一口咬了下去。 “疼疼疼!” 孙董大声喊疼,旁边的人立马用力掰开老李头的嘴巴,才让孙董的屁股解脱出来。 老李头竟是把孙董的裤子给咬穿了,露出了白花花的大腚。 好在冬天穿的厚,孙董屁股上牙印不深,只流了一点点血。 孙董呲着牙:“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松手,让城里小子把老李头网住!” 我们几个点头,孙董开始沉声数数。 “一!” “二!” “三!” 话音一落,我们压住老李头四肢的四个人同时松手,孙董向着墙根一滚,也是从老李头身上滚了下来。 老李头身上没了人,翻身就要站起来。 “网!” 其实不等孙董喊,冯伟就已经动了手,他把渔网往老李头身上一套,随后拽着网口从头套到脚。 老李头下意识的挣扎,结果越是挣扎越是深陷渔网,他被网口绊了一下,直接跌倒在地。 我们抓住了老李头。 为了怕老李头再咬人,我回家找了块毛巾,塞进老李头的嘴巴里。 孙董擦了擦额头上的喊,用手使劲揉着屁股。 “接下来咋办?” “村里有空房吗,先把老李头抬过去,我想想怎么帮他。” “有!我姑姑去城里堂弟家过年了,钥匙留给了我。” 我们几个搬着老李头,到了孙董姑姑家,屋里没生炉子,我找了床被子给老李头盖上,免得他冻着。 冯伟仔细检查了老李头的状况,忧心忡忡的说道。 “脸上都开始长毛了,照这个情况,太阳落山的时候,估计就没救了。” 妖化的人为何力大无穷,是因为在透支着身体的潜力,等妖化完成,身体潜力全无,唯有死路一条。 我问冯伟:“你懂解妖毒的方法吗?” 我是阴商,对付阴物是专家,哪怕是降服普通的小鬼,也是有办法的。 可对于妖的了解,实在是少之又少。 冯伟思来想去:“我知道一个方子,只是有没有用,我不清楚。” 我让冯伟详细说说。 “这个方子是我从一本阴行古籍中看到的,从没试验过。” 妖难寻,妖毒更是难见,冯伟没有试过再正常不过。 “而且……方子中有剧毒之物……” 冯伟告诉我,解毒的方子,是用红泥、犀水、蛇毒、狗血混合。 红泥、狗血都好寻,犀水就是用犀角泡制的清水,也不太难找到。 只是蛇毒…… 孙董提醒我:“邻村有人养蛇,弄得来!” 不管方子管不管用,总得先配置好。 红泥不少见,找个铁锨挖点来就行,我记得娘有一个犀角制成的梳子,从家里取来泡入水中。 狗血我让冯伟找村长弄,很快也找到了。 孙董骑着摩托车去了邻村,两个小时候回来,取了一小瓶蛇毒来。 他提醒我:“养蛇的大哥说这是眼镜蛇毒,让我用时一定要小心。” 眼镜蛇毒……那可是几滴都能要人命的剧毒,要用在老李头身上……我也没了主意。 “孙大哥,你去把村长请来。” 村长来后,听我说明了情况,他拍了板。 “老李头孤家寡人一个,没有亲属,若是不救必死无疑,小悬子你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若是医出了事情,没人会责怪你的。” 村长的话算是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我按照冯伟的方子,调制出了药泥。 我让人把老李头绑结识,脱了他的衣服,在老李头的腹部,找到了被狐妖咬的伤口。 我将药泥敷在伤口上,随后只能祈祷古方有效了。 万幸的是,古方真的有效果,敷上药泥半个小时候,老李头就不再挣扎了,一个小时后,他的眼睛已近恢复正常。 天黑时,老李头身上的狐狸毛都褪了下来。 老李头本来就上了年纪,这么一折腾,不静养个把月是恢复不了了。 给老李头驱邪的时候,不停的有乡亲来看,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深深的担忧之色。 狐妖能咬老李头,也能咬他们,谁也不想浑身长毛,变得跟疯狗似的。 好几个大妈大婶带着哭腔求我,一定要把狐妖给逮住。 入了夜,娘给我和冯伟下了面条,我匆匆吞了两口。 “冯伟,咱今晚抓妖去!” 冯伟瞪了我一眼:“你知道狐妖在哪?” “我有办法知道。” 在阴商秘籍里,有一本书,专门记载了一些能够降妖除魔的法术,这些法术非常杂,有些出自道家,有些出自佛家,还有些继承于巫术,都是历代阴商学会记载下来的。 其中有一门本事,叫做“请阴兵”,源于茅山一派。 这门本事,和纸扎匠的看家本领有点像,都是让鬼入纸。 不同的是,纸扎匠操控的,是自己饲养的鬼,实力有限。 而“请阴兵”招来的,是从阴曹地府当差的阴兵,实力强悍。 我给娘要来剪刀,剪了两个小纸人,随后支上供桌,摆了猪肉一斤,苹果五个,点心一盘。 当然,少不了的,还有香炉。 我点燃三根香,插入香炉,恭恭敬敬的对着北方鞠了三躬,随后叨念。 “杳杳冥冥,天地同生,散则成气,聚则成形,五行之祖,六甲之精,兵随同战,将随令行!” 第189章 饿鬼布袋(第三更)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这叨念的,是道家的幽冥咒。 我不是道士,不会画符,当念完咒语后,改抓一把大米,洒向香炉。 “噗!” 三根香的火头上,忽然爆出一团火光,紧接着,原本静躺在供桌上的两个纸人,突然站了起来! 冯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两个纸人并非纸扎,没有五官,但我却能感觉到,它们在盯着我看。 阴兵入纸人。 我恭恭敬敬的对两个纸人说道。 “两位兵爷,村里有妖孽作乱,肯定二位出手平定,还人间安宁!” 听闻我的话,两个纸人竟是点了点头。 我心中大喜,阴兵这是同意。 忽然间,一阵阴风吹过,两个纸人飘了起来,在空中盘旋,久久不落。 这是阴兵在找寻狐妖的踪迹,我找不到狐妖,阴兵却是自有办法。 “冯伟,你去把咱拿来的阴物带上!” 虽然有阴兵助阵,但身为阴商,我最信任的还是自己熟悉的阴物。 “好来!” 冯伟进屋去拿阴物,我则是跟着纸人向着门外走去,冯伟跑得快,肯定能追上来。 两个纸人向着村子的南面飘去,一直飘到村外河边的树林里。 冬天叶子都落光了,借着月光,能看到光秃秃的树枝,在凛冽的东北风中摇摆。 纸人停了下来,漂浮在空中,难道狐妖就在这片树林中? 我使劲咽了口吐沫,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 在树林西南方向的一棵大树后,我看到了一团小小的阴影。 当月亮从云中钻出来时,有一双小眼睛在闪烁发光。 是狐妖! 不用我发出任何指令,两个阴兵同时冲了上去。 见到阴兵,那狐妖也不逃跑,反而一跃而起,竟是要用嘴巴把纸人撕碎。 狐妖的动作,比起寻常狐狸要敏捷的多,它一跃有两三米高,嘴中利齿甚至能把树皮啃下一块来。 好在对付它的是阴兵,虽然附身的只是纸人,但战力强悍,狐妖一时也占不了上风。 妖狐想跑,却被阴兵拦住,它不停的嚎叫,不知道是不是在发怒。 阴兵和狐妖斗了有五分钟,冯伟跑了过来,他将一个小背包塞进我的怀里。 “都拿来了!” 这次回家,我带着防身的,都是厉害阴物,本是图个心安,没曾想还真派上了用场。 我抓出一物,是个巴掌大的布袋,布袋上缝了三个补丁,看起来十分破旧。 这件阴物名叫饿鬼布袋,是表哥留给我的阴物中,副作用最大的几件之一。 清朝末年,八国侵华,又逢天灾,流民遍地。 那时的民众,苦不堪言,许多难民逃离家乡,沦为乞丐。 兵荒马乱的年代,大部分人自己都吃不饱,哪里有余粮施舍他人,街头每日都会有饿死的乞丐。 人的死法有很多种,老死、病死,最可怕的却是饿死。 饿死是个漫长的过程,其中痛苦难以用语言描述,饿死之人怨气极大,死后化成饿鬼,祸乱人间。 当时有个和尚,法号慈悲。 慈悲和尚是个善心之人,不忍心饿鬼流落人间,他用无上佛法,将饿鬼收入自己平日里装干粮的口袋中。 慈悲和尚圆寂前,口袋中已有百鬼之多,他怕自己圆寂后饿鬼逃离作乱,留下一魂一魄注入布袋中,将布袋变成了阴物。 表哥留下的注释中,明确向我说明。 饿鬼口袋,不可轻易打开! 口袋一开,饿鬼会从口袋中冲出,不吸食足够的精气,绝不返回。 一旦没有足够的精气可吸,饿鬼会转而攻击布袋持有者,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害死。 不过我并不害怕,狐妖杀了村里十头牛羊,又吸了老李头的精气,此刻体内精气充盈的很! “冯伟,你离远些!” 冯伟知道饿鬼布袋的厉害,急忙往后退去,我好不犹豫的解开的布袋的扣子。 布袋一打开,一股强烈的阴风从布袋中吹出,阴风中夹杂着鬼哭狼嚎之声,格外的渗人。 饿鬼布袋中的饿鬼,已经忍受了百年饥饿,怨气极重,仅凭肉眼就能看到它们的身形。 百只饿鬼在林中飞舞的场景,实在是壮观! 狐妖精气最为充沛,饿鬼们一股脑的冲向了它,狐妖哪怕身形再灵活,也躲不过百只饿鬼的袭击。 饿鬼碰触到狐妖时,张口一吸,狐妖体内的精气便被夺取一部分。 狐妖精气流失的厉害,身体逐渐疲了下来,动作越来越慢,一个阴兵抓住了机会,纸人仿若一柄飞刀,划过狐妖的右前腿。 别看是纸人,在阴兵的附身后锋利如刀,狐妖的毛发上,当即染了血。 狐妖眼见不妙,扭头要跑。 “想跑?” 饿鬼出袋,不吸食够精气哪里会放过狐妖,在百鬼和两个阴兵的围剿下,狐妖今夜铁定难逃。 正当我专心关注林中战局时,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我以为是冯伟,谁知却听到冯伟大声喊叫。 “林悬,小心!” 我心里使劲一咯噔,知道坏了,冯伟喊声和我身后的脚步声,不在一个方向。 有什么人摸到我身后了! 我下意识的转身,刚有动作,忽然感觉一股大力砸在我的头上,我脑袋一沉,眼睛一黑,没了知觉。 等我醒过来时,已经是白天了,看天花板的样式,是在村里的医务室。 “儿啊,你醒了!” 是娘的声音,我轻轻转了下头,剧痛从我头上传来。 我忍不住呲牙咧嘴,娘赶紧伸手扶住我的头。 “儿啊,你别乱动,别把伤口给扯开了。” 我逐渐清醒,看清了四周的环境,我躺在病床上,身边是娘和冯伟。 我忍着痛问冯伟:“昨晚发生什么事了……我记得好像有人打了我一下……” 冯伟点了点头:“是孙董。” 孙董?孙大哥! 这是怎么回事,孙大哥怎么会袭击我? 冯伟跟我解释:“孙董也妖化了。” 这不可能啊!孙董又没被狐妖咬。 想到这,我愣住了,孙董的确没被狐妖咬,可他被老李头咬了! 这还能传染的?! 我明白了,昨夜狐妖和阴兵斗时,它不停嚎叫并非发怒,而是在召唤孙董来帮它! 第190章 天下妖仙不过山海关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捂着头从床上坐了起来,我的头上缠着纱布,看来是被砸出血了。 “孙大哥呢?” 娘担忧的说道:“村长已经派人去找他了。” 冯伟跟我解释。 “昨晚孙董袭击你后,还想咬你,幸好我随身带了两颗油丸,用火吓跑了孙董和狐妖。” 没了我的控制,阴兵和饿鬼肯定是拦不住狐妖的。 饿鬼……我猛的一拍衣服。 “冯伟,我的饿鬼布袋呢!” 饿鬼布袋是极为凶恶的阴物,绝不能丢。 冯伟脸色有些难看,我心里猛的一咯噔,心中暗叫一声“坏了!” “饿鬼布袋被孙董抢走了。” “被孙大哥抢走了?” 我愣住了,我本以为冯伟会说,饿鬼布袋会被狐妖抢走…… 老李头妖毒爆发的模样我是亲眼见到的,如同野兽,没有丝毫的理智。 一个失去理智的人,怎么会想着把饿鬼布袋拿走呢? 只有一种可能……孙董被狐妖操控了。 中了妖毒的人,会被狐妖操控! 李老头咬了孙董,结果孙董也中了妖毒。 如果孙董再咬人…… 我一下慌了神,急忙对冯伟说:“快去把找孙董的人都叫回来!” 我一提醒,冯伟也回过神来,如果孙董再咬了人,那我们要对付的,可就不仅仅是孙董一个人了! 冯伟慌慌忙忙的跑出去了,娘心疼的看着我。 “儿啊,你好好休息,别太拼命。” 我也想置身事外,可现在狐妖恨透了这个村子,除非举村搬迁,否则大家一个都跑不了! 现在最麻烦的是,饿鬼布袋落在了狐妖手中,妖怪和普通野兽不同,已经开启了灵智,智商不比人类低,它昨晚见过我使用饿鬼布袋,说不定已经学会了。 那可是百只饥肠辘辘的饿鬼!若是被妖狐放入村子……后果我不敢想象! 昨晚一战,我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到这,我实在是坐不住了,不听娘的劝阻,挣扎着起了身。 等我赶到村长家时,冯伟带着一些年轻人赶了回来。 “人都被我叫回来了!” 没人被咬就好,我让大家进屋说。 村长愁眉苦脸:“咱村子平平顺顺了几十年,怎么忽然就摊上这档子事了!” 我安慰村长,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话虽这么说,但众人脸上紧张的表情,没有一点放松。 村长问我:“小悬子,这里也没有外人,你实话告诉大家,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最坏的情况……整个村子的人都会死! 这句话我实在是说不出口,否则整个村子立马会乱。 “村长,你放心,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呢!” 这句话并不是我随便说说,现在对村子最大的威胁不是狐妖,而是阴物饿鬼布袋。 如果能克制住饿鬼布袋,我和狐妖仍旧能够一战。 我想到了一物。 “冯伟,你现在回茶馆一趟,把五神兽石砖取来!” “五神兽石砖?” 冯伟奇怪的问我。 “五神兽石砖只能阻止鬼,不能防妖,狐妖可以进村放出饿鬼,又有什么用?” “没时间解释了,我自有办法!” 冯伟信任我,并不多问。 “村长,谁家有车,送我一趟。” 冯伟去了,村子离着市区还不算太远,天黑前他肯定赶得来。 既然是鬼,自然在夜间实力才强,今夜肯定不会好过。 正当我焦急的等待冯伟的时候,一个村民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村长,孙董!孙董回来了!” 我惊坐起来,急忙问道:“有没有人被他咬到?” “没……没有……他跟老李头不一样,没发疯。” 孙董没发疯? “带我去看看。” 见到孙董时,他的确没有发疯,整个人脸色惨白,椅坐在墙角,周围都是手握铁锨、锄头的乡亲。 “让一让!” 我挤过人群想走到孙董面前,被人一把给拉住了。 “小林哥,别过去!” 我回头一看,是昨天制服老李头时,孙董带来的那个孩子。 他估计是被吓坏了,眼睛都红了一圈。 我安慰他:“别怕,孙大哥不会咬人的。” 我之所以敢如此肯定,是因为我看到孙董的一双眼睛,仍旧是人眼模样,并没有变成狐狸眼。 虽然我想不明白为何如此,但人命关天,我壮着胆子走到孙董面前。 “孙大哥?” 听到我的声音,孙董缓缓的抬起头,他的脸色惨白,好似一张白纸。 “小林。” 孙董的声音有气无力,但意识却是清醒的。 孙董的妖毒,解了。 我赶紧将孙董扶起,喊人帮忙一同送回他家里。 喝了两口热水,又吃了一碗面条,孙董恢复了一些力气。 我问他:“孙大哥,你怎么回来的,妖毒又是怎么解的?” “有人救了我。” 有人相救? 我愣了好一会儿,狐妖难对付,普通人想救也救了。 除非是……阴行中人! “谁?” 孙董咳嗽了两声:“他没留姓名,年纪比你大四五岁,听口音是东北人。” “他跟一只狐狸斗了半天,把那狐狸打跑了,喂给我一颗药丸,把我送到村口就走了。” 能把狐妖打跑,此人绝对是个高手,可惜孙董只知道这些,其他也问不出来了。 等冯伟回来的时候,我把这个消息说给了他。 “一颗药丸就把蛇毒接了?” “孙大哥是这么说的,你知道什么?” 冯伟思索了一下:“我们可能真遇到高人了。” 我很好奇,让冯伟仔细跟我讲讲。 “兄弟,你听没听说过,山海堂?” 听冯伟这口气,山海堂是阴行中的某个门派。 “津门的时候,他们有人去吗?” “没有,满占大师可请不动他们。” 我惊住了,还有满占大师请不动的人? 冯伟给我解释:“不是说满占大师面子不够,而是山海堂的人,极少抛头露面,我也是眼前听其他人说的。” “兄弟,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胡黄不过山海关。” 这句话我还真听过,不过是另一个版本——天下妖仙不过山海关。 在上古时期,野兽修炼成精后,要去山海关以内修炼,不得出关半步。 冯伟告诉我:“山海堂就是守关人!” (对不住大家,感冒了,头沉的实在写不动,明天好点了,尽量多爆两章) 第191章 百鬼夜袭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守关人? 这个词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兄弟,你以为妖怪不过山海关,是自愿的吗?” 我倒是没那么天真,任何有智慧的生物都是崇尚自由的,华夏地界这么大,妖精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留在山海关内。 “山海堂这么厉害?” 妖怪虽不多见,但整个华夏深山老林何其多,一个阴行门派,能够管得住这么多妖怪? “以前是挺厉害的,不过现在不比上古,末法时代法令废弛,离开山海关、成妖后不去山海关报道的妖怪太多了。” “虽然山海堂名义是守关人,实际上守关的工作已是名存实亡。” 听冯伟这么说,想来山海堂已是日落西山了。 冯伟猜到了我的意思:“兄弟,你可不要小看了山海堂,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山海堂现在虽不守关,却仍是全华夏妖怪的最害怕的阴行门派。” “山海堂有一道颁发四境的明旨,警告天下妖怪,若是谁敢在华夏境内捣乱害人,山海堂绝不放过,虽远必诛!” 警告天下妖仙,好大的气魄啊! “也亏了山海堂,这么多年来,咱们也没听过几起妖怪害人的传闻。” 我是真没想到,阴行中竟然还有如此强悍的门派存在。 怪不得那高人一枚药丸就能解开孙董身上的妖毒,论降妖,山海堂才是最专业的! “冯伟,你说那高人会不会已经把狐妖给降服了?” 冯伟迟疑了一下:“还是做最坏的打算为好。” 他说的没错,不管高人有没有把狐妖降服,事关一村人的性命,我必须得格外小心才行。 “五神兽石砖带来了吗?” “带来了,放你家里了,叔叔给看着呢。” “你去摆石阵,用五神兽石砖把整个村子先封起来,我和村长交代些事情!” 我找到村长:“村长,咱村子里的地道,封了吗?” 抗战时期,安德属于沦陷区,为了抵抗入侵者,许多村子都挖了地道。 “还有一条没有封。” “等入夜后,村长你带着乡亲们先去地道中躲躲,记得让乡亲们把家里的灯都开着。” “好,都听你安排!” 有村长当说客,加上老李头和孙董的遭遇,没有一个乡亲提出异议。 让乡亲们躲进地道,是为了躲避饿鬼的侵扰,若是狐妖没被高人降服,它肯定会来的! 为了保证乡亲们不被发现,冯伟还配了一副秘药,让乡亲们涂抹在身上,能暂时遮住自身阳气外泄。 一切准备就绪,就看狐妖今晚来不来了! 天渐渐黑了,整个村子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空村,除了偶尔响起几声狗叫,格外的安静。 自从我成为阴商一来,处理过的灵异事件已经超过了两手之数,但没有一次,能比今天还要紧张。 如何对付妖怪,表哥留给我的阴商秘籍上没有一条记载,我只能凭借几件阴物来抗争。 冯伟从村外赶回:“我检查过了,五神兽石砖摆放的方位都没问题。” 我稍稍放心了一些,从兜里取出六个纸人。 既然两个阴兵搞不定狐妖,那就多请两个! 阴兵乃阴间的兵爷,请的越多,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今晚之后,我恐怕得卧床静养一个月了。 冯伟也做了准备,他把之前孙董抓老李头的渔网找了出来,等着网狐妖用。 当然,我和冯伟的准备,还不止于此,我从村头卢兽医家借到另一个宝贝——麻醉枪。 这麻醉枪本是应对发疯的家畜,现在拿来对付妖狐,说不定会有奇效。 按照卢兽医的说法:“只要扎中了,别说是只狐狸,就是只老虎也能放的倒。” 不过卢兽医提醒我,这麻醉枪射程很短,三米内有效,而且他只有一支麻醉针。 天彻底黑了,村子里却仍旧有亮光,乡亲们按照我的吩咐,下地道前把家里的灯都打开了。 我和冯伟站在村里,等着狐妖到来。 天气原本已经回春,可不知为何,今夜的风格外的凉,冷到骨髓里。 冯伟低声提醒我:“来了!” 我顺着冯伟的视线看去,远处有一只狐狸,正向着我们走来。 村中电线杆上挂的路灯,打在狐狸的身上,让它的影子拉的悠长。 从表面上看,这只狐狸和普通的狐狸没有任何区别,但当我看到它的眼睛时,却是忍不住心神一颤。 明明是一双狐狸的眼睛,我和它相看时,却仿佛是在与人对视。 好一只通灵的狐妖! 与昨夜相逢时,狐妖有些不同了,它走路一瘸一拐的,看它的右前腿,有一道刚刚结痂的伤口,周围的毛发上,还挂着发干的血迹。 狐妖受伤了? 看来救孙董的高人,把狐妖伤的不清。 有如此高人追杀,狐妖不仅不逃,还迫不及待的来村中作恶,看来灵牌被推一事,让它心中充满了恨意。 狐妖的嘴里,叼着一个带着补丁的布袋,看到这个布袋,我心里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饿鬼布袋! 昨日我拿来对付狐妖的利器,今天就要自己来领教一下了。 我现在只期望,狐妖没有学会使用饿鬼布袋的方法。 饿鬼布袋的袋口,是用奇特的手法扎起,饿鬼回袋后,袋口会自行扎起,一般人可解不开。 事实证明,我想的太复杂了,当狐妖距离我们还有十米时,它停下了脚步。 狐妖嘴巴一张,饿鬼布袋掉落在地上。 紧接着,发生了让我心跳近乎骤停的一幕。 狐妖低下头,一口咬在饿鬼布袋的补丁上,随后用力一扯! 安静的夜里,我听到格外清晰的一道响。 “刺啦!” 饿鬼布袋上的补丁,被狐妖硬生生的扯了下来! 刹那间,鬼哭狼嚎之声,从布袋里传了出来。 原本干瘪瘪的布袋,仿佛被吹大的气球,膨胀起来。 一只只饿鬼,在缺口钻出,它们因为饥饿而狰狞的面孔,清晰可见。 百鬼夜袭! 冯伟大喊一声:“林悬,快想办法!” 百只饿鬼扑来,若是抵挡不住,一个照面我和冯伟都会被吸走全部的精气。 没办法,我将六个纸人往空中一撒! “杳杳冥冥,天地同生,散则成气,聚则成形,五行之祖,六甲之精,兵随同战,将随令行!” 第192章 斗狐妖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幽冥咒一出,六个纸人都活了起来。 我感觉大脑一阵眩晕,一个脚步不稳,差点跌倒在地。 冯伟眼疾手快,将我扶住。 “兄弟,你没事吧?” 同时召唤六个阴兵,实在是太勉强了,我必须坚持下去,否则一旦昏迷,法术会自行消散。 饿鬼布袋已经被毁,想要将饿鬼重新装起已经不现实,我虽然心痛,却也不得不对阴兵下命令。 “饿鬼害世,请各位兵爷直接捉拿了吧!” 阴兵的职责,本就是抓捕在凡间作恶的鬼,只是被阴兵抓了,这些饿鬼就不属于我了,饿鬼布袋也彻底完了。 听到我的命令,六个纸人同时扑向村中饿鬼,纸人一碰到饿鬼,饿鬼身上便燃起蓝色火焰,随即口中发出悲鸣的哭嚎声,好不吓人。 其他饿鬼见状,不敢多做停留,纷纷向四处逃散。 然而当他们跑到村子的边缘时,村中忽然响起龙吟凤鸣之声,饿鬼犹如撞在一堵无形的墙面上,给挡了回来。 五神兽石砖! 五神兽石砖,不仅能把阴魂恶鬼拒之门外,还能将进来的恶鬼困在里面! 这些饿鬼,都跑不了! 阴兵不停的缉拿着饿鬼,一团团蓝色的火焰在空中燃起,好不壮观。 可我此时,心里却是肉疼的不行。 饿鬼布袋价值何止百万,就这样被我亲手给毁了。 在天上燃烧的哪里是饿鬼,分明是钱啊! 除了肉疼,我心中还有紧张,我召唤六个阴兵,本是要对付狐妖的,可现在阴兵追捕饿鬼应接不暇,哪里还顾得上狐妖? 狐妖的眼睛,露出凶恶的表情,满满的都是杀意。 狐妖动了,它迈着伤腿,一瘸一拐的向我走来。 冯伟从兜里掏出几枚油丸,低声恶狠狠的说。 “老子今天非得把你变成烤狐狸不可!” 我则是将手伸进兜里,握住了麻醉枪。 当狐妖距离我们还有五步的距离时,它猛的跑了起来,那速度好似一支离弦的箭。 狐妖是冲我来的,我下意识的蹲下了身子。 “咻!” 一声急促的破空声从我头顶传来,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头发,被一股大风吹的紧贴头皮。 我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别看狐妖体型不大,要是刚刚那一下撞上了我,一点都不比铅球砸中的轻松。 我急忙转身,只见狐妖已经落地重新面向了我。 它呲牙咧嘴,一嘴锋利的狐牙让我心惊胆颤。 我发现一个问题,自始至终狐妖都是盯着我一个人,对我身旁的冯伟不感兴趣。 难不成是这狐妖记恨我把王麻子弄进监狱? 我想不通,也没时间想了,因为狐妖又一次扑了上来。 在狐妖扑上来的瞬间,我急忙侧身,把背贴到胡同的墙面上,狐妖擦着我的鼻尖扑了过去。 我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和村里的孩子一起玩丢沙包。 只不过那时被沙包丢中是输掉一场游戏,而现在被砸中……丢的可是命! 冯伟有了动作,他瞅准狐妖落地的瞬间,两颗油丸扔了出去。 不知冯伟是不是在油丸中塞了铁珠,油丸在空中飞行的速度特别快,狐妖还没来得及转身,油丸已经在它的身边炸开了。 “嘭!”“嘭!” 随着两声爆竹一般的声响,狐妖的身形被火焰吞噬。 之前在晋州,我见识过油丸的威力,它堪比小型燃烧弹。换成任何一种小型动物,我敢肯定此刻已经被烧死了。 可我们现在对付的,不是普通动物,是妖! 一声凄惨的叫声从火中响起,紧接着只见一团火球从火焰中涌出,向我们袭来。 火球在空中熄灭,露出了狐妖的模样,它身上原本棕黄色的毛发,此刻被烧焦了大半。 狐妖扑向的……仍旧是我! 冯伟眼疾手快,又是一颗油丸出手,他平时肯定没少玩飞镖,投的极准,竟砸中了空中的狐妖。 “嘭!” 又一声爆竹声响,火光在空中炸裂,遮了我的视线。 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被大锤砸中一般,痛的喊不出声。 我的身体向后倒去,落地时才看清撞到我的,就是狐妖! 一个不比猫大的妖怪,怎么就这么大的力气? 我不知道自己肋骨是不是断了,我只知道,若不赶紧把狐妖从我身上弄下去,等它一口咬下,我怕是就完蛋了。 狐妖被火光燎了眼睛,此刻两只前爪捂着眼睛,十分痛苦。 我强忍着胸口的痛,伸手掐住了狐妖的脖子。 这招还是小时候老爹教给我的,那时他抓了一只野兔,我去抱时,被野兔咬伤了手指。 老爹告诉我,对付野兔,要么抓它的耳朵,要么抓它的脖子,野兔扭不动头,自然也就咬不到我了。 狐狸没有长耳朵,但抓脖子的效果却是一样。 狐妖下意识的想要咬我,奈何它脖子短,扭不到身后。 不过狐妖挣扎的力气实在是太恐怖了,小小的身体里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它在空中蹬了几下腿,差点就从我手中挣脱出去。 “让你不老实!” 我也发了狠,一手死死的掐住狐妖的脖子,一手从兜里掏出了麻醉枪。 麻醉枪的有效距离是三米,且只有一发,之前狐妖四处乱窜我没机会用,现在可不一样了。 我把麻醉枪抵在狐妖的屁股上,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啪!” 一声脆响,麻醉针扎入了狐妖的皮毛。 狐妖挣扎的更厉害了,而后它的力气越来越小,最终眼睛一闭,昏迷了过去。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谢天谢地,麻醉剂有用! 冯伟跑过来,一脸兴奋:“兄弟,咱两个抓住了妖!” 可我此时却是兴奋不起来。 “把网给我。” 我和冯伟把渔网撑开,将狐妖装了进去,为了不让狐妖跑出来,我们将网包了好几层,就算它是只老虎也挣不开。 一口气从心里舒出来,我精神一下萎靡了,阴兵还在村子里捉饿鬼,我还不能收了法术。 冯伟问我:“兄弟,这狐妖咱怎么处理?” 第193章 高人现身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狐妖怎么处理……这可真难倒我了。 如果是杀掉狐妖,现在找把刀子就能办到。 妖虽厉害,却也是肉身凡体,做不到刀枪不入。 可这毕竟是一只修炼有成的灵体,轻易杀了,会不会遭天谴? 若是放了它……我可没那么傻。 割肉喂鹰感化成佛的事情,我林悬自认做不到,农夫与蛇的故事,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我敢肯定,如果我把狐妖放了,它想的绝对不是如何感恩,如何冰释前嫌,而是什么时候再来报仇! 我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交给山海堂的人怎么样?” 冯伟眼睛一亮:“对啊,山海堂的高人既然在追杀这只狐妖,说明他就在附近,我们把狐妖交给他处理。”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个准则在阴行中永远不会错。 我准备等阴兵将饿鬼收光,天亮后拜托村长带着村民去找山海堂的高人。 谁知在我想事情时,手中握着的渔网忽然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好像钓鱼时手中鱼竿被扯了一下。 鱼竿被扯,或是鱼上钩了,或是……鱼脱钩了! 我急忙向渔网看去,只见层层缠起的渔网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洞。 网线断裂的茬口,明显是被咬断的! 能够制服老虎的麻醉剂,这么短的时间就失效了? 这狐妖的牙齿,竟比刀子还要锐利! “林悬,小心!” 冯伟一声吼,使劲推了我一把,只见狐妖的利齿在我眼前一闪而过。 等我从地上爬起来时,只见狐妖在一个电线杆旁,嘴中正向外吐着碎水泥。 再看电线杆离地一米高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崭新的缺口。 狐妖的牙齿,连坚硬的水泥都能咬碎! 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若是冯伟不推,此时我的头盖骨怕是已经被狐妖咬碎掀飞了。 麻醉剂用完了,油丸对狐妖也没用,我和冯伟彻底没了办法。 “跑!”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在想到新的办法前,继续和狐妖斗下去,我和冯伟都要死! 我们跑,狐妖追。狐妖的动作原本比我们迅疾,幸好它伤了一条前腿,一瘸一拐才追不上我们。 可即便如此,狐妖跑的仍旧很快,与我们二人之间的距离,始终没有拉开。 跑到胡同口,我对冯伟喊:“一人一边!” 现在没办法对付狐妖,拖延的时间越久越好,实在不行等阴兵收拾完饿鬼,也能和狐妖斗一斗。 跑出胡同,我和冯伟一东一西,没跑几步,我听到身后传来的狐妖低吼的声音。 这畜生,果真是只认准我一个人了。 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却不能停,这时候停下就是死。 可人的体力终究有限,跑了一阵儿,我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我心生绝望,准备停下奋力一搏时,有一个如洪钟般的声音响起。 “大胆妖孽,还敢作乱!” 一道银光从我身侧划过,我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只见银光落在妖狐身侧,入地三分。 我定眼一看,那银光是一柄明晃晃的银剑!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我眼前掠过,他好似武侠剧中的大侠,脚下生风,轻功了得。 这人冲到狐妖面前,一把抓起银剑,对着狐妖当头一斩! 狐妖的口中发出惊恐的叫声,它往身侧一跳,躲开了银剑,四脚刚刚落地,扭头就跑。 看的出,狐妖很怕这个人。 此人的身份,不用猜我也明了,是救了孙董大哥的山海堂高人。 狐妖拼命逃窜,一袭白衣的高人如脚下踏风般追了上去,速度之快,竟让我连他的脸都没看清。 冯伟围着村子绕了一圈跑到我身边,同样是上气不接下气。 “狐……狐妖呢?” “山海堂的高人来了,我们过去看看!” 我拉着冯伟,向着高人离开的方向追去,追着追着,竟跑到了村边王麻子的小洋楼前。 高人站在小洋楼的门前,门上插着他的银剑。 而在银剑上,挂着狐妖。 银剑洞穿了狐妖的身体,将它钉在门上,妖血顺着门流下,好似一条血溪。 把我逼得狼狈不堪的狐妖,被山海堂的高人,轻易斩杀! 我和冯伟对视了一眼,看到了他眼中的惊骇之色,想来我的神情,也是这般。 高人背对着我,我拱手行礼:“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高人回过了头,当我看清他的模样时,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和孙董大哥说的一样,眼前的高人年龄比我大不几岁,长相极为俊美,五官有型,有点像钟汉良。 只是他脸上的表情……没有表情,好似木刻,又好似面瘫。 高人的衣着,更是和我们不同,他头发向上竖起,在头顶扎起一个发髻,配上一席白色大氅,好似从古代来的江湖侠客。 高人看了我们一眼,反手将银剑从门上拔下,狐妖的尸体掉落在地。 “焚!” 高人低声喝念一声口诀,手中银剑一指,狐妖的尸体“呼”的一声燃烧了起来。 这等手段,把我看的目瞪口呆。 高人没有理会我的致谢,而是抬头看天。 阴兵还在追捕饿鬼,漫天鬼哭狼嚎中,不时有一朵朵蓝色火焰在夜空中闪烁。 “你们能处理?” 高人的声音不带有一丝感情,若不是亲耳听到,我还以为是电脑合成音呢。 “阴兵本就是我召来捉鬼,处理的了。” 听到我的回答,高人点了点头,他手一挥,手腕一抖,银剑在他的手中转了个圈,反手入了剑鞘。 这动作,配上高人的颜值……真的帅。 幸好我和冯伟都是男人,性取向也正常,否则非得被他给迷住不可。 “不知高人名讳,救命之恩林悬日后必定相报!” 我本以为高人会酷酷的说出自己的名字,谁知他头也不回的向村外走去,只留给我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等人走远了,冯伟不忿的吐了句。 “这么拽……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就是块木头!” 我捶了冯伟一下。 “留点口德,好歹人家救了我们。” 那时我以为,高人云游四海,天下之大日后不会再见,没想到,我与高人之间,日后还有不解情分,成了朋友,甚至是生死兄弟。 这是后话,日后再说。 第194章 大明星上门(第三更)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阴兵把饿鬼统统捉住后,我收了法术,去地道请乡亲们回家。 这一夜的折腾,村子算是彻底安全了。 狐妖已经伏法,饿鬼也全部由阴兵缉拿归去,就算是村中原本藏着什么小鬼儿,怕是也被一同捉去了。 阴兵踏过之地,阴魂恶鬼不敢前来,至少十年内,村子将会是一片净土,绝不会发生任何灵异事件。 请六个阴兵协战,大大超乎了我的能力,安顿好乡亲们后,我当即大病一场。 这场病虽然不致命,但一连十天,我浑身上下没有丝毫力气,最多只能在床上翻个身,连大小便都需要人伺候。 好在冯伟来我家过年,否则老爹身体不好,这种事情让娘伺候,我脸上还真挂不住。 因为这场病,我连年都没过好,倒是冯伟挺开心,帮着娘弄这弄那,好像他才是娘的亲儿子…… 经过狐妖的事情,我在村中的地位涨了很多,大年初一的时候,村中每一户都有人来我家拜年、道谢。 家里有小孩子的,还让孩子给我磕头,我有心制止,奈何躺在床上起不了身,只好不停的说“地上凉,快让孩子起来吧。” 对于这样的结局,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乡亲们感恩于我,日后我不常在家,爹娘若是有事,乡亲们肯定也会乐于帮忙。 过年的时候,我让娘去表哥家里看看,他离开已经大半年了,一直鲜有他的消息,我有些担心。 娘回来告诉我,表哥没回来,舅妈在闺女家过的年,一家人也很担心他。 没办法,我也只能在心里祈祷表哥千万不要出事。 过完了年,我的身体逐渐好转,初六的时候已经可以起身,初八能够简单活动一下,过了初十基本无碍了。 大多数的生意人,会在初五迎财神,初八开门营业。 我初五时还在床上,没能上香迎神,也不知道新的一年生意如何。 这段日子在家里待的我身上快要长蘑菇了,身体一好,我跟爹娘告辞,准备返回市里,茶馆也该开门营业了。 娘有些不舍,老爹宽慰她:“儿子大了,该忙自己的事业了,再说村儿离市里路程又不远,你想他了还不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娘抹泪答应,我告诉娘,等回了市里我就去报考驾照,等以后再买辆车,回家就更方便了,让她不要挂念。 另一个不舍的是冯伟,回市区的路上,他一直叨念还是家里有老人好。 回到市区,我和冯伟先各自回家休息,约好明天一早八点茶馆见。 第二天我准时赶到茶馆时,冯伟已经到了,正在清扫茶馆地面。 半个月没人,茶馆地面上满布灰尘,冯伟在脸上绑了毛巾,用扫帚清扫。 我刚进茶馆大门,就被满屋子的灰尘呛了出来。 “咳咳!咳咳!”我使劲咳嗽了两声,对屋子里的冯伟大声喊,“别扫了,哪有你这么干活的!” 冯伟跑出来,使劲揉着眼睛,他用毛巾封住了鼻子,却没东西遮住眼,此刻被灰迷的眼泪直流。 我笑话冯伟,你好歹也是从小自立自强的人,怎么扫地这活儿都不会干。 冯伟一句话呛住了我。 “都是保洁阿姨帮忙,我还真没干过这活。” 还真是另类的娇生惯养……得了吧,打扫卫生这活儿还是得我亲自来。 以前在村里,遇到这种情况,都是直接在地面上洒点水,把灰黏住。 不过那是洋灰地面,茶馆里铺的是木地板,洒水可不行。 街道上的百货商店开了门,我走过去,花了五块钱买了一物。 冯伟看到我买回来的东西,眼神立马变了。 “兄弟,你买女人的丝袜做什么,该不会……” “滚!” 我把丝袜拆开,套在扫帚上。 “看好了。” 套上丝袜的扫帚,再扫地面时,灰尘老老实实的被扫帚赶着走,没有再出现四处扬尘的情景。 我得意洋洋的问冯伟:“学到了吗?” 等了好几秒,冯伟也没回答我。 我好奇的抬头,发现冯伟正望着茶馆门外。 茶馆外,不知何时停下了一辆商务车,奔驰E级,一般只有配司机的大老板才开这车。 开业第一天,就来客人了? 我赶紧把地上的灰拢起推到墙角,然后和冯伟一起走出门迎客。 司机没有下车,下车的是一个三十多岁,打扮精致的圆脸女性。 “请问谁是林悬林老板?” “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女人把手伸到我面前,我愣了一下,冯伟在旁边暗暗肘了我一下。 我一想明白了,人家这是要和我握手呢。 “林老板你好,我是卫大师介绍来的。” 卫大师……是谁? 我扫了一眼商务车的车牌,京都的牌照,顿时间恍然大悟。 “京都的卫邦大师?” “对,是卫邦大师。” 卫邦大师我是认得的,但只有一面之缘,还是在津门满占大师的寿宴上相见的。 当时九叔还给我介绍过,说京都和华夏其他省份不同,乃天子脚下一国之都,无论哪行哪业,皆鱼龙混杂,华夏三十四区中,唯独京都没有扛把子。 但这不代表着京都阴行无高人,恰恰相反,京都高人无数,华夏其他区域随便来四五个,高手也比不得京都阴行一区人多。 而这卫邦大师,就是京都高手中的佼佼者。 只是……我与卫邦大师并无交情,他怎么会给我介绍客户呢? 见我疑惑,冯伟提醒我。 “兄弟,你忘了自己怎么在寿宴上一鸣惊人的了?” 冯伟笑着跟我解释。 “你自己可能没觉得有什么,但在阴行众人眼里,你已经有资格和他们并肩。” 我点了点头,不过仍旧有一点不明白。 我问眼前的女人:“有什么问题,卫邦大师解决不了吗?” “卫邦大师说涉及阴物,找林老板你比较稳妥。” 我明白了,原来是阴物。 我让开身子,请人入茶楼。 “我们坐下谈吧。” 谁知女人没向前走,反而退回车边,把车门打开。 商务车内又走下一人,仍旧是个女人,她戴着帽子、口罩、黑墨镜,可我仍旧一眼认出了她。 大明星!绝对的大明星! 第195章 养小鬼的女明星(第四更)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明星,而且是红透半边天的大明星。 “紫小姐……” 刚刚与我谈话的女人把食指放在嘴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林老板,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进去谈可好。” “当……当然……” 我有些激动,不仅仅是因为见到了大明星,而是为要接的这单生意而兴奋。 我这人做生意,虽不说杀富济贫,但身价贫穷的人,总会忍不住少赚些,但身家富裕的人,我能帮到他们,他们自然也不会吝啬。 饿鬼布袋的毁坏,让我损失惨重,新年第一笔生意若能够回本,甚至再小赚一笔,自然是极好的。 我请二人进了茶馆,然后给冯伟打了个眼色。 冯伟人精着呢,当即明白我的意思,把茶馆关了门,还在门外挂了“暂不营业”的牌子。 茶馆里的桌子还没来得及擦,紫小姐倒也不嫌弃,径直坐了下来。 她身边的女人自我介绍道:“刚刚光顾着确认林老板的身份,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紫小姐的经纪人,赵瑶瑶。” “赵小姐,你好。” 我和赵瑶瑶打招呼的时候,一旁的紫小姐,将帽子、墨镜和口罩都摘了下来。 紫小姐和赵瑶瑶虽然都是三十冒头的人,但两人的气质完全不同。 赵瑶瑶打扮十分精致,但和一旁的紫小姐相比,却立马失了色。 以前看八卦新闻的时候,曾经有讲紫小姐与经纪人赵瑶瑶的趣闻,赵瑶瑶打趣她最不喜欢和紫小姐同框拍照,自己完全成了陪衬红花的绿叶。 以前只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大明星,此刻就坐在我身前,我一时恍惚,直到冯伟咳嗽提醒,我才发现自己失了礼。 其实紫小姐并不姓紫,紫字是佛家大师赐名,她的身份不便透露,用紫小姐这个艺名代替。 我让自己镇定下来,摆出专业的模样。 “赵小姐,紫小姐,你们是谁遇到了事情?” 其实我心里有数,若是赵瑶瑶遇到问题,紫小姐身份敏感,肯定不会陪她来的。 “是紫小姐。” 赵瑶瑶急迫的说:“我们已经请了好几位大师,可他们都无能为力,若不是卫邦大师肯定的说您能帮忙解决,我们都要绝望了。” 我心里微微一沉,请了好几位大师都解决不了的问题,绝对不是小问题。 “赵小姐,你仔细说说。” 赵瑶瑶犹豫了一下,反问我:“林老板,你知不知道关于紫小姐的……一些负面传闻?” 负面传闻……哪个明星没有负面传闻,紫小姐身上自然也有,其中令人津津乐道的就有好几件事儿,当然也包括比较色情的…… 当然,我不会傻乎乎的以为赵瑶瑶问的是这件事。 和灵异有关……我眉毛一挑,想到了! “养小鬼?” 坊间早有传闻,紫小姐在家中养了小鬼。 赵瑶瑶没有反驳,这是默认了。 紫小姐刚出道的时候,虽然长得漂亮,却一直没有名气,传闻她和许多想要红的明星一样,相信养小鬼可以改变自身气运。 养小鬼,起源于华夏,因为手段过于残忍,被明令禁止。 后来养小鬼的方法传到了泰国,被发扬光大。 泰国法师,利用催咒烧符的方式,强迫刚刚死去的孩童阴魂追随。 被收服的孩童阴魂,会被法师附身在想要养小鬼的人身上,养小鬼的人,每日用自身精血混合糯米喂养,使小鬼逐渐长大。 养好的小鬼,会增加主人自身气运,事业顺心。 饰演过古惑仔的港星张某,就承认自己养过小鬼,他把小鬼种在自己左手的大拇指里,血肉供养,也因为这只小鬼,张某在事业巅峰时期,曾经创造过港片的票房奇迹。 如今紫小姐默认,她也养了小鬼。 我已经大概猜出紫小姐找我是求什么事情了。 “紫小姐是想让我把小鬼送走?” 紫小姐眼睛微微睁大,身体前倾。 “先生可有办法?” 她的声音酥酥软软,让我心里一阵荡漾,险些又失了神。 我虽然不是紫小姐的粉丝,但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在面前,身为正常的男人,还真是有些把持不住。 我明白紫小姐为何要送小鬼,她如今已是当红一线明星,而且已经嫁人,逐渐从幕前转向幕后,听说她开的公司盈利十位数,是当今影视圈最能吸金的女星之一。 说白了,紫小姐已经不需要小鬼了。 养小鬼和家中供奉阴物一样,有好处,亦有副作用。 相比于副作用有大有小的阴物,小鬼的副作用,极为可怕! 我轻咳两声。 “紫小姐,小鬼易请不易送,这个道理当初帮你请小鬼的法师,可曾说过?” 紫小姐眼神黯淡了一下,点了点头。 “法师说过。” “请问紫小姐,你养的小鬼,是先天死亡,还是……” 紫小姐沉默不说话了,赵瑶瑶看了她一眼,帮忙开了腔。 “母胎被夺。”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母胎被夺! 刚刚我讲了,泰国法师以符咒操控小鬼,强迫其臣服,但这只是最温和的方法。 但凡是鬼,皆有怨气,怨气越强,法力越强。 为了让养小鬼的效果更大,泰国法师还有另外一种恶毒的做法——母胎夺孩! 具体做法是,泰国法师用符咒施法于大门下的挡板,待有孕妇跨过挡板即刻流产,此时法师再将流产的孩童阴魂收服并纳为己用。 同样的,副作用也最大! 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几个月的母胎?” “九月整。” “嘶!”我忍不住又倒吸一口凉气。 母胎中的孩童,月份越大,变成小鬼后怨气越强,女人怀胎九月零十天可临盆,紫小姐这个小鬼,分明是临盆前被夺的! 那岂不是滔天的怨气?! 细数紫小姐这些年的新闻,我忽然想到了两件旧事。 在嫁给如今的老公前,紫小姐曾有两个男友,也都曾是娱乐圈大紫大红的男明星。 只是二人不知为何走了背运,一个出了车祸毁了容,沉寂了许久才重新火了起来。 另一个被火烧伤,而今很少有他的新闻了。 难道,这就是紫小姐养小鬼带来的副作用?! 第196章 一千万的生意(第五更)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没憋住,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紫小姐仍旧沉默,这样的事情,她当然不好当面承认。 赵瑶瑶在一旁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些什么,又不好开口。 她们两人这般模样,哪里还用继续追问。 我叹了口气,紫小姐养的这只小鬼,实在是太可怕了,竟然能掠夺身边人的气运,施加在紫小姐身上。 犹豫了许久,紫小姐开了口。 “我请泰国法师和高僧安抚过小鬼,可最近它躁动的越来越频繁了。” 那是自然,一个人的气运是有限的,即便用歪门邪道掠夺他人气运,亦是有极限的。 紫小姐现在不仅是当红大明星,还是手握几十亿资产的大老板,她已经到了她所能爬到的极限位置了。 气运无法继续增加,小鬼的使命却还要继续进行,自然会狂躁。 赵瑶瑶一脸担忧:“紫小姐最近遇到的怪事越来越多,自己和周围的人接连出事,卫邦大师说再不把小鬼送走,紫小姐会有血光之灾。” 一个暴躁无处发泄的小鬼,随时待在身边,没有血光之灾才奇怪。 紫小姐开了口:“林先生,卫邦大师跟我说,恐怕只有您能帮我解决这件事情了,还请您帮帮忙。” 我正在犹豫,一旁的冯伟轻轻的碰了我一下。 我侧头一看,冯伟给我打了个眼色,微微的摇了摇头。 他这是不想让我接这单生意啊。 冯伟的小动作没逃过赵瑶瑶的眼睛,她不等我开口,抢先道。 “林老板,若是您能帮紫小姐送走小鬼,我们愿支付您三百万。” 三……三百万?! 赵瑶瑶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她直接开出一个让我心跳都慢了半拍的价格。 我原本准备拒绝的说辞,卡在喉咙里滚了好几滚,也没能说出来。 我缓缓起身,故作平静:“二位先喝点茶,我和朋友商量一下。” 冯伟给两人上了茶,然后和我一同上了二楼。 进了楼上雅间,关上门后,我问冯伟。 “你什么看法?” 冯伟苦笑:“兄弟,三百万啊,你看我的手,都兴奋的在抖。” 冯伟还真不是夸张,他本就是爱财贪财之人,三百万酬劳于他,比对我的诱惑更大。 冯伟深吸一口气:“兄弟,这钱不好赚啊!” 上次金老板价值百万的生意,我和冯伟就已经吃了不少苦头,险些丢了性命不说,还得罪了阴行中人,若不是借着津门满占大师的寿宴解决,此刻仍旧在小心提防着。 酬劳越多,事情越是难办。 我也知道这活儿不好办,但三百万的酬金,可以让我和冯伟好多年衣食无忧。富贵险中求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要不咱先试一试?” 我这句话是商量的语气,若冯伟坚持认为这单生意不可做,我也不会纠结。 没曾想,冯伟竟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就试试!” 他接着说道:“咱先别跟紫小姐把话说死了,万一事不能成,及早抽身。” 我同意了:“谈生意你在行,你来跟她们说。” 回到茶馆一楼大厅,赵瑶瑶迫不及待的问。 “林老板,你们商量好了吗?” 我不言语,坐下等冯伟开口。 冯伟用平静的语气和紫小姐说话。 “紫小姐,您也看到了,我和林老板的年纪都不大,比你还要小不少,阴行和其他行业一样,年纪越大,入行时间越长,经验越是老道。” “无论是卫邦大师,还是您去找的其他大师,为什么统统不愿接您的生意……这一点您要明白。” 冯伟这话有些卑鄙,直接将其他同行定义为不愿接紫小姐的生意,而非做不了。 但细细去想,冯伟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但凡能在阴行中被尊称为“大师”的人,绝非是浪得虚名,连九叔都称赞卫邦大师是京都阴行中的佼佼者,岂会没有本事? 紫小姐养的小鬼,他真的送不走? 怕是代价太大,甚至会危及自身,不愿接罢了。 紫小姐应该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一旁的赵瑶瑶脸上已经写满了焦急,她却仍旧面不改色。 “这位先生,若是你和林先生觉得我出的价钱少了,我们可以再商量。” 冯伟摇头。 “紫小姐的确是出价少了,但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满九月堕胎的小鬼,怨气太重,林老板的确是阴商正统传人,但也没有绝对的信心,帮您把小鬼送走。” 冯伟顿了一下。 “我们可以尝试一下,但若没成功,还请紫小姐莫要责怪。” 紫小姐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冯伟继续往下说:“若是能够送走,皆大欢喜,这报酬……” 冯伟闭上了嘴,却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这般言语,自然是要加价的,一根手指代表的,自然不会是一百万。 一千万!冯伟开价一千万! 我知道冯伟会做生意,但真没想到,他敢这么开价。 更令我想不到的是,紫小姐压根就没还价,痛痛快快的答应了下来。 “好。” 其实后来我也想通了,并不难理解,对于紫小姐来说,三百万并不多,但命只有一条,一千万对于她来说不多不少,并不过分。 她看了赵瑶瑶一眼,赵瑶瑶立即打开公文包,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 “林老板,您看一下。” 我接过文件,粗略的看了一下。 这是一份保密协议,要求我对于紫小姐的私密事情,闭口不言,不得乱传。 保密协议的条款并不过分,我给冯伟看了一下,他也这般觉得。 “好,保密协议我签了。” 在协议上签了字,这单生意算是接下来了。 紫小姐告诉我,卫邦大师告诉她,她养的小鬼怨气冲天,寻常超度之法已是无用,可以找我求一件镇邪的阴物,将小鬼禁锢。 禁锢恶鬼的阴物我的确有,但阴商并非随意买卖阴物的商人。 “紫小姐,你养的小鬼,在身上吗?” “不是,泰国法师给了我一个骨灰罐,我存放在家中了。” “那好,我随你回去看看。” 第197章 出车祸了(第六更)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要去京都见一见养小鬼的骨灰罐,紫小姐当然是愿意的。 “林先生,事不宜迟,司机就在门外等着,你们跟着我一同回去吧?” 有司机捎着当然好,不过不能立即出发,出门去京都,很可能还要与小鬼斗法,没点准备肯定不行。 我把家住小区的信息,以及我的手机号码给了赵瑶瑶,让她过了中午去接我们。 送走紫小姐,我关了茶馆,和冯伟回家去地下室取阴物。 知道小鬼厉害,我不仅拿了能驱鬼的手电筒,还拿了一件更厉害的镇邪阴物。 寻鬼仪等有可能用上的阴物,我也让冯伟一同收拾好带上。 除了阴物,我还特意带了一本阴商秘籍,这本阴商秘籍中记有不少降鬼、度鬼的法门,路上多看几遍总会有些益处。 处理小鬼,一日怕是完不成,我和冯伟各自准备了一身换洗的衣服,吃过午饭后静等紫小姐的车来接。 下午一点,一个京都的陌生号码打了过来,接通后,话筒里传来赵瑶瑶的声音。 “林老板,好像有狗仔在跟踪我们,你们到小区后门来。” 我和冯伟赶到小区后门还没半分钟,紫小姐的奔驰商务车呼啸而来。 车一个急刹停在我们身前,赵瑶瑶拉开车门,焦急的喊我们:“林老板,快上车!” 我和冯伟刚进入车内,屁股还没坐稳,司机一脚油门车就窜了出去,害得我撞了一下头。 紫小姐向我道歉:“林先生对不起,我们绕了好几圈才甩掉狗仔追踪,怕动作慢了又被追上。” 我没责怪紫小姐,看来大明星也不好当,身为公众人物,无数狗仔紧随其后,一点隐私都没有。 车顺利上了高速,向着京都方向驶去,往常我坐长途车都是一睡到站,可不知为何,这次我非但没有睡意,心中反而隐约有些不安。 我悄悄碰了碰倚着椅背快要睡着的冯伟。 “冯伟,你有没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冯伟伸手把眼角挂的眼屎抿下:“不好的感觉,没有啊?” 他揉了揉脖子:“你是不是晕车啊?” 我刚想开口,却见冯伟睁大眼睛,一直盯着车前排的后视镜看。 “后面那辆别克,是不是跟了我们很久了?” 听到冯伟这么说,司机也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是狗仔,他们怎么又追上来了?” 赵瑶瑶紧张的说:“小吴,你开快些把他们甩掉,紫小姐最近新闻有些多,不能再被他们抓到把柄了。” 司机小吴抓紧方向盘。 “各位把安全带都系上。” 无论坐在车的哪个座位上,我都有系好安全带的习惯,我刚想问小吴怎么甩开后面时,只感觉身子向后一仰,整个后背都贴在了椅背上。 紧接着,汽车的发动机响起浑厚的轰鸣声,一股大力施加在我的后背上,给我一种难以言喻的推背感。 我们这辆汽车的速度,短短数秒从每小时一百公里加速到每小时一百六十公里。 司机小吴好似化身车神,不停的打着转向灯,左拐又拐,在车流的间隙中穿梭。 虽然我还没考驾照,但我敢肯定,这绝对是超速了! 我本来是不晕车的,可被小吴连续晃了几下,胃里还真开始翻腾起来。 比起我会不会吐在车上,我更关心的,这么开车会不会出事。 大概是紫小姐猜到了我的心思,开口跟我解释。 “小吴跟着我干前,是职业赛车手,林先生请放心,不会出事的。” 听紫小姐这么说,我扑通狂跳的心跳,稍稍放慢了些。 职业的就是职业的,没十分钟,狗仔的已经完全没了影,小吴稍稍放慢车速,继续平稳开车。 奇怪的是,我本该安稳的心,愈发有种不安的感觉。 忽然间,我们侧前方的一辆车打开了四闪,车子左右颤抖,好似不受控制了。 我大声提醒:“小吴!小心!” 小吴反应很快,当即脚下连续点踩刹车,降低车速。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前方的车彻底失了控,一个右拐径直撞在了高速栏杆上,刚好就在我们前方! 我们的车速虽然慢了下来,但仍有每小时六七十公里的速度,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车辆越来越近。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我的耳旁炸裂,紧接着我的脑袋猛的向前撞去,重重的砸在前面椅子上。 车没有立即停下来,借着惯性打转,犹如漂移一般。 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坐过山车,身子不停的甩来甩去,要不是身上帮着安全带,早就被甩了出去。 等车停下来,我全身骨架几乎散了架,浑身都疼。 我伸手摸了下额头,有温热湿腻的液体,睁眼一看手心全是血。 车内满是白色的烟雾,格外的呛人,我怕汽车爆炸,伸手去摸车门,好在车门虽然变形,却仍旧能够推的开。 我先爬出了车,发现冯伟从车的另一侧爬了出来,他上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胳膊上全都是血。 我用力咳嗽了两声,结果不小心吸了烟,呛的更厉害了。 “咳咳……救人……咳咳!” 我和冯伟重新钻进车里,把紫小姐和赵瑶瑶分别拖了出来。 两人都是皮外伤,伤的不厉害,只是明显受到了惊吓,满眼都是恐惧。 紫小姐最先镇定下来。 “小吴,小吴呢?!” 乘客都没事,司机呢? 我跑到车前,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 车的前脸已经完全变了形,主驾驶位的安全气囊弹了出来,此刻已经泄了气。 小吴趴在方向盘上,胸口以下被变形的汽车卡住,动弹不得。 他已经昏迷,口中有血外溢。 我怕他脊柱受伤不敢动他,急忙从兜里掏出手机报警。 警察和医生还没来,后面的狗仔车却是到了,他们把车停下,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端着相机对准紫小姐和车祸现场一阵狂拍。 赵瑶瑶护在紫小姐身前,大叫着“不许拍”,年轻人却是不为所动。 这群家伙,不先救人,却想着八卦新闻,我心里的火气猛然窜了上来。 我跑到狗仔面前,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相机,对着他的脸猛的砸了上去。 “去你妈的!” 第198章 骨灰坛上的婴儿脸(第七更)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用相机把狗仔砸的满脸是血,对方车上的司机下车想要对我动手,冯伟跑过来对着他裤裆就是一脚。 “哎哟!” 裆部是男人最柔软的地方,冯伟飞身一脚,就算不把他踹的断子绝孙,一时半会儿也别想再站起身来。 狗仔被我砸的求饶,我心中火气消了些才停手。 我把相机中的储存卡拔下,随后把相机摔在狗仔的身前。 十分钟后,高速巡警和救护车一前一后赶到,他们用专业器械将小吴从驾驶室中救下,送往医院。 我们一行人也被交警送到医院,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 我头破了一点,伤口不深,医生给止血、消毒后,贴了点纱布让我注意别感染就算完事了。 冯伟身上被割开三道口子,缝了几针,也没有大碍。 只是司机小吴……没能抢救回来,他伤的实在是太重了,在救护车上就停止了心跳。 两个被打的狗仔报警告我打人,被紫小姐找关系挡了过去。 在医院的病房中,紫小姐脸上满是泪痕。 “是我害了小吴。” 赵瑶瑶宽慰她:“紫小姐,这只是一起意外,不是你害的。” 话虽这么说,但我们心里都明白,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 我在车上时的不安感,绝对不是错觉。 我问赵瑶瑶:“前车的人怎么样了?” “断了几根骨头,交警正在病房里询问,我刚刚去打听了下……” 赵瑶瑶欲言又止,后面的话似乎不想让紫小姐听见。 我眉头皱起,有些生气。 “都什么时候了,说实话!” 赵瑶瑶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是开了口。 “听交警说,那司机一直在说自己方向盘失控,好像有人夺他的方向盘。” 果然! 这场交通事故并非意外,而是紫小姐养的小鬼在捣乱! 从这场事故看,事情远比紫小姐口述的情况要糟糕,小鬼几乎已经完全失了控。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小鬼刚刚害了命,应该会安稳一段时间,我们得赶紧回到去!” 出了这档子事,谁也不敢再坐汽车了,赵瑶瑶给我们买了高铁票。 这是我第一次坐高铁商务座,十分的舒服,可我却是一点享受心思都没有。 两个小时候,我们有惊无险的赶到了京都。 赵瑶瑶早就安排好了接站的人,在我们特意的掩护下,嘈乱的京都高铁站中并没有人认出紫小姐。 赶到紫小姐的家宅时,天都快要黑了。 她老公不在家,偌大的家宅空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生气。 “紫小姐,你把骨灰罐放在那里了?” “林老板你跟我来。” 我和冯伟还有赵瑶瑶来到了紫小姐的卧室,赵瑶瑶站在卧室门口,踌躇着似乎不想进来。 紫小姐通晓她的想法。 “瑶瑶你胆小,就别进来了。” 紫小姐的卧室,比我家的客厅都大,一体式的欧式衣柜,格外的华贵大气。 紫小姐拉开衣柜的门,柜内挂满了各种大牌的衣服,好似奢饰品专柜。 在衣服下,有一个单独设计的小内柜,还特意上了锁。 “在这里面,要打开吗?” 我点了点头,紫小姐在衣柜最左面衣服的内袋中掏出一把钥匙。 看得出,紫小姐应该很久没打开过小内柜了,她额头溢汗,握住钥匙的手微微颤抖,满脸的紧张。 “我来吧。” 我接过紫小姐手中的钥匙,好不犹豫的打开了锁。 我之所以这么大胆,是因为我身上有护身的阴物,就算内柜中的小鬼想对我不利,它也得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将铜锁取下,我拉开了内柜,一股冰凉的空气,从内柜中涌了出来,格外的刺骨。 我身旁的冯伟,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好重的阴气! 柜子中只有一物,是个封口的泥罐,以我对泰国小鬼的了解,泥罐中应该是小鬼尸骨烧成的骨灰。 紫小姐害怕了。 “林先生……” 我没理会她,伸手将骨灰罐取了出来。 紫小姐的家宅暖气很足,室内接近三十度,不脱外套都热的冒汗。 可我手中握着骨灰罐,却像是握着一大块冰。 罐子的封口用的红纸,纸面微微泛光,应该涂了一层油料。 除此之外,红纸上还贴着一道金符,是用泰文书写。 骨灰罐本身很普通,看不出什么异常。 只是我觉得放在罐子背后的手指有奇怪的凸出触感,好似罐上有什么图案。 我转动骨灰罐,当我把罐子的背面转到眼前时,一个婴儿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我吓了一跳,险些将骨灰罐给扔出去。 骨灰罐上凸出的纹络,赫然是一张婴儿的脸,这张脸十分的扭曲,满满的都是怨恨。 “啊!” 紫小姐尖叫一声,跌倒在地,满脸惊骇之色。 “不是这样的……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默默将骨灰罐重新放回内柜,也没上锁,只是把衣柜的门推上了。 我问冯伟:“你怎么看?” 冯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小鬼怨气太重,泰国法师留下的符快要顶不住了。” 冯伟的看法和我一样,小鬼每出去捣乱一次,骨灰罐上的婴儿脸就会多凸出一分。 等到坛子上的符撑不住,骨灰罐就会破碎,小鬼再无束缚。 到那时,它第一要杀的,就是奴役它的紫小姐。 我把事情的严重性如实的告诉了紫小姐,现在刚刚过完年,年后第一个大节就是清明。 清明天地阴气最重,骨灰罐上的符绝对撑不过那天。 紫小姐慌了神,眼中含泪。 “林先生,求你救救我。” 看着紫小姐楚楚可怜的模样,我有些不忍心,既然答应她要试一试,我自然是不会食言的。 “冯伟,把小鬼行刑拿出来。” 冯伟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看起来很像泰山石,实则不是。 石头上雕刻有一个图案。 这个图案刻画的是一只头上长角的小鬼,手里挥舞一条鞭子,抽打脚下踩着的人。 此乃小鬼行刑图,传闻人死后,去阴间报道时,会遭判官断生前善恶。 生前作恶的人,会根据生前的罪恶,受刑赎罪。 而给恶人行刑的,就是坛子上刻画的这种小鬼。 第199章 阴阳之间的鬼界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这块石头,表哥给他起名小鬼行刑石,其作用是能催促在人间作恶的恶鬼尽快离开。 表哥对小鬼行刑石评价非常高,在阴物的注释上写着,寻常恶鬼皆受不住小鬼鞭笞,不出半日便会逃入阴间。 但我这是第一次使用小鬼行刑石,紫小姐养的泰国小鬼,也不是等闲之辈,究竟好不好用,我也不敢打包票。 我跟紫小姐讲明了小鬼行刑石的作用。 “紫小姐,这是我手中最好用的镇邪阴物,若是它也无用,那你只能另请高明了。” 紫小姐抹去眼中眼泪。 “林先生尽力便好。” 我重新拉开衣橱里的小内柜,将小鬼行刑石放了进去。 “若是阴物有效,明日一早,小鬼就应该逃离了。” “今夜变数太多,紫小姐还是不要在家中休息了。” 紫小姐开口:“我听林先生的。” 事情已经办完,管不管用,要看天意。 我和冯伟继续带着也无用,赵瑶瑶给我们安排了一间五星级酒店套间供我们休息,约好第二天再相见。 我心中不安心,又让赵瑶瑶给紫小姐捎去一块辟邪防身的桃木牌。 这桃木牌我从晋州回来后找人进的货,效果和当初的三神桃符很像,若是小鬼前来,应该能挡上一挡。 赵瑶瑶谢过我后就离开了,我和冯伟在酒店点了晚餐,就在房间里吃。 吃饭时,冯伟问我。 “兄弟,你有几分把握?” 几分把握,说实话,我三分把握也没有,否则怎么会托赵瑶瑶给紫小姐捎去一块护身桃符呢。 见我不说话,冯伟大概也猜出了我的心思。 他感叹道:“但凡是演员,又有谁不想红呢,可上位的基础,应该是扎扎实实,能够征服观众的演技。” “但看看现在的演艺圈,潜规则不说,还有紫小姐这种靠旁门左道手段一飞冲天之人。” “只是他们不懂得,得到就要付出,不付出努力,就要付出代价。” 冯伟说的没错,小鬼行刑石若是无用,紫小姐又再找不到高手救命,今生怕是要走到头了。 只是可怜那些因她而受伤的人,白白替她成了祭祀小鬼的祭品。 我对故宫向往已久,来到京都本应该去看看,可今日经历了车祸,我实在是不想再折腾。 吃过饭后,我洗漱一番便入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我感觉身周有异样,醒了过来。 一睁眼,眼前的景象把我吓睡意全无,在床下,木地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渊。 深渊中散发着幽幽绿光,寒风呼啸,鬼哭狼嚎,我甚至肉眼可见有许多阴魂在深渊中飞舞。 这是什么?! “冯伟!” 我大声呼喊冯伟的名字,却是没能听到冯伟的回应。 他明明就睡在我旁边的床上,人呢?! 我急忙侧头,床还在,却没人。 冯伟不见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床下深渊中的阴魂并没有注意到我,我暂时应该还是安全的。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恍惚间,我好似从哪里见过类似场景的描述。 我想起来了,阴商秘籍! 我急忙翻开枕头,找到压在枕下的阴商秘籍,迅速翻到记忆中的位置,果然找到了描述。 “阴阳缓冲,谓之鬼界,上为阳,下为阴,厉鬼游荡,可通阴阳。” 这是鬼界! 世间分为阴阳,人在阳间生活,鬼在阴间居住。 然而在阳间和阴间相交的地方,还有一处缓冲,名为鬼界。 鬼界和阳间相互联系,在鬼界能够看到阳间的景色,在阳间却看不到鬼界的情景,这也是为何鬼能看到人,人却看不到鬼。 我现在不仅能看到阳间的景色,阴间深渊也历历在目,这说明,我已经陷入鬼界之中! 既然称为鬼界,自然只有鬼能进入? 难道……我已经死了?! 我下意识的将手指放在鼻下,呼出的气体温热,我使劲拍了拍胸口,还好,我还活着。 能将一个大活人拖入鬼界,绝非常人手段,至少我知道的阴行手段中,无人能够做到,哪怕强如九叔也做不到。 排除了人,就只剩下鬼了。 紫小姐养的小鬼! 我心中生起一阵恶寒,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小鬼行刑石非但没能成效,反而激怒了紫小姐养的小鬼。 它来报复我了! 我现在顾不得关心紫小姐怎么样了,我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我虽在鬼界之中,但人仍旧在酒店,只是酒店里的人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他们。 如此说来,冯伟至少是安全的。 我稍稍松了口气,冯伟经验丰富,肯定能察觉到不妥,想办法救我。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撑住。 我本是待在床上原地不动,可过了一会儿,我忽然发现身下深渊中的寒风呼啸声,以及鬼哭狼嚎声越来越响亮。 我低头一看,胆子差点吓破,不知何时,深渊中的景象变得更加清晰了。 不对,不是深渊中的景象清晰了,是我和深渊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我立即想明白了,鬼只有魂魄,能自由在鬼区行动。 可我是个大活人,是有重量的,进入鬼区只会不停向下沉去! 直到……沉入阴间! 一个活人进入阴间会怎么样?变成死人! 不行!我得自救! 我挪到床边,小心翼翼的伸出脚,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我脚下明明是无尽深渊,却感觉到了冰凉坚硬的触感。 我下了床,好似踩在了完全透明的玻璃地面上。 我打开酒店的衣柜,包还在,拉开拉链,里面的东西也都在。 我取出寻鬼仪,把能镇邪驱鬼的手电筒随身带在身上,又抓了一把冯伟带来的油球,离开了房间。 鬼区介于阴阳之间,生死循环,小鬼既然能把我拉进来,自然就有出口容我走出去。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房间门口,我摁了一下墙上的电灯开关,并没有亮光出现。 拔开防盗栓,我慢慢的拉开了门。 “吱!” 房门的转轴随着我的动作,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当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刺骨的阴风从门缝中涌入,吹的我透心凉。 第200章 行走在阴阳之间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门开了,屋外走廊有光。 我顶着阴风,探出了头。 光是走廊里的断电应急灯发出的,与寻常不同的是,应急灯散发出的灯光,并非往日的昏黄色,而是和我脚下深渊一样的幽幽绿色。 整条走廊,被阴沉的绿光笼罩,格外的安静,格外的渗人。 阴风是从走廊东侧吹来的。 我掏出寻鬼仪,寻鬼仪的指针,亦是指向东方。 我猜测,风是从阴间吹出,那逆着风走,很有可能会找到回到阳间的出口。 我收起寻鬼仪,紧握手电筒。我不得不小心,既然是小鬼把我拖入鬼界,那它很可能也在这里。 隐约间,我有一种被人暗中盯上的感觉。 我逆着风一直走到了走廊的尽头,走廊向左向右分成了两条路,我停下脚步感受了一会儿,吹入岔口右侧的阴风更多一些。 我好不犹豫的向右走去,谁知才走了一会儿,又出现了岔口。 这次不仅仅是走廊左右两侧分开,一旁还有一个通上通下的楼梯。 一下出现了四条岔口,我一下就迷茫了。 怎么走? 没办法,我只能凭借阴风吹向的方向走,一路上不停遇到岔口,不停的左拐右拐。 此时此刻,我特别痛恨自己为何要入住这么一家大酒店,竟好似在走迷宫。 等我走了二十多分钟,我发觉有些不对劲。 按照我走路的速度,这么长时间,再大的酒店也该走出来了。 可我现在越往前走,背后吹来的阴风越小,渐渐的竟是感知不到了。 没了风,我只能凭感觉继续走,在拐过一个走廊时,一股狂风迎面而来! 让我心中冰凉的是,狂风是正面袭来的! 我定眼一看,自己入住的房间,就在前方。 我走回原点了!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我停下脚步,任凭阴风袭来,闭上眼思考问题。 肯定是小鬼在我眼前施加了鬼瘴,蒙蔽了我的眼睛。 所谓鬼瘴,就是鬼身上散发出的瘴气,人眼一旦被遮,所看到的景色便与现实不符,很容易绕着圈不停走回原点,也就是俗称的鬼打墙。 我仔细回忆,赵瑶瑶带我们入住时,直走了大概不到百步,就到了房间。 我心中暗道:“既然睁着眼走不出去,那我就闭着眼走!” 闭上眼,我扶着墙凭借来时的记忆向前走,我在心里数着步子,数到一百时,停下了脚步。 睁开眼,入眼是酒店的大堂,果然走出来了! 出口……出口在哪里? 我正四处观察,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咔咔”的摩擦声。 这声音不大,却很奸细,好似睡觉磨牙的声音。 我循声望去,声音是从酒店大堂的水池旁响起的,那里有些黑,看不清楚。 “咔咔!” 摩擦声愈发响亮,我敢确定,水池旁一定有东西! 我的心里在打鼓,握住手电筒的右手掌心已满是汗水,我把大拇指放在手电开关上,随时都能将手电打开。 我脚下的深渊,已经越来越近,幽冥绿光逐渐明亮,将水池照亮。 我看到了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一个婴儿! 婴儿很小,比寻常出生的婴儿还要小,他的身上还包裹着胎衣,肚脐上的脐带,也未剪去。 婴儿趴在地上,一双通红的眼睛望着我。 他的下巴不停的挪动,在他咧开的嘴巴中,我看到两排小小的、却犹如尖刀一般黑色牙齿。 这是鬼牙! 毫无疑问,我眼前的鬼婴儿,就是紫小姐养的小鬼。 我浑身寒毛根根立起,小鬼身上的怨气冲天,即便隔着十几步远,我也能清晰的感受到。 他的喉咙里有呼噜噜的声音响起,明明只有一个音节,我却是能够听懂其中的意思。 “你们杀了我的母亲,我要你们死……全都要死!” 我头皮发麻,杀死了小鬼的母亲?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时间去思考,因为小鬼已经扑了上来。 他双手双脚伏在地上,像小狗一样的迈着四肢向我跑来。 危急时刻,我好不犹豫的打开了手电筒。 刺眼的白光从手电筒中射出,落在小鬼身上。 “呀!” 小鬼惨叫一声,被白光照到的皮肤,好似烫伤一般,立即起了水泡。 被白光照的时间长一些,水泡就破了,流出红白相间的血浓。 小鬼扭身跑到水池后,手电筒的光照不到他了。 我深吐一口气,手电筒有用,而且效果非常好! 为了保存电量,我将手电筒关闭,等着小鬼出来。 小鬼好像是怕了,咕噜咕噜的低吟声,和咔咔的磨牙声,不停的在水池后响起,却唯独不见小鬼的身形出现。 就在我思考要不要主动出击时,我身后忽然有动静响起。 紧接着,我的脚上传来一阵刺痛。 我低头一看,小鬼就在我的身后,扒着我的脚踝,一口咬在我的后脚跟上。 小鬼的尖利的鬼牙,轻而易举的咬穿了我厚厚的冬鞋。 我急忙打开手电筒,直接照在小鬼身上。 “呀!” 小鬼又是一声惨叫,松开口窜向了大堂的另一侧,藏在一根柱子后。 我强忍着脚后跟的疼痛,面向小鬼逃窜的方向,这一次,我不敢再把手电筒关上了。 我心里疑惑不解,刚刚小鬼的磨牙声明明从水池后传来,他是怎么跑到我身后的? 很快,我发现自己上当了。 水池后的磨牙声仍旧在响,而小鬼刚刚躲藏的柱子后,也有磨牙声响起! 不可能有两只小鬼,肯定是他用了某种法术,欺骗了我的耳朵。 现在麻烦了,我根本不知道小鬼会从哪里冒出来。 忽然,我听到身后再有声音传来,我下意识的转身,将手电筒照向身后。 空无一物! 我感觉小腿忽然一紧,急忙用手电筒照去,白光扫过,只见小鬼紧抱着我的小腿,正准备下牙口。 手电筒的白光,照的小鬼皮肤溃烂血肉模糊,他痛的连连惨叫,松开我的腿一溜烟的跑了。 我大口的喘气,刚刚实在是太惊险的,若是被小鬼咬上,怕是要被生撕下一块肉。 然而还没等我欣喜结束,我眼前视野忽然恍惚了一下,头脑发沉。 第201章 行刑小鬼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伸手捂住额头,头中的眩晕越来越强烈,好似感冒了一般,头重脚轻,快要站不住了。 我接连往后退,一直退到酒店大堂的服务台前,用后背顶住服务台,才算能够站稳。 我这是怎么了? 脚后跟的疼痛提醒了我,这是毒,鬼牙上的毒! 若是人在阳间,我有十几种不同的方法解毒,可现在人在鬼界,我除了硬抗,没有他法。 似乎是感应到我的异样,小鬼喉咙中发出的咕噜噜的声音,变成了尖细的笑声,笑的肆无忌惮。 难道我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不!纸扎没能弄死我,狐妖没能弄死我,区区一个小鬼,也别想弄死我! 我用力撑起身子,转过身去。 服务台上摆放有信纸,我撕下一张,三两下撕成一个纸人。 我准备请鬼兵,这里是鬼界,比在阳间时离着阴间更近,请来的阴兵肯定也更加厉害。 既然小鬼不愿老老实实的离去,那我就请阴兵把他抓回去! 因为中毒,我的口齿已经不太清晰,诵念幽冥咒,也是磕磕巴巴。 “杳杳冥冥,天地同生!” “散则成气……聚则成形!” “五行……之祖,六甲之精!” “兵随同战,将随令……行!” 随着咒语最后一句念完,我手中的纸人自行飘起。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纸人并没有飞去捉拿小鬼,反而是在空中燃烧了起来。 纸人上燃起的,是血色的火焰。 我心中凉了半截,难道在鬼界无法召唤阴兵?没有阴兵保护,等到毒发,我必死无疑。 然而很快,纸人又发生了异变。 当纸人烧尽之后,我听到脚下深渊的鬼嚎声瞬间消停,只剩狂风之声。 有什么东西,让万鬼同时噤声! 我低头看去,只见一道红色的身影,犹如一道闪电,从深渊中飞了出来! “啪!” 我的身边,响起玻璃碎裂一般的声音,那道闪电就停在了我的身边! 我头皮发麻,站在我眼前的,是一只头上长角的恶鬼,他赤裸全身,皮肤是血红色的,很瘦,全身随处可见骨头凸起。 恶鬼没有眼皮,一双眼睛瞪的很圆,没有鼻子,面部只有两个丑陋的鼻孔。 但最惹我注意的,是小鬼挂在腰间的……长鞭! 鞭子也是血红色的,鞭上根根血刺倒立,十分的吓人。 我认得这个形象,和小鬼行刑石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石头上刻画的小鬼,真的出现了?! 不对!我立马反应过来,小鬼行刑石虽然是阴物,但上面的画也只是一幅画而已。 眼前这个真实的小鬼,是从我脚下……也就是阴间来的!是真正的行刑小鬼! 我曾在阴商秘籍中看过,茅山请鬼术施术者修为越高,请来的阴兵越是厉害。 我又不曾修炼,怎么会请来这么厉害的恶鬼? 难道是……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与阴间深渊的距离,已经是越来越近了。 不是我修为有增长,而是离着阴间太近了! 离着阴间越近,请来的阴兵亦是越强! 行刑小鬼一出现,紫小姐养的小鬼立马就怕了,它慢慢向后退去,好似是要逃了。 行刑小鬼动了,它伸手抓住带刺的长鞭,用力一甩,长鞭在空中划出一道闪电般的痕迹,打在小鬼身上。 “呀!” 小鬼惨叫一声,身上出现了一道血淋淋的鞭痕,比我用手电筒照半分钟造成的伤口还要重。 小鬼扭头就跑,行刑小鬼纵深一跃,好似袋鼠一般,一蹦一跳的追了过去。 眨眼间的功夫,酒店大堂,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的头越来越晕,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小鬼跑了,可出口在哪呢?我要是再找不到出口,一旦我栽头晕了过去,怕是醒来时已是入了阴间,化身阴魂了。 我强忍着头脑眩晕的感觉,站起身来四处查看。 刚刚我赶到大厅时,小鬼是在酒店大厅水池的后面。 它之所以守在这里,很有可能是出口在这里! 我要紧牙关,顾不得脚底疼痛,一瘸一拐的走到水池前。 当我正准备寻找出口时,再也顶不住头脑中的眩晕,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刚好甩进水池里! “噗通!” 我听到水花溅起的声音,感受到浑身湿漉冰凉,再后来……我失去了直觉。 “兄弟,快醒醒!” “林悬,醒醒!” 恍惚间,我似乎是听到了冯伟的声音。 紧接着,有人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草!谁打我!” 脸上火辣辣的痛觉,让我猛的睁开了眼睛,只见冯伟站在我面前,一脸的兴奋。 “兄弟,你可算是醒了!” 我侧头一看,自己还在酒店房间内,只是身上仍旧是湿漉漉的,浑身冰凉。 “嘶!” 脚后跟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我低头一看,右脚的鞋帮被咬穿了,还有丝丝血迹。 之前被小鬼咬,不是在做梦! “冯伟,怎么回事?” 冯伟跟我解释:“半夜我忽然惊醒,发现你不在了,衣橱里的阴物也被拿走了,我觉得出了事儿,赶紧去寻你。” “我找了大半个酒店,都没能寻到你,后来听到大厅有骚乱,跑过去一看,你小子趴在水池里,跟淹死了一样。” 谢天谢地,水池中的水就是出口!我这一趴,重新回到阳间。 “我跟酒店的人解释你喝多了,才把你给抗了回来,发现你中了鬼毒,五分钟前才给你解了。” “兄弟,你到底是去哪了?” 我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将自己被小鬼拉入鬼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冯伟讲了一遍。 冯伟听后,脸色煞白。 “兄弟,要是别人跟我说这话,打死我都不信……” 他咽了咽口谁。 “你说那行刑小鬼,有没有……” 冯伟话只说到一半,但我明白他想问的是什么。 他想问,行刑小鬼究竟有没有把害我的小鬼给收服了。 说实话,我真不知道。 我惊了一下:“紫小姐有没有来电话?” 小鬼既然来报复,目标肯定不止我一人,我能侥幸逃出鬼界,紫小姐呢? 第202章 满屋春色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冯伟,现在几点了?” 冯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早上五点,天马上就亮了。” “给紫小姐打电话!” 冯伟为难:“她没给我们电话啊。” “那打给赵瑶瑶!” 赵瑶瑶的电话倒是很快接通了,我十分紧迫的告诉她,紫小姐很可能出事了,让她赶快带着我们去紫小姐看看。 二十分钟后,赵瑶瑶开车来酒店接我们,她脸上写满了焦急的表情。 “林老板,我打不通紫小姐的电话!她以前都是手机不离身的!” 我心里一沉,看来和我想的一样,紫小姐怕是已经出事了。 “我们去看看!” 我现在只能祈祷紫小姐多福了,至少能保住一条性命。 赵瑶瑶开车带着我和冯伟直奔紫小姐家,赵瑶瑶有紫小姐家门的备用钥匙,能够直接进门。 赵瑶瑶最先冲进紫小姐的卧室,我才跑到客厅,就听到赵瑶瑶一声尖叫。 我心里暗道一声“遭了”,立即加快脚下的速度,一头冲进紫小姐的卧室里。 眼前的景象,让我呆在了原地。 只见紫小姐躺在床上,或许是因为屋里暖气太足,她把被子踢到了一旁,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低胸裙装睡裙。 此刻裙摆耷在了大腿根上,两条没有丝毫赘肉的美腿毫无遮拦的展现在我的眼前。 但最让我移不开眼睛的,还是紫小姐在娱乐圈内十分有名气的……饱满酥胸。 我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鼻子,生怕受不了刺激流出鼻血来。 紫小姐的胸口还在起伏,说明她还活着,那刚刚赵瑶瑶一声尖叫是怎么回事? 我忍住身为男人本能的欲望,将视线从紫小姐身上移开,只见紫小姐四周的床单上,有一道道清晰的小手印。 手印很小,比刚刚出生婴儿的手掌还要小。 是小鬼的手印! 小鬼昨夜来过了! 小鬼既然来寻仇,那为何紫小姐还活着?我再看紫小姐的枕旁,放着昨日我给她的桃符。 桃符本是正常木色,此刻却是大变了模样,浑身上下都染成了墨色。 在桃符上,还有一排细密的齿印,想来是小鬼咬的。 桃符救了紫小姐的命! “林悬,紫小姐怎么样了,你别堵在门口,我进不去啊。” 冯伟一句话,把我和赵瑶瑶都给惊醒了。 我对赵瑶瑶说:“紫小姐逃过了一劫,你想办法把她弄醒,我先出去……” 我转身把没能进屋来的冯伟推了出去,临走前,忍不住又侧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春色,谁知我这个动作刚好被赵瑶瑶看见,一张老脸烧的慌。 出了门,我把屋门顺手带过。 冯伟奇怪的问我:“兄弟,你脸怎么红了?” 我当然不能实话实说,只说来时匆忙,气血涌头了。 冯伟倒是没怀疑:“紫小姐怎么样了?” “小鬼来过,好在我给的桃符保了她一命,暂且无事。” 我和冯伟在客厅里等了半小时,卧室的门才重新打开。 紫小姐换了一身衣服,但没有化妆,素颜十分憔悴,好似没有睡好。 一坐下,紫小姐便向我道谢。 “我听瑶瑶说了,多亏先生的桃符,救了我一命,谢谢。” 一想到刚刚在卧室里看到的情景,我脸又发烧起来。 “不客气……不客气……” 冷静了一下,我问她:“昨夜发生了什么?” 紫小姐微微摇头。 “我不知道,只是做了一夜的噩梦,梦到一只浑身皮肤发黑的小鬼追我。” 我跟紫小姐说:“还得麻烦紫小姐把衣橱内柜打开,我得看一看情况。” “好。” 我们起身去卧室,紫小姐看我走路一瘸一拐,有些奇怪。 “林先生是崴着脚了吗?” 我苦笑:“被小鬼追的可不止紫小姐你一人啊。” 来到卧室,紫小姐把衣橱内柜打开,我拉开一看,骨灰罐还在其中。 只是我昨日放在骨灰罐旁边的小鬼行刑石,却是从中间裂开,碎成了两半。 小鬼行刑石上的图案,毕竟不是真正的行刑小鬼,没能将紫小姐养的小鬼镇住。 见到此景,紫小姐急得快要哭了。 “林先生,这……这……” 我让她先不要着急,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昨夜在鬼界,为了对付小鬼,我请来了真正的行刑小鬼,说不定已经它已经帮我解决了问题。 为了验证,我将骨灰罐取了出来。 然而令人绝望的是,我的猜测太过于美好了。 小鬼还在,骨灰罐上的符已经松了,几乎就要掉落。 而罐子上的婴儿鬼脸,却是更加明显,凸出来罐身上,甚至有了细密的裂痕。 骨灰罐比起昨日入手更加冰凉,想来小鬼的怨气更浓一分。 冯伟也察觉出了不妥,贴近我耳朵小声说。 “要不咱……别管了。” 昨夜我差点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再管下去,恐怕…… 但是,我真的能不管吗? 因为小鬼行刑石的原因,骨灰罐中的这只小鬼,已经记恨上了我,昨日追杀我,便是最好的证明。 若是小鬼出来,先害了紫小姐,彻底摆脱束缚,它会放过我? 哪怕我不情愿,我也必须得管下去了。 我问紫小姐:“昨日这小鬼也在追杀我,我听它哭诉你害死了它的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看紫小姐的表情,她并没有撒谎。 “你问问当初给你抓小鬼的泰国法师,这件事情必须弄清楚,否则小鬼怨气难消。” 紫小姐不敢耽误,去隔壁屋子里打电话去了,过了一会儿,她一脸害怕的走了回来。 “法师说……小鬼的母亲受不住失了孩子的悲痛,自……自杀了……” 自杀了? 我的心使劲一沉,做恶事的泰国法师相距太远,想来小鬼将这笔血债,都算在了紫小姐头上。 紫小姐眼睛红了。 “林先生,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救救我!” 我没立即答应,而是认真思索紫小姐还能不能救,如何去救。 我忽然想到,在阴商秘籍中,记载有一个典故,和紫小姐的境遇十分相似。 或许,紫小姐真的还有救! 第203章 古曼童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阴商秘籍中记载的典故,是民国时期的一件事情。 民国时期,军阀混战,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在如今的川蜀地区,有一胡姓大户被土匪洗劫,全家老小只剩下一个怀孕八月的小姐逃了出来。 胡小姐深夜逃到村中一户寡妇家中,跪着求寡妇救她一命。 寡妇心软,让胡小姐藏在自家地窖中,等土匪搜过了再让胡小姐出来。 胡小姐藏进去不久,土匪就追来了,搜遍全村后没发现胡小姐,干脆在寡妇家休息到天亮才离开。 土匪离开后,寡妇赶紧去地窖喊胡小姐上来,谁知胡小姐已经身亡。 原来这个地窖是寡妇丧夫前储存粮食用的,她丧夫三年来,一人种地,粮食收成有限,很久很久没用过地窖了。 地窖中的余粮呼吸消耗光了氧气,胡小姐被活活憋死了。 一尸两命。 寡妇懊恼不已,但人死不能复生,只好将胡小姐好生安葬。 没曾想的是,自从胡小姐死后,寡妇每到夜里入梦,总会梦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儿,在她身前哭啼。 寡妇被吓病了,精神一日不如一日,村里的土郎中看不好,加上兵荒马乱人命如纸,村里人也顾不得她,把她放在家中等死。 就在寡妇快要咽气前,一个道人路过村中乞讨。 寡妇自知要没命了,把家中最后一口饭食给了道人。 道人感恩图报,给寡妇指了条活路。 他让寡妇去拔开胡小姐的坟,将胡小姐脖子上挂的银锁解开,戴在身上,然后去找一路神仙求子。 寡妇不了解,自己没了男人求子又有何用,但为了活命,她听从了道人的建议。 她将胡小姐的坟拔开,果然发现了一枚银锁。 她对胡小姐说了声对不起,摘下了银锁,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随后她跑到菩萨庙前,求菩萨赐子。 或许是太过饥寒疲惫,寡妇竟是睡在了菩萨庙中。 梦里,她又梦到了婴儿,不同的是,婴儿身上的血迹没了,干干净净白白胖胖。 婴儿没有啼哭,反而是冲着她笑,在梦的最后,爬到她的面前,依靠在寡妇的小腹上。 寡妇醒后,发现自己的病完全好了,回家静养竟是慢慢痊愈。 更神奇的是……她怀孕了,十月怀胎后,剩下一个健康的大胖小子。 这个孩子的模样,与她之前在梦中见到的婴儿,一模一样。 婴儿死后,魂魄附身与母亲脖中银锁中,将银锁变成了类似于阴物的东西。 随后,寡妇在菩萨面前求子,刚好消了小鬼的怨恨,让他再次成人。 紫小姐的情况,与秘籍中记载的寡妇有些相似,或许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来救她的性命。 我将这个方法,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不仅仅是紫小姐和赵瑶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连冯伟也是目瞪口呆。 “兄弟……你没在开玩笑吧?” 我当然不是在开玩笑。 “除了这个方法,你还有别的高招吗?” 冯伟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我看向紫小姐:“紫小姐,这是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如果你愿意,我立即着手实施,你若是不愿意,只能另请高明了。” 紫小姐犹豫了。 “林先生,你的意思是,让小鬼成为我的孩子?” “是的,你害了他的母亲,又剥夺了他为人的权利,只有由你来补偿他,才有一线生机。” “如果……如果按照先生的方法所为,他还会害我吗?” 我摇了摇头,按照秘籍中记载的典故,寡妇的孩子长大后,已经将未鬼时的记忆完全忘记,母子情深,其乐融融。 紫小姐思考了许多,艰难的做出了决定。 “如果真能保命,我愿意一试。” 紫小姐答应了,我必须立即着手准备,谁也不知道小鬼何时又会出现。 想要消解小鬼的怨气,让他同意成为紫小姐的孩子,我首先要做的,就是将他困入一件物品之中。 就好似秘籍典故中的那枚银锁。 自古以来,银锁就是给刚出生的孩童戴的,所以又叫“长生锁”,也正是这个原因,典故中胡小姐的孩子,死后才愿意入魂其中。 可紫小姐养的小鬼,是泰国小鬼,他可不认银锁。 用什么好呢? 我咨询冯伟,冯伟思索了一下。 “古曼童行不行?” 古曼童?这个东西我是知道的。 古曼童是来自于东南亚地区流行的的圣物,也被称为“金童子”或者“佛童子”,用不同的材料制作成为孩童的样子,好似人偶玩具。 古曼童不仅仅是玩具,还是法器,经过高僧或法师加持,古曼童可以使堕胎或意外死去的孩子的灵魂入住。 换句话说,古曼童本身也是养小鬼的方法之一。 只是与紫小姐得到小鬼的邪恶方法不同,用古曼童养小鬼,是一种善行。 “可行!” 确定要用古曼童了,下面的问题就是去哪搞这东西了。 我现在身处京都,人生地不熟的,哪里去弄? 冯伟拍了我一下:“我们认识的人少,紫小姐可是有熟人的。” 我立马明白了冯伟的意思,紫小姐之前请过不过高人帮她搞定小鬼,京都阴行藏龙卧虎,她一定和不少高人有过接触。 这些高人,定然有办法搞到古曼童。 我让紫小姐去办这件事,她立马掏出手机,挨个打电话。 果然和我们预测的一样,电话才打到第二个,古曼童就找到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对方派人来送,是一个纯金打造的古曼童,巴掌大小,握在手里好似一个金娃娃。 古曼童有了,下面该做的,将会是最重要的一步。 和小鬼谈判! 只有小鬼愿意进入古曼童,我才能继续做下面的事情。 想要再次见到小鬼并不难,只需要做一件事情。 入夜之后,我、紫小姐还有冯伟三人,来到她的卧室之中。 我手里握着一个纸人,若是和小鬼谈不拢,就只能再打一场了。 我问紫小姐:“做好准备了吗?” 紫小姐点了点头,脸上却仍旧满是恐惧。 容不得她继续迟疑下去了,我们不找小鬼,小鬼也会来找我们。 我将衣橱打开,从内柜中取出已经满是裂纹的骨灰盒。 我深吸一口气,压注心中的恐惧,将骨灰盒上的符一把撕下,随后向地上重重一摔! 啪! 第204章 和小鬼谈判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骨灰盒应声摔在地上,瞬间摔的粉碎。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骨灰盒上的那张凸起的婴儿脸,完整的从骨灰盒上脱落下来,掉落在地上。 这张比我巴掌还小一半的婴儿脸,此刻躺在地上,一双激凸的眼睛盯着我们,似笑非笑。 “啊!” 紫小姐尖叫一声,跌倒在地,捂着眼睛不敢再看。 我和冯伟胆子大,等待着小鬼的出现。 过来一会儿,冯伟忽然问我。 “林悬,你有没有有感觉……有点闷?” 冯伟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了些感觉,我的呼吸变得有些不顺畅,刚刚还以为是紧张的,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这种胸闷的感觉,就好像是……空气中的氧气减少了。 我猛然惊醒,向着地面看去,只见地面不知何时变得透明,在我们的脚下,一片漆黑,漆黑中,隐约闪烁着丝丝绿色的光芒。 我当然知道那绿光是什么,是阴间的深渊! 我的额头上有汗冒出,小鬼不知不觉间,将我们拉入了鬼界。 “去找个宽敞的地方!” 我把紫小姐硬拉起身,喊上冯伟跑到了小区外的花园中,如果要和小鬼斗法,房间里实在是太窄了,施展不开。 紫小姐用力抓住我的衣袖,害怕的问。 “林先生,小区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紫小姐虽然住的是高档别墅区,住户稀少,但现在正是晚饭后散步的时间,小花园里就算不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也绝不该除了我们一个人都没有。 当然不会有人,我们周围的景象虽然是小区花园,但却已经是身处鬼界,不再阳间了。 我没时间跟紫小姐解释,让她原地站好,我和冯伟一前一后,将她护在中间。 “咯咯咯……” 忽然间,花园深处,有小孩儿的啼笑声响起。 这个笑声与普通孩子的笑声极为不同,格外的奸细,好似刀片划过玻璃的声响,格外刺耳,让我耳膜隐隐作痛。 “啊!” 紫小姐又是一声惨叫,蹲在地上,捂住双耳,紧闭双眼。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笑声传来的方向大声喊道。 “小鬼儿,还不现形!” 我一声爆喝,尖细的笑声戛然而止,在花园的草丛中,钻出了一只浑身漆黑的小鬼儿。 与昨日相见不同,小鬼的身上,多了数道鞭痕,血迹斑斑。 看得出,昨日它与从阴间来的行刑小鬼之间,进行了一场恶战。 小鬼慢慢的爬向我,离着还有五六米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一双鬼眼珠盯着我手中的纸人,十分的忌惮。 他的这番举动,反而让我暗暗的松了口气,若是小鬼二话不说就要和我干架,那才是真的麻烦。 冯伟转过身,看到小鬼倒吸一口凉气。 “兄弟,这小鬼阴气好重,怕是怨气冲天,你昨天能活下来,真是命大!” 我当然知道自己命大,一想到昨日的事情,我的心里就是一阵后怕。 若不是在鬼界中离着阴间近,我恰好召唤出了行刑小鬼,否则就真的要跨过鬼门关,去和十殿阎罗打声招呼了。 我深吸一口气,缓解胸口中的沉闷,随后对着小鬼说道。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 鬼知人心,不管他生前是哪国人,学没学过中文,都能明白我在说什么。 小鬼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他似乎没想明白,我为什么要说这个。 我指了指紫小姐。 “这位小姐,利用你做了许多事情,的确有罪。” “但害你堕胎,害你母亲自杀的直接凶手却不是她。” “冤有头债有主,你这些年害过了许多紫小姐身旁的人,怨气虽然难消,但也不一定非要她死。” “我提一个建议,你若是愿意,就点一点头。” 我将纯金打造的古曼童从紫小姐手中拿过,举在身前,让小鬼看个清楚。 “这是你家乡的圣物古曼童,可以让你暂居其中,不受阳气侵扰,不受阴兵捉拿。” “等你进入古曼童后,紫小姐会将你带在身边,带她受孕时,你可以趁机融入,重获新生。” “怎么样?” 我将该说的,都说了出来,小鬼答不答应,我心里却是没谱。 看的出来,小鬼迟疑了。 不用去阴间受苦转世就可重获新生,对于鬼的诱惑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我紧张的望着小鬼,迫切的希望他能点头。 然而……回应我的,是小鬼忽然凶恶起来的容貌。 他裂开嘴,露出尖锐的鬼牙! “遭了!” 小鬼不知是如何考虑的,将我充满诱惑的提议抛之脑后,向着我们冲了上来。 他好似一只飞奔的小狗,但在我心中,他比一只老虎、狮子还要可怕! 冯伟急声问我。 “怎么办?!” “打服了再说!” 事到如今,多思无益,只能先打再说了。 小鬼冲到跟前,冯伟先出了手,他把手伸进口袋,抽出来时,手中满是油丸。 冯伟将油丸扔出,油丸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在小鬼身前散开。 油丸一碰到小鬼,立即燃爆。 “轰!” “轰!” “轰!” 不知是不是冯伟特意增加了油丸的威力,这些油丸爆炸的威力,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我眼前出现了一道火幕,准确来说,是一道火墙。 滚滚热浪把我逼得不停后退,火舌飞来,还险些燎了我的头发。 这么强的火焰,对小鬼有用吗? “啊!” 尖细的怒吼声从火光中响起,下一秒,小鬼满身是火的冲了出来。 “冯伟小心!” 我提醒已经十分及时了,奈何冯伟反应不及,被小鬼一头撞在胸口上。 小鬼犹如一记铁锤,我甚至听到了冯伟胸口响起的沉闷撞击声。 冯伟倒飞出好几米,用手捂着胸口满地打滚,一时半会儿怕是帮不上忙了。 趁着小鬼在地上翻腾灭火的时机,我用手指夹着纸人,召唤阴兵。 “杳杳冥冥,天地同生!” “散则成气,聚则成形!” “五行之祖,六甲之精!” “兵随同战,将随令行!” 随着我最后一句落下,纸人在我手中一颤,燃起红色火焰! 第205章 紫小姐的孩子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当火焰消散,行刑小鬼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它抽出长鞭,与泰国小鬼对峙。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泰国小鬼一双眼睛快要喷出火来,他怒视着行刑小鬼,愤怒的表情表现在脸上,恨不得扑上去一口把行刑小鬼的头给咬下来。 见到行刑小鬼出现,我心中放轻松了许多。 昨日我已经见识过了,行刑小鬼毕竟是阴间的阴兵,比起泰国小鬼厉害的多。 否则泰国小鬼身上,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鞭痕。 我对泰国小鬼大声喊道:“我给了你机会,你不要执迷不悟!” 泰国小鬼听懂了我的话,对着我呲牙咧嘴,露出尖锐的鬼牙。 我心中一颤,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啪!” 长鞭破空的声音响起,行刑小鬼将血红色带刺的长鞭,抽向泰国小鬼。 然而泰国小鬼向着侧面一跳,身形灵活,躲过了长鞭。 行刑小鬼不依不饶,将长鞭甩回,又是抽了出去! 然而令我大跌眼镜的是,泰国小鬼再一次灵活的躲了过去。 这剧本……似乎不对啊! 我明明记得,昨日行刑小鬼出现,泰国小鬼犹如耗子见了猫一样,扭头拔腿就跑。 可今天……行刑小鬼变弱了? 泰国小鬼接连躲过好几鞭,冲到了行刑小鬼身前,两只小鬼扭打在一起。 看的出来,行刑小鬼落了下风。 我低头看去,脚下阴间深渊中发出的绿光,仍旧很弱,犹如荧光。 我明白了!距离阴间越近,召唤出的阴兵越是厉害。 昨日阴间深渊肉眼可见,今日却是离得极远,怪不得行刑小鬼会这么弱! 娘的,这泰国小鬼竟然如此聪明,昨日仅仅看了一眼我召唤阴兵,竟是看穿了其中的奥秘! 望着快要败下阵的行刑小鬼,我心中一阵冰寒。 若是行刑小鬼败了,今日我、冯伟还有紫小姐,都要在此蒙难了! 必须得帮忙! 我急忙将手电筒从腰间抽了出来,对准泰国小鬼打开了电源。 白炽光照在泰国小鬼的身上,立即将其皮肤烧的焦黑起泡。 “呀!” 泰国小鬼惨叫一声,扭转身子,这一扭不要紧,刚好把行刑小鬼抬了起来,挡住了白光。 “呀!” 行刑小鬼也是一声惨叫! 同样是鬼,手电筒对行刑小鬼同样有效果! 我慌了神,急忙抬起手电筒。 行刑小鬼回头恨恨的瞪了我一眼,瞪的我心跳加快。 惹到泰国小鬼,最多就是被他杀了,要是得罪了行刑小鬼,怕是死后去往阴间也会被折磨的很惨…… 不过被这么一烫,反倒将行刑小鬼的怒气给激发了出来。 他一个翻身,将泰国小鬼压在身下,将手中的长鞭绕在泰国小鬼的脖子上,用力去勒。 长鞭上的倒刺,尽数扎入泰国小鬼的脖子中,鲜血淋淋。 泰国小鬼被勒的舌头都吐了出来,鬼虽然不会被勒的窒息,但倒刺入肉的痛苦,却是实打实的。 泰国小鬼不停的挣扎,而行刑小鬼却如同一块大石,死死的压在泰国小鬼的身上,让他不得翻身。 五分钟后,泰国小鬼没了力气,动弹不得。 行刑小鬼准备让泰国小鬼灰飞烟灭,却是被我阻止了。 阴兵是我召唤来的,他即便是不愿意,也只能干瞪眼。 我并非是起了善心,而是泰国小鬼死了,会大损紫小姐的阴德。 身为商人,要考虑客户的利益。 我走到泰国小鬼面前,苦口婆心。 “如今你面前有重获新生的机会,你不要痴迷不悟。” “放下怨恨吧!” 我让紫小姐过来,紫小姐害怕不肯,我硬拉着她来到泰国小鬼的面前。 我把古曼童塞到紫小姐手中。 “小鬼,你若是愿意,现在就入古曼童中。” “若是不愿,我也只能让你灰飞烟灭了。” 泰国小鬼动了,我的心当即绷了起来。 我必须做好他鱼死网破的准备。 然而令我心安的是,泰国小鬼并没有扑向我们,而是化作一道影子,钻入古曼童中。 成了! 泰国小鬼入了古曼童,便无法再害人了,我们三人自然也从鬼界回到了阳间。 等到紫小姐情绪稳定下来,我叮嘱她,斋食供奉古曼童七七四十九天,然后与老公行房事时,将古曼童放在两个枕头之间。 等到怀孕后,再将古曼童埋葬即可。 紫小姐对我千恩万谢,一千万当天转账,非常的痛快。 几年之后,紫小姐生了个女儿。 她给女儿起了一种食物的小名儿,刚好是当初喂养小鬼时常用的食物。 …… 这次与紫小姐做生意,不仅让我赚了个盆满钵满,还大大提升了我的知名度。 紫小姐将许多圈内好友介绍给了我,促成了好几笔生意,每一笔都让我赚了大钱。 也正是从紫小姐这一笔生意开始,我摆脱了贫穷的人生,再也没有缺钱过。 从京都回到安德,我和冯伟把钱分离,按照之前的约定,我七,他三。 为了庆祝赚了这么多钱,我和冯伟好好的犒劳了一下自己,茶馆歇业半月,放假好好的玩一玩! 我报了个旅游团,准备去见识见识华夏各地的壮丽景色,谁知就在准备出发的前一天,黎光找到了我。 他直接找到了我家里,开门见山。 “林悬,你能不能陪我出一趟门?” 我和黎光很对脾气,朋友请我帮忙,我自然不会拒绝。 “黎哥,去哪啊?” “封门村!” “哪?!” 我被黎光吓了一跳,他怎么会去那里! 之前我曾讲过,封门村是一个鬼村,那里出过许多灵异事件,就算是胆子大的人,也不敢轻易去那。 黎光苦笑。 “你对直播行业了解多吗?” 我点了点头,直播行业是近几年兴起的一个行业,许多主播通过直播的方式,向观众展现自己的才艺。 现在流行的直播,有游戏,有唱歌跳舞,也有户外冒险。 “你说到点子上了,咱安德有个年轻人,直播去封门村探险,失踪了。” 原来黎光是去办案的。 “黎哥,你去办公,带着我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封门村那地方太邪乎,带着你我才安心!” 第206章 直播遇险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黎光这话,让我哭笑不得。 “黎哥,你堂堂警察,也会害怕那些灵异传闻?” 黎光瞪了我一眼。 “本来是不怕的,认识你之后,反而怕了。” 我和黎光相识后,他跟着我见过两次鬼了,就算再坚定的无神论者,也不得不信了。 见我似笑非笑的望着他,黎光脸上有点挂不住。 “我就问你,去不去?” 朋友请求,我当然不会拒绝。 “去去去,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上午我来接你。” 黎光走之前,给了我一个U盘。 “这是按个主播失踪前的直播记录影像,今晚你看一看。” 我答应下来,吃饱饭后准备观看时,才想起我没电脑。 我现在有钱了,父亲的病情也稳定了,用钱的地方不多,我心头一热,跑去商场买了一台崭新的笔记本。 半夜,我窝在被我里,将U盘插入笔记本。 U盘中有一个视频,点击打开后,一个年轻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这个年轻人手中拿着自拍杆,身上穿着冲锋衣,看周围的背景,应该是在野外。 年轻人长相算不得帅气,但性格很爽朗,不停的对着手机说话,他这是在与直播间中的观众交流。 直播时代,只要主播有足够的个性,又能制造足够的噱头,自然能够吸引人的目光。 视频中的年轻人,个性有了,差的只有噱头了。 所以他给自己找了噱头——夜探封门村。 年轻人走在野外,一直在给观众们讲述封门村的故事。 他讲故事很有水平,声音配合表情,很容易让人沉入其中,然后被狠狠的吓一跳。 我一个阴行中的,竟是也被他讲的鬼故事吓到了。 故事讲完,年轻人停了脚步,他将手中的摄像头对准了自己的身后。 年轻人的身后,是一个破败的村子。 村子的门口,有一左一右两个水泥墙,两边各一个大字。 左边水泥墙写着“封”,右边水泥墙写着“门”。 封门村到了。 年轻人跟观众们打赌,赌自己敢不敢在封门村中独自度过一夜。 视频中看不到当时的弹幕,但从年轻人的表情和语气来看,观众们似乎并不相信。 年轻人赌气进了村子,左手握着绑着手机的自拍杆,右手则是拿着一个手电筒。 村子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废弃村子,各个房子都已经年久失修,十分的破旧。 年轻人整整探险了两个小时,几乎把整个村子都转变了。 整个过程中,年轻人一直都在感谢观众的打赏,想来很多观众对他的直播非常满意。 到了视频的最后,年轻人的手机似乎是没电了,他对观众说要给手机插上充电宝。 视频画面一阵晃动,应该是年轻人在背包中找充电宝,谁知在这个时候,年轻人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从画面中看不出年轻人为何会惨叫,但随即视频画面晃动的更加厉害,视频中更是传来了年轻人慌不择路的跑步声。 他大概跑了有十几秒,视频结束了,应该是手机彻底没电了。 我将最后一段视频反复看了好几遍,但仍旧没能弄清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只好关掉电脑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黎光就赶到了我家。 “视频看了吗?” “看了,不过最后一段视频晃的太厉害,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黎光跟我解释。 “我们接到网友报警后,立即联系当地警方,当地警方连夜去封门村找人,却是一点踪迹都没找到。” “当地警方认为,是主播为了直播效果,故意演戏。” “可过了几天后,主播的父母报警,说儿子失联,我们才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局里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了,你就辛苦辛苦,陪我去跑一趟,等完事了,我请你吃火锅!” 我笑着说行,等我收拾几件阴物就出门。 封门村在豫省,当天肯定回不来,我又带了几件换洗的衣物。 我们是开车去的,因为黎光是办公事,开的还是警车。 这是我第一次坐警车,真庆幸不像电视剧里的人,是被手铐铐住推进警车后座的。 好在齐鲁离着豫省也不算太远,跑了六个小时的高速就到了。 我们住进了当地招待所,一个刘姓警官招待了我们。 刘警官和我年纪差不多,黎哥干脆喊他小刘。 “小刘,给我们讲讲案情呗。” 刘警官坐下就开始给我们诉苦。 “你们不是第一批异地来办理封门村失踪案件的人了。” 黎光愣了一下。 “还有其他的人员失踪?” 刘警官点头:“可不是嘛,从去年开始,封门村陆续出现失踪案情,大部分是前来探险的驴友和主播。” “算下来,到目前为止,应该有七起失踪案了。” “我们警方进村做过好多次调查,可是一点线索都没找到,这七个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黎光问道:“这封门村,不会真的闹鬼吧?” 刘警官摆摆手:“兄弟,咱这行,哪能信这个,这封门村就是一个普通的废弃村子,也不知道谁杜撰了几个鬼故事放到往上火了起来,这才被称为鬼村。” “那些流传在外的鬼故事,都是骗人的,谣言!” “你们今天先休息一下,明天我带你们上山,进村看看!” 当天晚上,黎光睡不着觉,从楼下超市买了几瓶啤酒找我聊天。 “林悬,明天去封门村,你多上点心。” “这种荒山野岭的失踪案,虽说并不少见,但连续失踪了七个人,一个人都找不回来的情况,我是第一次听说。” “我总觉得,这事并不简单。” 我希望是黎光多心了,但从过往的事情来看,黎光的直觉想来很准。 我这次带来两块桃符,给了黎光一块防身。 在招待所里睡了一觉,刘警官带着我们上了山。 一路上山路崎岖,车不好走,最后一段路程更是只能步行。 临近中午的时候,我们终于是到达了目的地。 封门村。 我们三人站在封门村的村口,和视频中一样,村口竖着两面水泥墙,一面写着“封”字,一面写着“门”字。 第207章 封门村的鬼故事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们到了。” 来到封门村,刘警官似乎一点兴致都没有。 “每年都要带不同的人来好几次,要是封门村以后变成旅游景点,我肯定比那些导游还要专业。” “跟着我进村吧。” 我和黎光跟在刘警官的后面,走进了封门村。 对于这个只听过头一次见的鬼村,我心中莫名的有一种压抑感。 走进村子后,我才发现,正如刘警官昨天说的一样,封门村已经荒废了许多,杂草丛生,满地都是去年秋天落下腐败的叶子。 村子里弥漫着一股腐败的味道,许多房子的门梁屋脊,都已经被风雨腐蚀的发黑,有些柱子还长满了菌类。 刘警官介绍道。 “这村子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逐渐荒废的,你们也看到了,这里自然环境不太好,村民想要致富,必须搬出去。” 我查看四周的房屋,许多屋子的房顶都已经因为年久失修而塌陷了。 怕是再过二十年,村子会被大自然彻底平覆。 “其实这个村子本来叫‘风门村’的,不知怎么就给叫成‘封门村’了。” 风门? 在阴阳学说中,东南90度的整个方位是最吉祥的区域,这一区域称为“风门”。 一个吉祥如意的地方,怎么就被传为鬼村了呢? 刘警官无奈的跟我们解释。 “还不是以讹传讹。” 关于封门村是鬼村的谣言,最早始于08年左右,一些户外运动者在网络上编造“鬼村”的灵异事件,其文中地址,就是封门村。 鬼村的故事在网络上广为流传,传的人越来越多,三人成虎,到最后所有人都知道封门村是鬼村了。 “什么鬼村哟,你们过来看看。” 刘警官带着我们进了一间废弃的屋子,他指向屋子的一角,角落里堆放着许多矿泉水瓶、塑料袋、罐头盒等垃圾。 从这些垃圾的包装看,绝对不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产物。 “这些都是前来探险的驴友留下的,现在的封门村,几乎就是个垃圾场了。” 刘警官带着我们绕村走了一周,我和黎光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难道,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子? 我们三人走累了,在一件屋子前的找了三块石头坐下休息。 “刘警官,这封门村都传什么灵异故事,给我们讲讲呗。” 刘警官没拒绝。 “行,我挑几个邪乎的跟你们讲讲。” “十年前,有一对驴友来附近探险,原本天气预报说是晴天,却不知为什么赶上了大风暴雨,他们急着找地方避雨,不知怎么,找着找着找到了一个村子。” 不用说,这村子肯定是封门村。 “这群驴友进了村子,村子里早就荒废了,大部分住户都锁着门,只有一家开着。” “驴友们进屋避雨,天上乌云密布,屋子里又没灯,驴友们就摸黑在屋里找床睡着。” “等第二天醒来,他们发现,昨夜摸黑找到的床,其实是两个并排的棺材,他们在棺材上睡了一夜!” 黎光听后打了个哆嗦。 “再黑的天,还能一点光没有么,这群人难不成是眼瞎,棺材和床都分不清。” 刘警官笑着说:“都是瞎传的,我再给你们讲一个更离奇的。” “这事儿,要追溯到1963年,那时候封门村还住着人呢。” “1963年,有三个豫省省会来的年轻人,慕名封门村的奇特村舍和风光,带着画架来封门村写生。” “进村那天,刚好赶上村中前几日办过葬礼,有一家三口发高烧暴毙。” “封门村的葬俗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出殡时会路上,将逝者生前枕的枕头扔在路中间。” “这三个年轻人来到村子,看到路中间有个枕头碍事,一脚将枕头踢到了路边。” “村委会给三个年轻人安排的住处,刚好是暴毙的一家三口生前的住所。” “三个年轻人害怕,但不敢开口,一来是怕给村里添麻烦,二来大家都是年轻小伙,不愿认怂。” “谁知自从三人住下开始,就开始碰到怪事。” “先是半夜经常听到有还在在门外喊‘妈妈,妈妈’,可推开门去找时,院子里空无一人。” “后来三人开始做噩梦,做的还都是同一个,梦到有鬼半夜爬上了他们的床。” “一个年轻人白天打开衣柜找衣服,忽然惨叫一声晕了过去,醒来后告诉同伴,他在衣柜里看到了梦中的鬼脸。” “其他人再去翻衣柜,却是什么都找不到。” “看到鬼脸的年轻人病倒了,发高烧。” “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另外一个年轻人又梦到了鬼脸,惊醒后听到院子里有水声,出门一看,有个女人的背影一丝不挂地在院子里的水井旁洗澡,用水一瓢一瓢冲自己的身体。” “年轻人正惊奇纳闷,突然那女人回了一下头,冲着他诡异的一笑,纵身一跃跳进了井里。” “年轻人被吓晕过去,再醒来时也发了高烧。” “最后一个年轻人看见两个同伴都生病了,十分着急,请村里的郎中看病,两人吃了好几服药也不退烧。” “一天他给两个同伴喂了药后犯困,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醒来时看到枕头上有一张鬼脸正冲着自己笑。” “他尖叫着起身,却被另一个同伴压在身上,用力掐住脖子,这个同伴口中不停的喊‘掐死你,掐死你’,好在另外一个朋友被惊醒,用烛台打晕了发疯的同伴,把人救了下来。” “三个人终于意识到了住在这间屋子里的邪性,赶紧找到村中的长者,长者询问三人有没有做过有违村俗之事,他们才想起当初进村时踢过枕头的事情。” “长者带着这三个年轻人,拿着宰杀的鸡和酒,到一家三口的坟前拜了一拜。此后他们发烧渐渐退了,噩梦也没再做过。” 刘警官将的这个故事,把我听的都毛骨悚然。 “哦,有件事忘记跟你们说了,封门村的葬俗很奇特,叫人鬼同居。” 人鬼同居?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个说法可真是够邪乎的。 第208章 升棺发财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黎光显然也被刘警官的话吓了一跳。 “刘警官,人鬼同居是什么意思?” 刘警官笑着解释:“你们也别害怕,其实就是封门村的特殊葬俗。” “别的地方的葬俗,死人是要葬在祖坟里的对不对,一家人葬在一起,死后到阴间也有个伴。” “在旧时候,大多数人都是住在农村里的,家家户户都有田地,祖坟一般就在田地里。” 我点点头,的确是这样的,即便是到了现在,城市人口多了,也相应的出现了“公墓”的概念。 “封门村的葬俗,死人死后不是葬在自家田地里,而是葬在村子里。” 葬在……村子里。 村子就这么大的地方,往哪里葬? 我问刘警官:“总不能葬在自家院子里吧?” 刘警官笑了。 “还真被你猜对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未免也太惊悚了。 一推屋门,就是坟地……换做是我,绝对不敢生活在这里。 这时候,我还真有点相信,这是个鬼村了。 “风门”本是福地,但人鬼同居很容易就会将村子变成重阴之地。 福地也就变成鬼地了。 黎光问刘警官:“失踪的那些人,会不会是跑到附近深山老林迷路了?” 刘警官微微摇了摇头。 “都找过了,警犬甚至直升机都排出过,根本没发现过人影。” “失踪七人,也算的是大案了,不管是省厅还是市局,都十分重视,可调查了好几拨,就是找不到线索。” 刘警官一脸苦笑:“为了这个案子,我们局里兄弟们还丢了去年的先进评比。” 聊了一会儿,刘警官起身拍了拍屁股。 “村子你们都看过来,就是个废弃的村子,没啥异常的,咱走?” 黎光悄悄问我。 “小悬,你怎么看?” 我实话实说:“没感觉到有阴气,不过不知为什么,在村子里待着,让我十分不舒服。” 黎光点点头:“要不咱先走吧。” 刘警官带着我们往村外走,快要走到村口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两个雕像一样的东西,竖立在一个大宅院的门前。 “那是什么?” 我走进一看,这是两个人形雕像,一男一女,看人像雕刻出的衣着,似乎是明代的官服。 “刘警官,这两个人偶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是村里人供奉的官偶。” 供奉的? 我有些不理解了,人对神灵是有敬畏之情的,敬畏之情往往使人们或拜神、或拜鬼,我见过许多村中供奉仙佛,供奉官偶的,却是头一次见。 刘警官挠挠头。 “我以前听一个学者说过,他们猜测这两个官偶,应该是村中曾经身份显赫的人物,后世子孙为了纪念雕刻的。” 对于这个说法,我是不赞同的。祖先多是以牌位的形式供奉在宗族的祠堂里,哪有放在村子里供全村人膜拜的? 我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这两个石像,不是人偶,而是鬼偶!” 黎光瞪大眼睛:“小悬,你是说,这两个石像的前身是鬼?” “你们看,这村子里的葬俗,是人鬼同居、死不出村,说明村里的习俗是信鬼的,村中祭鬼也就不难理解了。” 刘警官笑呵呵的说:“林先生你这说法,比那学者的说法靠谱。” 我问他:“刘警官,这两个鬼偶后面的宅子,咱是不是没进去过?” “没呢,这村子的房子,朝向非常奇特,或是东西朝向,或是斜向朝向,咱错过一两个屋子很正常。” “对了,这个宅子比较奇特,是整个村子里唯一一个南北朝向的。” 我仔细观察,还真是这么回事。 按照华夏的传统风水学,房屋建设一般都是坐北朝南,可封门村中的房子,毫不顾忌风水格局,不仅朝向不对,甚至许多门户门窗相对,毫不忌讳穿堂煞风。 真是一个奇地啊! 刘警官指了指眼前的宅子。 “说实话,这间宅子咱还是不进去的好。” 黎光十分奇怪:“为什么?” 刘警官声音变了一些,多了点颤音。 “我虽然不信封门村真的闹鬼,但这间宅子,的确是有些邪门。” “你们知不知道,在封门村的传闻中,流传最广的,是一把太师椅。” 太师椅?! 我和黎光对视一眼,我看到他眼中的惊讶。 太师椅我们当然知道,这个故事当初还是我告诉黎光的。 我有一件阴物,名叫寻鬼仪,寻鬼仪中的阴魂,就是因为在封门村中坐了太师椅才死的。 传闻,但凡是坐过太师椅的人,都已经驾鹤西去,无一人不是惨死。 好在11年的时候,太师椅因为年久失修坏掉了。 说实话,我是真的不想进这个屋子。 但黎光却是想要进去。 “我来是案子的,总要进去看看才行。” 黎光要进,我当然得陪着,刘警官犹豫了一下,也跟着我们一同进了屋。 走到宅中屋门口,刘警官指了指。 “这里以前就是放太师椅的地方。” 我没敢久留,大步走进屋子里。 屋子是很普通的屋子,满地都是灰尘,除此之外,只剩下一个垮塌掉的桌子,和两把木椅。 刘警官拍了拍胸口。 “也没啥嘛,以前我一个人还真不敢进来。” 屋中没有发现,我准备喊黎哥走,忽然有一阵风吹进屋内,我的头顶上传来“嘎吱嘎吱”的响动声。 头上有什么东西? 我下意识的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景象,把我吓的头发都立了起来。 在我们三人的头顶上,悬着一个……棺材! 刚刚想起的嘎吱声,就是棺材和吊住它的麻绳摩擦发出声音。 黎光和刘警官也被吓了一跳。 “屋子上怎么会悬着棺材?” 刘警官也是心有余悸:“以前没听说这屋子里还有一个棺材啊?” 我强行平复自己的情绪,给他们两人解释。 “在我们这行里,有‘升棺发财’一说,看来这个宅子,以前的确生活过大家族。” “这种升起的棺材,想要有聚财的效果,里面必定不能是空的,指不定放着什么邪门的东西,咱们三个快走。” 我们小步跑了出去,谁知刚踏出屋门,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我下意识回头一看,原本在空中悬着的棺材,掉了下来! 第209章 化水的尸体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被眼前忽然发生的事情吓到,若不是刚刚有心中莫名有种紧张感,及时提醒黎光和刘警官小跑出屋子,此刻怕是已经被棺材给砸死了。 刚刚我观察过了,棺材是用两根三指粗细的粗麻绳悬在屋顶上的,这么粗的麻绳,怎么说断就断,而且还刚刚是我们三人在棺材下站着的时候才断。 说这是个意外,其中没点缘由,我是不信的。 棺材砸落在地上,激起了很多灰尘,灰尘飘出来,让我们三个人好一阵咳嗽。 我在灰尘中……感受到了了浓浓的阴气…… 我全身瞬间起满了鸡皮疙瘩,全身汗毛立起,一股电流从尾椎骨涌起,爬过后背,直冲天灵盖。 这阴气,实在是太浓了! 我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刘警官使劲拍了拍胸口。 “我就觉得不该进这屋子,我们差点就被砸死了。” 黎光指了指屋内的棺材。 “你们看,棺材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听黎光这么一说,我仔细一看,棺材落地时,棺盖被摔开了。 棺材的内壁,钉上了一层白布,看起来还是上好的绸缎。 我比黎光个子矮一点,看不清棺材里的东西,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不要紧,一下将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看到了一只手…… 这只手就耷拉再棺材的边沿上! 不光是我和黎光看到了,刘警官也看到了。 他使劲咽了下口水,喉结滚动。 “有……有人?” 联想到我们来调查的案子,我和黎光几乎异口同声的开了口。 “那个主播!” 案子有突破,黎光一马当先的冲进屋子,我先拉他一把都没来得及。 我的直觉告诉我,现在赶紧离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不光黎光进了屋子,刘警官也紧随其后,我没有办法,也只好跟了进去。 三人当中,只有我有能力应付灵异事情,我不能离两人太远。 当我走进屋子时,黎光和刘警官站在棺材旁边,一左一右,两人身体僵硬,好似两块木雕,他们脸上的表情,更是一模一样。 惊恐! 什么样的东西,能让两个警察同时露出惊恐的神色? 我走近了,向着棺材内看去,我身体一下就变得僵硬起来,甚至连向前迈的步子,也僵硬在半空中。 我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的,想来和黎光、刘警官脸上的表情,并无二致。 棺材里……有尸体! 关键是,不止一具! 这是一个大棺材,很深,深到尸体一个叠着一个,都没能将棺材装满。 我不知道棺材里一共有几个人,但从衣服来看,有男有女。 光是露在外面的手,就不止七八只。 这些尸体都是面朝下,背朝上,他们裸露出来的皮肤,异常的白,像是一张白纸,又像是涂满了面粉。 在惊恐过后,我迅速恢复了理智。 我能猜出这些人的身份,正是刘警官昨日所说,在封门村内接连失踪的七个人! 他们是怎么死的,我现在还没法下结论,但有一点我弄不明白。 人死后尸体是会腐烂的,可眼前棺材内的人,除了皮肤白的吓人,身体并没有浮肿的现象,棺材内也没有散发出腐败的味道。 黎光伸手想要翻过一具尸体辨查身份,当他的手碰触在尸体上时,我听到棺材中有声音响起。 “滋滋!” 这个声音,像极了我上学时,物理老师将纳块放入水中剧烈反应时发出的响动。 “黎哥,小心!” 我闪电般的伸出手,一把将黎光的手从棺材里拽了出来。 惊人的事情发生了,尸体的皮肤上,冒气一个个小小的水泡,水泡不停起伏,还发出“滋滋”和“咕嘟”的响动声。 声音越来越像,好像这些尸体的皮肤下,是水壶中沸腾的热水。 忽然间,最上面的尸体像是气球一般,急速的膨胀起来,只听“噗”的一声响,破开了。 有黄色的液体从破碎的皮肤中涌出,流淌在下面的尸体上。 下面的几具尸体,好似起了连锁反应,一个又一个的膨胀起来,然后破裂! 我不知道尸体里面涌出的黄色液体是什么,它冒着浓浓的白气,散发出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味。 尸臭! 当白气散去,黄色的液体也消失不见了,棺材内也重新恢复了平静。 而此刻的棺材中,已经没了尸体,剩下的,是好几具骸骨! 我壮着胆子走上前,数了起来。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 没有七! “六具尸体?” 黎光和刘警官也有些傻眼,明明失踪了七个人,怎么会只有六具骸骨呢? 我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封门村的无论是从阴阳学、还是风水学上来看,都是一个奇地,加之村里奇特的“人鬼同居”的葬俗,以及拜鬼不拜佛的习俗,这里很容易变成一个养鬼之地。 所谓养鬼之地,就是阴气浓郁的地方。 一般能够成为养鬼之地的地方,若不是战场,就是乱坟岗。 封门村将死人埋入村中的习惯……让这个小村子,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墓地。 养鬼之地,最易出现厉鬼,甚至是鬼王。 如果我推测的没错,眼前的六具骸骨,身前就是被厉鬼所擒,被吸干了精气、血肉。 修炼有成的鬼,可以借助尸体行动。 也就是说,第七个失踪的人,现在只是一个驱壳,一个房子,里面住的,就是害死这些人的厉鬼。 听完我的讲述,黎光倒吸一口凉气。 “披着人身的厉鬼……小悬,你说这鬼有了身体,该不会已经离开村子,混入社会了吧?” 自私一点讲,如果真是这样那还好,至少厉鬼不在村中,我们是安全的。 但遗憾的是…… “它没有离开!” 我暗暗捏了一把手心里的汗。 “这棺材莫名从天而降,差点把我们给砸死,绝对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就是有东西暗中捣鬼,既然不是人做的,那就只可能是鬼干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离开村子。 “黎哥,刘警官,我们先出村!” “好!” “好!” 我们三人跑出屋子,却又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屋外,一切都变了…… 第210章 古村猿猴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这是怎么回事?!” 黎光本来是我见过最大胆的人,但此刻却也是无比紧张。 我和他还有刘警官冲到屋外,但此刻面前的场景,却是和来时不一样了。 宅子外的两个鬼偶消失不见,来时铺满腐败落叶的道路,此刻干干净净,道路两边的青草,葱葱绿绿。 明明是刚刚入春不久,怎么会是一番夏日的风景? 我甚至……听到了蝉鸣和鸟叫。 更加诡异的是,太阳明明高照,我却感觉空气冰凉的厉害。 我慢慢的走出宅门,随即震惊的发现。 之前我们见到的,陈旧破碎的封门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村子。 村中的房子,个个都很新,像是刚刚建好的新村。 再回头看,宅中里的屋子,也变得焕然一新,原本破旧的窗户,贴着新的窗纸,满是灰尘的屋子,也是干干净净。 屋中的摔落的棺材不见了,六具骇人的骸骨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屋中门口的一把椅子。 太师椅。 封门村所有传闻中,最骇人听闻的太师椅。 我使劲咽了下口水,眼睛的余光看到黎光和梨警官的脸,二人亦是汗流浃背,冷汗淋漓。 黎光问我。 “小悬,这会不会是你说的,鬼……鬼障目?” 鬼有瘴气,可以遮目。 普通的恶鬼,用瘴气遮住人的眼目,可以让人仿佛身处迷宫,总会回到原地,也就是我们俗称的鬼打墙。 厉害一些的恶鬼,用瘴气遮住人的眼目,却可以让人心生幻觉,难以自拔。 黎光的推测,很有可能! 我急忙将背包从身上取下,找出了一个水瓶,瓶中是淡黄色的浑浊液体。 这是我用辟邪阴物浸泡过七七四十九日的洗瘴水,水的效果正如其名,可以将遮在眼前的瘴气清洗干净。 我拧开水平,把洗瘴水倒在手心中,随后抹在眼中。 水一入眼,我眼睛立即火辣辣的疼了起来,我勉强睁开眼睛,然而四周的景色,仍旧是炎炎夏日。 见鬼,不是鬼瘴遮目! 如果不是鬼障目,那眼前的景象,难道都是真的? 肯定不是! 我晕了头脑,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警官问我:“咱是退回去,还是……” 退回去是不可能的,相比于变化了季节的街道,我对身后屋子中的太师椅恐惧感更大! 但凡坐过太师椅的人,皆是暴毙,别说坐上去了,我连靠近都不敢靠近。 我要先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咱先出去看看。” 我带着黎光和刘警官走出了宅门,为了以防万一,我将能驱邪的手电筒,从背包里取了出来。 重进走进村子里,村中更多的细节展现了出来。 从我们现在看来,现在的封门村,一个刚刚建成的新村子,只是不知为何,村中一个人都没有。 黎光问我。 “不管怎么说,这里还是封门村,我们能不能走出去?” “试试看!” 我们向着村门口走去,我心中已经预料到了两种情况,一是我们现在的看到的情景,乃是灵异事件,村子走不出去。 二是,我们将会遇到将春天变成夏天的罪魁祸首。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当我们三人走到村口时,在村口等待我们的,并非是某只恶鬼,而是一只猴子。 准确来说,这是一只猿猴。 猿猴的个头比猴子大多了,虽说比不上成年人,但一米五的大块头,看起来也着实挺健壮的。 这只猿猴和普通的猿猴不一样,他的眼睛,是绿色的…… 猿猴的皮毛有许多地方已经掉光了,露出裸露的皮肤,可露出来的皮肤,并非白色,而是黑漆漆的,好似一片片黑癣。 更加恐怖的是,这只猿猴的胸口,缺失了好大一块肉,连白骨都露了出来,好似是被人扯下去一般。 这不是一只活猴,而是一只死猴。 黎光倒吸一口凉气。 “小悬,死掉的猴子还能动吗?” “有两种可能,一个这是幻觉,第二个,这是只僵尸猴。” 僵尸,这个概念不用多做介绍大家应该也都知道,尸体经过阴气洗礼,很容易引起尸变,尸变的时间久了,就变成了更高级的僵尸。 眼前的这只猿猴,很可能就是僵尸! 古村、僵尸……我有一种来到香港老电影情节的感觉。 “小心!” 刘警官大声提醒,只见僵尸猿猴呲牙咧嘴的向着我们扑了过来。 我当即打开手电筒,然而现在的是白天,太阳当头照,手电筒再亮,也亮不过太阳,发出的白炽光,根本就照不在猿猴身上。 这下糟糕了! 猿猴是冲着而我来的,它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躲都躲不及。 就在这时,我身侧闪过一个身影。 黎光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在这种要命的时刻,他丝毫没有退缩,从猿猴的侧面抬腿就是一脚! “嘭!” 黎光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了猿猴身上,猿猴嘴里发出一声怪叫,飞了出去。 可没想到的是,猿猴竟然刚好砸在刘警官的身上! 刘警官被猿猴撞倒了,两人像是情侣一般,相互抱着…… 这一刻,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要是猿猴顺势一口,刘警官的脖子怕是都要被咬掉! “刘警官!” 我和黎光急忙向猿猴扑去,想要救下刘警官。 谁知猿猴压根看都没看刘警官一眼,从他身上跳了下来,直扑我和黎光。 娘的,这猿猴还挑人打架? 我把手往背包里一掏,抓出三四颗油丸,一股脑的全扔了出去。 油丸砸在猿猴身上,立即爆出火焰,将猿猴吞了进去。 猿猴被火烧着了全身,它疯狂的在地上打滚。 黎光问我。 “能烧死吗?” 从京都回来,这油丸我和冯伟重新改进过,添加了对邪物有奇效的成分,就算再遇到泰国小鬼,也能把它降服。 “放心吧,没问题的!” 果不其然,猿猴很快就一动不动了,火焰将它的尸体烧的啪啪作响。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不远处,又有一声低吼响起…… 第211章 刘警官是鬼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本以为已经解决了僵尸猿猴,却万万没想到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黎光警惕的望着四周:“小悬,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我当然是听到了,就在我们四周,有低沉的嘶吼声,而且不只是一个声音。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中萌发出来。 在现在的封门村里,恐怕不只有一只古村猿猴这样的僵尸,而是有很多只! 果不其然,一条浑身毛发都快要掉光的黑狗,从村边的草丛里钻了出来。 这条黑狗和刚刚的那只古村猿猴一样,毛发掉了七七八八,眼睛是绿色的,分明也是一只僵尸。 黑狗一双深绿接近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和黎光,随时都会扑上来,把我们的脖子咬掉。 黎光深吸一口气:“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他旁边的房门前,抓起一个农民搂草用的耙子,紧紧的攥在手中。 看他这个架势,这是要拼命了。 “小悬,你得快点想想办法,这周围可不止这一条狗!” 我环视四周,寻找其他低吼的声音找去,果然又看到了许多,隐藏在草丛里、墙壁厚、房屋门内的绿色眼睛。 “黎哥,你顶一下,让我静下心来想一想。” “好!” 我不再管身前的那只僵尸黑狗,有黎哥在,相信一时半会儿我是安全的。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无论是刚刚那只古村猿猴,还是现在眼前的僵尸黑狗,甚至是周围其他还没有动手的僵尸动物,有一个相同的操控者。 正是这个操控者,杀死了接连失踪的七人,我不知道它杀人的目的,是为了吸食血肉,还是吞噬阴魂,但它现在一定需要新的人命。 只要能抓住这个幕后者,我们三人就能转危为安。 我将背上的背包摘下,取出寻鬼仪。 寻鬼仪上的指针在几番波动后,停了下来。 我是这寻鬼仪指针指向的方向看去,结果被挡住了视线。 我急忙提醒:“刘警官,你让一让!” 刘警官似乎已经被吓傻了。 “哦,哦,我让开……” 他后退了两步,谁知寻鬼仪的指针,也跟着他一起动了。 我心中惊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我故意往前走了两步,结果寻鬼仪的指针仍旧指向刘警官。 一个把我自己吓一跳的想法,从我的心中冒了出来。 难道…… 我把驱邪手电筒重新拿了出来,悄悄的走到刘警官背后,将手电筒打开,慢慢的贴近他的手背。 “嘶!” 刘警官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将手抽回身前。 他扭过头来,呲牙咧嘴。 “什么东西烫了我手背一下?” 刘警官回头的时候我已经将手电筒收了起来,他并没有发现是我搞的小动作。 看来我并没有猜错,刘警官的确有问题。 他很有可能不是人,是鬼。 黎光不愧是警察出身,凭着一根耙子,就已经把僵尸狗给放倒了,我悄悄的走到他身边,碰了碰他,压低声音。 “黎哥,把耙子给我。” 黎光十分信任我,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便把手中唯一能自保的武器给了我。 拿到了耙子,我毫不犹豫的抡起双臂,重重地将耙子砸向刘警官。 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只听砰的一声响,耙子重重地砸在刘警官的后脑勺上,刘警官身体往前一趴,倒在了地上。 若是放在平常,我这样的行为绝对是算是杀人了。 黎光大惊:“小悬,你在做什么!” 我双手紧紧握着耙子,眼睛不敢离开刘警官的身上。 “黎哥,你别着急,你再仔细看看。” 趴在地上的刘警官,后脑勺的皮肤已经被我打烂了,甚至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 然而,他后脑勺的伤口上,没有流出哪怕一滴鲜血。 黎光终于发现了不正常。 “他怎么没有血?!” 我给黎光解释。 “黎哥,你还记不记得封门村总共失踪了多少人?” “七个!” “刚刚我们在棺材里又见到了几具骸骨?” “六具!” 黎光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小悬,你是说,李警官就是失踪的第七人?” 我用力点了点头:“没错。” 封门村的奇特地势、风水、习俗,将这个村子变成了一个养鬼之地,也诞生了一个可怕的厉鬼。 这个厉鬼不仅害人,还能借尸行动。 鬼就是鬼,即便再厉害,也不可能重新活过来。 等到鬼借用的身体血肉腐烂,他就必须再换一句新的尸体,这也是为何封门村会一人接一人的失踪。 “呵呵呵呵……” 沙哑低沉的笑声,从地面上响起。 刘警官撑起身子,慢慢的站了起来。 他扭过头,此刻的模样,着实把我给吓了一跳。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我那一耙子让他重重地跌倒的原因,刘警官脸上的肉,从左眼一直到下巴,全部撕裂了下来。 他皮肤下面的血肉,已经全部腐烂,好几只又白又肥的蛆虫,正在肉里蠕动。 就连他脸颊的骨头,也已经发黑了。 浓郁的腐臭气味,从刘警官的脸上散发出来,我只是闻了一下,喉咙和胃都抽搐了起来,一股酸水顺着食道,涌到了我的嘴里,又酸又热,好似含了一口硫酸。 “呵呵呵呵……” 刘警官仍旧在笑着。 “没想到还是被你们给发现了。” 其实还是我反应慢了一些,古村猿猴趴在刘警官身上,却没有咬他时我就应该想到的。 “不过发现了也没有什么用,你们两个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 刘警官看向我。 “你这副皮囊不错,刚好能替换着这副坏掉的。” 我心里十分紧张,但气势绝不能输。 “我是阴商传人,你碰上我,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刘警官仅剩的半张脸,露出嘲笑的面容,他剩下的一只右眼里,尽是蔑视的神采。 他伸出双手,拍了拍。 啪啪啪! 令我心脏跳慢半拍的事情发生了,原本隐藏在四周的僵尸动物,一只接一只的走了出来。 这一次不光有猿猴和黑狗,还有猪牛羊,甚至猫和老鼠。 这些动物身上的皮毛都已经破烂不堪,大半身躯腐烂露出白骨,面相极为凶恶。 刘警官笑着跟我们说。 “提醒你们一句,我养的这些小宠物,可是饿了好久了。” 第212章 古村神庙 阴商 作者:咸鱼君 伴随着刘警官的话,我听到周围这些僵尸动物的肚子里,咕咕的响了起来。 这是饥肠辘辘的声音。 这么多僵尸动物,别说我和黎光手中有一根耙子,就是有两把机关枪,恐怕也顶不住。 我从背包里抓出一把油丸,塞到黎光的手里。 “黎哥,直接扔出去就可以。” 黎光微微的点了点头。 “我见你用过,会的。” 这次来封门村,我做了不少准备,背包里至少还有许多油丸,但周围的僵尸动物实在是太多了,油丸再多也是杯水车薪。 防身的阴物,不仅仅只有驱邪手电筒,但对付厉鬼可以,面对数量庞大的僵尸动物,并没有什么用。 刘警官似乎是被我打怕了,向后退了好几步,两只连牛头都腐烂的黄牛僵尸,走到他身前,把他护了起来。 就算我想擒贼先擒王,怕是也找不到机会。 黎光走到我的身前,把我护在身后。 “小悬,黎哥对不住你,把你也给害了。” 此刻,我仍旧保持着平静。 “黎哥,咱两个是朋友,说这样的话就见外了,再说你喊我来,不就是为了预防这样的情况发生吗?” 我看不到黎光此时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丝颤抖。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 “小悬,难道你还有办法?” 正面打下去,最后死的一定是我和黎光。 俗话说得好,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黎哥,你还记得刚刚我们看到的两个鬼偶吗?” “记着呢!” 我跟他解释。 “封门村里的人,人鬼同居的葬俗持续了这么多年,若是有厉鬼诞生,全村人都得死,而不是因为其他原因举村搬迁。” “他们肯定是有什么办法,镇住了村中游荡的阴魂恶鬼。” 黎光语气急促。 “你是说那两个鬼偶?” “没错,那两个鬼偶肯定是厉害的阴物,足以镇压全村恶鬼!” 只要找到鬼偶,我和黎光就能得救。 “小悬,怎么才能找到鬼偶?” 这个我自有办法。 我重新把寻鬼仪拿了出来,寻鬼仪能够寻找游离在身体外的魂魄,能找到鬼,也能找到阴物中的那一魂一魄。 寻鬼仪的指针首先对准了刘警官,我用手腕轻轻的晃了晃,指针再次偏动。 当指针重新停下,对准的是另外一个方向。 “黎哥,跟我来!” 我和黎光撒开脚丫子,向着寻鬼仪指的方向跑去。 身后传来刘警官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以为你们跑的掉吗?” 很快,僵尸动物们向着我们追了上来。 跑得最快的,是一只僵尸马,我真的想不明白,山村中为何会有马? 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让这只马撞一下,估计不死也丢半条命。 我抓住五六只油丸,向着身后扔去。 油丸没有砸中僵尸马,而是落在它身前的路上。 爆竹爆炸般的声音响起,我身后的道路上,燃起了熊熊烈火。 油丸中添加了驱邪之物,燃起的火焰也有驱邪的功效。 只听到僵尸马发出一道嘶鸣之声,哒哒哒的追击声消失不见了。 这条路窄,追我和黎光的僵尸动物暂时是追不上来了,但油丸能燃烧的时间很短,只能给我们争取一小会儿逃命的时间。 我低头盯着寻鬼仪,气喘吁吁的往前跑,此刻,我浑身淋漓大汗,却是来不及去擦拭一下。 黎光在一旁催促我。 “小悬,没找到吗?!” 我死死地盯着寻鬼仪身上的指针,忽然间我发现指针动了一下,紧接着指针开始逆时针偏转。 这是跑过了? 我顺着指针指的方向看去,忽然发现了一座庙。 而之前刘警官带我们参观封门村的时候,并没有这座庙的踪迹。 就是这里了! “黎哥,这边!” 我带着黎光跑进庙里,一推开庙门,两个鬼偶就摆在供台上! 追杀我们的僵尸动物,停在了庙门前,他们幽绿的眼睛中,流露出恐惧。 我猜对了,这两个鬼偶果然是村中镇压邪物的阴物! 刘警官骑着僵尸黄牛,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望着庙宇里的我,露出狠毒的模样。 “我就不信你们一辈子都不出来!” 黎光见刘警官进不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地喘着粗气。 “让我先喘两口气,累死我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问我。 “小悬,他说的对,我们不能一直都待在这里。” 鬼不需要吃饭,人却是需要的,我和黎光总不能饿死在这里。 我安慰他。 “放心吧,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黎光神情一怔:“你有什么办法?” 我的办法很简单,招鬼之术。 之前对付狐妖和泰国小鬼的时候,我曾经多次用纸人作为媒体,召唤地府鬼兵。 现在是在凡间,行刑小鬼,我肯定是召唤不来的。 寻常鬼兵,还真不一定能够对付得了附身刘警官的厉鬼。 但有眼前两个鬼偶,就大不一样了。 我可以用鬼偶作为媒体,释放出两个鬼偶中的一魂一魄,从地府中,将它们完整的魂魄召唤出来! 这两个鬼偶能够保护封门村一方平安,定然是不弱于鬼兵鬼将。 招鬼之术用在阴物上,极有可能会将阴物损坏。 我现在只盼望着,两个鬼偶的真身阴魂,还没有转世投胎。 否则正主没来,两个鬼偶先坏了,那可就尴尬了。 生死一线,我必须要冒险。 我用自己的虎牙将食指指肚咬破,以自己的手指为笔,鲜血为墨,在两个鬼偶的身上,写下咒符。 符已经画好,还需要念咒。 我从丹田提气,大声喝道。 “杳杳冥冥,天地同生!” “散则成气,聚则成形!” “五行之祖,六甲之精!” “兵随同战,将随令行!” 随着我最后一句落下,两个鬼偶的身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啪!” 两个鬼偶,出现了裂纹。 我心中咯噔一跳,阴物果然受损了! 我在心中暗暗捏了一把汗,不停的祈祷,一定要召唤成功。 不知道是不是哪路神灵听到了我心中的呐喊,两个身穿明朝官服的人,缓缓的浮现在我的眼前。 成功了! 第213章 与鬼差的对视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在对两个鬼偶石像使用招鬼之术前,我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如果鬼偶的真身已经转世投胎,那我只能和附身在刘警官身上的恶鬼拼命了。 万幸的是,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两个鬼偶被我召唤来了。 这两个身穿明朝官服的鬼,腰上都挂着一个令牌。 令牌上的图案十分奇特,好似是方形的印子。 这个印子,我曾在阴商秘籍中见过,这是十殿阎罗钦赐的鬼差官印! 带有这方令牌的,并非普通的鬼兵,而是鬼差! 也就是说,这两个鬼,在阴间地府是有官职的! 普通的鬼兵,说白了仍旧是鬼,即便是我曾经召唤出行刑小鬼,也在鬼兵之列。 鬼兵不能自己离开阴间,即便是被凡间高人召唤助战,碰到厉鬼也不给一分面子。 但鬼差就不一样了,鬼差乃十殿阎王钦点的鬼官,不管官位大小,但凡游魂厉鬼,都是怕的要死,不敢靠近三分。 果然,两个鬼差一出现,刘警官剩下的半张脸,立即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鬼……鬼差!” 他大喊一声,扭头就跑! 两个鬼差当即追了上去,他们的两条腿明明没有动,却是化作两道残影,穿过层层动物僵尸。 眨眼间的功夫,刘警官和鬼差都不见了,只剩下我、黎光,还有庙门外的一群僵尸动物。 黎光紧张的问我:“小悬,你请来的鬼跑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没想到两个鬼差,全都去追刘警官了,好歹留下一个保护我们也行啊。 我紧张的从背包里又抓出一把油丸,捏在手里随时准备扔出去。 现在庙里没有鬼偶石像,这些僵尸动物,随时都会冲进来,把我和黎光撕成碎片。 可我等了很久,庙门外的那些僵尸动物,都像是石化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和黎光对视了一眼,黎光奇怪地问我。 “它们都怎么了?” 我把刚刚放在地上的耙子重新握在手中,壮着胆子走出了庙门。 我离着最近的僵尸毛驴今有不到两米远。 一双幽绿的眼睛,盯得我毛骨悚然。 我深吸两口气,又把手心在裤子上使劲抹了抹。 随后,我用耙子轻轻碰了一下这只僵尸毛驴。 “哗!” 一声轻响,僵尸毛驴在我的眼前消失了,它化作一阵青烟,被微风吹散了。 我心中惊了一下……这是发生了什么? 忽然间,一股风吹来,我眼前所有的僵尸动物,全部如同僵尸毛驴一样,化作青烟,吹散在天地间。 我明白了,两个鬼差并非没有管我们,而是在掠过这些僵尸动物时,顺手就帮我们给收拾了。 我把沾了手心汗的油丸收了起来,使劲疏了口气。 “黎哥,咱安全了。” 黎哥也是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等回去,我请你吃大餐!” “街头烧烤就行。” 我和黎光休息了一会儿,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有两个鬼差出手,附身刘警官体内的恶鬼肯定逃不掉,八成已经被缉拿回地府了。 可为什么,我和黎光还在这个虚假的村子里?周围仍旧是绿意盎然,房屋崭新…… 我想到一种可能,这个村子,很可能并非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 就像是阳间和阴间中有鬼界,在现实世界中,也有许多莫名的空间存在。 这样的世界,在玄幻小说中,叫做秘境。 既然我们能进的来,就一定能出的去。 “黎哥,我们回去!” “好!” 我带着黎光,又回到了那间大宅,我们是从这里进来的,应该也能从这里出去。 大宅中没了棺材,也没了骸骨,取而代之的,是那张太师椅。 我使劲捏了捏拳头,如果我猜测不错,回去的路,八成就在太师椅上。 坐,还是不坐? 黎光奇怪的问我。 “小悬,你对着这张椅子发呆什么?” 我苦笑着跟他解释:“黎光,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讲过封门村太师椅的故事吗?” “记得,你说但凡是坐过这张太师椅的人,最后都是暴毙死于非命。” 我点了点头。 “现在的问题是,这张太师椅很有可能是送我们回去的‘大门’……” 黎光笑了。 “这有什么难的,我来坐,要是出了事情,你再找找别的出口。” 说着,黎光就要往太师椅上坐。 我急忙伸手拉住他。 “黎哥,还是我来吧!” 黎光坚持。 “作为朋友,你是我找来帮忙的,有危险理应我先上。” “作为警察,保护人民群众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他一把拽开我的手,一屁股坐上了太师椅。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黎光在我眼前消失了…… 我心中异常亢奋,我猜对了! 我心中没有了任何犹豫,也坐了上去。 坐下去的瞬间,屁股上没有传来任何感觉,相反,仍旧向着下方坐去。 “噗通!” 我的屁股结结实实的坐在了地上,很痛。 但我顾不得疼痛了,因为眼前的景色,变了。 我的身旁,是同样坐在地上揉着屁股的黎光,而身后,则是摔开棺盖的棺材。 我们回来了! 我起身把黎光拉起来,就冲他刚刚愿意先去冒险的行为,这个兄弟我认定了。 转过身,我惊奇的发现,棺材多了一副骸骨。 七具骸骨了。 是刘警官的骸骨。 如此一来,失踪的七个人,都在这了。 “黎哥,你这案子破了。” 黎光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刘警官也会是受害者。” 天色已经快要黑了,这里是鬼村,我怕逗留下去会再出意外,喊着黎光先离开。 谁知走到村口的时候,我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两个身穿明朝官服,腰间挂着地府鬼印的鬼差。 “小悬,你怎么不走了?” 我愣了一下,问黎光。 “黎哥,你看不见他们?” 我又没有阴阳眼,鬼差现形,黎光应该也能看到才对的。 怎么就我一人看的到? 我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一个鬼差走到了我的面前,他与我对视,在他的眼中,我仿佛看到了无尽的地狱深渊。 鬼差抓起我的右手,触感冰凉。 他的另一只手,将腰间的地府鬼印取了下来,放在我的手心上…… 第214章 上了鬼车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不知道鬼差在做什么,为何要将地府鬼印放在我的手心上。 但就在地府鬼印落在我手心的瞬间,一股难以忍受的刺痛在我手心爆发。 这种感觉,像是刚刚烧红的老铁,摁在了我的手心上。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疼得差点喊出声了,我下意识要把手抽出来,谁知我的手在鬼差手中,就像卡在了石缝里,动也不能动。 好在火烫的痛苦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鬼差放开了手。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包含深意。 随后,鬼差的身形缓缓消失,不见了。 我把手抬起来,手心中多出了一个烙印。 刚好是地府鬼印的图案。 这一次,黎光也看到了。 “小悬,你手心是怎么回事?” 我手心上的地府鬼印隐隐作疼,我也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鬼差,会在我手心里留下一个烙印? “我也不知道,黎哥,我们先回去吧!” “好!” 离开封门村,我和黎光先去了当地的公安局,一打听,刘警官果然在一次去封门村调查案件时失踪了。 回到安德,黎光回局里报告,我自己打车回茶楼。 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但我仍旧给冯伟打了电话,让他去茶楼等我。 关于地府鬼印的事情,我一定要想办法搞清楚才行。 安德是鲁西北地区较为贫困的地级市,夜间生活并不发达,尤其是火车站,一入夜车都难打,我把急着回去做报告的黎光送走后,滴滴打车半天都没人响应。 当我快要放弃,准备找公交站牌时,一辆桑塔纳2000停在了我面前。 一个快六十岁,鬓角发白的大爷从驾驶室一侧的车窗里探出头来。 “小伙子,去哪儿啊?” 我报了地址,大爷热情的招呼我上车。 “上来吧!这个点儿不好打车,送完你我也该回家休息了。” 大爷这车实在是有些历史了,怕是十年都不止,光是停在我面前,就浑身异响,我真怕上了这车,半路车抛锚了我还得帮着大爷推车。 我看四周,还真是没别的车。 “多钱啊大爷?” 大爷车上没有“出租”二字,明显是黑出租,得提前问好价格,免得下车时被宰。 “三十块,行不行?” 正规出租打表到茶馆是二十七,大晚上的末班车加三块钱也算合情合理,再说大爷这么大年纪了还出来跑车,也是够辛苦的。 “行!” 我坐到副驾驶上,一落座,车猛的下沉了一下,又弹了起来。 我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车避震估计都报废了! 不过既然已经上了车,我也不管那么多了,车门一关。 “大爷,走吧!” “安全带系好,咱走咯!” 汽车起步,我倚靠在座椅上,想要打会儿盹儿。 “小伙子,你这是去出差了?” 我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在封门村出了那样的事儿,又舟车劳顿的一天,我实在是没心情聊天。 大爷似乎没理解我的意思,自顾的说了起来。 “你们年轻人哟,工作起来太拼命!顾不得吃饭,顾不得睡觉,身体搞垮了可怎么办!” “我有一个闺女,从小宝贝着呢,磕一下绊一下都能让我和她娘心疼半天,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一点苦。” “她学习成绩特别好,考进了京都一所知名大学,听说是什么211,985,我和她娘脸上都有光,乡亲们都夸我们养了个有出息的闺女。” “我一直以为,等闺女毕业,就给她介绍个好小伙结婚。” “邻居王大妈的儿子,长得一表人才,在咱安德当公务员,和我闺女般配!” “谁知道闺女毕业后,说是要留在京都工作,她想在大城市安身。” 大爷叹了口气。 “我和孩儿她娘拗不过闺女,同意了,期间我去京都看过她两次,不愧是大城市,楼那么高,马路长的看不到尽头。” “闺女在京都过的苦啊,租的房子就巴掌大地儿,除了一张床连个衣柜都塞不下,看的老头我眼泪直往下流。” “我想让闺女回家,可闺女安慰我,只要她努力,一定能在京都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到时候把我和她娘也接京都去。” “我不图闺女能让我过上多好的日子,只要她健健康康,快快乐乐,老头我也就高兴了。” 我虽然还没为人父母,但娘和爹所期盼的,和大爷是一样的。 天下父母心,哪一个不为自己的孩子着想? 车窗外的风景,走的很慢,我看了一眼车子的时速表,只有不到40km/h,在几乎没有车的马路上,开的实在是太慢了。 或许是大爷寂寞,太想找人聊天了,我也就没催促他。 “闺女就是太拼了,身体垮掉了。” “医生告诉我,她这病,治不好了。” 大爷说到这动了情,伸手抹去眼眶里的泪水。 不知为何,我忽然觉得很烦躁。 我看到仪表盘上立着一盒烟,就管大爷要跟烟抽。 大爷把烟盒打火机都递给了我。 “闺女不让抽,说对身体不好,可四十年的烟龄,哪能说戒就戒啊。” 我打开车窗,把烟点着了。 “咳咳咳!” 只吸了一口,我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这烟味太呛了,抽起来跟烧纸似的。 我看手中的烟盒,白纸包的,没有任何字。 “村里人抽的,小伙子你可能抽不惯。” 大爷继续往下讲。 “闺女病了之后,需要住院,京都治病太贵了,我就把她接回来了。” “住院太花钱了,家里房子卖了也填不上窟窿,我就想着把车整一整,跑一跑出租,多赚一点儿,就能给孩子多买点药。” 我听得出神,烟灰不小心落在车门上了,我赶紧伸手去拍,谁知还是把车给烫了。 烫出了一个小拇指肚大小的口子,冷风呼呼的往车里灌。 我下意识用手掌遮住了这个缺口,一个把我自己吓一跳的想法从我脑子里蹦了出来。 这是一辆纸车! 只有纸车才会一烫就破。 车是纸车……那开车的大爷……是鬼! 第215章 因祸得福?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的手心里溢出了汗。 怪不得我一坐下,车下沉了那么多,原来是辆纸车,承不住我的重量。 怪不得大爷开车这么慢,纸车开快了,岂不是得飞起来? 娘的,我咋这么倒霉,刚从鬼村里回来,又上了鬼车。 被鬼找上,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我不知道大爷是准备害我性命,还是吸我精气,但现在才害怕,恐怕有些晚了。 我左手伸进背包里,握住了驱邪的手电筒,然后眯着眼睛假装睡觉。 只要大爷一有异动,我立即就能掏出手电筒对付他! 或许是大爷认为我睡着了,不再喋喋不休,一时间车里十分安静,只能听到车外呼呼的风声。 奇怪的是,大爷一直专注的看路,似乎并没有对我动手的打算。 我背后全是冷汗,有鬼坐在身边,还把着方向盘,换做谁都会紧张。 不过大爷开车的速度不快,一会儿真有危险,我大可以跳车。 不知不觉间,我和大爷僵持了许久。 我眯着眼睛,不知道车走到哪里了,忽然间,我看到大爷撇过头看向了我。 我心里使劲一咯噔,他要动手了? “小伙子,到站了。” 我不再装睡,将眼睛完全睁开,只见大爷把车停在茶馆所在的路口。 “前面过不去,就把你放在这里吧!” 并非这条路行不通,而是茶楼有五神兽石砖保护,妖魔鬼怪皆是不能靠近。 这下轮到我愣住了,这大爷,真的只是好心送我? “多……多少钱?” 大爷笑了。 “咱之前不是说好了嘛,三十块,你给忘了?” 我当然没忘,只是鬼拿阳间的钱,有什么用? 我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掏钱。 “大爷,我回去烧给您吧!” 大爷神情怔了一下,随后又缓和了一下。 “好!小伙子,那就麻烦你了。” 我给大爷管好车门,他把车掉了个头,慢慢的开走了。 车快要从我视线中消失的时候,变了模样。 原本是黑色的桑塔纳,眨眼间的功夫,变成了一辆白色的纸扎车,在风中摇摇晃晃,逐渐消失…… 我走到茶楼,冯伟已经到了,他打着哈气问我。 “兄弟,这么晚了找我到底啥急事?” 我问冯伟,七天前,有没有一个开黑出租的大爷去世? 如果我没猜错,今夜是刚刚那个大爷的头七,他定是心有不舍,回来看看的。 “有啊,我还给他女儿捐款了呢!” 给大爷的女儿捐款,这是什么情况? “让你平时多看新闻你不听。” 冯伟给我解释了起来。 大爷在车上给我讲的故事,都是真实的。 他的女儿得了一种罕见病症,是绝症,大爷为了救自己的闺女,把房子卖了,给女儿看病。 然而这病的投入像个无底洞,大爷每天吃饭只花3块钱,然后开出租给女儿赚医疗费。 病魔无情,女儿还是走了,在接到医院的报丧电话时,大爷因为伤心过度开车走神,撞在了路边花坛上,当场死亡。 冯伟叹了口气。 “真是苦命的一家。” 他问我:“兄弟,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事儿了?” 我把刚刚的遭遇说了出来,听的冯伟目瞪口呆。 “兄弟,你该不会开阴阳眼了吧?” 一般来说,鬼不害人,是不会现身的,大爷既然没想害我,为什么出现在我面前呢? 难道是大爷并未现身,而是我自己发现了他? 世间是有阴阳眼的,但那都是天生就开眼的奇人,后天开眼听都没听过。 阴阳眼我没有,但我有一个更诡异的东西。 我把右手张开,放到冯伟面前。 “冯伟,你见过这个吗?” 冯伟盯了半天,奇怪的问我。 “兄弟,你这是什么艺术,怎么还在自己手心上烙印的?” 看来冯伟也不知道。 我跟他解释。 “这是地府鬼印。” 冯伟挠了挠头。 “入行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玩意儿,是你们阴商的独门手段吗?” “不是,这是鬼差给的。” 冯伟瞠目结舌:“鬼……鬼差?” 他一把抓住我。 “兄弟,你见到鬼差了?” “见到了。” 我把封门村里发生的事情,也将给了冯伟听,冯伟全程张着嘴巴,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听完之后,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 “你用阴物唤出鬼差,我能理解。” “可鬼差在你身上留下地府印记,是为了什么?” 冯伟低头沉思了许久,忽然相出了一种可能。 “会不会是因为你去去过鬼界?” 对付紫小姐养的泰国小鬼时,我曾经被小鬼拖入鬼界,险些被带到阴间。 “可你也不是也去过鬼界吗?” 与泰国小鬼决一死战时,冯伟也被拖入了鬼界。 话刚说完,我就明白不同了。 陷入鬼界越深,我召唤的鬼兵力量越强,泰国小鬼正式摸准了这一点,第二次把我们拉入鬼界时,并未让我们陷入太深。 难道是因为我曾经距离阴间太近,被鬼差当做了异端? 冯伟也是这么想的。 “兄弟,你曾经半只脚踏入过阴间,鬼差大概把你也当成游离在阳间的鬼了,只是你阳寿未尽,有人气,他带不走你,所以在你身上留下地府印记,日后你若是死了,就可以循着印记立刻找到你。” 这很可能已经接近答案了。 冯伟笑着说:“别担心,你想想啊,你活着,鬼差不能拿你怎么样,你要死了,本来就该去阴间报道,至于是自己去还是被鬼差捉拿去,没啥分别。” 我白了冯伟一眼,这家伙,倒是挺想得开。 “兄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之前坐上纸车,也是因为这个。” 因为地府印记? 冯伟点头:“你想想,这地府印记可是阎王的大印,就算只是个烙痕,肯定也不一般,说不定就有类似阴阳眼的效果。” 照冯伟这么说,倒还真有点因祸得福的意思。 我身处阴行,会经常和阴魂恶鬼打交道,能有办法提前察觉到它们,不知要省下多少麻烦。 冯伟忽然对我说。 “九叔在找你。” 九叔? 我心一沉,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冯伟拍了拍我的肩膀,认真的说道。 “小心点!” 第216章 双魂阴物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和九叔签订鬼契后,我必须按照契约内容做事,只是九叔拖到今天才来找我,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九叔来过茶馆了?” 冯伟嗯了一声:“昨天来过,你不在,他让你回来给他打个电话。” “行,我知道了。” 俗话说的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只要保持平常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了。 今天太晚了,我和冯伟告别后就回家睡觉了。 往日我很少做梦,没曾想今天一入睡,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我面前站着一个人,正是在我手心上烙下地府鬼印的那个鬼差,他站在红色的血云上,身上的明朝官服飘飘。 鬼差望着我,嘴唇在动,似乎是在和我说着什么。 可我无论如何努力去听,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梦的最后,鬼差指了指我的手心,消失不见了。 我从梦中惊醒,只觉手心的鬼印隐隐作痛,待我打开卧室的灯时,我见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我手心中的地府鬼印,不见了…… 我用左手搓了搓右手手心,没有一丝印痕的触感。 是真的不见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会儿事?难道鬼差觉得自己弄错了,又回来把地府鬼印收了回去? 可我心里有一种感觉,鬼印虽然看不见了,但仍旧还在我的手心中。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大早我赶到茶馆打扫卫生,在扫到二楼人字雅间的时候,我无意间抬头看了挂在墙上的十殿阎王图一眼。 画还是那个画,今日却给了我不同往日的感觉。 画中的十殿阎王的眼睛,好似活了一般,都在盯着我。 这种感觉,让我毛骨悚然! 我满头大汗的退出人字雅间,这十殿阎王图我见过不知多少次,从来没有这般感觉过,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下意识的抬起右手,或许……原因就在这里!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冯伟打着哈气进了门。 “兄弟,你怎么来的这么早,给九叔打电话了吗?” 我招呼冯伟上楼,把打扫卫生的工具塞他手中。 “以后二楼你来打扫。” 冯伟见我有些异常,奇怪的问。 “兄弟,你生病了?怎么满头大汗的。” 我摆了摆手,走到一楼,往肚子里灌了两碗苦茶,才慢慢冷静下来。 我必须得弄清楚地府鬼印是怎么回事,否则这以后的日子,一定不会安生。 冯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道行更深的九叔会知道。 想到这里,我掏出手机给九叔打个电话。 电话那一端“嘟”了两声后,传来九叔爽朗的笑声。 “林悬啊,你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我听冯伟说,你找我有事?” 九叔笑呵呵的:“有事,有事,我现在就在安德,一会儿到你茶馆里再说。” 半个小时后,九叔来到了茶馆,他仍旧是我最初见到他时的打扮,一身中山装,戴着镶金边框的眼镜。 看起来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只看模样,谁能想到他是齐鲁地区阴行的扛把子? 我虽然不喜欢九叔,但身为晚辈的礼仪该有还是有的,我给九叔泡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九叔抿了一口茶,夸赞道。 “上好的明前碧螺春,苏州洞庭产的吧?” 没想到九叔还挺懂茶的,这碧螺春是我托一个苏州的朋友邮寄过来的,上好的明前茶,虽不是颗颗茶尖,却也是一枪一旗,就算是友情价,也得两千一斤,平日里我自己都舍不得喝。 跟九叔客套了两句,我问他。 “九叔找我有什么事?” 九叔面带笑容:“我有一单生意,自己不方便做,想让你帮帮忙。” 我眯起眼睛,九叔都不方便做的生意,恐怕不是一笔小生意。 我非常认真的跟九叔说。 “九叔,虽然我们签订了鬼契,但违法乱纪、谋财害命的事情,我林悬不做。” 九叔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你放心,这次交给你做的事情,除了你之外,我还真不放心让别人做。” 我没有插嘴,等九叔把话说完。 “我想让你帮我去收一件阴物。” 阴物?单是这么说,这的确是我的本行,论对阴物的了解,没有人比阴商更在行。 只是九叔肯动用鬼契条约来请我做事,那肯定不是寻常阴物! “什么阴物?” 九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他端起茶杯又在唇间抿了一口。 “林悬,我实话告诉你,这件阴物不简单。” “你有没有听说过,双魂阴物?” 双魂阴物? 我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阴商秘籍中的记载——双魂阴物,器存双魂,一善一恶,阴阳相隔。 普通的阴物,内含一魂一魄。 而双魂阴物,则是含有两魂两魄。 当然,这两魂两魄并不是同一人的,而是一件阴物上,存在两个灵魂。 这种双魂阴物十分少见,想要形成,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 一,附在阴物中的两个灵魂的主人,同时死亡。 二,两个灵魂的人性完全相反,一阴一阳,一善一恶。 我问九叔:“双魂阴物虽然少见,但对九叔来说,也不算难搞吧?” “不难,但我不需要两个魂魄的阴物。” 我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九叔的意思。 “你要我……把阴物中的魂魄,除去一个?” 九叔重新笑了起来。 “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聪明人聊天。” 九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桌上,推到我面前。 “这是卖家的联系方式,这笔生意成不成,就全靠你了。” 我没急着收下名片,而是盯着九叔。 “你要我,除去哪个魂魄?” 九叔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阴物阴物,自然是越阴越好了。” 说罢,他起身离开了,临走前留下了一句话。 “帮我做完这笔生意,就轮到我欠你人情了。” …… 双魂阴物,一阴一阳,一善一恶。 九叔这是让我把代表正气和善良的那一魂魄除去。 我摸着渐渐泛凉的茶壶,心中也逐渐变凉。 而我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卖家名片,却格外的烫手。 该死的鬼契! 第217章 一枪两命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冯伟从楼上走了下来。 “兄弟,这活儿恐怕不好干啊!” 我点了点头。 能成为双魂阴物中代表“阳”的那个阴魂,生前定然是正气和善良的人物,将这样的魂魄除掉,可是要损阴德的。 九叔不一定是不懂得除去阴物中魂魄的方法,而是不想损害自己的阴德。 明明是个常做坏事的人,却如此爱惜自己的羽翼,九叔也是个矛盾的人啊。 不管怎样,有鬼契在,这件事我不得不做。 我把名片递给冯伟。 “先联系看看吧。” 冯伟按着名片上的联系方式,打了一个电话,我在一旁听着。 电话另一端,是一个女声,听起来年纪不大,应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女孩给我们留了一个地址,在齐鲁境内,离着安德并不算远。 我和冯伟合计了一下,决定今天就去。 我现在也算是小有存款的人了,没像以前那样去坐长途大巴颠簸一路,而是在滴滴上叫了辆专车,又快又舒服。 赶到目的地时,已经快到中午了,我和冯伟站在卖家的门前,门缝里有菜香味飘出。 我敲了敲门,门内的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只见门上猫眼暗了一下,随后门锁“咔嚓”一声响,门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高中生服饰的女孩出现在我的眼前,怯怯懦懦的模样。 “你们是谁?” 冯玮解释。 “上午是我给你打的电话。” 女孩让我们进了屋,饭桌上摆着半碗米饭,还有半碟青菜,看样子女孩正在吃饭。 “你们吃了没,锅里还有些米饭。” 我笑着回绝:“没事,你快吃吧,下午还要上学吧?” 女孩嗯了一声:“两点我要去上课。” 我环视四周,女孩家里的面积不算大,两室一厅,装修简朴却打扫的很干净。 冯伟问女孩:“家里就你一个人?” 女孩低头扒饭,微微的点了点头,我看到她眼睛眨了一下,眼底有些泛红。 我眼睛余光扫过客厅上花架,上面摆着两个相框。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相框中的照片,是黑白底的。 这是亡者的照片。 我心里忍不住生出一些伤感,照片上的男女,应该就是眼前女孩子的父母了。 她年纪这么小,父母双亡,真不知道是怎么挺过来的。 我悄悄碰了一下冯伟,冯伟也看到了花架上的照片,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小妹妹,我不是故意的……” 女孩眼泪吧嗒一声落在饭碗里,她放下筷子,用手背把眼泪掉。 “没关系,是我失态了。” 气氛有些尴尬,我赶紧岔开话题。 “你叫什么名字?” “卢素雅。” 很好听的名字。 卢素雅起身,跑到卧室里,取来一个巴掌大的糖果盒。 她走路时,盒子里传来咯哒咯哒的碰撞声。 卢素雅重新坐下,把盒子递给我。 “九叔说会有人来取这件东西,应该就是你们吧。” 我接过糖果盒,打开一看,盒子里很空,只有一件物品。 一颗子弹。 冯伟好奇的凑上来。 “这是阴物?” 我把子弹拿起来,入手冰凉,感觉有些奇异。 “是阴物。” 子弹内的阴气很重,身为阴商的我,用手一摸就能辨别出来。 这就是九叔想要的双魂阴物? “素雅,这子弹是哪里来的?” 在动手去除阴物中的一个魂魄前,我得问清楚阴物的由来。 九叔让我做的事,肯定不会是简简单单就能完成的。 卢素雅轻咬了一下嘴唇。 “是爸爸留下的。”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花架上男人的照片,照片中的男人,笑的十分爽朗。 “你爸爸是做什么的?” “缉毒警。” 这三个字,让我心头一紧。 卢素雅捏了捏自己的校服衣摆。 “以前我只知道他是警察,他从没告诉过我自己是一个缉毒警。” 缉毒警和普通的警察不一样,在毒品这一方面,华夏法律十分严苛,毒贩被逮住基本上是死路一条。 许多毒贩心狠手辣,宁可被打死也不投降,毒贩集团更是会想尽办法去报复追捕他们的警察。 这样的环境下,缉毒警通常都会对自己的身份保密,很多缉毒警的家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正从事这么危险的工作。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口。 “能不能冒昧的问一下,你父亲是怎么过世的?” 卢素雅指了指我手中的子弹。 “被自己的战友打死的。” 我怔住了,一旁的冯伟也是目瞪口呆。 冯伟咽了咽口水:“小妹妹,你没说错吧,你父亲是被……自己的战友打死的?” 卢素雅眼圈红了。 “执行抓捕任务时,爸爸跟一个毒贩扭打在一起,一个警察开了枪,没想到却失了手,打中了爸爸……” 讲到这,卢素雅再也摁不住,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冯伟瞪我一眼,小声说我。 “兄弟,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也很无奈,但是不问不行啊,我只能假装没看到卢素雅在哭,继续往下问。 “那个毒贩最后怎样了?” 既然是双魂阴物,肯定还死了一个人的。 卢素雅抬起头,脸上是一副恶狠狠的模样。 “死了!” “子弹打穿了爸爸的身体,在墙上反弹打进了他的头!” 一枪两命。 怪不得这颗子弹会变成双魂阴物。 卢素雅抹干眼泪。 “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了。” “现在爸爸也离开了我,我的那些亲戚,怕毒贩会找我报复,都不敢收留我,我只能自己生活下去。” “我生活要钱,念书也要钱,爸爸的抚恤金不够还房贷的,要不是九叔找上我愿意买这颗子弹,我恐怕就要露宿街头了。” 我哑口无言,九叔这样做,反倒是做了件好事? 他的确是做善事了,倒霉的却是我。 毒品害人不浅,我若是把卢警官留在子弹里的一魂一魄除去,只留下毒贩的魂魄,势必会让这颗子弹变成恶毒的阴物,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因此受到牵连。 况且卢警官为国为民而牺牲,除去他的魂魄,我于心不忍。 这怎么办是好…… 第218章 吸毒的缉毒警 阴商 作者:咸鱼君 人有三魂七魄,虽说除去一魂一魄不影响去阴间报到和转世重生,但这就跟截肢一条胳膊,人虽然还活着,但终究是不一样了。 正当我犹豫不决时,有敲门声传来。 还有别人来? 卢素雅起身去开门,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身上穿着工作服,应该是出租车司机。 中年男人手中提着一带水果,还有一箱奶。 “素雅,吃饭了吗,叔叔给你带了点水果。” 卢素雅让开身子,让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进门看到了我和冯伟,怔了一下。 “家里有客人?” 中年男人打量着我和冯伟,他的眼神让我下意识的有些不舒服。 这种眼神我见过,但一时半儿想不起来是从哪里见过。 卢素雅介绍:“这是我两个朋友……” 她不知道我和冯伟的名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我站起身,主动和他握了握手。 “林悬。” 冯伟也自我介绍到。 “冯伟。” 中年男子收回令我不舒服的眼神,笑着和我握手。 “我叫王兵,是素雅父亲的朋友。” 将东西水果和奶放下,王兵并没有坐下逗留。 “我还上着班呢,先走了,你们好好聊。” “素雅,别忘了上学啊。” 王兵走了,卢素雅似乎没了食欲,把剩下的饭菜都收进了冰箱里。 “钱九叔已经给我了,你们把东西带走吧,下午还要上学,我要午睡一会儿。” 这是下逐客令了,双魂阴物已经到手,我和冯伟也没继续逗留的必要了。 我把子弹重新放回糖果盒,装进了兜里。 出了门,在下楼的时候,冯伟问我。 “兄弟,刚刚看到那小妹妹的眼神了吗?” “眼神?什么眼神?” “就是她看王兵的眼神。” 我还真没注意,我刚刚只注意王兵了,并没有关注卢素雅。 冯伟苦笑:“这两人之间绝对有事情,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能有那么可怕的眼神。” “就好像……她恨不得杀了王兵一样。” 这么夸张?我想起来了,刚刚王兵进门之后,卢素雅的确没说过半句话。 若真是熟人,怎么会连个招呼都不打的? 冯伟摇摇头。 “算了,不关我们的事。” “我们是在这吃饭,还是回去再吃?” 我看了下时间。 “不差这一顿,再晚点回去天都要黑了。” “好,那我叫个滴滴。” 冯伟联系了出租车,我们在卢素雅所在的小区门口等着,车一来,我和冯伟都愣住了。 出租车主驾驶位上坐着的,不是王兵还能是谁? 王兵摇下窗户,满脸笑。 “这么巧?” 是够巧的。 我和冯伟上了车,王兵递给我一根烟。 “抽烟吗?” “不了,谢谢。” 冯伟倒是没客气,接过来就掉叼在嘴上了。 回家要好几个小时,我和王兵闲聊了起来。 “你以前不是跑出租的吧?” 王兵笑着问。 “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算是默认了。 我跟他解释:“一般像你这个岁数的司机,都是开了最少十几年车的老司机了,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个人开车的习惯,比如单手握方向盘,比如爱把座位向后放,半躺着开车。” “你开车却很板正,坐的笔直不说,双手握方向盘也很端正。” “你以前应该也开过车,但绝对不是跑出租的。” 王兵夸我:“观察能力很强嘛,真该去当警察。” 听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想明白之前在卢素雅家中为何会觉得王兵看我的眼神熟悉且不舒服了。 当初我和黎光第一次见面时,黎哥就是那样看我的。 这种眼神没有恶意,是警察经常打量犯人养成的职业习惯。 “你以前是警察?” 王兵叹了口气。 “是啊,以前和素雅的父亲是同事,关系像铁哥们一样,不过现在辞职了。” “当警察不挺好的么,怎么不干了?” “太危险了,当警察二十年,眼睁睁的看着好几号兄弟倒下去,心里怕啊。” 警察也是人,也会害怕。 王兵很显然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我也没不识趣的接着往下问。 “我以前从没见过你们,你们是怎么认识素雅的?” 不知为何,我觉得王兵这句疑问里,好似是话中有话。 九叔虽然可恶,却不是个小气的人,他从卢素雅手中买这颗子弹,想来给的钱不会太少。 卢素雅一个女孩子住,若是钱财露白容易招来坏人,哪怕坐在我旁边的曾经是卢素雅父亲的同事,一个曾经的警察,也得小心。 “是我一个长辈认识素雅,他不方便来,让我们过来看看素雅生活有没有困难。” 王兵哦了一句,没有继续追问。 快到安德的时候,王兵开始接连打起了哈气,眼泪都哈出来了。 “昨晚睡的不好?” 王兵抹去眼角的泪。 “昨夜跑了个长途,精神有点差,等干完你们这一票,我就回去睡觉了。” 我说了一句注意安全,也就没再多言。 等王兵送我们回到茶楼开车离去,冯伟忽然严肃的告诉我。 “王兵吸毒!” “是!” 我也看出来了。 正常人打哈气,是一种缓解疲劳的动作,而王兵打哈气时,表情显得有些痛苦,虽然他在极力掩饰,但仍旧没逃脱我和冯伟的眼睛。 一个曾经的缉毒警吸毒……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冯伟冷笑。 “什么害怕危险辞了职,我看分明是怕被同事们发现吧!” 我无意间问了一句。 “卢素雅该不会有危险吧?” 冯伟想了一下:“应该不会,吸毒的人败家很快,至多图财,小妹妹很明显对王兵有防备,没有把和九叔交易的事情告诉他,没事的。” 听冯伟这么说,我宽心了不少。 进了茶楼,冯伟给我倒了一大碗茶。 “兄弟,双魂阴物咱是拿到手了,接下来怎么做,你该不会真准备把卢警官的魂魄除去吧?” 这样的恶事,我不会做,也做不出来。 “我有别的办法。” 冯伟来了兴趣。 “什么办法,快跟我讲讲。” 我故作神秘的对他说。 “你有没有听过分魂之法?” 第219章 分魂之法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分魂之法?” 冯伟怔住了,他思前想后了半天,摇了摇头。 “还真没听过。” 没听过就对了,这是阴商的独家法门。 双魂阴物实在是少见,历代阴商施展分魂之法的机会不多,听过的人自然更是寥寥无几。 我跟冯伟解释。 “这分魂之法,说起来其实很简单,就是把双魂阴物中的一魂一魄取出来,然后注入到另一件物品中,做成新的阴物。” 冯伟目瞪口呆。 “还真是说起来简单……” 是啊,很多事情说起来和做起来,是两码事。 分魂之法不仅仅是要将卢警官的魂魄从子弹中取出,还要转移到新的物品上,这和之前帮九叔给蛟龙腾云扇注鬼是一样的。 一取、一注,无论哪个步骤出了问题,卢警官的魂魄都会保不住。 冯伟小心翼翼的问我。 “你有几分把握?” 几分……说实话,一分都没有。 并非是我对自己的本事信不过,而是取魂之法我从未做过,一切只停留在理论阶段。 至于注鬼之法,我虽然做过一次,但也亏着九叔提供的“容器”质量好,不容易失败。 “冯伟,有什么好的‘容器’吗?” 冯伟思索了一下。 “一般来说,能够形成阴物的容器和注入阴物的魂魄,属性大致相同。” “比如赌徒死在赌桌上,麻将和骰子这样的赌具,很容易成为阴物。” “比如这颗子弹,无论是警察还是毒贩,都经常与武器打交道,所以一枪两命才会形成双魂阴物。” 我点点头,赞同冯伟的看法。 关于这一点,在阴商秘籍中有着详细的记载,简而言之,还是应了华夏那句老话。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其实物与人,同样是类聚的。 冯伟接着往下说。 “咱既然是给卢警官的魂魄找一个新的容器,那得符合他的身份才行。” “有什么能用呢……” 冯伟也犯难了,不过他这话,给了提了个醒。 我和冯伟很难找到与警察身份匹配的容器,但不代表我们别人没有。 黎光!黎哥他就是警察啊! 我掏出手机给黎光打了个电话,他听说了卢警官的事迹后,跟我保证。 “这事儿交给我了!” 半个小时后,黎光赶来了,他把一个小红盒交到我的手中。 “小林,你看这个行不行。” 冯伟好奇的凑上来。 “黎哥,你该不会是把媳妇的首饰给带来了吧?” “去去去!没个正经!” 我在电话里和黎光说的很清楚,我需要和警察身份相符的东西作为容器,黎哥做事向来靠谱,肯定不会拿媳妇的首饰来充数。 我把小红盒打开,一枚勋章出现在我的眼前。 勋章是类圆形的,中间是华夏国徽,勋章的上半部,也就是带别针的部分,红底上有八个金字。 全国优秀人民警察。 “这是?” 黎光笑着说:“这是我去年得的勋章,可以用吧?” 警察勋章当然匹配的上卢警官的警察身份。 不过冯伟有些担心。 “兄弟,这种东西阳气重,能制成阴物吗?” 警察这个职业,天生阳气重,别说罪犯怕,鬼也怕。 警察佩戴的东西,同样也会沾染很重的阳气,也是阴魂恶鬼不愿接触的。 阴物,顾名思义是阴气很重的物品,冯伟的担心并无道理。 “放心吧,能行的。” “卢警官的魂魄,在双魂阴物中本就是属于‘阳’的一方,与黎哥带来的警察勋章并不排斥。” “你记着,并非阴气浓重的物品才是阴物。” “长见识了,”冯伟拧了拧鼻子,“反正你是专家。” 我让冯伟出门一趟去买点东西,虽然天色已经晚了,好在冯伟路子广,赶在晚上十点前回来了。 一进门,冯伟就跟我抱怨。 “为了给你买这些东西,我可没少挨骂。” 这个点了,许多店家早早关了门,冯伟去拍门不挨骂才怪。 “等忙完这事儿,我请吃饭。” 黎光在一旁打趣:“那感情好啊,我作陪!” 我让冯伟买回来的,有鸡鸭鹅三只不同的活禽,虽然它们都被绑住了脚,但仍旧活力十足,躺在茶馆地板上不停扑腾,弄得地上全是毛。 除了三只活禽,我还让冯伟买回一根吸管、一根银针和一支细毛笔。 冯伟小声问我。 “我能在一旁观摩下吗?” 他这样问是有原因的,阴行中的许多流派,秘术都是不外传的,阴商自然也是如此。 黎光不是阴行中人,他在一旁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反正也学不会。 冯伟可就不一样了,他虽然不属于阴行中的任何一个流派,但见识广、底子厚,说不定真能个偷学去。 按照历代阴商留传下的规矩,我当然不能答应。 但我和冯伟历经数次生死,算得上是生死兄弟,我不好回绝。 “看吧。” “你在祖师爷画像前磕过头,他应该不会怪你。” “不过只能看,不能外传,懂吗?” 冯伟满脸都是开心,他兴奋的搓起了手。 “明白,明白!” 我腾出一张茶桌,用抹布把桌面仔仔细细的擦了三遍,不能留一点油渍和脏污。 擦干净后,我让冯伟从茶馆后厨拿来刀,给三只活禽放学。 鸡鸭鹅三种活禽的血掺在同一个碗里,我用毛笔搅拌了几下,把血搅匀。 随后,我用沾血的毛笔,在茶桌上作画。 我以前是不会画画的,但自从成为阴商后,就经常练习。 阴商中的许多手段,需要篆符和法阵配合,哪怕一笔画错了,也无法施展。 一刻钟后,我把毛笔放在碗上,碗中的血已经见底了。 而茶桌上,出现了一个十分复杂的血阵。 冯伟捂着头,表情痛苦。 “兄弟,你是怎么把这么复杂的阵法给记住的?” 还能怎么办,唯手熟而已,这个分魂血阵,我平日里临摹过不下千次,就算手中无笔,睡觉前也在脑海里回忆一下阵法模样。 也唯有这样,真正派上用场时,我才能信手拈来。 我仔细检查了一下茶桌上的分魂血阵,见到没有错误,我稍稍松了口气。 分魂之法,已经完成了第一步。 我取来子弹,把它放在分魂血阵的正中间。 第220章 送给黎光的礼物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双魂阴物已经入了阵法,我取来四根蜡烛,分别放在茶桌的四个角上。 黎光掏出打火机,将蜡烛点燃。 “把灯关了。” 冯伟关了灯,屋子里立马暗了下去,只剩下四道烛光,在茶桌上闪动、跳跃。 烛光照在茶桌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选本已经晾干变得暗红的血迹,不知为何,重新变得鲜红,好似刚刚放出来的鲜血。 分魂血阵的中的子弹,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微微颤抖。 如果仔细倾听,能够听到有两个深沉的男声在嘶吼。 虽然听不清两个声音在喊什么,但其中蕴含的恨意,却是能够清楚的感受到。 就好像……子弹中有两个相互仇恨对方的人,正在生死搏斗! 纵使黎光胆儿大,也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他能后退,我不能,我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离着茶桌更近了。 我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起来,放在子弹的上方。 随后,默念法咒。 “分魂之法,阴阳分离!” “阴行左,阳站右!” 咒语刚刚念完,子弹上浮现出两种不同的颜色。 子弹的左侧,变成了黑色。 子弹的右侧,则是变成了红色。 阴阳已然分开! “冯伟,把吸管和银针给我!” 冯伟急忙把东西送到我手中,我把吸管小心翼翼的放在子弹红色的一侧。 “收!” 我轻轻一吸,子弹上的红色,仿佛化作液体,进入了吸管。 很快,子弹完全被黑色所吞噬,随后黑色缓缓消散,好似被吸入子弹内部,子弹的外壳重新恢复了黄铜色。 至此,阴物中的双魂已经变成了单魂,只留下毒枭的魂魄在其中。 但这还没完,卢警官的阴魂,必须尽快放入新的“容器”里,否则等天一亮,他的魂魄就会灰飞烟灭。 这是我第二次亲手制作阴物。 人工制作的阴物,名为“注鬼”,又叫“注灵”,是阴商能够在阴行中安身立命享有名号的看家本事。 有了上一次给蛟龙腾云图注灵的经验,这次注灵我心中没有丝毫慌张。 “冯伟,再弄点血来。” “黎哥,再搬一张茶桌来。” 冯伟和黎光成了我的助手,按照我的吩咐,准备好了血和茶桌。 而我,则是又取来四根蜡烛。 我先把所有要用的东西放在茶桌上,将点燃的蜡烛放在茶桌四角,然后用银针刺破了左手中指的指肚。 我用力挤出三滴血,滴入装满禽血的碗中。 只有祖师爷认可的阴商传人,才能施展注鬼之术,我的血就是认证方法。 上次没经验,用刀给自己放了半茶盏血,这次可不做那傻事了。 与上次一样,行注鬼之术,总共有三道工序。 第一道工序,画转阴图。 比起上次画的“抽象派”作品,这次的转阴图要“写实”的多。 转阴图画好,就要做第二道工序了。 将“容器”放在转阴图上。 我小心翼翼的将黎光的警察勋章放在转阴图的正中间。 第三道工序,也是最关键的工序。 我拿起吸管,将吸管放在勋章的最上方,然后轻轻一捏。 吸管中的魂魄,如同一道红色的滴液,落在了勋章上。 与此同时,我沉声喝道。 “阴魂入主,生门开!” 卢警官的魂魄,慢慢的融入到勋章之中,然而此刻我的心,却是悬到了最高点。 别看注鬼之术的三道工序都很简单,但其中凶险,我是最清楚不过的。 制作阴物,无论是容器,还是魂魄,都有极高的要求。 上一次九叔拿来蛟龙腾云图,乃是百年难遇的好容器,注入的魂魄,也是九叔精挑细选出来的,哪怕我把转阴图画出了抽象派作品,也仍旧能够成功。 但这一次,我却不敢打包票! 阴物生成,必有异象! 上次制作阴物成功,扇中蛟龙腾空而出,活灵活现。 我屏住呼吸,在等! 一秒、两秒、三秒…… 正当我以为自己要失败时,转阴图中的勋章,忽然烁烁生光。 “呼!” 密闭的茶馆中,凭空生出一股风,将蜡烛全部吹灭。 在勋章闪烁的光芒中,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是一个身穿警服的威严男子。 我认得这张面孔,与卢素雅家中花架上摆放的照片上的面孔,一模一样。 缉毒英雄,卢警官! 卢警官面向我,缓缓的举起自己的右手,向我敬礼。 我知道,他这是在感谢我,将他从双魂阴物中解脱了出来。 我微微一笑,心中舒坦了许多。 异象很快消失,我让冯伟把灯打开了。 一切都搞定了,我先是把子弹收起,这颗子弹变成了大凶的阴物,必须小心处理,一不小心就可能惹灾上身。 我准备明天一大早就给九叔打电话,让他过来把子弹取走。 收好子弹,我又拿起勋章,递给黎光。 “黎哥,物归原主。” 黎光怔了一下,伸手指了指自己。 “给我?” 黎光认识我这么久,当然知道阴物有多么珍贵。 他伸手把勋章推了回去。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 一旁的冯伟满脸羡慕。 “黎哥你就收了吧,能让林悬这小气鬼送阴物,你能吹一辈子。” 我忍不住白了冯伟一眼,我有那么小气吗? 黎光见我是认真的,将勋章收了回去。 “小林,这件阴物有什么效果?” 阴物的具体效果,得多方面观察才能得出,不过我身为阴商正统弟子,还是会一些推测之法的。 “卢警官生前一身正气,死后魂魄又寄居在警察荣誉勋章中,黎哥你日后将它佩戴在身上,于阴魂恶鬼来说,不敢靠近你半分,于阳间来说,查冤办案、惩奸除恶会事半功倍。” “最重要的是,你和卢警官都是好警察,性情相投,阴物的副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黎光高高兴兴的收下了,原本是我要请吃饭的,也被他揽了过去。 …… 第二天,我联系了九叔,他亲自来取走了子弹。 我与九叔之间的人情鬼契,完成了第一次交易。 换句话说,当我有难要九叔帮忙,他是无法推辞的…… 第221章 求救的卢素雅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帮九叔搞定双魂阴物后,我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或者说,又回到没有生意的日子。 不过现在我有了存款,心中丝毫不慌。 虽不说大富大贵,但比起每天忙碌的上班族来说,不知道要幸福了多少。 冯伟见店里没有生意,又跑去网吧上网了,虽说他现在是我的伙计,我倒也不限制他,否则每天在店里看书喝茶,非得把他给逼疯了。 这样的生活过了大概有一个多月,茶馆里终于迎来了新的客人。 只是令我没想到的是,新客人的面孔……我是认得的。 卢素雅。 当卢素雅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下意识的揉了揉眼,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我和她只有一面之缘,而且不在同一个城市里,她是怎么找来的? “素雅,你怎么来了?” 卢素雅见到我,眼睛一下就红了,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哥哥,你救救我。” 卢素雅全身颤抖,脸色发白,好似是被吓坏了。 “你坐下说。” 卢素雅不敢坐下,她不停的回头向着茶馆外张望。 “他……他还在跟踪我……” 有人跟踪卢素雅?!我快步走到门口,向外望去。 整个街道空空落落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回头问卢素雅。 “谁在追你?” “王……王兵!” 王兵?!那个吸毒的辞职缉毒警? 上次见他就不觉得他是个好人,没想到他连自己朋友的女儿都下手。 莫不成是九叔给卢素雅的钱,被王兵发现了? 我赶忙安慰卢素雅。 “素雅你别怕,王兵要是敢来,我就报警。” 卢素雅使劲摇头,眼泪掉的更多了。 “没用的,没用的,警察抓不住他的……” 这小姑娘到底受到了怎样的惊吓,精神状态都有些失常了。 正当我准备继续安抚她一下时,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冯伟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冯伟的声音先灌入我的耳朵里了。 “兄弟,看新闻了吗?” 又是新闻?看来我还真得下个新闻软件了。 “啥新闻?” “王兵,上次送咱回来的王兵,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卢素雅刚说自己被王兵追踪,冯伟那就看到了有关王兵的新闻这也够巧的。 “捡重点说。” “王兵死了!” 我脑袋轰鸣,王兵死了? 我下意识的看向就站在我身前的卢素雅,我明白小姑娘为什么会被吓成这样子了,追她的王兵不是人,而是鬼。 “你别在外面浪了,卢素雅在茶馆。” 冯伟声调一下抬高了三度:“谁?!卢素雅?!她怎么来了?” “估计王兵死后变成恶鬼了在追她,逃到咱这里来的,你赶紧回来吧。” 挂掉电话,我安慰卢素雅。 “素雅,别害怕了,哥哥这茶馆有神石保护,鬼是进不来的。” 茶馆有五神兽石砖保护,阴魂恶鬼都不敢靠近一步。 “真的?” “真的!” 卢素雅渐渐冷静下来,我给她沏了杯茶,她两三口就灌进了肚子里,看样子是渴坏了。 还没等我发问,冯伟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 “怎么了,怎么回事?” 我让冯伟冷静点。 “她吓坏了,让她冷静冷静。” 冯伟一副愤恨的模样。 “真没想到,那王兵竟然是个卖友求荣的畜生玩意儿!” 卖友求荣?我有些听不明白了。 “冯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冯伟掏出手机,给我找到一篇新闻。 “自己看吧!” 我接过手机,才读了几句,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新闻的内容,是公安部门在华夏边境破获了一起特大制毒贩毒案件。 在对毒枭进行审问的时候,公安部门审讯出一个特别重要的情报。 原缉毒干警王兵,竟然是毒枭的人! 而上次缉拿毒枭的活动中,王兵开枪误杀战友并非偶然,而是刻意为之! 误杀……战友?! 难道杀死卢警官的战友,就是王兵?! 我终于明白上次卢素雅见到王兵,为何一言不发,冯伟甚至看到她露出好似要杀人的眼神了。 一直打着关心战友遗孤名分来看望卢素雅的王兵,竟然就是卢素雅的杀父仇人! 王兵是怎么死的?我继续往下看新闻。 公安部门得到情报后,立即派出警力去追捕王兵,谁知当警察踹开王兵的家门时,只发现了王兵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 经过法医鉴定,王兵的死因是吸毒过量。 新闻的最后,还提到了一点。 在搜查王兵家中时,除了找到王兵与毒枭往来的证据,还找了一枚子弹。 王兵杀死战友卢警官的子弹! 新闻中有子弹的配图,我只看了一眼,就立即能够认定,就是九叔摆脱我分魂的双魂阴物! 我心中一阵生寒,本应该在九叔手中的阴物,怎么会出现在王兵的家中? 九叔肯定知道答案,另一个可能知道答案的,就在我的面前。 “素雅,这究竟是怎么一会儿事?” 卢素雅不再哭泣,而是换了一副狰狞的面孔。 “他就是一个畜生!” 望着卢素雅的模样,我怔住了,我从未见过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怎么会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 “爸爸过世后,王兵假惺惺的来到我家,向我磕头认罪,说他瞄准的是毒枭,没想到会打中我爸爸。” “爸爸生前和王兵的关系非常好,王兵对我也很好,我当时信以为真,就原谅了他。” “谁知,谁知他……” 卢素雅的情绪崩溃了,嗷啕大哭起来。 “我过生日那天,他在买给我的生日蛋糕里面下了药,强奸了我……呜呜呜……” 望着痛苦的快要昏过的卢素雅,我的心狠狠一揪! 王兵竟然能够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冯伟更是直接爆了粗口。 “草!畜生!”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把卢素雅的话重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我见过王兵,能在公安部门里个毒枭当内线而不被发现的人,绝对不是一个蠢货。 他强奸卢素雅绝对不仅仅是为了发泄兽欲。 王兵的动机又是什么? 我问卢素雅:“王兵是不是勒索你了?” 卢素雅哭的鼻子通红。 “他拍了我的裸照,让我把父亲的抚恤金交给他,否则他就把裸照贴到我的学校去。” 第222章 禽兽不如的王兵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听了卢素雅的哭诉,我全都想明白了。 杀了卢警官后,王兵怕自己继续待在警队中早晚会被人揪出来,干脆辞了职。 王兵杀卢警官时,不小心把毒枭的人也给杀,加之他已经辞职,我要是毒枭,肯定不会继续再给王兵报酬。 没了这方面的收入,就王兵当警察攒的那点钱,怕是没几个月就会因为吸毒败光。 犯毒瘾的人,是没有人情甚至人性可言的。 他做出了丧心病狂的举动,强奸卢素雅,并拍下卢素雅的裸照,逼迫卢素雅把卢警官的抚恤金交给他。 想明白后,我对王兵也是恨的牙痒痒。 这个家伙,骂他畜生都是对畜生的侮辱! 搞明白了这件事,还有两件事我还不明白。 “警察从王兵家里发现的子弹,是怎么回事?” 听我发问,卢素雅的表情变了。 “我……” “我……” “我不知道!” 她在撒谎。 “你不知道?”自从成为阴商,我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别人欺骗我,哪怕眼前是个可怜的小女孩,我也会因为被欺骗感到愤怒。 我声音冰冷:“既然你不知道,那就走吧,我帮不了你!” 说着,我一把抓住卢素雅的手腕,拉着她往茶馆外走。 卢素雅一下红了眼,大声哭泣。 “不要!不要!哥哥你不要赶我走,九叔说只有你能救我!” 我停下了脚步,卢素雅情急之下的哭喊,解答了我另外一个疑问——她是从何得知我茶馆地址的。 娘的,又是九叔! 冯伟过来把我的手从卢素雅的手腕上拽开。 “兄弟,就一个小姑娘,别这么认真!” 我严肃的看着卢素雅。 “你想让我帮忙,就别撒谎,哪怕你只说一句假话,我立马把你赶出茶馆?” 见卢素雅没反应,我又补了一句。 “听明白了吗!” 卢素雅被我吓的打了个哆嗦,一边掉着眼泪,一边使劲点头。 “给她拿点纸巾。” 冯伟低声说我:“你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等卢素雅情绪稳定下来,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她前面说的那些,都没撒谎,王兵的确强奸了她,还把卢警官的抚恤金都给拿走了。 卢素雅本以为王兵拿了钱就会放过她,却没想到,从那之后,王兵更加变本加厉。 他隔三差五的就会来卢素雅家中一趟,以探望她的名义,将她再强奸一次又一次。 上个月要不是我和冯伟刚好在卢素雅家中,她又要被多折磨一次。 卢素雅想过反抗,可她一个小姑娘面对丧心病狂的王兵,实在是做不了什么。 她害怕王兵把自己的落照散发出去,不敢报警,也不敢告诉老师和朋友。 卢素雅想要杀死王兵,只要王兵死了,自己就解脱了。 但王兵是做警察出身的,警觉性非常高,从来不在卢素雅家中吃任何东西,甚至连一口水都不喝。 王兵每次发泄完兽欲,会立即离开,也不在卢素雅家中休息,卢素雅哪怕有心杀了王兵,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后来,她无意间听临班同学聊天,说他哥哥在社会上被欺负,那人强横有背景,没人能给伸张正义。 她爹在省会请了一个高人出手,高人开坛做法请恶鬼出手,结果欺负她哥哥的家伙没几天就出车祸撞断了腿。 卢素雅用一支口红,换来了这个高人的联系方式。 这个高人,自然就是九叔。 卢素雅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给九叔打了电话,她哭诉着求九叔帮帮自己,只要能把王兵杀了,她做什么都愿意。 不知道九叔是怎么想的,他还真去见卢素雅了,并在卢素雅家中意外见到了杀死卢警官的那颗子弹。 双魂阴物。 九叔告诉卢素雅,他可以出手帮忙,报仇就是这颗子弹。 卢素雅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九叔联系上了我,我出手给子弹分魂。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子弹被九叔取走后,他又还给了卢素雅。 九叔让卢素雅把子弹悄悄放入王兵的口袋中,剩下的事情,卢素雅只需要等着就行了。 卢素雅照做了,在一次王兵侵犯她时,她将子弹放入王兵的口袋里。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新闻上写的了。 子弹被王兵带回家的第三天,他就死了,警察发现他时,尸体都已经腐烂的很严重了。 王兵死了,卢素雅以为自己终于是解脱了,谁知就在上一周,她睡觉时开始做噩梦。 她梦到王兵又回来了,浑身浮肿腐烂,满身恶臭的爬上自己的床,撕烂自己的衣服…… 卢素雅从噩梦中惊醒,她还未来得及清醒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撕烂了! 更加让她感到惊恐的是,自己的身上,散发着刺鼻的尸臭味…… 这个噩梦,不止一次的做,几乎卢素雅只要入睡,王兵就会出现在她的梦中。 卢素雅不敢睡了,可人又能坚持几天不睡觉? 终于,卢素雅撑不住了,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中,王兵再一次侵犯了她,这还没有结束,在梦的最后,王兵伸手死死的掐住卢素雅的脖子,想要将卢素雅掐死。 讲到这时,卢素雅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脖子。 “我忘不了那种之心的感觉,好像溺水一样,无论我如何努力呼吸,都吸不进一口气……” 我对冯伟说:“把鹿茸酒拿来。” 冯伟取来鹿茸酒,我倒在卢素雅手心中,让她把酒抹在脖子上。 卢素雅照做了,当她把手拿开时,脖子上出现了两个黑色的手印。 这两个鬼印子应证了卢素雅的话,若不是卢素雅及时醒过来,怕是已经死了。 冯伟摸着下巴。 “梦魇?” 我曾经处理过一个梦魇,卢素雅遇到的情况,的确很相似。 王兵被阴物杀死后,变成了梦魇,现在来找卢素雅索命了。 “我害怕极了,联系九叔让他救我,九叔说他只答应帮我杀死王兵,后面的事他不管。” 呵,还真是九叔的风格。 “九叔还说,如果我想活命我,就来安德找一家店名是‘百晓生’的茶馆,店家老板会出手救我。” 第223章 被腐蚀的灵魂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茶馆老板会救卢素雅? 听卢素雅的叙述,我真是对九叔恨得牙痒痒。 不过九叔还真是摸准了我的脾性,我对卢素雅,还真没法做到见死不救。 冯伟小声问我。 “怎么搞?” 还能怎么搞,当然是搞死王兵了,这畜生生前祸害小姑娘,死后还缠着人家,天理不容,不搞他搞谁。 “王兵死的时间不长,就算化成恶鬼也厉害不到哪里去,咱想办法逼他现身,超度了他!” 冯伟同意我的想法。 我对卢素雅说。 “我帮你这一次,不过想要永绝后患,你必须要当诱饵把王兵吸引来。” 听说自己要当诱饵,卢素雅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哆哆嗦嗦的问。 “我会有危险吗?” 我还没开口,冯伟在一旁先打起了包票。 “放心吧小妹妹,有我们二人在,他伤不了你一根毫毛!” 要不是卢素雅在这里,我真想抬腿给冯伟一脚,哪有这样说大话的,不怕闪了舌头。 卢素雅点了点头,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 “好。” 想要把王兵吸引来,首先得把茶馆中的五神兽石砖放倒一块,弄个口子出来。 否则王兵就是知道卢素雅在茶馆,也不敢靠近一步。 这种苦力活自然是交给冯伟去做了,谁让他乱下保证。 我对王兵的判断,是一只刚刚才化成的恶鬼,厉害不到哪里去,用不着准备厉害的阴物。 我随身带着的驱邪手电筒,加上上次和祖师爷相遇后收在柜子里的黑曜石貔貅,足够对付他了。 冯伟干活很利索,很快就把五神兽石砖放倒了一块。 等到王兵来了,只要我喊一声,冯伟立即会把石砖重新摆好,这样一来,王兵就成了瓮中之鳖,休想离开。 卢素雅坐在茶馆里,紧张的等啊等,可一直等到天要黑,王兵还是没有来。 人在紧张过度之后会犯困,卢素雅连打了几个哈气,依靠着椅背眯着眼睡着了。 可能是我也等的心烦,也是泛上一股睡意,往肚子里连灌几口茶还是困的不行。 不自不觉间,我也睡着了。 我睡了大概只有几分钟,忽然间右手手心一阵刺痛,让我惊醒过来。 我看向右手手心,令我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已经消去不见的地府鬼印,重新浮现在我的手心中。 怎么又出来了? 一股阴风吹入茶馆,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下意识的抬头一看,才惊觉茶馆发生了变化。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只剩下一丝余昏,屋子里没有开灯,十分的昏沉。 原本干干净净的地面,不知什么时候满是淤泥,还散发着一股臭水沟般的恶臭味道。 冷风,或者说阴风,不停的从门外吹入茶馆,让我十分的不舒服。 我当即反应过来,王兵要来了! 我看向卢素雅,她仍旧依在茶椅上睡觉,脸色发白,明明冷风吹身,她的额头上却满是汗珠。 “卢素雅!” 我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卢素雅没有任何反应。 “冯伟!” 我又大声呼唤冯伟,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遭了! 是我太小看王兵了,他竟然能让我们三人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这等手段,比我和黎光第一次相遇时碰到的那只梦魇,厉害了不止一点半点。 要不是我手中的地府鬼印出现惊醒了我,今日我们三人,恐怕会死的不明不白! 我一手握紧驱邪手电筒,另一只手抓住黑曜石貔貅。 我现在非常后悔自己为何要如此自大,两件阴物防身,就敢引鬼入门。 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卢素雅和冯伟,都需要我的保护。 “啪!” 门外有声音传来。 “啪!” 这声音,好似有人踩在泥泞土地上,将泥水溅起发出的声音。 “啪!” 我在茶馆门外,看到了人影……不,是鬼影! 门外,一个全身满是淤泥的鬼,正一步步的向着茶馆内走来。 虽然屋外光线昏暗,但我仍旧从鬼脸的轮廓上分辨出,他就是王兵! 王兵的身躯,腐烂不堪,淤泥带着他的血肉,不停的从身上往下滑落,这模样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王兵离着茶馆越近,传来的恶臭越是惊人。 我胃内翻江倒海,若不是强忍着,怕是早就吐了。 终于,王兵踏入茶馆中。 他盯着我,我看着他。 我厉声对王兵喊道:“王兵!你生前坏事做尽,现在既然已经人死灯灭,还不速速去阴间报到,你游荡人间继续作恶,就不怕遭天谴吗?!” 王兵裂开嘴,他下巴的肉“啪叽”一声掉在地上,满口黑牙都露了出来。 “呵呵呵……” 他阴沉的笑声在茶馆中回荡,让我不寒而栗。 “都是她害的我,都是她害的我……” 说着,王兵向着睡梦中的卢素雅一步步走去。 看样子,王兵今日不杀卢素雅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好不犹豫的护在卢素雅面前,抬起驱邪手电筒,手指只要轻轻一推,手电筒就可以射出光芒。 “王兵!卢警官和你是战友,是兄弟,你却为了利益杀了他!现在,你还要灭他仅剩的一点香火!你真他娘的是个畜生!” 听到“卢警官”三个字,王兵停下了脚步,我本以为他良心发现,却未曾想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狰狞可怖。 “都怪他!都是他!”王兵牙齿紧紧的咬在一起,左右摩擦,发出让人牙龈酸软的磨牙声。 “我都答应他了,只要放过那人,我分他一百万!一百万!” “那可是一百万!够他和女儿半辈子不愁吃穿!” “可他不答应!还要举发我!” “我们兄弟一场,他竟要举发我!” “呵呵呵……你知道那一枪打下去,我心里有多么畅快吗?只要他死了,我做的事情,永远就不会暴露了!” 王兵模样癫狂,让我心沉了又沉。 看来劝说是没有用了,只能打了。 我毫不犹豫的的打开手电筒,刺眼的亮光射到王兵身上。 王兵身上被光照到的地方,当即冒出了青烟,发出“滋滋”的响声。 然而和我预想中他满地打滚的样子不同,王兵的脸上,并没有露出痛苦的模样。 他身上的淤泥……挡住了手电筒的亮光! 第224章 通往阴曹地府的大门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驱邪手电筒发出的光亮,被王兵的淤泥挡住了,淤泥滋滋的冒着青烟,却是始终照不透厚厚的淤泥。 这下麻烦了! 王兵磨牙的声音更加响亮,他被我的行为激怒了,向着我扑了过来。 手电筒既然没用,我好不犹豫的扔到了一边,将另一只手握着的黑曜石貔貅护在身前。 王兵扑到我的面前,他身上散发出的恶臭,熏得我差点要吐出来。 我手向前一推,将黑曜石貔貅印在他的胸口上。 黑曜石有辟邪的作用,而貔貅则是华夏神兽。 这只貔貅冯伟带来茶馆前就开过光,辟邪效果绝对不在驱邪手电筒之下! 黑曜石貔貅与王兵接触的瞬间,一声野兽的嘶吼声响起。 紧接着,只见王兵向后一躺,倒在了地上。 黑曜石貔貅压在他的胸口上,让王兵动弹不得! 我轻松一口气,有效果! 王兵奋力挣扎,但巴掌大的黑曜石貔貅,却仿佛一座泰山压在他身上,任其如何扭动身躯,黑曜石貔貅也是巍然不动。 有黑曜石貔貅镇压,王兵是翻不出浪花来了。 以王兵刚刚的态度,超度绝对没戏,我想要让他魂飞魄散,可驱邪手电筒对他没作用。 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办法,决定先去把冯伟弄醒,两人商量一下。 去找冯伟前,我看了一眼卢素雅,她闭着眼睛还在睡,王兵动弹不得,伤不到她。 找到冯伟时,他正抱着一块神兽石砖呼呼大睡,呼噜打的震天响。 “醒醒!冯伟,快醒醒!” 冯伟被我给推醒了,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惊的站了起来。 “我怎么睡着了?” “王兵施的法术,你中招了。” 我没有怪冯伟,要不是我手心的地府鬼印,连我也要中招。 冯伟紧张的问:“王兵人呢?” “被我用黑曜石貔貅镇住了,我超度不了他,你来想想办法。” 冯伟把神兽石砖重新立起来,如此一来,王兵就变成了困兽,绝对逃不出茶馆。 我和冯伟急匆匆的赶回去,谁知刚踏进茶馆,就看到令人惊恐的一幕。 卢素雅不知何时起了身,向着王兵走去,但却仍旧闭着眼睛……她在梦游! 卢素雅走到王兵的身前,弯腰抓住了黑曜石貔貅。 我心中一惊,心中暗叫一声坏了。 我没想到,王兵在被黑曜石貔貅镇压后,仍旧可以通过梦境来操控卢素雅。 鬼挣脱不开黑曜石貔貅的镇压,但活人却可以轻易将黑曜石貔貅搬开。 我大声喊:“素雅,醒醒!” 我想把卢素雅喊醒,她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但黑曜石貔貅仍旧被她抬起一点点。 王兵手脚并用,从黑曜石貔貅下爬了出来! 冯伟下意识的就要去掏油丸,被我赶紧制止。 “你想把茶馆也烧了吗?” 冯伟把油丸重新放回口袋里,压低声音跟我说。 “兄弟,你去卢素雅手里去拿黑曜石貔貅,我去茶柜里拿青玉琉璃瓶。” 我点了点头,冯伟这提议靠谱。 青玉琉璃瓶是茶馆里最厉害的一件阴物,鬼被吸入瓶中,不出三日,便会化作阴水,灰飞烟灭。 虽然使用青玉琉璃瓶代价大一些,最少要卧床三日,但总比被王兵一锅端了的强。 冯伟慢慢的向着茶柜靠近,我则是向着卢素雅跑去。 王兵看到我的动作,张开满是黑色鬼牙的嘴巴,怒声吼道。 “休想!” 一阵阴风吹来,卢素雅再次动了起来。 她抬起手中的黑曜石貔貅,扔了出去! “素雅!不要!” 我没有拦住卢素雅,黑曜石从她的手中脱离,飞的方向……刚好是冯伟的后脑勺! “啪!” 黑曜石貔貅砸在冯伟的后脑上,撞了个粉碎。 冯伟身形一个踉跄,面朝地板摔了下去,没能起来。 “冯伟!” 冯伟的对我的呼喊一点回应都没有,他后脑上全是血,怕是被砸的昏迷过去了。 这下糟糕了。 黑玉貔貅已经碎了,现在能救我的,只有藏在茶柜中的青玉琉璃瓶了,我撒开脚丫子往茶柜跑,谁知没跑两步,我只感觉肩膀被人一拉,整个人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我痛苦的扭过身,想要站起来。 然而王兵直接骑在我的身上,把我压在身下。 他双手掐在我的脖子上,非常的用力,我当即就喘不过气来了。 我下意识的挥拳砸向王兵的鼻子,然而除了手上染了臭烘烘的淤泥外,并没有任何用。 鬼是没有痛觉的,别说是我,就算拳王泰森来了,也无法用拳头把王兵给打跑。 我的大脑开始发懵,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我拼命的挣扎,但仍旧是没有一点效果。 我的内心中生出绝望的情绪,或许半分钟,或许一分钟,我就要被王兵活活的掐死了。 慌乱之中,我下意识的张开手掌,抓住王兵的手腕,想要将他掐在我脖子上的手掰开。 就是在这时,我听到了王兵的惨叫声。 “啊!” 王兵的叫声撕心裂肺,好似在接受满清十大酷刑。 紧接着,我感觉脖子一松,一口带着浓郁腐臭味的空气,被我吸入肺中。 我的身体得到了氧气补充,逐渐有了力气,大脑慢慢清醒了过来,就连原本已经模糊的视线,也一点点的变得清晰起来。 王兵仍旧骑在我的身上,不过与刚刚不同的是,他用右手紧握着左手的手腕,脸上的表情要多痛苦就有多痛苦。 王兵的手腕,滋滋的响着,有青烟不停的冒出。 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右手手掌上的地府鬼印。 我将手心翻过来,果不其然,我手掌中的地府鬼印,仿佛刚刚从炉火中取出的铁印一般,烧的通红。 地府鬼印能对王兵造成伤害? 我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什么原理,但我明白,自己有救了! “去死吧!” 我好不犹豫的将右手掌心摁在王兵的脸上。 “滋啦!” 王兵的脸上,发出类似于肉皮落在炭火上的声音,大块的淤泥从他的脸上掉落,渺渺青烟也从他的脸上升起。 “啊!” 王兵的叫声更加撕心裂肺,他从我的身上滚了下去,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在地上不停的打滚! 正当我准备再次扑上去,一鼓作气用地府鬼印让王兵魂飞魄散之际,我手心中的地府鬼印,有了新的变化。 一股黑气,好似一绺头发,从地府鬼印中涌现出来。 这股黑气在茶馆中迅速交织,结成了一道我从没有见过的阵法。 我愣愣的望着阵法,这样的事情,莫说是见过,就连在阴商秘籍中都没有只言片字的记载。 阵法在运转,越来越多的黑气,从阵法中涌出。 大概过了三五秒钟,阵法中涌出的黑气,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旋涡。 与其说是旋涡,更像是一扇门。 一扇不知通向何处的大门! 呼啸的阴风从大门中吹出,吹的浑身冰冷,身体从骨子里开始冻僵。 身体虽然要被动静,但我的意识却更加清晰。 这样凛冽的阴风,只有一地个地方能够吹来。 阴曹!地府! 这是一扇通往阴曹地府,通往地狱的大门! 第225章 见习鬼差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愣愣的望着身前出现的地狱之门,想要后退,身体却是动弹不得。 难道真如冯伟所猜测的一样,我曾在鬼界中下沉的太深,几乎差点沉入阴间,所以被鬼差当做流荡在阳间的鬼?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在地狱之门中会走出怎样的存在。 是阴兵鬼将,或者是鬼差,甚至是更厉害的鬼吏? 王兵也感觉到了地狱之门的出现,他将手从脸上拿开,露出被地府鬼印烫的几乎五官全无的丑陋面容。 他那几乎快要从眼眶中凸出来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地狱之门,露出难以言喻的恐惧神采。 王兵向后退去,退了两步之后,转身就要跑! 他在害怕,他在恐惧! 我知道,王兵是跑不了的,被冯伟放倒的神兽石砖已经归位,茶馆现在就是一所监狱,任何阴魂恶鬼进入其中,都休想逃离。 我没想到的是,阻止王兵逃跑的不是五神兽石砖,而是地狱之门。 “哗啦!” 一条黑色的金属锁链从地府之门中飞出,仿佛一条长鞭,又好似一只灵蛇,缠绕在王兵的身上。 王兵“啪”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我没有去看王兵,而是死死的盯着地狱之门。 我在门中,听到了脚步声。 “嗒!” “嗒!” “嗒!” …… 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亮。 我喉结滚动,使劲的咽了咽口水,等待着最后的命运。 一只脚从地狱之门中踏出,这只脚上套的鞋子,款式古旧,绝非近代的鞋子。 我还来不及思考,人影已经全部露了出来。 这个人……鬼差,身上披着明朝的官服,头上带着明朝的官帽,腰间挂着地府令牌,手中则是握着捆绑住王兵的铁链。 我认得他,这是在封门村中出现过的鬼差,也正是他,用腰间的地府令牌,在我手心上印下了地府鬼印。 鬼差走出地狱之门,径直来到王兵的身前,伸手抓住了王兵的头。 王兵好似没有重量,被鬼差轻松的抓了起来,比抓小鸡仔还要轻松。 王兵的眼神里尽是恐惧,他没有反抗,甚至连声音都不敢发出丝毫。 鬼差抓着王兵走到地狱之门的面前,抬手将他扔进门内。 我的心在胸腔内扑腾扑腾的狂跳,我多么盼着鬼差没有注意到我,也踏入地狱之门。 然而这只是我的奢望,鬼差站在地狱门前,侧身看向了我。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看不出一丝情感,但我却是感受到彻骨钻心的冰冷。 我已经做好自己像王兵一样,被鬼差扔入地狱之门的准备。 我不知道自己和鬼差对视了多久,每一秒都如同过去了非常漫长的时间。 就当我精神即将崩溃时,鬼差终于是动了。 他没有走向我,而是从袖子中出去了一个红色的本子,以及一支细小的毛笔。 鬼差打开本子,用毛笔在上面写了些什么,随后他将本子收好,走入了地府之门。 当鬼差的身影从地府之门中消失后,地府之门迅速崩溃,重新化作一缕黑气,钻入我手心中的地府鬼印中。 茶楼内的气温迅速回升,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的身体也恢复了温度和行动能力,他双腿一软,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大口的喘息,为自己死里逃生暗暗庆幸。 还没庆幸多久,我忽然想起了冯伟! “冯伟!” 我急忙跑到冯伟身边,把手探在他的鼻孔下,有气。 我慌乱的掏出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救护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拉走了冯伟还有卢素雅。 …… 三日后,我去医院探望冯伟,这小子福大命大,虽然被黑曜石貔貅砸的满头是血,但只是有些轻微脑震荡,医生连药都没开,只是让他住院观察几天。 坐在病床边,冯伟一脸淫荡的告诉我。 “兄弟,昨天照顾我的,是一个新实习的小护士,你是不知道,那身段,那脸蛋,啧啧啧……简直能满足所有男人的幻想。” “她昨天给我扎了两针都没进血管,我假装生气,趁机要了她的微信,嘿嘿。” 我一阵无语,这家伙脑袋都快被包成木乃伊了,还能让精虫入脑,也是厉害。 “兄弟,照顾病号一下,削个苹果。” 好吧,病号比天大,我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给冯伟削了个苹果。 不过这活儿我以前从没做过,苹果削好后体积小了四分之一…… 冯伟一边啃苹果一边问我。 “卢素雅怎么样了?” “已经回去上学了,王兵被鬼差带走,她以后应该能过上安静的生活了。” “真是可怜的女孩子。” 那天冯伟昏过去后发生的事情,我都已经告诉了他。 冯伟也弄不清地府鬼印与地狱之门之间的联系,他建议我问一问九叔。 这个想法我早就有过,只是因为鬼契之事我与九叔心有芥蒂,才一直没有开口。 不过现在看来,必须得问清楚了。 我没有打电话,而是直接去找了九叔,当然,我没有将身上有地府鬼印的事情告诉他,只说在一本古书上看到有相关记载,心中疑惑。 我不知道九叔有没有相信这个蹩脚的谎言,他在为我解答前,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一阵,盯的我浑身发毛。 “小林啊,咱虽然是阴行中人,但所谓阴间、地府、地狱,都是无法考证的事情,亲眼见过的人寥寥无几。” 在我被拉入鬼界,看到地狱深渊之前,我的看法和九叔是一样的。 但现在不同了,这些日子我经历了太多常人,哪怕是同行都没见过的东西。 九叔继续往下说。 “虽然无法证实,但我却是相信,阴间是存在的,地府也是存在的,它们以我们无法了解到的规则在运行。” 九叔走到自己的书架前,抽出了一本书,他掀开其中一页,放到我的面前。 这是一本古籍,九叔掀开的这一页上有一幅画。 是一个令牌。 一个我见过的令牌。 令牌上雕刻的是一方印,与我手心中的地府鬼印一模一样。 古籍中记载,但凡在地府挂职的鬼差,都会佩戴这枚令牌。 但鬼差的任时有限,或是十年,或是百年,亦或者千年。 任时一到,鬼差的功绩会转化为阳间的功德,去转世投胎。 鬼差在转世前,会在阳间寻找继任者,在他们身上烙下地府鬼印。 继任者…… 那我现在,岂不是成了……见习鬼差? 第226章 骗人的卢素雅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见习……用现在的流行的话来说,就是临时工。 不过临时工也看单位,地府的临时工,这称号实在是有点厉害。 说实话,除了惊奇,我心里还隐隐有些兴奋。 不说别的,地府鬼印对王兵能够造的伤害,许多厉害的阴物都未必能够做到。 阴商是商人,学的是辨别和制作阴物,并非茅山传人那般,自小就练习如何降妖除魔。 但身在阴行,我和阴魂恶鬼动手的情况并不少见。 有了地府鬼印,亦或是说见习鬼差这个身份,能让我在这个行当中,多了保命的资本。 甚至会让我在阴行中混的如鱼得水。 我翻看古籍,关于地府鬼印的记载并不多,我把视线从古籍上移开,看向九叔。 “九叔,被鬼差印上地府鬼印的人,最后会怎样?” 九叔摇摇头。 “谁知道呐,或许死后会接替上任鬼差的官职,或许考核不过关,又被剥夺了地府鬼印。” 我忽然想起,鬼差带走王兵后,曾经拿出一个红本本,写了两笔。 难道……这是在记载我的功绩? 等我满足了考核,死后就会接替鬼差的职位? 我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我现在人还活着,想那么多干嘛。 解决了这个疑问,临走前,我又问了九叔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把子弹借给卢素雅?” 整个事件,背后都透透露出九叔设计的味道。 “我把子弹借给卢素雅?” 九叔忽然笑了,他的笑容让我感到毛骨悚然,但看我的眼神,透露出的却是嘲笑。 我心里有点发怒。 “你笑什么?” 九叔仍旧在笑:“我笑你太单纯。” 我单纯?这话从何说起? “这么说吧,”九叔给我倒了杯茶,似乎是要多留我一会儿说说话,“我和你在津门认识的那个朋友,有一个差不多的规矩。” 我在津门认识的朋友……铁算子津门大师的得意弟子,小黑。 “不做没钱的买卖。” 九叔说的没错,当初小黑帮我算老师娘的今生,即便是朋友,也要收我算命钱,哪怕只收两个硬币也可以。 阴行中的流派,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规矩。 九叔这么说……难不成卢素雅给了他钱? 我可不相信,九叔会像小黑一样,只象征性的收我两块钱不坏规矩就行。 “卢素雅的钱都被王兵拿走了,她哪里弄的钱?” 九叔微笑。 “是谁告诉你,她的钱都被人拿走了?” “她自己说的,王兵逼迫她把父亲的抚恤费都交了出来。” 九叔伸手在桌子上敲了敲。 “所以我才笑你太单纯。” 我心里一突,仿佛被一根针给扎了。 难道卢素雅骗了我?想起那个孩子在我面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模样,我不相信。 九叔问我。 “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我不吭声。 “我来替你说吧。” “她说自己被王兵强奸了,还被拍了裸照,对不对?” 我瞪着九叔,他都知道? 九叔回答了我的疑问。 “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都知道?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她一开始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当然,我没你那么好骗,她还编造了听着更气愤,更容易让人因为愤怒而放弃思考能力的话。” “她告诉我,王兵把她父亲的抚恤金花光后没钱吸毒,逼迫她去卖淫。” “如果站在你面前的是卢素雅,你这时候会不会愤怒的血往头上涌?” 我没有血往头上涌,有的只是寒冷刺骨的感觉。 但我的心中,仍旧残存着一点希望。 “我看过新闻,王兵是毒枭的内线,他还开枪打死了卢素雅的父亲。” 九叔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这是毒枭的口供,错不了。” “只是你有没有想过,王兵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死在马上就要伏法的时候?” “实话告诉你吧,公安抓捕毒枭的行动,是因为得到一个群众的匿名举报。” “而我在第一次见卢素雅时,见过一本卢警官的日记,上面是他还来得及上报组织的情报。” 九叔似乎不打算给我留思考的时间,继续往下讲。 “你说的没错,王兵的确是叛徒,卢警官也的确是被王兵打死的。” “只是王兵并没有拿走卢警官的抚恤金,相反,他还自己掏钱给卢素雅交了足够到毕业的学费。” “那枚子弹,的确是我从卢素雅家中发现,我花一百万买下来的,但卢素雅想要用,得拿两百万买回去。” “小林,你说这多出来的一百万,一个被夺走父亲抚恤金的小女孩,从哪里凑出来的?” 九叔没有理由,更没有动机撒谎。 卢素雅应该是骗了我。 我本应愤怒,却是找不出怪她的理由。 不管怎么说,王兵的确是杀了她的父亲,况且卢素雅借刀杀人,借的也是九叔这把刀。 我问了九叔最后一个问题。 “王兵化作梦魇寻仇,是你让卢素雅找的我?” “不是,你从卢素雅那拿走子弹后,她跟我要了你的地址。” “这个小姑娘城府不简单,她看出你是那种善良不会见死不救的人,给自己留了一个后手。” 善良、不会见死不救。 这两个词在九叔口中说出,格外的讽刺,他好像在点评一个大傻子。 …… 后来,我知道那枚子弹的下落。 不知道子弹是不是被九叔想办法收回又转手卖了出去,三年后,子弹被一个拳击手做成吊坠,挂在了脖子上。 这名拳击手犹如一颗彗星,划过天空。 他在国内国际赛事上,接连击败三十二名对手,拿下了金腰带,名震全球。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享受名人的生活,被发现死在了一个酒吧外的胡同里。 警察调出监控,发现是他喝多了与一群小混混起了冲突。 拳头再硬,也怕人多。 有一个小混混掏了刀子,把拳击手给捅死了。 再后来,子弹又不见了,这一次,彻底的下落不明。 …… 从九叔那回来后,冯伟告诉我,他通过朋友接到一单生意。 不过地点在深山老林,问我要不要接。 卢素雅的事情让我心情很差,拒绝了。 谁知过了一个月后,冯伟旧事重提。 第227章 夺命僵毒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兄弟,这可是笔大生意,真的不考虑下吗?” 这是冯伟今天第六次来烦我了。 从九叔那回来时,冯伟还没出院,就想让我接一笔生意。 这笔生意的地点,在深山老林,听冯伟说,有一个小村庄中村长的儿子病了,看了很多医生都治不好,家里人怀疑是中了邪,不知哪里打听到冯伟的联系方式,想请他出手。 当时我被卢素雅的欺骗弄得满心烦躁,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一来我没心情接这单生意,二来驱邪赶鬼也不是阴商的本职。 我让冯伟建议那户人家去找个会驱鬼的道士看看,冯伟也是这么做的。 谁知隔了几天,那户人家的电话又打来了。 他们找了道士,还找了神婆,可儿子的病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不得已,又求到冯伟这里来了。 让冯伟心动的是,对方答应,只要能将他儿子治好,愿意把家里一件从元代流传下来的传家宝当做报酬。 “兄弟!林悬!元朝的古董啊!难道你一点都不心动?!” 我没好气的问冯伟。 “先不说那孩子是不是真的中邪,万一是被恶鬼缠上,咱拿什么去斗?” 我们虽然有不少驱鬼镇邪的阴物,但与王兵的交手很明显就能看出,用阴物与鬼斗,很容易把自己给搭进去。 我伸手拍了一下冯伟的后脑勺,疼的他呲牙咧嘴。 “真是不长记性!” “咱老老实实卖咱的阴物,别去插手人家道士的生意。” 冯伟揉了揉伤口。 “这不是人家找过别人,没给办成嘛!” “兄弟,你也知道,咱这行虽然高人多,但骗子更多,住在深山老林里的人,哪里辨别的出来?” “他们上当受骗跟咱没关系,可咱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孩子死了啊。” “这不是造孽嘛!” 冯伟的话,让我沉默了许久,九叔说的对,我这个人就是太心善,见不得人无辜人受苦,才会被卢素雅给利用了。 我想狠心继续拒绝,但始终过不去良心这一关。 冯伟见我犹豫,继续煽风点火。 “咱先去看看,生意能不能接,等咱见了孩子再说。” “就算真是恶鬼缠身,兄弟你不是还有地府鬼印吗?” “你真要是见习鬼差,想要转正,不得多收几个恶鬼,才能通过考核啊!” 我被冯伟说服了。 “行,先去看看。” …… 赶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山路实在是泥泞,哪怕我们雇了一辆越野车,也被泞在半山腰的土路上了。 司机师傅说什么也不肯继续往前开,把我们仍在半山腰走了,冯伟只能打电话求救。 一个小时后,一辆驴车来接我们了。 我是农村长大的孩子,小时候经常坐驴车,冯伟就不行了,赶到村子时,屁股都快被颠碎了。 这个村子不大,不到一百户人家,村长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应该是被分配到这里的村官。 村长见到我们,眼睛通红。 “二位高人,求求你们快救救我的孩子吧,他快要不行了!” 快不行了? 事情紧急,我和冯伟赶紧赶到村长家。 村长家中的卧室里,躺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小男孩满脸通红,好似呼吸不畅,不停的用嘴大口喘气。 我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额头,滚烫,少说也有三十九度了。 我问村长。 “看过医生了?” 村长使劲点头:“看过了!孩子生病的第一天我就送医院去了,吃过药、打过针,就是不退烧啊!” “验过血尿、也做过CT,全身上下检查了遍,也没找到是哪里病了。” “医院里的一个老中医说孩子可能是中邪了,建议我找个高人给瞧瞧。” “我请了邻村的神婆,给孩子灌了一碗灰水,不管用。” “又请了一个老道士,谁知老道士村都没进来就跑了,还嚷嚷着这是不详之地,让我们赶紧举村搬迁!” 从村长的话我可以判断,那神婆肯定是个骗子,一碗灰水灌进去,不拉肚子就算好的了,能驱个屁的邪。 至于那老道士……我不好判断,毕竟我没学过辨别邪地的本事。 “冯伟,寻鬼仪。” 冯伟从背包中取出寻鬼仪,他将寻鬼仪平端在手心里,等待指针平稳下来。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寻鬼仪的指针,一直不停的转动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冯伟看了我一眼,神情紧张。 或许老道士……并没有骗人! 这个村子不宜久留,我准备给孩子看一看,然后立即离开。 “鹿茸酒!” 冯伟把鹿茸酒给我,我让村长把孩子身上的衣服褪下去。 我把鹿茸酒抹在孩子身上,奇怪的是,并没有鬼印子浮现。 换句话说,孩子不是被鬼缠上的。 忽然间,我在孩子的腿上,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孩子右腿内侧,有一块皮肤发白,还长了一点点白毛。 皮肤长白毛……我在阴商秘籍中见过! 冯伟显然也是知道怎么回事,脸都变白了。 我们两个异口同声的喊出了两个字。 “僵变!” “僵变!” 所谓僵变,就是人正在变成僵尸。 这里所说的僵尸,和我之前在封门村遇到的动物僵尸可不一样。 那些动物僵尸,只不过是被恶鬼控制的行尸走肉。 而我和冯伟现在所言的僵尸,则是真正的僵尸! 有些阴气极重的地方,被称之为“养尸地”,尸体一旦被埋入,一个月后,身体就会长出茸茸白毛,变成僵尸。 僵尸有毒,人一旦被僵尸咬了,僵毒便会传染,被咬之人死后,若不及时焚化,会变成新的僵尸。 “孩子被咬过?” 村长一脸迷茫:“没有啊!” 我仔细检查孩子全身,的确没有被咬过的痕迹。 不是被咬,怎么会染上僵毒呢? “难道是尸油?” 我趴下身子,看向床底。 黑漆漆的。 “手电筒给我!” 冯伟递给我驱邪手电筒,我把床底照亮,很快就发现一物。 在床板下面,贴着一个黄色半透明状的小球,散发着微弱的腥味。 我用手帕把小球摘下,让冯伟看。 冯伟倒吸一口凉气。 “村长,你得罪什么人了,这是要灭你全家啊!” 第228章 母子双煞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村长被冯伟严肃的语气给吓到了。 “我来村子里当村官才三个月,对村民一直都客客气气的,怎么会得罪人呢?”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手帕上的油脂球。 “这尸油颜色看起来还挺新鲜,应该是最近新取的,能有这种手段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冯伟同意我的看法。 “我听说苗疆的蛊师有类似的手段。” 看来村长得罪的,还是阴行中的同行。 “这新鲜的尸油,只有入土三月内的尸体上才能采集到。” “村长,村里最近死过人?” 村长急忙点头。 “死过,死过,是个寡妇!两个月前入的土。” 寡妇? 村长叹了口气:“那寡妇姓刘,丈夫两年前在山涧采药失足摔死了。” “刘寡妇没有孩子,一个女人在这深山老林中生活不易,我当上村官后听说刘寡妇很久没出家门了,就和两个村中的大妈,带着些米面去看她。” “谁知见到刘寡妇时,发现她竟然大着肚子!” 丈夫死了两年却大了肚子,看来是刘寡妇有了新相好。 “在城市里也没啥,可这深山老林里的村民思想还是封建,没几天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 “有许多孩子还特意去刘寡妇门前笑话她。” “刘寡妇或许是受不了村民们的指指点点,上吊自杀了。” 冯伟忽然问道。 “她在哪天死的?” 村长想了想:“应该是阴历十五那天。” 我和冯伟对视一眼,我看到他脸上的惊骇之色。 “遭了!十五是月圆之夜,天地间阴气最重,加上她又是个孕妇,一尸两命,怕是会怨气太重阴魂不散,会尸变的!” 村长被我的话吓坏了。 “高人,那可怎么办!”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了。 “开棺烧尸!” 村长为难了。 “那刘寡妇独门独户,开棺倒是不会有家人阻拦,可这平白无故的挖人家的坟,要是让人告到上头去,我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冯伟没好气的问。 “是你的前途重要,还是孩子的性命重要?” 村长一拍大腿:“我这就找人去!” “等等!” 我把村长叫住了。 “孩子情况比较严重,得先给他灌一副药才行!” 我不是郎中,好在阴商秘籍中有针对僵毒配药的相关记载。 “高人您说,我记着呢。” “二斤黄酒,一斤米酒,一斤高粱酒,配上六钱雄黄,一钱白参,三钱蛇胆,最后再加一根黑驴蹄,每隔半个时辰给孩子灌一茶杯。” “还有,再去弄一只黑狗,一只公鸡,就养在卧室里,三天之后孩子体内的僵毒能解七分,剩下的三分,就看能不能把刘寡妇变的僵尸给灭了。” 村长赶紧忙活去了,他先是配好了药给孩子灌下,又带着四个年轻人过来。 三个年轻人手里握着锄头、铁锨还有汽油。 我问最精壮的年轻人叫什么。 “高人,俺叫水牛。“ 看他这身段,还真跟个水牛似的。 “我交个你一个任务。” “你留在这里保护孩子,我们回来之前,谁也不能靠近孩子半步!” 水牛憨憨的拍着胸脯。 “放心吧高人,有俺水牛在,谁也别想进村长的家门!” 村长听出我话中有话。 “高人,您这是……” “这尸油球肯定是人为放在还在床下的,我们去烧刘寡妇的尸体,这人肯定知道自己的手段暴露了,他有可能会趁着家中无人,对孩子动手。” 经过卢素雅这事儿,我对人心的揣摩,要比以往更多一些。 看的出,村长听过我的话后,紧张了许多。 “那我要不要留下……” “不用,跟我去刘寡妇的坟地。” 村长带着我、冯伟还有三个精壮小伙感到了村东的坟地。 刘寡妇的坟头,在一棵粗壮的竹子旁。 周围的竹子都是翠绿色的,唯独刘寡妇坟头这棵,叶子已经枯黄,枝干更是有些发黑了。 冯伟皱着眉头。 “好重的阴气,都已经溢出坟墓了吗?” 村长下意识的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怎么感觉变冷了?” 阴气外泄,气温当然会变冷。 不过我并没有害怕,僵尸总共分为六个等级。 一是“白僵”,尸体入养尸地后,一月后浑身开始长茸茸白毛,这类僵尸行动迟缓,非常容易对付,它极怕阳光,也怕火怕水怕鸡怕狗更怕人,这也是我为何要让村长在孩子的卧室里放一只黑狗和一只公鸡。 二是“黑僵”,白僵若饱食牛羊精血,会脱去白毛,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几寸长的黑毛,此时仍怕阳光和烈火,行动也较缓慢,但开始不怕鸡狗,黑僵往往在人睡梦中才吸食人血,黑僵与白僵合称为“黑白僵煞”。 第三种为“跳尸”,黑僵纳阴吸血再几十年,黑毛脱去,行动开始以跳为主,跳步较快而远,怕阳光,不怕人也不怕任何家畜。 第四种“飞尸”,由跳尸纳幽阴月华而演变,飞尸往往是百年以上甚至几百年的僵尸,行动敏捷,跃屋上树,纵跳如飞,吸食精魄而不留外伤; 第五种僵尸已近乎魔,名为“魃”,又称“旱魃”“火魃”“干魃”,飞尸吸纳精魄数百年之后,相貌愈发狰狞,可谓青面獠牙啖人罗刹,还能变幻身形相貌迷惑众人,上能屠龙旱天下能引渡瘟神,旱天瘟疫由此而发。 最后一种也是最可怕的僵尸,应该说它已不再是“尸”,而是魔王,拥有着与仙神叫阵的恐怖力量,数千年甚至万年的道行,相传华夏大地只出现过一个这样的魔王,千年前它被观音菩萨收服为坐骑,赐名为“犼”。 后三种僵尸基本上是见不到的,刘寡妇死了才两个月,至多就是白僵。 不过一尸两命,怨气冲天,若是凑够七七四十九日,刘寡妇很可能会从白僵进化成黑僵,那可就麻烦了。 尤其是刘寡妇的肚子里还有孩子,一旦成黑僵,就会变成僵尸中最令人害怕的“母子双煞”! 母子双煞的恐怖,许多古籍中都有记载,以我和冯伟的道行,但凡遇到,九成九会扑街。 第229章 烧不死的黑僵尸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或许是没有家人的缘故,刘寡妇的坟头,只立着一个木牌,木牌上的字迹还是用毛笔写的,只能说是字体端正,并不好看。 我盯了一会儿坟头,开了口。 “这坟被人挖开过。” 村长打了个哆嗦。 “刘寡妇生前没有得罪过谁啊,谁会挖她的坟呢?” 那还用说,肯定是他得罪过的人干的。 在村长儿子床下发现的尸油球,九成九是从刘寡妇身上取出来的。 我看了一眼天边的太阳,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会落山,时间上来得及。 “挖吧!” 我一声令下,三个精壮小伙立即开了工,他们出锄头、铁锨并用,开始挖坟。 大概用了二十多分钟,刘寡妇的坟被挖开了,露出了石头做的棺材。 村长问我:“要抬出来吗?咱六个人可能抬不动。” “不用,把棺盖打开就行。” 听我这么说,三个小伙儿脸上都露出了犹豫之色。 让他们挖坟,他们敢,让他们推棺材盖,却是都没那个胆儿了。 一个小伙儿讪讪的说:“高人,俺们这有个说法,推死人的棺材盖是要损阴德的。” 我无奈,只能喊着冯伟动手了。 我和冯伟跳下坟坑,手放在棺材盖上一推,石头摩擦的声音响了起来。 棺材盖很重,没能一下给推开。 “搭把手!” 村长为了儿子,也顾不得别的,跳下坟坑帮我们一起推。 我们三人一起用力,将棺材盖推开了四分之一。 棺材内的空气涌了出来 村长奇怪的问:“高人,怎么没有臭味?” “刘寡妇一尸两命,又是阴气最重的时候死的,这片竹林还有别的坟头不少,平日里阴气郁结,八成已经成了养尸地。” “刘寡妇现在正在向着僵尸变化,身体没有腐烂,当然不会有臭味。” “别说了,太阳下山前必须处理好,用力推!” 我、冯伟和村长喊着一二三,一齐用力将棺盖给推了下去! 棺材内,一具女尸正躺着,她双手放在肚子上,脸上的表情十分狰狞。 刘寡妇! 村长被吓得直往后退,我的注意力则是全都放在了刘寡妇的肚子上。 刘寡妇的肚子像是已经成熟的西瓜,凸的特别大。 我急忙问村长。 “刘寡妇死的时候,孩子几个月了?” 村长舌头打结:“也……也就六月。” 六个月的孕妇,肚子可没这么大!一股不祥的预感从我心中涌起。 刘寡妇死后,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在长大! “你们看,刘寡妇身上长毛了!” 听到提醒,我看向刘寡妇的脸。 她的脸上,有黑绒绒的毛从皮肤上冒了出来。 先是脸蛋,后是脖子,随即手背上也长了出来。 僵毛! 我的心沉到了底端,刘寡妇的怨气实在是太重了,她竟然跳过僵尸的第一个等级,直接跨越到第二个等级——黑僵! 我大声喊:“快把汽油拿来!” 坟上的一个小伙儿把汽油桶递给了我,我毫不犹豫的将桶盖打开。 刺鼻的汽油味道,直冲我的鼻子。 我将汽油倒在棺材内,当汽油泼在刘寡妇脸上时,她猛的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卧槽!” 她忽如其来的动作,把我着实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坟坑上面的一个小伙儿更是被吓得双腿一软,跌坐在坑边上。 村长嘴唇哆嗦的更厉害了。 “高……高人……刘……刘寡妇他……” 我对自己的失态有点尴尬。 “慌什么慌!太阳没落,她动不了的!” 我重新走到棺材前,继续倒汽油。 刘寡妇的眼睛,随着我的移动也缓缓的动着,盯的我毛骨悚然。 最后一滴汽油也被我倒入棺材中,我把汽油桶一扔,爬到坟坑上。 我把冯伟和已经腿软的村长也拉了上来。 “火!” 村长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我接过来,打着火,扔进棺材里。 “呼!” 整个坟坑瞬间被火吞噬,火苗都跳出坑外了,热浪扑面,逼得我们六个人一退再退。 火烧的很旺,但好在棺材是石头做的,没有冒滚滚黑烟,能让我看得清火焰里面的情景。 刘寡妇仍旧坐在棺材内,保持着双手捂住肚子的动作。 如此烈的火焰,竟是连她的头发都没烧着一根! 我怒叱刘寡妇:“我好心超度你们母子二人,休要不知悔改!” 刘寡妇说不了话,却是张开了嘴。 冯伟惊呼:“牙!她长牙了!” 我定眼一看,只见刘寡妇的嘴里,上下各长出两颗獠牙,紧接着,其他的牙齿也开始疯长。 不过三五秒的时间,刘寡妇口中两排犬牙交错,在火焰中冒着森然冷光。 我后背发寒,这刘寡妇是铁了心的不想被超度了。 “你生前若是不惧流言蜚语,又岂会自杀!既然已经选择一了百了,又何必执迷不悟!” 回应我劝解的,是刘寡妇身上冒出的丝丝阴寒之气,好似白雾一般,将身上的火隔离开。 坟坑中的火焰,开始变小了! 村长害怕极了:“高人……怎么办!” 既然刘寡妇不肯听我劝告,也就休要怪我无情了。 我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油丸,扔入坟坑中。 这些油丸内混有驱邪之物,能破刘寡妇身上的煞气。 “嘭!” “嘭!” “嘭!” 坟坑内发出几声响,火焰瞬间再次高涨起来! 与此同时,坟坑棺材内,响起尖细高昂的惨叫声。 “啊!” 油球将刘寡妇身上的煞气化解的干干净净,火焰近身,先是她的衣服燃烧起来,随后头发也被火焰吞噬,最后连她的皮肤也被烧的焦黑,尸油浸出,发出啪啪的响声。 刘寡妇动了,她在火焰中痛苦的挣扎,翻来覆去。 她表情起了变化,被烧掉眼皮的两个眼眶内,眼球高高鼓起,比恐怖片中的女鬼可怕百倍! “我滴娘啊!” 一个小伙儿受不了了,捂着眼睛瘫坐在地上,两个腿抖得跟筛子似的。 我暗中松了口气,待到刘寡妇被焚烧殆尽,村子里的这场危机也就会解除了。 然而就在这时,刘寡妇的肚子忽然裂开!一道黑影从火焰中越出,向着竹林外逃去。 “不好!” 我大叫一声,拔腿就去追! 刘寡妇在劫难逃,谁曾想她肚子里的婴煞竟然趁机逃跑了! 这只婴煞由生而死,又由死而生,危害更在刘寡妇之上,若是追不上,怕是要出大事情! 第230章 与婴煞斗法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明明是刚刚出生的婴煞,却是快的出奇。 它双手双脚并用,如同一只奔跑的小狗,跑的飞快。 这速度,怕是刘翔来了都追不上! 好在我提前做了准备,把手往兜里一伸,掏出了三个纸人。 与此同时,我口念召唤鬼兵的口诀。 “杳杳冥冥,天地同生!” “散则成气,聚则成形!” “五行之祖,六甲之精!” “兵随同战,将随令行!” 口诀一出,我手中的纸人自己动了起来,在我的手心中挣扎,似乎想要在我的手中冲出去! 与之前几次召唤鬼兵不同,这次我念完口诀,右手手心中的地府鬼印忽然变得炙热起来。 “呼!” 一声轻响,我下意识的向右手看去,只见我手中的三个纸人,着起了火。 奇怪的是,纸人身上明明有火,却没有丝毫被烧焦的样子。 我向前挥手,三个纸人从我的手中飞了出去。 纸人化作三道火光,几乎一瞬间就追上了婴煞。 纸人如同火流星,狠狠的砸在婴煞身上。 婴煞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啼叫,整个人跌飞出去。 它似乎不敢和着火的纸人纠缠,爬起身子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跑。 然而它刚刚跑了两步,又被另外一个纸人追上,再一次被撞飞出去。 婴煞身上的皮肤,被纸人烧的焦黑,甚至还冒气了青烟。 我一边追着,一边心中暗惊。 我以前召唤的鬼兵,可没这么厉害!这肯定是地府鬼印的功劳! 越是了解地府鬼印,我越是心惊。 婴煞被三个纸人追的满山乱窜,它斗不过纸人,身子越来越虚弱,速度也是越来越慢。 当太阳几乎快要完全落山时,它彻底没了力气。 我小心翼翼的靠近婴煞,这婴煞比刘寡妇变成的黑僵还要邪门,我不得不防。 正当我准备操控三个纸人将婴煞超度时,它猛的从地上抬起头来,一双圆滚滚的眼中,流露出冷冽的寒光。 “呀!” 婴煞口中发出一声尖细的叫声,猛的从地上一跃而起,向我扑来! 还好我早就做了准备,在婴煞跳起的一瞬间,好不犹豫的伸出右手,向着婴煞抓去。 “啪!” 我好似接住了一个大号的沙暴,巨大的力量震的我手腕发痛,手臂发麻,整个人还后退了两三步。 婴煞被我抓住了,它也抓住了我,它一双小手抓紧我的手指,张开满口獠牙咬了下去。 我心中一惊,这婴煞本质上也是一只僵尸,可是拥有僵毒的!我一旦被咬,若是得不到及时的救助,死后也会变成僵尸。 但这一口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我有心阻止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奇怪的是,我的手上并没有传来刺痛的感觉。 我定眼一看,婴煞的獠牙好似咬在铜皮上,一点痕迹都没出现。 僵尸的牙口有多好,我在阴商秘籍的记载上是有看到过的,别说是铜皮,就是钢锭,也能咬出印子来。 我又不是钢铁侠,怎么会没事呢? 我还没来得及思考,忽然又觉得手心的地府鬼印变得滚烫起来。 一道黑烟从我的手心中溢出,好似一条绳索,将婴煞绑在我的手心上。 婴煞松开了嘴巴,也松开了手。 它剧烈的扭身挣扎,想要从我的手心中脱离出去。 然而婴煞越是挣扎着,黑烟形成的绳索捆的越是紧。 地府鬼印变得更加滚烫,婴煞和我手心接触的地方,有青烟冒出。 “滋滋!” 婴煞的身上,发出与火烤肉片相似的声音。 地府鬼印中冒出的黑烟越来越浓,上一次这般情景,地府鬼印打开了通往地狱的大门。 当我以为婴煞即将伏法之际,我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我下意识的回头,只见一个用牛皮帽遮住大半脸颊的男人,一头撞了上来。 我肩膀一痛,人倒了下去,婴煞也从我手中的飞了出去。 婴煞尖叫一声,头也不回的跑了,很快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撞倒我的男人就倒在我的身边,他爬起身来,准备逃跑。 “站住!” 我暴喝一声,也从地上站了起来,扑向这个男人。 我右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个男人肩膀上的衣服忽然着起了火,眨眼间的功夫就烧没了一片衣服,露出了他的肩膀。 我在男人的肩膀上一抓,竟是留下了一道手印形状的烧伤痕迹! “啊!” 男人惨叫一声,回头伸手一推,把我再一次搡倒在地。 随后,他消失在夜色里…… 又有脚步声传来,冯伟和村长跑了过来。 冯伟把我扶了起来。 “兄弟,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我只是跌倒两次,并没有受伤。 我用右手抓了一下冯伟的衣服,什么异样都没发生。 冯伟没发觉我的动作,问我:“婴煞超度了吗?” “本来抓住了,我被一个男的给撞了下,又跑了。” 冯伟听后,大吃一惊。 “遭了!” 婴煞跑后,肯定会来报复的。 “刘寡妇呢?” “烧成灰了,那养尸地阴气太重,我让三个小伙儿重新封棺,明天换个能经常照到太阳的地儿埋了。” 冯伟做的很正确。 村长紧张的问我:“高人,刘寡妇已经烧成灰了,我儿子是不是就安全了?” 他儿子并没有安全,婴煞若是来报复,怕是整个村子都不安全。 “回去看看!” 回到村长家,屋里已经亮了灯,水牛不知从哪儿拿来了馒头,夹了个咸鸭蛋,坐在村长家门口吃得正香。 见我们回来,水牛起身邀功。 “高人,俺按照您的吩咐在这一直守着。” 我夸奖他:“水牛,做的好。” “对了,我们走后,有没有人来过?” 水牛点头:“有,贾宏来过,说是来看看孩子,俺没让他进。” 贾宏? 我问村长:“这个贾宏是谁?和你很熟吗?” “贾宏是个赶脚工,四十多岁了,一个没找到媳妇,人有些闷,我上任村官后就和他说过几句话,不怎么熟。” 靠贩卖远乡奇珍异宝为生的商人,会经常出远门进货,所以叫赶脚工。 “贾宏以前去哪里进货?” 村长想了想:“我听村里人说过,好像是川蜀云滇一带。” 我心里有数了。 第231章 赶脚工与寡妇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毫无疑问,今天在关键时刻偷袭我,将婴煞放跑的男人,就是贾宏。 在村长儿子床下放尸油球的,也是贾宏。 听了我的话,村长红了眼睛。 “我和贾宏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害我儿子!” 我不知道,不过等找到了贾宏,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找他去!” 村长领路,我们一行人赶到了贾宏的家。 贾宏家门开着,而他正坐在院子里。 牛皮帽扔在地上,旁边还扔着一件我熟悉的衣服。 贾宏赤裸着上身,正在用清水清洗自己的肩膀。 他的肩膀上,有一个烧焦的伤疤,是手印的形状。 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贾宏见到我们,似乎并不意外,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你个王八蛋!” 见到差点害死自己儿子的凶手,村长情绪失控,冲上去一脚把贾宏给踹倒了。 他咆哮道:“贾宏!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儿子!” 贾宏起身,抬腿给了村长一脚。 村长是个文弱书生,哪里打得过经常往来大半个华夏的赶脚工,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村长,俺帮你揍他!” 水牛看不下去,要出手帮忙打架,被我一把拦了下来。 “高人,你别拦我,俺要揍他!” 我急忙出声提醒:“别冲动!他身中僵毒,你要是被他抓伤,也会变成僵尸的!” 大个子水牛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僵……僵尸……” 贾宏看向我,脸色发寒:“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我从没听说齐鲁之地还有你这号人物?” 毫无疑问,贾宏也是阴行中人。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阴商二十一代传人,林悬。” 贾宏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阴商?我听过你师爷事迹,他是个厉害人物,败在你们这一脉上,也不算太冤。” 说完这句话,他表情再变。 “我本来只想杀村长一家,不过现在整个村子都要跟着陪葬了!” 婴煞回来之际,就是全村遭殃之时。 村长捂着之际的肚子,疼的满头大汗。 “贾宏,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恶毒!” 贾宏冷声:“怎么得罪我了?你杀了我的女人和孩子,你还敢问怎么得罪我了!” 村长脸上的表情怔住了,过了许久才重新张了口。 “刘芬肚子的里的孩子……是你的?” 刘芬,就是刘寡妇。 贾宏一脸痛苦:“我早就告诉过刘芬,我们两个人的事情瞒不下去的……可她不听,她说如果我要娶她,村里人肯定会在背后笑话我娶了个寡妇……” “她说……她说等我多赚点钱……我们就搬到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重新去生活,可我这次回来……却只见到一个插着木牌,野草都没人拔的坟头……” 贾宏双手捂着脸,痛哭流涕,泪水从他的指缝中不停的往外溢。 男人并非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 哭了一会儿,贾宏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放下手,眼睛通红的盯着村长。 “都怪你!要不是你!刘芬也不会死!” 村长争辩:“我只是想要关心她一下……我并不知道她……” “别假惺惺的了!” 贾宏怒道:“你装什么好人!刘芬为了掩藏自己大了肚子,几个月不出门,有谁关心过一句!” “都是你!都是你!你要是不带着人去刘芬家……等我回来,我们就离开村子结婚生子了!” “就是你害了我们一家人!” 贾宏的咆哮声,在院子里回荡,村长嘴唇颤抖,几次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为何都没能说出口。 我在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个悲剧的故事中,熟对熟非我不好下定论。 如果刘寡妇再看开一些,如果贾宏再勇敢一些,如果村长没有带人去刘寡妇家……然而世上没有如果。 忽然间,贾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我开了口:“你活不久了。” 贾宏会的阴行手段,应该是往来川蜀云滇地区时学到的,然而他只学到了皮毛,否则掘开刘寡妇坟墓取尸油时,怎么会不小心让自己也染上了僵毒。 地府鬼印之所以能伤到贾宏,正是因为现在的他,已经是半人半僵。 “我知道。” 贾宏脸上并没有害怕的表情。 “不过是去见他们母女两个,在听到刘芬死讯后我就想这么做了。” “咳咳!” 他又咳出了一口血。 贾宏看向我。 “我死后不想变成僵尸,你行行好,帮我一下吧。” 我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贾宏坐在地上,眼睛中的神采逐渐消散。 “我贾宏对不住乡亲们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说完这句话,贾宏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他死了。 贾宏断气不过数秒,他身上就已经有白毛开始往外冒。 “水牛,让大家找点柴木,今晚就得把贾宏火化了。” 水牛被吓到了,连说了几声赶紧去找柴木了。 午夜,村边燃起了火,把贾宏的尸体烧成了灰烬。 我让人把他的骨灰收了,日后和刘寡妇合葬,也算让这对有情人再聚首。 冯伟脸色一直不好看。 “林悬,接下来怎么办?” 平常冯伟都以“兄弟”称呼我,只有他情绪紧张之时,才会喊我的名字。 我知道冯伟在紧张什么。 逃走的婴煞! 我烧了刘寡妇的尸体,婴煞肯定会来报复的。 “这个村子附近阴气太重,寻鬼仪起不到效果,我唤几个鬼兵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婴煞。” 婴煞一日不除,危机一日不解。 我重新剪了三个纸人,再念召唤鬼兵的咒语。 地府鬼印再次起了作用,令纸人染火。 “去把婴煞找出来!” 我给纸人中的鬼兵下了命令,纸人当即飞了出去。 奇怪的是,纸人飞到村口位置的空中,停下不动了。 正当我摸不透发生了什么事情时,一个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村子。 他边跑边喊。 “坟地里有人爬出来了!” “鬼啊!” “坟地里有人爬出来了!” 我心里猛的一颤,一股极为不祥的在心中涌出。 我本以为婴煞怎么也得养伤几日才会来报复,没想到今夜就来了! 而且来的,不只它一个! 第232章 死人复活,僵尸围村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冯伟,赶紧找村长,让村民回家把门锁好!” 冯伟知道事情紧急,话都没应赶紧去找村长了。 很快,村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 “所有村民注意!所有村民注意!赶紧回家把门窗锁好!待在家里不要出门!” “重复一遍!赶紧回家把门窗锁好!待在家里不要出门!” 刘寡妇变成僵尸的事情,今晚吃饭时就传遍了村里,此刻村长如此广播,没有一人敢出门看热闹。 整个村子变得空荡荡的,好似一个空村、鬼村…… 冯伟和村长跑了出来,村长颤巍巍的问。 “高人,发……发生什么事了?” 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婴煞回来了。” 我看向村子主干路的尽头,在村口上方,三个纸人悬在空中,火光摇曳。 今夜乌云密布,没有月光和星光,好在村子里的电线杆上装有路灯,将路照亮。 在路的远方,有人的身影出现。 奇怪的是,这些人影走路的姿势非常怪异,踉踉跄跄,每走一步都好似要跌倒似的。 人影越来越多,一眼扫过,只是粗略的去数,也有二十之数。 这些人影离得近了,我终于是看清楚他们是什么人了。 这些人的身体腐烂的不成样子,好几个身体都露出了森森白骨,只有少数几个部位还挂着烂肉。 不仅如此,烂肉上还长满了白毛,模样要多恶习就有多恶心。 和刚刚那个大喊大叫的村民描述的一样,这些人……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死人复活,僵尸围村! 我使劲咽了下口水,对村长说。 “这个村子,到现在还没普及尸体火化吗?” 村长一脸苦涩:“深山里的人,观念陈旧,一时半会儿哪里改的过来!” 我再问他。 “最近五年内,村子里死了多少人?” 骨头上有肉,才能变成僵尸,而尸体在土中白骨化,最少要三到五年的时间。 “应该有十几个吧,不过附近六七个村子死人都往竹林里埋……” 冯伟抓出一把油丸来,数了数。 “不够啊!” 我手心里捏了把汗。 被婴煞复活的僵尸,怕是不止眼前的二十个! “冯伟,我派两个鬼兵给你,你想办法把这些僵尸拦一拦,我去找那婴煞。” 这些被复活的僵尸,只是最普通的白僵,有冯伟和两个鬼兵在,一时半会儿肯定能保护的了村子。 不过擒贼先擒王,不把婴煞处理掉,会有越来越多的僵尸出现。 我把纸人召来,两个跟着冯伟,一个带着我去找婴煞。 谁知我还没出村,就被僵尸给围住了。 婴煞傍晚时被我打伤,这是惦记上我了。 没办法,我只能先帮着冯伟收拾这些白毛僵尸了。 “去!” 一声令下,三个纸人同时杀向僵尸,它们贴在白毛僵尸身上,很快就将白毛僵尸烧成了灰烬。 冯伟的油丸也是大放异彩,扔到白毛僵尸身上,能直接将白毛僵尸的四肢给炸断了。 我们二人联手,很快就将村口的白毛僵尸清扫一空。 冯伟擦了擦汗。 “好像没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刚刚才成形的僵尸,再厉害也厉害不到哪里去。 我害怕的,是它们的数量。 果不其然,当第一批白毛僵尸被清灭后,又有一批僵尸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 毫无疑问,又是一场大战。 我和冯伟总共战了三波,消灭了最少六十个白毛僵尸,终于没了僵尸的踪影。 然而……这仍旧没有结束。 我的视野里,又出现了新的僵尸,不过不是人,而是动物。 有野狗、狼、猫甚至是狐狸。 在封门村后,我再一次见到了动物僵尸。 冯伟骂道:“没完了?” 动物僵尸比人类僵尸的威胁小多了,哪怕不用冯伟,我召唤出的三只鬼兵也能轻松把它们收拾了。 然而我眼睛的余光发现,村长的脸上露出恐惧之色,脸色惨白如纸。 他在害怕什么? “高……高人……我想起一件事情……” 村长倒吸一口凉气。 “邻村上个月……有个养鸡场闹了瘟疫……” 我也打了个哆嗦,村里处理鸡瘟的处理方法大部分都是用生石灰杀毒后掩埋。 也就是说……死掉的鸡尸体还都在! “多少只?” 村长嘴里吐出的数字,让我浑身冰凉。 “三千!” 他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翅膀扑动的声音。 一只又一只僵尸鸡扑打着翅膀,向着我们冲来!数目之多,一眼望不到头。 我下意识的喊出一个字。 “跑!” 量变引起质变,随意一只僵尸鸡,我能轻松用手捏死,但三千只……再召十只鬼兵我也挡不住。 我、冯伟和村长一路狂奔回村长家中,刚把门关上,第一只僵尸鸡扑到了门前。 “哐!” 僵尸鸡撞在门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很快,碰撞声如同雨滴砸在瓦砖上一般,响个不停。 鸡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它们早晚都能把这个房子给拆了。 冯伟紧张的问我。 “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撑到天亮,低级的僵尸极怕阳光,太阳一出它们都得逃。 我看了一眼村长家中的挂表,才凌晨2点,怕是撑不过去了。 要是能把给我地狱鬼印的鬼差召唤来就好了,当初在封门村,他轻松就把所有的动物僵尸都给灭了。 我尝试了一下……手心中的地府鬼印没有任何动静。 我根本就不知道控制地府鬼印的方法! 村长家的门还能撑一会儿,窗户却快要撑不住了,有一扇窗的玻璃,已经有了裂纹! 我握住腰间的驱邪手电筒,做好了窗户被突破的准备。 等等!我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灵光。 阴物! 或许阴物能帮上忙! 驱邪手电筒肯定对付不了这么多的动物僵尸,寻鬼仪更是派不上用场。 但之前冯伟跟我说过,村长曾经答应,只要治好他儿子,愿意以一件元朝古董作为报酬。 元朝的古董……说不定在漫长岁月里自己生了灵,变成了阴物。 我不知道这个几率有多大,或许和彩票中奖的几率差不多,但此刻情况危急,也只能碰碰运气了。 我急忙问村长。 “那件元朝古董,放在哪里了?!” 第233章 元朝将军古俑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村长有点傻眼。 “高人……这个时候,你还要那古董?” 这家伙,大概是以为我要拿了报酬跑路了吧。 我倒是想跑,问题是屋外有三千只僵尸鸡,我就是神仙也逃不出去啊。 冯伟立马理解了我的意思。 “兄弟,你是想看看那古董是不是阴物?” “没错,现在只能赌运气了!” 村长还是没有理解我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也看出来了,现在只能听我的。 “高人,你跟我来!” 村长带着我和冯伟来到他的卧室,与普通人的卧室不一样,这间卧室摆放着两个衣柜。 一大一小。 其中小衣柜上挂着一道铁锁。 “在这里。” 刚刚靠近衣柜,我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阴物!绝对是阴物! 村长打开了小衣柜的门,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这是一个人形的佣像,石头雕刻的,身材威武,腰间插着一柄石刀。 从佣像雕刻的衣着风格来看,的确如村长所说,是元代的古董。 冯伟见多识广,当即认出了这个佣像的原型。 “这是只儿豁阿歹!” 只儿豁阿歹的名声很大,连我这个对于历史不怎么精通的人,也听说过他的名号。 只儿豁阿歹是元朝的开国功臣,初臣服蒙古泰赤乌部,后投降成吉思汗,赐名哲别。 在蒙古语中,哲别是“箭”的意思。 史实证明,哲别并没有辜负成吉思汗的期许。 太祖六年,哲别率军连破乌沙堡、乌月营,抵金中都(现在的京都)。 太祖十三年,哲别奉成吉思汗命,率2万人讨伐屈出律,执斩之,灭西辽。 太祖十四年,哲别随成吉思汗西征,四年后,他击溃斡罗思诸国王公与钦察汗的联军,进掠斡罗思南境,又转攻也的里河上的不里阿耳国。 哲别的一生,可谓是战功赫赫,他病死后,成吉思汗痛呼自己失了一支“神箭”! 村长解释。 “我祖上曾是蒙古族人,这个佣像一直当传家宝流传到我这一代,要不是为了救我儿子,我也舍不得把它送人。” 阴商秘籍中有明确记载。 无论是何种人像古董,但凡是在漫长时间中生灵变成阴物,其都会继承原主的脾性与本事。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若是有一个关公像生灵变成了阴物,那蕴藏在关公像中魂魄的脾性,与真正的关公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眼前的佣像是哲别的模样,那他就是哲别! 元朝开国大将! 我可以想象到,只要正确使用这件阴物,莫说是三千只僵尸鸡,就是那只婴煞,也可以轻松解决。 只是……这件阴物如何使用? 阴物是有使用方法的,普通的阴物,只需摆放在家中,或是佩戴在身上。 但厉害的阴物,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发挥其功效。 我是阴商,自然有找出阴物如何使用的方法,但那需要时间,现在情况紧急,僵尸鸡随时都会破门破窗而入。 冯伟提醒我。 “用地府鬼印试一试?” 我心一横,死马当活马医吧,伸出右手放在佣像的胸口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当接触到佣像的瞬间,我手心的地府鬼印立马变得炙热。 有效果! 有黑气从我的手心中涌出,从佣像的双耳、鼻孔和嘴巴中钻了进去。 下一秒,佣像上传来清脆的声音。 “咔嚓!” 这不是佣像破碎的声音,而是佣像开眼的声音! 佣像的一对眼睛,猛的睁开,露出一双漆黑的眼洞。 眼洞中黑漆漆的,仿佛真的有一双眼睛露了出来。 “妈呀!” 村长被吓的跌坐在地上,屁股搓着地面不停往后退。 冯伟提醒他。 “这是你祖先,怕什么!” “还不快求求他帮我们一下!” 冯伟这么一说,村长立马惊醒过来,跪倒在地上。 “祖宗!老祖宗!救救我们啊!” 佣像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村长一眼。 “咔嚓!” 又是破裂的声音,只见佣像的四肢关节处,都有了裂纹。 紧接着,佣像向前走了一步,从衣柜里走了出来。 明明是石头刻的,佣像却是动了! 我、冯伟和村长三人都是大气不敢喘,看着佣像一步步的走出了卧室。 不一会儿,屋外传来一声剧烈的响声。 “嘭!” 如果我没猜错,这是大门倒塌的声音。 至于是僵尸鸡冲破了门,还是佣像从内将门踹倒……我猜是后者。 大概过了三分钟,一声尖细的惨叫声,从屋外响起。 我精神一震,这声音我记得,是婴煞! 我急忙跑出去,来到村长家的院子里,只见院子里一地鸡毛,却不见一只僵尸鸡的踪迹。 或许与当初鬼差的手段一样,僵尸鸡都被佣像杀的灰飞烟灭。 佣像手中握着一把石刀,刀身上串着一个不过巴掌大的婴儿。 婴煞死了! 佣像挥刀一甩,婴煞的尸体被甩飞出去,随后佣像将刀插回腰间,恢复被唤醒前的姿态。 神奇的是,石像原本破裂的眼睛和四肢关节,恢复如初。 我松了口气,危机总算是过去了。 …… 当太阳升起后,我把婴煞的尸体也一把火烧了。 我把刘寡妇、贾宏还有婴煞的骨灰混合在一起,封入石棺,也算是让一家三口团聚了。 村长在山里找了一个向阳的地方,把石棺重新入土,还请人刻了石碑。 一切完事,我和冯伟正考虑怎么把阴物元朝将军古俑运下山时,有村民慌张的来找村长。 “村长,你快带高人去竹林看看吧!” 昨夜婴煞复活了许多死人,被七村当做公墓的竹林肯定是一片狼藉,一大早村长就派人去收拾了。 村长吓了一跳。 “又有僵尸爬出来了?” “不,不是!”村民显然有些紧张,“我们发现了一个棺材!” 我好奇的问。 “坟地里有棺材有什么好奇的?” “高人,你不知道,那棺材不一样,是用白玉打造的!” 白玉打造的? 我惊了一下,用玉打造棺材,那得多大一块玉石才能雕琢出来? 我的好奇心被勾了出来。 “走,去看看!” 我们一行人赶到竹林,眼前的一幕,让我目瞪口呆。 第234章 白玉棺材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和我预想的一样,整片竹林可谓是一片狼藉,四处都是坟坑和腐烂、散乱的棺材。 可以想象,昨夜婴煞在此复活尸体时,是怎样一番恐怖的场景。 但让我目瞪口呆的,并非是竹林的杂乱模样,而是在竹林的正中央,有一个与众不同的棺材。 这个棺材并不大,也就一米八长,不到半米宽的模样。 但它的材质,实在是让人震惊的移不开眼睛。 白玉!整个棺材都是用纯洁无瑕的白玉打造的! 无论是棺盖还是棺底,都找不出白色以外的其他颜色。 整个白玉棺材都是牛奶一般的乳白色,质地细腻,温润如羊脂,像极了华夏四大名玉之一和田玉中最稀有的类型——羊脂玉。 我使劲咽了咽口水,这么大的一块羊脂玉,那得值多少钱? 不过我还没有爱财到被白玉棺材冲昏了头脑,自古王公贵族数不胜数,但用来做棺材,最珍贵也不过是用紫檀木、楠木打造。 用玉,尤其是用羊脂玉打造棺材,在历史上是没有的。 曾经有人动过这个心思,那就是慈禧太后。 慈禧活着的时候,曾说出这样的话:我的棺材要与众人不同。 她下了懿旨,让人用玉石给自己打造一口棺材。 要用玉石打造棺材,就必须用整块的玉石,不然是没有办法做到的,可要找到这样的玉石真的很难。 大太监李莲英跑到昆仑山亲自盯着采玉场,一连盯了好几年,终于是开采出一块重达二十吨的玉石。 京城距离昆仑山十分遥远,二十吨的玉石在当时是很难运输的,每靠近京城一步都可谓是举步维艰,路途中不是耗死了多少马匹。 慈禧太后最终还是没能躺进玉棺材,玉石尚在途中,她就死了。 这块玉石的下落没有记载,不过在前些年,有人花了五千万购买了世界上最大的和田玉雕,这块和田玉雕高3米,宽2米,厚1米,雕刻的是神话中的群仙给西王母祝寿的仙景,整个石雕重达十几吨。 古代昆仑玉就是如今的和田玉,如果我没猜错,这或许就是当初那块玉石的下落。 其实慈禧选用玉石制作棺材,并非只是想要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从我们阴行中人的专业角度来看,其中另有深意。 其一,华夏自古就有“玉养人”的说法,慈禧爱美人尽皆知,用玉做棺材,能保持肉身百年不腐,千年不烂。 其二,玉可镇鬼,用玉做棺材,百鬼不侵。慈禧生前做过许多罪孽深重的事,因为她的荒唐而死的冤魂怨鬼不知几千上万,她害怕自己死后不得善终,才下懿旨寻玉做棺。 我眼前的白玉棺材上,冒着森森寒气,我敢肯定,白玉棺材中躺着一只比婴煞厉害百倍的僵尸! 就算达不到“旱魃”的等级,怕也是能够飞檐走壁的“飞尸”。 一旦把它给弄醒了,别说是我和冯伟,就是当今茅山派的道士尽出,一时半会儿恐怕也拿不下来。 我问周围的村民:“怎么发现的?” “我们收拾这里时,看到地上有一圈小孩子的手脚印,还被刨开了一些土,这玉棺材露出了一个角……” 如果我没猜错,昨夜婴煞肯定是发现了土中的玉棺材,它本想将棺中僵尸复活,后来发现对方等级比自己还高,又给吓跑了。 今天村民以为找到了宝贝,谁知挖出来的是一具玉棺材。 好奇心害死人啊! 怪不得这片竹林能变成养尸地,除了是七村公墓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具玉棺材。 村长小心翼翼的问我。 “高人,这棺材怎么处理?” 我没有一点犹豫。 “怎么挖出来的怎么埋回去!” 向来视财如命的冯伟,非常同意我的做法。 “趁着现在太阳烈,赶紧埋回去!” 村长有些犹豫。 “高人,要不您做做法,把这玉棺材也给收了吧?把它再埋回去,我怕村民们晚上都睡不好觉。” 我理解村长的想法,他是怕玉棺材中的僵尸,有朝一日会爬出来。 我实话实说。 “我处理不了,埋回去吧!” “你们若是害怕,只有搬村一条路可选了。” 村长被吓坏了,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冯伟,搭把手。” 我从村民手中接过铁锨,铲起土准备把玉棺材重新给埋了。 谁知就在这时,一个女声凭空响起。 “带我走。” 我怔了一下,反问道。 “谁?” 冯伟奇怪的看着我。 “兄弟,咋了?” 我身子转了一圈,整个竹林里站着的都是男人,压根就没女人的影子。 刚刚说话的女人,在哪里? “冯伟,你刚刚有没有听到有女人说话?” “没啊,这哪里有女人,兄弟你该不会出现幻听了吧?” 不!我非常肯定,刚刚有女人在说话。 难道…… 我不敢置信的望着坟坑里的玉棺材,该不会是里面的人,在跟我说话吧? 刚刚那道声音,又出现了。 “带我走。” 这次我听清楚了,这女声不在我的耳边,而是直接从我脑子里响起的! 我喉结滚动,使劲咽了下口水。 玉棺材里躺着的,是一具女尸,她在要求我……带她离开。 我该……怎么办? “带我走。” 仍旧是同样的话,只是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我手中的铁锨有些抖。 我的理智告诉我,把白玉棺材埋了,是最正确的选择,一了百了。 正当我准备遵循理智把土扔进坟坑时,女人的声音又一次从我脑海中想起。 “求求你,带我走……” 这个声音直入我的灵魂,让我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将铁锨中的土扔下去。 这不是蛊惑,而是冥冥之中的某种缘分。 “兄弟……林悬?你怎么了?” 我犹豫了好一会儿。 “她让我带她走。” 冯伟怔住了。 “谁?” 我伸手指了指玉棺材,我眼睛的余光分明看到冯伟狠狠的打了个冷颤! “兄弟,你可别被鬼迷了心窍啊!咱赶紧把它埋了!” 我也想埋,可是怎么都下不了手。 那个哀求的语调,让我的心如同被人揪住一样,非常非常的难受。 玉棺材中的女人,究竟是谁? 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挣扎了许久,终于是做出了决定。 “把玉棺材……抬上来!” 第235章 你是谁,我又是谁?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说完这句话,我整个人的精神气好似一下子全都卸掉了,浑身上下提不起一点力气。 做出这决定,我真的不知道是对是错。 冯伟赶紧阻止我。 “林悬,你发什么疯?” “你肯定被鬼迷心窍了!” 我试图给冯伟解释。 “冯伟,我冥冥之中有一种感应,玉棺材里的人与我有一种缘分。” 冯伟抓头。 “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冯伟双手抓住我的肩膀,使劲晃我。 “林悬,你醒醒!” 我也希望自己如冯伟说的一样,被鬼迷心窍,至少能证明刚刚我做的决定是错的。 然而我手心中的地府鬼印,没有任何反应。 之前接我将贾宏的肩膀抓出一道烧焦的手印已经证实,但凡与阴气有关的东西,不管是僵尸、鬼,甚至是妖,地狱鬼印都能克制。 我将这个发现说给了冯伟,冯伟脸上的表情,目瞪口呆。 冯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玉棺材。 “你和她……” 他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或许疯的人是我!” …… 我跳下坟坑,玉棺材中的“人”似乎不想伤害我,原本棺材上冒出的森森寒气消失不见。 玉棺材上有精细的花纹。 玉棺通体饰鱼子地纹,外腹錾出两层浮雕式仰莲瓣,每层十瓣。 上层莲瓣内分别錾出狐、兔、獐、鹿、鹦鹉、鸳鸯等珍禽异兽,空白处填充花草。 这些禽兽或撒蹄奔走,或闲弄花草,或梳理羽毛,姿态各异,神形毕肖。 而下层莲瓣内均刻有忍冬花。 除此之外,在上层花瓣的间隙里,还装饰有鸿雁、鸳鸯、凤鸟等。 这样精美的花式,我曾在阴商秘籍中见过,叫做鸳鸯莲瓣,是唐朝时期的艺术形象。 换句话说,这具玉棺极有可能是在唐朝被打造出来的。 玉棺材中躺着的女子,是唐朝人。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从唐朝到现在,至少有一千一百年的历史,棺材里的这具女尸,可以称得上是千年僵尸了! 将一个千年僵尸带回家,只是想想,我都能惊出一声冷汗。 从师爷和老师娘的故事里,已经能证实世上真的有转世轮回一说。 难道千年前的我,和这个女子,有过一段渊源? 我只希望是段善缘,若是孽缘,有朝一日棺木中的女人破棺而出,岂不是要把我撕成碎片? 听说我要带走玉棺材,村长高兴的不得了,赶忙让人帮我把玉棺材抬出来,绑在牛车上,连同元朝将军佣像一同运到山下。 冯伟早早的联系到一辆皮卡,司机本不愿运棺材,在塞给他十张毛爷爷后,立马就改了口。 在回去的途中,司机问我们。 “两位小哥,这棺材看起来像是玉的啊!” 出门再外,最忌露白,冯伟很有经验,故作玩笑表情。 “拍戏用的道具,拿树脂做的,要是真玉,哪敢用你这车运,磕下一块了还不得心疼死。” …… 一具棺材,我可不敢弄到家里去,只能放在茶馆中。 在茶馆的二楼,除了天地人三个雅间外,还有一个平日里不用的房间,里面有一张床和一个书桌,本是表哥的休息室,我继承茶馆后,一直没用。 我和冯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玉棺材搬上二楼。 冯伟使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兄弟,希望你的预感没有错,否则以后咱两个别想有安生日子了。” 我没法回答冯伟。 “这两天太累了,回去休息吧。” 冯伟走了,我本想回家,可一阵困意涌上来,让我实在是睁不开眼。 我在休息室的床上一趴,很快就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我的四周尽是厮杀与马鸣之声。 我想看清自己身处何方,可周围都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老爷,老爷……” 恍惚中,我听到一个温婉好听的女声,在呼唤我。 我慢慢的睁开眼睛,一张女人的脸浮现在我的脸前。 这张脸,很年轻,十七八岁的模样,也很精致,很漂亮。 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容颜,就算是电视上最漂亮的女明星,也不及她好看。 我努力睁大眼睛,想要仔细看清的人。 女人有一头长发,但并没有如瀑般垂下,而是先将发收拢于顶,然后分两股向上各扎成一个小髻,髻上饰有珠翠花钿。 放眼现代,这个发髻实在是丑,但我知道,这是曾在唐朝流行过的发髻,叫作双丫髻。 这个发髻,一般是侍婢常梳的发型。 眼前的女子,是个婢女? 再看女子的服饰,上身是襦、衫,下身束裙,肩上加有披帛,让我血脉喷张的是,女子一对雪白的酥胸半露,夺人心魄。 也正是这对酥胸,让我惊醒过来,顿时间睡意全无。 茶馆里就我一个人,哪里来的女人? 我猛的起身,只见原本严丝合缝的玉棺材,棺盖已经打开,棺中空无一物。 这个女人,就是玉棺中的千年僵尸! 我惊出一声冷汗,急忙站起身来,背靠墙角,同时伸出右手掌心,对准女人。 “你……你别过来!” 女人迷茫的望着我,问了一个令我傻眼的问题。 “你是谁?” “我……又是谁?” 我和女人对视了好一阵,她似乎对我并没有恶意。 我尝试和她说话。 “你刚刚叫我什么?” 女人轻轻皱着眉头,我看了一会儿,竟是差点痴了。 这女人皱眉的模样,都倾国倾城。 我赶紧悄悄掐了自己一下,让自己冷静一点,心中默念。 “红粉骷髅,红粉骷髅……不对,是红粉僵尸,红粉僵尸……” 女人想了好一会儿,歪着头看着我。 “老爷?” 在我做梦的时候,她也喊我老爷。 真是一个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的称呼…… 我伸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 “你认识我?” 女人点了点头。 “我叫什么名字?” 女人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那我是谁?” “老爷。” “你叫什么?” “不知道……” 我有些抓狂,我这是带回一个失了忆的人? 我正准备问点其他的问题,女人忽然露出可怜的表情。 “老爷,我饿……” 第236章 美女茶馆伙计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饿了? 若不是知道眼前的绝美女人是一个千年僵尸,或许我会把她误认成可爱的邻家小妹。 我放下戒心,一个千年僵尸想害我,还真不用装成这个样子。 “你在这里别动,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女人乖乖的点了点头,我走出茶馆,才发现天已经微微的黑了。 我在附近的快餐店买了两份盒饭,一份我的,一份她的。 回到茶馆,只见女人正在茶馆里四处好奇的打量。 “来吃饭吧。” 我把盒饭给女人打开,她抓起筷子,夹着土豆丝放进了嘴里。 女人吃饭的模样很文雅,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只是我没想到,她刚刚咀嚼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她似乎很难受,用芊芊细手捂着小嘴。 “想吐?” 女人点了点头,我给她端来垃圾桶,让她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不好吃吗?” “不好吃。” 紧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 “我饿。” 看着女人一脸委屈的模样,我心里像是有猫爪在挠。 她是僵尸,不是人,吃的东西自然不会和人一样。 僵尸……吃什么呢? 我想不出,只好打电话给冯伟求救。 冯伟接电话时的语气,迷迷糊糊,明显是睡觉被我给吵醒了。 我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立马清醒了过来。 “玉棺材里的僵尸醒了。” 话筒里传来冯伟咆哮的声音。 “啥?!” “兄弟,你没被咬吧!” 我说没事,让他赶紧过来一趟。 挂掉电话后,望着女人半露的酥胸,我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穿上。 这样的美景……我自己一个人欣赏就好了。 嗯,没毛病! 冯伟赶来后,看到明显不是一个时代穿着打扮的女人,目瞪口呆。 他起初不敢靠近,见女人没有动手的迹象后,才敢慢慢靠近。 冯伟也问了女人一些问题,但女人的回答,仍旧和之前一模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你和林悬什么关系?” “他是老爷。” …… 冯伟无语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话。 “兄弟,千年前你还是个大户啊!这么倾国倾城的姑娘,竟然是你家的婢女!” 我腹黑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我的小妾?” 冯伟白了一眼。 “要真是你家小妾,就该称呼你‘郎君’了。” 这么想想,冯伟说的还真有道理。 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以眼前女人的长相,无论是放到现在还是古代,都是红颜祸水的级别,怕是皇帝见了都要抢,怎么会给我当婢女呢? “老爷,我饿。” 得了,还没解决她吃饭的问题。 “冯伟,僵尸都吃什么?” 冯伟不假思索:“血、肉。” 我怔住了,随后使劲一拍脑门,亏得我是阴行中人,怎么把这点常识给忘了。 僵尸是靠吞食血肉来吸收精气的。 也怪不得我,任谁看着眼前如花似玉的妙龄姑娘,也很难把她往僵尸身上想。 “兄弟,你在茶馆看着她吧,我出去买肉。” 没多一会儿,冯伟提着三斤牛肉回来了。 “这个时间肉店里就这些肉了,将就着吃吧。” 我定眼一看,冯伟带回来的牛肉,竟是生的。 能吃吗? 还不等我发问,女人抓起一块牛肉就往嘴里送。 常人煮熟了都难以嚼烂的牛肉,被她轻易的撕开吞进嘴里,没多一会儿,一块巴掌大的生牛肉就被她吞了下去。 女人嘴角两侧,染红了血…… 我使劲咽了咽口水,撇过头不敢再看下去了。 冯伟倒是不怎么怕,他问我。 “你要收留她?” 不收留还能咋办,让一个跟婴儿一样什么都不懂的千年僵尸跑入社会中? 那画面,吓人啊! “既然她跟我前世有渊源,留她在茶馆里当个伙计吧。” 这么漂亮的美人给我当茶馆伙计,想想就诱人。 冯伟倒是没意见。 “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不过你得给她起个名字才行,要不以后怎么称呼?” 我看着仍旧抱着生牛肉狼吞虎咽的女人,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就叫素素吧。” 冯伟问我:“这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没有,就是觉得应该叫这个名字。” 冯伟捂头。 “孽缘啊,孽缘啊!” 素素吃饱喝足,回茶馆二楼睡觉去了,她睡觉的地方有些奇特……没有躺在休息室的床上,而是躺回玉棺材中…… 以后就让她住在茶馆里吧。 接下来的几天,我当起了老师,素素毕竟是唐朝人,对于现代的生活,一点都不了解,甚至不懂得一丝常识。 从如何称呼他人,到如何使用穿现代的衣服,甚至是如何使用马桶,我都要一一教给她。 最尴尬的,是第一次教给素素如何穿文胸,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亲自示范,只好从电脑上找到视频,让她学。 在学习的过程中,素素的性格也从刚刚爬出玉棺材时的怯怯懦懦,变得开朗起来。 一个月后,当素素披着长发,穿着雪白连衣裙,脚踏平底小白鞋欢快的从茶馆二楼跑下来时,我甚至差点忘记她是个古人。 “老板,老板,带我打王者荣耀!” 素素学习能力非常强,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有在现代社会生活的能力了。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她学的最快的,是玩手机和电脑。 前两天冯伟在茶馆玩了两局王者荣耀,她便迷上了这个游戏,天天缠着我带她玩两局,俨然一个网瘾少女。 至于她现在改口叫我老板,而非老爷,也是我要求的,毕竟在现代老爷这个称呼,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 冯伟在一旁偷笑。 “素素啊,你都是钻石分段了,林悬他一个青铜选手,哪里带的动你。” 这就有些尴尬了。 我咳嗽两声:“素素,你想不想出去玩?” 素素眼睛亮了起来,她抓住我的手,满脸的兴奋。 “可以吗?我可以出去玩了吗?”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急忙提醒她。 “素素,手!手!” 素素毕竟不是人,她的身体没有温度,整个人如同冰做的一般,每次碰到我都能冷的激起我一身鸡皮疙瘩。 素素吐吐舌头,把手松开。 “老板,我不是故意的。” 我当然知道素素不是故意的,这一个月,除了出门买衣服,我很少带素素出门,怕她怪异的表现引起他人怀疑。 现在她的举止和谈吐已经和现代人无异,是时候出门去适应一下社会了。 第237章 我和僵尸有个约会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既然答应了带素素出门玩,我自然不会食言,只是去哪儿玩我还真有点头疼。 我在城里住了一年了,基本上是家和茶馆两点一线,城中哪里有好玩的地方,还真是不清楚。 还是冯伟给了我一个好建议。 “去游乐园吧!” 这是个好主意,我问冯伟要不要一起去,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暧昧。 “我哪好意思去当电灯泡。” 这话说的,好像我是带素素去约会一样。 如果真是去约会……我觉得我可以写一本书,名字就叫《我和僵尸有个约会》。 到了游乐园,拥有倾国容颜的素素,回头率是百分之百。 不知道有多少男人紧盯着素素,步子都迈不动了,甚至还有一个小伙儿看素素太久,身旁女朋友气的离开了都不知道。 除了盯素素的,还有不少男人盯我。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好似在生气为什么一朵鲜花会插在一坨牛粪上。 素素第一次来游乐园,开心的不得了,不停的问我。 “老板老板,那木头刻的马为什么会转呀?” “老板老板,天上的大轮子是什么呀?” “哇!老板老板,那辆车在天上飞哎!” “老板老板,那个小孩手里拿着白白的像是棉花一样的东西看起来好好吃啊!” …… 素素不停的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兴奋的像是个小孩子。 既然来玩,就干脆玩个痛快。 我带着素素,准备把游乐园里所有的项目都玩一遍。 不过我很快就后悔了,当素素央求正在树下呕吐的我再玩一次过山车时,我恨不得立即带着她回家。 “素素,咱休息会儿好不好。” “不嘛!人家还想玩,好刺激啊!” 正当我心一横准备舍命陪美人时,忽然听到远处一阵糟乱。 “站住!别跑!” 我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两个警察正在追一个狂奔的年轻小伙儿。 小伙儿手中抓着一个女士挎包,看来是个抢劫犯。 三人离着近了,我才发现其中一个警察竟然是黎光。 黎光也看到了我。 “小林,拦住他!” 这种事我一般是不参合的,虽然说见义勇为是美德,但最好还是量力而行。 不过既然是黎哥让我帮忙,我也不好再袖手旁观了。 当抢劫犯路过我身边时,我往前伸了一脚。 抢劫犯被我绊倒了,“啪”的一声摔倒在地上,爬起来时,鼻子都摔歪了。 他还想跑,直接被追上来的黎光给摁倒在地上。 黎光冲我伸了个大拇指。 “小林,你可帮大忙了,这小子跑得快,差点没撵上。” 我笑着跟黎光开玩笑。 “回去给我弄面‘见义勇为好市民’的锦旗就行。” 黎光把抢劫犯从地上弄起来。 “我先把他押回去,回头再请你喝酒。”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我身旁的素素。 “小子,几天不见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可以啊!” 现在不方便解释,我只能讪讪的笑笑。 黎光走了,这一闹我也没了玩下去的兴致。 “素素,咱回去?” “嗯。” 刚离开游乐园不久,我和素素忽然被人给围住了。 围住我们的,是三个精壮凶恶的大汉,其中两个胳膊上还有纹身,一看就是在道上混的人。 我下意识的把素素护在身后。 “你们想干什么?” 我本以为是素素太漂亮,惹的这些混子起了歹念,没曾想,他们是冲我来的。 “小子,见义勇为很光荣啊!” 我不傻,立马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 眼前这三个混子,是刚刚被黎光抓走抢劫犯的同伴。 一个混子捏着拳头,恶狠狠的对我说。 “小子,今天哥几个给你上一课,以后不该管的闲事,不要多管!” 我暗暗捏住拳头,看来今天必须得打一架了。 我不怂,就算一打三打不过,也不能束手就擒。 我对素素说。 “素素,一会儿打起来你先走。” 素素扯了扯我的衣角。 “老板,这是要打架吗?” 我嗯了一声,安慰她。 “你别怕。” 混子冷笑:“还逞能,给我揍他!” 话音刚落,一个拳头向着我脸上打来。 我正准备用胳膊挡一下,却见拳头停了下来。 一只洁白的小手,抓住了混子的手腕。 是素素。 我侧头,只见素素怒气冲冲。 “你们打老板,是坏人!” 话音刚落,她反手一扭,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这个混子的胳膊扭到身后变了形。 混子躺在地上,嗷啕大叫。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断了!” 我目瞪口呆,这才想起,素素可不是什么柔弱的美少女,而是货真价实的千年僵尸。 别说是个街头混混,就是拳王泰森来了,也得跪。 “素素……” 我想让素素住手,别打死人,可话还没说完,素素已经动了手。 一拳加一脚,另外两个混混也趴地上了。 我下意识想着如果素素喊着“人家用小拳拳打你胸口”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素素问我:“老板,要杀了他们吗?” 看着素素用人畜无害的可爱表情说出“杀了他们”这样的话,我心里又是使劲一颤。 我急忙教育她。 “素素,以后碰到这样的人,出手稍稍教训一下就行,不许杀人。” 素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我听老板的。” 三个混子躺在地上鬼哭狼嚎,我只好给黎光打了电话。 没多一会儿,黎光开着警车呼啸而来。 毕竟是打伤了人,去公安局录口供这样的流程还是得走的。 录完口供,黎光把我拉到走廊,递给我一根烟。 “小林,你这女朋友学过功夫?” 学过功夫……不学都这么厉害了,要是学了功夫,还不得上天。 见我没说话,黎光深吸一口气烟。 “你以后得好好劝劝她,教训坏人没问题,但下手要知道轻重。” “那三个小子,一个肩膀碎了,一个大腿断了,还有一个断了三根肋骨,要不是我看了录像,还以为你女朋友持械行凶呢。” 黎哥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饱含深意。 “兄弟,有句话当哥的得提醒你,以后对女朋友好一点,别惹她……” 第238章 高手小哥登门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黎光语重心长的样子,压根不是打趣,他大概是真被素素给吓到了。 我看旁边没人,实话实说。 “黎哥,素素不是我女朋友。” 黎光松了口气:“那还好,那还好,那姑娘虽然漂亮,不过我觉得小林你还是应该找个温柔点的。” “黎哥,素素她不是人。” 黎光愣了一下:“小林,你怎么骂人呢?” 我苦笑:“黎哥你听我把话说完。” “素素她的确不是人,是僵尸。” 黎光打了个冷颤。 “跟我们在封门村见到的那些动物一样?” 理论上讲,还真差不多。 “素素比那些动物僵尸高级多了,她是千年僵尸。” “千年……”黎光倒吸一口凉气,再一次语重心长,“你们的确不太合适。” 我:…… 抽完这根烟,我带着素素回到了茶楼,冯伟打着哈气问我们。 “怎么样,玩的开心吗?” 素素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 “老板,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很肯定的回答。 “没有,素素你做的很好。” 我这话说的一点都不违心,比起自己被揍一顿,那三个混子再断几根骨头我也不在意。 素素立马开心了起来。 “那是不是有奖励?” “有!”我给冯伟打了眼色,冯伟从柜台下抱起一个箱子。 “岛国进口雪花牛肉,一路冷藏空运过来,一片六百块,比去西餐厅吃牛排都贵,兄弟你可真舍得!” 素素高兴的抱着我跳,胸口在我胳膊上一蹭一蹭的。 讲道理,素素是真的有料,要是换成别的女孩子,我肯定暗中爽的不行。 不过现在我只能求饶。 “素素你快松开我,凉,太凉了……” 素素抱着我,就像靠着一个大冰块,一两秒还挺爽,三四秒就感觉自己快要冻僵了。 素素松开我,开心的去拆包裹,像是一个在圣诞节拆礼物的小孩子。 “素素,我就买了十片,省着点吃。” “谢谢老板!” 素素从茶馆后厨端来西餐盘,为了让她吃肉能够文雅些,我特意教给她如何使用刀叉。 素素在脖子上系好餐巾,将雪花牛肉的包装拆开,小心翼翼的把肉放在餐盘里。 她用餐刀轻轻切下一小块肉来,用叉子叉着放进嘴里。 不得不说,看美女用餐真的是一种视觉享受。 我帮素素把剩下的肉拿去茶馆二楼的休息室,二楼休息室已经完全改成了素素的卧室,我给她买了一个存肉的冰箱,还给她配了电脑。 冯伟最近老是抱怨,他这个老员工还不如新员工的福利好。 把肉放进冰箱后,我赶紧往楼下走,素素卧室里的玉棺材,无时不刻的散发着寒气,我实在是扛不住。 谁知刚踏上楼梯,就看到茶馆里来了客人。 自素素搬来后,这是茶馆迎来的第一个客人。 “老板在吗?” 这声音冰冷,毫无感情,我听着却是有点熟悉。 仔细一看,来客是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男人,长得很帅,相貌有点钟汉良的韵味,最吸引我目光的,是他头上的发髻,头发向上竖起,在头顶扎起一个发髻。 这人与素素一样,好似是从古代走来的。 与素素的俏皮可爱不同,这男人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像是一个面瘫。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他,上一次是在老家,狐妖袭击村子,正是他帮了我。 上一次见面,他身上披着一件白色大氅,如同古代江湖侠客。 现在天暖了,他没披大氅,却穿着中山装。 山海堂的高手小哥。 上次见面,高手小哥收拾了狐妖就走了,连姓名都没留给我们,显然不想与我们有过多交际。 今天怎么找上门来了? 高手小哥走进茶馆,一眼就看到坐在茶桌上吃肉的素素。 小哥脸上的表情当即大变。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脸上出现面瘫以外的表情。 “妖孽!” 高手小哥大喝一声,手中忽然间多了一把不知之前藏在哪里的短剑。 “铿!” 短剑出窍,这是一柄银剑,剑身上纹刻着许多我看不懂的篆符。 高手小哥向前一踏,身子竟然如同武侠剧一般飘了想来,他手握短剑,刺向还沉迷在雪花牛肉美味的素素。 我大惊失色,急忙提醒。 “素素,小心!” 素素听到我的声音,迷茫的抬起头来,银剑刚好刺在她的额头上。 我心胆欲裂,以为会看到短剑将素素头颅刺穿的可怕场景。 然而,我只听到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叮!” 高手小哥的短剑,好似刺在了一堵钢墙上,剑锋入不了半分。 千年僵尸,铜皮铁骨! 素素的眼神十分迷茫,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忽然要用剑刺她。 高手小哥眉头紧皱,一脚踏上茶桌,同时手中短剑划过自己的手指,用血染红剑刃。 我隐约看到,剑刃上的篆符,好像被激活了,闪烁猩红血光。 “妖孽!受死!” 高手小哥踏上茶桌的这一脚,刚好踩在素素的餐盘上,还剩大半的雪花牛肉连带着餐盘,同时被踩碎。 素素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眼中充满了恨意。 “你是坏人!” 素素一把抓住高手小哥的手腕,扔了出去。 素素的力气有多大,我今天是亲眼见过的,高手小哥整个人倒飞出去,直接砸烂了一张茶桌。 普通人要是挨这么一下,就算骨头不断,也得疼得满地打滚了,可高手小哥好似没有知觉似的,一个鲤鱼打滚,又站了起来。 两人打了起来,高手小哥如同武林高手,无论是舞剑还是身法,都十分有章法。 但他手中的银剑,即便是淬了血,刺在素素身上,只能让她疼的哇哇叫,却是连素素的皮肤都划不破。 素素不会武功,可千年僵尸的身体素质堪比电影中绿巨人的级别,她打十拳能中一拳,可即便是高手小哥,也是被揍的眉头皱的一次比一次深。 俗话说的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两个人大战三十回合屁事儿没有,我的茶馆却是遭了秧。 茶馆一楼大厅一共就摆了四张茶桌,眨眼间已经被毁了三张,两人继续打下去,怕是要把我这茶馆都给拆了。 “你们都给我住手!” 第239章 充满艳遇的酒吧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大喊一声,让两人住手。 谁知两人都当我的话是耳旁风,仍旧打个不停。 我心里一下起了火,从楼梯上跑下来,跑到柜台后面,拉开其中一个抽屉,拿出了一个喷雾剂模样的罐子。 冯伟就在柜台后面缩着,他看到我手中的东西,立马捂住了鼻子。 我把罐子打开,摁下一个开关,向着高手小哥扔了过去。 以高手小哥的身手,自然是轻易躲了过去。 但他没想到,这罐子里装的是催泪瓦斯,落地瞬间直接炸了。 这是表哥以前放在茶楼中预防有人抢劫的,虽然是违法货,但效果杠杠的。 浓烟冒出,高手小哥被呛的眼泪直流,立马就失去了战斗能力。 素素是僵尸,不受任何影响,她想要去打高手小哥,被我给叫住了。 “素素,住手!” 素素很听我的话,立马就住手了,她看着我,一脸委屈。 “老板,他把我的肉给踩了。” 我赶紧哄她:“楼上还有,你回自己房间吃。” “嗯。” 素素乖巧的去了二楼,我把茶馆的窗户全打开,空气对流,催泪瓦斯很快就散去了。 看着一片狼藉的茶馆,我气不打一出来。 要不是高手小哥曾经帮过我,我真恨不得再把素素叫下来,暴打他一顿。 我把纸巾扔个高手小哥。 “擦擦泪吧。” 高手小哥从地上爬起来,两只眼睛哭得红肿,他伸手指着我。 “你竟敢豢养僵尸!” 妈的,这不是恶人先告状嘛! “管你屁事?” 我这一句话,把高手小哥给呛的不轻。 我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没错,素素是僵尸,可她一没杀人,二没做坏事,你凭什么要杀她?” “再说我没搞错的话,山海堂只管捉妖,什么时候连僵尸也管了?” “南疆有多少蛊师养僵,你怎么不去管管?” “前几天山中有村子被母子双煞袭扰,也没见你山海堂的人来伸张正义,素素一个人畜无害的僵尸你倒是喊打喊杀。”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高手小哥被我气的脸色发紫。 “你?!” “你什么你!” 我气还没消呢,继续骂个痛快。 “这是老子的茶馆,你进来二话不说就给砸了稀烂,这就是你山海堂的处世作风?信不信老子报警抓你!” 我还想多骂两句,冯伟过来悄悄碰了我一下。 “好歹是山海堂的人,别得罪太过了。” 我冷哼一声,把嗓子眼里骂人的话又咽了下去。 高手小哥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我找你是来做生意的。” “今天茶馆不营业,不送!” 冯伟给我打了个眼色,压低声音。 “山海堂很少跟人做生意,咱听听。” 听听? “行,让他先把我这几张桌子钱给赔了。” 高手小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这些够不够?” 我瞥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冯伟的表情比我更夸张,嘴巴张大的能塞下一个苹果去。 高手小哥手里拿的,是一根跟食指长不多长短粗细的……金条。 山海堂里的人,作风是有点……与众不同。 还没等我开口,冯伟就把金条给收起来了。 “够了,够了。” 他疯狂给我打眼色。 “咱们这是不打不相识,你们先坐下,我给你们沏壶茶去。” 我和高手小哥坐在仅剩的一张茶桌两边。 “刚刚是我冲动了。” 这算是道歉?高手小哥道歉时,脸上仍旧是那副面瘫模样。 我刚想挖苦他两句,冯伟端着茶壶过来打圆场。 “林悬,人家高人都道歉了,你就被绷着脸了。” 要不是守着外人,我真想踹冯伟两脚,这家伙真是认钱不认人。 不过冯伟已经收了人家的金条,我也不好再赶他走。 “你想跟我谈什么生意?” 冯伟在一旁笑:“兄弟,别急,咱先认识认识。” “我叫冯伟,这是我老板林悬,上次多谢高人出手杀死狐妖,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高手小哥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楚生。” 楚生……畜生?真是雅致的好名字。 楚生问我们:“在这个城里,有个‘烈焰酒吧’,你们知道吗?” 这我还真不清楚,我很少去酒吧、KTV这样的场所。 “知道啊!” 冯伟是个爱玩儿的人,这类场所比较熟悉。 “这烈焰酒吧是三年前开的,里面装潢倒是挺一般的,不过有一点很奇怪,这家酒吧里的美女,多的实在不像话,朋友带我去过一次,全是七分以上的妹子!” 美女多也算奇怪? 见我不解,冯伟给我解释。 “兄弟你不明白,男人去酒吧除了去喝酒,为的还不是能钓上漂亮妹子吗?” “哪家酒吧美女多,生意肯定红火。” “而且你没发现,烈焰的谐音,是猎艳。” 烈焰酒吧……猎艳酒吧? 我撇撇嘴:“怕不是老板找来的酒托吧?” 冯伟给酒吧伸冤。 “还真不是,那酒吧的酒水是贵点,可我从没听过有谁被宰过的。” 我不想再聊这个话题,看向楚生。 “你提这个酒吧,是什么意思?” 楚生解释。 “我们山海堂怀疑,烈焰酒吧的老板是只妖。” 妖? 酒吧的老板是只妖?他不可能以动物形态出现在人的面前,那只有一种可能。 化人形的妖! 我好不犹豫的拒绝了。 “这生意不做。” 一个小狐妖都把我和冯伟搞的焦头烂额,一个懂得化人形的大妖,岂不是挥挥手就能杀了我? 我做生意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送命。 被我拒绝,楚生表情仍旧不变。 “你听我说完。” “我们山海堂只管危害人间的妖,虽然我们知道酒吧老板在害人,但一直没能掌握实质的证据。” 我笑了一声。 “呵。” 楚生没有素素危害人间的证据,不还是见面就出手了? 楚生难得脸红了一下。 “我们怀疑酒吧老板是用阴物在害人,所以想请你们阴商一脉帮忙调查一下。” 一只妖,用阴物害人? 有点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只管负责调查酒吧老板有没有用阴物害人,是吗?” 楚生点头:“是,若是找到证据,我来收了她!” 第240章 一枚硬币,美女上床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这生意我接了,一来是难度不高,只需要调查酒吧老板有没有用阴物害人,这刚好是阴商的专业范围。 二来山海堂给的价格厚道,不管有没有调查出实质性的证据,楚生都会付给我十个金条。 用金条来结账,我是第一次遇到。 感觉还真有点不一样…… 楚生走了,他留下了一个手机号,我之前还以为,像他穿着和言行古板的人,可能要飞鸽传书呢。 将满是桌椅碎片的茶馆收拾好,我和冯伟准备去烈焰酒吧看一看。 一个妖精开的酒吧,究竟有什么神奇之处? 素素吵着要去,我拗不过她,同意了。 不过我跟她约法三章。 一,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二,不能随意打架。 三,若是必须打架,不能死人。 素素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冯伟不是第一次去这家酒吧,轻车熟路。 夜晚的酒吧里很热闹,刚进门,就听到驻唱乐队疯狂的摇滚之声。 酒吧不是很大,大概也就二十几个座位,不过和冯伟说的一样,酒吧里有很多美女。 这些美女,长发、短发,丰满、苗条,萝莉、御姐,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这些女人虽然没有素素这般倾国倾城,但走在大街上,也绝对是一道靓景。 我有些哑然,这酒吧到底有何魅力,好似全安德的美女都聚在这里了。 素素轻轻的拉了拉我的衣角。 “老板,她们为什么都在看我啊。” 素素长得美,回头率高我早就习惯了,可现在酒吧里不光有男人在看素素,女人们也在看。 白天在游乐园时,也有很多女人偷偷看素素,但她们脸上都是嫉妒的表情。 可酒吧里的这些女人不一样,她们看素素的眼神,和男人打量素素的眼神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总不能这是一个女同主题的酒吧吧…… 我们走到吧台,一个身材高挑丰满的女人问我们。 “三位喝点什么?” 这个女人穿着低胸衣,将自己傲人的胸部展露出来。 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如同熟透樱桃般的烈焰红唇,让人心中忍不住生出想要咬一口的冲动。 这个女人很美,论容貌一点都不输给素素,两人站在一起,好似一座火山,一座冰山。 寻常我遇到这么美的女人,肯定要忍不住多看两眼。 可不知为何,我内心深处莫名生出一丝戒备,下意识的要和她保持距离。 自从入了阴行后,我的直觉越来越准,眼前的这个女人,有问题! 难道她就是…… 这时,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走了过来。 “这两位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吗?” 调酒的女人笑着和男人打招呼。 “老板,您来了。” 我愣了一下,我刚刚还猜测女人是不是楚生口中的妖精老板,没想到竟然是认错了。 老板打量着我和素素,眼神有些奇怪。 素素被盯的不高兴了。 “我脸上有东西?” 老板笑笑:“不好意思,我们这很少有情侣来,一时间有些好奇,失礼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陆凯,旁边这美女是酒吧调酒师陆露。” “陆露,给三位调杯酒,我请客。” 陆露微微一笑,笑容迷人。 “好。” 她调了三杯不同的鸡尾酒,我的是金汤力,素素的是冰岛红茶,冯伟的则是深水炸弹。 “祝三位玩的开心。” 我们三人找了个座位,暗中观察整个酒吧。 许多男客人来到酒吧后,点了酒就往美女身边靠。 他们当中有搭讪成功聊的很开心,也有搭讪失败美女直接走开的。 一般来说,长得帅的男人最容易搭讪成功,可我却看到一个帅小伙接连三次被美女甩脸色。 而一个猥琐油腻的大叔,却是挽着一个婀娜多姿的美女说说笑笑的离开了酒吧。 “冯伟,你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 冯伟点头,他十分笃定的说:“你看坐吧台上的那个美女,屁股那么瘪,胸却一手握不过来,肯定是隆过的!” 感情这小子光顾着看美女了。 我轻踹了他一脚:“玩去吧,我自己盯着!” 冯伟像是领了圣旨,高高兴兴的去耍了,刚刚明明还在诽谤人家隆胸,现在却是不要脸的贴了上去。 “老板,现代的女人都是自己出来玩吗?” “怎么这么问?” “老板你看,这酒吧里的女人,都是自己一人坐着,连个陪着的朋友都没有。” 听素素这么说,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还真是这样。 酒吧里大多数的美女,都是独自一人,身旁并无闺蜜。 一般来说,女人出门玩如果没有男朋友,不都是成群结伴的吗? 总不能这些美女都是出来钓男人的吧。 有古怪。 我下意识的看向冯伟,他去搭讪的美女,似乎对他并不感兴趣。 冯伟脸上表情尴尬,屁股坐不住了,起身往回走。 我正准备等他过来嘲笑他两句,谁知一道身影拦住了他。 是调酒师陆露。 陆露不知道给冯伟说了什么,他脸上露出兴奋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两人交谈了总共不到三分钟,陆露重新回到了调酒台,而冯伟则是转身回到了美女的身边。 酒吧里音乐吵闹,我听不到二人说了什么。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之前对冯伟爱答不理的美女,忽然变得热情了起来。 难道陆露教给冯伟什么泡妞秘籍? 冯伟和美女热聊了半个小时,我有些尿急就去了一趟厕所。 回来时,冯伟和美女都不见了。 “素素,冯伟呢?” 素素指了指酒吧门口。 “两人挽着手出去了。” 出去了……还挽着手? 我掏出手机准备给冯伟打个电话,却看到一条未读的短信。 是冯伟发来的。 “兄弟,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先走一步了!” 我目瞪口呆,春宵一刻……这两人发展的,也忒快了吧? 我和素素在酒吧待到十点,仍旧没有任何发现,只好回去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冯伟才赶到茶馆。 进门的时候,他手扶着腰,一看就是昨晚运动太疯狂,虚了。 对于冯伟的私生活,我不会多问,不过昨夜美女态度的转变让我摸不到头脑。 “冯伟,昨晚那个调酒师跟你说了什么?” “你说陆露啊,她给了我一枚硬币。” 硬币? 冯伟兴奋的跟我说。 “陆露说让我把硬币给那美女,她就会跟我走了,我想做什么都行。” “我本来将信将疑,你猜怎么着,那美女见到硬币眼睛都亮了!” “我说带她去酒店,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一枚硬币就能把妞带去开房,这是什么神奇的泡妞的技巧? 第241章 被榨干了的冯伟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问冯伟。 “硬币是什么样子的?” 冯伟回忆了一下。 “有点像游戏币,上面的图案是一只狐狸。” “还有吗?拿来我看看。” 冯伟挠了挠头。 “陆露就给了我一枚,我给那美女了。” 我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冯伟说:“你就不好好动动脑子,一枚硬币,能把一个大美女拉去开房,荒不荒唐!” 冯伟满脸尴尬。 “其实我今早也觉得不对劲了。”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昨夜他精虫上脑,啥也没考虑…… 不得不说,男人真的是下半身动物。 冯伟有些愧疚:“要不今晚我们再去酒吧看看?” “今早那美女离开时,给我留了一个电话,说我要再有硬币时,可以联系她。” 联系她做什么,当然是再打一炮了。 我怔了一下,这话中有话。 “也就是说,硬币不止一枚?” 冯伟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回想起昨晚酒吧中发生的事情,那个猥琐油腻的中年人将美女领走前,好像也是给了一枚硬币。 问题的关键,就在硬币上! “楚生说酒吧的老板在用阴物害人,或许指的就是这硬币!” 冯伟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每一枚硬币都是阴物?不可能吧!” 冯伟说的没错,魂魄附在物品中才叫阴物,世间阴物相同的极少,每一枚硬币都是阴物,的确没有可能。 不管怎样,陆露给冯伟的硬币,一定有问题! “你今晚再去烈焰酒吧,想办法再给陆露要一枚来。” 冯伟答应了。 “看我的吧!” 又过了一天,冯伟赶来时,眼圈有点黑。 还有一点……他又是扶着腰进的门。 我脸皮僵硬,这家伙,该不会又是一夜炮火连天吧? 冯伟扔给我一个袋子,袋子落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我把袋子打开,里面装满了硬币。 “这么多?” 我把袋子口朝下,把里面的硬币倒在新买来的茶桌上,“哗啦啦”的倒出来许多。 素素在一旁好奇的数了数。 “一” “二” “三” …… “二十七” “二十八” “二十九” 总共二十九枚硬币。 我将一枚硬币捏起,和冯伟昨天描述的一样,硬币很轻,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 硬币的正面刻着一只狐狸,背面干脆是个平面,连个花纹都没有。 硬币一入手,我就能肯定,这不是阴物。 冯伟跟我解释。 “昨晚我找陆露去要硬币,她很大方的给了我三十枚。” 给了三十枚,现在却只有二十九枚。 不用说……冯伟昨晚肯定又去嗨皮了。 冯伟有些不好意思:“兄弟你不知道,酒吧里的那些美女,看见我手里的硬币眼睛那个亮啊,一个个往我身上凑。” 他抹了抹鼻子,没血。 “兄弟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种皇帝选妃的感觉。” 我无言以对,不过这硬币不是阴物,也就不会对冯伟有什么伤害,他想快活就随他去吧。 不过我给他布置了一个任务。 “你别光顾着下半身爽,想办法打听出这硬币究竟有什么用!” 冯伟立正敬礼,跟我贫嘴。 “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从那天起,冯伟几乎每天都去快活,有好一阵干脆茶馆也不来了,可谓是天天换新娘,夜夜做新郎。 像极了历史上沉迷酒池肉林的商纣王。 当然,冯伟没忘记我布置给他的任务,他在享乐的同时,向床上的美女打听硬币究竟有何用。 然而无一例外,所有的美女都守口如瓶,不透露一个字。 调查酒吧的事情,陷入了僵局。 …… 一天我正烦心着,黎光打电话给我,说明天不出勤,想喝酒了。 我们两个烧烤摊走起,两大杯扎啤下肚,黎光一脸高兴的告诉我。 “哥哥我升职了。” 仔细一问,黎光原本是刑警队的副队长,现在这个副字被拿掉了。 黎光敬了我一杯酒。 “说起来,这事儿还得好好谢谢你才行。” “谢我做什么?” 黎光打了个酒嗝。 “封门村失踪七个人,其中还有一人是警察,这个大案子让我给破了,上面嘉奖给我升职,不谢你谢谁。” 原来是这个原因。 我是衷心的为黎光感到高兴,不仅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更重要的原因黎光是个好警察,一个充满正义感,真心将百姓的事情放在心上的好警察。 这样的人坐在高位上,百姓才会幸福。 我好奇的问他。 “黎哥,封门村的案子,你是怎么上报的?” 又是厉鬼,又是僵尸的,怕是没人信。 “我如实上报的。” 黎光的话让我十分意外,如实上报? 黎光挠了挠头。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打报告,干脆把咱两个在封门村遇到的事一五一十的写成了材料。” “结果你猜怎么着,上面非但没批评我,还夸我做的不错。” 不仅黎光感到意外,我听着也很意外。 不过我很快就想明白了。 阴行存在了几千年,贯穿华夏文明历史,国家上层怎会不知道。 说不定,国家还秘密设有专门应对灵异事件的部门呢。 又喝了两杯酒,我和黎光都喝嗨了,打开了话匣子。 “小林,哥最近又接了一个悬疑案子。” “烈焰酒吧……听说过没有?” 我愣了好一会儿。 “知道,我也在调查它呢。” 这下轮到黎光愣住了。 他打了个哆嗦:“小林,这酒吧该不会也闹灵异事件吧?” 闹不闹灵异事件我不清楚,不过酒吧老板是个妖我是肯定的。 “黎哥,这酒吧怎么了?” “还是失踪案。” 黎光跟我解释。 “这几年,我们接到几十起失踪案,我们派出大量警力去寻找,却是一点踪迹都组找不到,这些人好像人间消失了一样。” “更奇怪的是,每一个失踪的人过了一两个月都自己回了家,对于失踪时发生的事情,不管家人和我们警察怎么问,都是一个字都不肯说。” “这个疑难案子现在交到我手中,我研究了三天,发现失踪的人有两个共同点,第一失踪者都是男人,第二他们失踪前都爱去一家酒吧。” “烈焰酒吧!” “我询问过失踪者的家人,他们说失踪者回来后,再也没去过那家酒吧。” 第242章 又一个美女伙计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黎光说的这个失踪案子,实在是有些奇怪。 几十个失踪者,毫无例外的在一两个月后回了家,却又对失踪期间发生的事情守口如瓶。 而且失踪者的两个共同点也着实奇怪。 男人。 去过烈焰酒吧。 黎光灌了自己一口酒。 “我本来还怀疑他们进了某个传销组织,刚刚你说你也在调查,看来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我点点头,把楚生告诉我的消息说给了黎光听。 黎光瞠目结舌。 “酒吧的老板陆凯是妖怪?” 我不好判断,但既然是山海堂的人下的判断,基本是错不了的。 “冯伟已经在着手调查了,有了消息,我再联系你。” …… 时间又过了一个月,冯伟仍旧是沉迷于酒色之中,不过人都不是铁打的,他从每日一炮改成了两日一炮。 一天,我正在茶馆里教给素素下五子棋,茶馆里忽然跑进一个神色慌张的美女。 美女十分漂亮,身材也高挑,估计走在大街上,能收到不少偷窥的目光。 奇怪的是,这美女身上的穿着,却是男人的衣服。 我正准备起身打个招呼,说不定是客户上门呢。 谁知美女扑上来抓住我肩膀,一脸惊恐。 “兄弟,我是冯伟啊!” 哈? 美女的这句话,把我给说懵了,她这话是几个意思? 美女指了指自己,又重复了一遍。 “我是冯伟啊!” 我反应过来了,眼前这美女,若不是疯了,就是出了什么事情。 保险起见,我反问了一句。 “你怎么证明?” 美女指了指我:“你叫林悬,去年我跟你一同回家过的年,还对付了一只狐妖。” 她又指向素素:“她叫素素,是从玉棺材里爬出来的千年僵尸,素素这名字还是你给起的。” 或是怕我不信,美女又指向茶馆里的柜台。 “那柜台后面有三个小柜子,一个放着钱,一个放着青玉琉璃瓶,还有一个本是放着黑曜石貔貅,不过貔貅已经碎了。” 我愣住了,美女说的这些东西,只有我和冯伟清楚。 我望着眼前容貌精致迷人的美女,舌头都捋不直了。 “你……你真是冯伟?” 美女急的眼泪都飙出来了。 “我真的是冯伟啊!兄弟!林悬!你快帮帮我!” “不是……你先别急,坐下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我上下打量冯伟,仍旧有些晕头晕脑。 “你怎么就变成女人了?” 冯伟急的跺脚。 “我也不知道啊!今天我起床一睁眼,自己就变成女人了!” 我疑惑的指了指冯伟的裤裆。 “那个……还有吗?” 冯伟咬着牙摇头。 “没了!女人下面什么样,现在我那就什么样!” 卧槽,一觉醒来男变女,这比变性手术还牛逼啊! 关于男变女的小说、电影最近几年十分火热,但那毕竟是虚构的,现实中我是第一次见,还是自家兄弟。 我忽然想起一个段子来。 有个街头调查,问男人如果一夜醒来发现自己变成女人了怎么办? 其中有个男的憨厚一笑:先让兄弟们爽爽。 冯伟变的这个美女的确好看,不过一想到灵魂是个男的,怕是脱光了我都硬不起来。 冯伟拍了桌子。 “林悬,你他娘的偷笑什么呢!” 我赶紧恢复严肃的表情。 “不好意思,没忍住,没忍住。” 冯伟两眼喷火,恨不得杀了我。 我正经跟他分析:“你肯定是受了什么影响才会变成女人的。” 冯伟点头:“会不会是楚生说的阴物?” 在阴商秘籍中,有能让人灵魂交换的阴物。 但能让人身体变性的阴物,却是毫无记载。 “应该不是,阴物再神奇,也没有让人变性的效果。” 我和冯伟陷入了沉默,不是阴物,又会是什么呢? 素素忽然插口。 “妖法?” 还真有这个可能!我们一直和阴魂恶鬼打交道,对妖却了解甚少。 素素摸了摸自己挺翘的鼻子。 “我就是猜的。” 陆凯是妖,这是确定的,那他施展了妖法让冯伟变性,也是有可能的。 冯伟腾地一下站起身。 “我去找他!” “等等!” 我把冯伟喊住了。 “你打得过他吗?” 冯伟没了脾气,对方是能够化人形的大妖,他这样气冲冲的去找人麻烦,怕不是一脚就给踹出门来。 我掏出手机,给楚生打了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楚生让我们在茶馆等着,他今天就能赶到。 在等待的过程中,冯伟无比懊恼。 “我就是见钱眼开,明明知道酒吧里有大妖,还非得接这单生意!” 我无语,当初他见到楚生拿出的金条时,可是另外一幅模样。 而且这一个半月来,他日日换新娘,又是另外一幅模样。 人啊,都有侥幸心理,总觉得自己和常人不同,倒霉事不会落在自己身上。 可真要遇事了,又悔不当初。 得了,过完年才多久,茶馆里一下多了两个美女伙计。 忽然间,我想通了一个事情。 昨夜黎光跟我说的案子,我有眉头了! 黎光说的是,那几十个男人失踪时,好似人间蒸发,公安动用了大量警力,也没找出蛛丝马迹。 警察当然找不到痕迹!因为那几十个男人都变成女人了! 性别和样貌都发生了改变,如何找得到? 这个案子还有一个关键点。 失踪的男人一两个月后,又回来了。 也就是说,变成女人的男人,又重新恢复了男儿身。 我把这件事跟冯伟说了一下,冯伟立马兴奋了起来。 “兄弟,你的意思是我还能变回去?” 我嗯了一声,变是肯定能变回去的,但怎么变回去,目前仍旧是个迷。 知道这个谜底的,只有两个人。 烈焰酒吧的老板陆凯。 还有一个人,是给冯伟硬币的美女调酒师陆露。 在冯伟焦急的等待中,楚生赶来了。 他这次没穿中山装,换了一件衣服,唐装…… 一进门,楚生盯着冯伟看。 “林老板,你又招了个新伙计?” 我和素素没忍住,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冯伟恨得跺了跺脚。 “笑个屁啊!没见过美女啊!” 第243章 残忍又基情的真相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天已经渐渐的黑了,我们来不及吃晚饭,一同出发前去烈焰酒吧。 奇怪的是,当我们走进酒吧后发现,今夜酒吧里没有一个客人。 上次来时,酒吧内迷彩灯光闪烁,摇滚之音震耳欲聋。 而今天,灯光柔和,酒吧内放着的也是轻柔的音乐。 调酒台上,美女调酒师陆露正在擦拭着酒杯。 老板陆凯不在。 我们走到吧台前,楚生冰冷的开口。 “你们老板呢?” 陆露微笑,一双烈焰红唇,让人忍不住心神摇曳。 “老板说他招惹不起山海堂的大人,今晚就不过来了。” 楚生仍旧是面瘫表情,眼神却是愈发的冷了。 很明显,他的行踪似乎被监视了。 陆露捂着嘴巴,做出夸张的害怕动作。 “大人不要吓唬小女子,人家会害怕的!” 冯伟忍不住了,他愤怒的质问陆露。 “你把我怎么了?!” 陆露好奇的打量着冯伟,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 “哎呀呀,真是一副漂亮的皮囊啊!” 冯伟恨得牙痒痒。 “你到底对我施展了什么妖法?” 陆露仍旧在笑。 “小妹妹你可别诬赖我,我们老板懂妖法,我可不懂。” 一句小妹妹,差点让冯伟暴走。 我拉住了冯伟,让他冷静一下。 我走到陆露面前。 “冯伟怎么才能恢复正常?” 陆露故作惊讶。 “怎么,他没告诉你?” 我看向冯伟,冯伟一脸茫然。 “告诉他什么?” 陆露讥笑:“你们男人啊,除了下半身那点事,总是善忘,我第一次给你硬币时,可是说的清清楚楚。” 冯伟仍旧是一脸迷茫。 “你不是说,让我把硬币给那美女,她就会如我所愿了吗?” 陆露抿了抿嘴。 “是吗?我还说了另外一句话呢。” “我告诉你,这枚硬币是我免费送给你的,下次再想要,可就不能免费了呢。” 冯伟猛的睁大了眼睛,看他的模样,应该是想起来了。 陆露再次讥笑。 “呵,男人。” “只记得爽了,哪里还能记住其他的事情。” 冯伟恼羞成怒。 “可我第二次找你要硬币时,你也没说收钱啊!” 陆露耸了耸肩,她胸前的丰满,随着肩膀上下波动。 “交易在我第一次给你硬币时就达成了。” “你再来找我要硬币,说明你已经同意了这场交易。” “现在你爽够了想反悔?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冯伟被气的脸色都发白了。 我沉声问道:“那他怎么才能变回去?” 陆露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简单啊,只要他凑齐三十枚硬币,就能变回去了。” 凑齐三十枚硬币? 这话一出,我看到冯伟的脸变成了猪肝色,他捂着嘴巴,向着卫生间跑去。 好端端的怎么吐了? 很快,我也反应过来了。 怪不得酒吧那么多美女,怕不是和冯伟一样,都是受害者! 为什么美女们一枚硬币就能带去开房,因为她们抗拒不了得到硬币的诱惑! 只要凑齐三十枚硬币,她们就能重新变回男人。 也就是说,跟冯伟滚床单的三十一个美女,其实都是…… 男人! 如果冯伟想要变回男人身,就必须去找替死鬼,也就是那些想要寻欢的男人,来上自己。 上了男人,再被男人上。 想通这残酷的真相,我的胃也有些难受。 冯伟这小子,怕是以后要有心理阴影了。 虽然说冯伟是有些混蛋,但这个酒吧用妖法玩人的做法,更是让人愤怒。 我怒视陆露。 “赶紧把冯伟身上的妖法解了,否则……” 陆露打断了我。 “否则什么?” “你是把我打一顿呢,还是把酒吧给拆了?” 陆露从调酒台走到我面前,直勾勾的盯着我的眼。 “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说你影响我们营业,在酒吧滋事?” 他娘的,被陆露这么一呛,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反驳她。 冯伟一个大男人变成女人这样的话,说给谁听也不信啊,陆露若是是报警,我还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素素在身后问我。 “老板,要打她吗?” 素素的语气十分冰冷,她似乎被陆露阴阳怪气的语调给激怒了。 我相信,只要我点头,素素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把陆露往死里打。 但我不能这么做。 这跟打不打女人没关系,关键陆露是人。 她若是妖,是鬼,用不着素素我自己就动手帮冯伟讨回公道了。 冯伟从卫生间出来了,看得出,他恐怕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陆露伸手指向酒吧大门。 “不送。” 我看向楚生,这事情追根揭底因他而起,他总不能一点作为都没有。 楚生向我打了眼色。 “走吧。” 我们一行人向着酒吧大门外走去,走出酒吧前,我看到他把一枚铜铃铛挂在了门后。 出了酒吧,楚生开了口。 “这个女人只是普通人,我山海堂的规矩不能对凡人出手。” “不过既然知道她幕后的酒吧老板在做害人的事情,我是不会当做没看见的。” “收拾了酒吧老板,他施展的妖法自然就会解除。” 楚生说的没错,只要收拾了酒吧老板,冯伟自然能变回男人。 “你刚刚在酒吧门后的铃铛是做什么用的?” 楚生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枚铃铛。 “这是子母唤妖铃。” “我把子铃放在了酒吧,只要有妖怪靠近铃铛,这枚母铃也会响。” 还是山海堂的人对付妖怪专业,等楚生手中的铃铛一响,就说明酒吧老板陆凯回来了。 冯伟恶狠狠的说。 “等抓住那王八蛋,老子非要在他脸上踩两脚!” 我理解冯伟的愤怒,不过我担心另外一点。 “楚生,你说酒吧老板用阴物害人对不对?” “没错,山海堂得到的消息的确如此。” 让冯伟变成女人的硬币,只是被施加了妖法,并非阴物。 我两次来酒吧,都没有发现阴物的痕迹。 陆凯害人的阴物,究竟放在了哪里,又能做些什么呢? 楚生沉声道:“既然已有那妖害人的证据,他有没有阴物,已经不重要了。” “铃铛响时,就是他伏法之际!” 想想之前楚生斩杀狐妖的冷酷身影,让我心安了许多。 但情报中的阴物,绝对不能不防! 阴物能够展现的力量,没人比我这个阴商更了解。 第244章 发光的肚子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回到茶馆,谁也没有睡觉。 冯伟一想到自己上过那么多男人,就忍不住跑去卫生间哇哇呕吐。 楚生盘着腿在地上打坐,不知是不是山海堂独有的修炼方法,也不怕地凉闹肚子。 我本来想去睡一会儿的,想到茶馆里唯一能躺下的地方是素素的玉棺材,我决定还是不睡了。 就这样,我们熬到了后半夜。 正当我上眼皮和下眼皮疯狂打架时,寂静的茶馆里,忽然有了一声响。 “叮!” 很清脆的铃铛声。 我瞬间清醒过来,冯伟更是直奔楚生。 楚生从地上站起来,将腰间的铃铛解下。 只见他手中的铃铛,无风自动,叮叮的声音十分清脆。 铃铛响了! 冯伟兴奋的说:“高手,那妖怪回酒吧了,咱赶紧去堵他!” 楚生微微摇了摇头。 “不急。” 冯伟神情紧张:“我急啊!” 我拉住冯伟。 “冷静点,你忘了咱前半夜是怎么扑了个空的吗?” 冯伟不傻,只是着急忘记了思考,他一冷静,立马明白了我的意思。 “咱去酒吧时,那个妖女说老板惹不起山海堂的人,就不来迎客了。” “那老板怎么知道楚生来的?” “有人盯着咱!” 有人盯着的可能性不大,但有妖盯着的可能性,可就不小了。 我看向楚生。 “对付妖怪你是专家,怎么搞?” 楚生神情不变:“有文房四宝吗?” “有!” 我在柜台下找出笔墨纸砚,这些是表哥以前留下的,幸好我没扔。 我给楚生研磨,他铺开一张草纸,手握毛笔,沾墨挥毫。 楚生在纸上写下了一道符。 符写好后,他将符往空中一扔,随后口中急速念起咒语。 “五雷三千將,雷霆八萬兵, 大火燒世界,邪鬼化灰塵, 如有法力大,掃盡千邪萬鬼精, 玉皇賜我天下名,賜我銅甲鐵甲斬妖精, 若有強人不服者,弟子觀請五百蠻雷火燒身, 恐有前師與弟子刁幻者,押到萬丈金井去藏身, 若與弟子爭刁,幻想脫身萬不能!” 念完咒语,楚生扔到空中的纸符竟是自己漂浮了起来,向着窗外飘去。 过了一会儿,茶馆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吱吱”声。 我们随着楚生跑到门外,只见茶馆门口的地上,躺着一只黑老鼠。 这只老鼠比寻常老鼠的体型大两倍,此刻被纸符缠在身上,动弹不得。 楚生冷声道:“鼠妖,你助纣为虐,天下虽大,留不得你!” 话落,楚生口中喊出一字。 “燃!” 他话音刚落,纸符燃起蓝色的火焰,鼠妖惨叫两声,被烧成了灰烬。 “这就是监视我们的妖怪。” “走!” 楚生向着酒吧的方向走去,冯伟兴奋的紧随其后,我回头对素素说。 “你也跟着来吧!” 对付妖怪,我帮不上什么忙,但素素是千年僵尸,楚生都奈何不了她,她跟着去,说不定会有奇效。 …… 赶到酒吧时,酒吧大门已经上了锁,一条三指粗细的锁链,锁在门把手上。 冯伟担心的问:“锁在外面,那妖怪不会已经走了吧?” 楚生凑到大门前,将鼻子放在门缝上,嗅了两下。 “有妖气!他在里面!” 我哑然,小哥这鼻子有点厉害。 “这门怎么打开?” 楚生将锁链抓在手中。 “我来!” 我见他右手一晃,像变魔术,之前他与素素打架时用的纯银短剑出现在手中。 我瞪大眼睛,这家伙之前究竟把剑藏在哪里了? 楚生把剑放在我锁链上,用力一切,精钢做的锁链比香皂还不堪,被轻松的切开了。 好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 不过更让我心惊的反而是素素,楚生这把剑哪怕淬了血激活了剑身上的篆符,也没能刺破她的皮肤。 推开酒吧的大门,我们悄悄走了进去。 酒吧大厅中的灯已经关了,漆黑一片。 “呼!” 一道火光忽然乍现,只见楚生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符,符的上半部分起了火,火光照亮了四周。 明明是纸做的,可火焰中的符却丝毫没有烧成灰的迹象。 这张符好似一个便携的火把,有点厉害。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小声问楚生。 “你是叮当猫吗,身上到底藏了多少宝贝?” 火光下的楚生,仍旧是面瘫表情。 “叮当猫是什么?” 我忍不住在心中讥讽了一句:没有童年的家伙。 楚生走在最前面,刚走了几步,一个声音传入我们耳中。 “嗯~啊~” 是女人的呻吟声……这声音实在是诱惑,让我忍不住口干舌燥。 素素一脸纯正的问我:“老板,这是什么声音?” 我轻咳一下:“没什么,小孩子不要问!” 声音是在酒吧大厅后面的房间传来的,我们走过去,屋门并未关闭,有灯光露出。 或许是二人太过投入,当我们走到门前时,他们都没发现有人靠近。 房间里的人,一男一女,男的正是我们要找的酒吧老板陆凯。 至于女人,是调酒师陆露。 此刻两人全身赤裸,正在沙发上缠绵,男人的身体我是没兴趣的,但陆露的身材……让我有种鼻血外涌的冲动。 不过我的目光,很快被其他事物吸引住了。 陆露的小腹,有点不寻常。 她的肚子里好似藏着一个发光的灯泡,让她的小腹部隐隐发光。 诡异!说不出的诡异! 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从我心中涌出。 就在这时,我身旁的楚生一声爆喝。 “妖怪!纳命来!” 一道银光从我身边闪过,只见楚生手握纯银短剑,向着陆凯杀去。 陆凯被忽如其来的声音惊的打了个哆嗦,惹得他身下的陆露发出一声更加酥爽的呻吟。 “啊~” 这酥骨的呻吟,掩盖了短剑破空的声音。 酒吧老板陆凯眼睛睁大,两颗眼球因为惊吓差点凸出眼眶。 正当我以为他死定了时,一道影子抽向楚生。 楚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刺剑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看清了这道影子,是一只白绒绒的狐狸尾巴。 娘的,又是狐妖! 陆凯的屁股上,伸出一只尾巴,尾巴的尖端楚生剑刺破,血把白色的狐毛染成了红色。 第245章 大战九尾狐妖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楚生被陆凯的狐狸尾巴抽了一下,并无大碍,毕竟是能扛住素素“小拳拳捶胸口”的人。 他手中纯银短剑一抖,再次向着陆凯刺去。 陆凯急忙把自己的“分身”从陆露体内拔出来,陆露头一歪,昏迷了过去。 然而我发现,陆露腹部的荧光,变得更亮了些! 陆凯大喊一声,尾巴一甩,向着楚生砸去。 楚生早有预备,他仿佛武侠剧中的绝顶高手,脚尖在地面上一点,身子在空中旋转,轻而易举的躲开了这条尾巴。 然而还没等楚生落地,忽然又是一道黑影抽了过来。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楚生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我却是看的明明白白。 楚生在躲避陆凯尾巴的时候,陆凯的屁股后面,长出了第二条尾巴! “啪!” 楚生反应很快,在空中强行扭身,让第二条狐狸尾巴也抽了个空。 陆凯的尾巴抽在了地面上,木地板被他生生抽出了一个窟窿!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尾巴要是抽在我身上,岂不是骨头都要被抽碎? 一招没有得手,陆凯并没有趁势追击,相反,他光着身子头也不回的向着酒吧逃去! 他速度快的惊人,眨眼间的功夫,就从我身侧跑了过去,我甚至都没能做出反应。 楚生怒喝一声。 “妖孽!跑的了吗?!” 他从唐装内侧的口袋里,抓出一把纸符,挥手一扔! 与此同时,他的嘴巴如同机关枪一般,在短短两秒钟的时间,吐出几十个字音。 “九天玄女真仙圣通天透地鬼神惊天若见低头拜地煞闻知走无停天清清地灵灵六丁六甲听吾令金童玉女首领天兵何神不服何鬼不惊钦吾敕令普扫不祥斩断妖精……” 楚生语速之快,比起电视主持人华少都多惶不让,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念的法咒该如何分段。 伴随着急促的法咒,纸符纷纷燃起蓝色的火焰飞了出去。 紧接着,酒吧大厅内传来陆凯恼怒的吼声。 我跑出去一看,只见楚生的纸符,将酒吧的门窗全部封死,陆凯没办法逃了! 陆凯两条洁白的狐狸尾巴在身后摇动,他的一双眼睛,由人眼变成了狐狸的眼瞳。 他怒视楚生,咬牙切齿的吼道。 “你山海堂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楚生冷声回答:“我山海堂自古就有监视天下妖怪的职责,但凡有妖怪作乱人间,便要斩之,绝无例外!” 陆凯怒声:“狗屁的山海堂,不过是些道貌岸然的家伙!” “既然你不肯放过我,那就休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浓厚的妖气从陆凯的身上涌出,即便我对妖怪不甚了解,这浓厚的妖气也是能感觉到的。 冯伟躲在楚生身后,不敢逞能,素素则是护在我的身前。 此时此刻,我丝毫没有因为被女人保护而感到羞愧。 相反,有素素保护,我很有安全感。 陆凯现了真身,他趴在地上,不过数秒的时间,他全身变被白毛所覆盖。 他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只狐狸。 这只狐狸实在是太大了,体型比乡村犁地的黄牛还要大,即便是四肢着地,身高也几乎要超过了我。 更让我感到心惊的是,眼前的狐狸有又长出了七条尾巴! 九尾狐妖! 传说狐妖尾巴越多越厉害,而最厉害的狐妖,有九条尾巴。 我现在特别后悔接楚生这单生意,和眼前的九尾狐妖一比,之前在老家碰到的那只小狐妖,简直就是刚出生的小婴儿。 我喉结滚动,使劲咽了咽口水。 “楚生,你打的过它吗?” 楚生的神情比起之前凝重了许多,他的回答让我差点咬到舌头。 “打不打的过,打过才知道!” 话音刚落,他便提剑向着九尾狐妖杀去! 一人一妖,当即大战在一起。 现出真身的九尾狐妖比起人形时厉害太多了,别看它身躯庞大,动作却很灵活,好在楚生更加灵活,在九条尾巴的围攻下还可以游刃有余的发动攻击。 我看出来了,楚生肯定是从小学武的练家子,他的脚步无论是进是退,都很有章法。 楚生手中的纯银短剑把九尾狐妖刺的嗷嗷叫,但他自己也不轻松,好几次被逼入险境。 我在一旁看的心神荡漾,哪个男人没有一个武侠梦?楚生绝对是男人们武侠梦想中的主角。 我甚至想拍手给他叫好。 楚正气急败坏的喊声打破了我的梦。 “林悬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让你家的素素出手帮忙!” 好吧…… 我看向素素,素素满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去吧,小心点。” “遵命,老板!” 素素向着九尾狐妖扑了上去,她一边跑一边兴奋的喊。 “小狐狸,姐姐来了!” 姐姐这个称呼,让我额头冒汗,不过也没毛病,九尾狐妖修炼时间再长,恐怕也比不过从唐朝睡到二十一世纪的素素。 别说姐姐,奶奶都当得起。 素素这么喊,九尾狐妖当然听得到,它分出一条尾巴,狠狠的抽向素素。 一声“小心”卡在我的嗓子眼没有喊出来。 并非是我来不及提醒,而是素素的表现,让我硬生生的把话又给咽了回去。 素素被九尾狐妖的尾巴抽了个正着,然而她非但没有被抽飞,反而一把抱住了九尾狐妖的尾巴。 她把脸往毛茸茸的尾巴上蹭,满脸幸福的模样。 “好软啊!” 我不知道九尾狐妖此刻心中是怎么想的,但若是换做我,非得疯了不可。 九尾狐妖想要把尾巴抽出来,然而素素的两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的抱住九尾狐妖的尾巴,双脚如同钉在了地上。 楚正果断抓住这个机会,手中的纯银短剑使劲往九尾狐妖的身上招呼,不一会儿就刺出好几个血洞。 九尾狐妖惨叫连连,然而它被素素困住,腾挪的空间有限,不敌楚生。 素素心疼的大喊:“坏人,你给我留点干净的皮毛做皮草大衣!” 皮草大衣……这可不是我教的! 楚正听到素素的话神情有些动容,大概他除妖卫世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说有人想要用妖怪皮毛做衣服的。 九尾狐妖更是暴怒,它用爪子抓起酒吧里的一张椅子,扔了出去。 这张椅子没有扔向楚生,也没有扔向素素。 而是扔向了我…… 第246章 大胃王素素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此时此刻,我只想对九尾狐妖说三个字。 不是“我爱你。” 而是“操你妈。” 老子第一没有对你动手,第二没有抱你尾巴,你拿着板凳砸谁不好,非要砸一个吃瓜群众。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这只九尾狐妖真的成了精,智商很高。 他大概是看到素素在动手前一直保护我,想来个围魏救赵。 有句俗话,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换到现在这个场景,可以说是:妖怪不可怕,就怕妖怪懂兵法。 看着板凳飞过来,我只能做一件事情。 闭上眼睛。 “老板,小心!” 我听到了素素急切的声音,随后便是“啪”的一声响。 奇怪的是,我并没有被砸中的感觉。 我睁开眼睛,只见素素的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面前,倒在一旁地上的椅子,金属做的椅面上凹下去一个脸的形状…… 我不知道素素是如何做到跑到我面前的,但此时此刻,素素在我心里的形象,无限高大。 素素背对着我,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不过既然楚生的银剑都伤不到她,被椅子砸一下应该也不会毁容。 “臭狐狸!你敢打我老板!” 素素的喊声中,包含着愤怒的语气,她三步化作两步,扑到了九尾狐妖的面前。 九尾狐妖或许是被素素给吓到了,眼神中流露出害怕的神采。 它没能躲开,素素纵身一跳,扑到了九尾狐妖的后背上。 九尾狐妖蹦迪似的,疯狂的甩着身子,想要把素素从它的后背上甩下去。 然而素素死死的搂住九尾狐妖的脖子,就是不松手。 “臭狐狸,敢打我老板,我咬死你!” 素素张开小口,我分明看到她整齐洁白的牙齿,变了模样! 素素的牙齿忽然变得尖利起来,而且变长了许多。 我忽然想起,之前见刘寡妇尸变时,牙齿也是这般模样。 僵尸獠牙! 素素啊呜一口,咬在了九尾狐妖的脖子上。 九尾狐妖悲鸣一声,身子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它疯狂的模样,连楚生都近不了身。 我忍不住为素素担心起来,然而我很快发现自己的担心没有必要。 九尾狐妖悲鸣的声音越来越低,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 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九尾狐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我看到素素喉咙不停蠕动,似乎是在吞咽。 素素在吸血?! 我刚准备开口制止,楚生却是打断了我。 “先别打扰她,僵尸吸血的时候被打扰很容易暴走!” 九尾妖狐都被素素三两下放倒了,她若是暴走……不敢想象! 楚生担忧的问我。 “素素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隐瞒他,将如何发现与玉棺材,又如何教素素融入现代生活,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楚生。 楚生郑重的对我说。 “素素或许与你真的有前世渊源,但她毕竟是僵尸,你必须好生教导她,切不可让她作恶人间。” 我点点头:“我会的。” 楚生接着往下说。 “素素比起山海堂古籍记载的僵尸更厉害,僵尸越强,要渡的劫越是可怕,你可不要让她渡劫时伤及无辜。” 渡劫?! 我十分茫然,什么劫? 看我不懂,楚生向我解释。 “僵尸是什么?本是一具死尸,机缘巧合之下吸收阴气,形成了新的意识。” “素素的前世或许是与你有渊源,但她死后魂魄早就去阴间报到了。” “现在的素素,不过是她留下的躯体罢了。” 楚生的话让我沉默,我也是阴行的人,自然知道他说的没错。 僵尸虽有意识,却没有魂魄,外貌或许和生前一样,却已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 素素醒来时喊我老爷,不过是脑中残留了前世的记忆。 楚生继续往下说。 “僵尸没有魂魄,跳脱出了六界,亦不在五行之中,这样的存在,天道不容,因此僵尸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遭受雷霆之劫。” 所谓雷劫,就是被雷劈…… 楚正的话,让我有一种在听仙侠小说的错觉。 “素素存在了千年,以前一直在沉睡,自然不会遭受雷劫,但她现在已经觉醒,渡劫只是早晚的事情。” “你若是发现天地有异样,立刻带她去人少的地方,否则定会有无辜之人蒙难。” 这么邪门的? 我问楚生:“你的意思是,素素的雷劫威力很大?” 楚生点头。 “威力大小不重要,关键是规模很大!” “我在古籍上见过,宋朝时曾有一只八百年僵尸渡劫,雷云绵延十里,一整个村庄都被天雷所毁。” 我明白了。 我担忧的问:“如果素素抗不过去,会怎么样?” 楚生嘴里吐出四个字。 “灰飞烟灭。” 不过他很快又补充了一句。 “素素吸收了九尾狐妖的数百年修为,第一场雷劫伤不了她的。” 我没有松口气。 “你的意思是,雷劫会一次比一次强?” 楚正点头。 “相传僵尸老祖诞生于黄帝与蚩尤大战的时期,可如今为什么没有人见过几千年的僵尸?” “原因很简单,活的久的僵尸,都被雷给劈死了。” 天道无情! “那有没有解决的办法……比如避雷针?” 楚生用看傻子似的眼神望着我,我明白了,这压根行不通。 不过楚生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有办法。” “只要你找回素素的魂魄,她就不用再遭受雷劫之苦。” 找回素素的魂魄?这比找到老师娘的转世还要难啊! “我就当你啥都没说……” 在我和楚生聊天的时候,素素从九尾狐妖身上爬了起来。 她的獠牙已经收回,只是嘴角上的猩红血迹,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她用手背抿了抿嘴,结果擦得满脸都是血。 素素跑到我身边,眼神有些迷茫。 “老板,我刚刚是睡着了吗?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臭狐狸怎么倒了?” 还好楚正提醒的及时,我刚刚要是打扰到素素吸血,怕是真会出大事。 我安慰她:“没事,别瞎想。” 我眼睛的余光看向素素的肚子,她原本平坦的小腹,现在凸出好大一块,像是怀孕六个月的孕妇。 我知道,她凸起的肚子里,装的都是血…… 冯伟跑过来,看了眼素素,又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九尾狐妖,心有余悸的问。 “那狐妖死了?” 楚生摇头:“没那么容易死,不过它被吸了一身修为,也没力气挣扎了。” 他过去踹了九尾狐妖一脚。 “我暂时不杀你,变回人形说话。” 九尾狐妖老老实实变回人形,变成酒吧老板陆凯的模样。 第247章 九阴杯,人妖恋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躺在地上光着身子的陆凯,没了之前嚣张的模样,好似被冲上岸的咸鱼,马上就要翻白眼了。 冯伟兴奋的声音响起。 “老子恢复了!” 我循声看去,只见冯伟已经重新变回了男人身。 “素素,你去那间屋子里,给陆露穿上衣服,然后把她背出来。” 素素听话的去了,不一会儿扛着穿好衣服的陆露回到酒吧大厅。 “冯伟,你去把灯打开。” “好。” 三分钟后,大厅里的灯光全开,有些刺眼。 陆露仍旧昏迷着,我可不信她是刚刚太爽而昏厥的,爽昏过去这种事,只存在于岛国小电影的情节中。 陆露即便穿上了衣服,她的小腹部仍旧能看出有荧光透出。 我把手掌放在陆露的小腹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传来。 和我猜想的一样,阴物就在陆露的腹中。 我问陆凯。 “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陆凯冷哼一声,还给了我一个白眼。 “死鸭子嘴硬?” 对付这种嘴硬的人,我自有办法。 “素素,揍他一顿,留口气能说话就行。” 素素很听我的话,把陆凯往死里揍了一顿,陆凯被揍的哭爹喊娘,不停求饶。 五分钟后,我再问陆凯。 “这女人是谁?” 陆凯肿着两只眼,一开口吐出了半颗牙齿。 “她本名叫王露,是个模特。” 看来是陆凯施展了妖法,给她洗了脑。 “你藏在她肚子里的阴物,是什么?” 陆凯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我声音冰冷:“我是阴商第二十一代传人,这天底下没有人比我对阴物更了解,你要是撒谎,我就让素素把你剩下的牙齿都打碎掉!” 陆凯打了个哆嗦,声音带着哭腔。 “我说,我说,是九阴杯。” 九阴杯! 我被陆凯的话给惊到了,竟然是九阴杯! 我不敢置信的望着仍在昏迷中的陆露。 “她是九阴之体?” 陆凯点头:“是,我找了两百年才找到这么一个九阴之体。” 素素在一旁撇着头问。 “老板,什么是九阴之体啊?” 世间分阴阳,人也是,有阴有阳。 人体内的阴阳分布,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阳气重一些的人,无论男女,都会比较阳刚,很多女生像假小子,就是这个原因。 而阴气中的人,无论男女,都会比较阴柔,有些男人看起来比较娘,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然而无论是阳气重一些还是阴气重一些,人体内阴阳是同时存在的。 但这世间,总有一些人的体质与常人不同。 九阴之体,就是人体内不含一丝阳气! 没有阳气的人,几乎与阴魂无异,这也是为何我与她第一次见面,下意识想要远离。 九阴之体,百年难遇,陆凯寻了两百年才找到,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楚正问他:“你找九阴之体做什么?” 陆凯神色害怕,不敢回答。 我知道答案。 “他要育妖!” 阴商秘籍中有记载,九阴之体的女人,无法生育,因为母亲子宫内阴气太重,以人类婴儿的体质,无法存活。 然而九阴之体,却可以育妖! 只是毕竟人妖有别,人类女人想要育妖,必须要有阴物相助。 所需的阴物,就是九阴杯。 将九阴杯存入身怀九阴之体女人的子宫内,历经数次房事,便可怀上妖种。 陆凯哭诉道:“诸位高人,我九尾狐妖一族人丁稀少,几乎快要绝种,我实在是找不到另外一只此行九尾狐妖生儿育女,才能出此下策啊!” 楚生怒言:“你想生儿育女我山海堂管不着,可你强迫人类女子给你育种,天理难容!” 说着,楚生想要拔剑结束陆凯的性命。 陆凯急忙求饶。 “高人误会了!我并没有强迫她,她是自愿的啊!” 楚生更怒:“荒谬!若不是你施展妖法迷惑了她,哪有人类女子愿意给妖怪孕育后代!” “真的!我没骗你们!” 陆凯看着楚生手中的剑,身体哆哆嗦嗦。 “我一身修为都被吸走了,维持不住妖法,你们把陆露叫醒,就知道真相了。” 我看着陆凯的模样,似乎不像是在说谎。 我问他:“陆露肚子里的九阴杯,为什么在发光?” 九阴杯实在是少见,即便在阴商秘籍中,也只是记载了寥寥数语。 “每次育种后,九阴杯会吸收我的精气,陆露都会昏迷一段时间。” 见楚生面色不善,陆凯急忙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们放心,她并不会因此受伤,反而会被我的精气滋养。” 我听明白了,陆凯在与陆露羞羞时被我们的忽然闯入给吓射了…… 我对楚生说。 “等陆露醒过来。” 半个小时后,陆露腹部的荧光暗淡了下去,她悠悠的醒了过来。 她见到被揍得半死的陆凯,放声尖叫。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陆露扑到陆凯身边,把他死死的护在身后。 看样子,她对陆凯还真是真爱。 等陆露情绪稳定下来,我问她和陆凯究竟是怎么回事,得到的答案,让我们几个人感慨万千。 陆凯没有撒谎,陆露的本名的确叫王露,曾经是一个模特。 五年前,她在另外一个城市认识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长得帅,口又甜,在他强烈的攻势下,王露很快就沦陷了。 那个男人娶了王露,却又在一年后抛弃了她,原因是王露生不了孩子。 直到那时王露才明白,那个男人娶她,只是为了找一个生育工具。 王露离了婚,她的前夫没过多久又娶了一个女人。 在她心灰意冷之时,她与陆凯在酒吧相遇了。 陆凯寻找九阴之体的目的,本也是为了寻一个给自己孕育后代的女人。 可或许是命中注定,他竟然是爱上了王露。 王露的拒绝,从未动摇过陆凯追求的心。 身为狐妖,陆凯本可以用妖法迷惑王露,但他却没有这般做,而是苦苦追求。 最终,王露被陆凯的爱打动了。 陆凯没有隐瞒自己是妖的事实,也没有隐瞒自己最初追她的真实目的。 王露经受过一次失败的爱情,心智早已坚定,她知道陆凯现在是爱她的,所以她不在乎。 为了开始新的生活,王露改名跟了陆凯的姓,远离那个让她伤心的城市,来到了安德。 为了纪念他们在酒吧相遇,两人开了这家烈焰酒吧。 第248章 四个大孝子和一个不孝女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听了陆露的诉说,我十分感慨。 人与鬼、人与妖的相恋,自古就有。 比如聊斋中的书生与聂小倩,便是一段人鬼相恋的佳话。 我个人是不反对人妖相恋的,只要双方是自愿的,有何不可呢? 这还真是应了一句话。 现在的爱情,年龄不是问题,性别不是问题,物种也不是问题。 知道陆露不是被陆凯迷惑和强逼的,楚生身上的杀气减弱了许多。 冯伟怒气冲冲的问。 “那你为何要用妖法,把男人变成女人!” 这话一出,楚生的眼神又凌厉了许多。 陆凯打了个哆嗦,估计心中恨不得把冯伟的嘴巴撕烂。 陆露护着陆凯。 “是我让他这么做的,要惩罚就惩罚我吧!” 陆露要求的? 我问她:“怎么回事?” 陆露向我们解释。 “我被前夫伤透了心,即便后来与陆凯在一起,我仍旧无法释怀。” “开了酒吧后,我看到那些来店里猎艳的臭男人,十分不爽。”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已经建立家庭,有妻子,有孩子,可见了美女仍像闻见鱼腥味的猫。” “我看见他们,就会想到前夫,恨意难平气的牙痒痒。” “于是我就央求陆凯,设计了一套游戏。” 陆露口中的游戏,指的自然是她给冯伟的那些硬币。 这些硬币很普通,只是被陆凯施了妖法。 当三十枚硬币用光,那些猎艳的花心男人就会变成女人。 而想要重新恢复男人身,就必须再拿回三十枚硬币才行。 在烈焰酒吧中被带走的美女,绝大部分,都是中了妖法的男人。 陆露威胁这些男人,绝不可把硬币的秘密告诉其他人,否则他们这辈子别想变回男人。 就算已经恢复男儿身,只要让她知道有人泄密,她也会再让其变成女人。 在陆露的威胁下,没人敢说出真话,这也是为何那些失踪归来的男人会守口如瓶。 至于归来的男人不再去烈焰酒吧,原因不是明摆着吗,别说烈焰酒吧了,我敢说他们这辈子都不想踏入酒吧一步。 男人干男人,再被男人干,这样的经历,怕是有不少人会阳痿…… 希望冯伟能受得住打击吧。 陆露用看不起的眼神盯着冯伟。 “要是你不渣,哪能中了妖法!” “你!” 冯伟被气的脸色发青,可就是说不出话来。 陆凯向楚生求情。 “高人,我苦修三百年化成人形,再寻两百年才找到九阴之体,期间真没有害过人,您就绕了我吧!” 楚生声音冰冷。 “我可以饶你不死,但你毕竟扰乱了人间的秩序,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我罚你搬去山海关内居住,世世代代受山海堂监管,你可有不服?” 陆凯愣了一下,随即跪下给楚生磕头。 “谢谢高人!谢谢高人!” 山海关内虽然是苦寒之地,但总比被夺了性命的好。 楚生如此判决,已经是十分宽大了。 陆凯问陆露:“亲爱的,你可愿意陪我一同去关内生活?” 陆露点头:“我愿意。” 她揉了揉自己的小腹。 “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去哪里生活又有什么不同呢?” 两人恩爱的模样,给我这个单身狗带来一万点的伤害。 …… 烈焰酒吧停业转让了,据说是老板带着老板娘环球旅行去了。 黎光接手的这个失踪案,也注定不会有结果。 我和素素见证了一场难得的人妖之恋,虽然中间受到点惊吓,倒也觉得不亏。 唯独冯伟,迟迟走不出心中阴影…… 几年后,楚生告诉我陆露生了一个女孩,不,是女狐。 一家三口在山海关内生活的十分开心。 陆凯托楚生捎来一份礼物,说是对冯伟精神伤害的赔礼。 拆开一看,是九阴杯。 九阴杯后来被我卖了三千万,我一分没分都给了冯伟。 只是即便过了几年,回忆当初的经历,冯伟仍旧感觉胃中抽搐。 …… 搞定烈焰酒吧的事情,我的生活再一次恢复了平静。 冯伟向我请了三个月的假,说要出门去散散心。 素素在下了一款名叫“吃鸡”的游戏后,彻底化身宅女,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门内一直传出噼里啪啦的键盘鼠标敲击声。 我每日看看书,喝喝茶,十分的惬意。 下一单生意,是清明节接到的。 有句古诗叫“清明时节雨纷纷”,清明那天,还真下起了小雨。 当时我正准备把茶馆关门,毕竟还不到夏天,风把小雨吹进来,挺冷的。 正当我关门时,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他大声喊着。 “老板,等等,别关门!” 或许是地面太滑,他跑到茶馆门前时,脚下一扭,刚好摔在我面前。 我赶紧把他扶起来,摔跤没关系,不碰瓷就行。 当我把人扶起来时,发现此人印堂发黑,好似笼罩着一团黑气。 这人要么是中邪了,要么是被鬼缠身了。 我把他请进茶馆。 “您是林老板吧?”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中年男人揉了揉摔疼了的膝盖:“林老板,我们一家人最近遇鬼,听说您这卖驱邪的宝物,过来问问。” 我的确是卖阴物,但不随意卖。 “你们家怎么个遇鬼法,跟我说说。” 中年男人开始诉苦。 “这个事儿,要从我老爹说起。” 这个男人姓李,在家里排行老三,村里人称呼他为李老三。 李老三的老爹,村里人都叫他老李头。 前年春天的时候,老李头生了病,绝症,医生断定他活不了两年了。 生病后,老李头失去了自理能力,只能卧病在床。 老李头总共有五个孩子,老大、老三和老五是儿子,老二和老四是闺女。 “林老板你是不知道,老爹生病后,我们兄弟五个商量的是五个人轮番照顾,一人两个月。” “我,大哥,二姐还有老幺都同意了,唯独四妹不同意。” “她说自己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坚决不养!” “一开始我们四个照顾兄妹轮番照顾老爹,十分周到,可老爹他觉得五个孩子凭什么就四妹不养他,气不过,非要吵着去四妹家里住。” “我们实在是拗不过老头子,只能去和四妹商量。” “你猜四妹她是怎么说的吗?” “她说让她养可以,但是钱必须是我们四个出。” “林老板,你说气不气人!” 我没发表意见,示意李老三继续往下说。 “当时老爹已经病的很重了,我们兄妹四个也是为了顺老爹的意,一人给四妹打了一千块钱。” “打款单据我还留着呢!” “结果林老板你猜怎么着。” “医生原本说老爹最少还能活三个月的,可搬去四妹家没半个月,老爹就去世了。” “肯定是四妹照顾不周!” “更可气的是,我们兄妹五人把老爹下葬后,四姐拿出了一份伪造的遗嘱,说老爹把财产都留给了她!” “简直是荒谬!” “老爹生前四妹不管不顾的,老爹怎么可能会把财产都留给她?” “我和老大、二姐、老幺不是为了钱,为的是出这口气,把四妹告上了法庭!” “还好咱华夏是法制社会,是讲理的社会,法院判决四妹手中的遗嘱是假的,无效!” 我敲了敲桌子。 “别聊家常了,讲重点。” 李老三点头哈腰。 “好好!林老板你听我继续跟您讲。” “法院判决后,我听说四妹不知从哪里找了个疯婆子,那疯婆子知道怎么操控鬼,可邪乎了!” “四妹请疯婆子召鬼报复我们,最近几个月来,我们兄妹四家接连发生诡异的事情。” “老大家的床塌了。” “二姐家的锅破了。” “我家的水缸碎了。” “老幺家的厕所天天往外涌粪!” “林老板啊,我们兄妹四家人辛辛苦苦照顾老爹,最后却被一个不孝女这么折腾,没天理啊!” “我听人说您很厉害,出手帮帮我们吧!” 第249章 邋遢大王与妻管严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李老三整整讲了半个小时,终于是把故事说完了。 他通篇所讲表达出来的其实就一件事。 他的四妹请了一个阴行中人,招鬼来报复他们兄妹四人。 我摸了摸茶桌,结果摸到一手油。 素素这妮子,最近沉迷吃鸡,竟是连卫生都不打扫了,得好好教育教育才行。 “我跟你回家看看。” 我没急着答复李老三,结合他印堂发黑来看,他最近的确是被鬼缠身了。 但当阴商这一年多来,我已充分认识到,并非每个上门的客人,都会如实跟我交代事情的真相。 很多,甚至说绝大部分的客人,都会有所隐瞒。 李老三的家,在安德城乡结合处,他居住的这个村子,绝大部分的房子墙壁上,都用红油漆写有一个“拆”字。 住在村里的户家不多了,大白天的都看不到几个人。 “林老板,这就是我家。” 推开门,是一个十分破烂的小院子,看的出李老三是个很邋遢的人,院子墙角长满了野草都不收拾一下。 院子很普通,吸引我注意的,是一个碎了的水缸。 在十几年前,大部分的村子都还没有接入自来水,吃水都是靠水井。 为了吃水方便,家家户户都会在院子里放一个大水缸储水。 李老三家的水缸,底座的部分漏了个大洞,看起来像是被人给砸了。 我记得在茶馆时李老三说他兄妹四人遇到的怪事里,就有他家水缸碎了这一条。 李老三见我盯着水缸看,忍不住诉苦。 “林老板,您是不知道啊,上一周晚上我起床撒尿,刚走到水缸旁边,这水缸哐当一声就破了个大洞,吓得我都尿裤子了!” 我走到水缸旁,伸出右手摸了下水缸上大洞的茬口。 手一碰到茬口,我掌心中的地府鬼印微微发烫。 地府鬼印有反应,说明李老三没撒谎,这水缸,的确是被鬼砸的。 “你家里还发生过别的怪事吗?” 李老三急忙点头。 “有!有啊!” “林老板你跟我来。” 李老三带我进了他家的厨房,一进门,我就被一股浓郁的油腥味呛得喉咙难受。 厨房里到处都是油烟熏过的痕迹,尤其是煤气炉上方的油烟机,隔烟罩上有厚厚的油层。 我也是农村里长大的孩子,许多村民忙于生计,没太多时间收拾家里,不比起住在楼房里的城市人讲究。 可这么邋遢的人,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不,李老三的家不仅是一句邋遢能形容的了,简直就是窝囊! 我问李老三。 “你媳妇呢?” 李老三有些不好意思:“跑了。” 听他这么说,我倒是没觉得意外,谁愿意跟这么一个邋遢汉子过日子啊,我要是他媳妇,也跑。 “林老板,您看这里。” 我顺着李老三的手指看去,他指的是厨房中的自来水,整个厨房,唯独这个水龙头是新的,看样子刚刚换了不久。 李老三继续诉苦:“林老板,您是不知道啊,俺家这水龙头,两个月坏了七八次了,每次都是弄得水漫金山啊!” 我在心里忍不住吐槽,水漫金山也没把这间厨房给冲干净了。 我又问他。 “还有别的怪事吗?” 李老三摇头:“没了。” 我看出来了,这只鬼和李老三在用水方面杠起来了。 “之前你父亲住哪?” “住这边。” 李老三带我来到一间小卧室,还没进门,我就闻到了浓浓的霉味。 整个卧室里只有一个很小的窗户,还是背阴,屋子里格外阴冷。 屋内只摆放着一张床,床上的被褥卷着,跟卷心菜似的,发霉的味道,就是从被褥里散发出来的。 这么个房间……能住人? 我用疑惑的眼光盯着李老三,李老三不敢和我对视,只顾着讪笑。 “林老板,老爹搬走后我一直没收拾……让你见笑了……” 我敢肯定,李老三给我讲的那番故事,肯定是骗人的。 我也不急着质问他。 “你家老大、老二和老幺,也住在这个村子里吗?” “在的,我们兄弟五个只有四妹住在隔壁小王庄。” “带我过去看看。” 李老三先带我去了李老大的家。 李老大比李老三大不少,估计有六十岁,头发白了大片。 我们赶到他家时,他正和媳妇坐在院子里正准备宰杀鸡。 听说我是三弟带来会驱鬼的高人,李老大的媳妇拉着我的手,异常激动。 “高人,你快给俺家驱驱邪,鬼再闹下去,俺这日子没法过了!” “老头子,有高人来,这鸡先别宰了,再喂上两天,能卖不少钱呢!” 看样子,这两人宰鸡是准备驱邪啊。 我问李老大的媳妇。 “你家遇到什么邪门的事儿了?” “高人你来看哟,我家的床都踏了三张了!” 进了屋门,李老大的家比起李老三家里可是干净多了。 李老大的卧室里,摆着一张塌了床,床的四根木腿儿全都断了。 我看了下李老大和他媳妇的体型,都不胖,肯定不是睡塌的。 “高人啊,这是昨天刚塌的,都第三张床了!现在卖家具的可坑人了,花了我们好多钱呢!” 我伸手摸了下断腿儿,地狱鬼印同样微微发烫。 果然,也是鬼干的。 我看向李老大。 “家里只有这么一张床吗?” 李老大刚想开口,被她媳妇抢了话。 “儿子分家在城里住,就我们两口子,哪还有其他的床啊!” 我分明看见,李老大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正常。 我看出来了,他媳妇在撒谎,而李老大是个妻管严,不敢插嘴。 “没有其他的床了?”我忍不住讽刺的问,“那李老头在你家养病的时候,睡哪里?” 李老大的媳妇的脸色一变再变,动了好几次嘴,都没能说出话来。 他家不大,我径直走向另外一个屋门。 门一推开,果然看到了另外一张床。 这张床四个腿断了三,用砖垫起来的,还垫的不一般高,有些倾斜。 床上的被褥都收起来了,只剩下一张木床板。 床板上,裂着一个比屁股还大的洞…… 我可以想象,人要是在这上面睡,必须得侧着身子躺在床边上,否则一个翻身,屁股就凹下去了。 而且这床压根不稳,翻身动作大了,说不定就塌了。 第250章 破锅和喷粪的厕所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老大和老三的家我已经看过了,对于两家闹鬼的事情,我已经猜测的七七八八了。 “老二和老幺在家吗,既然来了,一起去看看吧。” 老三带着我,还有老大夫妻两个,一起到了老二家。 老李头的老二,是个姑娘,也就是李老三口中的二姐。 二姐早年丧夫,现在是一人独居。 她家里闹的灵异事件,和李老三家闹的有些相似。 不同的是,李老三家中破的是水缸,二姐家破的是炒菜用的锅。 赶到二姐家的时候,她正在厨房做菜,我亲眼看到二姐往锅里撒下一大勺盐。 我嘴角抽搐,这么多盐下锅,不怕齁死自己? 李老三悄悄跟我解释。 “我二姐舌头出了问题,口特别重,炒菜不加一大勺盐压根就尝不出味道,所以我们兄妹几个从来不来她家吃饭。” “林老板你可别当面跟我二姐问这话,她最讨厌有人说她舌头有病,还有菜里盐放多了。” 二姐倒是非常热情。 “你们都吃过饭了吗?一起来吃点。” 李老三还有李老大的媳妇赶紧摆手。 “吃过了,都吃过了!” 李老三向二姐介绍了我,二姐指着厨房里的一角。 “高人,您看看,这些都是被鬼砸破的锅。” 我顺着二姐的手指看去,在厨房的东北角上,有十几口锅一个叠着一个,都叠起一米高了。 我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个锅,只见锅底漏了一个拳头大的漏洞。 再看其他的锅,也是一个模样。 锅要是有漏,可就没法做饭了。 二姐一脸气愤模样。 “肯定是四妹做的!她找那疯婆子,远乡近邻都知道她是个会招鬼的人!” 我没搭她这句话,而是反问。 “当初老爷子在的时候,你负责给他做饭?” “可不是,家里就我一个人,我不做饭谁给做?” “高人你可以问问我这两个兄弟,我可是个大孝女,每天变着花样给老爷子做好吃的,一点都没委屈老爷子。” 我看李老大和李老三,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那么一丁点的不自然。 我也不拆穿,还有一家没去呢。 “老幺家在哪,一起去看看呗。” 二姐跟我讲:“在村西头,去老幺家啊,我还是先别吃饭了吧,免得一会儿恶心的吐出来。” 恶心? 我想起来了,之前在茶馆里,李老三说老幺家的灵异事件是厕所向外涌粪。 果不其然,还没进老幺家,隔着几十米就闻到一股恶臭味。 推门进去的时候,李老幺正捂着口罩打扫厕所呢,只见李老幺家中半个院子,地上都是粪。 一见面,李老幺就问李老三。 “三哥,让你找的高人找到了吗?” “这鬼忒可恶了,我一家人都不用自家厕所了,他把邻居家的屎粪给弄来了!” 李老三赶紧向李老幺介绍我。 “幺弟,这位是林老板,是我请来的高人。” 老幺似乎有点不信任我。 “这么年轻,行不行啊?” 我没理会李老幺,而是扫视整个院子,与前三家院子平整不同,李老幺的院子是泥地面,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 我问他:“你这院子怎么连砖都不铺?” 李老幺解释。 “我家院子经常放拖拉机,砖面怕压,容易坏,干脆就不铺了。” 果然,我在院子的泥地面上,看到了好几道拖拉机的轮胎印,有些轮胎印甚至有半指深度。 “这么深的印坑,你这院子不装个灯,晚上起夜不怕摔倒?” 李老幺拍了拍自己的腰。 “铁肾,晚上不起夜。” 这一家四兄弟,到此我都算了解了。 李老三焦急的问我:“林老板,您也都看到了,那疯婆子招来的鬼,把俺们四家可折腾惨了,求您好心出手,帮帮我们吧!” 我已经清楚四家闹鬼是怎么回事了,我甚至猜到这只捣乱的鬼是谁。 但我还有一点不明白,这鬼真的是李老三口中的四妹请人招来的? 我看未必。 “你们都说鬼是个疯婆子招来的,我得先去会会这个疯婆子才能帮你们。” 李老三赶紧说。 “林老板,那疯婆子就在隔壁的小王村,她经常在村口坐着,你过去一找就能看见。” “你们不跟我去?” 四个兄妹眼神都躲躲闪闪的。 李老三讪讪的笑:“林老板你有所不知,那疯婆子邪门的很,我们都不敢去。” 我不傻,李老三这话,也是骗人的。 没关系,我自己去见。 顺着李老三指的路,我找到了小王村,和李老三说的一样,村口坐着一个老婆子。 老婆子的头发不仅油腻还沾满了土,已经是春天了身上还穿着一件破棉袄,像极了在大街上讨饭吃的乞丐。 我看见了她,她也看见了我。 从她的眼神中我能看出来,这人并不疯。 我走到老婆子面前,能隐约从她身上感受到丝丝阴气。 人身上有阴气,不是被鬼缠了,就是同行。 老婆子先开了口。 “别猜了,咱们是同行。” 我问老婆子:“您怎么在这坐着,太阳不晒吗?” 老婆子笑着解释:“小伙子,你这就不懂了吧,老婆子夜里常和阴魂打交道,免不了染上一身阴气,太阳底下晒一晒,舒服。” 我不知道该客套啥,干脆直入主题。 “婆婆,这小王村里,是不是有个李姓的女人,家里兄妹五个。” 老婆子眯起眼打量我。 “谁找你来的?李老大、老二、老三还是老幺?” 我没隐瞒。 “李老三。” “婆婆,逝者已去,身归大地,魂归幽冥,您再给招回来,不合适吧?” 老婆子面露冷笑。 “有什么不合适的,别人的家事我不方便插手,让老李头自己教训几个不孝子总可以吧。” 和我猜测的一样,让李老三兄妹四家不得安宁的鬼,就是他们的父亲李老头。 “果然是不孝子啊。” 老婆子有些意外:“你看出来了?” 我笑了一下:“他们几个连谎都不会撒,哪能看不出来。” 老大家的床塌了。 二姐家的锅破了。 我家的水缸碎了。 老幺家的厕所天天涌粪。 寻常恶鬼缠身,都是要命的,可李家兄妹的遭遇,却好似有鬼在跟他们开玩笑,十分荒诞。 但从我的观察来看,他们现在的遭遇,正是李老头活着时,在他们家经历过的事情。 第251章 井墓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本想直接说出来,不过想想老婆子既然出手教训李家兄弟四个,肯定比我更了解。 老婆子似乎猜透了我的意思,开始向我讲述。 李老三有一点没撒谎,老李头的确是病了,病的很严重,生活几乎无法自理。 谁来照顾老李头这一点,兄妹五个商量过,除了四妹,其他人都不愿意接手,相互推诿。 可四妹家中有个瘫痪的丈夫,再照顾一个生病无法自理的老李头,其他四个兄妹怕被人戳脊梁骨,只好定下规矩,一人把老李头接回家照顾两个月,轮换着来。 老李头先去了老三家,老三把他安排在朝阴的卧室里,四处都是霉味,老李头没法好好养病不说,还得了风湿。 更可气的是,李老三喜欢赌博,天天一大早就出门,晚上才回来。 他懒到家里水缸快要干裂了,也不添水。 老李头生病身体没力气,没法在压水井里取水,差点没给渴死。 两个月好不容易熬了过去,老李头去了老大家。 老大这人比老三靠谱些,就是怕媳妇。 他媳妇觉得李老头这身体最多也就住两月,没必要再填张新床,把断腿断板的床修修补补,也就是我之前看到的模样,让李老头睡。 李老头睡觉时连身子都翻不了。 李老头实在是受不了了,提前去了老二家。 可老二做饭盐不要命的放,李老头让她少放点盐还大发雷霆,说爱不愿吃就去别的兄弟家。 李老头气不过,去了老幺家。 老幺家的院子坑坑洼洼,老李头年纪大了膀胱不好,晚上要起夜好几趟,天黑看不清路,不知跌倒多少回。 有一次他摔伤了,起不了身,结果夜里尿在裤子里,还被老幺一顿骂。 听到老婆子的讲述,我心里冷笑不止。 李老三到我茶馆时,说的他们四个孝子天花乱坠,唯独四妹是个不孝女。 现在看来,事实刚好相反。 “婆婆,那老李头的四闺女呢?” 老婆子叹了口气。 “那是个好孩子啊,她听说四个兄妹对父亲的做法后,直接去老幺家把老父亲接了过来。” “她又要照顾瘫痪在此的丈夫,又要照顾重病的父亲,还要操持农务,才四十多岁,头上白发比我这个老婆子都多。” “李老头是个明白人,知道那四个孩子算是白养活了,他不会写字,找人立了份遗嘱,把积攒的一点财产都留给了四闺女。” “老李头的积蓄不多,但留下两套房子一拆迁,可不就是一大笔钱嘛!” “可亏就亏在他不会写字上了,那份遗嘱只有他的手印,四个兄妹告上法院,说是四闺女在老爹不清醒的时候自己拿老爹的手指摁的。” “四闺女辛苦了那么久,最后一分钱没捞着。” “小伙子,你说老一辈人总说养儿防老,可养来养去,养的都是白眼狼啊!” 老婆子这话,我还真没法反驳。 我问她。 “那您为什么要帮李家四闺女呢?” “那闺女对我有恩,有一次我被鬼给害了,倒到了水沟里。别人都嫌我是疯婆子,没人搭救,是那闺女救了我。” 老婆子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做人呐,得讲良心。” “小伙子,你看起来是个好人,难道要帮李老三那样的坏人?” 我实话实说。 “我不想帮李老三,但也不想害老李头啊。” “婆婆,您也是阴行中人,明白人死后必须要去阴间报道的道理,老李头在阳间待得久了,势必会变成恶鬼,到时候手中没了分寸,岂不是要把自己孩子一个个都害死?” 老婆子沉默了好一阵。 “那你准备怎么做,把老李头超度了,然后看着那可怜的闺女蒙受冤屈?” 我当然不准备这么做。 “婆婆,我有个想法,您听一听。” 我跟婆婆说了自己的想法,婆婆听后眼睛一亮,对我伸出了大拇指。 “高啊!” …… 我把李家四兄妹都叫了出来,我让他们带着铁锨锄头,跟我去一个地方。 到了目的地,李老三有些紧张的问我。 “林老板,您怎么把我们带老爹的坟前来了?” “骚扰你们的鬼不就是老李头吗,不带你们到这里,那要去哪?” 兄妹四人面面相觑。 我反问他们:“还准备继续撒谎吗?” 李老三哭丧着脸:“林老板,不是我们故意骗您,只是这话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我冷笑连连。 “说不出口,就不怕我没弄明白状况,直接把你们老爹给收了吗?” “说不定你们巴不得我这么干呢!” “真是大孝子大孝女,你们就不怕老天看不惯你们,一道雷劈死你们?” 李家四兄妹被我说的像是鸵鸟,恨不得把头埋地里去,不敢看我。 李老三咣当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老李头的墓碑使劲磕头。 “爹啊!是我们兄妹几个对不起你,您就饶了我们吧,以后我们多多给您烧纸还不行吗!” 我真是恨不得给他来上几脚,这话哪里有忏悔的意思? “别嚎了,人都死了,听不见!” 我把一个铁锨扔到李老三面前。 “你们不是想不明白老李头为什么缠着你们不放吗?把坟挖开看看就知道了。” 李家四个兄妹被我吓到了。 “挖……挖坟?” 我懒得跟他们解释。 “挖不挖,不挖我走了。”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来,风中好似有一个老头的叫骂声。 李老三打了个哆嗦。 “挖!我挖!” 兄妹四人不敢让我走,赶紧动手挖了起来。 “妈呀!” 刚挖了一会儿,就听到一声女人的尖叫。 李家的二姐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哆嗦着。 其他三个兄弟,也是站在一旁目瞪口呆,身体僵硬。 我凑上前去,看见了一副棺材。 坟中当然有棺材,但这棺材与众不同,它不是平放着被埋,而是竖着。 李老三声音哆嗦。 “我记得……明明……明明不是这么埋的啊……” 他们当然不是这么埋的,这是老婆子为了给李家四闺女讨回公道施的手段。 棺材竖埋,在阴行中,这叫井墓。 第252章 阴杖棒打不孝子 阴商 作者:咸鱼君 井墓,就是字面意思。 棺材竖埋在地下,好像投进井里一样。 人站着没法睡觉,鬼也不行。 老婆子把李老头从阴间召回来,老李头在阳间睡不舒服,怨气越来越重,想回阴间都回不去。 想要超度老李头,首先就得把棺材给放平了。 当然,我肯定不会让这四个不孝子如此轻松就解脱的,否则老婆子第一个对我不爽。 得罪一个阴行老前辈,可不明智。 “慌什么慌,继续挖!” 李老三知道现在只能仰仗我了,不敢多言,抓起铁锨继续挖坟。 棺材挖出来了。 我对四个兄妹说:“你们知道老李头的棺材会在坟中竖着安放吗?” 四兄妹都是摇头。 “人死后,只有平躺着入土,才能去阴间报到。” “李老头让自己站起来,是因为冤屈未了。” 李老幺哆哆嗦嗦的问。 “高人,我爹他有什么冤屈未了啊?” “什么冤屈?”我盯着李老幺,他眼神闪躲,不敢和我直视。 “你还真有脸问!” 我走到李老幺面前,一字一顿的问他。 “把你老爹摔的起不了床尿裤子的,是不是你?” 李老幺又打了个哆嗦,面色惊恐。 “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不会实话实说。 “是你们老爹托梦告诉我的!” 这话有点瞎编,我和李老三才认识一天,哪有时间睡觉托梦。 不过这兄弟四人已经被竖放的棺材吓坏了,压根就没发觉我话中的错误。 “还有你。” 我走到李老大面前。 “你给你老爹睡一张破床,忍心吗?” 李老大张开嘴,似乎想要辩解,被我一句话赌了回去。 “你是不是想说那不是你的本意,是你媳妇的主意?你拿不住自己媳妇也就算了,老爹被欺负还不敢张嘴,算什么男人!” 我又看向李家二姐和李老三。 “还有你们两个!” “你一个不给老李头好好吃饭,一个不给老李头好好喝水,活该你们家里锅破缸破!” 四兄妹被我训的不敢说话。 我继续往下说。 “你们不好好照顾老爹也就罢了,老四愿意尽孝心给李老头养老送终。” “结果呢?” “你们把李老头留给老四的家产全给分了。” 李老三忍不住说了一句。 “那遗嘱肯定是四妹伪造的。” 我本来还压着脾气,李老三这一句,让我忍不住愤怒起来。 “李老头为什么把家产都留给老四,你们心里一点逼数都没有吗?!” “好。” “既然你们认识不到错误,那就让李老头亲自跟你们说道说道。” 我走到棺材旁,用力一推,打开了棺盖。 棺盖里的李老头,身体失水的很严重,却是没有一点腐烂的痕迹。 怨魂不消,尸体不腐。 我在棺材里寻了一下,看到了放在李老头身旁的一根拐杖。 我听老婆子说,自从李老头在老幺家摔伤后,就不得不拄着拐杖才能行走。 我把拐杖从棺材里拿了出来,念起招鬼之咒。 “杳杳冥冥,天地同生!” “散则成气,聚则成形!” “五行之祖,六甲之精!” “兵随同战,将随令行!” 念完咒语,一股拂面阴风吹来,我右手掌心中的地府鬼印,微微发烫。 我眨了下眼睛,眼前多了一个人。 一个老人。 老人的模样,和棺材里躺的尸体,一模一样。 我看了一眼李家四兄弟,他们都在盯着被我打开的棺材,并没有发现我面前多了一个人。 我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掌心,地府鬼印已经浮现了出来。 地府鬼印和阴阳眼有相同的功效,能让我看到阴魂。 我对面前的老李头说道。 “阴司有序,黄泉有路,老李头,你既然已经死了,就应该早早去阴间报到,逗留阳间,只会损耗你的阴德。” 老李头撇头看向他的四个儿女,李家四兄弟同时打了个哆嗦。 “我明白你有怨念。” “我会帮你惩罚他们,让他们归还你家四闺女应得的东西,再让他们为你守三年阴孝。” “你若是觉得仍旧不够出气,就留下一魂一魄到我手中的拐杖中,来监督他们赎罪。” 老李头张开了最,声音冰冷沙哑。 “谢谢你。” 老李头的身上,分出一魂一魄,像是两缕迷雾,钻入我手中的拐杖。 我能感觉到,我手中的拐杖,变成了一件阴物。 我张开右手,掌心中有黑雾涌出,通往地狱的鬼门,打开了。 “谢谢。” 老李头又说一声谢谢,钻入门中,消失不见。 送走了老李头,我对李家四兄妹说道。 “我把你们老爹送走了,不过你们日后想好好过日子,得赎请你们的罪孽。” “第一,把老李头重新安葬。” 李老三急忙点头:“一定的,一定的!” 我继续往下说。 “第二,这根拐杖中留有老李头的魂魄,你们兄妹四人,每日都要有人在它面前跪拜两个时辰,焚香不停,叩拜不止。” “既然老李头活着的时候你们不愿尽孝,那就好好尽一尽阴孝吧!” 儿女尽阴孝,能够增加老李头的阴德,也算是对老李头的补偿。 四个兄妹对视几眼,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我们都听高人的。” “还有第三点,老李头留给老四的东西,你们原封不动的还给她。” 李家四闺女尽了身为子女应尽的孝心,老李头把财产留给她,是自己的遗愿,也是四闺女应得的。 要把拿到手的钱和房子再送回去,李家四兄妹脸上都露出了不可能的表情。 “我们也是老爹的儿女,财产理应有我们一份。” “就是,凭什么都给四妹。” “给她一份行,全给她,门儿都没有!” “高人,您这话太过分了。” 这群人,真是不长记性。 “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刚刚我说过,我说不通你们没关系,让李老头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我对着手中的阴杖说。 “老李头,你自己看着教训吧!” 我话音刚落,阴杖从我手中脱离,好似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握住它,飘向李家四兄妹。 阴杖先飘到李老三的头上,举起来狠狠的抽了下去! “哎哟!” 李老三惨叫一声,脸上被抽出一道血印子。 他捂着头想跑,阴杖紧随其后,使劲的往他身上抽,没多一会儿,就把李老三抽的满地打滚。 阴杖抽完了老三,又去抽老大,抽完老大再去抽老二、老幺,李家四兄妹一个都没能跑掉。 我在一旁看着笑话,举头三尺有神明,莫要认为自己做的坏事没人能知道。 第253章 自杀19次未遂的人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李家四兄妹被阴杖打的鬼哭狼嚎,老李头生前怨恨不小,就算这都是自己的子女,出手也尽是狠劲儿。 “老李头,可以了,别给打死了。” 阴杖停手了,重新飘回我的手中。 我把阴杖放到李老三身边。 “话我都说完了,你们愿不愿意,老李头自己盯着你们。” “只要你们按照我说的,家里肯定不会再破缸破锅塌床涌粪了。” “记得去我茶馆把茶水钱付了。” “一家三万块,少一分都不行。” 说完这句话,我就离开了。 三天之后,李老三过来把我的茶水钱给付了,我看他脸上有新伤,怕是又做了惹老李头不开心的事情。 李老三跪着求我把阴杖收回去,我只说了一句另请高明,把他给赶出了茶楼。 再后来,我偶然一次机会,见到了老婆子。 她告诉我,李家四兄妹一开始还硬扛着不肯交还家产,后来被阴杖实在是揍怕了,只能老老实实的去四闺女家请罪归还财产。 归还了财产后,阴杖消停了,四兄妹严格按照我说的,将阴杖供奉起来,每日祭拜两个时辰,焚香不停,叩拜不止。 三年后老李头的忌日当天,阴杖自己从供台上摔下来碎了,这代表老李头原谅了四个子女。 …… 时间转眼来到了清明节,因为上班族们有三天假期,街面上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每逢小长假,很多人都会选择出门去游玩。 但有人例外……比如素素。 当我忍无可忍的把她卧室门推开时,只见素素身子蜷在椅子上,一只手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另一只手噼里啪啦的摁着鼠标。 她头上带着一个大大的耳机,嘴里不停嘟囔着。 “前面麦田有个老阴比,咱四个悄悄摸上去,用平底锅把他给拍了!” “哇!我平底锅杀人了!” “声音好听吗?好听就是好锅!” …… 我虎着脸在素素身旁站了足足十分钟,她丝毫没有察觉身边多了个人。 我忍不了了,一把将电脑的电源从插座上扯了下来。 “啪!” 电脑黑屏了。 素素瞬间炸了毛,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啊!啊!啊!” “老娘的三级头三级甲!" 她扭头看到了手里正抓着电源的我。 素素立即摘下耳麦,一脸讨好的看着我。 “老板……” 我没一点好脾气:“你还知道我是老板?” 素素一脸嘿嘿嘿的模样,丝毫没有悔过之心。 我实在是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把素素给教成一个宅女了呢…… “把茶馆的卫生打扫一下,晚上陪我出去逛逛。” “老板啊,今天可是清明节,您出去逛街不怕撞鬼啊?” 我没好气的训她:“再不出去,你就发霉了!” “遵命,老板!” 素素去做卫生了,我无聊的喝茶翻看阴商秘籍。 表哥留给我的这些秘籍书,每一本我都看了不下三十遍,但每一次,都会有新的感悟。 有时候我会想,这或许就是圣人所说的温故而知新。 正当我沉迷知识海洋无法自拔时,素素的尖叫声把我给惊醒了过来。 “鬼啊!” 我吓了一大跳,手中的茶杯差点扔出去。 我抬头一看,只见茶馆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他显然也是被素素吓到了,面露惊恐的神色。 吸引我目光的,不是青年,而是站在青年身后的三个人。 两个五十岁出头的中年人,还有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小男孩。 这三个人的双脚没有着地,是飘在青年背后的。 鬼。 我手中的地府鬼印微微发烫,随时都可以召唤地狱鬼门,送三只鬼去超度。 青年走进了茶馆,而三只鬼却仍旧站在门外。 有五神兽石砖在,任何阴魂恶鬼都进不来茶馆半步。 我瞪了素素一眼。 “你好歹是千年僵尸,怕什么鬼?” 素素脸红了,把我看的一呆。倒不是因为她倾国倾城的容颜,而是我第一次知道,冷血的僵尸也可以脸红……这是个什么原理? 我对进门的青年道歉:“客官不好意思,我这伙计喜欢一惊一乍的,没吓着您吧?” 青年摇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素素。 “你……你能……看见他们?” 素素瞥了眼门外,点了点头。 这下轮到我疑惑了,问了青年同样的问题。 “你也能看见他们?” 青年激动了起来。 “您也能看见他们?” 三个同样的问题,却是三种截然不同的语气和含义。 青年紧张的问我:“他们跟了我快一年了,一直寸步不离,怎么到您这就不跟着我了?” “我这有镇鬼的宝贝,他们进不来。” 青年的神情放松了许多,小心翼翼的问。 “您是林老板?” “是。” 青年变得激动起来:“我听说朋友说您是个会驱邪的高人,他们果然没骗我!” 从表哥手里继承茶馆一年多,我的名声在安德逐渐打响。 但凡是在我茶馆里收益的客人,自然会在朋友面前热心称赞,口碑效应慢慢显现了出来。 “素素,沏壶茶来。” “好来!” 我让青年坐下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来我这茶馆想又想求些什么?” “林老板,我叫马殊,我来找您,是想让您把他们三个赶走。” 马殊的话并没有让我感到意外,任谁整天被三只鬼寸步不离的跟着,都会头皮发麻。 不够有一点我很好奇,一般人可是看不见鬼的,马殊怎么能看到他们呢? 马殊跟我解释。 “其实我一开始也看不见他们三个的。” “一年半前,我忽然觉得自己身边好像有人存在一样,原本泡在厨房里的碗盘,莫名被洗干净整齐摆在一起,原本买来还没破开的香烟没了一半,家中买来的零食被人偷吃了。” “那段时间我有些抑郁,每日心情很差,想到了自杀。” “我用刀子割了手腕,本以为自己会死的,谁知眼前忽然出现了三个人,他们一人摁住我流血的手腕,一人打电话报警,一人不停的鼓励我要坚持住……” 不用猜,忽然出现的三个人,就是现在站在茶馆外的三只鬼。 只是我以前只听过鬼害人,救人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么说来,这还是三只善鬼? 马殊挠了挠头。 “林老板,我也不怕您笑话,一年半的时间里,我总共自杀过十九次,都是被他们三个给救回来的……” 第254章 好色鬼、爱吃鬼和贪玩鬼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被马殊的话吓了一跳。 十九次自杀?! 马殊被我看的不自在,解开了自己的衬衣衣袖。 只见他的左右两只手的手腕上,各有一道刀疤,颜色不太相同,应该是一前一后两次割腕造成的。 “我不光割过腕,还吃过安眠药,试图触电,甚至跳过楼……” “可每一次,他们都阻止了我。” “我吃安眠药,他们想办法让我呕吐,想触电他们就关掉电闸,就算是跳楼,我也会在半空中被推回去。” 我可以想象,马殊半空中被三只鬼推回楼内的场景……那场面,肯定比好莱坞电影还要刺激。 我问马殊:“你为什么一定要自杀呢?” 马殊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 “我总是感觉自己很悲伤,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我每天总是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看不到未来。” “医生说我是得了抑郁症,才会这个样子的。” 我信了。 最近这些年,随着社会经济的快速发展,人们生活压力越来越大,有越来越多的人患上了抑郁症。 抑郁症是一种很可怕的疾病,它会让人沉沦于绝望的情绪中,甚至让人生出轻生的心念。 张国荣、乔任梁、陈宝莲、陈琳……一个个耳熟能详的明星都因抑郁症而丧失性命,那些无人知晓的普通人又有多少死于这个疾病? “你这生意我不能接。” “要是没这三个鬼看着你,你万一哪天再想不开,岂不是是我害了你?” 马殊急忙道:“林老板您误会了,我现在抑郁症已经治好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起的纸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这是一份医学报告,是一家很权威的医院开具的。 根据医学报告的内容,经过长时间观察,马殊的抑郁症已经痊愈了。 “林老板您放心吧,我已经不会再自杀了。” 马殊是笑着对我说这句话的。 素素端来了茶,坐在一边旁听。 我好奇的问:“都说抑郁症最难治,你是怎么治好的?” 马殊又笑了,这次的笑容和刚刚的笑容有些不一样。 好像……害羞了? 素素捏着鼻子:“我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我很想捂脸,素素这些话,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刚准备替她道歉,没曾想还真被她说中了。 马殊腼腆一笑:“我恋爱了。” “她叫茹茹,是医院里的一名护士,我在康复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在耐心开导我。” “我爱上了她。” 人在低谷时,最容易敞开心扉,能够有这么一个女人帮助马殊度过难关,是他的幸运。 “可是……” 马殊面露难色。 “跟着我的三个鬼,他们好像很不喜欢茹茹,每次我和茹茹约会,他们总会想尽办法的捣乱,有一次他们故意绊倒我,让我把手中的咖啡撒了茹茹一身,幸亏茹茹脾气好,没有责怪我。” “我很感谢他们救过我,可……” 马殊的话顿住了,不过我能猜到他要说什么。 他现在有了女朋友,肯定要经常约会。 有三个鬼在身旁无时不刻的盯着……怎么都会别扭。 看不见也就罢了,眼不见心不烦,可偏偏马殊能看见三只鬼! 接吻吧,不好意思。 更进一步滚个床单什么的……岂不是变成了现场直播? 马殊挠了挠头。 “我虽然能看到他们,却是听不到他们讲话。” “我请求他们不要再跟着我,可他们好像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给马殊解答。 “鬼留在凡间,肯定是有心愿未了。” “鬼与人不同,鬼不会对自己的喜好有任何掩饰。” “你想一想,他们三人平日里最喜欢什么?” 马殊沉思了一下。 “那个大叔,平日里最喜欢盯着漂亮女人看,我走在大街上时,哪里有漂亮女人,他就往哪里凑,有时候还躺在地上看女人裙底。” “那个胖胖的阿姨,平日里比较贪嘴,每次我做了饭,或者去饭店吃,她总会趁着周围没人,吃上两口。” “至于那个小弟弟,很爱玩,我路过玩具店的时候,他会拉着我的腿,让我在旁边等一等,好让他进去玩一会儿。” 原来是好色鬼、爱吃鬼和贪玩鬼。 一般来说,只要不是恶鬼,他们未了的心愿,和本身的兴趣息息相关。 “他们虽然是鬼,但对你有救命之恩,我强行把他们超度了也不好。” “你回去不妨问问他们有什么心愿未了,在枕边留一张纸,一支笔,他们若是愿意告诉你,会写的下来的。” “你把他们未了的心愿完成,他们自然会离开的。” 马殊留下一千块的茶水钱,离开了。 他走出茶馆,三只鬼也跟着一起离开了,还真是寸步不离。 素素支着下巴问我。 “老板,你说这三只鬼为什么会一直跟着马殊啊?” 我也想不明白,善良的鬼很少见,马殊却一下碰到了三只。 总不能用一句“缘分”来解释吧? 天黑以后,我拉着素素出去吃饭,这个大宅女,已经很久没呼吸过茶馆意外的空气了。 对了……她不用呼吸…… 因为素素吃不惯熟食,我特意选了一家日料店。 谁知素素吃三文鱼刺身上了瘾,一口气吃了十二盘,直到老板亲自过来道歉说后厨没有三文鱼了才作罢。 一盘三文鱼刺身几十块,素素这一顿饭吃的我心在滴血。 回去的路上,素素捂着吃涨的肚子,心情舒爽。 今天是清明节,路边很多人在烧纸,因为有地府鬼印,我还能看到许多游荡的阴魂。 “老板,那有个漂亮的护士姐姐!” 我嘴角抽搐……以素素的真实年纪,别人叫她姐姐还差不多。 “咦,那不是跟着马殊的三只鬼吗?” 我顺着素素的眼神看去,一个身穿护士制服的年轻女人正在十字路口烧纸,而白天跟着马殊的三只鬼,则是站在她的面前。 很明显,她是看不到三只鬼的,否则早就尖叫着吓晕过去了。 人烧纸,鬼领钱,三只鬼在此地只有一个原因能说得通。 这个护士就是给他们三人烧的纸钱。 她认识这三只鬼? 或者说,她就是马殊口中的那个护士茹茹? 第255章 三只鬼的心愿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女护士烧完了纸,一手拿着棍子拨拉纸灰,嘴里念念有词,隔着一条街,我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一般来说,鬼领完钱应该要走了,可三只鬼仍旧站在护士面前,一动不动。 素素用手指戳了戳我。 “老板,咱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点点头,心里冒出一种想法,缠着马殊的三只鬼,和这女护士应该有什么渊源。 我和素素向着马路对面走去,谁知在等车流过去的空当,女护士却是不见了身影。 同时不见身影的,还有三只鬼。 十字路口,只剩下一堆烧尽的纸灰,风一吹飞的很远。 素素奇怪的问:“他们去哪了?” 我也不清楚,但我肯定,我会知道的。 …… 十天后,马殊再次来到茶馆。 这次不是一人三鬼,而是两个人。 他牵着一个漂亮女孩的手进了门。 这个女孩我见过,清明节的夜里,她穿着护士装,在十字路口烧纸。 马殊热情的跟我介绍。 “林老板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未婚妻茹茹。” 果然。 茹茹十分腼腆。 “林老板,您好。” 素素听到声音,从楼上赶了下来,她瞧了瞧门外,转向马殊。 “咦,马殊,跟着你的三只鬼没过来?” 茹茹奇怪的看向马殊。 “鬼?什么鬼?” 马殊挠了挠头:“茹茹,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我身边一直跟着三只鬼,我们之前几次约会状况连出,就是他们在捣乱。” 看样子,马殊一直在瞒着茹茹,若不是素素话中透露出来,他打算继续隐瞒下去。 不过想想也没错,毕竟女孩子胆小,茹茹要是知道马殊身边有鬼跟着,还是三只鬼,怕是早就吓跑了。 果不其然,听说有鬼,茹茹脸都白了。 我盯了她好一会儿,不像是装出来的。 “马殊,真的有三只……鬼跟着你?” 马殊点了点头。 “茹茹你放心,他们都已经走了,我这次带你过来,就是来向林老板道谢的。” 我敏锐的发现,茹茹刚刚的话中,有一点奇怪。 她刚刚语气加重的词是“三只”而非“鬼”。 我想不出她为何会如此问,是我多心了? 我请两人坐下,让素素给沏壶茶,关于那三只鬼,我还是挺好奇的。 马殊先是简单的向茹茹解释三只鬼是怎么回事。 “我上次来茶馆,林老板让我想办法满足三只鬼的心愿,这样他们就会自己离开了。” “回家之后,我按照林老板教的方法,睡觉前问他们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是我可以帮忙完成的,然后在枕边留了一张纸和一支笔。” “茹茹你猜怎么着,他们还真给我留言了!” 马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我。 “林老板,您看看。” 我接过纸,上面有三种不同的笔迹。 一个苍劲,一个秀气,一个歪歪扭扭。 苍劲的笔迹,应该是那只中年男鬼留下的。 他的心愿很简单,想要一个带三脚架的老式胶卷相机。 “林老板您知道嘛,这老式胶卷相机还真不好买,我跑遍了安德大大小小的电子城,他们卖的都是数码相机。” “我最后是在一家影楼才找到胶卷相机。” 我问马殊。 “他要相机做了什么?” “拍了一张照片。拍完照片后,他就消失不见了。” 马殊又从身上取出一张照片,递给了我。 “我把照片洗出来了。” 我接过照片,照片上有一人,是马殊。 马殊坐在椅子上,一左一右还有两张椅子,不过都是空的,没有坐人。 这个座椅的摆放,怎么看都像是在合影。 难道…… 素素提醒我:“老板,用你的地府鬼印试试看。” 我把右手掌心覆在照片上,轻轻摩挲,地府鬼印有了反应,微微发烫。 当我把掌心拿开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照片变了模样。 马殊仍旧在,他两边的椅子却不是空的了。 他的左边,坐着那只中年男鬼。 右边,作者那只中年女鬼。 而那只贪玩小鬼,则是扒在马殊的脖子上,笑的十分开心。 和我想的一样,这是一张合影。 比起数码相机,胶片相机更容易将鬼影拍下。 那个好色的中年男鬼,愿望竟然是一张合影? 我再去看有三种笔迹的纸。 中年女鬼,也就是贪吃鬼的愿望,是再吃一次世上最好吃的食物。 马殊挠了挠头。 “我带着她把安德大街小巷里能找到的饭店都吃遍了,阿姨一直都不满意。” “偶然的机会,我煮了一碗面条,我看阿姨想吃,就让给了她。” “我知道自己的手艺,很难吃。” “可阿姨却吃的很开心,把一碗面条都吃下去了。” “然后她笑着笑着就不见了。” 一碗马殊自己都吃不下去的面条,却让口舌挑剔的贪吃鬼吃的干干净净? 素素问我。 “老板,这贪吃鬼是不是味觉坏了?” 人会生病,鬼又不会……我是越发的不明白了。 还剩一只贪玩鬼。 “那个小弟弟,他的愿望是去游乐园玩。” “我一大早就带着他去了游乐园,一直玩到游乐园关门。” “小弟弟玩完后,跟我摆了摆手跑进人群不见了。” 三只鬼的愿望都得到了实现,心愿已了,自然会离开。 马殊以后不会再被鬼缠,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我心中疑虑重重,直觉告诉我,这事并非我听到的这般简单。 首先,鬼缠人,必定作恶。 但这三只鬼,非但没有害马殊,还救了他十九次。 其二,三只鬼对马殊这么好,为何偏偏要千方百计的破坏他与女护士茹茹的约会? 第三,三只鬼的愿望,各不相同,但仔细想想,却是有共同点的。 好色鬼的愿望,是拍一张合影,合影中有马殊。 贪吃鬼的愿望,是再吃一次世上最好吃的食物,让她满足的,却是马殊亲自下的面条。 再吃一次……难道她生前曾经吃过马殊下的面条? 贪玩鬼的愿望,是去游乐园玩,他明明能自己就能去,最终却是马殊陪了他一天才心满意足。 三只鬼的愿望,都与马殊有关。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我问马殊:“你家里几口人?” 马殊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就我自己,我是个孤儿。” 第256章 不对劲的女朋友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马殊……是个孤儿? 这和我想的……可真不一样。 不过马殊两次来茶馆表现的都十分真诚,看起来不像是会撒谎的人。 马殊继续说。 “林老板,我这次来,是有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来感谢您帮我把三只鬼送走,谢谢您。” 我上次只是给马殊出了一个主意,他是靠自己送走三只鬼的,其实不用谢我,况且他上次临走前,已经付过茶水费了。 “第二件事,是我想问问您,我还有什么可以帮他们三个做的。” “若不是他们锲而不舍的救我,我早就去陪他们作伴了,也不可能遇到茹茹,重拾生活的希望。” 我微微一笑,看得出,马殊是个善良的人。 “你知道他们的名字吗?” 马殊摇头。 “我只能看到他们,却听不到他们讲话,我也尝试过用您教给我枕边放纸笔的方法和他们聊天,没成功。” 阴阳不相通,鬼通过纸笔在阳间留下的痕迹,只能是自己的心愿或者执念。 我有些为难了,人想要报答阴间的鬼,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多烧纸钱。 可烧纸钱是有讲究的,要知道对方的名字。 这也是为何,人们在清明、重阳、寒衣三节给过世亲人烧纸时,要叨念祭奠之人的名字,或者干脆把亲人名字写在地上。 如果没有名字,纸钱还未到阴间,就会被游荡在阳间的阴魂一抢而空。 听了我的解释,马殊有些失落。 “都说好人有好福,希望他们能投胎到好人家吧。” 素素在一旁问。 “第三件事情呢?” 马殊挠了挠头,脸微微有些发红。 “第三件事,我想请林老板再帮个忙。” 请我再帮一个忙? 马殊十分温柔的牵起一旁茹茹的手。 “我已经向茹茹求婚了,她答应了,我们准备下个月就结婚。” “我想请林老板去我家看看,若是风水……不好,我想换一套房子。” 说到“风水”二字的时候,马殊的语气有些别扭。 我听明白了他话中隐藏的意思。 他与三只鬼在同一个房子里,住了一年半的时间。 三只鬼很善良,马殊不怕,但毕竟现在要多住进一个人来,马殊怕鬼住过的房子对茹茹有影响。 “好,我帮你。” 只是去马殊住处看一眼,又能收一份茶水费,这么简单又赚钱的买卖,何乐而不为呢。 茹茹轻轻推了一下马殊。 “马殊,不用的,既然三只鬼已经走了,房子我们继续住就好了。” 听起来,这是一句十分善解人意的话,可奇怪的是,我在茹茹的眼睛里,看出了慌张和担忧的情绪。 她不想让我去马殊的家。 为什么? 马殊没有发现茹茹隐藏在话中的小情绪。 “茹茹,请林老板给看一看,我才放心让你住进去。” 我没给茹茹再次拒绝的机会,直接起了身。 “素素,你看家。” 素素嘴巴撅的老高,十分不乐意。 “老板,我也想去。” 我本想拒绝,一想到把素素留在茶馆,她八成会跑去二楼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玩游戏,就是小偷把茶馆搬空,她也发现不了。 “好吧,要听话,不许胡闹。” “谢谢老板!” 我和素素跟着马殊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暗中观察茹茹,她脸上慌张和担忧的情绪都不见了,我甚至怀疑是自己多虑了。 到了马殊的家,我发现这是一所高档小区,以前听别人说过,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富裕人家。 果不其然,马殊打开家门后,我看到了一个装修十分精致的复式大户型,四室三厅,最少有一百八十平方。 素素忍不住惊叹:“好大的房子啊!” 见素素要穿鞋进屋,我一把拉住了她。 “先换拖鞋。” 马殊急忙道:“林老板不用太拘束,直接进屋就行。” 主人家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不用再讲究,进了屋。 我观察了一下玄关处的鞋架。 鞋架上摆放的,只有同一尺码的男鞋。 这说明,这个房子,只有马殊一个人在住。 进了屋,素素好奇的跑来跑去的参观,我则是问了马殊一句话。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挺赚钱吧?” “林老板你说笑了,我就是个程序员,工资凑合着能活。” 我眼睛的余光看到,茹茹在盯着我,神情紧张。 她怎么又变了情绪,是因为我问的问题? “我帮你看看房子。”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张十分古典的小茶台,茶台上摆放着的,是用洁白瓷玉制作的茶具,只是不知多久没清洗过了,有一层薄灰。 这种瓷玉茶具价格不菲,之前我曾考虑入一套,没舍得。 除此之外,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东西。 看完了客厅,我走进了厨房。 我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厨台一角的咖啡机,出水口处还有未完全干涸的咖啡渍。 厨房内的厨具,十分齐全,光切菜的刀就有六把。 这些厨具摆放有序,刀叉勺筷都有单独存放。 我看了一眼筷筒,里面放着一大筷子。 再看吃西餐用的刀叉,则是各有四套。 我心中发冷,却是不动声色的继续查看。 马殊的家有四间卧室,一间是他睡觉的地方,一间是书房,至于其他两件,则是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至于卫生间,也只有马殊一人的洗浴用品。 在我查看各个房间的时候,马殊和茹茹一直跟在我的身后。 我眼睛的余光发现,茹茹脸上的表情,更加的不自然了。 逛完最后一处,马殊紧张的问我。 “林老板,怎么样?” “有点问题,我回去给你拿件东西镇压一下,就没事了。” 马殊松了口气。 “那就麻烦林老板了。” 回家的路上,素素奇怪的问我。 “老板,马殊家里有什么问题,真的是风水不好?” “他家没事,我骗他的。” 素素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我。 “老板你是个奸商!” 这丫头,以为我故意骗马殊好卖他东西。 “你个傻丫头,没发现房子里的摆放,有什么不对劲吗?” 素素侧着头想了好一会儿。 “没有啊。” 我耐心跟她解释。 “马殊,不是孤儿!” 第257章 一家四口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听了我的话,素素十分吃惊。 “马殊他骗我们?” 我微微摇了摇头。 “我观察过他,应该没有。” 素素揉了揉自己的头。 “老板,你把我给说糊涂了,你说马殊不是孤儿,又说他没有骗我们,总不能是我们听错了吧?” 我给素素解释。 “马殊不是孤儿,但他认为自己是个孤儿。” 素素微微张开嘴巴不说话,她更听不明白了。 “首先,马殊说他收入不高,勉强够生活。” “如果他是孤儿,哪里来的钱买这么大的房子,总不能彩票中奖了吧?” 我顿了一下,继续往下说。 “素素你有没有发现,马殊家的鞋架和卫生间里,只有他一人的东西。” 素素点了点头。 “这说明,马殊是一个人在住。” “可厨房里的筷筒里,却有一大把筷子。” 素素不明白:“给客人准备的吧?” 没错,谁家也会多准备几双筷子,以备来客人时用。 留客人在家吃饭,九成九是要做中餐,请客人在家里吃牛排……不合国情。 可马殊的厨房里,吃西餐用的刀叉,也有四套! 尤其是四这个数字。 马殊,三只鬼,加起来刚好是四人。 我不觉得是巧合。 素素还是有些不信。 “老板,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没想多,我发现的问题,不仅仅是这一点。 “素素,你记不记得,厨房里放着一个咖啡机。” 素素使劲点头。 “我还没喝过咖啡,本来想让马殊给我做一杯的,老板你走的这么快,我都没来得及开口。” 想喝咖啡还不简单,一会儿路过咖啡厅,我去给素素买一杯。 回归话题。 “那素素你有没有看见,马殊家里的客厅中,摆着一套茶具?” “记得啊,和我的棺材一样,玉做的呢!” “那套茶具可不便宜,不是爱茶的人,肯定舍不得买。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茶具上蒙了一层灰,说明很久没用过了。” 相反,咖啡机的出水口上,却有还没干涸的咖啡渍。 素素拍了下手。 “我明白了,老板你的意思是,马殊习惯喝咖啡,并不喝茶。” 一个不喝茶的人,却花重金买了一套名贵的玉制茶具,难道只是用来装逼? 不仅如此。 两个空荡荡的卧室也让我起了疑心。 就算偌大的房子一个人住,也不至于两个房间空荡荡的什么都不放,实在是太难看了。 而且马殊家中四间卧室,有大有小,面积最大、采光最好的卧室却是空的,这不合常理。 “老板,你该不会是想,这两间卧室原本是住人的?” 我就是这样想的。 “素素,现在想想,你有没有觉得,那三只鬼的模样,和马殊有些相像?” 素素皱着眉头和鼻子想了好一会儿。 “还真有点像呢……” 假如中年男鬼和女鬼是夫妻,住一间卧室。 那个贪玩小鬼住一间卧室。 如此一来,四间卧室都有主了! 客厅里的贵重茶具,很有可能是中年男鬼的东西。 而厨房中有六把刀,说明主人是个喜欢厨艺的人,和贪吃的中年女鬼也能搭上边。 错不了! 我终于想明白三只鬼为什么不害马殊,还要一次又一次的救他了。 因为他们三人,是马殊的亲人! 爸爸!妈妈!弟弟! 为了验证我的猜测,我将电话打给了黎光。 黎光帮我在户籍科查了一下,果不其然,在马殊的户口关系上,刚好是一家四口! 只不过,马殊的父母和弟弟都已经去世了。 去世的时间,是一年半前,刚好是马殊抑郁不断寻死的时候。 我心里生出一个想法。 马殊三个亲人的死,很可能不是意外。 我带着素素,直奔公安局找到了黎光,我把马殊的事情和自己的猜测,告诉了黎光。 黎光对我十分信任,二话不说帮我翻案底,果然查到了一些东西。 马殊的父母和弟弟,死于一场车祸。 当时马殊的父亲开车,迎面撞上一辆大卡车。 一般来说,司机在相撞前,会下意识的左打方向盘,让副驾驶去撞,增加自己的存活率。 这是人的本能。 然而马殊的父亲,却是右打方向盘,保护了副驾驶。 因为副驾驶上坐着的,是马殊。 马殊也在那辆车上。 他幸运的活了下来,因为撞到了头部而昏迷,进了医院。 马殊的父亲当场死亡,后座上的母亲和弟弟重伤不治。 交警的调查结果,是马殊的父亲逆行,全责。 公安的存档中,还有当时的路面监控。 从监控录像中可以看到,马殊一家四口的小车,逆行着,没有丝毫减速的撞到了卡车上,如同寻死一般。 总不能是一家四口都要自杀吧? 我问黎光:“马殊进的哪家医院?” “安德人民医院。” “黎哥,你帮我查一下,这个医院里有没有一个叫茹茹的护士?” “好,我打电话问问。” 黎光很快有了调查结果,茹茹就是这家医院的护士。 马殊说过,他和茹茹是在医院里相识的。 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我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去医院看看!” 赶到医院,因为黎光警察的身份,得到了医院领导的接待。 领导以为黎光是来查案的,我借势问。 “领导,你知道马殊这个人吗?” 医院领导很肯定的告诉我。 “知道啊,茹茹的男朋友嘛!” 领导是个爱唠嗑的人,有了话题,一下打开了话匣子。 “你们有所不知。” “茹茹和马殊这两个孩子,恩爱的很啊!” “原本都要谈婚论嫁了,可不知什么原因,忽然分手了。” “我们都替两人惋惜的,谁知道马殊一家忽然出了车祸!” 等等! 我打断院领导。 “您是说,马殊出车祸前,两人就认识?” “是啊,算一算,两人谈了有三年恋爱了吧?” 马殊说他是在治疗抑郁症的时候,认识的茹茹。 时间对不上。 院领导继续讲。 “马殊这孩子也是可怜,一家四口车祸里死了三个,他虽然活下来了,却是患了失忆症,别说我们这些熟面孔,连茹茹都不认识了。” 失忆?! “茹茹是个好女孩,原本都分手了,仍然悉心照顾马殊,她怕马殊受刺激,特意叮嘱我们不要在马殊面前提起他的家人。” “马殊身体痊愈后,精神上又得了抑郁症,好几次自杀都是送进我们医院抢救的。” “要不是茹茹一直开导他,怕是现在还寻死觅活呢!” “好在马殊的病已经治好了,他和茹茹的感情也破镜重圆,前几天马殊还来医院求婚呢,那场面挺感人的!” “说不定再过一阵子,就能喝到他们的喜酒了!” 第258章 她是凶手?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听着医院领导的话,我心中越发的寒冷。 我现在明白了,撒谎的不是马殊,而是茹茹。 马殊是个孤儿,没有亲人,是茹茹告诉他的。 而马殊家中被搬空的两个卧室,也是茹茹做的。 这刚好解释,茹茹为何会在马殊邀请我去他家时会不自然的紧张起来。 她在害怕,害怕我发现不寻常的地方。 现在想想,刚刚在马殊家的时候,茹茹的表现,丝毫不像是第一次去马殊家。 至于茹茹为何会在清明节的时候给马殊的父母和弟弟烧纸,三只鬼在领到纸钱后又迟迟不愿离去,有两种可能。 他们喜欢茹茹。 他们厌恶甚至是痛恨茹茹。 我猜是后者。 难道……茹茹是害死他们的凶手? 我回想看到的车祸视频,若不是马殊的父亲寻死,怎么可能会逆行直直的往卡车上撞? 告别院领导后,我把自己的看法,说给了黎光和素素。 素素气的咬牙切齿。 “这女人,心肠实在是太歹毒了!” 黎光对此则是没有着急表态。 “小林,你说是茹茹害了马殊一家,总要有证据才行。” 没有证据,警察不能抓她,法律也不能判定她是否有罪恶。 问题是,距离那场车祸已经过去了一年半的时间,哪里去寻证据? 黎光思考了许久。 “证据是不好找了,不过证人还有一个。” 证人? 我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一个身影。 “黎哥,你是说马殊?” “对,车祸的时候,马殊就在副驾驶位上,如果不是意外,他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还有一个大难点。 马殊失忆了。 我们想要知道真相,就必须让他恢复记忆才行。 如何让一个失忆的人恢复记忆……这是医学专业才能解决的问题。 黎光一拍手。 “我认识一个医生,他或许能帮上忙!” 黎光跟我解释。 “我有一个发小,是很有名的青年心理医生,博士毕业,原本在外国搞科研,最近回家乡休息,前两天还约我去他家玩。” 心理医生?或许会有帮助! 黎光掏出手机,打给发小,我隐约从听筒中听到一个爽朗的男声。 挂掉电话后,黎光跟我说。 “他就在家里呢,我们过去吧。” 来到黎光发小的家,开门的是一个和黎光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人。 他长相文质彬彬,带着一个细框眼镜,一看就像是搞学术的人。 奇怪的是,他身上有一种我十分熟悉的感觉。 同样有察觉的,还有素素。 两人一见面,素素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眉头紧锁的望着身前的男人。 我甚至在她的眼睛深处,发现了一股凶意。 而黎光的发小,也是直勾勾的盯着素素,脸上的表情蕴含着震惊和忌惮两种情绪。 黎光没有察觉我们三人的表情变化,热情的介绍。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发小卢明。” “这位是林悬。” “这位是素素。” 卢明很快恢复平静的表情,主动伸手与我相握。 “幸会,幸会。” 我伸手与卢明握了握,手掌相交的片刻,我终于明白在卢明的身上,为何会有熟悉的感觉。 是阴气。 卢明的身上,有阴气。 凡阴行中人,常和阴魂恶鬼以及阴物打交道,身上难免会沾染阴气。 我身上有,冯伟身上也有。 我仔细打量着卢明,以肉眼辨别,他并没有被鬼缠身的迹象。 排除了这一点,我几乎可以肯定,我遇到同行了。 卢明,也是阴行中人。 显然,黎光并不知道这件事。 我在打量卢明的时候,卢明也在打量我,他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个不经意的微笑,是因为他也发现了我的身份。 “进来说话吧。” 进了屋,与马殊家中精致的装修风格不同,卢明的家装修十分普通,甚至有些陈旧。 黎光扫了一眼,笑着说:“你都决定回国了,怎么也不把家里翻修一下。” 卢明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我在京都一所大学应聘了专业导师的职位,过几个月就去教课了,在家住不了多久,懒得折腾了。” “你们喝什么?” 黎光摆手:“不麻烦了,我带林悬来,是有事找你帮忙。” 黎光把马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卢明沉思了一下。 “在医学界,失忆分为两种情况。” “第一种是永久性失忆,主要是脑损伤引起的。” “第二种是暂时性失忆,主要是受到了过大的精神刺激,大脑自行屏蔽了一部分记忆,以保护自身。” “你们说的这个马殊,应该属于第二种情况。” 马殊亲眼见到了全家身亡,或许真的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主动忘记了一家人曾经生活的点点滴滴。 我问卢明。 “卢医生可有办法让他重新恢复记忆?” “我懂得一种通过催眠恢复记忆的方法,可以试试。” 我刚准备开口,卢医生忽然抬起手打断我,示意听他先说完。 “通过催眠恢复记忆的方法,本身不会对患者造成伤害,但身体自行屏蔽的记忆,一旦恢复,对患者的冲击非常大,我必须确保患者自己同意,才能进行治疗。” 我点头,我去对马殊做工作。 “第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是黎光的朋友,治疗费我就不收了,不过事后我想请你也帮我一个忙。” 请我帮忙? 我本能的警惕起来,一个阴行中人请我帮忙,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林先生不要误会,我这次回家乡,除了未到去高校教书的时间外,还因为一名病人。” 病人? “我这名病人比较特殊,寻常医生哪怕医术再精湛,也治不了他这个病。” “我希望林先生能去见见病人,或许对他的病情有所帮助。” 卢明这话说的很隐晦。 想来这个病人,得的不是一般的病,需要阴行手段才能治好。 卢明笑着说:“我只希望林先生能帮忙去看看,其他的并不强求。”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我点头答应了。 “好。” 第259章 神奇的催眠术 阴商 作者:咸鱼君 与卢明达成交易后,我再一次找到了马殊。 茹茹已经走了,刚好也方便我说话。 我让马殊先做好心理准备,我下面要说的话,很可能会改变他日后的生活。 听到我的话,马殊立马紧张了起来。 “林先生,是不是我这房子不能住了?” “没关系,我可以明天就搬走。” 我摇摇头。 “你的房子没有任何问题,我想说的,是那三只鬼的身份。” 马殊愣了好一会儿:“林老板,您知道那三只鬼是谁了?” “我知道了,但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马殊不理解:“是有什么忌讳吗?” “不是,是你知道三只鬼的身份后,可能会影响你和女朋友的感情。” “影响我和茹茹的……感情?” 马殊的迟疑很快就不见了。 “林老板您说吧,我和茹茹的感情很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的。” 马殊的语气十分肯定与自信,可他越是这样,我越是不知该不该告诉他。 爱的越深,受到的伤害也就越大。 不过一想到茹茹有可能与马殊一家三口惨死有关,我决定还是说出来。 “那三只鬼,是你的亲人。” 马殊睁大了眼睛。 “我的亲人?他们是来找我……认亲的吗?” 直到现在,马殊还认为自己是个孤儿,那三只鬼是死后来寻亲。 我掏出手机,找到黎光发给我的,从公安机关查到的户籍资料。 “马殊,你不是孤儿,那三只鬼分别是你的父母和弟弟。” 马殊接过我的手机,怔怔的看了好久。 他的手……在颤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 “茹茹跟我说过,我是一个孤儿,没有亲人的……” 马殊用手抓住自己的头发。 “如果他们是我的亲人,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如实回答。 “你失忆了。” “一年半前,你们全家四口出了车祸,只有你活了下来。” 马殊眼睛微微发红,声音颤抖嘶哑。 “我不信!” 我伸出手,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划,找出车祸时的监控录像。 监控虽然模糊,却仍旧可以分辨出坐在副驾驶室中的人,就是马殊。 马殊的神情更慌了。 “这人怎么这么像我……怎么这么像我……” 我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句该说的也说了出来。 “马殊,你和茹茹并不是你生病时认识的。” “在你出车祸前,你们就曾是男女朋友关系,只不过当时分手了。” …… 过了足足有半个小时,马殊才冷静下来。 他想打电话给茹茹,被我阻止了。 “马殊,有些事我没证据不好对你说,但你现在最好不要联系茹茹。” 马殊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 “可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马殊,我认识一个医生,他或许能帮你恢复记忆。” 我顿了一下。 “只是这肯定是一段痛苦的记忆,你要自己做决定,要不要回想起来。” 马殊攥紧了拳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坚毅。 “要!” “去年我很多次自杀,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孤单一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实在是太寂寞了。” “我渴望着自己能像其他人一样,有亲人陪伴。”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可现在我知道自己不是孤儿了,却想不起和亲人生活过的细节。” “如果他们真的是我的亲人,看着我一次又一次自杀,心里该多么痛苦。” 我拍了拍马殊的肩膀。 “如果你决定了,跟我来吧!” …… 我带着马殊,回到了卢明家中。 卢明带着马殊去了书房,只让我一人在旁观看,没让黎光和素素进来。 卢明再三确认,马殊是不是自愿接受治疗。 在得到马殊肯定的答复后,卢明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枚硬币。 一枚普普通通的硬币。 卢明将窗帘拉上,黑色的窗帘十分挡光,屋子里立即昏暗了下来,我只能勉强看清两人的脸。 卢明抬起胳膊,把硬币放在马殊的面前,距离他的双眼,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你看着硬币。” 卢明拿着硬币向右移动,马殊的眼球跟着向右移动。 他拿着硬币向左移动,马殊的眼球也跟着向左移动。 “很好。” “你把大脑放空,什么都不要想,只需要盯紧我手中的硬币就行。” “深呼吸。” “想象一下,自己身处在大草原上,天空已经暗淡了下来,漫天繁星一颗又一颗的点亮。” “有一股风吹过来,草随风浮动,你躺在草地上,十分的惬意。” 卢明一边说话,一边缓缓移动着手中的硬币。 …… 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催眠师将人催眠,一般需要三个步骤。 第一个步骤,要让被催眠人的眼睛,跟着催眠师的动作移动。 第二个步骤,通过暗示性的话语,让被催眠着陷入一种类似于“浅度睡眠”的状态。 第三个步骤,让被催眠者进入催眠状态。 …… 卢明还在继续用言语暗示,不知何时,马殊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卢明手中的硬币也收了起来。 “你现在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梦里,你回到了出车祸的那一天。” 卢明话音刚落,马殊的身体猛的绷紧,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卢明伸出食指,放在嘴上,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他这是告诉我,一定要保持安静。 我点了点头,他开始对马殊问话。 “你在哪里?” 马殊张开了嘴,他的声音有些空灵。 “我坐在车里,副驾驶的位置。” 卢明继续问。 “除了你,还有谁在车里?” “爸爸在开车,妈妈和弟弟坐在后面的座位上。” “你们现在的情绪怎么样?” “很紧张……妈妈在哭,弟弟害怕的尖叫!” “为什么?” “车!车不受控制了!” 我和卢明对视了一眼,果然,一年半前的车祸,并非是一个意外。 “车为什么不受控制了?” 卢明的额头上,满是汗水。 “我不知道,我接了茹茹的电话,她咒骂了我几句,车忽然就不受控制了!” 茹茹的电话! “茹茹是谁?” “我的前女友,我们刚刚分了手。” “她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她说……她说我们一家人都该死!” 第260章 残酷的真相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马殊的话,让我不寒而栗。 茹茹在电话里对他说,他们一家人都该死。 这句话应验了,若非马殊的父亲在危急时刻拼了自己性命打了一下方向盘,或许马殊也同样死于那场车祸了。 马殊浑身衣物都已经被汗水浸透。 正如我之前对他说的那样,这是一段恐怖的回忆。 卢明继续问。 “她为什么要这样说?” “因为我们分手了。” 说这句话时,马殊下意识的做了一个吐气的动作,好似是放下了一个大包袱。 卢明也发现了这个细节。 “你们感情不和?” “我们原本感情很好,只是茹茹她……太贪婪了。” 贪婪? 卢明没有继续发问,因为马殊明显还没有把话说完。 “我们谈了一年多恋爱,两人年纪也不算很小了,准备谈婚论嫁。” “结婚前先订婚,男方要给女方家送彩礼钱。” “按照安德的习俗,订婚彩礼应该是万里挑妻(1万7千或1万零7块),可茹茹说我们家富裕,多给些彩礼钱她们家面子上好看。” “一开始她要三斤三两,后来又涨到万紫千红一片绿。” 我忍不住咂舌,“三斤三两”指的是人民币的重量。 男方从银行中取出崭新未开封的一百元人民币现场称重,三斤三两百元钞票,大概是十三万六千元。 至于“万紫千红一片绿”,是指的人民币颜色。 紫色是五元纸币,红色是一百元纸币,绿色是五十元纸币。 一万张五元,一千张一百元,再加一张五十元,总计十五万零五百元。 普通百姓家,可付不起这个彩礼钱。 马殊声音低沉:“我父母很生气,认为茹茹一家是在宰我们。” “可我真的喜欢她,向父母劝说很久,才同意了。” “可我们把彩礼钱给了茹茹一家后,茹茹又要求婚后买一套房子,房产证上要有她的名字。” 按照华夏新的婚姻法,婚前财产在夫妻双方离婚后,仍旧归属本人,不进行财产分配。 这也是茹茹要求婚后再买一套房的原因。 马殊忽然哭泣了起来。 “父亲他觉得茹茹有问题,就托了人去调查她,结果打听出,茹茹以前有多次骗婚的行为。” 骗婚! “她之前和好几个男人谈过恋爱,每次都是骗完彩礼钱就分手,用各种理由拒还彩礼钱。” “她大概是看我家钱比较多,想领完证分半套房子再离婚。” 马殊仍旧闭着眼睛,但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痛苦表情,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的眼缝中涌出。 越是深爱,越是痛苦。 我示意卢明可以了,继续催眠下去,马殊怕是要崩溃。 卢明没有立即停止,而是又问了一句。 “车祸是怎么发生的?” 马殊的脸上,立即露出恐惧的表情。 “是茹茹做的!一定是她做的!” “我和她挑明了,让她把彩礼钱退回来,她不愿意,叫嚣着有本事就去告她。” “我父亲是报社主编,告诉她不把彩礼钱退回来,就把她骗婚的事实登报,让全安德的人都认识她。” “茹茹一家认怂了,把彩礼退了回来。” “我父母见我一直心情沉闷,说一家人出去旅游散散心。” “刚出发不久,茹茹打来电话。” “她咒骂我们全家不得好死,还说明年的今天,会给我们烧纸。” “电话刚挂掉,车子就不受控制了!” “就好像……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跟父亲抢夺方向盘!” 听到这,我后背冒出冷汗。 茹茹刚挂断电话,车子就出现问题,这可不像是巧合! 我不相信茹茹有远程操控车子的本事,听马殊的描述,更像是有鬼在作恶! 茹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让一只鬼夺了汽车的方向盘,这次发生了一家四口三死一重伤的惨烈车祸。 说到这里,马殊的精神已经快要崩溃了。 卢明也知道不能继续问下去了,急忙开了口。 “当你听到一声响指,你就会醒过来。” 说完,他将双手伸到马殊左右两耳旁,同时打了一个响指。 “啪!” 伴随着清脆的响指声,马殊睁开了眼睛。 他双眼通红布满血丝,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马殊用力抓住自己的头发,埋下头痛哭流涕。 在被催眠前,他对自己和茹茹的感情信心满满,相信自己无论回忆起怎样的记忆,都不会影响到两人的感情。 然而,除了他曾经付出过的真心,一切都是谎言。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把卢明喊出房间,让马殊一个人静一静。 所有的事实都已经串联了起来。 茹茹骗婚不成,记恨马殊一家人,不知是本身懂得操控鬼的方法,还是请了阴行中人作恶,害马殊一家四口出了车祸。 意外的是,马殊没有死,因为承受不住父母和弟弟去世,以及自己曾经心爱的女人害自己家破人亡的痛苦,大脑本能的屏蔽了关于家人以及茹茹的记忆。 茹茹果断抓住这一点,演了一场相遇相知相恋的好戏。 毕竟马殊家缠万贯,还只剩一人,只要两人结了婚,以她的心机手段,马殊的财产还不都是她的? 为了防止马殊恢复记忆,她骗马殊是个孤儿,以不想让马殊再受到刺激为由,让医院中认识马殊的人,都不要提及他家中的事情。 除此之外,她还偷偷从马殊身上取下家中钥匙,请人搬空了马殊父母和弟弟所有存在的痕迹,只是她还是心太粗,让我从厨房和茶具的细节上发现了端详。 马殊虽然失忆了,但潜意识中,仍旧有丧亲的痛苦,他得了抑郁症,十九次寻死。 马殊父母和弟弟不放心马殊,阴魂留在阳间照顾他,也正是这样,让马殊有机会结识我,最终翻出了惊天的真相。 黎光听到我和卢明描述出的真相后,气的咬牙切齿。 “我现在就回去立案,好好查一查车祸的真相!” 至于素素,说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老板,要不要我去把那小婊子的头给拧下来?” 第261章 踢馆的阴人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素素这丫头,平时看起来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宅女,一旦发起怒来,比小老虎都要凶。 毕竟是千年僵尸,若是不好好看管,早晚都要闹出事情来。 我赶紧教育她,不能轻易打打杀杀,要做一个淑女……淑女…… 好在素素还是很听我这个老板的话,只是气的跺了跺脚。 卢明问我。 “马殊和她未婚妻肯定是过不下去了,你有没有过后果?” 后果?我当然想过。 首先,马殊有可能再次受不了家破人亡的结局,寻死觅活。 不过我相信,经过他父母和弟弟阴魂一年半的陪伴,他已经能够坚强的活下去了。 其次,和茹茹的感情。 得知真相的马殊,定然不会再与茹茹相爱下去了。 我担心的不是他们分手,而是茹茹会不会报复马殊。 这个漂亮的女人,看起来十分温柔,骨子里却是一个十足的疯子。 她能让恶鬼去害人一次,就有可能再害人第二次。 是我撕开了真相,我有责任保护马殊的安全。 “我会保护他的。” 卢明了解我知晓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我回家去地下室取来一件阴物,交到马殊的手中。 这件阴物,名为返魂石,就是一块看起来很普通的小石头。 返魂石的功效,并非像是它的名字,能让人起死回生。 而是能让被阴行中人操控来害人的恶鬼,返回去。 简单来讲,假如害死马殊一家人的恶鬼是茹茹操控,茹茹再派它来害马殊,结果是恶鬼遇到返魂石被策反,回去把操控它的茹茹收拾了。 不过返魂石的能力有限,只能策反普通的恶鬼,面对逗留阳间百年以上的恶鬼就无能为力了。 否则,我一定会留在身上,防备九叔豢养的明朝恶鬼。 我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马殊,如果他需要什么帮助,可以随时联系我。 半个月后,马殊找到我,约我见个面。 见面的地方,是位于安德郊区的公墓。 恢复记忆后,马殊多方打听,找到了父母和弟弟的墓地。 我陪他一同赶到公墓,一家三口的墓碑,整齐的排在一起。 墓碑上面的照片,与之前我见到的三只鬼,一模一样。 我来之前猜到了马殊来着的用意,特意带来了祭奠用的点心、菜和酒,一一摆上,在马殊弟弟的坟前,我还放了一瓶AD钙奶。 马殊在一旁给亲人烧纸钱,烧完最后一张,他告诉我。 “林老板,我都想起来了。” “我母亲生前爱吃,也喜欢厨艺,最喜欢研究各种各样的美食,变着花样的给我和弟弟做。” “所以她死后,才会变成贪吃鬼。” “我记得有一次她生病,父亲在外地开会赶不回来,弟弟还小,是我照顾的她。” “我给她煮了碗面条,就是碗清汤煮面,连盐都没放。” “嘴巴向来挑剔的母亲,却说那是她吃过最美味的食物。” 说着说着,马殊红了眼睛。 饱含孩子亲情的一碗面,对于母亲来说,不就是世上最好吃的食物吗? 临走前再吃一碗马殊下的面条,这就是她母亲的心愿。 马殊擦了擦泪。 “我父亲是报社的主编,工作忙,经常跑东跑西,不着家。” “他对母亲越来越胖的身材很不满意,经常在大街上看漂亮的女人,惹得母亲经常大发雷霆。” “不过父亲是模范丈夫,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母亲的事情。” 生前因为道德与责任束缚的天性,死后会被释放出来,所以马殊的父亲才会变成好色鬼。 “在出事之前,母亲埋怨父亲这么多年全家都没能拍张全家福,父亲本来答应是旅游时拍的,没想到出了车祸……” 马殊父亲的愿望是有一个相机,为的,就是这张全家福。 “我弟弟很贪玩,小孩子天性嘛!” “他年纪再小些的时候,都是我带他玩耍。” “后来我渐渐忙于工作,就很少有时间陪他玩了。” “我甚至自己都忘记,曾经答应过他要陪他去游乐园玩了。” “我真是一个失职的哥哥……” 我安慰马殊。 “至少,他们的心愿,你都帮他们完成了。” 马殊指了指三个墓碑旁的空位。 “我把这个位置买下来了,等我死后,全家葬在一起。” 我心里一紧,刚想开口,却听马殊说。 “放心吧林老板,我不会再自杀了,他们死后还照顾了我那么久,我若是这么早就去见他们,他们肯定不会开心的。” 我使劲松了口气,若是马殊承受不住痛苦再一次自杀,我可真是罪过了。 马殊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 “林老板,您给我的返魂石昨天忽然变了模样,你看看。” 我接过返魂石一看,只见原本黝黑如墨的石头,此刻变成了灰色。 阴物失效了。 返魂石本就是只能使用一次的阴物,它失效只有一种可能。 返魂石起效了。 和我担心的一样,曾有被人操控的恶鬼来找马殊麻烦,被返魂石挡了回去。 我问马殊。 “你最近和茹茹有联系吗?” 马殊摇头:“我和她摊牌后,她就不见了。” …… 几天后,黎光给我打来一个电话,经过公安部门的调查,茹茹的确有雇凶杀人的巨大嫌疑,已经被捕接受调查。 但她雇佣的凶手,没能抓住,警察上门时,凶手的家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周围的居民说,前几天夜间,这家忽然生了大火,还有人看见房屋的主人满身是火的逃了出来。 大概又过了几个月后,茶馆里忽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他脸上皮肤被八成被烧毁,身上也满是被烧过的痕迹。 他一进茶馆,就大喊着要报仇,从背包里抓出一个招魂蟠,扬言要召恶鬼杀了我。 这是个前来踢馆的,当然,他没有得逞。 恶鬼的确是被他招来了,却被五神兽石砖挡在了茶馆外。 至于来捣乱的这个家伙,被素素一脚踹断六根肋骨,然后被赶来的警察带了回去。 经过调查,他就是茹茹雇佣的杀人凶手。 虽然警察不信这人操纵鬼杀人的这一套,但其他的证据,足以给两人定罪。 马殊一家,得到了公道。 第262章 20年没出屋门的人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马殊的事情搞定后,我主动找到了卢明。 既然答应他要帮他看个病人,自然要说到做到。 卢明也没跟我客套,直接带我去了一户人家。 在去的路上,他跟我简单介绍了这个病人的情况。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简单来说,这个病人,已经有二十年没人见过他走出自己的卧室了。 二十年?! 我怔了好久,再三向卢明确认,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按照病人父母的说法,他二十年前受到过精神刺激,就把自己锁在了卧室里。” “平日里的饮水和饮食,都是父母放在门外,离开后自己去拿。” “他的父母,已经二十年没有见到他了。” 听后我无语了好久,这世间奇人不少,但生活在同一个房子里,父母二十年没能见到自己孩子,也算是奇闻异事一件了。 如果能申请吉斯尼世界记录,这病人肯定能当选世界头号宅男。 来到病人家,病人的父母很热情的接待了我们。 这是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看样貌已经有六十岁了。 两个老人家的脸上,都带有一丝愁容。 卢明向老人家介绍我。 “伯父、伯母,这是我朋友林老板,是来帮令郎的。” 我让老人家把孩子的事情,从头到尾细细跟我讲一下。 伯父叹了口气。 “真是造孽啊!” “我儿子叫闫远志,当初给他起这个名字时,希望他长大后能有一个远大的志向,谁能想到,这个名字现在成了莫大的讽刺。” 伯母抹了抹泪。 “其实远志小时候是个很优秀的人,从上幼儿园开始,就常常获得老师的夸奖。” “从上小学开始,他更是每一学期都能拿回好几张奖状。” 伯母从茶几底下取出一个盒子,打开放在茶几桌面上。 盒子里装的,是厚厚一叠奖状,摞起来比新华词典都要厚。 奖状的样式很旧,我上小学时都已经不用了,奖状大部分已经泛黄,还有几张有被虫蛀过的痕迹。 可以看得出,这些奖状,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东西了。 伯母抽泣道:“远志小时候特别爱学习,每天回到家都会主动学到晚上九点才睡,即便是周六周末,他也不会像其他孩子那样乱跑乱窜,而是安安静静的在家里看书。” “其他家长,都很羡慕我有远志这么优秀的孩子。” 听到这里,我瞠目结舌。 这怎么就成了优秀的孩子了? 我很想问问伯母,是不是在父母的眼中,不哭不闹,能够静下心来学习的就是好孩子了? 我十分不赞同这样的看法。 爱玩是孩子的天分,孩子与同龄人一同玩耍,看起来吵闹,实则是在初步培养他的社交能力。 人生下来懵懵懂懂,不过是一张白纸。 日后这张纸上会有怎样的画,都是成长过程中一笔一墨的添加上去的。 为什么有的孩子落落大方,有的孩子胆小谨慎,并非一句“性格使然”就可以带过的,细究孩子的成长轨迹,总会发现蛛丝马迹。 一个从小把自己关在家中,不去与其他人玩耍的孩子,性格定然不会是外向的,说不定,连交朋友的本事都未学会。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看到伯母上的模样,哪里能忍心说出来。 伯母继续往下说。 “这孩子经过自己的努力,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大学。” 二十年前可不像现在大学遍地,能够考上大学的人,都是最顶尖的学霸。 “考上大学之后,远志就变了。” “他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可还是会和亲近的人交流的,可上了大学之后,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每次回家,他都不跟我们讲大学里的生活是怎样的,有一次被我们问的烦了,甚至对我们大发雷霆。” “那是远志从小到大第一次跟我们发脾气。” 如果我没猜错,远志在大学里过的并不开心。 伯母已经泣不成声,伯父接替她继续往下说。 “远志大学毕业后,找了一家不错的单位上班。” “他没干多久,就辞职了。” “我问他为什么辞职,他不肯说,我只好去那家单位打听,单位领导说远志一直处理不好和同事的人际关系,处处受排挤,待不下去了。” 我心里微微一颤,我刚刚担心的事情,果然是对的。 远志小时候的生活,实在是太沉闷了,在成长的过程中,他并没有学会如何去交朋友。 或许他在大学里生活不如意,也是这方面的原因。 伯父深深的叹了口气。 “从那之后,远志就把自己锁在了二楼的卧室里。” “一开始我们只是以为他想要静一静,也不打扰他,到了饭点儿就把做好的饭菜放到门外,等我们离开后,他就会开门把饭拿进去,吃饱后会把盘碗再放到门外。” “可一连过了两周,他仍旧不愿出来。” “我们试图和远志沟通,但远志一句话都不愿跟我们说,我们想了许多办法引他出来。” “他妈妈告诉他河边的花开了,一家人出去踏踏青。” “我告诉他家里买了他最喜欢吃的羊肉,要他出来吃火锅。” “都没用,远志待在屋里一声不吭。” “我甚至试过断过他几顿伙食,想逼他饿了出来找吃的,可两天没吃没喝,他仍旧不出来,他妈怕把儿子饿出事情,不敢继续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宁可两天不吃不喝也不出来? 我问了一个问题。 “那他是怎么洗澡的呢?” 人总不能20年不洗澡不刷牙吧?要是一点卫生都不讲,怕是早就病死了。 是伯母回答的。 “他好像是趁我们睡着之后去洗澡的,远志还是很讲卫生的,我们经常发现半夜被动过的扫帚、拖把、抹布。” “我们试图偷偷等他出来洗澡时见他一眼,可每当这个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出来的。” “就好像是一种本能。” 一种类似于动物预感到有人在附近的本能? 我问了第二个问题。 “那他除了吃喝,没有其他的需求了吗?” 伯父摇头:“我们也问过他,需不需要别的,比如报纸、电视、收音机一类的东西,他仍旧不肯发声。” 伯父的描述,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狄奥根尼。 第263章 拍不到人的监控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狄奥根尼,有些文著也有翻译成第欧根尼的。 这是个传奇人物,古希腊哲学家,犬儒学派的代表人物。 说到这个人,就不得不先提一下犬儒学派。 这个学派强调绝对的个人精神自由,轻视一切社会规章习俗、弃绝一切物质享受。 单独把犬儒的介绍拿出来,很多人难以想象出他们的形象,但如果说一下狄奥根尼生前的某些作为,就可以很容易的了解了。 狄奥根尼放弃一切物质享受,他生活在一个木桶里,每日只要有吃有喝能够活下来,就心满意足了。 有一日,著名的亚历山大大帝听说了狄奥根尼这个人后,亲自找到了他。 亚历山大问狄奥根尼,你有什么愿望吗,我可以帮你实现。 狄奥根尼说:有,麻烦你让开,挡住我晒太阳了。 远志和狄奥根尼很像,却也不完全相同。 狄奥根尼是为了践行自己的哲学,主动抛弃一切物质享受。 而远志则是为了逃避现实中的压力与苦闷,把自己困了起来。 只要我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就没人能吵到我。 只要我看不到其他人,就不必考虑如何与他们交往。 …… 伯母伤心的说道。 “这二十年我们的苦闷就不多说了。” “现在我们已经老了,再过些年,说不定连自己的生活都很难料理,如果我们死了,远志该怎么办?” 宁可饿死渴死也不愿出门的远志,若是没有了父母的照料,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林老板,你跟我出来下。” 卢明把我喊了出去,我知道,有些话他不方便让老两口听见。 出了门,卢明从口袋里抽出两根烟。 “抽吗?” 我本想拒绝,看到烟屁股上满是外文,还是外国货。 “抽一根吧。” 点上烟,我深深吸了一口。 “闫远志这情况,是心理疾病吗?” 卢明也深吸一口。 “这个案例,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过在毗邻华夏的岛国,倒是有相似的案例存在,也是一个和闫远志差不多的男人,把自己封闭在家中二十七年没出门。” “不同的是,那个岛国人至少还和家人交流,每日虽然不工作,但也靠着电视、报纸来解闷。” “闫远志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二十年,不和任何人交流,我没法想象他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卢明顿了一下。 “我怀疑,闫远志有可能……”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不过同为阴行中人,我猜的出卢明后半句要说什么。 我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现在的关键,是见到他。” 卢明反问我。 “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那还不简单。 “把门撞开。” 卢明撇了撇头。 “你以为我没想过?伯父伯母不同意,怕闫远志受到更大的刺激。” 更大的刺激……还有比让人二十年不出门更大的刺激吗? 不过没人家主人的同意,我和卢明也没法贸然撞门。 我想到了另外一个法子。 “那咱曲线救国?” 卢明来了兴趣。 “怎么个曲线救国法?” 我跟他解释:“老两口不是说了嘛,远志晚上还是会洗澡、洗漱、上厕所的,只不过是在他们睡觉后才行动。” 卢明不明白:“可伯父也说了,他们也试过半夜等远志出来,没成功过吗?” 我记得伯父的话,说远志好像有一种动物的本能,知道有人在等他。 “人不行,可以用机器啊。” 卢明不愧博士毕业,智商高反应快,我一点拨就明白了。 “用监控!” 我们抽完烟回屋跟老两口商量了一下,两人同意我们在他们家中安装监控。 闫远志几十年没出门,我不认为他认识监控。 但为了保险起见,我和卢明准备的是比普通监控更隐蔽一些的针孔摄像机。 当然,闫远志是卢明的病人,他掏钱。 将摄像头安装调试好后,当天夜里我没有回家,而是和卢明待在他家,两人紧盯电脑屏幕。 从实时监控录像可以看到,闫远志的父母已经回自己的卧室去睡了。 我和卢明在闫远志的卧室外,也就是二楼走廊里安装了针孔摄像机,除此之外,卫生间里也安装了一个。 我和卢明等啊等,一直等到深夜两点,闫远志的卧室门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就当我准备放弃回家睡觉时,卢明忽然拍了我一下。 “快看!” 我急忙向屏幕看去,只见监控上的卧室门,被缓缓的打开了。 闫远志要出来了! 我屏住呼吸,等着闫远志从房间里走出来,我想要看一看,这个坚持二十年不与家人见面、交流的宅男,现在究竟是什么模样。 一只脚出现在屏幕中,随后,半具躯体从门内露了出来。 然而还没等我看清闫远志的模样,监控画面忽然变成了满屏雪花…… 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情况? 我问卢明:“你该不会是买到假冒伪劣产品了吧?” 卢明没说话,将实时录像切换到卫生间的监控上。 很快,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我在屏幕上看到了一只有些瘦弱的手臂。 我再次瞪大眼睛,盯着屏幕看。 谁知这次闫远志连半个身躯都没录出来,监控画面再次变成了满屏雪花。 我看到卢明脸上的震惊神色。 一个摄像机出问题可能是坏掉了,但两个接连坏掉的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 卢明买的针孔摄像机有收音功能,实时监控中传来“哗哗”的响动声。 闫远志在洗澡。 我和卢明谁也没有说话,一直等到水声停下。 大概又过了三五分钟,雪花屏消失了……卫生间的门已经关上。 卢明急忙切换画面,不到半分钟后,二楼走廊里的监控也恢复正常。 我们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闫远志的卧室门重新闭上。 我们两个折腾半天装上监控,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林老板,我觉得我之前的想法,有可能是真的。” 卢明的想法,就是他今天没说完整的那半句话。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我现在也是这么想的。 闫远志恐怕已经不是人了。 是鬼。 第264章 打开卧室的门 阴商 作者:咸鱼君 为什么我和卢明判断闫远志是鬼不是人呢。 原因有两点。 第一,我和卢明都不认为,闫远志再怎么小心,也不可能二十年的时间里,一次都没被自己的父母撞见。 第二,刚刚的监控。 在许多的灵异事件中,监控都会莫名其妙的失效。 用我们阴行中的认知解释,是鬼有“避人”的本事,能够不让人发现。 这也是为何每次闫远志父母想要见他都会失败的原因。 如果用现代科学知识来解释,鬼身上可能有一种奇特的磁场,能让电子产品失效。 关掉电脑,我肯定的说道。 “是执念鬼。” 卢明同意我的看法。 所谓执念鬼,是死去的人固执的认为自己还活着,化作的阴魂仍旧按照生前的习惯继续生活。 “要不要告诉伯父伯母?” 这个问题有点难,忽然得知自己的孩子已经死了,甚至是死了很久,我怕老两口会接受不了。 可如果不告诉他们,难道要让他们在思念和失望中慢慢老去,直到入了坟墓,也要带着遗憾? 卢明反问我。 “如果放任闫远志留在阳间,会不会出问题?” 把一只鬼留在阳间,当然会出问题! 执念鬼不同于寻常恶鬼,他们只是固执的认为自己还活着,仍旧以人类的行为准则来约束自己。 然而可怕的是,一旦他们得知自己已经死了……要么执念消散去阴间报到,要么执念化作怨念,变成心理扭曲的恶鬼。 待在阳间越久的执念鬼,得知真相后化作恶鬼的几率越大。 闫远志已经在阳间待了二十年…… 仅仅是想一想,我就已是不寒而栗。 我毫不犹豫的告诉卢明。 “如果你不想以后有更多的人遭殃,闫远志这只执念鬼,就必须超度了!” 卢明叹了口气。 “明天我去跟伯父伯母说吧。” 卢明是心理学博士,由他去告诉老两口这个噩耗,的确比我更合适。 他接着说。 “关于超度闫远志,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这个简单,用我右手掌心的地府鬼印,随时都能把闫远志给扔进阴间。 不过我与卢明不熟,这个秘密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我按阴行通常的思路讲。 “想要超度执念鬼,首先要让他认识到自己已经死了,才能进行下一步超度。” 卢明点了点头,同意了我的看法。 “不过执念鬼认识到现实,很容易会化成恶鬼,若是让他跑了,可就麻烦大了。” 这我当然清楚。 我提出了一个建议。 “我出一件可以困住恶鬼的阴物,你来负责把它超度,怎么样?” “你有阴物?那好!就这么办了!” 卢明答应的很痛快,我之所以要让他来超度闫远志,是想看一看卢明的流派与本市。 回去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卢明让我天黑之后,拿着阴物赶到闫远志家。 我准备的阴物,是一方砚台,古人研墨用的。 这方砚台是从明代年间流传下来的,曾被作为某个秀才的陪葬,在墓中吸收足够多的阴气生了灵,变成了珍贵的阴物。 这方砚台是表哥留给我阴物之一,没有取名,功效是可以让砚台十米内的阴魂恶鬼定身,动弹不得。 其实我还有不少其他镇鬼的阴物,不过既然是在外人面前显摆,自然要拿最好的出来。 赶到闫远志家的时候,伯父伯母正在抱头痛哭。 我悄悄问卢明。 “你都告诉老人家了?” 卢明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开口讲话。 我们两人在一旁等着,等到老两口哭没了力气,稍稍冷静了一点。 伯父嘴唇颤抖的问我们。 “有……有没有可能……是你们搞错了?” 卢明嘴唇微动,准备开口,我抢先他一步。 “伯父,事到如今,您都不准备把门打开看一看吗?” 我要是闫远志的父亲,二十年前恐怕就一脚把门踹开了。 在我看来,闫远志就是一个大号的熊孩子,对付熊孩子,打一顿比什么教育都管用。 听到我的话,伯父的脸上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他颤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钥匙。 “其实……远志房间的钥匙……我一直带在身上。” “我怕他受到更大的刺激,一直不敢开门。” “我们一直以为他有一天会想开的。” 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伯父,把门打开吧。” 伯父被我说服了,我们四人一同来到了二楼卧室门前。 我把手伸进上衣口袋中,里面装着能镇鬼的砚台。 同时我看到,卢明也把手伸进了口袋中。 他也做了准备。 伯父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把钥匙伸进锁孔中。 只听“咔嚓”一声,门锁被打开了。 我见伯父神情紧张,伸手帮他推开了门。 “嘎吱……” 卧室门开了,里面漆黑一片。 伯父打开了电灯,卧室内的景象,映入我的眼中。 房间内十分整洁,地面干净没有灰尘,正如伯母说的一样,闫远志经常在她们睡觉时打扫卫生。 我第一个走进房间,卧室内的布置很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 床上被褥叠的十分整齐,书架上的书也摆放的整整齐齐。 “远志!” 伯母发出一声悲痛的叫喊声,紧接着她的身体歪倒在地。 在我是的书桌前,坐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趴着一个人。 闫远志。 我大着胆子走进,只见闫远志的身体,犹如埃及干尸一般,只剩下蜡黄色的皮肤,包裹着骨头。 他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了。 伯父扶着伯母,他的精神也处于崩溃的边缘,只能勉强的站着。 我和卢明则是一脸谨慎,闫远志的尸体就在眼前,但他化成的执念鬼呢? 忽然间,我右手掌心中的地府鬼印微微发烫。 “爸,妈!” 一个男人的声音,凭空在房间里响起。 我迅速循声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正站在老两口的身边。 他的脸上尽是愤怒,近乎咆哮的吼道。 “我不是不让你们进来的吗!” 他望着书桌前的干尸,捂着脸,语气痛苦。 “你们没有看到该多好……你们没有看到该多好!” (送媳妇出差去了……明天补更) 第265章 鬼医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眼前的青年,正是远志死后化作的执念鬼。 看他年轻的模样,恐怕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久后就死掉了。 而且从他话中的语气和内容来看,他早就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若是如此,他所执念的又是什么? “远志,你……” 伯母仍旧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她颤巍巍的走到闫远志的面前,想要伸手抱住自己的孩子。 然而……她的手从闫远志的身上穿了过去。 闫远志痛苦的跪在地上。 “我以为……能撑到你们百年的……” 我明白了,闫远志执念的是什么了。 他执念的,是自己的父母。 闫远志虽然死了,但他不想让自己的父母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 所以他的阴魂化作执念鬼留在阳间,装作依旧活着的样子,让自己的父母宽心。 但是现在,他的执念破了。 “你们不该进来的……” “你们不该进来的……” “你们不该进来的!” 闫远志三句相同的喊声,却包含着不同的情绪。 从悔恨、迷茫变成愤怒! 他抬起头,一双眼睛通红的望着我和卢明。 闫远志咬牙切齿:“如果不是你们,爸妈他们也不会发现我已经死了!” “我和爸妈本能在黄泉再相见的。” “他们为什么要我一家人承受离别之痛!” “都怪你们!” 卢明沉声道:“闫远志,你执念太久,若是再不去阴间报到,就去不了了!” 闫远志仿佛听不到他的话一样,不停喃喃自语。 “都怪你们!都怪你们!” 他的身上,有黑气弥漫出来,卧室内的温度迅速下降,仿佛变成了一个冰柜。 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好冷! 闫远志执念太深,要变成恶鬼了。 卢明低声对我说道:“准备动手。” 他话音刚落,原本跪在地上的闫远志,猛的扑向卢明。 我眼疾手快,将口袋中的砚台掏出,扔在卢明身前。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这是砚台落地的声音,也是闫远志再次跪地的声音。 阴物起了效果,闫远志先是双膝跪地,紧接着身子向前一倾,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砚台虽然镇住了他,但闫远志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郁,仿佛一缕缕黑色长发,又像是水中随波漂浮的水草。 我提醒卢明。 “赶紧超度,等他彻底变成恶鬼,就来不及了!” 卢明没有开口,我见他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工具盒。 这个工具盒有些像眼镜盒,是红木雕刻的,十分精致。 他打开之后,里面装的东西,让我大跌眼镜。 是两把柳叶刀。 柳叶刀,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手术刀。 我知道卢明是医生,可他超度鬼也要用手术刀吗? 正当我疑惑之际,只见卢明走到闫远志的身边,他握住一把柳叶刀,轻轻在闫远志身上一划。 凡间普通刀刃,是伤不到鬼。 但卢明手中柳叶刀不同,刀刃划过之处,卢明身上的黑气,竟是连根被切了下来。 卢明手中柳叶刀飞舞,动作快的让人眼花缭乱。 当他停下是,闫远志身上竟是再无半分黑气。 黑气是怨念所化,没有了黑气,说明闫远志的怨念消散了。 能消除恶鬼怨念的柳叶刀?卢明展现出的阴行手段,让我深感震惊! 卢明收好柳叶刀。 “林老板,把阴物收了吧,他已经清醒了。” “你确定?” 卢明点头,我走前,将砚台拾起。 闫远志再一次可以行动了,不同的是,他没有再次扑向我或者卢明,脸上狰狞的表情,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平和的神情。 他走到伯父伯母面前。 “爸!妈!孩儿不孝!” 时隔二十年的呼喊,让一家三口皆是痛哭流涕。 卢明对我说。 “闫远志怨念已消,不久后就会去阴间报到了,我们让他们独处一会儿吧。” “好。” 我和卢明走出了卧室,为了以防再发生意外,我们就待在客厅里。 等待的时间里,我问卢明。 “你刚刚那是什么手段?” 向同行打听人家的本领,十分不礼貌,只是我实在是没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 卢明倒是没有怪我。 “我是一名鬼医。” 鬼医? 我怔了一下,有点没搞明白。 鬼和人不一样,鬼是不会生病的。 在阴行中,的确有不少和医术搭边的流派,比如在津门认识的铁算子小黑,他有一个好朋友,流派名为少郎中。 但这些流派,都是给人看病驱邪的。 可卢明口中的“鬼医”,显然不在这个行列。 不过仔细回想一下,他刚刚用柳叶刀切除闫远志身上的黑气和怨念,不就是在给鬼“看病”吗? 卢明解释道。 “我们鬼医名气在行内名气不大,你没听过也很正常。” 鬼医名声不显,但本事绝对不会小。 就卢明刚刚展现出的那一手,我不知道阴行中还有谁能做得到。 我问卢明。 “你是怎么把闫远志的怨念消除的?” “是我手中的刀。” 卢明把两把柳叶刀重新取出。 “我们鬼医的手术刀,叫做‘心刀’,但凡是因为心中欲念不散变成的鬼,都能治。” 我忍不住心惊,阳间流荡的恶鬼,八成都是因为心有怨念而变成的鬼。 按照卢明的说辞,他两把柳叶刀,岂不是都能把这些恶鬼给超生了? 简直比专门降妖除鬼的茅山道士还厉害! 卢明大概是猜出了我的想法。 “我们鬼医没有那么厉害,刚刚要不是你用阴物镇住闫远志,我也没办法下刀。” 他反问我。 “阴物虽然好用,但副作用极大,就算是阴行中人,也常常是避而远之,你就这样带在身上,想必是有什么仰仗吧?” 卢明回答了我的问题,我也没有撒谎。 “我是阴商第二十一代传人。” “阴商?那怪不得了。” 又聊了一会儿,我感叹道。 “闫远志的父母,若是早一些下定决心打开卧室的门,恐怕也不会有此悲剧了吧?” 卢明的看法和我不同。 “闫远志这是心病,他自己参不透看不开,别人是帮不了他的。” “其实我从事心理研究这么久,并不是第一次遇到他这样的人。” “现在许许多多的人,遇到挫折首先想到的,就是逃避。” “逃避工作、逃避困难,甚至逃避交流、逃避这个社会。” “只是他们没有闫远志这么极端罢了。” 我笑着说。 “社会越发达,这样的人也就会越多。” 卢明奇怪的问我。 “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一想我们上两辈的人,一天不工作就要饿肚子,再想逃避的人也要先把饭钱赚到。” 圣人说暖饱思淫欲,这个‘淫欲’指的可不单单指的色情欲望,任何能使人沉迷放纵不能自拔之事,都在这个行列。 卢明也笑了。 “你说的还挺在理。” 楼上的哭泣声还在,我对卢明说。 “闲着也是闲着,讲讲你碰到过的奇事诡闻,就当是同行交流了。” 第266章 拖延症害死人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卢明没有拒绝,还真讲起了故事。 鬼故事。 另外一个执念鬼的故事。 “这个执念鬼死之前,也是我的病人,他第一次找到我时,患了一种全世界九成人都会得的心理疾病。” 九成人都会得的心理疾病? 卢明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他一句话就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什么病?” “拖延症。” 我无语,却是无法反驳。 拖延症,又俗称“懒癌”,还真是很多人都会得的病。 这个疾病最大的表现,就是让人做事拖拖沓沓。 比如我九点去上班,清晨七点半就应该起床,洗漱用十五分钟,然后运动半小时,美美的吃个早饭二十分钟,剩二十五分钟用在赶地铁上。 然而当清晨七点半的闹钟响起时,我醒来的第一个想法是,我洗漱快一点五分钟也能搞定,再睡十分钟。 可十分钟后,我又想昨天健身过了,今天不运动也没关系的,就这样,又是睡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闹钟第三次响起,我觉得自己没必要在家里吃饭,在路边摊上随便买个手抓饼也能凑合着吃。 那就再睡一会儿吧。 …… 最终当我爬起床时,距离公司打卡结束时间,只剩下二十分钟。 我慌忙的起床,来不及洗漱,顶着油腻腻的脸和头发冲到地铁站,赶在最后一分钟进了公司。 我饥肠辘辘,邋遢的模样被女同事鄙视,却暗自庆幸今天没有迟到。 我全然忘记,自己本可以早早起床,锻炼好身体,打扮的帅帅气气,美美的吃个早餐,然后悠闲的赶到公司。 再比如有许许多多的人,每天睡觉都很晚很晚,他们也知道晚睡都身体不好,不知多少次下定决心,今晚要早睡。 然而下定决心的大部分人,坚持不了三天。 他们大多数在翻来覆去睡不着后,偷偷的打开了手机,一直玩到比平时睡觉更晚的时间,然后才心怀罪恶的去睡觉。 除此之外,拖延症在大众里的表现还有很多很多,比如拖到最后再去完成作业、工作,比如办了健身卡去不了三五次,比如…… 关于拖延症,国内外有很多研究,也有许多专家针对如何治疗拖延症除数立著。 然而,真正能够克服拖延症,做到能够自律的人,寥寥无几。 不知有多少人,距离成功,只差克服拖延症一步,却是耗尽一生都没能迈过去。 我好奇的问卢明。 “你那个有拖延症的病人,很严重?” 卢明嗯了一声。 “那个病人,是个写小说的。” 写小说的? “网络小说,了解吗?” 这我还挺了解的,每天睡前都会看几章更新。 “这个作者,拖延症很厉害。” “厉害到什么程度呢?” “他每天睡前,都会暗暗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早早的起床,然后码字。” “当然,他要是做到了,也就没有拖延症了。” “他每天睁眼时,就已经是九点了,洗漱吃早饭结束,最少也就九点半了。” “以他的码字速度,午饭前应该能写完一章,可一开电脑,他就忍不住的打开网页,刷会儿微薄,再刷会儿知乎,刷完知乎不过瘾,再打开B站看看有没有漂亮的小姐姐更新了跳舞视频。” “下午就更不用说了,吃完午饭犯困,午睡后要被媳妇强迫着去健身,等回到家,浑身肌肉酸痛,仍旧不想码字。” “原本白天就应该完成的工作,最后熬到了晚上,经常凌晨十二点的才跟新,不知道惹怒了多少读者。” “他也想改,但拖延症那么好改,也就不会被称为‘懒癌’了。” 我问卢明。 “所以他找到了你?” 卢明叹了口气。 “虽然拖延症在心理学界已经被研究的很透彻了,我也给他出过很多办法。” “比如找个软件强制锁屏,每天码不到要更新的字数就不能玩别的。” “比如制定详细的计划,每天必须完成计划,写总结。” “再比如每日完成任务,就奖励自己,等等等等。” 我再问。 “结果呢?” 卢明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和闫远志一样,这是心病,自己参悟不了,治不好的。” “或许和你说的一样,暖饱思淫欲,要是一天完不成任务就要挨饿,说不定这病早就治好了。” 我觉得有道理,心病,只有自己才治得好。 “那个作者,最后治好拖延症了吗?” 卢明摇了摇头。 “他死了。” “怎么死的?” “他有事忙了两天,只写了一章,读者很愤怒,他觉得心中有愧,告诉读者自己明天多更些补偿大家。” “然后第二天睡醒,刚准备码字,拖延症又犯了。” “一直到了傍晚,才写完一章。” “他十分懊恼,觉得自己真是个废物,连自控都做不到。” “他本准备晚上断网好好码字,谁知好久没见的朋友约他吃饭,不好推辞。” “回来时,醉醺醺的,已经是十点多了。” “虽然李白醉酒诗百篇,但大部分的作者,喝多了写的东西压根就没法看。” “他醉着酒,把自己想好的情节都给忘了,胡乱的写了一些东西,听说是自我批判了一番。” 我追问:“然后呢?” “说好的补偿读者,他最后勉勉强强写了两章。” “说到做不到的人,最可恨了!” “该死!” “当然,我也只是骂骂,可有个暴躁老哥,社会人,脾气爆,非常生气的找到他,把作者往死里打了一顿。” “下手狠啊,据说两三个街外,都能听到他的惨叫声。” “死了。” 听卢明讲这个故事,我忍不住使劲咽了咽口水。 我经常听人说拖延症会多么多么严重,但死人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听说。 “作者死了,那他写的小说是不是也太监了?” “这倒是没。” 卢明苦笑:“我这个病人,虽然人品差,倒是没太监过,人死后化作执念鬼,每到深夜就会敲响键盘,继续更新。” “希望他死后能完成生前的心愿,治好拖延症。” “这个作者叫什么,抽空我也去看看他写的小说。” “笔名好像叫咸鱼……倒是和本人挺贴切的。” 第267章 人断头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卢明的故事很有趣,一连给我讲了好几个,我听得是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间,楼上的哭泣声已经停下了。 伯父和伯母从楼上走下来时,两人的眼睛都是通红,毕竟是丧子之痛。 不过我能从二人的脸上看出,他们的神情,少了一份哀愁,多了一份释然。 或许,他们心中早就做好了准备。 …… 后续的故事,我不太清楚,只知老两口将儿子下葬后,把房子卖了,然后去全国各地四处旅游。 既然赚下的钱不知能留给谁,不妨寄情山水,一来能缓解哀忧,二来也能让老年生活更加多姿多彩一些。 经过此事,我和卢明算是交了朋友,日后他帮过我,我也帮过他。 当然,这是后话了。 …… 闫远志的事情过去后,我尝试学闫远志在家宅了三天没出门,差点把我给闷出病来。 果然,能宅也是一种本事。 当我再次来到茶馆时,茶馆二楼的卧室内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响个不停。 我站在素素旁边时,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问我。 “老板,你来了。” 我十分怀疑她这三天都在打游戏,甚至没有合过眼。 毕竟是僵尸,不睡觉也不会有黑眼圈。 我问素素:“这几天有客人吗?” 素素摇头:“老板你不来,我没开门。” 我无语……有这种店伙计,我这茶馆早晚得倒闭。 看素素玩的开心,我也不打扰她了,自己去楼下打扫卫生。 刚刚擦完一张桌子,茶馆里来人了。 是个熟人。 黎光。 “黎哥,你怎么这时候来了……这位是?” 黎光的旁边,跟着另外一个男人。 “小林,跟你介绍下,这是我同事,王户,王队长。” 之前喝酒时黎光跟我说过,他升了职,现在是公安局刑警队的队长。 当然,刑警队不会只有一个队,这个王户是和他平级的同事。 大白天的,是上班的时间,黎光这时候来找我,还带个同事来,怕是有案子。 和灵异贴边的案子。 “黎哥,王队,坐!我给你们泡壶茶。” 黎光摆手:“小林,别麻烦了,找你有正事。” 果然,被我猜对了。 黎光开门见山。 “市里发生了一个凶杀案,有点离奇,我怀疑不是人作案。” 不是人作案,那就是鬼行凶。 “我急着去外地开会,这件案子是王队负责,小林你手里要是没要紧的事儿,帮帮忙。” 既然是黎哥要求,我当然不会拒绝。 我热情的跟王队握了握手,故作谦虚的说:“要是帮不上忙,王队可不要怪罪。” “哪里哪里,林老板客气了,你的事迹我听黎队说过,敬仰的很啊!” 王户话虽这样说,但我从他的脸上,一点诚恳的神情都看不到。 他这恭维,就是个客套话。 “火车快到点了,我该走了,王队你带小林去案发现场看看吧。” “好。” 王户去茶楼外开车,黎光悄悄对我说。 “王户是典型的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我极力作保他才同意带你去案发现场的。” 我有些奇怪,既然王户不信鬼神,黎光为何还非要我掺和进去? 黎光跟我解释。 “这件案子本来是归我的,可不知怎么上头突然要我去开会,只能让王队接了。” “小林,时间紧迫我来不及跟你解释了,等到了案发现场,你就明白了。” 黎光急匆匆的走了,我则是跟着王户一同赶往案发现场。 我原本准备带着素素的,想了想有警察跟着,出不了什么问题,也就没喊她。 案发现场位于安德城乡结合处的一个小区里,出事的房子里,还有其他警察在搜寻证据。 一名警察让我戴上口罩和手套,才允许我进去。 房子里的装修比较老旧,我扫了一眼,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在客厅中央,有很大一摊血,几乎把三分之一个客厅地面都染红了。 血的一侧,有白色胶带粘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我小时候经常看香港刑警片,知道这是死者遗体被发现的地方。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白色胶带粘出的这个人形轮廓,身材比例有些短了。 就好像……没有头。 我凑近一看,只见一滩血迹顺到了茶几的另一侧,地面上还有白色胶带。 这个白色胶带,粘成了一个类圆形。 我想明白了,问王户。 “王队,死者的头,被砍下来了?” “是。”王户反问我,“林老板,你胆子大吗?” 在阴行中做买卖的,哪有胆子小的人。 我不知道王户为什么这么问,就说了一声大。 王户从一个年轻警察手里要来一个文件夹。 “你看看吧。” 我把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摞照片。 案发现场的照片。 照片中客厅地面上,不是人形的胶带,而是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尸体躺在地上,没有头…… 另一张照片,是一个被斩下的头颅,就在茶几的侧面。 死者眼睛睁得极大,好似临死前看到了很恐怖的东西。 王户跟我介绍。 “死者名叫曹鑫,无业有名,法医推测的死亡时间是前天晚上六点到九点。” “我们调取了小区中的录像,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来曹鑫家。” “我们询问了曹鑫的邻居,在他死亡的这个时间段了,也没有听到打斗的声音。” “昨天物业来收曹鑫拖欠的物业费时,闻到屋内有血味报的警。” “附近派出所派人赶来时,房门是反锁的,请开锁公司破开的门。” 初步判断,这是一起密室杀人案。 王户十分肯定的说。 “这应该是一起熟人作案,他对王户住的这个小区十分熟悉,避开了监控,也正是因为熟悉,王户被忽然杀死,才没机会打斗和求救。” 从王户的话中我能听出,他相信这是一起人为的凶杀案,只是作案者手段巧妙。 这时,一名警察走了过来。 “王队,都仔细检查过了,没有发现除死者以外人的脚印、指纹和头发。” “法医刚刚发来尸检报告,死者除了脖子被斩断外,身上没有其他的伤痕。” “死者颈部的切口,十分整齐,应该是利器一次性伤害造成的。” 王户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其他的伤痕,也就是说,死者是被一刀斩断了头。 第268章 画中仙 阴商 作者:咸鱼君 一刀断头…… 与电视剧中刽子手刀落头飞的利落场面不同。 人的脖子中,有脊椎骨,想要一刀将脖子斩断,首先要有一把锋利的刀,其次还要斩在脊柱骨的连接处,否则刀很容易被骨头嵌住。 汪曾祺先生的小说《昙花、鹤和鬼火》中这么一段记载。 “东门外是刑场……对着东门不远,有一片空地,空地上现在还有一些浅浅的圆坑,据说当初杀人就是让犯人跪在坑里,由背后向第三个颈椎的接缝处切一刀。……这就是刽子手。” 由此可见,刽子手这个职业,并非人胆壮力大刀快就能干。 一刀断头,是个技术活。 我曾在电视上看过一期科普节目,讲的是华夏最后一个刽子手邓海山的故事。 邓海山用的斩头刀,是一柄十分重的宽背重刀,毕竟想要断骨,刀的体积和重量都不能太小。 从死者惊恐的表情来看,他被砍头前是清醒的。 就算是熟人作案,拿着一柄大刀出现在面前,死者也得赶紧跑啊…… 王户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一直皱着眉头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怪不得黎光要找我,这个案子,的确有些蹊跷。 那会不会如黎光所想,是鬼杀的呢? 我走上前,伸出右手放在曹鑫死时躺的地面上。 地板砖入手冰凉,我掌心里的地府鬼印,没有丝毫反应。 难道不是鬼做的? “小林,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起身正准备回答王户,抬头时忽然发现墙上挂着一幅画。 家中墙面挂画并不稀奇,许多人想通过书画,给家里添些书香气息。 绝大部分的人,选择是风景画,也有少部分的人,会选择动物图画。 可我眼前的这幅……是一副人像画。 画中之人,身穿官服,看样式,应该是宋朝官服。 这人面相威严,身前放着一把巨大的铡刀。 画中人一手握着铡刀刀柄,一手按在刀背上,好似随时就要行刑。 但奇怪的是,铡刀虽被抬起,但底座上却是没有犯人。 更奇怪的是,这把铡刀与寻常铡刀不同,底座的造型,是一只趴着的狗。 狗头铡刀。 我当即想出画中之人的身份——王朝! 单说这个人名,许多人想不起王朝是谁,但有一首歌,绝大部分的人都听过。 歌词是这样的。 “开封有个包青天 铁面无私辨忠奸 江湖豪杰来相助 王朝和马汉在身边 ……” 王朝,就是包青天包拯身边的侍卫,他与马汉、张龙、赵虎合称为“开封四勇士”。 画中王朝身前的狗头铡刀,也是大有来历。 狗头铡刀,乃是青天三铡刀之一,传闻是宋仁宗钦赐。 青天三铡刀又名御赐三铡刀,分别是龙头铡、虎头铡和狗头铡。 御赐三铡刀相当于民间熟知的“尚方宝剑”,如同当今万岁亲临,三口铡刀皆可先斩后奏。 三把铡刀的作用也不尽相同。 其中龙头铡可铡皇亲国戚、凤子龙孙。 虎头铡可铡贪官污吏、祸国奸臣。 狗头铡可铡土豪劣绅、恶霸无赖。 在《三侠五义》中,有铡刀行刑的细节描写。 书中是这么写的。 “……只见马汉早将他丢翻在地。四名衙役过来,与他口内衔了木嚼,剥去衣服,将芦席铺放,立刻卷起,用草绳束了三道。 张龙、赵虎二人将他抬起,走至铡前,放入铡口,两头平均。此时马汉、王朝黑面向里,左手执定刀靶,右手按定刀背,直瞅座上。 包公将袍袖一拂,虎项一扭,口说‘行刑’二字。 王朝将彪躯一纵,两膀用力,只听咔喳一声,将恶贼登时腰斩,分为两头一边齐的两段。” 有此可见,主管三铡行刑的,正是王朝。 死者断头……铡刀…… “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王户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就连一旁向他汇报的小警察也向我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一刻,我有种化身江户川柯南的感觉。 “谁?” 我指了指墙上的画。 “他。” 王户眉头皱的更紧了。 “小林,你在开玩笑吗,一幅画能杀人?” 画还真能杀人。 因为这幅画,是阴物。 我知道王户不信,想要说服他,得拿出证据来才行。 “你们谁有打火机?” “我有。” 王户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微微发黄,看来是个老烟民。 我接过打火机,走到画前,打着了火。 我把火苗贴在画中铡刀的刀刃上。 王户急忙喝道:“你做什么!这是案发现场,不能有任何破坏!” 他以为我要把画给烧了。 我当然不是这么想的,实际上,别说是一个打火机,就是在画上泼上汽油,也不一定能烧毁它。 果不其然,火苗在画上跳动,丝毫没有被点着的迹象。 王户一旁的小警察,瞠目结舌。 “这……” 我提醒他们:“你们凑近了看。” 两人走上前来,只见在火苗的炙烤下,画中狗头铡刀的刀刃上,浮现出了一抹红色,好似鲜血。 这抹红色越来越浓,最后竟然是真的变成了血,顺着画往下流! “把血采集一下,看看是不是死者的。” 小警察急忙采集鲜血,送去检验。 在等待检验结果的时候,王户不解的问我。 “画里怎么会出血的?” 我先是简单向王户介绍什么是阴物。 “在我们这个行当里,有些画类阴物,画中的形象,或人或动物,能够从画中走出来,出现在现实中。” “这叫‘画中仙’,也叫‘画中鬼’。” “这幅画中的人物,是包公身边的王朝,一生刚正不阿,嫉恶如仇。” “一定是死者曹鑫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让画中的‘王朝’看不下去,才斩了他。” 若是黎光在这,肯定会问我画中仙可有破解之法。 毕竟是死过人的,放任不管,说不定还会有人为此送命。 但我面前的是王户。 “胡说八道。” 我被王户一句话差点给噎死,他娘的,我算明白了,这家伙从头到尾都把我当成一个骗子。 王户冷笑连连。 “原来你帮黎光破的案子,都是靠这些鬼话蒙骗的。” 第269章 王朝开铡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王户这话不光是呛人了,还是赤裸裸的讽刺。 黎光让我来参与警方的调查,王户肯定是不满意的,只不过碍于他和黎光同级,不好意思当面拒绝。 现在黎光不在这,他也就没啥顾忌了。 我反问他:“王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说的还不明白吗?,你这些话糊弄糊弄黎光还行,骗不了我。” “黎光一个警察,竟然听信一个江湖骗子的话,真是给我们警察丢人!” 我被王户惹到了,这家伙,如果不想用我帮忙,直说就行了,害我跑来一趟还要听他冷嘲热讽。 既然王户撕破了脸皮,我也没必要再陪笑脸。 “你爱信不信。” “我劝你一句,这画最好先收起来,否则早晚还会有人出事,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今天的话,我会跟黎哥讲清楚的。” 最后一句,并非气话,而是我要提醒黎光,他的身边有个笑面虎伪君子。 除此之外,我觉得王户并不会听我的话把这幅《王朝开铡图》给收起来,保险起见,还是让黎光出面处理比较好。 说完这三句话,我扭头就走了,走之前,我看到王户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当时,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我没回茶馆,被王户这么一气,我也没心情继续做生意了。 我回家睡了一脚,夜间被饿醒了,起床穿好衣服,准备去夜市找点吃的。 我睡的有些迷糊,走路的时候仍旧是半睡半醒的状态。 走了大概有二十分钟的时候,我忽然察觉有些不对劲。 夜市离我家并不远,平时走个十几分钟就到了,今儿怎么还没看到喧嚣的人群。 我不小心走错路了? 不可能啊,这段路我实在是太熟悉了,就算闭着眼也不可能走错。 我伸手揉了揉眼,又摁了摁太阳穴。 我清醒了……准确来说,是被吓醒了。 在我视线可及的范围内,除了脚下有一条青石小路,周围漆黑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这是走到哪里了? 仔细回忆一下,我住的小区附近,并没有这么一片空旷地带。 难道是……鬼打墙? 我下意识的抬起右手,掌心中的地府鬼印没有丝毫反应。 不是鬼干的。 我有些迷糊了,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就在我迷茫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了“咿咿呀呀”的声音,好似有人在唱戏。 我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有一个微微发光的身影,正在逐渐向我“飘”来。 是飘,不是走。 这个身影近了,是一个身穿宋朝捕快官服的大汉。 大汉一手握刀,一手在空中随口中强调舞动。 从他口中唱出的强调,是豫剧,也就是我们俗称的河南梆子。 “驸马不必巧言讲 现有凭据在公堂 人来看过了香莲状 ……” 我爷爷还活着的时候,最爱听戏,不管是京剧、豫剧、昆曲还是秦腔,都爱听。 我那时还小,经常躺在他怀里陪他听戏。 大汉口中唱的这一段,我是有印象的。 《铡美案》 这戏曲讲的是包公开铡斩当朝驸马陈世美的故事。 大汉飘的近了,我看清了他的容貌,当即吓出一身冷汗。 大汉的脸,和我白天在案发现场看到的《王朝开铡图》上的王朝,一模一样,连一个褶皱都不差。 飘向我的大汉,是王朝! 被斩头的死者曹鑫,就是被他给杀的! 只是王朝乃是包青天身边的护卫,性格正直嫉恶如仇,开铡斩坏人我能理解,怎么就找上我了? 我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了? 没有啊! 我来不及继续思考,王朝已经飘到我面前了。 他的嘴里,仍旧在唱着戏曲。 “驸马 驸马爷近前看端详 上写着 秦香莲三十二岁 状告当朝驸马郎 欺君王瞒皇上 悔婚男儿招东床 杀妻灭子良心丧 逼死寒妻怎了堂 奖状质押至在 爷的大堂上 ……” 不得不说,王朝这腔调堪比豫剧名角,可此刻我听着,却是冷汗淋漓。 王朝握住刀柄的手往上提了提,露出散发冷冽寒光的刀刃。 我知道眼前的王朝不是真的人,他手中的刀也不是真的刀。 但我毫不怀疑这刀砍在我身上的效果。 冷静! 以王朝刚刚飘过来的速度,我肯定是跑不过。 况且我被困在类似于鬼打墙的地方,如何跑出去也还没弄清楚。 只能拼了! 我出门买东西吃,身上并没准备阴物。 放在从前,我肯定已经慌了,但经历过许多诡异的事情,我的心理素质已经被锻炼出来了。 除了心理素质变强,还有一个杀手锏,让我感到心安。 地府鬼印! 无论是对付恶鬼还是僵尸,地府鬼印都能轻松搞定,拥有地府鬼印就好像是在游戏中开了外挂,让我能横扫一切牛鬼神蛇。 王朝靠近我的瞬间,我毫不犹豫的伸出右手,像是武侠剧中的武林高手,一掌拍在王朝的胸口上。 我碰到了王朝,手心触感冰凉。 接下来……我好像被车撞上一样,整个人倒飞出好几米,重重落地。 我的后背摔的钻心痛,火辣辣的,好在没磕着后脑勺,脑子还算清醒。 我正准备爬起身,一道冰冷的刀刃,靠上了我的脖子。 王朝满脸威严居高临下的望着我,他手一挥刀,我就要死了。 我心中满是震惊。 往常无所不能的地府鬼印,为什么没有用! 王朝从身后取出一条麻绳,看样子是准备把我捆住。 我能想象出后面的场景,王朝会把我放在铡刀上,斩下我的头颅。 我拼命想自救,却是想不出能脱身的办法。 就在这这时,我忽然听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向着我跑来了。 我扭头去看,看到一道靓丽的身影,是个身段极好的女人。 周围太暗,我看不清她的脸。 她跑到王朝的身后,手中好像握着一根短棍,向着王朝后背抽去。 “呼!” 我听到短棍破空的声音。 “啪!” 短棍狠狠的抽在王朝的后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王朝像是摔在地上的玻璃杯,身体炸裂,随后消失不散。 一个略冷的女声响起。 “你没事吧?” 第270章 华夏十三局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王朝消失不见,周围的黑暗也逐渐散去,原本的场景以我身下的青石路为中心,逐渐显现出来。 我人就在夜市的路口,周围有许多人看到趴在地上的我,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尴尬的从地上爬起来,只见一个相貌美丽的女人正看着我。 这女人年纪看起来和我差不多,身段好,长得十分漂亮,和倾城倾国的素素都有得一拼,属于那种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百的人。 只是与俏皮可爱的素素不同,这个女人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让人不敢靠近,俨然一个冰山女王。 吸引我的,不仅是她的面貌,还有她手中的棍子。 女人右手握着一把拐棍,与寻常拐棍不同的是,她手中的拐棍棍身,有用朱砂纹写的篆符。 从篆符的书写笔迹来看,是茅山派的风格。 她是……茅山派的人? 人家救了我,道谢的话我当然要说。 “谢谢姑娘救命之恩。” 这话说出口有点别扭,好像武侠片中的剧情。 只不过武侠片里都是英雄救美,美救……被美女救了,哪里还好意思自称英雄。 美女打量着我。 “你是阴人吧?” 阴行中人……简称阴人,似乎没啥问题。 可“阴人”这两字,怎么就容易让我联想到封建社会皇宫里的太监呢。 “是。” “你也真够弱的。” 美女一句话差点让我呛着,可想想刚才自己差点被铡了头,还真没办法反驳。 “我跟你打听个地方,你知不知道安德有家叫‘百晓生’的茶馆?” 我当然知道…… 我没立即表明身份,而是反问。 “你找这家茶馆有事吗?” “我找他老板。” 美女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还是冷冰冰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看样子不是仇家上门,再说我也不记得有得罪过眼前的大美女。 “我就是百晓生茶馆的老板。” 美女愣了一下,盯着我看。 她直勾勾的眼神好似要把我看穿,盯得我头皮发麻。 我正想开口打破尴尬的气氛,美女先发问了。 “你这么弱,怎么在封门村灭了那只恶鬼的?” 封门村? 这下轮到我发愣了,封门村发生的事情,只有我和黎光两人知道。 眼前的美女,是从何得知的? 美女自我介绍:“我叫宁楠楠,是华夏十三局的。” 华夏十三局,我从没听过华夏有这个部门。 见我仍旧一脸发懵,美女进一步解释。 “华夏十三局是国家针对超自然事件处理和研究的部门,是保密单位,很少抛头露面。” 说着,宁楠楠给了我一本证件。 证件上有宁楠楠的一寸照片,照片上还覆有钢印,不像是作假。 所谓超自然事件,不就是灵异事件吗? 华夏十三局就是国家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部门。 自我入行以来,我一直有个疑问,国家政府一直倡导民众学习科学,扫除迷信,难道真的是不知道世间真有妖魔鬼怪的存在? 现在我理解了,国家一直都知道,而且有专业部门在处理。 封门村的连环失踪案,黎光如实写的报告,看样子是被呈送到华夏十三局,宁楠楠才会知道我参与其中。 “你叫林悬对吧,属于哪个流派?” 我如实回答。 “阴商。” 宁楠楠反问:“张龙是你什么人?” “我师父。” 同行交流,就不能说张龙是我表哥了。 我忍不住问:“你认识我师父?” “没见过面,我们领导前几年请你师父加入十三局,他没答应。” 表哥没答应? 我记得还上高中的时候,娘经常在我耳边念叨。 “儿啊,你以后一定要考上公务员,那可是铁饭碗,端起来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要是宁楠楠邀请我报效国家…… “我有事找你,去你的茶馆聊聊吧。” 我可不敢让宁楠楠去我的茶馆,毕竟素素住在那里,我可不知道十三局是怎么处理千年僵尸的…… 我只好撒了个谎。 “我茶馆离着挺远的,你饿不饿,这里夜市有个不错的餐厅,不算闹。” 宁楠楠没拒绝。 “行。” 进了餐厅,我请宁楠楠吃饭,她只点了一杯饮料。 她不想吃东西,我也不好意思大快朵颐,要了一碗面很快就填进了肚子。 餐厅里放着轻柔的音乐,刚好能遮住我们两人的谈话声不被其他人听见。 宁楠楠从手提包中取出一支录音笔,打开放在桌子上。 “这是公务,要有语音记录,不介意吧?” “不介意。” 宁楠楠喝了一口饮料。 “我这次找你,主要是核对一下安德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黎光,提交的关于封门村连环失踪案的材料的真实性。” 提交材料时,黎光还没升职,所以还是副队。 “我想问一下,你和黎光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朋友。” “怎么认识的?” 我将自己与黎光相识的过程叙述了一遍。 宁楠楠始终是冷冰冰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待我讲完后,她继续问。 “你去封门村,是黎光要求的,还是你自己提出的?” “黎哥请我的,他听说封门村是鬼村,觉得我陪他去保险一些。” …… 宁楠楠一句一句的问,我一句一句的答,我知道黎光上交的材料都是如实写的,也就没隐瞒什么。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杀死那只恶鬼的?” 我心里微微一颤,没有立即回答。 杀死恶鬼的,是我用封门村中鬼偶召唤出的鬼差。 先不说宁楠楠相不相信真的有人能召唤出鬼差。 假如她继续询问鬼差与我有和交际,我说不说地府鬼印的事情? 地府鬼印,是我最大的秘密。 目前除了冯伟,任何人都不知道。 “封门村有两个鬼偶,刚好是阴物,我用它杀死了那恶鬼。” 我说的是真的,只是模棱两可,把用鬼偶召唤鬼差的事实给掩盖了。 黎光并不知道鬼差的存在,所以他上交的材料里,肯定也不会有相关记载。 宁楠楠似乎没有起疑。 “我们去封门村调查过,的确有两个鬼偶,可惜已经坏了。” “好了,这件事我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 “就此告辞了。” 宁楠楠准备离开,我把她叫住了。 “但凡国内发生的灵异事件,都归属你们十三局负责对吗?” 第271章 又一起的断头案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没错,是归我们十三局管。” 或许是宁楠楠理解错了,她以为我在责问她之前遇到的灵异事件为何没有十三局的人出现处理。 “阴行中人,大多数都喜欢不受约束,还有一部分人暗地里从事违法活动,所以加入十三局的阴人比较少。” “华夏这么大,要是每一起灵异事件都需要我们来处理,十三局的人数翻十倍都不够。” 我开口:“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要是灵异事件都归国家管,我们这些散人岂不是早就饿死了。” “我遇到一件棘手的事情,要是不尽快处理,可能会有人因此而死,我希望你可以帮帮忙。” 宁楠楠怔了一下。 “什么事?” 我如实相告。 “你还记得刚刚要杀我的那个‘鬼影’吗?” 宁楠楠点了点头。 “你不说我还忘记问你了,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好像不是鬼。” 的确不是鬼,如果是鬼的话,我哪里用得着宁楠楠相救,用地府鬼印就能轻松解决。 “那是画中仙。” 我正准备向宁楠楠解释什么是画中仙,她却是微微点了点头。 “画中之鬼,那就怪不得了。” 她知道画中仙,倒是省了我的口舌。 “那个画中仙,是北宋包拯身边的捕头王朝,他已经杀了一个人。” “处理这个案子的王警官,不相信我的话,我怕那画不处理还会有其他人蒙难。” “你是国家公务人员,说的话他应该会听。” 宁楠楠没有拒绝。 “既然碰上了,那就处理了吧。” 不过她话锋一转,反问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包拯身边的人,不管是开封四勇士还是五义鼠,都是嫉恶如仇之人。” “画中仙会继承历史人物的真实性格,你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才会被王朝追杀?” 她这话分明是在说,如果她没阻止王朝,说不定社会上反而少了一害。 这是把我当成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了。 我实话实说:“我不是坏人。” “我也不清楚王朝为什么会追杀我。” 宁楠楠瞥了我一眼,我看懂了她这个眼神。 她认为,我开口请她帮忙处理画中仙,并不是忧虑还会有人被王朝杀害,而是为了自保。 只是她不说出来,我也没办法反驳,否则一张口,越描越黑。 真是够郁闷的,我只能在心中自我安慰,清者自清。 “看你破了封门村连环失踪案的份上,带我去看看那幅画。” 我带着宁楠楠回到了案发现场,也就是死者曹鑫的家。 警方的侦查应该是已经结束了,现场已经没有警察把守,而是在门上贴了封条。 “要不你给警方打个电话,让他们把门打开?” 宁楠楠没有听从我的建议,而是伸手抓住封条,在我目瞪口呆的表情下,一把将封条从门上撕了下来! 我当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华夏十三局的人办事,这么霸道的吗? 私自撕毁封条,可是犯法的! 不过想想宁楠楠自己是公务人员,有什么矛盾,让他们体制内的人自己去解决吧。 有一点我想不明白。 “你把封条撕了有什么用,咱又没门上的钥匙。” 宁楠楠没说话,而是从身上的挎包里掏出一件东西。 口红。 她这时候,总不会是拿口红补妆吧? 宁楠楠拿出口红,的确不是用来补妆的,她将口红拧出,在门锁上画了一道符。 我以前听冯伟说过,道家的篆符,除了能够降妖除魔外,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功能。 其中有一道符,名字特别直白。 开锁符。 这道篆符能够打开一切机械结构的锁芯,当时我只当是个笑话,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当宁楠楠收起口红时,只听门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咔嚓”,紧接着,门开了。 我暗暗给宁楠楠伸出一根大拇指。 牛。 真牛! 宁楠楠推门而入,伸手打开了屋内的灯。 案发现场还是我白天见到的模样,只是地板上的血迹,在夜间更加让人感到恐惧。 “画在那……” 我伸手指向墙面,手指却是颤了一下,僵在了半空中。 墙面洁白,空空的,只剩下一颗钉子。 画不见了。 我在心里暗骂王户,这个王八蛋,嘴里说着不信我,等我走后转身就把画给收起来了。 我尴尬的对宁楠楠说:“可能是警方听了我的建议,把画收起来了,我们要不要去公安局问问?” 宁楠楠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正当我们出门离开时,我忽然发现,楼道里有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正在打量着我们这里。 谁?! 那个男子也发现了我,神情慌张的顺着楼梯跑了。 他下楼时手臂不小心碰到了楼梯扶手,手中攥着的东西,被碰掉在地上。 宁楠楠走过去,把它捡了起来。 “是开锁用的工具。” 开锁工具? “小偷吗?” 宁楠楠反问我:“如果你是小偷,会来偷案发现场吗?” 当然不会,这里死过人不吉利,一旦被抓住撕毁警方封条又是罪加一等,不划算。 这么说,他是有意要来曹鑫家的。 来做什么? 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曹鑫家墙壁上的那副画。 我和宁楠楠异口同声。 “他是来偷画的。” 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 “我们先去公安局。” 到了公安局,宁楠楠在出示十三局的证件后,负责招待的警察小姐姐一脸疑惑的盯着宁楠楠。 “华夏十三局,我们国家有这个部门吗?” 宁楠楠不慌不忙:“联系你们局长,说十三局的人下来查案。” 小姐姐一脸怀疑的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时候,表情一变再变。 扣掉电话后,她十分热情的说:“两位先跟我去招待室喝杯茶,局长他马上就来。” 这模样,像极了面对大领导时的殷勤模样。 我不禁对宁楠楠刮目相看,十三局在体制内的等级,怕是不低。 局长很快赶到了,宁楠楠直接提出要求,查看那幅《王朝开铡图》,局长叫来了王户。 王户再见到我时,满脸惊讶。 我猜他是没想到我又回来,还被他的上级热情接待。 “王队,这位是上面派来的调查员宁同志,你今天处理的断头案,是不是从案发现场拿回来一幅画?” “在证物科放着呢。” “拿来,让调查员看看。” 王户十分为难。 “局长,从证物科取东西要走程序的,您得给我签字啊。” 局长拍了下脑袋:“我给忘了,宁同志,要不您随我一起去看看?” “好。” 我们正准备行动,王户的电话忽然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剧变。 “什么?又一起断头案!” 第272章 丢失的画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王户挂掉电话后,对局长说。 “局长,有新的案子,我得赶过去。” “快去吧!” 王户急匆匆的走了,局长对宁楠楠说。 “我带你们去把!” 来到证物科,有局长的签字,证物科的工作人员带着我和宁楠楠去查看那幅被王户带回来的《王朝开铡图》。 然而当工作人员打开盛放证物的箱子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箱子内是空的。 《王朝开铡图》不见了。 局长大怒:“证物呢?” 工作人员惊慌失措:“我明明存在这个箱子里的,怎么会不见了呢?” 宁楠楠开口:“查一下录像。” 既然工作人员一口咬定没记错存放地点,那画八成是被人给拿走了。 证物科的墙上有监控,肯定能查出是谁干的。 监控很快调了出来,我们看到了证物科的工作人员把画收入了箱子,并且上了锁。 然而从下午四点开始,监控画面忽然中断。 经过对监控进行检查,发现监控的线路,被人从外面给剪断了。 这根线,是隐藏在墙内的,只有几个检查盒可以动手剪断,寻常人根本就不可能得知。 毫无疑问,这是内鬼所为。 画是被公安局内部的人偷的。 局长恼怒,下令严查,不过我猜测对方既然敢这么做,定然是有恃无恐,查不出来的。 宁楠楠对我说:“我们去新的案发现场!” 她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刚刚王户接电话时我们都听到了,市里又发生了一起断头案,肯定是画中仙所为。 去案发现场查看一下,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局长听闻我们的想法后,亲自开车送我们过去。 到了案发现场我才发现,这里距离曹鑫的家并不远。 是一个小公园。 公园已经被警察封锁了,法医正在调查取证。 在局长的安排下,我和宁楠楠顺利进入现场。 一名无头尸体躺在公园的小路上,距离不远处,还躺着一颗圆滚滚的头颅。 死者的鲜血喷了足足有一米远,地面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道。 我的心里忍不住生出一股恶寒,今晚如果不是宁楠楠救我,这恐怕也是我的下场。 “林悬,你过来。” 宁楠楠叫我,我走过去一看,只见她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头颅。 死者的头颅是侧躺着的,半张脸贴在地面上,只能看到另外半张脸。 仅仅是一眼,我就认出了他。 是之前我和宁楠楠在曹鑫家楼道里发现的那个小偷! 他原本不是去偷画的吗?怎么会死在这里! 我抓过一个警察。 “死者的身份核实了吗?” 他大概是看到我和局长一同过来的,没有隐瞒。 “查过了,这人叫刘勇,无业游民,有盗墓入狱的前科。” 盗墓入狱…… 《王朝开铡图》是一件生灵的阴物,极有可能是从墓中挖掘出来的。 它和刘勇之间,有什么联系? 会不会《王朝开铡图》是刘勇从墓中盗出来的? 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刘勇和曹鑫,又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去曹鑫家去偷画? 一连串的疑问从我脑海中浮现,让我摸不清头绪。 想要调查出真相,我需要一个熟悉而且靠谱的警察来帮忙。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黎光! 我找到局长:“局长,黎光参加的会议重要吗?如果不重要您能不能让他赶回来?” “不重要,这会议我原本准备是让王户去参加的,他们两人不知道怎么商议的,改成黎光去了,这样的案件黎光的确更有经验些,我打电话把他喊回来。” 黎光赶回来需要时间,我和宁楠楠在现场没有发现异样,只好先去休息。 局长给宁楠楠安排了招待所,我则是回到了茶馆。 我不敢回家,生怕王朝又来找我。 茶馆有五神兽石砖保护,还有素素坐阵,就算王朝来了,我也不怕。 回到茶馆时,素素竟然没有在二楼打游戏,她坐在一楼,身前茶桌上摆着好看的西餐盘,盘子里装着从岛国进口的雪花牛肉。 盘子旁还放着一杯红酒……素素真是越来越会享受了。 见到我,素素有些惊讶。 “老板,你怎么这个点来了?” “咦,老板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去后厨洗了把脸,出来时素素给我沏好了茶。 素素一脸担忧的问我:“老板,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把今天遇到的事情跟告诉了她。 素素听后气的咬牙切齿。 “区区画中仙竟然敢找老板的麻烦,老板你别怕,我跟着你,画中仙要是还敢来,看我不撕碎了他!” 还是跟素素在一起有安全感…… 我本想在茶桌上趴着待一晚,素素怕我感冒,说什么都要我去她的卧室睡。 可她的卧室没有床……只有一个玉棺材…… “老板你相信我,我的棺材睡着可舒服了!” 我表示拒绝,睡棺材这种事,死后可以睡个够。 可素素不愿意了,她觉得我是在嫌弃她的床,说什么都要我躺进去睡,我不答应她就耍赖,就差跟小孩子似的撒泼打滚了。 我实在是拗不过她,一狠心,躺进了玉棺材里。 我第一次见玉棺材时,玉棺材冒着凛冽的寒气,靠近一点就要被冻得浑身打哆嗦。 我本以为躺在玉棺材里会很冷,谁知真正躺进去,并没有一点凉意。 素素骄傲的对我说:“老板,我是不是没骗你,舒服吧?” 还别说……是有一种挺新奇的感觉。 “老板,你睡吧,素素给你唱安眠曲。” 说完,素素还真哼起了一个小调。 小调配合着素素柔美的嗓音,十分的好听。 这大概是素素前世的曲子,当今还能听到,我大概是第一人。 我今天受到惊吓,本就是很累了,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但素素哼着的小调却是没有消失,入了我的梦乡。 在梦里,我好似穿着铠甲,骑着马。 在我的身边,有几个同样身着铠甲的人。 “将军,不过是为了一个婢女,您真的要带着儿郎们去送死吗?!” “婢女?!当初我从万军中将她救下,她就是我的亲人!你若是贪生怕死,留下也罢!” “将军,三思啊!” 第273章 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久的梦,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我睁开眼时,除了窗外照入的刺眼阳光,还有素素俏皮可爱的容貌。 她和昨晚一样,坐在玉棺材旁,支着头,看着我。 “老板,你醒了。” 我从玉棺材中坐起身,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我记得昨夜好像是做梦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梦,梦里我好似是一名将军,准备去救谁。 可仔细回忆,却是记不起细节来了。 既然是梦,我也就没放在心上。 我问素素。 “你守了我一夜?” 素素点了点头。 “我想玩游戏,怕吵醒老板,没敢玩。” 我起身:“素素,你睡一会儿吧。” 素素摇头:“我不睡觉也不困的。” “对了老板,楼下来客人了。” 客人? “你认识吗?” “那个警察叔叔我认识,还有一个女的我就不认识了。” 警察叔叔……应该指的是黎光。 至于女的……该不会是宁楠楠吧? 我被惊出一身冷汗,宁楠楠看见素素了? 我急忙问素素。 “那女的没对你怎样吧?” “没啊,她就是盯着我看了会儿,怪没礼貌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让素素待在楼上,然后自己一人下了楼。 果然是黎光和宁楠楠。 两人似乎已经相互认识了,正在聊天。 我走下楼梯,黎光跟我打招呼。 “小林,你可算是醒了,我让素素喊你起床,她说啥都不肯。”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黎光当然不会怪罪我,他笑着:“你可不能光道歉,得付出行动才行,今天我们的早饭你请客。” 我说行,然后坐在两人对面。 我看着宁楠楠,宁楠楠也看着我,谁也不说话。 最终还是我忍不住了。 “宁小姐,你不会对素素出手吧?” 宁楠楠盯的我浑身发毛。 “出手?我打得过她才行。” 说的也对……山海堂的高手小哥楚生都打不过素素。 宁楠楠撇了撇嘴。 “林悬,看不出你还胆子真大,千年僵尸都敢养。” “你就不怕她趁你睡着的时候,把你头拧下来?” 我还真不怕,先不说我和素素有种莫名的缘分,素素真要拧下我的头,昨晚就能动手了。 我实话实说:“不怕。” 宁楠楠冲我竖起大拇指。 “我见过很多奇人,还真没有比你胆子更大的。” “你养僵尸我不管,不过千万别让我听说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千年僵尸虽然厉害,寻常阴人避之不及,但我们十三局却不怕。” 十三局是国家部门,肯定有我想象不出的阴行高人坐阵,宁楠楠这话并不是在吓唬我。 “我知道。” 宁楠楠转了话题。 “黎警官已经回来了,这个案子你准备怎么查?” 宁楠楠这话问的……她是十三局的人,不应该由她来主导和负责吗? 不过她都问了,我也不准备藏着瞒着。 我问黎光。 “黎哥,我先向你核实一件事情。” “局长说你去参加的会议,本是该王户去的,为什么会变成你去?” 黎光解释:“王队昨天找到我,说他老婆生病了,让我帮帮忙,代他去参加这场会议。” “当时我刚正在处理断头案,就把案子交给他来处理了,我觉得这案子蹊跷,还特意带他来找你帮忙。” 黎光奇怪的问我。 “小林,有什么不对劲吗?” 我把昨天王户讽刺我的事情说了出来,黎光听了很生气。 “这个王队也忒不地道了,我好心找你去帮他,竟然这么对你!” “小林,这气当哥哥的帮你出,等我回局里,跟他理论!” 我摆摆手。 “黎哥,你先别着急,我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你什么意思?” 宁楠楠懂了:“你怀疑这两起断头案,和王户有关系?” “我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我认为,王户是接老婆生病的借口,将断头案从黎光的手中接过来。 而他讽刺我,并非是真的不相信这是一起灵异杀人案,而是故意将我逼走。 若非如此,为何他说着我是骗子,扭头就听从我的建议,把《王朝开铡图》给收起来了? 宁楠楠接着问:“你怀疑,证物科丢失的画,是被王户偷走的?” 毫无疑问,将画偷走的人,是内鬼,王户的嫌疑很大。 只不过,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没有证据。 “黎哥,你能不能调查下曹鑫和刘勇的关系。” “行,我这就去查。” 黎光走了,宁楠楠却没走。 因为素素的事情,我坐在她面前,格外的尴尬。 宁楠楠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素素的卧室,问了我一句。 “你真的没有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我斩钉截铁的回答:“没有。” 宁楠楠认真了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既然你没做过丧尽天良的恶事,那王朝为什么会找上你?” 她的话让我陷入深思。 画中仙完全继承话中人物形象的原本性格。 王朝的性格嫉恶如仇。 如果我没做坏事,他为什么要追杀我?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一种很可怕的可能。 “有人能操纵画中仙!” 宁楠楠点了点头,她赞同我的看法。 “曹鑫和刘勇两人的死,应该是有人设计的。” “黎警官要调查的,不应该只是两个死者之间的关系。” “还要着重调查他们二人和王户有没有关系。” 我胸口燃起一股怒意,我昨天之所以会被王朝追杀,八成是我当着王户的面点破了画中仙的存在。 我对王户说过,这事儿我会等黎光开会回来告诉他。 王户操纵画中仙杀我,是为了封住我的嘴巴。 好恶毒的人! 我给黎光打了电话,将我和宁楠楠的猜测告诉了他。 黎光专业效率很高,中午时分就已经查到了线索。 他带着一个人,回到了茶馆。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长得很瘦,瘦到皮包骨头。 他脸色蜡黄,裸露出的皮肤长着许多暗斑。 这人吸毒,是个瘾君子! 他一见到我,噗通一声跪在我身前,抱着我的腿哭嚎。 “您是林老板吧!求求您救救我!救救我!” 第274章 挖坟团伙 阴商 作者:咸鱼君 被一个瘾君子抱着大腿,让我十分的不舒服。 我好不犹豫的往前蹬了一脚,把他给踹在地上。 瘾君子还想往我身上扑,又被他身后的黎光踹了一脚。 “老实点!” 我问黎光。 “黎哥,这是谁?” 黎光撇了下嘴:“他叫鲁海,进过戒毒所好多次,还犯过偷窃、抢劫,我跟他也算是老相识了。” 我让黎光去调查王户和两个死者之间的关系,黎光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抓个瘾君子回来。 “他?” 黎光点点头。 “这小子和曹鑫、刘勇一伙的。” 他伸手把鲁海从地上拽起来,一把摁在茶桌前让他老实坐着。 “把你鼻涕擦干净了,和林老板仔细说说你干了什么缺德事!” 鲁海明显是受到惊吓了,用十分可怜的眼神看着我。 “林老板,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啊!” 这家伙,犯什么神经呢? 黎光跟我解释。 “我找到他的时候,这家伙不知蹲在自己家门前打哆嗦,都尿了一裤子,我问他,他说有人要杀他。” “我找到他的时候,哪里有别人,八成是他刚吸完毒产生了幻觉。” 鲁海一脸哭丧表情。 “警察同志,我今天没吸毒啊,真没吸毒啊!”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问你,想杀你的人,是不是一个穿着像是戏服的人?” 鲁海一听,急忙点头。 “是是是!他腰间挎着把刀,嘴里还唱着戏,我都跟警察同志说了,他不信我!” 是王朝。 黎光弄不明白了:“小林,这是怎么回事?” 我把画中仙的事情跟他解释了一下,黎光被我吓了一跳。 “我又不会宁小姐的手段,怎么会救了他?” 我指了指黎光身上的警服。 “你和王朝算是同行,他尊敬你,所以避开了。” 王朝想要杀鲁海? “鲁海,你认不认识王户?” “认识!认识!林老板,警察同志,你们听我说,挖坟的事情都是王户、曹鑫和刘勇干的,我只管放风,没参与啊!” 等等……挖坟? 我想起来了,之前在案发的公园里,有个警察告诉我,死者刘勇是个有前科的盗墓贼。 黎光抓住了鲁海话中的重点。 “你刚刚说,王户和曹鑫、刘勇认识?” 鲁海头点的跟捣蒜一样。 “我和曹鑫、刘勇是从监狱里认识的,曹鑫懂风水勘探,刘勇懂开坟掘墓。” “去年的时候,王户找到他们两个,说他知道一个藏有很多宝藏的大墓,让他们两个入伙,事后分他们两人一笔。” “曹鑫知道我出狱后没钱吸毒,刚好缺个帮手,就喊上了我。” “王户带我们去了安德市北面的一片荒地里,说大墓就在这附近。” “曹鑫拿了个罗盘找了三天,还真找到一块风水宝地。” “我们四个趁夜挖土,挖出一个石棺,棺材里面有好多金银翡翠。” “完事之后,王户说现在风声紧,等过两个月再给我们分赃,谁知道曹鑫和刘勇他们两个……死了!” “我觉得是王户想要独吞宝贝,他杀了曹鑫、刘勇,肯定也不会放过我,我今天想回家收拾东西跑路,谁知刚到家门还没开,那个穿着戏服的家伙就找来了……” “林老板,那是不是鬼啊!我路上听警察同志说您有降妖除魔的本事,求您救救我,救救我啊!” 从鲁海的交代中可以推断,王户就是幕后真凶! 他想要独吞墓中宝物,所以选择杀人灭口。 他之所以想着法的从黎光手中接下这个案子,就是想趁机掩盖自己的嫌疑。 黎光恨的咬牙切齿。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整天和王户在一起办公,竟然没看出他是这样的人!” 宁楠楠开口了。 “那副画,是不是也是从墓里拿出来的?” 鲁海愣了一下:“画,什么画?” 我提醒道:“在曹鑫家墙上挂着的那幅。” “那幅啊,是,是从墓里拿出来的。” “王户说过两个月再给我们分赃,曹鑫不太愿意,他怕王户反悔,非要拿一件东西当定金,他觉得那副画值钱还不惹人注意,就拿回了家。” 鲁海说完,忽然睁大眼睛。 “林老板,您说的画中仙……该……该不会就是……” 我点点头,鲁海吓得一屁股瘫倒在地上。 我没理会他,而是和宁楠楠商量。 “王朝来杀我,说明王户肯定是懂得如何用那幅画的,那他怎么会同意把画给曹鑫呢?” “亏你是阴商,难道不知道有些阴物第一次使用,是需要淬阳的?” 我一拍脑门,怎么把这给忘了。 丢人了,实在是丢人了! 所谓淬阳,是生灵阴物第一次使用时所需的工序。 生灵阴物与藏鬼阴物不同,器中之灵乃是从极阴之地长时间吸收阴气形成的。 就好像许多刚出生的婴儿不哭,医生会轻拍他们的屁股,让婴儿哭出声来。刚刚出土的阴物想要发挥功效,需要一点阳气刺激一下。 而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用男人的血。 可怜的曹鑫,还以为自己的拿到了宝贝,殊不知自己被王户当成了试刀石。 黎光怒冲冲的说道:“我这就去举发王户!” 我把黎光拦了下来。 “黎哥,先不要打草惊蛇,一旦王户有察觉把画带走了,我和鲁海就会一直被画中仙追杀。”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画找出来。 画从证物科丢失早晚都会被人察觉,王户肯定不会愚蠢的把画藏在自己家里。 “鲁海,你觉得王户会把东西藏在哪?” 鲁海猛的拍大腿。 “曹鑫说过,王户老婆名下有个小院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了!他猜王户会把东西藏在那里,一旦王户反悔不给我们分赃,他就自己去拿。” “你知道地方吗?” “知道!知道!”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我让素素看好家,然后我们三人押着鲁海去他口中的小院。 到了目的地,我才发现这是一个已经搬迁大半的村子,曹鑫指认的院子,破败的屋顶都塌陷了一部分。 这么个不避风不遮雨的破地方,王户真的会把画藏在这里? 第275章 狗头铡刀下的……我 阴商 作者:咸鱼君 院子门没有锁,就这样的破败地方,就是小偷路过,恐怕都没兴趣进去逛一逛。 我们走进院子,院子里的菜地已经荒废了,长满了杂草。 我蹚着比脚腕还高的野草走到屋里,刚准备进门,黎光一把拉住了我。 “小林,等等!” 我正想问怎么了,只见黎光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屋内地面。 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只见屋内密布灰尘的地面上,有一排脚印。 这排脚印十分清晰,一看就是最近才踩上的。 有人来过!是王户! 黎光掏出手机拍照取证,进了屋子。 我们顺着脚印,在偏房找到了一个藏在瘸了一根腿的破床下的木箱子。 我刚伸手碰到箱子,就感受到一股浓郁的阴气在木箱的缝隙中弥漫而出。 就是它了! 木箱子上了锁,不过这难不住我,不用宁楠楠再画开锁符,我找了块砖头,直接把锁砸开了。 黎光全程录像取证。 木箱打开后,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金银和翡翠器皿,从陈旧程度上不难看出,这些东西已经很有年份了。 每一件器皿,都散发着淡淡的阴气,它们都是从墓中取出的陪葬品。 这些陪葬品的价值,怕是最少有数百万,要是分给鲁海三人,想想的确会肉疼。 正是因为贪婪,才让王户起了杀心。 对于这些陪葬品,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它们虽然值钱,但比起我家地下室摆放的阴物,全是垃圾。 拥有一座金山的人,哪里看得上废铜烂铁。 我把木箱子推倒,陪葬品“哗啦”一声全散落在地上。 一幅被卷起的画,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抓起这幅画,一入手,就知道是阴物。 王朝开铡图! 黎光问我:“小林,这画你准备怎么处理,毁了吗?” 摧毁阴物没那么容易,尤其是生灵阴物。 上次用血玳瑁毁阴物妇人启门石,差点没把我自己给害死。 “我先用其他阴物镇住它。” 黎光和宁楠楠,押着鲁海回公安局了,有了认证物证,王户的盗墓和杀人的罪名基本上可以坐实了。 我则是带着《王朝开铡图》回到了家。 我把画放进了地下室,地下室有那么多阴物,还有祖师爷的画像,镇压画中仙没有任何问题。 半个小时后,黎光打电话给我,说王户已经被拘留起来了。 听到这话,我安心了。 我饿了一白天,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就点了个外卖。 谁知外卖小哥还没把餐送到,黎光的电话又来了。 和刚刚轻松的语气不同,黎光声音很沉,还有些发颤。 “小林,不好了!” 我心中一沉,黎光很少有这种语气,一定是出事了! 我急忙问:“黎哥,怎么了?” “鲁海死了!” 那个瘾君子死了? “他不是被你带回去了吗?” 黎光所在的单位,鲁海被人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我首先想到的,是鲁海毒瘾发作把自己给害死了。 然而黎光下面的话,让我全身汗毛根根立起。 “他在审讯室断了头!” 又是一起铡头案! 《王朝开铡图》明明被我放进地下室里,怎么会…… 一股莫名的紧张感,从我的内心深处涌起。 人在紧张的时候,会有快速眨眼的小动作。 我下意识的眨了两下眼,眼前的景象忽然就变了。 原本明亮的房间,忽然阴沉了下来,紧接着,变得漆黑一片。 我手中的手机,黎光的声音不再响起,取而代之的,是“嘟嘟嘟”的嘈杂忙音。 画中仙来找我了! 远处,有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响起。 “一告你,双亲亡故不戴孝,身在朝中穿红衣, 二告你,贪图富贵起恶意,差定韩琦杀前妻, 三告你,已婚男子重婚配,在宫中招亲把君欺。 这本是欺君罔上,抛父弃母,杀妻灭子三款罪, 宗宗款款犯条律,看完了状纸忙收起, 看完了状纸忙收起,再劝驸马莫犹豫。 ……” 仍旧是河南梆子《铡美案》,但这一次的唱腔,却是多了好几分杀意。 我紧张的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穿着捕快官服的大汉,握着腰间佩刀飘了过来。 是王朝! 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鲁海真是王朝杀的! 可王朝这个画中仙,是怎么挣脱满地下室阴物和祖师爷画像镇压的? 我来不及细想,王朝已经近身。 我伸手去推,地府鬼印仍旧是无用。 王朝一抓,我当即被放倒在地。 这次没有宁楠楠相救,王朝掏出麻绳,在我身上捆了三圈。 我眼前景象一晃,身前忽然出现了一把铡刀。 在铡刀的前端,是一尊铜制狗头。 王朝口中,仍旧咿咿呀呀的唱着。 《铡美案》这场大戏,已经唱到了尾。 “王朝马汉一声报 国太护铡难下刀 龙国太值得她的龙凤爪 难道我舍不得这黑头脑 在头上卸去乌纱帽 身上再脱蟒龙袍 走进铡口将身倒 …… 开铡!” 一声洪亮的开铡,王朝单手开铡刀,另一只手押我上铡。 只要铡刀一落,我的人头也会随即落地。 我能想到,我被人发现时,家中地板满是鲜血,人头滚落一米多远,死后满脸都是惊恐表情,要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我死了,爹娘该多伤心。 素素没有我照看,会不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还有我这个见习鬼差没送几个恶鬼下去,业绩完成不好,应该是没法转正了。 “嘭!” 爆炸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紧接着有东西砸在我身上,像是着火了,滚烫。 我强行扭身,只见浑身是火的王朝,正压在我身上。 烫!烫!烫! 这是真火,马上就要烧到我身上了。 我赶紧滚向一边,把王朝从身上弄下去。 只见王朝和狗头铡刀,都如同烧着的纸一样,迅速化为灰烬。 黑暗散去,我重新看到了自己家中的场景。 除此之外,我还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冯伟。 是他救了我。 冯伟走上前,把我从地上拽起来。 “兄弟,救命之恩啊,你可得请我吃顿大餐。” 我腿脚有些发软,扶着冯伟的肩膀。 “龙虾鲍鱼随便吃!” 第276章 挖祖坟,真相大白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缓了缓神,看着地面上的一撮灰。 “冯伟,你怎么赶过来的?” 自从酒吧的事情后,冯伟就向我请了假出去散心,上次联系,他还说想要再玩一阵儿。 “玩腻了,今天刚回来,去茶馆听素素说你遇到麻烦了,我没打通你电话不放心,就过来看看了。” “你过来的太是时候了,再晚一点,明年今天就得给我烧纸上香了。” 我好奇的问他。 “你刚刚用的是油丸?” 一声爆炸,一身大火,应该就是油丸了。 “是啊。” 我想不明白。 “我的地府鬼印为什么对画中仙没有用?” 冯伟跟我解释。 “我没猜错的话,地府鬼印只能对付活着或者曾经真实活过的东西,无论是鬼、妖,亦或者不在五行之列的僵尸,都有效果。” “画中仙的本质,就是一滩笔墨。” 因为是笔墨,所以地府鬼印没有用,因为是笔墨,一把火就能烧干净。 我忍不住感叹:“是我大意了!” 得到地府鬼印后,我以为自己可以不用怕妖鬼了,没想到会在阴物上栽了个大跟头。 按照冯伟的推测,地府鬼印对阴人们的诸多手段,也是无效的。 以后必须要注意了! 身在阴行,自满和大意,可是会要人命的! 我和冯伟赶到地下室,拿到了画。 将画展开后我才发现,画卷上是一片空白,并没有画。 直到此刻,我才想明白众多阴物和祖师爷画像为何没有将画镇压。 在我拿到画时,画上的王朝已经脱离画卷,去寻我和鲁海去了。 王朝虽然被冯伟烧了,但画卷还在,画中仙早晚都会重新凝聚,王朝早晚还会唱着戏曲押我铡头。 必须早日把画摧毁才行! 正当我准备血玳瑁时,冯伟有了新发现。 “兄弟,快过来!” 我赶到冯伟身旁,只见他用右手食指拇指捏住画卷,手指摩挲着什么。 “你摸摸看。” 我把手伸到画上,手指上有凸起的触感。 画中有夹层! 我赶紧检查画的侧面,果然发现画卷中央有一条裂缝。 我小心翼翼的将裂缝掰开,有了新的发现。 在画的夹层里,我抠出了四张不足一寸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分别是曹鑫、刘勇、鲁海,还有我。 我的照片,和身份证上的照片一模一样,应该是王户利用手中公权调出来的。 怪不得我没做丧尽天良的事情王朝也要追杀我,原来这幅画,可以通过这种方法,杀死指定的人。 这让我想起岛国的一部电影,名叫《死亡笔记》,讲的是一个笔记本,在上面写上谁的名字,谁就会立即死去。 好可怕的阴物!比仙侠小说中的飞剑千里取人首级还要可怕! 我想将画立即毁掉,冯伟却是阻止了我。 “兄弟,这画比那妇人启门石厉害的多,血玳瑁能不能毁掉它不说,万一摧毁过程中出了问题,可就麻烦了。” 冯伟说的没错,越是厉害的阴物,越难毁掉,甚至可能还会付出一定的代价。 他继续说。 “这画咱不妨留下,可以当做保命的手段。” 身在阴行,我不犯人,人不一定不犯我,尤其对于身怀众多价值千金阴物的我来说。 这幅《王朝开铡图》就像是现实中的核武器,能有效震慑住宵小。 我被冯伟说服了,小心翼翼将画收好。 画中仙被烧,需要一定时间的滋养才会重新凝聚。 …… 赶到公安局,我见到了被铡头的鲁海,他的尸身躺在审讯室里,睁大着眼睛,死不瞑目。 他本以为王户被抓,自己就安全了,谁曾想到,他仍旧难逃一死。 王户知道自己已经完蛋了,经过审讯,将自己的罪行,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 原来,王户挖的坟墓,是自己家的祖坟…… 这也是为何,他一个普通人,懂得王朝开铡图的使用方法。 王户的祖先,曾经是个声名显赫的大商人,家缠万贯,死后陪葬品也是极尽奢华。 王户从长辈那听说后,动了歪心,想要将祖先坟中的陪葬宝物取出来卖钱。 他找到了曹鑫,让懂风水的曹鑫找到祖坟的具体位置。 他又找到了刘勇,让懂盗墓的刘勇将坟中宝物取出。 至于鲁海,就跟他自己说的一样,是个望风的。 王户一开始就没打算把墓中宝物分其他三人一杯羹。 他以最近风声紧为借口,拖延分赃的时间。 曹鑫信不过王户,拿了王朝开铡图,没想到自己成了生灵阴物“淬阳”的试刀石。 案发后,王户故意找借口让黎光去外地参加会议,好顺手将王朝开铡图收回来,只是他没料到黎光太热心,把我介绍帮他破案。 王户见我看破了画中仙杀人的真相,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准备连我也一起杀了。 好在我运气好,先遇宁楠楠,再被冯伟搭救,才逃过一劫。 …… 案子到此,算是水落石出了。 黎光很是愧疚,他认为是自己又一次害了我。 我当然不会怪他,身在阴行,本就是富贵险中求,要是这点胆量都没有,我早该退行了。 黎光仍旧愧疚,请我吃了一顿饭,喊上冯伟和素素,还有宁楠楠。 素素只吃生食,为了不暴露她是僵尸的秘密,黎光请的日式料理。 当他看到素素面前摞了十几盘吃生鱼片剩下的盘子,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吃饭的时候,宁楠楠给了我一份文件。 文件的内容倒是不复杂,要我填写自己的身份信息,阴行流派,和活动的范围。 用宁楠楠的话,身为华夏公民,理应接受相关部门的监管。 我问她如果不签会怎么样。 “对你没影响,不过对她嘛……” 说到这里的时候,宁楠楠看向正在胡吃海喝的素素。 我明白了宁楠楠的意思,素素这个千年僵尸,就像是一个行走的炸弹,如果无人监管,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 要么我来做素素的监管人,要么国家负责。 “我签。” 我利利索索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宁小姐,我能向你打听点事情吗?” “你说。” “你对黑鸦,了解多少?” 第277章 黑鸦的消息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听到“黑鸦”两个字,宁楠楠原本准备夹菜的筷子,僵硬在半空中。 她放下筷子,用纸巾抿了抿嘴。 “你从哪里听说的?” 看得出,宁楠楠是知道黑鸦的。 我把表哥张龙的事情,简略的说给了宁楠楠。 表哥已经走了一年多,期间我只从晋州听过一次他的消息,再无其他音信。 张龙是我的亲人,也是我的师父,我担心他的安危。 “表哥知道表嫂的死跟黑鸦这个组织有关后,就去找黑鸦寻仇了,至今没有消息。” “宁小姐,如果你知道黑鸦或者我表哥的消息,还请告诉我。” 宁楠楠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许多。 她的声音压的很低,生怕被其他人听去。 “这是一个很邪恶的组织。” 我心微微一沉,能让十三局的人如此忌惮,恐怕黑鸦组织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可怕。 我没有插话,听宁楠楠继续讲下去。 “这个邪恶组织的诞生历史,大概能追溯到北宋时期。” “狸猫换太子的故事,你听过没有?” 这么著名的故事,我当然听过。 相传宋真宗时,刘妃与内监郭槐合谋,以剥皮狸猫调换李宸妃所生婴儿,李宸妃随后被打入冷宫。 后来还是包拯查清此案,还了宸妃清白。 宁楠楠继续往下说。 “据我们所知,刘妃并没有真的用狸猫换了龙子,她在宸妃怀孕期间,偷偷给宸妃下阴毒,让宸妃生的孩子犹如狸猫。” “调制阴毒的,是刘妃圈养的几个阴人,他们就是黑鸦组织的创始人。” 我听后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黑鸦组织,这么大有来头。 在阴行中,有一个定律。 越是古老的流派,手段越是厉害。 我更加担心表哥的处境了。 “我们十三局一直在监视黑鸦组织的行动,无论是京都、津门、齐鲁、东三省还是中原地区,都有他们的身影出现。”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我们发现黑鸦组织中有一个重要的人物,在齐鲁活动频繁。” 我好奇的问道。 “谁?” “这人叫王富贵,现在人在山城,我们的人在盯着他。” 山城?不就是泰山脚下嘛,我记得在津门时小黑说过,他和流派是少郎中的朋友,就生活在山城。 或许我该和小黑联系一下,问问他那边有什么发现。 宁楠楠警告我:“黑鸦组织水很深,尽量不要去招惹他们,如果你发现他们在做危害社会的事情,立即联系我!” 我答应了。 …… 吃完饭,宁楠楠直奔高铁站,她要回十三局复命。 回茶馆的路上,冯伟一副贱兮兮的模样对我说。 “宁小姐真是个大美人啊!” 我打趣他:“你上过的美人还不够多?” 冯伟的脸色瞬间惨白。 “呸呸呸!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冯伟拍了我一下。 “兄弟,刚刚吃饭的时候我仔细观察过了,你和宁楠楠很有夫妻相。” 夫妻相…… 我稍稍想象了一下,自己和宁楠楠的婚后生活。 一想到自己的终生伴侣是座千年不化的冰山,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别瞎说。” …… 冯伟回来后,茶馆里虽然依旧生意惨淡,却比前些日子热闹了许多。 或许是冯伟这个财迷带来了财运,宁楠楠走后没几天,又有新的生意上门了。 来到茶馆的,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大爷身上的装扮可不一般,他戴着顶有四个红球的缨帽,身披紫色黑边大袍,手持刻有“奉请三礼”的黄木请神牌。 这是个同行。 当大爷走进茶馆时我问他:“道爷?” 我的语气很不确定,这大爷身上的装扮很像道家装束,却又显得不伦不类,我没法下定论。 大爷腼腆一笑:“阴阳师。” 素素刚好下楼,听到阴阳师三个字,兴奋的喊道。 “晴明,是你吗?!” 当她看清大爷时,脸蛋顿时垮了。 “我的晴明没这么丑!” 我一脸黑,素素最近在玩一个名叫《阴阳师》的游戏,晴明是游戏里的帅哥主人公。 阴阳师是阴行中的一个流派,很多人都以为这是岛国才有的职业,其实不然。 阴阳师起源于华夏。 在战国时代,有一支主张提倡阴阳、五行学说的学派称之为阴阳家,当时以齐国人邹衍、邹奭为主要代表。 阴阳家把阴和阳看作事物内部的两种互相消长的协调力量,认为它是孕育天地万物的生成法则。 再往后,百家争鸣,阴阳师中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流派,细分开来,有观星宿、相人面、测方位、知灾异、画符念咒等等等等…… 这些细分的流派,在历史的演变中,形成了现代各类阴行流派。 细究起来,现在所有的阴行流派,都起源于阴阳师,只是大家都不会这样称呼自己了。 称呼自己为阴阳师的……大多是江湖骗子。 可能是被我打量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大爷赶紧解释。 “我小时候随师父学了一些敬神、祭祖、殡葬的本事,师父自称是‘阴阳师’,我继承下来,也不好乱改名号。” 我没深究,让大爷坐下。 冯伟端着茶走了过来。 “大爷,您怎么称呼?” “我姓方,名玄西。” 方玄西。 “方叔,您来我们茶馆,是有什么事吗?” 方叔叹了口气。 “前些日子,柳村有户人家,请我去迁一个新坟,我别的本事不精,迁坟却是干过好多次了,期间也遇到过许多事,可没有一次比这趟买卖邪门。” 所谓新坟,指的是逝者入土不过百日的坟墓。 城市生的人,死后大多入了公墓,而村里生活的人,死后大多则是埋入自家田地。 而有些遵循古制的村子,则是会请“先生”,找一处风水宝地,择吉日入土。 看风水的本领归于堪舆学,“先生”要将逝者的生辰八字与风水宝地的地理方位结合起来,才能推算出吉日。 按照阴历,一年有三百五十五天,吉凶之日大概参半,很多时候,会一连许久都碰不到一个吉日。 可人死不能不入土,这种情况,需要暂时寄葬,未来有了吉日再迁坟。 第278章 引魂灯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听方叔的话,他这是迁坟迁出问题来了。 我来了兴趣,让方叔别着急,慢慢讲。 “那坟的主人,是个姑娘,二十岁出头,当初她寄葬的时候,也是我给安排的。” 我问他。 “是没吉日吗?” 方叔点头:“我在柳村附近寻了一处风水绝佳之地,可宝地的方位和姑娘的生辰八字相交,最近的一个吉日,在七十二日之后,尸体放不了那么久,只能先寄葬了。” 方叔解释时,我一直在盯着他的表情看,他的眼神躲躲闪闪。 他在撒谎。 我没准备拆破他的谎言,冯伟却是在一旁打趣。 “方叔,您还真有经济头脑啊!” 方叔脸上当即有了汗。 “说笑了,说笑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并非是没有吉日,而是方叔故意跟死者家人说没有吉日,好等迁坟时再赚一笔。 这是一个懂点阴行本事的……江湖骗子。 “你继续说。” 方叔讪笑了两下,继续往下说,或许是因为心虚,他说话的声调比起刚刚低了不少。 “我跟姑娘的家人约好,七十二日之后再来迁坟。” “按照我们阴阳师祖传的规矩,要在迁坟的前一日开土露棺。” 这是为了消除棺材上的阴气,以免迁坟时出现意外。 “两位不知道哇,那土一挖开,差点没把我吓死!” 老道说着,从身上的大袍子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的是土。 “你们看看。” 我从塑料袋里抓出一把土。 土是红色的。 深红色。 发黑。 有点像大姨妈。 我把土在手里捻了捻,有阴气溢了出来。 冯伟在一旁皱着眉头。 “尸变了?” 尸变,就是尸体变成了僵尸。 我觉得不是。 僵尸的本质,是尸体在极阴之地吸收过多的阴气,发生了异变。 方叔不是纯粹的骗子,他多少懂一些阴行的本事,绝不可能把尸体寄葬在极阴之地。 就算是极阴之地,尸变也是需要时间的。 短短七十二日,尸体不会异变到阴气能够渗出棺材,融入土地的程度。 而且,我在土壤中溢出的阴气中,感受到了深深的怨念。 “那姑娘怎么死的?” 我这问题,把方老给问住了。 方老十分尴尬的回答我:“我们这行生意,只管下葬……” 冯伟在一旁插嘴。 “方老,不是我说您,您就没看出那姑娘是惨死的吗?” “给您说句实在话,这坟迁不得,您还是赶紧回去把棺材重新埋起来吧!” 冯伟的判断没错,这应该是一只怨念极深的恶鬼,迟迟不愿离开自己的身体。 不去惊动她还好,一旦惊动了,麻烦可就大了。 轻则迁坟的人暴毙,重则整个村子都不安宁。 方老哭丧着脸:“不行啊!当初我跟人家说的很重,说必须迁坟,否则逝者不安息,他们一家人都不安宁,这不十几天前,人家就打电话催我一定要记着日子。” 方老抓住我的手。 “我听别人说,这茶馆老板是安德阴行里最有本事的人,小兄弟,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刚准备开口,冯伟给我打了个眼色。 “方叔,不是我们不帮你,你也看到了,怨气这么深的恶鬼,可不容易对付,我们帮你不要紧,可要是把自己搭进去,就不合适了吧?” 方叔松开我,又抓住冯伟的手。 “大兄弟,我也是个生意人,懂规矩的,只要你们帮我把坟迁了,价格好商量。” 说完,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这是一万块的意思。 冯伟不乐意了。 “方叔,您当这是十年前呢,现在一万块也就买个苹果手机,您也太抠门了!” 方叔露出狠心的神情,又伸出两根手指。 三万了。 冯伟仍旧不乐意。 “方叔,您仔细想想,这次迁坟要是办砸了,您的招牌可就砸了,以后怎么靠给人下葬、迁坟混饭吃?难道您的招牌,就只值三万块钱?” 我在一旁看的想笑,论谈生意抬价格,还是冯伟在行。 我可不会心疼方叔,他赚到的可不是什么良心钱,现在他想保命保招牌,不吐出来点怎么行。 方叔的脸耷拉了下来。 “大兄弟,你说个价吧!” 冯伟反握住方叔的手,给他又掰起三根手指头来。 掰第三根手指头时,两人暗暗较劲,最后还是冯伟力气大了些。 六万。 方叔气的嘴唇都哆嗦了。 “狠!” “算你狠!” “只要你们帮我把坟给迁了,六万就六万!” 生意谈成了,我们和方叔约好了,明天上午八点,柳村村口见面。 方叔走后,冯伟嘿嘿一笑。 “这生意真好做,明天你用地府鬼印把那恶鬼收了,还能给你加一笔地府的业绩。” 冯伟说的很在理,对付恶鬼,地府鬼印很好用。 不过经过画中仙的事情,我变得谨慎了许多,仍旧叮嘱冯伟多做些准备。 第二天我和冯伟准时来到了柳村,方叔早早的就在村口等着我们了。 他带着我们来到距离柳村不远处的一处麦田里,此时麦子已经长得比脚腕还要高了。 在麦地的东北角,有一个小土丘,土丘的旁边是一个被挖开的坟坑。 或许是挖出来的土像是被血浸过一般吓坏了村民,所有围观的村民,都离得远远的,连死者家人都不敢靠近。 我、冯伟还有老方三人走到坟旁,一股风吹来,灌入坟中再被吹出,带出一股冷意。 这怨气……还真不小! 我劝老方:“以后在遇到惨死的,就别乱动心思了,早早入土,也不会节外生枝。” 老方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 “下次不敢了,不敢了。” 恶鬼在棺中,想要收了她,必须先打开棺盖才行。 不过我让冯伟做了准备,就不比这么麻烦了。 “冯伟,引魂灯。” 冯伟从身上背包里掏出一盏油灯。 这盏引魂灯并非阴物,而是一种法器,点燃引魂灯,能吸引附近的阴魂恶鬼现身。 冯伟又从背包里取出一瓶油脂,这是尸油,当然,不是人的。 将尸油倒入引魂灯,冯伟捻了根棉线,浸入油中。 最后,冯伟掏出一把小刀,递到方叔面前。 “给。” 第279章 冥婚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引魂灯想要把鬼引过来,只有尸油是不够的,还要在灯中添加鲜血。 最好是和想要引来的阴魂恶鬼有关之人的鲜血。 这个姑娘,是方叔安排下的葬,当然得他放血才行。 方叔虽然是个骗子,但多少还是有些本事的,知道引魂灯的效果和原理,他接过冯伟递过来的小刀,闭上眼,咬着牙,在手指肚上划了一刀。 他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牙齿要的更是“嘎吱嘎吱”的响,不清楚状况的,还以为他这是准备英勇就义呢。 “嘶……疼疼疼!” 不过是划了个小口子,方叔就疼的吱呀怪叫,真不知道他这点胆子,是怎么在阴行中混的。 方叔只放了三滴血,就把引魂灯还给了冯伟。 “中午得多吃一个鸡蛋补补才行!” 冯伟翻了翻白眼,和我一样,懒得吐槽。 冯伟把引魂灯放在棺材上,然后从兜里掏出了打火机。 他问我。 “兄弟,准备好了吗?” 在计划好的分工中,冯伟负责让鬼现身,而我负责把鬼送入阴间。 “开始吧。” 冯伟按下打火机。 “啪!” 打火石发出一声脆响,一个小火苗从打火机中窜了出来。 冯伟拿着打火机,让火苗靠近灯芯,谁知这时候,一阵风吹来,把火苗给吹灭了。 冯伟再摁,火苗重新冒了出来。 “呼!” 又是一阵风,火苗又给灭了。 冯伟眉头皱了起来,老天也太会捉弄人了。 他接连打着火苗,可每次火苗快要碰到灯芯时,就会凭空吹来一阵风。 就好像……有个顽皮的熊孩子在一旁捣乱。 这么想着,我手心中的地府鬼印微微发烫,随后我眼前出现了一道身影。 一个熊孩子正撅着屁股,嘴巴对着冯伟手中的打火机。 准确来说,这是个鬼孩子。 还真被我给猜中了? 我咳嗽了两声,熊孩子转身看向我,他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扭头就跑。 这只是个小插曲,冯伟顺利的把引魂灯给点上了。 引魂灯立在棺材盖上,灯光跳动。 尸油燃烧时,散发出一股焦焦的味道,很像宵夜摊上的小哥,手中滋滋冒油羊肉串的味道…… 这个味道让我想起了尸油香烟,胃里忍不住一阵抽搐。 引魂灯起了效果,一个年轻姑娘,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棺盖是盖着的,她的身体径直穿过,好似幻影。 鬼在不作恶的时候,人是看不到的,哪怕经验老道的冯伟,或者懂点阴行本事的方叔,都没有看到姑娘。 姑娘脸色煞白,嘴角处有一丝淤青,应该是死前留下的。 她一双眼睛十分浑浊,好像是得了白内障。 她很危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强烈的怨念。 我敢肯定,她是枉死的。 但这跟我没关系,人死了,魂归阴间,身归大地,这是规矩。 我伸出右手,掌心中的地府鬼印从凸显出来,红的犹如刚刚从火炉中拿出的烙铁。 浓郁的黑气在地府鬼印中涌出,逐渐形成门的样子。 地狱之门,开! 姑娘想要反抗,但在地府鬼印的威势下,毫无挣扎之力。 在她被吸入地狱之门前,用幽怨的眼神,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冯伟虽然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却能本能的感觉到身边发生了什么。 他问我。 “完事了?” “完事了。” 老道伸手摸了摸棺材盖,喜笑颜开。 “没阴气,也没煞气,小兄弟好本事,讲信誉!” 事情办完了,我和冯伟也该走了。 冯伟拉住了我。 “现在回去也赶不上饭点,要不留下来看看热闹。” 冯伟想看方叔是怎么迁坟的。 我没反对,方叔没什么本事我是知道的,当参观同行作法肯定很没意思,不过当看戏,应该还挺有趣的。 我们两个让到一边,毕竟在死者家人的眼里,方叔才是主角。 只见方叔把自己的法器都掏了出来。 一个铃铛。 一个罗盘。 一个可以绑在手腕上的木鱼。 他一直攥在手里的请神木牌。 还有一对铜锣。 方叔在坟前插上三炷香,手持请神木牌,嘴里咿咿呀呀的叨念着方言味很重的请神咒语。 这咒语我听都没听过,想来是他自己胡编乱造的。 他真要是能请下神来,哪里还用的找我出手帮忙。 叨念的差不多了,方叔手持罗盘,围着坟坑左转三圈右转三圈,最后站在坟头正北方,摇起了铃铛。 铃铛过后,又是木鱼。 整个过程,竟是用了整整两个小时。 我有点佩服方叔了,这么大的年纪,还这么卖力演戏。 敬业! 或许是戏演完了,或许是方叔累的吃不消了,他用身上的袍衣使劲擦了擦额头,然后对着围观的村民招了招手。 村民中跑出了四个中年人,两男两女,都是四十多岁,看起来像是两对夫妻。 除了他们,还有六个精壮小伙儿。 六个精壮小伙,手里拿着木棍长绳,把棺材捆上抬出了坟坑。 在方叔的指挥下,两个小伙儿把棺材盖推开了五分之一,差不多刚好把死者头部露出。 两对夫妻凑了上去,然而他们的表现,却是截然不同。 一个妇女掩面哭泣,直接跌到在身旁丈夫的身上,几乎快要昏厥过去。 他们应该是女孩的父母。 而另外一对夫妻,则是捂着鼻子,眉头紧皱。 尸体腐烂生出臭味我能理解,可身为死者的亲属,这个反应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或者说……他们压根就不是女孩的亲人? 满脸嫌弃的妇女对着方叔摆了摆手,方叔喊着一帮的精壮小伙儿,把棺盖给推上。 他拿起铜锣,使劲的敲打了一下。 “迁坟咯!” “搬新居咯!” 一辆拖拉机喷着浓厚的黑烟开进田地,六个小伙儿帮忙把棺材抬上了车斗。 冯伟抱怨。 “娘的,要价要少了。” “这个老方,跟我们撒了谎,这不是迁坟,是配冥婚。” 我也看出来了。 那一脸嫌弃模样的中年夫妇,刚刚是在验身……或者说,是在验尸。 这个女孩,将会和他们的儿子合葬在一起。 拖拉机拉着棺材走了,方叔坐在车斗上,又是使劲拍了一下铜锣。 “恭贺新婚咯!” 第280章 甩不掉的戒指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方叔真不愧是老骗子,精湛的演技把冯伟这个老江湖都给骗了。 他迁坟是真,遇到问题也是真。 但他迁坟的目的,并非是给那姑娘换个风水宝地,而是去配冥婚。 我甚至怀疑,当初他对死者家人说暂时寄葬,七十二日后迁坟也是他故意的说辞。 目的,是为了在这两个半月的时间内,找单身男死者配婚。 找到配婚的对象,他再与女方家人商量。 对于女方家人来说,反正都要迁坟,迁哪里不一样。 给自己女儿找个伴儿似乎也不错。 甚至……还有礼钱可以收。 何乐而不为呢? 就算女方家人不答应,方叔也可以靠迁坟再赚一笔钱。 两手准备,每一手都赚钱,无非赚多赚少的不同。 冯伟拍了拍我的肩膀。 “算了,把女儿卖给别人当鬼媳,是她父母做的决定。” “男方找到了儿媳,女方和方叔赚到了钱,我们也没亏,你送走一个恶鬼,多了一笔地府的业绩。” “皆大欢喜。” 冯伟的说辞似乎没有问题,可想到从棺材中女孩浑浊的眼睛,我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那双眼睛,应该是哭瞎的吧? 到底是受到怎么样的苦难,才会让她哭瞎双眼。 冯伟或许是猜到了我的想法,安慰我。 “兄弟,你不是警察,也不是判官,世间善恶自有因果,你不可能什么都管。” 我点了点头,不知是不是冯伟说服了我,我心里轻松了一些。 回到茶馆,我把六万块钱按照之前说好的比例,分给冯伟一部分。 素素也凑了上来,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我。 “老板,你看我每天都勤快的打扫茶馆,是不是也该给我发点工资?” 勤快? 我伸手在茶桌上抹了一把,抬起时,手指上全是灰。 这丫头整天沉迷游戏,都多少天没打扫了! 我很想出言教训她几句,可看到素素可怜兮兮的眼神,心忍不住软化了。 怪不得人们常说颜值很重要。 对着一个倾城倾国,还很萌很可爱的少女,是个正常的男人都提不起脾气。 “说吧,你想买什么?” 素素笑嘻嘻的搂住我的胳膊撒娇。 “老板最好了!”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倒不是因为素素与我的肌肤之亲让我想入菲菲,而是素素的身体,实在是太凉了…… 她抱住我,我半边身子好像泡进冰桶里一样,瞬间就麻木了。 “素素……凉……” 素素松开了我。 “老板,我想买个鼠标。” 这要求并不算高,就素素这个日夜不停玩游戏的状态,再好的鼠标估计也要坏了。 “你自己淘宝吧,我付账。” “谢谢老板!” 素素欢天喜地的跑去二楼挑选鼠标了。 这时我才想起,我从没教给素素如何淘宝……这丫头,自学成才啊! 冯伟在一旁打趣我。 “兄弟,看你的样子,心情不错啊。” 当然不错,从我当上阴商起,每一笔生意都是做的惊心动魄。 这笔生意虽然被方叔摆了一手,但无惊无险,心情自然大好。 我准备给自己放半天假,回去好好睡个午觉。 俗话说得好,春困秋乏夏打盹,天气越来热,人就越来越想多睡会儿。 可刚等我走出门,远远的看着一对儿情侣往这边走,他们眼神盯着的,分明是我的茶馆招牌。 哟呵,这两天我是撞了财神了嘛,又一单生意生门。 我站在茶馆门口,等着这对小情侣走到面前。 男生二十岁冒头,表情腼腆。 女的年纪更小一些,十七八岁的模样,十分腼腆。 看两人的模样,应该是在安德大学里学生。 男才女貌,年轻真好。 男生小心翼翼的问我。 “请问,林老板在吗?” 我心中暗暗自喜,原来我的名声在安德已经这么大了,连学生都知道了。 我故意摆起架子。 “我就是,有事吗?” 来找我的人,肯定不是为了喝茶,这对情侣,应该是碰上让他们害怕的灵异事件了。 以前娘就跟我说过,出门做生意要赚良心钱,学生花的都是家长的血汗钱,能少一点算一点。 我觉得娘说的很对,一会儿得暗中叮嘱一下冯伟,少喊点价。 我没想到的是,这对情侣不是来给我送钱的。 而是来赚我的钱。 “林老板,听说您这这里收阴物。” 我怔了一下,阴物? 男生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我听一个同学说的,这是件阴物,带在身上不吉利,最好找个懂行的人卖掉。” “我打听了好久,听说您是专门做阴物生意的,趁着周末,过来看看。” 这个男生的同学,看来也是阴行中的人。 他说的很对,如果不懂阴物,带在身上,甚至放在身边,都是很危险的。 我把男生手上的东西接了过来,是一枚戒指。 “你们两个跟我进来吧。” 带着这对儿小情侣走进店里,冯伟好奇的凑上来。 “又有生意了?” “嗯,不过是送钱的买卖。” 我把戒指递给冯伟。 “看看?” 冯伟接过去,仔细打量。 “阴气挺重的,应该是阴物。” “普通的小银戒,现代艺术加工品,肯定不是生灵阴物。” “藏鬼阴物,说明戒指的主人已经死了。” 冯伟看向这对儿情侣。 “这戒指的主人,和你们什么关系?” 男生的表情十分为难,似乎羞于开口,倒是女孩子落落大方的告诉了我们。 “是他的前女友。” 男生的前女友? 我一下来了兴趣,这男生都有新女友了,还留着前女友的戒指,未免也太没有求生欲了。 要是换个脾气差点的女朋友,怕是要吵个天翻地覆。 我打趣小女生:“他留着前女友的戒指,你不跟他吵架啊?” 我以为女生会说自己大方,不计较一类的话。 没想到得到的答案却是…… “吵过了。” “老板,您不知道,一开始我以为是他是忘不了前女友,和他大吵大闹了一顿,当着他的面把戒指扔到湖里去了……” “可第二天戒指又回来了,就戴在他的手指上。” 说到这里,女生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我们把戒指扔过好几次,可每次戒指都会自己找回来。” “别人都说,这是他前女友阴魂不散,来找他了。” “老板,我们吓坏了,求求把这戒指收了吧!” 第281章 前女友与现女友 阴商 作者:咸鱼君 听了女生的哭诉,冯伟悄悄把我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跟我说。 “这两个孩子被吓坏了,咱不给钱也能把戒指收过来。” 他嘿嘿一笑:“说不定让这两孩子倒贴钱都肯。” 我瞪了他一眼。 “穷学生的钱都坑,你良心不会痛吗?” 冯伟一脸无所谓。 “良心能当饭吃?再说我也没坑他们啊,他们现在是巴不得摆脱这枚戒指,我们收过来,是做好事啊!” 冯伟歪理最多,我说不过去他。 东西不错,的确是阴物,至于有什么效果我还得仔细研究研究。 不过阴物不是想收就收的,当初收九花金钗时,就是因为我太大意,吃了大亏。 “别见财心喜,东西验清楚了再收。” “我知道。” 经历过这么多事,冯伟也是吃一堑长一智,我一提醒,立马认真了起来。 回到茶桌。 “你们叫什么名字?” 男生回答的我。 “我叫李雷。” “她叫马梅。” 冯伟打趣:“她不应该叫韩梅梅吗?” 没人理他,气氛还有些尴尬,冯科咳嗽两声,转移话题。 “李雷,我们茶馆的确收阴物,不过有个规矩,你得把阴物的来历一五一十的讲清楚,我们再判断能不能收,要不要收。” 李雷的表情有些犹豫,马梅在一旁推了他一下。 “愣着干嘛,说啊!” 李雷挠了挠脑袋,说了起来。 “我前女友她,和我是大学同学,安德人。” 听李雷的口音,不是本地的。 “我们两个是一个专业的,平时里经常见面聊天,慢慢和对方有了好感,就在一起了。” 年轻人的爱情,只要看对了眼,总是来的顺理成章。 “我们谈了两年恋爱,去年过年的时候,她告诉了家里人。” “返校后,她哭着跟我说,她父母不同意她跟我在一起。” “她父母觉得我是外地人,我们两个要是结了婚,她肯定要跟着我回我的家乡,他们就一个女儿,相距太远,不舍得。” 我能理解,也不理解。 我们这一代人,因为国家政策原因,大部分都是独生子女。 家里只有一个孩子,父母当然会当做掌上明珠。 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忽然跟着一个陌生男人去了远乡,对于父母来说,尤其是对于父亲来说,的确很难接受。 所以说,李雷前女友的父母想法,我能理解。 但现在的科技,尤其是交通科技越来越发达,不说飞机,华夏高铁四通八达,从安德到魔都跨越大半个中国,只需要四五个小时就能达到。 更何况,听李雷的口音,家乡比魔都还要近一些。 如果想女儿了,一日就能见到,又不像旧时候,远嫁的女儿好几年都回不了家一趟。 所以说,我也不理解。 李雷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试图去说服他们的父母,却是被赶出了家门。” “她收到了很大的打击,一日比一日消沉。” “我全说过她很多次,现在社会提倡自由恋爱,只要我们两人坚持,总会有个好结果的。” “可她不听,她觉得不被父母接受的婚姻,不圆满。” “她跟我提出了分手。” 说着说着,李雷的眼圈红了。 看得出,他对前女友还是有感情的。 我悄悄的看向坐在他身旁的马梅,马梅脸上看似平静,眼睛深处却是藏着一股怒气。 换做哪个年轻女孩,听自己男朋友在耳边讲他与前女友的恩爱,恐怕都不会开心。 李雷似乎没有发现马梅的异常,继续往下讲。 “我以为她放弃了我们的感情,心灰意冷,也就答应了。” “可我没想到……我们分手当天,她从女生宿舍楼顶跳了下去。” “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答应她分手了……” 李雷的眼中,有泪光闪烁。 …… 马梅听不下去了,走出了茶馆,在外门站着。 李雷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他抹了抹泪,指了指我手中的戒指。 “这枚戒指,是我送给她的。” 李雷放低声音,怕门外的马梅听见。 “当时我答应她,等以后毕业工作了,给她换一个钻石的。” 听起来还挺浪漫的。 我猜测,大概是李雷的前女友死后仍旧对这段感情有执念,才会有一魂一魄入了戒指,把戒指变成了阴物。 “除了扔不掉外,你还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凡阴物,总会有些功效的,说不定李雷已经见过了。 令我没想到的是,李雷摇了头。 “没有了。” 我把冯伟拉到一旁。 “你怎么看?” “我刚刚仔细观察过他了,应该是没说谎。” 冯伟揉了揉鼻子。 “不过他有没有故意隐瞒什么,就不清楚了。” 就像之前的阴阳师方叔,他也没撒谎,但隐瞒了很重要的事情,成功把我和冯伟给骗了。 我用手指摩挲着戒指。 “这戒指只是一件很普通的阴物,功效估计也不会强,先收着吧。” 我把这个决定,告诉了李雷,李雷十分兴奋,一个劲儿的向我道谢。 “谢谢你老板!谢谢你!” “先别急着谢我,有个合约,你得签一下。” 我从茶柜里取出一份合约,字不多,一张A4纸都没写满。 内容很简单,对于李雷出售给我的阴物,他没有撒谎,并且阴物先暂压在我这一个月后再正式交易。 一个月内我有权将阴物还给他,李雷不能拒收。 这个合约的目的,是防止卖家故意隐瞒阴物的凶险,甚至是欺骗。 李雷咽了咽口水。 “我签个字就可以了是吗?” “你跟我来。” 我带着李雷到了二楼的“人”字雅间。 当他看到雅间墙壁上挂着的十殿阎王图时,腿不经意的哆嗦了下。 “老板,墙上的画看起来好吓人啊。” 我微笑着告诉他。 “还有更吓人的,你还没见到。” 我将合约和笔递给李雷。 “在签之前,你最好仔细想一想,刚刚有没有什么话是说错了的。” “你在合约上签了字,就等于在十殿阎王面前宣了誓,撒谎可是没好果子吃的。” 李雷面露害怕的表情。 “老板,我胆小,你可别吓我……” 第282章 茶馆里的哭泣声 阴商 作者:咸鱼君 看着李雷害怕的模样,我故意面露凶相。 “怎么,你骗了我?” 李雷连忙摆手。 “没……没有!” “这戒指真是我前女友的,她也真是因为父母不同意她和我在一起跳楼死的,我没骗你。” 我把合约往李雷身前推了推。 “没撒谎你怕什么,签字吧。” “这戒指值多钱,下个月你来的时候我再告诉你,你要是觉得合适,钱给你,戒指留下。” “当然,如果这个月我觉得戒指留我这不合适,你再拿走。” 李雷哀求我:“老板,您就留下吧,我不要钱都可以的。” 和冯伟说的一样,李雷巴不得赶紧甩掉这枚戒指。 是他被这戒指吓到了,还是别的原因,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果断的拒绝了他。 “要么签字,要么你把戒指带回去。” 李雷犹豫了一下,抓起笔在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雷和马梅送走了。 冯伟好奇的问我。 “兄弟,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合约?” “你跟我合伙之前,我就准备了。” 我把当初收购九花金钗的事情和冯伟讲了一遍,冯伟听后啧啧称奇。 …… 三天后,我早上刚来茶馆,只见素素我这扫把杆,如临大敌一般的四处扫视。 “素素,你干嘛呢?见到蟑螂了?” 素素一脸紧张。 “老板,你有没有听到女人的哭声?” 女人的哭声? 我支起耳朵听了好久,没声音啊。 追问才知道,原来素素通晓打游戏后下楼打扫卫生,忽然听到一个女人哭泣的声音,把她给吓到了。 “老板,你说咱茶馆会不会闹鬼啊?” 我哭笑不得,语重心长的教育她。 “素素,你可是千年僵尸啊,鬼见了你都要绕着走,哪里敢出来吓你。” “而且咱茶馆有五神兽石砖护着,百鬼不侵,不可能闹鬼的。” 素素这才放下扫帚,拍了拍丰满的胸脯。 “是我出现幻听了吗?吓死老娘了。” 我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道中午打瞌睡的时候,我忽然被冯伟喊醒了。 他紧张兮兮的问我。 “兄弟,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我被吵醒,没好气的问他。 “你也听到女人的哭声了?” 冯伟连忙点头。 “你也听到了?” 我睡意全无,素素一人听到女人哭声或许是听错了,连冯伟也听到了,恐怕就不是幻听了。 “快听!又来了!” 我支起耳朵,果然,茶馆里回荡着一个很微细的女声。 在哭泣。 很伤心。 娘的,还真有哭声啊! 素素从二楼房间窜出来,跑到我身边,瑟瑟发抖。 “老板……你听见哭声了吗?鬼啊!” 看着素素的模样,我再次语重心长的教育她。 “素素,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鬼在你面前比虫子都不堪,你伸伸脚就把它们碾死。” 听我这么说,素素抖的更厉害了。 “可是老板……虫子也好可怕啊!” 我:…… 我此刻的心情,就好像看到家里养的白白胖胖的大白猫,被一直拇指头大的小老鼠给吓的不敢动弹…… 这都什么世道! “冯伟,你去检查下五神兽石砖。” 如果真是有鬼溜了进来,那说明五神兽石砖肯定是被动了手脚。 冯伟快去快回。 “石砖都还摆在原位,没人动过。” 没人动过石砖,那鬼怎么进来的? 或者说,进来的不是鬼? 素素摇了摇我的衣角。 “老板,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 我顺着素素的手指看去,她指的方向,是柜台。 我找出我的驱邪手电筒,上次画中仙事件后,我随身带着驱邪手电筒,以免再遇到不是鬼的东西,慌了手脚。 我小心翼翼的向着柜台走去,冯伟和素素跟在我的身后。 “呜呜呜……” 越是靠近柜台,哭泣声越近。 临近柜台的时候,我把手电筒打开,不管藏在柜台后的是什么东西,有我们三人一起对付,都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谁知当我把头探进柜台里面时,让我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柜台里面……空无一物。 什么都没有。 没有哭泣的女人。 然而,哭泣的声音,仍旧响着。 “呜呜呜……” 我走进柜台,把耳朵贴在柜台上。 这次我听清了,声音是从柜台的抽屉中传出来的。 柜台的几个抽屉,有几个用来放杂物,其他的都是放镇邪阴物用的。 再牛逼的鬼或者其他东西,也不敢往那里钻啊。 等等!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三天前李雷卖给我的戒指,我忘记拿回家了,一直就在柜台抽屉里放着。 难道那哭声…… 我拉开抽屉,戒指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拿起戒指,放在自己的耳边。 “呜呜呜……” 哭泣声,是从戒指里传来的。 找到了哭声的来源,可我更加糊涂了。 这枚戒指是件阴物,里面藏有李雷前女友的一魂一魄,发出哭泣声的,应该就是她了。 可在阴商秘籍中有明确的记载。 阴物中的一魂一魄,只承有死者前世的怨念或者执念,并不承有死者的记忆。 没了记忆,自然不会伤心,哭什么呢? 冯伟提出了一个看法。 “兄弟,李雷把戒指给我们前,遇到的灵异事件是甩不掉这戒指。” “除此之外,并没有遇到其他的事情。” “我们可以不可以推测,他女友……哦,前女友的执念,是想要和他在一起?” “戒指到了我们这,有五神兽石砖困着,回不到李雷的身边,所以戒指中的魂魄才会哭泣。” 如果李雷的前女友死前执念是和李雷在一起,的确有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素素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她这么想和李雷在一起,为什么要提出分手呢?” “爱的这么深,为什么不一起想办法共渡难关,而是寻死呢?” 冯伟叹气:“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爱冲动。” 我觉得不是冲动的问题。 我逼迫李雷签订合约时,他一直都在犹豫。 我和冯伟都确认过,除非李雷的演技和方很叔一样好,否则他应该没有说谎。 但是,我也敢肯定,他隐瞒了一些事情。 比如……他前女友,为什么要跳楼。 或许,在分手到跳楼这段时间里,发生过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 第283章 她是李雷前女友?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很可怕,很诛心的可能。 不过我没有证据,也不好胡乱说出来。 “冯伟,我们去查一查。” 冯伟没有拒绝,事情不查清楚,这枚戒指拿在手里,我不安心。 李雷和马梅都是大学生,而安德只有一所大学。 大学不像初中高中,校外人员进门不需要登记,我和冯伟很顺利的进入校园。 对了,同样进来的,还有素素。 难得素素想离开电脑出来逛逛,我就把她带上了。 “哇!这就是校园吗?!” 素素来到学校,十分的兴奋。 望着校园里熙熙攘攘的年轻面孔,我忍不住回忆起自己的学生生涯。 人一生最快乐最美好最无忧无虑的时光,莫过于学生时代了。 素素是第一次见到学校,我带她在校园里逛了一圈。 “老板,我也想上大学。” 一想到某大学中混入一个千年僵尸……这样的情景,我想一想就浑身生寒。 不过这样的情景我只能在心里想一想,说出来实在是太伤人了。 望着素素充满期待的眼神,我只能编个回绝她的理由。 “素素,想要大学要参加高考的,这些学生从六周岁就开始上学读书,苦读到十八岁参加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拼杀出来,才能成为大学生。” 素素哦了一声,脸上并没有失落的表情,反而是若有所思。 我赶紧转移话题。 “冯伟,上次李雷来的时候,他有没有说自己是哪个学院哪个专业的?” 冯伟想了一下,摇头。 “没说。” 这可麻烦了,安德大学几千学生,哪里打听去。 冯伟猜到了我的难处。 “兄弟,你等会儿。” 他向着四周瞅了好几眼,然后冲着一个女生跑了过去。 不知道他跟女生说了什么,竟是带着女生走了过来。 冯伟向我打了个眼色。 “老板,咱去找个地方坐。” 我们四人在校园里就近找了一个饮品店,冯伟很殷勤的给女生点了一杯花果茶。 他问女生:“小妹妹,你有没有听说,前段时间有个女孩子从宿舍楼楼顶跳楼了?” 女生很兴奋的说。 “知道,知道,那学姐和我们一个宿舍楼的!” 看样子,冯伟还真是找对人了。 “和我们讲讲吧。”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谣传,你们就当八卦听吧。” 女生低头饮了口花果茶,讲起了八卦。 “我听说,跳楼的学姐今年已经大三了,过了这个学期就要去实习了。” 本科四年,绝大部分的学校会将最后一年的两个学期作为的实习期,让学生提早接触社会,实践在课堂上学到的知识。 “学姐和她男朋友谈了是大一认识的,男才女貌,特别般配,听别人说两人整天腻在一起,可恩爱了。” 女生往旁边看了看,好像是怕别人听见。 “学姐自杀两个月前,她男朋友跟她求婚了。” “宿舍楼下摆了心形蜡烛,还弹吉他,可浪漫了!都上新闻了呢!” 冯伟掏出手机,找到一条新闻递给了我。 新闻标题是《安德大学上演深夜浪漫求婚,女大学生含泪答应》,新闻的配图,是一个男生在摆成心形的蜡烛中单膝跪地,将一枚戒指戴在女生的无名指上。 得益于记者奇怪的对焦,照片上男女生的脸都看不太清楚,唯独戒指十分清晰。 就是李雷给我的那枚! 女生双手合十,好像在回忆那晚的场景。 “当时整个女生宿舍都在大喊‘答应他’,我当时恨不得打电话给男朋友分手,他那个木讷不懂浪漫的金牛座,就做不出这么浪漫的事情来!” 说着说着,女生的语气里尽是怨念。 我尴尬的笑了笑,因为我也是金牛座。 我试图给金牛座找回场子。 “其实金牛座也挺好的,知道疼人,懂得赚钱……” “哼!”女生一点都不赞同。“认识这么久,花都不送一朵,木头,就是木头!” “去年情人节,我暗示他送我玫瑰,你们猜他送了什么?” 我小心翼翼的回答。 “总不会是月季吧?” 讲真的……现在市场上的玫瑰,就是去掉刺的月季花,真正的玫瑰,花瓣软踏踏的,一点都不好看。 “送月季花就好了。” 女生越说越生气。 “他送了我一包玫瑰种子!说想让我体验一下自己种出玫瑰花的快乐!” 好吧,我闭嘴…… 我尴尬的咳嗽两声。 “咱跑题了。” 女生狠狠的捏着玻璃杯,似乎是把杯子当成了自己的男朋友。 “学姐答应了男朋友的求婚,听说两人去见了双方家长。” “双方家长都没答应。” 等等!双方家长都没答应?李雷上次只跟我说女方家长不答应。 他果然有所隐瞒! 我问女生:“你知道双方家长为什么不同意吗?” “女方的父亲,嫌男方家太远。” 这个李雷说过了,他没撒谎。 “男方的母亲,嫌女方家太穷。” “其实男方家里也不怎么富裕,父母都是在当地企业的普通职工。” “可男方母亲说,结婚必须要门当户对,他们城里人的孩子,不能找村里的姑娘结婚。” 女生一脸气愤。 “我们寝室的大姐见过男方母亲,拽的跟二百五似的,还城里人,当自己是皇后娘娘呢!” “这话不知怎么传到女方父亲耳朵去了,他原本就不同意这桩婚事,知道男方母亲这熊样,更不肯把女儿嫁过去了。” “听说他跟学姐说了狠话,只要她敢嫁过去,先和他断了父女关系!” 女生看着我:“小哥哥,听你口音是安德的吧,柳村听过没,自杀的学姐就是柳村人。” 柳村! 我和冯伟对视一眼,我看到他满脸震惊的神色。 冯伟和我想一块去了。 我们之前帮方叔迁坟的地方……不就是柳村吗?! 方寸说过,死者是个女孩子,二十岁冒头…… “那姑娘什么时候自杀的?” 女生掰了掰手指。 “算下来,差不多有八十多天了吧?” 我们帮方叔迁坟时,女孩寄葬已有七十二日,按照这个推测她死亡时间,刚好是八十日上下。 被我亲手超度的女孩,正是李雷的前女友! 第284章 真相后的真相 阴商 作者:咸鱼君 我觉得头皮发麻,后脊发冷。 谁能想到,那个待在身体里不愿离开的鬼,竟然会是李雷的前女友。 冯伟拍了拍自己的脸,对着我压低声音。 “兄弟,那女人怨气可是相当的重!” 这我当然知道,迁坟时挖出来的土,都跟血一个颜色了。 要不是我有地府鬼印,还真不一定能超度的了她。 虽说自杀的人多有怨念,但向李雷前女友怨念那么深的,还真是少有。 她的怨念,是什么呢? 一想到那枚戒指无论丢到哪里,都会回到李雷身边,我明白了些什么。 她的怨念,是李雷。 我问正在喝花果茶的女生。 “那学姐跳楼前,和她男朋友分手了吗?” 女生小声告诉我。 “据说是分了。” “学姐的舍友说学姐前天晚上,一夜没睡,一大早就去找男朋友分手去了。” “我猜啊,她肯定是觉得两人不可能在一起了,干脆早早斩断,一了百了。” 到这里,和李雷说的还没有太大出入。 “不过……” 我心一下提了起来。 “不过什么?” 女生神秘的告诉我。 “还是学姐舍友说的,学姐回来后,并不像是分手了,没有悲痛欲绝,也没有哭哭啼啼。” “相反,她请舍友和几个好闺蜜一起吃了顿饭,临别前还拥抱了她们。” “有人猜测,学姐那时已经想好了要自杀,那个拥抱,其实是和朋友告别。” 女生的话里,有矛盾之处。 没有分手迹象,却想好了要自杀。 这不合常理。 素素在一旁说了一句。 “会不会他们相约……殉情?” 冯伟打趣素素。 “素素,你最近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都什么时代了,哪还有殉情这么老套的剧情。” 不!不对! 我认真思考了素素说的话,如果李雷和前女友真的说好一起殉情,就能解释李雷前女友的一举一动,以及死后的怨气了。 两人相约一起死,结果前女友跳了,李雷没跳。 这换谁,也是怨气爆表啊! 冯伟发现我表情不正常,惊讶的问。 “兄弟,你不会相信了吧?” 这个不好冤枉人。 我问女生:“那学姐的男友,当时在现场吗?” “当时已经熄灯了,知道有人跳楼后,附近几个宿舍都闹哄哄的,学姐舍友出不去宿舍楼,着急的给学姐男友打电话,没打通,托舍管阿姨打给男生宿舍,听说……” “听说什么?” “听说学姐的男友没在宿舍里。” 对上了! 李雷那夜,很有可能和前女友在一起。 若非在一起,他的前女友怎么肯跳下去! 女生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遭了!我上课要迟到了!” 她抓起花果茶就要离开,刚走两步,扭头问冯伟。 “小哥,你们茶馆在哪啊?” “你加我微信,回去我发定位给你。” 女生匆匆忙的走了,我奇怪的问冯伟。 “这女孩子这么配合,你答应她什么了?” 冯伟嘿嘿一笑。 “我说向她打听点事,问完之后请她去咱茶馆免费喝高档茶,999一壶!” 我无语,茶馆最便宜的茶叶的确是999一壶,可那不是单纯的茶水钱…… 不过该问到的也都问到了,等女生去喝茶,我给她泡最好的。 素素在一旁生闷气。 “这李雷太不是东西了,说话不算话!” 冯伟感叹。 “在生死面前,绝大部分人的承诺和信誉,都是不值一文的。” 素素哼了一声。 “李雷就是个怂货。” 冯伟耸了耸肩:“我要是李雷,看到自己女友跳下去‘啪’的一声摔的脑浆子到处都是,我也会怂。” “那你也是个怂货!” 冯伟:…… 事情调查的差不多了,李雷和前女友的爱情不被双方家里祝福,几经努力后无果,两人决定殉情。 李雷和前女友爬上了女生舍楼的楼顶,然而在前女友跳下去后,李雷怂了。 他不仅没跳,反而在前女友死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还找了新的女友。 而他的前女友,死后化成鬼一直在等着李雷共赴黄泉,她一日没等到,怨气就重一分,最后在化成厉鬼前,被我超度了。 虽然被超度,但她死时留下一魂一魄在李雷给她的求婚戒指中,执念让戒指一次又一次的回到李雷身边,催促着李雷快些去死。 既然知道了真相,这戒指我自然不能收了。 我回到茶馆后,就按照李雷留下的电话联系他,准备让他过来取回戒指。 然而话筒里传出的声音却是。 “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李雷给我留了一个假号码。 不过没关系,我拿着戒指走到茶馆外,随手一扔。 没了五神兽石砖的困束,这枚戒指,会回到它应该在的地方。 …… 几天后,安德大学出了大新闻。 一个叫李雷的男生,爬上女生宿舍楼,纵身跳了下去。 传闻,就在三个月前,他的女朋友也在这个宿舍楼跳楼自杀的。 有人看见,李雷死时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银戒指。 看款式,是女士的,也不知道李雷是怎么戴上的,看起来都快把手指头给勒断了。 …… 我本以为,这是一件因果有报的故事。 但在李雷死后半个月,我无意间碰到了李雷前女友的父母。 我在迁坟时见过他们,记住了他们的面庞。 他们似乎也记得我,主动打了招呼。 聊天时,我问李雷前女友的父亲,后不后悔当初没有答应女儿的婚事。 重提旧事,老父亲老泪纵横。 “我就这一个女儿,只要她幸福,嫁的再远我也答应。” “可那叫李雷的男孩子不靠谱,我们去学校看闺女时,有个小女生拦住我们,告诉我们李雷是个始终乱弃的人,他和我们闺女谈恋爱的两天,还偷偷和别的女生谈着。” “我这才反对这门亲事的。” “谁能想到,我那傻闺女……怎么就那么倔强啊!” 我没想到,这件事情里面,还会有这样的内幕,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问老父亲。 “你还记得向你们告状的女孩长什么模样吗?” “想不起来,只记得是十七八岁,很年轻。” 我忽然响起,李雷找上门时,他的身边,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 当李雷跟我哭诉前女友的死亡时,这个姑娘听不下去,走出茶馆。 或许,她转身时,脸上露出的,是残忍的表情……